《腓特烈大帝》 1 宮廷女官都不怕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梵克貴族,即可以將肝髒富集的鈾元素裂解之人。鈾元素在肝髒里裂解,產生能量雄渾的火元素入血,同時釋放神恩輻射。隨著血液內的火元素逐漸充沛,肝髒釋放的神恩輻射會隨之增強。當神恩輻射的強度足夠令鈾花的花苞盛放,我們便充滿喜悅地稱之為‘覺醒’。 “覺醒的梵克貴族將被冊封為騎士,踏上武運興國的光榮之路。 “平民無法產生火元素,所以孱弱。而覺醒騎士從少量食物中富集微量的鈾,就可以產生大量火元素入血,獲得取之不盡的澎湃力量,可以不眠狂奔;可以跳上谷倉;可以舉起巨石;可以像威廉大公爵一樣,征戰經過之處,盡是一分為二的尸首,盡是裂谷奪目的城牆。” ——威廉堡首席騎士蘭斯洛特 毛毛細雨里,腓特烈•威廉滿頭大汗地站在蔥翠的草原上,看著他的公館被皇家憲兵貼上封條。 典雅的籬笆上星星點點地搖晃著潔白的鈾花,圍成了一片大莊園,里面耀武揚威地溜達著驗收莊園的皇家騎兵。他們嘖嘖贊嘆威廉公館的典雅恢宏,卻連戰馬啃壞了漂亮的盆栽都不在意。 這是對威廉公館的莫大侮辱。更是對腓特烈•威廉伯爵的蔑視。 “管管你的馬!要讓一株盆栽妖嬈得像女皇,需要至少3年,3年!你這一無所知的蠢貨!”腓特烈不顧蹭髒絲絨紅大衣,粗魯地拾石子砸皇家騎兵︰“別他媽啃我的樹!” 皇家騎兵默默地拽了韁繩,逃出他的視線。 “腓特烈勛爵閣下,莊園即將拍賣,苛刻點兒說,這些植物已經屬于哈布斯中央銀行了,您無需動怒。”一個沙啞甜蜜的聲音飄來,端莊的宮廷女官莉莉雙手疊在袖子下,向腓特烈移過來,長袖垂在足尖上一蕩一蕩,仿佛要代替短裙去遮雪白的腿︰“但是用‘妖嬈’來形容攝政女皇,您會後悔的。” 莉莉女官的一頭藍發織成了細辮,優雅地盤在頭上,只恰到好處地垂下三綹卷發,來點綴美艷的瓜子臉。她鼻梁挺翹,紅唇飽滿,明明有一張活潑熱情的精致面龐,卻矜持克制地保持冷艷,是個標致的宮廷美人兒。 “不是勛爵!是腓特烈伯爵!”腓特烈焦急萬分的時候最煩被人挑刺兒,厚道如他也會老實不客氣地教訓女官,並且他在被侵犯時總會提及祖父︰“腓特烈伯爵只有一個,但是連馬廄總管的兒子都能叫勛爵,因為他們壓根沒有一個像樣的祖父!” 腓特烈有雄才大略的祖父,威廉大公。威廉大公爵與哈布斯王朝皇帝享有同等的血脈,更在萊恩河戰役扭轉戰局,足夠腓特烈吹噓一輩子。 莉莉蹙眉盯著腓特烈,端莊不改,似有責備。她穿著露肩抹胸雙袖衫,只求美觀,不顧保暖,不僅性感得氣勢逼人,也凍得咬緊牙關。她屹立在細雨里時,勒細腰肢的束腰寬絲帶在腰後扎了個緋紅的蝴蝶結,留長的絲帶和垂在腳邊的袖擺同時起伏飛揚,與白色發帶一起迎風飄蕩,美得賞心悅目。她剛走到腓特烈身邊,後面的侍女就害怕細雨打濕莉莉那優雅盤緊的發辮,連忙慌慌張張地撐傘追來,頓時響起細雨啄傘的迷人“沙沙”聲。女官被伺候得像個公主一樣,除了高貴冷艷以外,不用動一根手指頭。 是的,作為對攝政女王私務負責的宮廷女官,只要踏出皇宮,她就可以目空一切。 所以她膽敢對腓特烈伯爵蹙眉頭,也敢怨恨地盯著他。她個子高挑,快趕上腓特烈了,莉莉站的筆直端莊時,連年幼的侍女都要努力踮腳才能舉高傘。 “重復一遍。是腓特烈伯爵。”腓特烈咬牙切齒地捍衛家族的榮耀,“不是勛爵,不是閣下,而是伯爵殿下!馬上重復一遍,直到你記住為止!” 女官莉莉盯著他不吱聲,被束腰緞帶托得高高聳起的胸脯開始明顯地起伏,事業線不僅自信迷人,飽滿雪白的領口甚至露出了黑色內衣邊緣的蕾絲花紋。這種從海峽對岸流傳過來的新式內衣已經風靡宮廷了。 她用沉默來抗命。 倆人的目光在細雨里展開廝殺。 突然,腓特烈听見充滿惡意的一聲“嗖”,仿佛有銳氣刺穿雨幕。他熟練地判斷,這是一支暗箭。 回國之後,手無縛雞之力的腓特烈被迫練就了一身嫻熟的逃生本領,所以他熟能生巧地抱頭下蹲,不惜用高效的姿勢來保證存活,顧不得悠閑高雅。 一支弩箭“噗”一聲穿透了他頭上的伯爵帽。它力道強勁,不僅洞穿了象征爵位的貂皮和外嵌金片,還洞穿了兩層高級礬制的熟牛皮,最終搖搖晃晃地扎進兩米外的草地里,箭尾還在不甘心地簌簌震顫。 莉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箭嚇呆了,捧著合不攏的紅唇,傻傻把視線移到籬笆門口的石子路上。她看見一個身穿馬裝的美麗姑娘提著勁弩,惋惜搖頭,一匹健壯的駿馬在她身旁煩躁地噴著響鼻,搖頭擺尾,顯然是剛剛策馬而來,只是草地柔軟,腓特烈听不見馬蹄聲罷了。 草地上亂顫的利箭終于停止震顫,宮廷侍女嚇得捂嘴,傘都滾到了草地上。 “伯爵小姐,您這也……”女官嚇得伸手指她,語無倫次,卻被對方不耐煩地打斷。 “什麼伯爵小姐?叫奧托勛爵。勛爵閣下。”奧托•威廉信手把弩扛在肩上,眯眼眺望莉莉,開口竟然飄來冷漠的男音,讓莉莉震驚得咬住了四根手指,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楮。 奧托的聲音懶洋洋,冷漠卻悅耳。他扎著優雅瀟灑的馬尾辮,下巴尖得嫵媚,紅潤的薄唇讓人克制不住想吻,靜止時都這樣,更別提有表情的時候了。無論是挑逗的微笑,還是嫌棄的撇嘴,都令人激動得飄飄欲仙,專注地沉浸在愛慕里。他的五官精致得賦予了目光攝魂奪魄的天賦,專注凝望時能把人的半邊身子看酥掉,平時也能夠顧盼生輝,發呆有發呆時的清純,生氣有生氣時的嬌媚。所以宮廷女官把他當成了伯爵小姐,而不是奧托勛爵。 莉莉分清楚奧托的性別以後,基本上分不清楚什麼是性別了。她嫉妒地盯著閑庭信步走近來的奧托勛爵,仔細打量他那禍國殃民的臉,越看越驚恐,感受到了皇後毒死白雪公主的緊迫感。 奧托勛爵凝望狼狽站起來的腓特烈,扛著勁弩,冷漠地笑道︰“愚蠢的哥哥啊,身體越發自覺了呢,都會自動閃避了。” 腓特烈攥緊雙拳,毫無風度地對奧托咆哮︰“太明顯了吧?這不是失手推倒花瓶,也不是意外驚嚇駿馬了吧,這是赤裸裸的謀殺了啊!不對,這是明目張膽的刺殺啊!” 奧托睜圓狹長妖媚的眼楮,像恐嚇獵物似的盯著腓特烈,裝神弄鬼地陰森森回答︰“所以說為什麼要回國啊哥哥,讓我繼承家族遺產不好嗎?比起你這個渣渣,很明顯我更能復興威廉堡吧,你為什麼不早點死了啊?反正你也會死的吧,你這種只會寫詩的浪漫主義笨蛋從來都是權力傾軋的犧牲品和食物啊,與其在亂軍之中死得丟人現眼還不如讓親弟弟解決掉啊,就算是你第一次送命弟弟也會溫柔對待的,放心好了哥哥。” 腓特烈毫不畏懼地憤怒吶喊︰“仗著母親听不到,竟然誠實地承認了啊!你這個喪心病狂的家伙,已經根本沒有廉恥了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 令人臉紅的試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不為所動地反唇相譏︰“忘了我們為什麼淪為戰敗國了嗎哥哥?忘了威廉公館為什麼被銀行拍賣了嗎哥哥!廉恥是蠢貨的墓志銘啊,你連父親這句遺言都忘記了,有什麼資格繼承他的封地和軍隊啊你這根吟風弄月的廢柴!” 莉莉回過神來,決定坐看笑話,長袖扶著肘彎,矜持地捧唇訕笑,美目彎彎︰“伯爵殿下的家事真復雜呢,呵呵呵呵……” 奧托和腓特烈同時扭頭怒視宮廷女官。腓特烈伯爵幽幽道︰“如果國事簡單,家事斷不會如此復雜。你竟然笑的出來?我的父親,武勛最卓著的威廉侯爵,他揮霍家產來安置殘兵,卻導致戰敗簽署《鏡廳條約》後,撐不過經濟蕭條,瀕臨破產,郁憤而亡——這荒謬的悲劇是皇室和哈布斯中央銀行的恥辱!” 奧托盯著佯裝鎮定的宮廷女官,接上話茬︰“這是皇室和銀行的恥辱,卻是威廉家族的壯烈榮耀。因為緊握劍和犁的人民會永遠銘記,在皇室拋棄他們的時候,是誰拯救過他們。” 女官戒備地抱著胸脯,清涼的露肩長袖垂在身前,細雨沾濕了雪白的肩膀,匯成水滴淌下迷人的鎖骨,冰涼地滑到飽滿的事業線里去,讓她享受地微微哆嗦。老實說,這是個矜持端莊的迷人姑娘,只不過不理國事罷了。 她局促地伸手輕撓臉頰,賭氣任性地脫口說道︰“別的我不管,總之這座歷史悠久的公館要經過銀行拍賣,和周圍100英畝的莊園一起抵押給皇室抵債。攝政女皇還說了,十天後給你冊封伯爵就算便宜你了。打過敗仗,還欠了老皇帝兩百盎司金子,別不知足。” 她顯然在虛張聲勢,才會顯得訕訕局促。一定是奧托的話刺傷她嬌弱的自尊心了。 奧托抿緊薄唇,怒不可遏地瞅了美麗的女官兩秒鐘,突然轉頭就走。 接著,腓特烈腦海里響起了奧托冷酷的命令︰“听著哥哥,很顯然弄死你已經來不及了,這賤貨也讓我忍不了啦。接下來,我必須向你宣讀梵克貴族血脈約束的契約遺囑。” 腓特烈頓時明白奧托轉身就走的原因。奧托釋放梵克貴族血統之間的“密語術”時會翕動嘴唇,而他從來不當著別人默誦梵咒,因為看上去像個嘀咕心事的小姑娘。他羞恥心很強。 “遺囑?” “是的,你必須遵從祖父的遺囑,獲得他的認可,然後繼承大公爵私藏的巨額遺產,來光復威廉堡領主和腓特烈伯爵的榮耀!至少給我把威廉莊園給贖回來!那是名譽!”在充沛的血液供給下,奧托的鼻間隔褶皺正在高頻震動,發出的低功率超聲波源源不斷地侵入腓特烈的耳蝸。腓特烈的耳朵一動,本能地把超聲波信號譯成了自小牢記的威廉家族密語︰ “你!腓特烈•海因里希•馮•威廉,威廉大公爵之長孫,為‘公爵遺產’的繼承者。我!奧托•海因里希•馮•威廉,以‘第二順位繼承人’之尊,為遺囑執行者,監督人,我將鞭笞繼承者完成試練,我將守護公爵遺產直到死亡。血統契約宣讀就緒,奧托向血統契約宣誓效忠。” 奧托私下用“密語術”立下了斬釘截鐵的誓言,因為超聲波通訊指向性極強,所以只有腓特烈一人能听見。 遠處的奧托徒手捏碎了空心水晶,契約毒素像一團氤氳的血霧,迅速被他的皮膚吸收,其他的毒素像煙霧飄進昏暗的雨幕里,像稍縱即逝的煙火。 莉莉驚訝地拿手指戳腓特烈的肩膀︰“快看!你弟弟向什麼契約宣誓了呢,他是不是還惦記著把你從親戚樹狀圖中抹去呀?” “我怎麼不知道爺爺還有秘密遺產!多少遺產?”腓特烈密語追問奧托。他沒空搭理女官,暗想難道威廉大公爵老糊涂了嗎,守著一筆巨額遺產不吱聲,坐視子孫變賣家當? “足夠你贖回公館——不對,足夠你征服世界了!笨蛋哥哥,要麼你死掉,要麼你完成遺囑的試煉,如果你不肯任選其一,你和我就無論如何也踫不到這筆遺產了!那筆寶藏就等于人間蒸發了一樣,還有比這更浪費的事情嗎!相信我,盡管你蠢得不可理喻,你還是會選擇完成遺囑試煉。所以,給我按碎那該死的水晶,向爺爺的契約宣誓效忠吧!”奧托毫不客氣地催促腓特烈。 腓特烈瞥了一眼地上那支箭,心想,奧托,我墮落的弟弟啊,我死也不會把遺產讓給你的。 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扯松紅領結,從白襯衫下拽出契約水晶來。 這是每個梵克貴族從小佩戴的水晶,一生只用一次——執行契約遺囑的時候。或者直白點說︰爭奪繼承權的時候。 腓特烈沒有徒手捏爆空心水晶的力量,只好慢吞吞地旋開蓋子,昂頭吞下契約之毒。而解毒劑是遺產的一部分。 “腓特烈•海因里希•梵•威廉,宣誓向血統契約效忠,成為‘公爵遺產’繼承者,接受遺囑試煉。我必通過試煉,我必獲得認可,我必光復威廉堡之昨日,我將開拓腓特烈的明天!”腓特烈決心堅定,以密語術向奧托宣誓。 “唯有榮耀令兄弟戮力同心。唯有劇毒令仇敵恪守誠信。”奧托與腓特烈異口同聲,結束宣誓。雖然不發一言,他倆卻用密語術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約︰恪守大公爵的“遺囑試煉”,決定公爵遺產的繼承權。 誓約剛成立,奧托就停了腳步,扭頭看腓特烈,露出欣慰的笑容。 腓特烈伯爵疑惑地眺望陽光明媚的奧托,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笑得春暖花開。 然後奧托的密語在腓特烈的腦海響起︰ “每完成一道試煉,您就能夠多繼承一筆遺產。于是接下來是威廉公爵的遺囑試煉第一關!通關之後獎勵的遺產是︰純金300盎司。試煉內容︰兩害相權擇其輕。作出抉擇吧!1,把莉莉女官有體溫的蕾絲胸罩按在臉上用力深嗅。” 腓特烈突然臉紅了,睜圓眼楮,奮力向笑逐顏開的奧托揮舞拳頭,紅色絲絨伯爵外套都飛舞起來︰“變態!這怎麼可能做到啊!另一個選項呢?” 奧托冷酷無情的密語抵達腓特烈的耳蝸,邪魅得像惡魔的呢喃︰“1,把莉莉女官有體溫的蕾絲胸罩按在臉上用力深嗅。2,吃掉它。限定十分鐘內完成,否則該筆遺產由第二順位繼承人獲得,並且下一筆遺產必須與第二順位繼承人平分。” 腓特烈驚呆了。300盎司,折合8.5公斤,還是黃金!! 如果試煉失敗,這筆黃金就歸奧托了。而且下一筆遺產還會分給奧托一半——這筆遺產就如此豐厚,下一筆遺產豈不得更多? “作出選擇吧,尊貴的伯爵殿下!”奧托還在腓特烈的腦海里綿綿密語,快樂地折磨他。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 勇敢的伯爵啊快去創造奇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突然什麼都明白了。 他終于知道奧托為什麼同意向他宣讀遺囑了,因為奧托知道腓特烈拘謹內斂,絕不可能完成這種變態的試煉。 腓特烈突然又什麼都迷惘了。 他想不明白,戰功 赫的祖父,高貴獨斷的威廉大公爵,不僅武勛超過了老皇帝哈布斯三世,文采更傾倒天下,敢以60高齡雲游山川,撰寫反動巨著《理想國》。這樣一個上知軍政、下通地理的老公爵,怎麼會立下這樣光怪陸離的遺囑試煉? 腓特烈痛心疾首地想︰“到底我得變成個多麼令人發指的變態,才能讓老公爵放心把封號和軍隊交給我啊!” 爺爺你的高大形象頓時坍塌了啊!碎了一地啊! 我真的以為你會讓我去揮舞馬刀、策馬沖鋒啊,我都做好遍體鱗傷的覺悟了好嗎!為什麼事到臨頭居然是這麼邪門的試煉啊!那是女官啊,尊貴矜持的宮廷女官啊,侵犯她和冒犯攝政女皇沒什麼區別了好嗎! 這樣猥褻的遺產我才不要啊!都去死吧! 腓特烈伯爵腹誹連天,淚流滿面。 奧托瞅著痛不欲生的腓特烈,笑得歡天喜地。 腓特烈飛快走向幸災樂禍的奧托,猩紅的伯爵絲絨外套將草地刮出倒伏的深痕。然後腓特烈憤怒地指著奧托,惡狠狠地和他劃清界限︰“這種變態的試煉是在逗我嗎!我完全沒辦法作出選擇啊!我哪個也不選!換別的!” 奧托欣喜若狂地跳了一下,天真爛漫地拍手笑道︰“哥哥放棄了嗎?中途退出遺囑試煉的話,等于放棄繼承人的資格。作為第二順位繼承人,我就可以世襲伯爵的封號、繼承不明的巨額家產、獲得所有軍隊和封臣的效忠了哦!到時候怎樣玩弄哥哥都可以了呢……” “慢著!”腓特烈脫口喊道︰“放棄選擇,等于失去繼承資格?” “哦,愚蠢的哥哥,你從來無法作出正確的選擇。”奧托溫柔微笑,捧著心口憐憫地瞧腓特烈,像個關切人間疾苦的天使︰“連‘吃紅豆冰沙還是吃綠豆冰沙’都能讓你糾結十分鐘。假如戰爭來臨,估計本陣被敵人包圍的時候,你還在猶豫輕騎兵該不該沖鋒呢。” “威廉堡的輕騎兵沒有騎士團的特化裝甲,沖鋒的話全都會死。”腓特烈努力辯解。 “他們不沖開一條血路,所有機械師、重弩手、輕步兵全都會死。”奧托輕輕說︰“是被全殲?還是編成敢死隊去送命?兩害相權擇其輕,哥哥卻沒辦法抉擇呢。你沒有領袖的基本素質,你根本無法作出這樣的選擇。所以你還是早點割腕自盡吧,你佔著長子的位置了。” “這和去嗅莉莉女官的胸罩沒有一丁點關系吧?”腓特烈羞憤地推弟弟︰“你根本在為難我吧!” “不,試煉內容是祖父制定的,我只不過臣服于先祖的意志,盡我所能地爭奪遺產罷了。”奧托被推搡得踉蹌倒退,卻不以為忤地和煦微笑︰“哥哥,你連這種小兒科的抉擇都處理不了,你不適合當長子,更不適合繼承威廉堡對巴法里亞地區的治理權。你應該懸崖勒馬,及早退出試煉,我會認真照顧哥哥的衣食起居,好好疼愛哥哥的。” 奧托遞來柔情似水的秋波,宛如女孩兒在脈脈凝望,腓特烈被電得皮膚一哆嗦,半邊身子酥掉了,危機感讓他臉紅心跳,立刻甩頭警告自己︰“那是你弟弟,只不過長得清秀了些,腓特烈你冷靜一點!他只是巧用先天優勢來蠱惑你罷了!”想到奧托的胸膛里時刻都在火熱跳動著一顆謀殺親哥的心,腓特烈反而警惕地倒退兩步,嘴里麻木地重復︰“不,我不會放棄繼承權的。我不會退出試煉的,絕不會。” “就算掉到敵軍手里,都被你豢養起來強啊!奧托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腓特烈忐忑地想。 奧托踮腳指著腓特烈身後︰“那你快去啊,莉莉女官要走了哦。” 腓特烈扭頭一看,莉莉女官已經日常巡視完畢,有些困乏,雙手背在腰後,繁縟的長袖如裙子墜在潔白的腿後,隨著矜持的步子優雅蕩漾,和侍女走向遠處的皇家馬車,留下曼妙縴瘦的背影。 腓特烈知道自己為什麼慫,因為他很慌,不僅因為試煉要求過分,更因為莉莉女官漂亮得過分,那些冒犯的話都令人難以啟齒。仿佛在凌亂的街道丟個煙頭不會給人負罪感,但是漂亮得一塵不染的長街卻會令人克制住不丟垃圾。而典雅迷人的莉莉女官,就是那一塵不染的長街,沒人願意冒犯她的干淨。 “還有八分三十六秒。”奧托唯恐天下不亂,煞有介事地計時。梵克貴族的心跳極其穩定,計時能力堪比機械鐘表。 腓特烈心急火燎,不管了,提著紅絲絨伯爵外套追上去,叫住翩翩離開的宮廷女官︰“請稍等,尊……尊敬的莉莉閣下!” 奧托在遠處托著下巴眺望,笑得無比期待。 莉莉听見“尊敬的”這個冠詞,耳朵一豎,真的轉身瞧腓特烈,步子停時,胸脯一顫,一雙袖子疊在身前遮住裸腿,清純地睜大眼楮好奇問︰“伯爵殿下?” 腓特烈跑慢些,努力直視莉莉閃閃發亮的雙眼,停下步子,臉紅地請求︰“無意冒犯,可否……” 他話說一半,像噎住似的講不下去,仿佛下面的話是魚骨頭,卡在喉嚨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努力鞭策自己,拼命想說完這句話︰ “無意冒犯,可否……可否……” 但是再怎樣加油,他都說不出後面的句子,欲說還休,話講一半就戛然而止。 莉莉看見他吞吞吐吐,不由得蹙眉疑惑,露出可愛的認真,重復詢問了一遍︰“伯爵殿下?” 腓特烈太年輕,還沒開始蓄胡子,讓他的臉紅一覽無遺。他對拳頭咳嗽一下,決定制造作案環境︰“我需要一點隱私……侍女先退下吧。” 16歲的宮廷侍女低頭吐舌頭,舉著傘乖乖退遠了。 莉莉突然發現和伯爵獨處,莫名緊張起來,心跳加速地哆嗦一下,都听見自己牙關打顫了。腓特烈以為她被雨澆得怕冷,怨恨自己斥退了她的傘,連忙褪下紅絲絨伯爵外套,嫻熟地把金絲外套揮到女官肩上掛著,終于打破尷尬的沉默︰“這雨一直不停,你不應該在草地上站太久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 居然真的做到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伯爵身上只剩下考究的黑馬甲壓著蓬松的白襯衫,底下一條黑馬褲和長軍靴,外套一去,他頓時顯得頎長苗條。莉莉看得更緊張了,伸手扯緊肩上的伯爵外套,端詳腓特烈,咬緊牙關想︰“他都快破產了,不應該答應吧?但是他還有封地和軍隊啊,而且我可以給他錢……可是他怎麼會突然殷勤起來呢?剛才還瞪我呢。到底答不答應他呢?” 莉莉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听見腓特烈義正詞嚴地說︰“無意冒犯,但是請務必把您現在穿戴的新款內衣給我。” 莉莉愣了一下,和大義凜然的腓特烈對視兩秒,看見這個厚顏無恥的伯爵竟然視死如歸地凝視自己,頓時腦子里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抬手一巴掌扇過去。 腓特烈伯爵飽經奧托的荼毒,早就練就了躲避致命攻擊的本能,偏頭躲了這一巴掌,臉扭回來,竟然漸入佳境地緊追不舍︰“我太需要它了,您根本無法想象,我願意接受任何價碼來得到你那有體溫的內衣,真的!任何價碼。” 宮廷女官終于反應過來了,她慶幸腓特烈躲過了那記耳光,她也不敢侮辱伯爵,只敢在心里破口大罵︰“沒想到看上去斯文得體的伯爵其實是個變態啊!竟然說出‘太需要了’這樣的話,真是下流得人神共憤啊!你就算渴饑得死掉都不關我的事啊,去找個輕浮的女人啊混蛋!” 莉莉氣得臉蛋緋紅,嘴唇亂顫,心里害怕起來,強撐自信,抵抗道︰“您不能購買人家的尊嚴,伯爵殿下。” 然後她悄悄在心里補上一句︰“何況你都快破產了,連用來自殺上吊的繩子都負擔不起了。” 奧托在遠處看得心花怒放,笑彎了腰。 “還剩下六分鐘三十秒。”奧托落井下石地催促可憐的哥哥︰“在六分鐘里,不能‘把臉湊在莉莉女官的胸罩上用力深嗅’的話,記作試練失敗,您會失去遺產繼承權噢哥哥。” 腓特烈不甘坐以待斃,他和如臨大敵的莉莉虛耗光陰︰“事實相反,我充滿尊敬,假如我是一名騎士,我甚至會將花苞移近我的胸膛,為你盛開潔白的鈾花。” 莉莉驚訝地睜大眼楮,緊張地攥拳按著胸口,呼吸急促起來。 將鈾花的花苞貼近肝髒,以輻射令其怒放盛開,是一名覺醒騎士至高無上的禮儀。只有義無反顧的覺醒騎士,才會為效忠和深愛的人盛放一朵雪白的鈾花,象征他獻上的所有忠誠和全部生命。 莉莉有點相信腓特烈不是耍流氓了,她蹙眉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作為伯爵未免太輕浮了!” 腓特烈告訴她︰“我走投無路才會提出這過分的要求,我無意冒犯,更沒有惡意。于是,可以把你帶體溫的內衣給我嗎?” 莉莉生不起來氣,又羞得滿面通紅,捂著胸脯嚷︰“全國都知道你已經走投無路了,可是為什麼要人家的內衣啊?” 奧托笑得斷氣,惡意滿滿地密語催促哥哥︰“還有四分鐘哦。” 腓特烈被莉莉問得答不上來,哼哧咕噥道︰“這,因為一些家事啦。” 莉莉面頰滾燙,明明羞惱得無以復加,背上的貂絨外套卻溫暖得發燙,體溫升得連心跳都飛快,任性地嘟囔道︰“伯爵殿下的家事也太復雜了啊!我根本想不到什麼事情會需要帶體溫的內衣啊,你不會拿去又蹭又聞吧?” 腓特烈伯爵痛不欲生地想︰“相信我,我比你更加震驚啊,我也根本沒想到啊!我甚至懷疑我不是祖父親生的啊。”然後他一臉苦大仇深地保證︰“我當然不會拿來蹭啊聞啊。” “那你拿來干嘛!快說!不然我會告狀哦,向女皇揭發你哦。”莉莉羞惱跺腳,竟然命令起伯爵來。 “我,”腓特烈連話都說不連貫了,“我,我拿來,呃。” 莉莉捂著胸脯,怨恨地盯著他。 “我拿來吃啊。”腓特烈窮途末路了,他語無倫次。 “噗。”遠處的奧托勛爵一跤滑倒在雨濕的草地里。 莉莉驚呆了,難以置信地凝望大放厥詞的伯爵。但是腓特烈已經找到了通往勝利的新方向,他高歌猛進,信口雌黃︰“真蠶絲可以治愈我的病。可是簽署《鏡廳條約》以後,國內經濟蕭條,通貨膨脹,物價飛漲,真蠶絲被囤積起來,市面上已經買不到了。我,” 腓特烈拼命開動他機靈的腦瓜,接上了邏輯的最後一處骨折︰“我從維納帶回來的真蠶絲已經吃盡了,如果不能維持攝入劑量的話,我會虛弱下去的。所以,請務必把皇室特供的上等真絲內衣高價賣給我,救濟我這脆弱的生命吧。” 奧托狼狽地從泥濘的草地里爬起來,睜圓眼楮,在心里聲嘶力竭地吼叫︰“圓回來了啊!這樣下流的彌天大謊竟然被他圓回來了啊!他竟然選擇了吃啊,他真的要吃啊!我竟然沒發現哥哥原來有可怕的一面啊!哥哥對自己殘忍得可怕啊!” 莉莉心疼地看著腓特烈伯爵略顯瘦削的臉頰,才發現他竟然還沒一個男爵胖。她听說過喝水銀治病的,听說過抹鉛美容的,卻第一次得知真蠶絲也能入藥,頓時覺得知識大漲,歡喜地想,回去又能跟女官們夸耀了。幾乎不問世事的莉莉對腓特烈的遭遇同情萬分,在袖子下面絞著手指,在她局促地猶豫時,臉上紅彤彤的羞恥和心頭軟綿綿的同情展開暗無天日的對決。 “please?”伯爵還在努力。 莉莉心腸一軟,不吱聲地默許了,做出決定的剎那,臉頰都是滾燙的。她目光閃爍地瞟他幾眼,咬著嘴唇小聲說︰“你,你等著。”轉身走向馬車。 腓特烈幾乎不敢相信他成功了,欣喜若狂地望她的盈盈背影︰“您真的?” 莉莉忽然回眸望他,側臉輪廓在朦朧雨絲里美不勝收。她提起食指遙遙戳他︰“不許跟別人說。”然後攏袖登上了皇家馬車。 奧托險些噗通跪下,在遠處眺望得目瞪口呆,十指痛心疾首地撓臉,無聲張大嘴巴,驚恐萬分地想︰“做到了啊!哥哥居然做到了啊!完美地利用了無知少女的同情心,不動聲色地丟棄了誠實和廉恥,把香噴噴熱騰騰的原味內衣騙到手了啊!折壽了啊,他真的要吃內衣了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 腓特烈要恪守的道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奧托痛悟“早知道還不如認真殺了他”的時候,腓特烈的密語傳來︰“還剩幾分鐘?” “二分鐘三十秒。”奧托惡狠狠地密語反駁︰“目測那女人有D罩杯哦,只剩兩分鐘了哦,吃得完嗎你!生嚼內衣,你就等著消化不良吧,笨蛋哥哥!” 忽然,皇家馬車的窗簾子掀開一線,一只圈著翠綠瑪瑙鏈子的雪白小手伸出來,用力招手。 腓特烈不搭理痛徹心扉的奧托,連忙按著腰間的裝飾劍,小跑到馬車窗下,從窗簾縫隙里只能看見莉莉尖俏的下巴。 莉莉彎腰覷見腓特烈來了,匆匆忙忙地從窗簾下塞了一團膨脹彈軟的織物給他,慌慌張張湊在窗口叮嚀︰“不準給別人看,也不要告訴別人。” “多少盎司?”腓特烈心花怒放,他決定支付金子。 莉莉隔著窗簾問︰“你說了哦,什麼價格都答應的噢。” “世界上的一切。您說就可以。”腓特烈把遺產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您的外套好暖和。就用外套交換吧。”女官隔著垂落的窗簾說。 守財奴腓特烈飛快心算了一下,紅色伯爵外套是貂絨襯里,2盎司的金線描邊,高檔厚絲絨,其價格保守估計是4盎司黃金,等同4枚金幣。 真是心疼得如同刀絞啊。 令人欣慰是,女裝的布料越少越奢侈,這件昂貴的內衣也就只比梵克貴族的外套便宜點兒了。況且完成任務能直接帶來300盎司黃金的進賬啊!贖回威廉莊園以後,還剩下100盎司黃金的巨款啊! 終于能吃頓好的了! 腓特烈在一秒鐘內算清了賬目,然後當機立斷地答應了︰“我的榮幸,小姐。” “那麼再見了,伯爵殿下。要保守秘密哦。”莉莉倉促地告別,召喚侍女登車催馬。腓特烈如蒙大赦,捂著戰利品狂奔向奧托。 奧托咬牙切齒地嫉恨道︰“哥哥,還有一分鐘三十秒,您恐怕沒時間吃這件內衣了……” 然後奧托看見腓特烈捧著余溫尚在的渾圓內衣,埋頭進去,像長鯨吸百川似的,氣吞山河地深吸一口氣,排山倒海地一嗅。 奧托兩眼一墜,下巴掉地上,看得目瞪口呆,心里那個“拘謹軟弱的哥哥”碎了一地,一個“英明神武的哥哥”拔地而起。 然後腓特烈收起來,義薄雲天地揮手走遠,囂張跋扈地叫囂︰“看見了嗎?看見了嗎!試練完成了!年輕的弟弟啊,你以為區區試練就能擊倒我嗎?沒有人能阻止我繼承遺產!” 奧托瞠目結舌地凝望腓特烈霸氣無雙的背影,听見他在反復叫囂︰“沒有人!” 然後奧托憤憤不平地追上去,纏著哥哥抗議︰“可惡,你對莉莉說過你要吃的!你不是選的第二項嗎!吃啊,吃啊,你倒是吃啊!” 腓特烈推開他︰“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我的準則!總之,試煉完成了!” “那個,哥哥啊。” “什麼事?” “廉恥呢?哥哥為了300盎司金子丟棄了珍貴的品質啊,恪守二十年的節操廉恥都被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啊!從一個貪財柔弱一無是處的選擇障礙癥患者,變成了一個信口雌黃毫無節操趣味特殊無藥可救的不良青年了啊!”奧托努力傷害勝利的腓特烈。 “听著,我一點都沒有變,我會恪守我的原則,直到我的原則發生變化的那一天。”腓特烈惡狠狠地戳著弟弟的胸膛說。 奧托張大嘴巴,覺得哥哥玩弄文字的功力已經到了無法招架的境界了。 “而且節操就像冬天的外套,遲早都要束之高閣的。”腓特烈嘟囔著走開,“面對現實吧,我們都清楚,弱小的我們守住道德就拼盡全力了,‘節操’這種奢侈品根本沒空問津啊!” “守住道德嗎?”奧托問。 “是的,道德。每個人心里都有一條道德標準線,超過這條底線的話,勇者也許會為忠義而倒戈,懦夫也許會為摯愛而戰斗,屠夫也許會因惻隱而罷手。這就是道德。”腓特烈用力戳著自己的胸膛,斬釘截鐵地宣布︰“而做一個賢明的領主,就是我要恪守的道德!我要讓巴法里亞的農夫踏實耕地,要讓巴法里亞的鐵匠干活盈利,要讓巴法里亞的妓女安全接客,讓人民創造的財富屬于他們自己,而不是被該死的通貨膨脹榨干,這就是我要恪守的道德!奧托,真正強大的領主,不是東征西討的軍閥,而是能夠守護人民財富的理想家!” 奧托盯著哥哥的背影,如夢初醒地喃喃︰“所以你不惜一切地爭奪繼承權。所以你奮不顧身要成為巴法里亞至高無上的威廉堡領主——腓特烈伯爵!” “所以,我最最親愛的弟弟啊,你知道你應該恪守什麼道德嗎?” “是什麼呢?” “把該死的300盎司黃金給我,然後告訴我其他遺產是什麼。” 奧托站住了,他輕輕說︰“我取出300枚金幣以後就給你。至于下一筆遺產,就是你目前最迫切需要的東西——威廉家族世襲流傳的上品帝兵,雙手大劍,理想使者。” 腓特烈的眼楮睜圓了。 能在飽經訓練的梵克貴族手中發揮出可怕威力的帝王級兵器,理想使者,是祖父當年征戰的佩劍。曾經有上萬人親眼目睹,威廉大公爵使用這柄帝兵大劍斬斷了敵人的城牆。 大公爵揮舞大劍的時候,劍跡像渾圓的勾月直墜大地,敵人的城牆被從天而降的劍法切割得土崩瓦解,磚石迸濺,驚天動地的鈍響持續了整整十秒,將城牆劈出一道筆直豎立的裂谷,宛如門牙豁了個缺口。 那一戰昭告天下︰在威廉堡動力劍面前,天下再無堅城;這破釜沉舟的摧城一劍,令巴法里亞的威廉公爵名動大陸。 這是一柄破陣摧城的帝兵,是威廉家族武勛和領主的象征。 要確立第一繼承人的威信和聲望,必須擁有此劍。這柄獨一無二的家族帝兵會讓年輕伯爵的號召力突飛猛進,快速贏得巴法里亞的軍隊和封臣的效忠。 但是這柄動力劍已經失蹤了7年,除了銷聲匿跡的威廉公爵,恐怕沒有人再知道它的下落。 能不能發揮帝兵威力是一碼事,有沒有緣分佩戴家族帝兵,是至關重要的另一碼事。 腓特烈急切地問︰“那下一關試練條件是什麼?” “我先不告訴你。”奧托氣定神閑地說。 腓特烈蹙眉一仰頭,空前巨大的危機感撲面而來。他強烈地預感到,更可怕的試練還在後面等著他。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 皇家啤酒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威廉莊園坐落在明興城外,威廉堡卻在明興城正中央。威廉城堡地勢頗高,俯瞰全城,林立的哥特式塔樓直指蒼穹,城堡四面有橫平豎直的康莊大道,直通明興城門,方便騎士團疾馳。 就算明興陷落,威廉堡也絕不會失守。 明興城唯一的“皇家啤酒館”正在勉強營業。就算生意大不如前,雙層玻璃門依舊擦得宛如透明。進門就是大廳,排放著考究的黑木啤酒桌和教堂式長椅。走兩步就從二樓欄桿下路過,抬頭就能看見二樓擺了鋼琴和落灰的小提琴,只不過現在不景氣,已經沒人演奏了。天花板上的壁畫比教堂的還華麗,而酒館盡頭是一橫吧台。吧台後面是光明敞亮的後廚,能看見密密麻麻的酒櫃和烹飪烤雞香腸的桌子,而兩只龐大的啤酒木桶居高臨下地立在桌上,夸耀著巴法里亞人的豪爽酒量。 金發凌亂的瑪麗夫人站在吧台後面,一邊擦杯子一邊听腓特烈伯爵和幕僚聊天。 說實話,這個面貌青澀的年輕伯爵走進來的時候,瑪麗夫人甚至沒認出她的新主顧。直到四個鎧甲 亮的騎士挎著佩劍走進來,嘈雜地向年輕伯爵致禮,她才記住︰這個溫文爾雅的年輕人是威廉堡的新主子。 威廉堡騎士發出的噪音僅次于鐵匠。他們佩戴的動力劍不帶劍鞘,雪白流暢的刀刃裸在空氣里,劍身隨著步伐磕在雪鋼腿甲上“叮叮當當”的,女僕很難忽視他們。最重要的是,女僕注意到這四名騎士佩戴的動力劍是白刃黑脊的良品,紅色劍柄上的離合器還雕了鷹頭,證明他們是從威廉堡里出來的冊封騎士,在軍中的地位還不低。 “腓特烈伯爵殿下,戰爭剛剛結束,您盡量待在城堡里比較好。”為首的騎士按著紅劍柄,躬身行垂臂禮,雪白的長披風貼在背上,看上去莊重高雅,讓他的字句很有說服力。 “放松點蘭斯洛特。我去維納藝術學院進修的時候,瑪麗夫人還是個姑娘。現在已經變成了綽約的女郎。”腓特烈笑著向瑪麗夫人招手︰“還記得腓特烈嗎?我成年啦,您可以放心賣啤酒給我喝了。” 瑪麗夫人笑道︰“您可真會哄人開心。這可是賣給您的第一杯啤酒呢,無論如何也要免費才行。”她回頭吩咐︰“五公升HB皇家啤酒。” 蘭斯洛特爵士無從勸阻,嘆一口氣,“ 當 當”地把自己連人帶甲塞進長椅,無奈陪酒。另外三位騎士才坐下,腓特烈伯爵就把雙手放在桌上,發型精致的腦袋湊過來低聲問︰“我應該稱呼你,蘭斯洛特——勛爵?” “我只是一名方旗爵士,殿下。皇室是不會獎賞戰敗騎士的。”蘭斯洛特蹙著金眉毛,認真糾正。 重甲騎兵分作四等︰方旗爵士,騎士,侍從,武夫。方旗爵士擁有自己的戰旗,貴為戰場指揮官,有時會被委任更高級的指揮職務。其次是騎士,只能指揮12名重甲騎兵。侍從則听從指揮,功能也多,或者披堅執銳地沖鋒,或者騎射偵查,各有分工。而不具備梵克貴族血統的武夫永遠不能晉升為騎士,日薪只有方旗爵士的七分之一。 以蘭斯洛特的戰功,居然沒有冊封為勛爵,皇室的冷酷可見一斑。 腓特烈點點頭,五指輪敲桌面,繼續問︰“威廉騎士團還剩下多少梵克血統?” “覺醒的?” “當然。” “算上我,還有奧托勛爵,還剩下56位覺醒騎士。我是說,四肢健全的。”蘭斯洛特咬著牙關說︰“西里沙公國去年的背叛讓威廉堡猝不及防。犧牲太多了,殿下,我們失去了一百七十六名優秀的梵克貴族。現在我們只能像蟲子一樣匍匐生存,殿下。” “巴法里亞的鄉村梵克貴族還有五百六十多家。”腓特烈蹙眉算賬,“假設有300家的家主對我效忠,願意出戰,那麼我們至少能組建360騎梵克貴族。再征召1000農夫,雇佣400強弩手,依舊可以讓侵略者有來無回。” 腓特烈的眼楮閃閃發亮︰“巴法里亞毗鄰哈布斯堡,梵克貴族數量多,貴族覺醒率也高達36%,不應該戰敗。” 瑪麗夫人耍雜技似的攥了5瓶黃橙橙的啤酒過來,每瓶都有一公升,杯子大得能蜷進去一只貓。啤酒在玻璃杯里歡快地蕩漾,冰鎮杯子上掛滿了冰涼的水珠。就算經濟不景氣,瑪麗夫人依舊笑容不改。 “謝謝。”蘭斯洛特禮貌地接下啤酒,雙手捧著,一口不喝,等瑪麗夫人走了,才看著腓特烈恨恨道︰“您不能指望鄉村梵克,殿下。鄉村梵克貴族出了名地粗魯、貪婪、自私,既沒有宮廷梵克的遠見,也沒有軍官梵克的信念。他們眼里只有莊園和農奴。事實上,西里沙公國與敵軍議和以後,那些唯利是圖的鄉村梵克就……就帶著侍從第一時間撤離了戰場,殿下。” “威廉堡對巴法里亞的統治半徑已經收縮至不到三十英里。稅收也越來越少。”另一個騎士插嘴,憂心忡忡︰“廣邈國土上的500多家封臣已經變成一盤散沙,他們拒絕納稅,甚至互相吞食、兼並,形成了大小不一的小領主,連戰旗都自備,就差設計家徽了。” “威廉堡勢弱,既不能施舍利益,也不能施加懲罰。所以鄉村貴族開始各自為政。”腓特烈吮一口啤酒,思索著點頭︰“我明白了。那麼明興城附近的農夫每周納稅是多少?” “越來越少。農夫已經很難生存下去,強行征稅會引發難民潮和暴動,所以我一直在下令縮減開支。”蘭斯洛特鎮定地陳述,仔細地端詳腓特烈的表情︰“上周的稅收是兩盎司金子,只能支付一天的開銷。現在的稅收進賬不到戰前的百分之一——事實上,大公爵失蹤、侯爵病死以後,威廉堡每況日下,騎士團正在慢性死亡。威廉堡儲備的金子耗盡那天,騎士團就只能解散,威廉堡將名存實亡。”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 戰敗國的蕭條經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離開前,稅收都用‘達克’計算。現在只論金幣了嗎?”腓特烈抱怨。 蘭斯洛特和另外三名騎士面面相覷,正無語時,啤酒館門吱呀推開,闖進來一群熱汗淋灕的技師,二話不說,蜂擁向吧台,闊氣豪奢地把一沓嶄新發脆的紙幣拍在橡木吧台上,粗魯地對瑪麗夫人嚷︰“可算漲工資了!來八杯冰啤酒!” 瑪麗夫人認真擦著杯子,都沒去數錢,只輕蔑地瞥了一眼那一沓嶄新的紙幣,就收回目光,繼續慢條斯理地擦杯子︰“啤酒也漲價了,你這點錢不夠。” 技師把錢一推,睜大眼楮嚷道︰“你看清楚,這面額可是一百萬達克一張,總共一億六千萬!昨天剛發的工資,怎麼會不夠買啤酒?” 瑪麗夫人抬頭努嘴,示意技師讀黑板︰“你看清楚,啤酒也漲價了,四千萬達克一杯。你摔一億在我桌上干嘛?” 技師才看見標價,頓時蒙圈了,面面相覷一陣,瞧著瑪麗夫人,口齒不清地結巴道︰“你這黑心的女人,怎麼漲價這麼快?原本想趁漲工資的時候喝個痛快——” 正嘟囔著,後面的技師已經東拼西湊地攢齊了三個億,豪情萬丈地在桌上堆成一疊,一個個都在息事寧人地互相安慰︰“不就是三個億嗎,咱們掙錢快,分分鐘幾千萬上下,不在乎這點兒錢。快上啤酒,熱死人啦。” 正說話間,啤酒館的會計滿頭大汗地跑回來,遞給瑪麗夫人薄薄一疊外幣,然後風塵僕僕、不辭辛勞地找到粉筆,踮腳把黑板上的字改成了“BH啤酒六千萬達克一杯”,一邊寫一邊對瑪麗夫人說︰“銀行的外匯兌換窗口外面排了長隊,兌換‘弗朗’太難啦。所有的面包店從上周就只收外幣,不收達克了。我們也改了吧。” 那一堆技師還在嘈嘈雜雜地一疊聲音問︰“怎麼了?他重新寫了些什麼?” 瑪麗夫人不耐煩地說︰“他寫的是‘啤酒六千萬達克一杯。’” “漲價這麼快!”技師差點拍桌子。 瑪麗夫人拽來個垃圾桶,把桌上的3億達克掃進桶里,面不改色地罵回去︰“銀行已經發行面額十億的紙幣了,一杯啤酒賣六千萬算貴嗎?算貴嗎!姐姐也要過日子,別沖我發火,留著脾氣回去催老板漲工資去!” 技師們愁眉苦臉地上下摸兜,努力湊錢,一面偃旗息鼓地嘟囔︰“可是太貴啦。漲的太快啦。” 瑪麗夫人爽快地推過去八杯啤酒,然後諄諄叮囑技師們︰“給你們打六折吧。記住,領到工資以後,一定要在兩小時內花光。把工資揣一天這種蠢事,再也不要做了!中央銀行已經瘋了,銀行印錢比你們掙錢還快。” 技師感激道︰“至少您還收達克,瑪麗夫人——您抽煙,您喝酒,您化妝,但是我們都知道您是個好姑娘。” 瑪麗夫人一腳把裝錢的大桶踢回櫃台下,擦著杯子抱怨︰“抽不起煙啦。再也抽不起啦。酒館都要倒閉了。” 蘭斯洛特看見腓特烈伯爵咬牙閉目,像在忍受煎熬,不由得感同身受,悄悄嘆氣,鎖甲手套摩挲著滑溜溜的啤酒杯子,一口酒都喝不下,心酸地想︰“他治下的技師明明在努力工作,日薪卻不夠支付一頓啤酒。親眼目睹這一幕,他知道心疼也好。此番沒白來。” 技師紛紛端著啤酒去找桌子,在路上滿腹牢騷地嘀咕︰“本國的面包店拒收本國紙幣,買糧食都要兌換了外國人的紙幣去買——日子真難過呀。” “因為外國人的紙幣不會貶值呀。” “亡國奴的日子比戰死更難受啊。” 技師們的議論讓腓特烈伯爵五內如焚。他恨不得站起來替技師付賬,但是這改變不了什麼。他必須思考問題的起源。 這些作為戰敗國而背負的災難,都是自然形成的連鎖反應,這一切是從威廉大公爵帶著“理想使者”失蹤、西里沙公國臨陣脫逃開始的。 ———————————————————————————————— 幽若大陸的輪廓像一塊糖三角甜餅,被萊恩河筆直一刀,切成了一個三角形和一個等腰梯形。萊恩河以西的三角形疆域,一股腦兒被弗蘭帝國佔領。弗蘭帝國民風灑脫,滿腦子都是騎馬打炮,但是居然真的擁有驍勇善戰的騎兵軍團和重火炮營,令人佩服他們觸類旁通的本事。 既然交配是弗蘭人民的頭等大事,那麼攀比時裝就是弗蘭帝國第一要務。既然弗蘭帝國忙于時裝展,無暇東征,萊恩河以東的一千五百個邦國就放心了。于是河東數不清的領主和國王,打了起來,懷著感恩的心打了起來,還是熱淚盈眶的那種,並且在討伐和吞並之前,還不忘大聲喊︰以弗蘭一世之名!我開動了! 而巴法里亞的威廉堡,就是那些打來打去的邦國之一。 但是巴法里亞對弗蘭帝國頗有微辭。威廉大公爵多次在列國會議上嚴肅批評大家,中心思想是︰“哈布斯皇室才是幽若大陸最偉大、最正統的皇室吧?哈布斯三世還在首都‘維納’健康地活著哪,你們叫嚷著‘以弗蘭一世之名’互相耍流氓的時候就不考慮老皇帝的感受嗎,耍流氓也要按照基本法來啊,就算沒把正統皇室裝在心里,至少要把正統皇室掛在嘴上啊,‘為了哈布斯三世的榮耀!’這樣的話嚷出來才氣派啊,你們的爸爸媽媽娶了多少哈布斯公主,嫁了多少哈布斯貴族,你們難道都忘了嗎,你們這些二腿子。” 好吧,這個不叫做嚴肅批評。這個叫做全圖嘲諷。 盡管威廉大公是哈布斯三世的堂兄,但是用這種話砸大陸列強的臉,也顯得威廉大公爵非常的特立獨行。 緊接著,威廉公爵就被3個邦國聯手揍了。 地理位置是這樣的︰丹諾江垂直于萊恩河向東流淌,一刀橫切,把河東大陸又劈成南北兩岸。巴法里亞與哈布斯皇室毗鄰,共治江南;西南方的巴法里亞與弗蘭帝國中間只有一條萊恩河,隔水相望,充當前線要塞;東南方的哈布斯皇室坐鎮維納,負責貌美如花。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 壯闊的歷史和跋扈的騎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所以威廉公爵被3個邦國聯手毆打的情景就是,江北的普如沙公國動員了全國四分之三的人口揮師南侵,和哈布斯王朝龍騎兵殺成一團。南面的撒丁島動員了百艘戰船渡海,在納普勒斯半島集結——這兩個長得像大陸的贅生物一樣的小國家,居然集結了兩百名輻射值足夠綻放鈾花的覺醒騎士,北渡亞特蘭海,登陸“水城”偉內茲,奔襲巴法里亞首府威廉堡。 宣戰國的邏輯是,既然哈布斯王朝已經衰落,而且威廉公爵還叫咱們二腿子,那就讓你們連二腿子都當不了。 于是就轟轟烈烈地打起來了。雖然戰爭是幽若大陸的日常,但是這一次的動靜著實太大。 拋開邦國之間的眉來眼去,拋開弗蘭帝國的慫恿和盟約,有一點可以確認,那就是普如沙公國惦記江南很久了。它不動手則已,一宣戰就出動了二十三萬混編軍團,舉傾國之兵,備三年糧草,排山倒海地往威廉公爵臉上拍,把大陸列強都嚇了一跳。若不是哈布斯王朝顧及唇亡齒寒,出動了由清一色的梵克貴族組成的龍騎兵,巴法里亞估計支撐不了一年。 並且普如沙公國選擇的出兵時機堪稱精妙,簡直百年難遇︰剛好時值哈布斯三世年邁絕嗣,老皇帝只好派精銳龍騎前往布達佩斯,將寄在匈牙利當人質的“艾蓮娜皇女”偷運回維納。此舉理所當然地引起了關于皇冠繼承權的軒然大波,同時也失去了驍勇的匈牙利民族的信任。果然,當龍騎兵陷入苦戰時,匈牙利騎射手拒絕出現。 所以,幽若大陸上國力最強盛的8大列強都在屏息推測這場侵略戰的結局,絞盡腦汁地等待最正確的參戰時機,來獲得最大利益。 結局很快明了︰威廉大公憑借全大陸最純正的梵克血統,把“理想使者”揮舞得像戰場上的命運巨輪,在悲慘的曠野上蘸血狂舞,殺得侵略者丟盔棄甲尸橫遍野,從威廉堡一直追到萊恩河。兩百名外來騎士跑掉一半,他們雇佣的50名強弩手根本跑不過燃燒血液來續航的梵克騎士,騎馬逃命都被威廉堡守軍徒步追上,不僅斬盡殺絕,還用石灰腌了,寄回“水城”偉內茲,警告其他的雇佣軍︰挑戰威廉堡沒有好下場。 撒丁島和納普內斯公國慶幸本土離得遠,中間隔著好幾個邦國,暫時不用擔心威廉堡打擊報復。 而1.2萬普如沙正面部隊包圍了五百龍騎兵,居然“略輸劣勢”,被氣焰囂張的龍騎兵大破中軍,斬將奪旗,左右翼的強弩手根本射不住。直到普如沙大部隊包圍過來,龍騎兵才收斂退卻,策馬突圍而去。 然後大家意識到,三個國家真的治不了巴法里亞。要制裁龍騎兵和威廉大公這種級別的武裝,必須要列強們眾志成城、群策群力才行。 不制裁一下的話,哈布斯王朝的肥沃土地就要被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全部繼承了,這怎麼可以呢?見者有份啊,就算公主不能讓大家雨露均佔,但是領土可以讓大家均分嘛。 列強坐不住了,紛紛出兵。東北方的西里沙公國攻取了普如沙的重鎮,斯班尼艦隊立馬開始劫掠西里沙的商船。大家各分陣營,打成一團。 這不是最令人激動的,最令人的激動的是,既然是打群架,那就可以公報私仇了呀!假裝勤王然後不動聲色地痛揍鄰居什麼的,真是太方便了好嗎! 打著打著,大家都忘了初衷,開始專心致志地對付身邊的對手,攻伐擄掠,不亦樂乎。打到沒錢了就膠著據守,歇一會兒,順便在大陸融點資,抽空嫁個女兒換點聘禮,攢一筆軍費,然後繼續高歌猛進,拉開架勢接著打。 整個幽若大陸幾乎習慣了這種鬧哄哄的日常。打到後面,大家都忘記了這場戰爭究竟為什麼打起來的,開戰和停戰完全由“有錢”和“沒錢”來決定,比開關都靈敏。 所以當西里沙公國突然撤軍棄防、導致弗蘭帝國出兵擺平巴法里亞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戰爭停止得很突兀,就像舞會停了音樂,就像交配半途而廢,大家紛紛表示意猶未盡。 但是也有好消息︰令人恐懼的威廉大公爵和帝級兵器“理想使者”一起戰敗失蹤,這就意味著,怎樣折騰都沒有關系了。 人就是愛折騰,滅絕幾次都一樣。 所以在《鏡廳條約》簽署會議上,列強吵得樂此不疲,恨不得把戰敗國巴法里亞敲骨吸髓。最後議定的戰爭賠款是天文數字︰2.4億弗郎。巴法里亞必須透支兩百年的稅收才能支付這筆賠款。而最終議定這筆賠款的,是哈布斯中央銀行首席執行官︰本森?布雷施勞德。 弗朗是弗蘭帝國發行的貨幣。為了兌換2.4億弗朗,黃金像開閘洪水一樣,從巴法里亞銀行和哈布斯皇家金庫傾瀉出來,涌向九大戰勝國。 巴法里亞銀行很快破產,哈布斯中央銀行進駐巴法里亞,接過了貨幣發行權。 黃金儲備枯竭以後,哈布斯中央銀行關閉了黃金兌換窗口。自此,哈布斯王朝發行的貨幣“達克”與黃金脫鉤,價值暴跌,物價飛漲,買個面包都要花六千萬達克,大蕭條不可避免。 哈布斯王朝雖然本土沒有淪陷,卻被龐大的戰爭賠款累彎了腰。一場空前慘淡的經濟大蕭條席卷了這個傲慢的王朝,七年戰爭過去,真正的危機才剛剛到來。 危機到來時,我們的腓特烈伯爵正好迷惘好奇地用臉迎上。 ———————————————————————————— 繼續說酒館里的事情。 在腓特烈伯爵五內俱焚的時候,“ 當”一聲,一杯啤酒被打翻在地上,濺了一地。 酒館門口,兩名披著耀眼金甲的騎士猝不及防地彎腰查看他們的鏈甲鋼靴,發現自戰裙往下的盔甲全在滴水,抬腳時還有更多啤酒從鋼靴里“噗呲”出來。濃金色的披風也被打濕大半,像披了一塊尿濕的床單。 原來,議論紛紛的技師沒注意讓路,不小心被剛進來的兩名外國騎士撞倒了,兩杯一公升裝的冰啤酒灑濕了騎士的盔甲。穿過鋼甲的重騎兵都知道,盔甲濕了不容易風干,啤酒中濃郁的麥芽糖粘在里面還會黏糊糊很難受。最致命的是,只有西里沙公國騎士才會虛榮到將盔甲鍍金,可見他們多麼重視面子。 然後,那名絡腮胡子的西里沙騎士勃然變色,氣得險些拔劍,毫不理睬“抱歉大人,對不起大人”的連番道歉,反手一拳揮在彎腰道歉的技師臉上。騎士戴著鎖甲手套,拳背上覆蓋著冰冷的護手鋼片,砸在道歉的技師臉上,頓時把魁梧的技師轟飛到半空,呈拋物線摔在隔壁的桌子上,技師口里濺出的血在半空揮灑成一線,像畫家奔逸的筆觸。 蘭斯洛特清楚地看見,半空還有一顆門牙在飛。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 所以給我交稅啊混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技師痛苦地滾下桌子,又墜落摔進長椅,噗通滾到地上,蜷成一團,痛苦地扭動。他本來身材魁梧,麻布襯衫下面的肌肉非常健美,但是他身為平民,不敢冒犯戰勝國的貴族騎士。所以不迭道歉,然而還是被打得失去了活動能力。 嘈雜紛亂的“對不起大人”的道歉聲突然戛然而止,攥著啤酒的技師們全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凝望蜷在桌子下痛苦扭動的同伴,怒意升騰。 “大人,這里是巴法里亞公國,不是西里沙。”站在最前面的年輕技師面紅耳赤地盯著西里沙騎士說。他一邊說,一邊把啤酒放到桌上,雙手空出來,垂在身側,已經攥好了拳頭。 剩下的技師都輕輕把巨大的啤酒杯放到身邊的桌上,仇恨地盯著跋扈的西里沙騎士。 巴法里亞的技師個個身材魁梧,孔武有力,他們的第一個優點是,絕不出手打人。第二個優點是,決不允許朋友挨打。 絡腮胡子余怒未消,听見這話更是暴跳如雷。他看到這7名技師已經形成與自己對峙的陣營,頓時整個人安靜下去,直勾勾地盯著出言不遜的技師,鋼靴“ 嚓”往前踏,一邊走,一邊緩慢地拔劍。 帶著猙獰鋸齒的西里沙“熾炎劍”,緩緩從寬闊的劍鞘里抽出來。和白刃如雪的威廉堡“動力劍”不同,西里沙“熾炎劍”呈現“高溫金屬”的青紫色,劍脊厚重,兩側劍刃上遍布蟹殼式鋸齒,屬于雙手劍制式,所以劍柄粗長豪邁,劍托寬闊富麗,令技師望見就不由自主地吞口水。 因為工藝限制,鋼鐵板甲若要達到硬度標準,熔點都不盡人意,容易在高溫下變形。所以能夠承受高溫的西里沙“高溫金屬”非常昂貴,只用來鑄劍,甚至不用來打造板甲。 “你,你拔劍?”正在對峙的年輕技師咬牙切齒地盯著殺氣騰騰的西里沙騎士,連敬語都省略了︰“殺人會被吊死,你就不怕巴法里亞的領主法令麼!”他一步未退。 絡腮胡子騎士愣了一下,忽然笑得後仰,然後熾炎劍鋒利的劍刃穩穩地抵在年輕技師的喉嚨上,壓出一線血痕。絡腮胡子騎士揚起眉毛,瞪著技師柔聲問︰“我就算割破你的喉嚨,你猜猜你家領主敢不敢在他的領地里吊死一名西里沙貴族?” 技師黝黑的脖子被割破皮膚,血流如漆,他卻攥緊雙拳,鐵塔似的屹立在那里,一步沒退,只牢牢瞪對手。 他就算肌肉強壯,也絕對打不過一名貴族騎士——他不具備貴族血統。血統覺醒的貴族騎士的體力近乎正無窮,為了修行,他們甚至將騾子都拖不動的重騎兵板甲日常穿戴,體力之強,可見一斑。 更何況這是一名冊封的西里沙騎士。西里沙“熾炎劍”克制一切騎士重甲,更別提他這個手無寸鐵的平民技師了。 技師能仰仗的,不過是巴法里亞剽悍的民風和不屈的意志,縱使敵強我弱,也要奮力抵敵! 瑪麗夫人遠遠望見外國人的劍搭上了技師的脖子,再也忍不住,尖叫了一聲︰“謝菲爾!”然後提著黑白女僕裙,急忙從吧台後面轉出來,雙手輕輕抓著冰涼的熾炎劍,和顏悅色地哀求西里沙騎士︰“我們不需要讓事情變麻煩,簡單解決就好了嘛,騎士大人!”她自作主張地朝吧台瀟灑打響指,風情萬種地嚷道︰“快給騎士大人免費上兩杯冰鎮的HB皇家啤酒!用篩網過濾,要最醇美、最濃郁的!” 西里沙騎士瞧見瑪麗夫人金發甩動時,自信無比,這游刃有余的性感分外迷人,心動地放下劍,低頭捏著瑪麗夫人尖俏的下巴說︰“你說的對,美人兒,我也喜歡簡單直接。” 瑪麗嫵媚一笑,轉身就推得倔強的技師踉蹌跌退,一邊低頭輕輕罵︰“謝菲爾你這個笨蛋,滾回你的桌子去,我再給你倒兩杯啤酒就是了!心疼什麼。” 年輕的謝菲爾不發一言,任瑪麗把他推遠,雖然不說,卻感激瑪麗夫人救了他一命——因為西里沙騎士很可能會殺人,被捕,然後被西里沙公國順利地引渡回國。戰敗國敢不敢絞死戰勝國的軍事貴族,的確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何況受害者還只是一個不足掛齒的平民技師。 但是謝菲爾實在義憤填膺。他用力擦掉胸膛上的血,和同伴去攙扶地上的朋友,心里狠狠地想︰“就這樣?莫里茨就白挨打了?我的血白流了?我還要默默離開,充滿感激地離開?” 兩位西里沙騎士大馬金刀地坐下,絡腮胡子高談闊論︰“用六千萬達克才能買到的啤酒,我用1弗朗卻能買到兩杯,足夠二人痛飲。你們的國家,既然連錢幣都變成了廢紙,那麼法律也遲早變成一紙空文。愚蠢的技師,居然跟我提領主法令?那種廢紙,和你們的錢幣有區別嗎?” 瑪麗夫人臉色陰晴不定,咬唇不言。西里沙騎士爽快之極,正扯著瑪麗夫人要她陪酒,忽然陰影移來,一個頎長高挑的男人走到桌邊,他身後的猩紅披風拖在地上,靜如鮮血瀑布。 “我說你啊,喝酒之前先賠錢啊,媽的!”猩紅披風里,穿著考究馬甲的腓特烈伯爵態度惡劣地仰著頭,凶惡地俯瞰著外國騎士。 瑪麗夫人掙脫外國騎士,驚訝地端詳伯爵,看見他凶殘地按著腰間劍柄,擺著一臉攔路搶劫的惡劣表情,居高臨下地俯瞰外國騎士,明明馬甲、領花都考究得精致整潔,卻在說著讓人惱火的髒話啊! 伯爵不應該是醉心文藝的小鮮肉嗎!怎麼變成了粗魯的小混混啊! “賠什麼錢?”來自西里沙的絡腮胡子沒見過腓特烈伯爵,愣了一下。若不是腓特烈伯爵發型精致,穿著得體,有大人物的嫌疑,絡腮胡子早就拍案而起了。 腓特烈囂張跋扈地扭頭往地上啐一口痰,拿出混混打劫小學生的凶惡嘴臉,踩鼻子上臉︰“當然是精神損失費、醫藥費、誤工費、訴訟費、治安罰款和吹牛所得稅啊,你有沒有腦子嗎,打嗨了吧?打人打的那麼開心,讓你白打啊?” 西里沙騎士憤怒地指出︰“為什麼還有治安罰款和吹牛所得稅啊!我從來沒听說過哪個邦國會對吹牛收稅啊!” 腓特烈蠻不講理地拔出皇家佩劍,狠狠摜在桌上。利劍頓時扎進桌里,雪白的劍刃映著外國騎士驚愕的臉。劍柄還在亂搖,腓特烈就一腳踏在長椅上,把臉湊到對方臉上,土匪似的凶相畢露︰“我說你啊,長了一張小兒麻痹的臉,沒想到連智力都停留在患兒水平啊。你自己說了啊,這里是巴法里亞啊,戰敗國沒有錢,當然要巧立名目收稅啊,不然哪里有錢去支付2.4億戰爭賠款啊混蛋!所以在老子地盤上,吹牛也要交稅啊,要交很多很多稅啊,你沒發現這個酒館里只有你一個人在吹牛嗎?所以給我交稅啊,混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 夭壽啦伯爵會訛錢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另一個西里沙騎士端坐不語,始終沉默。而絡腮胡子已經被腓特烈驚呆了,一邊隱約感覺到此公來歷不凡,一邊驚愕他怎能如此不要臉,氣得奮力控訴︰“我進城以後就沒看到征收吹牛稅的布告啊!連條標語都沒有,我怎麼知道吹牛要交稅啊!” “怎麼沒有?”腓特烈伯爵理直氣壯地叉腰指著吧台的小黑板︰“你縱欲過度、把眼楮干花了嗎?那麼大的字看不到嗎?” 絡腮胡子騎士一看,只見小黑板上潦草地寫著“市民注意︰荒誕夸耀之辭,須論字上稅,務互相轉告。”蘭斯洛特爵士倚在小黑板下面,正在若無其事地左顧右盼。 外國騎士拍案而起,悲憤地指著蘭斯洛特爵士,聲嘶力竭地吶喊︰“是剛寫上的吧?明明是他剛寫上的啊!手套上還有粉筆灰啊!喂,白披風的那個,不要假裝和老板娘說話啊,說的就是你啊!不要假裝沒听見啊!” 蘭斯洛特突然對瑪麗夫人發生了濃厚興趣,專注地向美貌女僕請教釀酒工藝,渾然不搭理氣憤欲絕的外國騎士。 腓特烈伯爵指著小黑板,簡直喧囂塵上,要上房揭瓦了︰“你還掙扎什麼啊,快給我交錢啊!是男人就給我認真納稅啊!還是說西里沙的‘瑪麗甦’騎士都是外強中干的窮鬼啊?剛剛還在吹噓有錢吶,盔甲鍍金,披風鍍金,恨不得連頭發都h成金的,偏偏就沒錢交稅是吧?” 絡腮胡子氣的七竅生煙,暴跳如雷地指著腓特烈的高鼻子,正要破口大罵,披風卻被拽了拽,扭頭一看,身邊的沉默騎士在扯他披風,示意停手。 腓特烈皺眉打量沉默騎士,看見在悶熱的天氣里,唯有沉默騎士固執地戴著頭盔,尖銳聚攏的面甲遮住了他的臉,只留下“T”字形的縫來保證視野和呼吸。腓特烈只能隱約看清他面甲下的鷹鉤鼻和黑眉毛,除此一無所獲。 絡腮胡子居然離奇地听話,咬牙切齒地重新坐下,從腰後解下錢袋,甕聲甕氣地問︰“要賠多少錢?” 這個時候,玻璃門悄然推開,一個掛著裸肩雙袖宮裝的綽約姑娘氣呼呼地提著袖子闖進酒館里來,雪白的腿在紅短裙下惹眼奪目,腓特烈卻背對大門,所以全然不知。 然後腓特烈對遠處圍觀的技師們招手︰“謝菲爾是嗎?過來,扶你同伴過來。” 謝菲爾偷偷問了威廉堡騎士,才知道這個跋扈囂張的年輕伯爵就是這個戰敗國的新領主,頓時激動莫名,小心扶著淌血的同伴湊過去,心潮澎湃地鞠躬行禮︰“尊敬的殿下。” 腓特烈蹙眉端詳了謝菲爾和莫里茨的傷,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扭臉看外國騎士時,已經換上一張訛錢的嘴臉︰“你看看,你看看,血流成河啊,傷得太重了,近乎不治啊!你看這個兄弟都休克了,你要賠的醫療費可不便宜噢!” 絡腮胡子險些氣得昏厥,他睜大眼楮,哆嗦著指著垂頭的莫里茨,努力據理力爭︰“他明明還有呼吸啊,還在動啊!根本沒有休克啊!我只打了一拳好嗎?一拳啊!一拳而已啊!” 腓特烈迅速湊到莫里茨面前︰“你叫什麼?啊,莫里茨是嗎?你是不是頭暈眼花?對吧?惡心想吐?是吧?這是你的腦組織震蕩紊亂的病灶啊!有沒有視物模糊?有吧,有的吧?那很可能是視網膜脫落啊!”腓特烈把留學時記住的名詞一股腦派上用場︰“是不是頭也疼,肚子也疼,全身上下哪兒都疼?點頭了!你看,點頭了!” 腓特烈扯著外國騎士不放,義正詞嚴地喊︰“他哪兒都疼!你還說打的不重?一個禮拜後他偏癱了怎麼辦?他感染了怎麼辦?他留下後遺癥怎麼辦?他失去勞動能力以後,養活不了自己怎麼辦?你不僅要賠償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你還要支付他50年的生活費!” 外國騎士絕望地垂下雙手,他快被忽悠暈了。 “他的傷根本不是很重……”絡腮胡子的聲音細了起來。 “行,那你帶他到威廉堡軍法處去驗傷。驗傷費當然你出,十盎司黃金。”腓特烈伯爵獅子大開口。 絡腮胡子開始恐懼了,他意識到不對勁。 “我,我不要軍法處驗傷了。我現在賠錢就好了。”絡腮胡子伸直雙手揮舞,試圖趕緊解決紛爭。他害怕軍法處把莫里茨的皮肉輕傷“驗”成一級傷殘。 腓特烈認真地看著一臉害怕的外國騎士,嚴肅地朝他掰手指頭︰“于是精神損失費1銀幣。醫藥費5銀幣。誤工費1銀幣……” 忽然,有只軟軟的手用力拍他的肩膀。 腓特烈伯爵不耐煩地抖掉肩上的手,守財奴的本相畢現︰“別在我數錢的時候煩我!” 這時候,外國騎士已經完成了驚愕憤慨、橫眉怒目、忍氣吞聲、齜牙咧嘴的表情變幻,只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數出六枚重量1盎司的標準銀幣,愣是把1天的薪水全賠了出去。 蘭斯洛特爵士沒想到伯爵居然有獨特的賺錢方式,他挑了下眉毛,莫名愉悅。他負責治軍,清楚騎士的收入︰方旗爵士每日4枚銀幣,騎士每日2枚銀幣,侍從每日1銀,武夫每日50銅幣。銀幣作為硬通貨,6枚就可以購買三口之家一周的口糧,對謝菲爾來說無疑是一筆巨款。 絡腮胡子以為一切都到此為止了。但是他萬萬沒想到,腓特烈伯爵居然一臉嫌棄地抄走6枚銀幣,然後貪得無厭地抬起下巴俯瞰自己︰“誰說6銀幣就夠了?加起來兩百銀幣啊!給我把剩下的1金94銀都拿出來啊!給錢啊!看什麼看?再看就收偷窺稅了噢。” 後面的小手又用力捶了腓特烈伯爵一下。 腓特烈伯爵暴躁地聳了一下肩膀,不耐煩地稍微側過臉呵斥︰“等會兒!沒看見我辦正事兒嗎?” 這個時候,悲憤欲絕的外國騎士忍無可忍地喊道︰“精神損失費1銀幣,醫藥費5銀幣,誤工費1銀幣,的確是6銀幣啊有什麼錯嗎!” 腓特烈伯爵絕不會在嗓門上認輸,他踩著長椅,居高臨下地瞪著外國騎士喊︰“還有訴訟費50銀、治安罰款50銀、吹牛所得稅50銀啊!加上賠償給謝菲爾的6銀幣,四舍五入後等于200銀幣有什麼錯嗎!給我掏錢啊廢柴!”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 迷人的艾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被數學折磨得痛不欲生的西里沙騎士終于不堪受辱,懷著雖死猶榮的悲憤心情,拔劍而起,歇斯底里地咆哮︰“加起來也是156銀幣啊!為什麼四舍五入就變成200銀幣了啊可惡!我跟你拼了!” 腓特烈伯爵干淨利索地拔出桌上的佩劍,仗勢欺人地怒吼︰“那麼我接受你的挑戰,決斗吧,騎士!” 沉默的西里沙騎士終于嘆了一口氣。 的確,以戰敗國的地位,要悍然絞死戰勝國的軍事貴族約等于飲鴆自殺。但是接受外國騎士的決斗挑戰,就會收到騎士公約的合法保護,就算其中一方戰死,大陸列強都無話可說,必須尊重決斗的神聖性。 外國騎士看見那個年輕的伯爵莊嚴豎劍,閉目親吻劍身,他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對方的目的,竟然不是要挾賠錢,而是誘他決斗。他中計了。 技師驚呆了,謝菲爾和莫里茨驚愕抬頭,失神地凝望他們的領主,萬萬沒想到這場鬧劇會演變成血腥神聖的決斗。 “砰!”玻璃杯摔碎在瑪麗夫人腳下,玻璃渣濺得腿一疼,她的目光卻留在伯爵的背影上,驚訝地想︰“他怎麼要決斗?他的對手可是爵位不低的軍階騎士啊,如果伯爵戰死的話,西里沙公國會狂歡三天三夜吧!還有伯爵身後那個美女是怎麼回事啊,那是宮廷女官嗎?那麼漂亮的宮裝,分明是一位高貴的宮廷梵克吧?” 蘭斯洛特的眉毛蹙緊了,他不動聲色地按住劍,和三位威廉堡騎士迅速交換眼神,然後輕輕接近伯爵。另外三名威廉堡騎士立即推開啤酒,安靜走向酒館的三面出口,默默包圍了兩名西里沙騎士的酒桌。 謝菲爾心潮澎湃地喊道︰“伯爵殿下!您不必為我們……” 話沒說完,腓特烈伯爵扭頭瞧謝菲爾,堅定地說︰“我罩你們。”他扭頭安慰謝菲爾時,余光卻瞥見莉莉女官在身後發抖。腓特烈一驚,正眼看她︰“你何時來的?” 莉莉臉色紅白不定,睜大眼楮望他,雙手捧著唇,宮廷廣袖都滑到肘彎,露出雪白的小臂,和顫栗的裸肩交相輝映,讓人恨不得溫柔安慰她。她本來正惱火,瞧見突然要決斗,不由得轉怒為嗔,擔心地嚷︰“殿下,沒有貴族會冒險挑戰軍階騎士的!至少在我認識的宮廷梵克里,沒有!軍階騎士全都接受了嚴格的軍事訓練,經歷過殘酷的真實戰場,貴族死在他們手里,只會令你的對手平添榮耀,非常不值得!” 腓特烈沒料到莉莉這麼說,他不再看她,轉身面對冷靜下來的絡腮胡子,佩劍斜揮,劍尖刮著地面,固執地言簡意賅︰“的確不值得。但是有必要。” “您那麼狡猾的人,沒想到竟這麼傻!”莉莉跺腳沖他背影嚷,淚花都浮上來了。女人雖然會勸架,但是歸根到底是喜歡看男人決斗的。所以在這生離死別的剎那,莉莉竟忘了踏進啤酒館的憤怒,不知不覺地關心起腓特烈的死活來。 “莉莉,不管他。男人最討厭女人 隆!倍Ф父松希 兄皇衷謖校骸吧俠磁鬮易趴礎! 蘭斯洛特心里咯 一下,閃電抬頭,按著動力劍的右手險些攥了離合器。他心驚肉跳地想︰“我以為酒館在我掌控中!二樓竟然有人?” 莉莉咬唇又看了腓特烈伯爵一眼,見他的背影堅決得巋然不動,都不回頭看自己一眼,只好匆匆疊手上樓,華麗的袖擺若即若離地刮著地面。登上樓,莉莉看見一段紫色瀑布似的長發垂在鋼琴凳上,一雙潔白的小腿頑皮地踩著鋼琴底下弱音踏板玩——她正在捧著積灰的樂譜輕輕哼唱。 “艾蓮娜?”莉莉輕輕喚一聲,那人就放下樂譜回頭瞧莉莉。她的長發美得華麗大氣,滔滔紫發被一圈細細的潔白花環束住。端莊的淡紫色劉海就像細膩的梳子,文靜地墜在額前。瘦得恰到好處的鵝蛋臉旁,飄著兩綹自由散落的發束,宛如精致的流甦,負責點綴美奐絕倫的臉蛋輪廓。她的眉毛細細上挑,像在柔美地故作堅強;一線柔弱的瓊鼻和深情的長睫毛讓她的紅瞳神秘、淒迷,專注時像含情脈脈,微笑時又瀟灑有神,迷人得游刃有余。因她有這奪人魂魄的美麗眼楮,所以就算她的舉手投足多麼隨便,都充滿了自信十足的性感,仿佛沒有一步路不端莊,仿佛沒有一句話不優雅。這種進退自如的強勢美麗,令她最淡的微笑都能叫人神魂顛倒。而且她的魅力像漩渦,你只要一瞅她的眸子,就會溺水似的栽進那奪人心跳的雙眼里去,不能自拔,難以逃脫。 而她的唇角像貓兒般微翹,紅唇仿佛常常帶笑,叫那些愛慕她“強勢”“神秘”的人,也同時沉醉在她施舍給眾生的親昵中。她噙著笑歌唱的時候,叫人悸動得想擁抱她,又珍惜得想膜拜她。她若咬著食指凝望你,不用裝可憐都會楚楚動人,活活叫你產生“無論如何都不想錯失”的決心,恨不得用最真摯的十四行詩來告白,就算被推上斷頭台都在所不惜。 “不,叫我艾蓮。”艾蓮娜向莉莉伸手,四指接住莉莉的小手,拉她在身邊坐下,擺好樂譜,專注地說︰“听我彈琴。” 莉莉驚訝地遮嘴唇,扭頭看艾蓮︰“你竟然賞光在酒館演奏?” “樓下有個滿腔熱血地送死的傻瓜,讓我心潮澎湃了起來。”艾蓮拿手帕擦了擦鋼琴蓋,然後揭開,左手放膝蓋上,右手從容地敲幾個鍵來試音︰“你沒看出來,那家伙根本不會用劍嗎?” “哈?你是說腓特烈伯爵嗎?向西里沙的沃森勛爵發起決斗的那個腓特烈伯爵?”听到伯爵竟然不會用劍,莉莉嚇傻了︰“怎麼會!他馬上要決斗了啊!” 艾蓮專注試音,從容地告訴莉莉︰“他佩戴的是貴族裝飾劍,不是威廉堡動力劍,可見他的貴族血統沒有覺醒,根本不是作戰人員,充其量能和一個騎兵侍從平分秋色。他居然挑戰能夠熟練使用熾炎劍的西里沙騎士,根本在送死。” 莉莉嚇呆了。她剛想央求艾蓮下樓制止決斗,卻听見艾蓮若無其事地說︰“向一塌糊涂的未來發起沖鋒,這種無所畏懼的傻瓜真是令人振奮啊。” 艾蓮露出愜意的微笑,雙手五指弓如攥球,優雅嫻熟地搭在琴鍵上,昂頭自言自語︰“用《沖鋒曲》來致敬吧。” 艾蓮踩下強音踏板,十指在琴鍵上舞蹈起來,慷慨頓挫的《沖鋒曲》從沉寂已久的鋼琴里洶涌沖出,澎湃的音節傾瀉到一樓,讓腓特烈伯爵精神一震,沒來由地豪情滿懷,摘下白手套擲在絡腮胡子的沃森勛爵腳下,咄咄逼人地冷冷追擊︰“在決斗中戰死的男人永不復仇。來吧,向騎士精神獻出神聖的誓言!” 沉默的西里沙騎士紋絲不動,已經無力阻止。騎虎難下的沃森勛爵苦果自嘗,板甲一響,“ 嚓當啷”地彎腰拾起伯爵擲下的白手套。 這個動作,宣告決斗成立。決斗雙方將恪守神聖誓言,戰死以後,永不復仇。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 威廉堡動力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全身重甲的沃森勛爵一言不發,抬頭看了伯爵一眼。伯爵執細劍,披猩紅描金披風,穿著條紋馬褲,一件黑色馬甲,下面是雪白的襯衫和漂亮的蕾絲領花。這是典型的宴會裝束,換句話說,護甲為零。 沃森攥緊白手套,惡向膽邊生,暗想︰“決斗已經成立,已經沒有退路。索性將這個莽撞的巴法里亞大貴族一刀兩截,我的名望便會突飛猛進,在西里沙軍隊青雲直上。”念頭打定,他啟唇說︰“如你所願。”然後小心地拿起面甲戴上,“當”一聲拽下布滿呼吸孔的面甲,然後緩緩拔出猙獰的熾炎劍,藏青色的劍身密布的鋸齒酷似縱情跳躍的火苗。 伯爵的細劍根本無法刺穿騎士的板甲,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決斗。 瑪麗夫人在吧台後面嚶嚶哭泣起來。 鋼琴聲漸入佳境,慷慨悲涼的沖鋒旋律繞梁不絕。 在流暢急促的音節中,蘭斯洛特爵士輕輕推開腓特烈伯爵,蹙眉盯著熾炎劍,鎮定地啟唇宣布︰“哈布斯王朝騎士律第三條︰因為覺醒血統與凡人的實力存在鴻溝差距,所以凡人可以指定一名覺醒騎士代替他決斗。” 蘭斯洛特左手按劍柄,右手伸至左腰緩緩拔劍,斬釘截鐵地宣布︰“您可以指名蘭斯洛特為您而戰,尊敬的殿下。” 看見威廉堡首席騎士拔出了白刃黑脊的動力劍,外國騎士雙手握緊熾炎劍,舉高一寸,彎腰躬身,同時後退了兩尺。 他在害怕。 “謝謝。”腓特烈伯爵張口震八方︰“請讓我自己來。” 鋼琴聲更加激越,宛如鋪天蓋地的海嘯席卷大陸。宛如排山倒海的火山鏗鏘噴薄。艾蓮彈得壯心滿懷,如痴如醉。 蘭斯洛特既然拔劍,就沒有歸鞘的打算。他激動得心髒狂跳,手心冒汗,為了新領主的勇氣而心情激蕩。堂堂威廉堡指揮官為了強忍感觸,居然聲音啞了會兒才恢復正常︰“您醉心音樂、繪畫和文學,十四歲留學,十八歲歸國,作為威廉家族首席騎士,我沒有向您提供哪怕一次軍事指導。現在,在您人生第一次決斗之前,請允許我在騎士律允許的範疇內,為您講授第一堂軍事演示課——如何擊敗大陸上最克制板甲的西里沙熾炎劍。請您牢記我的每一句話,記住步伐的大小,記住手腕的弧度,然後用光榮的威廉堡動力劍,親手擊敗這個西里沙騎士。” 鋼琴聲澎湃如潮,傾斜噴薄,將期待和壯烈推向前所未有的頂峰! “批準。你有十回合的時間演示,然後我親自終結這場決斗。”腓特烈伯爵同意。 蘭斯洛特隨手挽著漂亮的劍花,盯著外國騎士信步轉圈兒,一邊等待其他人移開桌椅,空出場地,一邊有條不紊地講授︰“梵克貴族,即可以將肝髒富集的鈾元素裂解之人。鈾元素在肝髒里裂解,產生力量雄渾的火元素,同時釋放神恩輻射。隨著血液內的火元素逐漸充沛,肝髒釋放的神恩輻射會隨之增高。當神恩輻射的強度足夠令鈾花的花苞盛放,我們便充滿喜悅地稱之為‘覺醒’。” 蘭斯洛特期待地看腓特烈一眼︰“覺醒之後,梵克貴族將被冊封為騎士,踏上武運興國的光榮之路。” 緊張的外國騎士不斷轉向,始終面對閑庭信步的蘭斯洛特。 “平民無法產生火元素,所以孱弱。而覺醒騎士從少量食物中富集微量的鈾,就可以產生大量火元素入血,獲得取之不盡的澎湃力量,可以不眠狂奔;可以跳上谷倉;可以舉起巨石;可以像您祖父一樣,征戰經過之處,盡是一分為二的尸首,盡是裂谷奪目的城牆。” 蘭斯洛特停止挽劍花,微微躬身,盯緊嚴陣以待的外國騎士,舉臂伸劍,將握劍方法演示給腓特烈看,同時口述︰“拇指按劍托,食指輕勾離合器,三指緊握劍柄。力道落在其余四指上,唯有精確關頭,才用食指捏離合器。” 然後他信手挽出漂亮的劍花,歸劍豎在胸前,閉目親吻劍刃。睜開眼楮時,人已撲出去,動力劍橫在身側,離合器一捏,劍托里齒輪瘋轉,宛如馬達轟鳴,甚至崩出一星火花。劍脊隨之狂噴火星和蒸汽,動力劍宛如飛船啟動,像活了似的,突然憑空加速,仿佛要掙脫蘭斯洛特,像飛鏢似的幾乎要脫手飛出去! 然後蘭斯洛特咆哮︰“動力劍加速至︰20節!”突然攥牢劍柄,宛如捉牢一只快要脫手飛出去的標槍,然後臂、肘同時爆發力量,改變動力劍方向,令它殘忍地橫削圓弧,向嚴正以待的沃森勛爵腰斬而去。 19節劍速等于10米每秒,蘭斯洛特這第一劍就已經突破了正常人類的極限。 與此同時,沃森勛爵一聲咆哮︰“Fire!”然後一聲“ 嚓”打火聲,鋸齒密布的熾炎劍突然無風自燃。在揮舞時,狂風爭相涌進熾炎劍寬闊劍脊上的細槽,居然發出了風箱吹鐵匠爐膛的痛快燃燒聲,這燃燒得淋灕盡致的不滅之火,突然把“高溫金屬”打造的熾炎劍加熱到了觸目驚心的高溫,這一劍劈到一半,熾炎劍已經燒得通紅剔透,讓人清楚地看見,熾炎劍脊上竟然鏤空了兩條通風槽,使巨劍揮舞時灌入充沛的氧氣,配合來歷不明的打火劑,讓熾炎劍澎湃燃燒,宛如審判天使狂劈而下的烈火之劍。 動力劍橫斬,熾炎劍豎劈,兩人竟然互不搭理地發動了攻擊! “當!”的一聲,動力劍先聲奪人,雪白的劍刃狠劈在在沃森勛爵腰上,但是沃森嫻熟地擰身30度,讓堅實的背甲撞在刀刃上。 動力劍像切蠟燭的刀片,勢不可擋地斬進板甲一寸,劈出一道觸目驚心的鋼鐵裂口,然後滑出切痕,就像橫掃一棍,把沉重的沃森連人帶甲掃了個踉蹌,險些撞到隔壁酒桌。 20節劍速不足以斬穿重騎兵的背甲。 因速度不及動力劍,力大勢沉的熾炎劍稍晚半秒才落到蘭斯洛特肩甲上,加上被“動力劍”掃中的緣故,熾炎劍的準頭也歪了,不是直劈下去,而是順著鎖骨方向斜劈向脖子。 噴薄的烈火隔著T字面甲炙烤蘭斯洛特的臉。然後,灼熱的巨齒劍砍中鋼甲,像鋸子似的劃拉下去,劍、甲摩擦的聲音比撓黑板更刺耳,“滋拉”一聲過去後,蘭斯洛特不顧傷痛,雙手握緊動力劍,咆哮道︰“22節!” 離合器一捏,動力劍如同脫韁野馬一樣加速,第二次險些脫手飛出。蘭斯洛特牢握劍柄,宛如擲鏈球的健將,揮劍作旋風斬,整個人如同芭蕾舞似的急轉一圈,當動力劍進入劈砍角度後,再捏離合器,強忍胳膊像要脫臼飛走的痛感,咆哮道︰“記住捏離合器時‘劍’的角度!捏三次離合器,保持22節劍速!” 一邊戰斗一邊指導的蘭斯洛特劍鋒如月,連綿不絕,流暢無比地追斬向踉蹌的沃森,依舊是狠毒的腰斬,砍的還是同一處,兩劍劈出,他竟然像永動機一樣沒停歇過。于此同時,腓特烈看清楚,蘭斯洛特肩甲下的鎖骨處居然裂開了猙獰的鋸痕,都能瞧見板甲底下燒焦的棉衫。而熾炎劍鋸開板甲時,黃色烈火和摩擦產生的局部高熱被板甲吸收,導致板甲的鋸痕處居然輕微燒紅,這若隱若現的紅熱現象久久未退,持續燙傷了蘭斯洛特。他很有可能已經痛得魂飛魄散了。 腓特烈咬牙切齒地拽了一下身邊的威廉堡騎士,心疼急切地問︰“雅各布,怎麼動力劍還沒砍破板甲,蘭斯洛特的板甲就已經被鋸穿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 不絕之劍必將壓制不滅之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雅各布微微鞠躬︰“殿下,首席騎士穿戴的雪鋼,硬度是他國的1.5倍,足夠抵擋滑膛槍和強弩。但是受到材料工藝的限制,大陸‘板甲用鋼’的熔點普遍偏低,熾炎劍利用火元素打火,利用風槽補氧,利用鋸齒來提升摩擦高溫和破甲性能,全面針對騎士板甲而設計,可以說克制大陸所有重甲騎兵。在高階西里沙騎士的膂力下,熾炎劍能夠一劍鋸穿‘紅熱’的雪鋼板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那動力劍為什麼沒有斬穿沃森的板甲?”腓特烈緊盯戰局。 雅各布溫和地說︰“蘭斯洛特爵士為了讓您循序漸進地學習動力劍加速到20節和22節的方法、學習保持22節劍速的要點,所以沒有使用直達23節劍速的高階劍法。20節劍速是起手式,劍刃入甲2厘米是正常情況。” 腓特烈心頭一痛,這才明白蘭斯洛特的良苦用心,頓時心疼他的首席騎士,氣得嘴唇哆嗦,怒火燒心地問︰“如果不放水,動力劍最高能達到什麼水平?” 雅各布溫文爾雅地坦言︰“連續加速三次,23節劍速引導腰斬,直接命中腰甲,劍刃入甲十厘米,然後捏離合器,1檔加速,沃森基本上已經腎髒受創,躺在地上乞求仁慈。最高水平是威廉大公爵的‘理想使者’,48節劍速,一劍破城。” 腓特烈喃喃追問︰“劍刃入甲十厘米,捏離合器——此時如果2檔加速呢?” “破甲後的加速是斬殺式。2檔加速,劍刃會繼續劃斷沃森的腸子。4檔加速,沃森的腹甲盡碎,下場是分尸。”雅各布幽幽道︰“動力劍是把火元素運用到淋灕盡致的劍種,每一次加速都可能導致劍柄脫手,甚至脫臼、折臂。它的危險和威力,不是其他劍種能比的。” 在說話間,蘭斯洛特的第六圈“斬腰”已經摧枯拉朽地劈向沃森。 “怎麼可能這麼準!”沃森心煩意亂,他的腰甲上密集列著三條深不見底的裂痕,他幾乎確定,蘭斯洛特這決定性的一劍必然破甲,然後在血灑半空時,卸掉沃森的半個腰子。 沃森電光火石間,相信自己的判斷,及時豎劍格擋,去抵御這決定勝負的一劍。他右手捏劍柄,左手握劍身,必須使出雙臂的膂力來抵擋勢如破竹的動力劍。 就算隔著石棉護手,熾焰劍都烤得沃森爵士魂飛魄散。 然後,動力劍雪白的鋒刃咄咄逼人地橫剁在豎直的熾焰劍上,狠狠格在繁密的鋸齒里。繼而雙劍呈十字相交,動力劍劈斬滑走,劍刃摩擦出沖天火花,白刃交錯的烈焰里迸出火星來,濺得滿地亂跳。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蘭斯洛特斬釘截鐵地咆哮︰“倒地!”他將離合器一捏到底,動力劍突然過載運轉,在震顫轟鳴聲中,劍托內部的齒輪飛轉得像“嗡嗡”作響的切割砂輪,火星頓時從劍脊的噴氣口迸出來,隨著這次劇烈的噴氣式驅動,一股無色的熱浪宛如龍息噴薄,烤得空氣扭曲,劍脊上空有透明的波浪在跳躍,連空間都像褶皺的透明布匹,蕩漾出扭曲的水波! 動力劍突如其來地爆發出無人可擋的膂力,宛如一擊漂亮的橫掃本壘打,力大無窮地把一名鐵甲騎士活活擊飛! 沉重的沃森連人帶甲摔在地上,把地磚撞成粉,犁出一米才停住,面甲上密布的呼吸孔後面噴出一蓬血來,順著金色面甲,淌成了三條蜿蜒鮮艷的紅線。 穿戴沉重鋼甲的西里沙高階騎士,說倒就倒了! “怎麼可能!”沃森咳著血,嘶啞地喊了一聲。 雅克布爵士按著肝髒,在腓特烈耳邊輕輕說︰“首席騎士剛才把離合器捏到底,開啟了4檔加速,並且他的神恩輻射的功率達到了231。” “神恩輻射?” “肝髒的代謝越旺盛,入血的‘火元素’越充沛,產生的‘神恩輻射’功率越高。沃森的極限功率是220,揮劍砍穿三處板甲後,功率下降至163,此時倉促防御,所以被擊飛了。他自己還不知道輸在哪里。”雅各布抓緊時間給伯爵灌輸常識。 “他已經輸了?”腓特烈還沒看出來。 “三秒。三秒後,如果您不喊停,蘭斯洛特爵士可能會‘失手’殺掉他。”雅各布露骨地說。他闡明情況,必須把決擇權交給伯爵。 腓特烈盯緊地上的沃森。他看見沃森勛爵的熾焰劍摔在地上,劍身的火勢減弱,卻燃燒不滅。而沃森只來得及咳盡肺中血,就心急火燎地狼狽跪起來,高舉雙臂,平端巨劍,痛苦地喊︰“欺人太甚!” 因為動力劍的齒輪轟鳴聲已經從天而降,蘭斯洛特爵士的“劍弧”像如源源不絕的狂風,如影隨形地緊追而來,他片刻不歇,就連白披風都始終拉直在空中獵獵狂舞,不曾落地。動力劍進入“劈斬位置”、捏至4檔加速時,劍脊驅動槽迸出濃郁的火星,讓飽滿畫圓的劍弧拖出一條澎湃的炎龍尾跡,壯觀恢宏,炫目驚人! 蘭斯洛特爵士雙手高舉動力劍,像教堂壁畫上的勇武天使,力劈而下。疾速的白刃畫出飽滿的銀弧;噴薄的火星拖曳成濃郁的火龍;宛如一紅一白的兩輪鉤月從天而降,勢如破竹地劈在沃森端平的熾焰劍上! 騎士的咆哮響徹酒館︰“熾焰劍克制天下板甲,但是巨劍沉重,鐵甲遲鈍,應以屏息不絕的劍勢,給予專注弱點的打擊,一旦逼迫對手橫劍防御,不絕之劍必將壓制不滅之火!西里沙的腐草之光,怎能與皓月爭輝!” 于此同時,《沖鋒曲》彈奏到慷慨悲壯的高潮,澎湃的琴聲從二樓洶涌墜下,激烈的音符像暴雨在沖洗耳膜。 莉莉站在鋼琴凳旁邊,緊張地咬著四指,端詳傾倒眾生的艾蓮。 積灰的鋼琴里面飄出焦糊的白煙。鋼琴前的艾蓮閉目昂頭,彈得如痴如醉,長發甩得瀟灑飛揚,十指舞蹈出奔放的激奏,讓激昂的旋律排山倒海地沖擊騎士的靈魂,令人目不轉楮地瞻仰這連綿不絕的劍刃交擊! “當!當!當!”動力劍宛如巨輪轟擊,剎那三劍,把熾焰劍劈得寸寸下沉,竟壓得與頭盔平齊,導致第三劍的雪刃竟然劈中騎士盔,在沃森的頭盔上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劃痕。 而熾焰劍抵住沃森頭盔時,恣意狂舞的烈焰被劍風送進面甲里去,頓時燎得頭盔里的沃森眉毛全禿,頭發卷成酥脆的芝麻,臉被烤黑,辣痛難當時,還不得不屏住呼吸來保護氣道,只能拼勁肺中最後的氧氣,痛不欲生地吶喊︰“停下來!停下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 以巴法里亞領主之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十回合已到。停手,蘭斯洛特。我將親自結束這場決斗。”腓特烈伯爵喊停。 蘭斯洛特倉促停手,動力劍的巨大慣性卻不听使喚,劍尖擦著沃森面甲斜斜畫過,再掠地上升,撩出最後一圈旋風斬,最後被蘭斯洛特狠狠摜進地磚,“噌”的一聲,入地三英尺,只剩下兩英尺的劍柄在嗡嗡震顫。動力劍這才速度歸零,安靜停止。 蘭斯洛特拄劍半跪在地磚上,低頭劇烈喘息,汗水從面甲里滴出來,“滴答滴答”打在地磚上。雪白的披風這才獵獵飄落,蓋上地磚。 喘了會兒,蘭斯洛特的神恩輻射功率穩定下降,才低聲說了一句︰“是,伯爵殿下。” 十劍結束,西里沙高階騎士大敗虧輸。蕩氣回腸的琴聲悠悠終止,清越的掌聲飄落下來,艾蓮出現在二樓欄桿後,輕輕鼓掌,俯瞰著半跪的蘭斯洛特,和顏悅色地稱贊︰“皓月之劍,令人印象深刻。” 腓特烈蹙眉抬頭,看見艾蓮正居高臨下地瞥著自己,俏臉毫無表情,連漂亮的長睫毛都不曾撲扇一下。她穿著潔白的蕾絲襯衫和寬松的藍色短褲,讓欄桿後面的迷人裸腿顯得修長飽滿。紫色長發瀟灑地散開,發梢垂在潔白的小腿後面飄蕩著。莉莉疊著手站在她身後,似乎比她稍矮一頭。 艾蓮那居高臨下的親昵眼神,讓腓特烈情不自禁與她凝望對視,時間像偷跑了一樣,讓他忘了移開目光。這種失禮的注視冒犯了艾蓮,她的紅眸子好奇地眯起來,似乎想把腓特烈看得更清楚些。 但是沃森的慘叫打斷了這一切。動力劍停下後,沃森如蒙大赦,“啪”一聲撥開劍柄上的保險,熾焰劍脊上的通氣槽隨之關閉,斷絕氧供,不滅之火“砰”然熄滅。 然後沃森撒手棄劍,雙手舉起頭盔丟掉,連頭盔在地磚上 轆亂滾都不管,徒勞地舉著滾燙的雙手,閉緊雙目慘烈地喊叫︰“幫幫我!幫幫我!” 他那沉默的朋友早就扯下一方戰裙,飽蘸了冰啤酒,彎腰輕輕擦拭沃森被烤黑的臉。黑煙拭去,沃森的臉紅得像蒸熟的螃蟹,眉骨盡禿,前腦門的頭發被燒成一片焦土,燒糊的頭發一抹就成齏粉。 險些被火焰毀容的西里沙騎士,沃森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沉默騎士一邊用冰啤酒冷敷沃森被燙傷的臉部,一邊緊緊捏住沃森肩膀,警告他停止慘叫,不要給西里沙丟臉。 而蘭斯洛特已經直腰站起來,他那身考究的雪鋼板甲上橫亙著三條透明傷痕,燙傷也很嚴重。腓特烈關切地吩咐雅各布︰“快去給蘭斯洛特爵士處理傷口。” “噌”的一聲,蘭斯洛特豪氣沖天地拔出石磚里的動力劍,雙手壓住劍柄拄在身前,凝望伯爵,一雙湛藍的眸子在騎士盔里擔憂地發亮︰“伯爵,您一定要親手擊敗他嗎?沃森雖然負傷,但是他仍然很危險——他畢竟是一名覺醒騎士!” 沃森已經用冰啤酒勉強止住痛,重新攥住熾焰劍,恨恨盯著伯爵,期待他親自上場。 被擊敗的憤怒和失態的羞恥,讓沃森的胸膛急劇起伏,卑劣的殺心已經悄然萌生,他一言不發,唯恐嚇跑了年輕的腓特烈伯爵。他的理智已經幾乎喪失,急需滾燙的熱血來撲滅熾焰劍的怒火。 腓特烈伯爵忍受不了這直勾勾的挑釁,他咬牙瞪著躍躍欲試的沃森,斬釘截鐵地宣布︰“西里沙公國,負責丹諾江防線,卻與敵軍私下議和!于是父親的盟友變成了我的敵人。今天,西里沙騎士膽敢出現在我的領土,膽敢讓他卑污的拳頭沾染巴法里亞公民的鮮血!威廉堡絕不容許叛國騎士在我們的領土里肆意妄為。所以!” 腓特烈伯爵解開湛藍的披風,隨手擲上半空,緊盯沃森,從牙縫里往外迸字兒︰“所以我必須親自結束這場決斗,用死亡銘刻榮耀,用鮮血捍衛驕傲!就算這名西里沙騎士會逃脫絞索的審判,也必須接受動力劍的裁決。只有決斗,能給予真正的公平。” 蘭斯洛特低頭盯著地面,咬牙切齒地攥緊手中的動力劍,目齜欲裂地想︰“是啊!卑劣的叛國騎士,在我們的領土里大放厥詞,他們耀武揚威地調戲女郎,有恃無恐地毆打平民,當熾焰劍抵在公民脖子上放血時,我們作為戰敗國,卻不能把他送上絞刑架!和這悲傷的不公相比,這場實力懸殊的神聖決斗才是真正的公平,因為只有在這場決斗里,伯爵才可以宣判沃森死刑,並且不會引發戰爭!” 在蘭斯洛特因憤怒而動搖的時候,腓特烈已經路過蘭斯洛特,堅定、霸道地從首席騎士的掌心下奪走沉重的動力劍,臉色鐵青地詔告天下︰“西里沙的沃森勛爵︰借助騎士公約下的神聖決斗,我——腓特烈?海因里希?梵?威廉,作為威廉堡的伯爵,以巴法里亞的領主之名,宣判你死刑。” 被伯爵隨手擲入天空的披風脹鼓鼓地飄落,瑪麗夫人踮腳接住了披風,正在低頭用心折疊時,忽然听見伯爵這一席氣吞山河的宣判,心頭一震,想起了沃森騎士捏住她下巴肆意調戲的屈辱一幕——連她自己都默默忍受的事情,伯爵居然看在眼里,並且秋後算賬,對肆無忌憚的外國騎士作出了大快人心的判決! 瑪麗夫人心頭暖得像冬天的被窩,低頭將伯爵的披風折疊整齊。在她身邊,謝菲爾和技師們痛快淋灕地揮拳吶喊︰“伯爵萬歲!” 蘭斯洛特被伯爵奪了劍,听到這死刑宣判,一面豪情振奮,一面擔憂悔恨,忐忑和激昂交織在胸口,抬頭凝望伯爵頎長苗條的背影,一股效忠致死的沖動油然而生。 莉莉雙手捧唇,淚水撲簌滑下來,聲音顫得縴細無比︰“他們……他們這樣痛恨西里沙嗎?” “當然。因為西里沙公國的背叛,九國聯軍才贏得了那場戰爭。”艾蓮蹙眉凝視腓特烈的背影,輕輕攥緊了拳頭︰“這個傻子伯爵,做了大家想做卻不敢做的事情。” “您不勸阻他嗎!他勇敢正義,充滿血性,一定能領導威廉堡的復興!您可以讓他懸崖勒馬嗎?”莉莉的淚花沾濕了長睫毛,一眨眼就淚水漣漣,捧著心口懇求艾蓮。 “沒有武力,一切品質都是空口無憑。沒有覺醒的梵克貴族繼承人,是無法在割據大陸上生存下去的。”艾蓮閉上眼楮︰“莉莉,請克制你泛濫的同情,學會尊重別人的決定——人生而孤獨,只能自己走完他們的路。與其阻止他,不如傳達你的心意,鼓勵他沖過前面的荊棘吧。” “怎麼傳達?”莉莉懵了。她腦子里在幻想悄悄給沃森一悶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 共鳴的人就連听歌都有一樣的感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樓下,沃森激動的牙關打顫,強壓喜悅,單手提著熾焰劍,繼續刺激腓特烈︰“或者我將對您宣判死刑,這一切都交給上天來決定。” 腓特烈伯爵體力有限,他一開始就雙手握緊劍柄,橫舉動力劍,微壓馬步,臉頰微微抽搐︰“熾焰劍克制天下板甲,但是我身上可沒那玩意。你就不慌嗎?”他輕蔑嘲諷,然後在沃森皺眉時,拖劍助跑,動力劍尖在地磚上刮得火花四濺,發起了沖鋒! 威廉堡的雷蒙爵士看得齜牙咧嘴,在雅各布身邊低聲說︰“不好!動力劍太沉重,伯爵只能拖劍沖鋒!他果然駕馭不了動力劍的!” 莉莉忍不住擔心和緊張,身子哆嗦得像發高燒,忍不住捂著胸口低頭喊︰“變態伯爵,您一定要贏啊!” 雅各布爵士惱火抬頭,咬牙切齒地咕噥︰“礙事的女人!亂喊什麼啊!會擾亂伯爵的戰略吧!” 沃森騎士紋絲不動,目光盯緊曳地沖鋒的動力劍,心中展開連串計算︰動力劍目前速度6節,1檔加速後的劍速是16節,伯爵沖鋒速度為3米每秒,等于兩秒後交鋒。 這種屬于平民檔次的劍速,對沃森沒有絲毫威脅,他甚至連騎士盔都沒有戴,只是聚精會神地攥著熾焰劍,以逸待勞,等待全力挑飛動力劍的那一秒。 這些數據,在蘭斯洛特和三位騎士心中更加清晰熟稔。伯爵在莉莉心目中的勇武沖鋒,在騎士眼里與送死無益。 忽然,飽滿性感的清唱歌聲壓抑地響起,這深情緩唱的開頭,原本像親昵的引誘,但是在騎士們的腦海里,卻感受到一只自信的火鳥第一次抬起了頭! “一見傾心的身影, 忘我追逐的幻想, 這些被禁止的事情, 就像花朵一樣誘人。” 在騎士們束手無策地旁觀時,艾蓮輕撫胸脯,情不自禁地唱起了她在精靈十國撰寫的舊歌《禁忌果實》。因為在伯爵獨自沖鋒的孤高背影里,她看到了勇氣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光明看到了力量。 騎士們的鐵甲搖擺了一下,被這歌聲命中心病︰誠然,挑戰強者會葬送性命;把沃森正法會引起戰爭。但是伯爵依舊痛快淋灕地拖著長劍沖向了沃森,因為要用劍來捍衛公理,因為要用血來挽回尊嚴;因為這些被禁止的幻想,就像花朵一樣誘人! 而腓特烈伯爵就是向一塌糊涂的未來發起沖鋒之人! 鏗鏘迷人的旋律給腓特烈打了一記強心針,他突然身體輕盈,仿佛伴著那性感飽滿的聲音而飄然飛翔,連手中的動力劍都不那麼沉重了! 腓特烈咬緊的牙關終于松開,蕩氣回腸地痛快怒吼,拖著火花亂濺的劍身,加速沖向嚴陣以待的沃森! 沃森被歌聲攪得方寸大亂,計時都不準了,氣急敗壞地咆哮︰“愚蠢的凡人,你連我一劍都接不住啊!”既然方寸亂了,沃森就不再精算,雙手高舉烈焰飛揚的熾焰劍,毫不猶豫地力劈而下,就算面前的是蘭斯洛特,沃森也有信心將他一分為二! 因為這是一次以逸待勞的揮劍! 最令人恐懼的是,腓特烈伯爵依舊拖劍急沖,竟然連動力劍都沒有舉起來,更別提捏離合器來加速了。 雅各布始終在監測沃森的神恩輻射功率,他忍不住失聲吶喊︰“沃森輻射功率達到169!殿下小心!” 熾焰劍力劈而下,達到10節劍速,笨重的劍脊飽吸狂風,讓烈火蓬勃燃燒,宛如審判天使的烈火之劍,此劍之下,無堅可守! 腓特烈睜圓雙目,像直視太陽一樣瞪著劈來的熾焰劍,牢牢記住了這一劍那勢大力沉的軌跡,然後雙手拖劍,怒吼著沖了上去。 “呀!”瑪麗夫人看見伯爵有“用肉體喂劍”的趨勢,不敢再看,驚叫捂住眼楮。 艾蓮的歌聲卻漸入佳境,咬詞更加有力,高音亢奮難抑,性感的聲線飽含了女王般的力量,字字歌詞命中腓特烈的心事,產生了幸福得顫栗的共鳴︰ “越思念越撲朔迷離, 越渴望越身不由己, 愛情夢想堅信不移, 如果循規蹈矩讓我窒息, 難道活著不就是為了打破禁忌。” 腓特烈閉緊雙目去感受撲面而來的熾烈劍風,藍發在腦後飛舞,听到最後一句歌詞,突然睜開雙眼,暢快淋灕地嚷道︰“豁出去的感覺真是太好了啊!” 話未落地,烈焰加身,熾焰劍燒得通紅的鋸齒劍刃已經迫在眉睫,而伯爵的動力劍依舊拖在右側。在電光火石間,熾焰劍向右下斜斬;腓特烈強壓重心,往左上沖刺,只見70磅重的烈焰巨劍與腓特烈的臉頰擦身而過,削下他右肩的襯衫,擦得衣衫焦黑,右臂血紅,卻像削皮似的錯失而過,沒有砍中。 “躲開了!”莉莉在二樓捂住唇。 腓特烈躲閃這一劍時,眼睜睜看著巨劍從離開臉頰一寸高處揮過,劍脊上的細節看得清晰無比,因為那一剎那,烈火燎人的熾焰劍佔據了他的整片視野,遮住了整片天空。 然後他拖劍疾沖,跟“呈鋤地姿勢”的沃森擦肩而過,繼而奮力一腳,踹飛沃森背後的酒桌,借力轉身朝向沃森,高高躍起,一直拖在右側的動力劍終于舉上頭頂,宛如從天而降的審判,勢不可擋地劈向沃森的後腦勺! 在大家眼里,腓特烈就像沖刺的沙丁魚一樣,在電光火石間,朝左急轉,躲開一劍,蜻蜓點水地踏桌躍起,飛向空中,把所有體重和全部速度都壓在動力劍上,完成了媲美天使的雷霆一劍! 被腓特烈用來借力的酒桌“吱呀”一聲飛開兩米,狠狠撞在另一排酒桌上,桌腿刮擦地磚發出了刺耳的摩擦音,讓沃森背心一涼,油然升起了死到臨頭的懊悔,這才感受到了輕敵的恐懼——如果說他敗在蘭斯洛特的十劍之下,是屬于實力不濟,那麼他被腓特烈凌空斬首,就屬于智商低劣了! 沃森後悔莫及地意識到,他只憑恃了板甲的堅固和覺醒騎士的強大,卻忘記了這些優勢給他帶來了多少劣勢︰他穿戴了大陸最優良的裝備,熾焰劍66磅,飛翼肩甲、胸甲、帶關節結構的全身鎧甲和里面穿的兩層鎖子帷甲總計264磅,全身負重一共330磅,折合150公斤。 而腓特烈的裝備是︰貴族蕾絲襯衫,紅領結,黑馬甲,金條紋馬褲,制式軍靴,合計2公斤。 所以腓特烈和蘭斯洛特不同,腓特烈頎長苗條,拖劍沖刺時,負重約等于零。所以腓特烈要躲開10節劍速的熾焰劍,也是“很可能達成”的大概率事件。 然後,在熾焰劍落空、沃森暴露背部的這一秒,將是戰機轉折的關鍵。 而艾蓮那歡快誘人的歌聲也越發讓人陶醉,一首戀愛歌曲被她唱得歡快活潑,演繹得慷慨堅定,纏綿悱惻間,傾訴著一往無前的心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 騎士覺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雅各布用聲嘶力竭的吶喊來告訴主子︰“沃森的神恩輻射功率下降至149左右!” 腓特烈在凌空劈斬時,狠捏離合器,3檔加速讓動力劍的齒輪發出歡快轟鳴,脫韁烈馬一樣的驅動力把腓特烈往下一拽。 動力劍一步登天,從6節剎那加速至19節,破壞力已經脫離人類的範疇,達到危險的界限,勢如破竹地劈向沃森光溜溜的腦袋! 沃森不出意外要被一劍開瓢了。 在這心驚肉跳的一剎那,沃森發出單一的咆哮,腎上腺素瘋狂井噴,在“逃跑反射”的正反饋調節下,整個交感神經系統激發到“生或死”的亢奮狀態,催動肝髒的“鈾裂解黴”大量活化,產生了濃郁磅礡的火元素,全部泵入血液,讓他的每一寸肌肉都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空前力量! 蘭斯洛特咆哮警告︰“殿下!沃森功率達到198!” “區區凡人,怎敢與騎士抗衡!”沃森的眼球血管崩裂,雙目染得赤紅,口水四濺地咆哮,在千鈞一發之時,居然強行止住熾焰劍的慣性,又活活將66磅重的巨劍提起來,扭身舉劍,在0.1秒之中,格擋住了腓特烈這勢如破竹的一劍! 金鐵交擊,脫韁斬下的動力劍驟然受阻,巨大的反作用力險些把腓特烈掀翻。全憑他將重心壓在雙手緊握的劍柄上,壓上了全部速度和所有體重,才承受住了這磅礡的反作用力! 腓特烈的體重,高速劍的沖量,堅固格擋的熾焰劍,這些物理量在這千鈞一發的剎那,進入膠著的平衡,唯一能夠保持運動狀態的,只有刮著腓特烈的臉皮的滾燙烈風,和瘋狂驅動、寸寸下壓的動力劍! 于是,腓特烈滯在半空,雙手握緊的動力劍在轟鳴加速,勢如千鈞地往下壓,而沃森再一次重演歷史,平端熾焰劍,苦苦支撐。因為他知道,當這一劍被格開後,菲特烈落地的軌跡是可預測的,他不可能砍空。在落地的剎那,腓特烈絕對會被熾焰劍一刀兩斷。所以,能不能掃飛腓特烈,就是一錘定音的勝負手! 于是,這場血腥的神聖決斗,終于演變成了意志和力量的交鋒! 腓特烈的藍發被劍風拉向腦後,獵獵飛舞,他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攥緊離合器,動力劍的齒輪咆哮著噴薄熱浪,按住熾焰劍,寸寸下壓,劍脊迸出的火花飄成了絢爛火雨。在機械和力量的催動下,動力劍的熾白劍刃狠狠抵在熾焰劍的鋸齒里,像角力的野牛,雖然不發生摩擦,卻暗含著你死我活的力量交鋒! 而沃森在長時間的羞恥、狂怒後,突然參雜了稍縱即逝的恐懼,讓這名耀武揚威的騎士徹底變成了亡命之徒,雙目血紅地獰笑︰“你再難寸進半分!凡人怎麼可能擊敗騎士啊!” 蘭斯洛特提心吊膽地看見,在沃森的舉重姿勢下,熾焰劍在緩緩上抬,動力劍竟然壓不住了。 艾蓮傾情歌唱至今,才溫柔地睜開眼眸,打量腓特烈,卻瞧見他依舊在為了不可能的夢想而戰斗,並且已經露出敗象。艾蓮竟然急的撲在欄桿上,身子傾在半空里,想看得更清楚些。躬身俯瞰時,考究的蕾絲襯衫就算自然下垂,都隱約印出來兩枚飽滿的水滴輪廓,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讓莉莉驚訝,居然連她都亂了方寸了。 莉莉連忙輕輕提醒︰“伯爵需要的是鼓勵,而不是慌亂吧。歌聲里已經紊亂了呢。” 艾蓮的歌聲戛然而止。她攥著欄桿,想了一下,這才回過神記起來,她不就是一尊躺在黃金棺槨里的木乃伊嗎?被渴望著也被束縛著,被膜拜著也被雪藏著。她被關押在這富麗堂皇的寂寞里,因為看見了奮勇掙開繃帶的人;因為看見了豪邁地打破禁忌、追逐夢想的人,才會情不自禁地歌唱這首《禁忌果實》吧。 她也想鼓勵自己,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啊。 艾蓮聰穎得連發呆都稍縱即逝。然後她任由長發胡亂飛舞,專注地望著苦苦堅持的腓特烈伯爵,把七年的心情大聲唱成歡快的旋律,瀟灑地傳達給他听︰ “禁忌的極限近在眼前, 若不出擊就太無趣啦。 磨蹭會把激情腐朽殆盡, 為了那些珍貴的朋友, 為了渴望守護的心意, 就打破極限給你看吧!” 腓特烈在雙臂肌肉瀕臨脫力時,听見這熱情歡快的詞曲,心頭油然升起奇妙的甜蜜,連心跳都隨著旋律共鳴起來。 我已經抵達凡人的極限了嗎? 僅憑這樣的水準,怎麼能夠洗刷戰敗國的恥辱,怎麼能夠守護我深愛的啤酒館,怎麼守護這些熟悉的面孔啊! 所謂極限,就打破給你看吧! 腓特烈在難以言喻的透支條件下,肌肉縴維根根繃斷,乳酸的漲麻脫力感已經充斥了四肢百骸,卻豪情萬丈地拼命堅持,直到肝髒一痛,火熱的力量澎湃到全身,讓他發出破釜沉舟的咆哮,就算四肢酸麻也充滿力量地堅持了下去! 這突破自我的痛楚和快樂,就像健身到脫力時,依舊怒吼著將啞鈴舉過了頭頂,打破肉體的極限。 于是動力劍開啟四檔加速,無與倫比的膂力狠狠把熾焰劍壓向沃森頭頂! 雷德爵士狂喜地箍住了摯友雅各布,聲音嘶啞地咆哮︰“神恩輻射!伯爵殿下的肝髒開始裂解鈾,體內終于產生火元素了!他的神恩輻射功率高達25,火元素接管了他體內的細胞代謝!” 鏗鏘的旋律愈發曖昧迷人,艾蓮用飽滿有力的咬字吐詞,唱著跌宕動人的頓挫旋律,將腓特烈的心髒放飛,仿佛令他脫去了紅塵的一切束縛,身輕如燕地在理想的幸福中酣暢飛翔! “就算在快樂地顫抖, 就算肉體頻臨極限, 這樣禁忌的愛也要傳達給你, 熱烈燃燒,索求無度, 重寫新的臨界點, 燃為灰燼也要綻放光芒給你看。” 腓特烈蕩氣回腸地咆哮︰“豁出去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啊!”在動力劍噴薄的火星中,飛在半空的腓特烈像粘在動力劍上的一片落葉,在反作用力的旋窩里起落沉浮,而動力劍的白刃卻斬得沃森的熾焰劍寸寸下沉,勢不可擋! 這居高臨下的揮劍身影,宛如當年威廉大公爵揮劍破城的景象︰從天而降的劍弧劈得磚石飛濺,鈍響整整持續了10秒,將城牆劈為裂谷! 雅各布心花怒放地吶喊著監測的讀數︰“25!26!26!27!殿下的神恩輻射功率在增長!” 沃森本來算出腓特烈浮空的極限是30秒。他萬萬沒想到,三十秒過去,腓特烈居然踏出了騎士覺醒的第一步!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 被劈斷的巨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沃森透支疲憊的肌肉,拼命試圖掃飛頭頂的勁敵,臉皮在狂風中蕩漾得無比猙獰,咬牙切齒地吶喊︰“我可是……我可是戰功換來的勛爵啊!怎麼可能失敗……不可能失敗!” 蘭斯洛特咬牙說︰“沃森的功率保持在176,差距還是太大了!除非……” 在下一秒,熾焰劍脊中央的通風槽突然“喀拉”一聲迸出裂痕。這條裂紋一發不可收拾,在0.1秒內向四面八方飛快爬行,蛇游擴散,一剎那間,就讓熾焰劍寬大的中段蓋上了一片河流分布圖一樣的龜裂。 沃森看見通紅剔透的熾焰劍綻放裂紋時,他就愣住了。突然想起來他的第三大弱點︰珍貴的熾焰劍雖然能在高溫下保持硬度,卻會增加一定的脆性。而蘭斯洛特那個邪惡的雜種,曾經不顧一切地連續剁了熾焰劍三下。而且是用殺人的力道,在熾焰劍長時間燃燒後,重復劈砍劍脊最脆弱的“中段通風槽”的位置。 精準地重復劈砍同一地點,是蘭斯洛特的拿手好戲。他能用初級劍速砍穿沃森的腰甲,就是典型的演示。 而腓特烈這個邪惡的伯爵,很明顯早已觀察到了熾焰劍脊上有通風槽,推斷出了熾焰劍最容易折斷的位置︰劍脊中段。 于是,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熾焰劍突然崩潰,崩碎成左右兩段,攥在沃森手里,一手拿一截。斷劍迸出十幾片玻璃渣一樣的高溫碎片,四射紛飛,有的碎片灑到地上“叮當”亂蹦;有的碎片釘進木桌烤出焦煙。 然後,在沃森猝不及防的驚愕目光中,腓特烈雙臂壓劍,勢如破竹地砍向沃森的頭頂! 必須承認,蘭斯洛特和腓特烈這一對主僕,其陰險程度直追撒旦和他的魔鬼。他們只需要無言的觀察,就能完成聰明的交流。這種可怕的默契,在這場不公平的決斗中可見一斑︰ 蘭斯洛特用了十劍,首先演示了劍法,接著暗示了重復劈斬的威力,最後劈酥了赤焰劍。而腓特烈有兩次機會仔細看清了赤焰劍上的裂紋,最後畢其功于一役,一舉斷劍。 沃森把全部力量灌注在雙臂里,巨劍一斷,雙臂呈“舉鞘拔劍”狀分開,反而露出無險可守的中門,抬頭望著雪刃 亮的動力劍劈下來。 “殺……殺人了!”莉莉一聲尖叫噎在嗓子里,嚷到一半戛然而止。 腓特烈伯爵雙目瞪圓,目光和沃森相撞,手里的動力劍狠狠剁向沃森的紅脖子。 電光火石間,求生的本能讓沃森自覺縮頭扭腰,身子錯開少許,讓勢如破竹的動力劍斬在厚重的肩牌上。 “肩牌”就是肩上的鎧甲,是騎士板甲最重要的部分。從戰場生還的騎士身上,基本上沒有一片完整的肩甲,雙肩上零落的肩牌不是劍痕累累,就是零碎欲墜,可見雙肩是受到攻擊最密集的部位。所以西里沙騎士的“肩牌”鍛造得格外堅固,外側呈飛翼狀掠出肩外,內側呈堤壩狀護住脖頸,沉重無比,是脊椎壓力的主要來源。 所以腓特烈這至關重要的一劍,勢不可擋地砍在了金燦燦的肩牌上,劍刃再往頸部鋸下去,馬上被堤壩狀護頸鎧甲擋住。于是這一劍,從劈頸式,演變成了斜斬式,順著鎖骨,劃向沃森的胸腹。 而腓特烈絕不會放過機會,他全程捏緊離合器,動力劍轟鳴著劃過鎧甲的縫隙,一劍破甲,鋒刃割破了沃森的貼身“鏈帷甲”,直達皮肉,深入血骨。 “ ”一聲,力劈華山的動力劍筆直砍到底。腓特烈雙足落地時,動力劍刃也狠狠磕在地磚上,火花和碎磚一起迸濺。然後巨大的反作用力回沖劍柄,腓特烈只覺得雙手被雷電劈中,虎口迸得血肉模糊,滾燙的辣痛、脫力的酥麻讓他徹底失去了雙手的知覺。 動力劍剎那脫手,狂旋成一輪十字電風扇,反彈進半空,電光火石間撞上天花板,震得天塌似的簌簌掉灰——繼而再次反彈,射向地面。在這0.1秒里,動力劍像一輪失控的疾電,撞地、撞天花板,反彈兩次,“叮叮”兩聲疊作一聲,令人猝不及防地扎穿一條長椅,釘在石磚里。當劍已釘牢,劍柄“嗡嗡”亂震時,技師們才回過神來,仿佛時間剛剛停止了快進模式,大家這才看得清楚動力劍的樣子。 而動力劍從謝菲爾耳邊擦肩而過時,他連表情都來不及變幻,更別提閃避了——動力劍再往他腦袋上偏半米,謝菲爾就會成為被脫手的動力劍誤傷致死的第一人,彪炳史冊壯闊古今。 下一秒,只見沃森的金甲下鮮血狂噴,仿佛蟹殼的縫隙下開了紅色噴泉,血灑了一地,剎那在腳下積出一灘血泊。沃森的臉色頓時蒼白下去,難以置信地按住鮮血淅瀝的板甲,卻無法隔著板甲來壓住傷口,任血噴如注,卻無力自救。 而腓特烈伯爵雙手像被電擊了似的癱瘓在身體兩側,因為動力劍脫手時的沖量太暴烈,讓腓特烈的腕骨都受到損傷。他踉蹌倚在旁邊的桌上,用力甩頭來保持清醒,搖搖晃晃地蹣跚走向石磚里的動力劍,軟綿綿的雙手落在劍柄上,昂頭閉目,咬牙用力,攥住劍柄往外拔! 挫傷的腕骨傳來皮肉里的劇痛,腓特烈不屈不撓地拔劍,痛得滿頭大汗,咬得青筋暴跳。在瑪麗咬著手凝望時,在莉莉心驚肉跳的注視下,在艾蓮微微顫抖的歌聲里,雪白的劍刃一寸一寸地上升,最終,隨著腓特烈伯爵痛楚的咆哮,拔出石中劍,緊攥在手里,高舉在空中,昭告決斗的勝利! 蘭斯洛特高興得全身哆嗦,咬牙望著高舉動力劍的年輕伯爵,陽光剛好從彩綠色窗戶里灑進來,照得漂浮的灰塵都秋毫畢現,給那個舉劍喘息的貴族留下了振奮人心的剪影。 “這,絕對是威廉堡繼承人的不二之選!他繼承了大公爵的韜略,繼承了侯爵殿下的勇氣,值得所有騎士為他死戰不休!”蘭斯洛特攥拳心想︰“巴法里亞的輝煌榮耀,必將光復!” 而三米外的沃森,已經因為失血而蜷在地上,臉色蒼白地哆嗦著,逐漸出現失血休克的跡象。騎士的澎湃力量全部來自血液中充沛的火元素。而失血衰竭帶來的微循環障礙和慢性休克,會徹底剝奪騎士的強大資本,給他帶來冰冷的屈辱和死亡。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 美麗的龍騎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強忍腕部陣痛,提劍走向沃森時,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威廉堡騎士和瑪麗夫人、謝菲爾一眾技師在激動難抑地瞻仰他,而那名始終沉默的西里沙騎士在冷冷打量他,仿佛不相信腓特烈會走上去割斷沃森的脖子。 腓特烈喘息著拖劍走向沃森,沒走到一半,忽然听見一聲揪心的呼喚︰“伯爵殿下!” 他回頭一看,瞧見莉莉女官攥著欄桿,在楚楚可憐地凝望他,剛才那一聲就是莉莉喊出來的,不過她是替別人喊的。 艾蓮扶著樓梯下樓,目光落在腓特烈身上,瀟灑的長發在腰後隨著腳步一蕩一蕩,宛如婚紗在飄。她嘴角噙著日常自信的微笑,歪頭扯下秀發上的藍色軟緞帶,靠近腓特烈,坦然地低頭奪過動力劍放在桌邊,端起腓特烈的右手,用心拿木板夾住他手腕,親自拿幽香的發呆給他當繃帶扎了個漂亮的結,動作自然麻利,帶著獨裁的親昵。 她低頭一邊包扎,一邊淡淡說︰“還惦記著砍人呢,手腕都骨折啦。像這樣固定一下,回去讓牧師治療的話,幾天就會好了。” 腓特烈不知道她為何要打斷自己,伸著手任她處置,茫然望著這個神秘的姑娘,卻被她清越悅耳的聲線撩得心髒飛起來,飄飄欲仙地凝望她臉畔垂下的發絲,心竟軟得沒力氣跳動。 艾蓮給他包扎夾板,繼續說︰“西里沙與哈布斯堡王朝接壤,戰後與皇室來往密切,連西里沙親王都在維納訪問了。戰後的民眾傷痕累累,此時處決西里沙軍事貴族,可能會觸發新的戰爭。和平對休養生息利益極大,再戰對恢復國力損害極大。” 她輕快地說完,手頭已經包扎好,柔軟滑膩的藍色發帶在腓特烈手腕上打了個可愛的蝴蝶結。艾蓮滿意地放下腓特烈的手,抬頭看他的雙眼︰“于是伯爵殿下,為了防止你一時沖動,我可以沒收你的劍嗎?” 腓特烈恨不得抓住她的手,恨不得抱住她,去聞她噴香的頭發,告訴她自己多麼喜歡她的歌,直截了當地傳達傾慕,不問姓名。 “沒有人可以沒收我的劍。”腓特烈伯爵面無表情,毫不退讓地看艾蓮的眼楮,目光險些在半空廝殺出火花來。他盯著艾蓮,左手拿起桌邊的動力劍,聲音斬釘截鐵︰“沒有人。” 然後他毅然轉身,拖著動力劍走向血泊里的沃森。 他可算明白神秘歌姬為什麼下樓來提供人文關懷了︰姑娘在給西里沙騎士求情,她看穿了腓特烈的意向,所以下樓來勸說他適可而止。 但是,腓特烈有當務之急——他必須趁決斗公約還有效,在規定時間內執行沃森的死刑。 此時,酒館的三扇大門爭相打開,聞訊而來的明興城公民簇擁在門外,咬著手指爭相觀看這場壯闊決斗的結局。 戰勝國“西里沙公國”的騎士在境內肆無忌憚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早已臭名昭著。看見領主大人親自出手教訓惡徒,鐵匠、面包師、吟游詩人、逛街少女們爭先恐後地往門口擠,充滿期待地圍觀事態,一雙雙澄亮的眼楮閃閃發光,瞻仰新領主的風采。 腓特烈丟給艾蓮一個冷酷背影,拖著劍蹣跚走向蜷在地上哆嗦的沃森,當著圍觀群眾的面,瞪著沃森咬牙說︰“你把劍架在謝菲爾脖子上,讓他猜,如果你割破他的喉嚨,巴法里亞領主有沒有膽量絞死你。” “仁……仁慈。”沃森徒勞地按著鮮血淋灕的板甲,脖子都動不了,斜睨著逼近的腓特烈,努力抬起顫抖的右手,三指並緊,做出敗者乞求決斗寬恕的投降手勢︰“仁慈,求求你了。” “對于你的疑問,官方公布的標準答案是︰是的,巴法里亞領主非常願意公開處死你,並且歡迎各位下次再來,不管你們是來挑事兒,還是來攻城。”腓特烈一腳踹翻沃森的鎧甲,讓這個戰敗者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然後踉蹌著跨過去,站在沃森腰側,雙手緊握動力劍,雪白的劍鋒垂在沃森臉前1尺處搖晃,嚇得沃森目瞪口呆。 沃森真的沒想到,腓特烈伯爵會在決斗勝利後,不顧仁慈,對敗者使用“處決權”。 腓特烈盯著沃森的雙眼,心髒狂跳,氣喘吁吁地完成宣言︰“鑒于你在巴法里亞境內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我以巴法里亞伯爵、威廉堡領主之名,現在宣判你的死刑。” 艾蓮的俏臉上終于沒有了表情,鄭重地凝望腓特烈把沃森公開處決。 她這才意識到,在巴法里亞,“欺負人”也算不可饒恕重罪的一種。被領主伯爵看到的話,會掉腦袋啊,真的會掉腦袋。 她總覺得,歷史會被這處決的一劍推得踉蹌前進。 忽然,圍觀的人群被一聲嬌叱分開,一位死板嚴肅的火紅騎士不斷推開群眾,沖進酒館里來,越眾而出後,站在玻璃門下“ ”然拔劍,劍尖遙指準備行刑的腓特烈,如臨大敵地宣布︰“腓特烈伯爵,這名‘西里沙公使’受到龍騎團保護,請移開你的劍。” “他是公使?!”腓特烈抬頭問。西里沙正在殷勤地與哈布斯王朝建交,試圖戰後聯姻,是天下皆知的趁火打劫式喜事,但是腓特烈想不到西里沙的公使來巴法里亞做什麼。 他抬頭一看,瞧見那位女騎士氣喘吁吁,飽滿的胸脯迷人地起伏著。她穿著“重點防護”式設計的作戰禮服,漆得緋紅熱烈的龍頭騎士盔下面,露出潔白的脖子、性感的鎖骨,一線金色吊墜掛在胸前做點綴,紫色的貴族“繼承水晶”吊墜兒嵌進了事業線的深溝里,令人望了就走神。戰裙火紅,唯有鎖骨、脖頸露出一片聖潔的白色,那是她身子唯一裸露的肌膚,因為一條火紅華美的貴族禮服從脖頸一遮到腳︰領口、袖子描著精雕細琢的蕾絲金線,胸口、細腰束著保守美麗的板甲,這瓖嵌在火紅禮服上的考究甲冑,甚至精致地托穩了她飽滿的胸脯、細細勒著她迷人的縴腰,明明遮得莊嚴保守、密不透風,卻蕩漾著一本正經的傲氣性感。 而固定在裙擺兩側的“三連疊式甲冑”也接過了腿甲的職務,讓她可以穿著蕾絲長襪來輕便移動,令人忍不住幻想,當她戰斗時,銀甲帶著紅裙疾旋,潔白的蕾絲襯裙張開飛舞,修長飽滿的絲襪在層次分明的戰裙下面若隱若現,畫面美不勝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 不能給菲莉雅出本子真是太可惜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雷蒙騎士忘了自己正攬著雅各布,他傾慕地望著紅色龍騎兵,已經開始雙目筆直地咽唾沫。而他身邊的威廉堡榮耀畫家、冊封騎士弗洛里安,已經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竄到走廊的盡頭,“噗通”趴在地上,拼命將視線抬進龍騎兵的裙子里去,地上不知何時已經鋪上了白紙和炭筆,已經開始閃電般照相機式素描。 電光火石間,白紙上躍然浮現一雙圓潤的銀鋼長靴,長靴延伸到膝部,恰到好處地裹出飽滿豐潤的小腿曲線,然後露出一截雪白的絲襪,掩映在花朵般綻開的蕾絲襯裙下,襯托得最外層的裙子明艷如火,相得益彰。 但是弗洛里安想要拼命寫實描繪的,是更多的美麗,是絲襪的盡頭——他的炭筆在畫紙上疾飛奮舞,目光卻拼命往裙里抬,恨不得視線能拐彎繞過裙擺,畫出最滿意的作品。 雅各布瞧見弗洛里安又奮不顧身了,連忙輕聲喊︰“悶聲色狼!你給我看清楚場合啊,你偷窺的是哈布斯王朝龍騎兵啊,號稱金曦之劍的龍騎兵啊!小心她讓你再也作不了畫啊,你這個笨蛋!” 弗洛里安義無反顧地趴在地上,視死如歸地匍匐爬行,兩行鼻血緩緩滲進雙唇,莊嚴肅穆地咬牙喃喃︰“差一點……還差一點,就能看到絲襪的盡頭了……” 雷蒙騎士捂住眼楮,低頭安慰雅各布︰“還好弗洛里安的存在感低。當大家注目伯爵的時候,根本沒有人察覺到悶聲色狼的位置。” 然後,龍騎兵喘勻了氣,揮劍站穩,長裙隨之落地,刻板頑固地堅持立場︰“是的,沃森是西里沙公使,前來視察哈布斯中央銀行‘巴法里亞分行’的運營情況。他受到外交公約保護。為了哈布斯王朝的利益,我不能允許他死在巴法里亞,無論您怎麼判。” 她說話時,目光銳利堅決,兩綹酒紅色的長發墜在臉畔,搭配上英氣逼人的三七分劉海,讓她的瓜子臉不僅豐潤美麗,更加精神十足,叫人掃視人群時都會心頭一動,轉回目光去尋找她的臉蛋輪廓,心癢癢地想要細細端詳她,來重溫剛才心動的感覺。而她的細眉卻嬌柔縴美,柳葉似的掠進長發的影子里去,令她堅定時顯得固執,而動搖時也藏不住心事,因為這細眉一擰,藏在心里的慌張、認真、醋意、專注,都會在她走神的瞬間酸溜溜地暴露無遺;在神情百變的眉毛出賣她心事時,人們才真的相信漂亮女人的眉梢會說話。 而她那富麗妖嬈的睫毛點綴著清純的臉蛋,更讓漂亮的藍眼楮傾倒眾生。也許她天生麗質,也許她畫了眼影,總之那華美迷人雙眸能停止時間,叫人屏住呼吸凝望她時忘了地球還在轉。這種驚心動魄的漂亮,足夠讓人無視道德,僅為一面之緣陷入戀愛——內在夠不夠高雅,全部忽略;性格合不合節拍,統統犧牲;因為就算注視她板著臉教訓下屬,這畫面都能叫人流連忘返;而她驚訝的神色、專注的側臉、被突然打攪時的羞懼瞬間,簡直可以叫男人憑回憶生存一禮拜。她不需要目送秋波,因為令人淪陷太簡單,看她一眼就夠了。 腓特烈認真看了女騎士半天,雪白的劍鋒在沃森的臉上懸掛了半天,讓杯弓蛇影的沃森度日如年,比死還難受。 “你是誰,在我的領地里說這種話?”腓特烈追究的是哪個問題,旁人不能得知。但是必須承認,他問得非常狡猾,叫人摸不清套路。 “菲莉雅,龍騎團中尉騎士長。”菲莉雅在伯爵面前保持了克制式禮貌,卻依舊板著臉,立場堅定不移。 菲莉雅。伯爵記得這個名字。 菲莉雅?法里納,哈布斯第一軍勛貴族“法里納”世家的孫女,因性別導致無法世襲梵克爵位,卻接受冊封,成為一名龍騎兵,仿佛繼承了先祖天賦一樣,憑借過人才干晉升到了中尉騎士長的軍階,同“女男爵”待遇,掌管先鋒騎士營,統帥2支小隊、共24名鐵甲龍騎兵,名播江南。 但是她最如雷貫耳的,不是過人的天賦和躥升的軍功,而是她那“決戰型泛用石化機”的美名。據說,菲莉雅最凶惡的怒目而視,都能讓色鬼飄飄欲仙;而菲莉雅板著臉的例行訓話,都能讓花心浪子投降淪陷。所以這個女人驍勇地出現在戰場上,本身就是一件很突兀的事情,她還犯規地不戴面甲,于是讓交戰的對手紛紛心猿意馬,有些甚至隨機石化,不留神就被其他龍騎兵一槍挑飛,懷著愉悅的遺願飛上了天堂。 菲莉雅對這外號恨得咬牙切齒。可是,她越深惡痛絕,編故事的演說家越亢奮,恨不得出小說集,出同人小說集,然後出同人小說的福利向同人小說集——書商曾經認真考慮過,認定這產業非常盈利,保守估計能養活一支軍隊。可惜只能地下運作,還有隨時被菲莉雅揮軍搗毀的風險。真的非常可惜。 我們不能責怪書商膽小,假如菲莉雅沒有那一半“阿爾卑斯精靈”的血統,可能真的會有不怕死的里番小說家鋌而走險,為了承銷“菲莉雅同人本子”的暴利而赴湯蹈火。但是菲莉雅有一雙精靈的尖耳朵,听覺似乎特別靈敏,如果她真想找,書商必須把印刷基地設在月球才能安全。 所以看不到菲莉雅的本子,是哈布斯軍界、文藝界以及貴族圈扼腕嘆息的憾事。 威廉堡榮耀畫家、冊封騎士弗洛里安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義無反顧地撲在地上,去爭分奪秒地素描菲莉雅的戰靴和裙子,證明這位毫無用處的騎士還是頗具眼光的。 扯遠了。回到腓特烈身上來。 腓特烈也無聲無息地瞅了菲莉雅半天,心里驚嘆半精靈居然能比精靈還美,果然跨越種族的戀愛都是文明進步的基石。然後他意識到,他絕不能成為“決戰型泛用石化機”的下一個受害者。 男人的桀驁就在于收放自如的主權啊!怎麼能僅僅憑顏值就被美貌的半精靈俘虜啊!太沒有底限了吧! 然後腓特烈誠懇地對菲莉雅說︰“菲莉雅騎士長,我理解你的意思了,處決公使損害極大,留他一命利益極大。” 這已經幾乎是甜言蜜語了。 艾蓮在腓特烈身後用力點頭,听到伯爵竟然引用她的原話,證明他確實听進去了,讓艾蓮驕傲地欣慰了一把。 “非常好。”菲莉雅松了口氣。她低頭看了沃森一眼,瞧見這條死里逃生的喪家犬已經露出狂妄的喜悅,心里無可奈何,收劍歸鞘,閉目示好︰“事實上,我也想離這位討厭的公使遠一點。但是保護外交公約是龍騎兵的職責,所以……” 然後腓特烈攥緊動力劍,狠狠扎下去,“噗呲”一聲,雪白堅固的劍刃剎那捅穿了沃森的喉結、氣管、食道和頸椎,只剩下兩層皮,讓腦袋藕斷絲連地接在脖子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 優雅權謀的驕傲女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沃森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在他笑容滿面時,雙眼慘烈地睜圓,驟然伸手攥住喉頭的劍刃,套著鋼甲的雙腿奮力踢蹬了兩下,在地磚上犁出兩線白痕,卻連一聲辱罵都喊不出來。 噴薄的動脈血呲了一地,噴得伯爵的馬褲濕漉漉地淅瀝淌水,甚至濺了幾滴到菲莉雅的鋼靴前。 菲莉雅睜大眼楮,長睫毛撲簌顫著,小嘴合不攏,保持著收劍歸鞘的姿勢,呆呆望著血泊里瀕死的沃森公使。過半晌,才傻傻抬頭,去看伯爵的臉。 伯爵的臉上濺了兩滴梅花紅,他正在奮力轉動劍柄,來徹底絞碎沃森的脊椎神經,讓他迅速死透——這是一種仁慈,也是一種殘忍。 艾蓮在後面搖晃了一下,險些站不牢,被莉莉扶住。她簡直無法想象,一個看上去弱質彬彬的非正式繼承人,居然能做出這樣武斷的抉擇。 他完全不听勸告,我甚至以為他會服從我的旨意——這個人如果繼承爵位,他會成為暴君嗎? 一個恐怖的疑問浮上艾蓮心頭。 沃森的臉頰在驚愕中抽搐了兩下,腿停止犁地,就這樣瞪著腓特烈的臉,雙手攥著劍刃,僵在地上,慢慢變涼。 腓特烈喘息著,用最後的體力,把沉重的動力劍從尸體里“噗嗤”拔出來,用艾蓮替他包扎過的右腕攥劍,把動力劍血淋淋地舉過頭頂,任粘稠的紅色拉著絲兒“滴答”墜地,面目猙獰地對著歡欣鼓舞的民眾咆哮︰ “我的子民們!你們拼命工作卻食不果腹;你們積累財富卻淪為赤貧。而這個外國騎士,他帶著一點點外國紙幣,就能在我們的國家生活得像個國王!這公平嗎?” 山呼海嘯般的共鳴︰“這他媽不公平!” “我要給你們的,就是他媽‘公平’!”腓特烈縱身舉劍,宛如慷慨勇武的雕像,睜圓眼楮吶喊︰“我的公民啊,你們在巴法里亞受到欺壓,請選擇戰斗;你們在巴法里亞遭到侮辱,請選擇戰斗;你們在巴法里亞遭到剝削,請選擇戰斗!因為你們的領主不害怕任何強權,不畏懼任何威脅;因為你們的領主將賜予你們公平,賜予你們,最他媽昂貴的,‘公平’!” “哈哎!”群情壯闊的民眾山呼萬歲。 菲莉雅望著這個煽動力無與倫比的新任伯爵,心頭冰火交加,一邊驚訝得如蘸冰水,一邊激越如烈火焚身。她蹙眉望了腓特烈一秒鐘後,突然回過神來,惱怒咬牙瞪著腓特烈,用力喊道︰“喂!你這個笨蛋家伙……” 腓特烈不理睬氣惱的騎士長,舉著血淋淋的動力劍,豪邁地捶著胸脯走過三扇擠滿民眾的玻璃門,用前所未有的煽動力來發表演說,鼓舞他的子民︰“西里沙背叛了我們,所以我們的反侵略陣線戰敗了。而哈布斯中央銀行簽署了2.4億弗朗戰爭賠款,所以我們將背負赤貧,直到我們的第200代玄孫還清債務的那一天!你們知道我的理想是什麼嗎?那就是用我的劍,去守衛你們的犁;那就是用我的血,去捍衛騎士之義!這理想並不過分,甚至理所應當︰我只希望我們耕種的糧食,能積累起來;我們挖掘的黃金,能積累起來;我們印發的紙幣,能堅挺起來!我不願再看見,你們儲蓄的財富被銀行巧取橫奪;就算我死去了,躺在墳墓里,也不要看見我們的子孫淪為債務的奴隸,失去了這片我們曾為之奮戰的家園土地!” “哈哎!腓特烈伯爵!”排山倒海的祝福吶喊險些震碎了酒吧的窗子,振奮鼓舞的平民們激憤地揮舞著拳頭,熱血沸騰地齊聲咆哮著這個充滿希望的名字︰“腓特烈伯爵!腓特烈伯爵!” 菲莉雅很少見過這樣可怕的煽動場面,她張著嘴打量這一張張熱血不屈的面孔,居然覺得卑賤的平民也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她扭頭望伯爵,聲音細了下去︰“喂,你這家伙少說兩句啊……” 腓特烈繼續無視菲莉雅,他憤怒地雙手壓劍柄,將動力劍拄于身前,氣吞山河地昭告天下︰“所以,當你們無路可退的時候,用手中的劍去保護你們的犁吧!而我,將率領威廉堡騎士團,為你們奪取真正的公平!讓我們建立一個理想之國,以巴法里亞領主的名義!” 群眾激憤的歡呼聲掀掉了酒館的屋頂︰“以巴法里亞領主的名義!為了理想國!” 菲莉雅算是看出來了,此時不能走進腓特烈伯爵的舞台,走過去也沒用。她氣惱地咬著唇,捏著下巴等待局勢穩定下來。 艾蓮卻渾然不懼喧囂的民憤,她若無其事地走到拄劍檢閱歡呼的腓特烈身邊,歪頭解開他腕上的藍絲帶,扶正夾板,重新扎好,低聲嗔道︰“還想不想好了?腕骨假如接歪了,這輩子都用左手吧。” 她這坦率的關心,讓巴法里亞公民好感大增。 腓特烈都特麼不知道艾蓮的名字。被傾慕的人照料傷口,讓他緊張得小腹發涼,爽得像自由落體。但是偏偏在萬眾矚目下,他必須保持霸氣莊嚴,所以他只微微點頭,“唔”了一聲,高貴冷艷地敷衍。 艾蓮低頭照看他手腕時,下一句話來了︰“你在唆使一場戰爭,不管你心里怎麼想。” “我只是處決了一個決斗者,僅此而已。”腓特烈鎮定回答。 艾蓮的溫柔永遠游刃有余,因為嫻熟的照料後面總能藏著銳利的機鋒。在伯爵發表鏗鏘演說後,在群情激奮時,其他人都選擇把舞台留給伯爵,識趣地默默等候,只有艾蓮若無其事地走上來說出這番抗議兼責備的話,甚至都沒有引起民眾的反感。 她像個優雅而權謀的女皇,可以在任何時候,跟任何人,說任何話,並且保持利好局勢——只要她願意。 她能讓腓特烈伯爵提心吊膽地傾慕她,縱容她的一切親昵和疏遠——而伯爵甚至還不知道她貴姓芳名。 “我可真是怕了你。”艾蓮重新系好蝴蝶結,輕輕拍了拍夾板,恰到好處地讓伯爵微疼咬牙,才像略施懲戒似的驕傲抬頭,輕聲責備。伯爵與她對視一眼,瞧見她迷人的眸子意味深長,明明面無表情,卻顯得神秘莫測,令人恨不得一頭溺死在那動人的凝望里。 然後艾蓮無意滯留,輕輕說了句︰“對你的殘肢好點兒哦。哈哎,伯爵。”說著關切溫柔的話,卻抬著下巴,傲然走了。民眾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卻心悅誠服地自動讓出條路,看著她走向街道路口處的皇家馬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 武勛不滅,必將再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莉莉急忙追上去嚷︰“怎麼走啦!”一臉難舍難分的樣子,路過伯爵的時候氣的跺腳,任性拿手指刮伯爵的臉說︰“變態伯爵,騙我的那個事情,下次跟你算賬!哼。”然後長袖一旋,趁著人群沒合上,匆匆去追艾蓮,短裙跑得一掀一掀,宮裝長袖在腿邊跳躍不止。 榮耀畫家、威廉堡的無用騎士弗洛里安,像貓听見午餐鈴,耳朵一豎,剎那拱到窗口,鼻息咻咻地凝望莉莉活潑的倩影,飛快地素描出短裙長腿的女孩背影,激動得兩眼變成紅心突突亂跳,亢奮得七竅生煙︰“老實說,宮廷梵克的著裝可真是典雅放蕩啊……” 蘭斯洛特看不下去,低喝道︰“弗洛里安!那可是宮廷女官長,你給我差不多一點!” 雅各布爵士鎮定地安慰首席騎士︰“弗洛里安的存在感約等于零,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 腓特烈伯爵眺望艾蓮背影時,忽然肩上被人推一下,冷香撲鼻而來,菲莉雅咄咄逼人地蹙眉質問他︰“你這個家伙,一定要使用‘處決權’嗎?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听見這話,艾蓮在烈陽下駐足停留一秒,回頭眯眼眺望伯爵,似乎想听到答案。莉莉匆忙撐開陽傘,遮住白皙的艾蓮,唯恐她曬到。 腓特烈伯爵的目光與艾蓮遙遙交錯,他心潮澎湃,太多話想說,至少問清楚名字也好,但是這個問題,他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直接回答。 為什麼要殺沃森?答案很清楚,卻也模糊。他做的很果決,卻不明白為什麼要如此果決。 因為這是大公爵的指示。 忽然,被陽光曬的雪白的石磚大街上,投出來一條修長苗條的影子。奧托勛爵提著一方修長的琴匣,在遠處下馬車,匆匆步行而來。熙攘的群眾遠遠望見奧托,紛紛歡欣鼓舞地讓開道路,亢奮地尖叫︰“我的天哪!是奧托閣下!” “奧托!我愛你啊!嫁給我吧!”吶喊聲里,有少女昏厥過去,引起一陣騷亂。 奧托目不斜視,飛快走來,佇立在啤酒罐招牌下,隔著敞開的玻璃門,與腓特烈成單刀之勢。然後他猛提琴匣,小棺材大小的考究匣子飛在他面前時,用左手端平,右手“ 啪”兩聲打開扣鎖,彈開蓋子,猛然從金黃的絨布里攥出一柄黑紅長劍,高舉在半空。 “試煉完成,帝兵是你的了!”奧托面無表情地喊道。 在璀璨的陽光下,長約兩米的帝級兵器“理想使者”反射著深沉耀目的紅光。它保留了雙手騎士大劍的設計,卻只開一刃,狀如太刀,漆黑堅固的劍脊上密布噴氣槽,襯托得雪白的刃口更加銳利逼人。劍長兩米,鮮紅的絨絲劍柄佔據長度的四分之一,極致精美的劍托保護著里面的機械齒輪,另有一支離合器的握柄旁逸斜出,與劍柄平行呼應,隨時可以捏緊加速。 兵器分四等︰第一等,帝兵,工藝出神入化,幾乎不存在可重復性,大陸現存帝兵12柄,還沒有國王的數量多。第二等,儀刀,細節登峰造極,堪稱當代兵器、機械、材料、鑄造這四大工藝的巔峰,與爵位掛鉤,勛爵以下的人,或者不屬于皇家禁衛軍的人,嚴禁佩戴儀刀,否則按僭越罪論處。第三等,恆兵,是金錢能夠砸出來的最優選擇,價位五花八門,種類天花亂墜,具備各種眼花繚亂的功能,來自無數千奇百怪的廠家,供大陸的各路豪杰使用,是覆蓋面最廣的兵器,是戰爭財的主力利潤來源。而軍方統一下單、專門裝備軍隊的恆兵,是質量較高、發揮最穩定的良品,基本上不會發生齒輪迸出來、劍火撲不滅這種尷尬情況,官方也承諾絕不會有劍柄爆炸這種悲劇發生。第四等,凡兵,是最廉價、最華貴的兵器,它可以長得和帝兵一模一樣,也可以和儀兵一模一樣,而普遍情況是,做得和恆兵一模一樣,連包裝、劍匣、廠家鋼印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基本上只有在發生齒輪迸出來、劍火撲不滅這種突發情況時,才能暴露它的骯髒本質。凡兵,極大地考驗著騎士們的眼力和錢包,讓軍火黑市充滿了討價還價的溫馨氛圍,堪稱業界毒瘤,屢禁不止。 而理想使者號稱“摧城之劍”,位居12帝兵排名第三位。 “理想使者?!”菲莉雅驚訝得睜大眼楮,詫異地微張小嘴,細眉蹙起來,失聲喊道︰“它不是和威廉大公爵一起失蹤了嗎?怎麼保存在奧托手里!難道威廉公爵的失蹤是假的?” 奧托傲立在陽光下,高舉象征家族武勛的摧城之劍,雪白劍刃反射的陽光晃花了大家的眼楮。然後奧托毫不理睬龍騎兵,昂頭破口大喝︰“公爵之威儀,庇佑古堡;摧城動力劍,轟鳴不息!武勛不滅,必將再起!” 這熟悉的口號,點燃了巴法里亞人的慷慨之魂,蕩氣回腸的共鳴聲迭起響應︰“巴法里亞必將再起!” 腓特烈無聲眺望慷慨激昂的弟弟,終于明白了來龍去脈,明白了良苦用心。 繼承摧城之劍,必須轟轟烈烈,不能默默無聞。因為在接過“理想使者”的時候,他接下的是復興的使命,接過的是凝聚的民心。 瑪麗夫人無聲挨過來,抖開湛藍的披風,踮腳替腓特烈伯爵披上。腓特烈歸還蘭斯洛特的動力劍,披風招展,走進啤酒館外的陽光。 歡呼如潮,震耳欲聾。 奧托盯著腓特烈,信手一拋,將沉重的理想使者丟給腓特烈。腓特烈的左手從披風下竄出來,咬牙努力接住無鞘之劍,橫劍細看一遍,然後無言舉過頭頂。 “巴法里亞必將再起!”腓特烈環顧子民,發出義正辭嚴的誓約吶喊。 “武勛不滅!必將再起!”什麼經濟危機,什麼食不果腹,全都被公民們拋在腦後,因為希望之火已經點燃,在胸膛里澎湃燃燒,像不絕之劍一樣生生不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 你不去我就不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做到了。你擊敗了軍階騎士,他還是軍事貴族加西里沙公使——而且你居然真的處決了他。為了點燃一朵希望之火,為了給子民一個戰斗的理由,你拼起命來可真是一條瘋狗呢,親愛的哥哥。”奧托盯著萬民擁戴的哥哥,幽幽道︰“雖然試煉結果有點出乎意料,但是我會遵守遺囑契約。于是好好使用這把劍吧,哥哥,它為你爭取了明興城市民的擁戴。而你必須學會揮舞它,才能贏得巴法里亞500家封臣的效忠。” 菲莉雅如臨大敵地蹙眉屹立,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腓特烈義無反顧地處決沃森的理由。 在戰敗條約的剝削下,巴法里亞的經濟呈進展式崩潰,國內矛盾空前劇烈。腓特烈處決西里沙貴族,發表豪邁演說,是利用外來危機緩解內部矛盾——這是挽救崩盤政局的經典技巧。 和這個目的比起來,一名龍騎兵的威脅實在不足掛齒,所以腓特烈從頭到尾都忽略菲莉雅,因為他需要的是巴法里亞的人民。 菲莉雅縱然氣得銀牙亂顫,也拼命克制住,恨恨扭過頭去,胸脯急劇起伏,努力平息自己的怒火。 艾蓮在看見“理想使者”在太陽下綻放光芒時,就眯眼推斷出了來龍去脈,微微一笑,贊嘆道︰“他果然不會做無緣無故的傻事,真是個危險的繼承人啊。” “您是在貶低他嗎?”莉莉有時候會听不懂艾蓮的話。 艾蓮額頭已經沁出細汗。她輕輕掠開細發,扭頭走向皇家馬車,輕輕告訴莉莉︰“這是個危險的年代,莉莉。單純古板的家伙,只會變成時代的食物。你沒看出來麼,那個家伙在拼了命的改變自己啊。” “什麼?”莉莉執傘追上去,心頭奇怪。明明是艾蓮偶遇了伯爵,用密語術通知自己來“把那個騙內衣的變態碎尸萬段”的,現在怎麼改口夸起伯爵來了呢? “第一次酗酒,第一次用劍,第一次殺人——他是喝光了冰啤酒才有勇氣去做這一切的。改變自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就像改革體制一樣艱難,你只看見了他表面上的光彩,又怎麼知道,努力做出前途未卜的抉擇,嘗試這些從未試過的行動,需要多大的勇氣。”艾蓮的表情被傘的陰影遮住,無從得知︰“至少我是沒那勇氣。” 艾蓮輕快地登上馬車,歡喜嚷道︰“啊,從烈陽下解脫了。莉莉快來!” 女官卻沒有上車,而是撐著陽傘駐足在烈日下,扭頭喃喃︰“伯爵,你怎麼追過來啦?” 腓特烈背著長劍站在馬車前,剛剛在盯著皇家馬車上繡著的血獅家徽走神。那是一只屹立在金盾上張牙舞爪的血紅怒獅,戴著金色的晨曦王冠,象征著哈布斯堡皇朝的無邊武力。 忽然听到莉莉開口詢問,腓特烈才意識到走神了,“啊”了一聲,一本正經地交代︰“我繼承了一筆三百盎司黃金的遺產,決定償清家父的債務,將200盎司純金歸還給王室,這樣的話,威廉公館和莊園也能保留,不必拍賣了。” 莉莉撐著傘,氣鼓鼓抱胸盯著他,撅嘴刁難道︰“那您的病呢?伯爵殿下,您可是得了‘沒有內衣就會死’的病吶,那可怎麼辦呢?” 腓特烈訕訕撓臉,目光飄開,哈哈訕笑︰“原來你來找我是為了這個啊。” 莉莉跺腳,臉紅嚷道︰“當然啊!我好笨啊,居然相信你的謊話。回去還跟艾蓮炫耀呢,听說真蠶絲能治病哦,我今天可是拯救了寶貴的生命哦!結果被嘲笑了啊,被艾蓮無情地嘲笑了啊,果然男人是絕不會用純潔的目光打量我們的吧!混蛋,你怎麼賠——不對,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哼。”氣呼呼把憋著的話都一股腦說出來,臉一扭,閉目不瞧他,任性地生氣。 艾蓮听見了,掀開簾子笑道︰“貴族打賭,當然會押些刺激的賭注啦,沒騙走你的初吻就夠克制啦,只算小賭怡情啦。有什麼好生氣的。好莉莉,快上車,別鬧啦。”輕而易舉就替腓特烈解圍了。 腓特烈听見這直白悅耳的笑聲,心髒跳的幾乎妨礙了呼吸。他壓抑住心里的悸動,仔細打量簾子後面的艾蓮,瞧見她雖然掀著簾子,卻在低頭翻閱一些文本,並沒有扭頭望自己,頓時膽子大起來,肆無忌憚地端詳她的側臉,一邊努力溫柔地問︰“請問您的名字是——” “艾蓮。哈布斯中央銀行的小股東,陪伴兩名西里沙公使來視察分行的運作情況。”艾蓮鎮定地撩開長發,扭頭看緊張的腓特烈,繼續面無表情,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冷漠︰“恭喜您找回了失蹤七年的家族帝兵,伯爵殿下。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腓特烈魂牽夢繞地思念她的歌聲。在決斗的剎那,他仿佛從那苦悶又熱烈的歌詞里找到了知音,燃起了共鳴,那種心意互達、驅走寂寞的甜蜜,讓他剎那間覺得世界上沒有難題。所以他看見艾蓮離開後,無論如何都按捺不住火燒火燎的恐慌,愣是分開人群,追了上來,頑固地想問清楚艾蓮的名字。 假如佇立在原地目送她離開,從此失之交臂,再也沒有第二次邂逅,老死不相往來,那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他忐忑不安地追了上來。 而艾蓮似乎清楚他的一切心思,腓特烈還沒問完,她就直接痛快地自報家門,然後親昵地報以微笑,繼續招呼莉莉︰“還不上車,站在太陽里干嘛呢?要麼跟伯爵走,要麼跟我走。你選吧。” 莉莉“哎呀”一聲,跺腳嚷了句“討厭”,收了傘羞憤地要登車時,腓特烈已經察覺到,他無論如何都挽留不住去意已決的艾蓮,心急如焚地喊了一聲︰“艾蓮——艾蓮小姐,我非常感激您的歌聲,請無論如何允許我請您喝一杯啤酒,順便向莉莉閣下致歉。” 莉莉剛好掀開簾子鑽進馬車里,趴在柔軟的地毯上,瞪大眼楮和艾蓮面面相覷。 艾蓮瞅了莉莉兩秒,無所謂地吩咐︰“你那麼想去就去啊,我在車上等你。” 莉莉嚶嚶地說︰“你不去我就不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 一定要攪黃他的約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听不見這兩個人的竊竊私語,焦急地在烈日下面等得滿頭大汗。奧托正在指揮巡城衛兵打掃地上的血跡,抬走尸體,恢復酒館秩序,正忙得滿頭大汗,抬頭就看見哥哥站在皇家馬車前磨磨嘰嘰,頓時惡向膽邊生,咬牙切齒地眯起眼楮想︰“瑪的,剛繼承了家族遺產就去撩妹,卻吩咐我來干活,哥哥真是會使喚人啊。”心里已經記恨上了。 這時候,陸續又趕來三名鎧甲火紅的龍騎兵,和菲莉雅交流了一陣,攔下了巡城衛兵抬走的尸體,開始撩開白布,檢查死況。 蘭斯洛特和三名騎士殷勤地幫瑪麗夫人收拾好酒館,擦淨血跡,一邊躊躇滿志地憧憬︰“伯爵的肝髒已經能夠產生神恩輻射,假以時日,他也能讓輻射值超過62,成為一名合格的覺醒騎士吧?他才十九歲,剛好趕上修煉年齡的末班車呢。蘭斯洛特,你說是嗎?我可是見過有20歲才勉強達到覺醒的人呢。” 蘭斯洛特蹙眉擦桌子,自覺地履行男僕的功能,深思道︰“那女人的歌聲有撫摸靈魂的力量,腓特烈殿下是在‘共鳴’的狀態下,才突破極限,令肝髒產生神恩輻射的。畢竟殿下從未接受過訓練,現在倉促習武,要進步的話有些勉強。” 雷蒙哈哈大笑︰“等不及想看腓特烈殿下馳騁曠野的英姿了啊。他的身影一定很像七年前的威廉大公爵吧。” 一提起失蹤的公爵,雅各布就心情沉重地陷入沉默。如果公爵沒有失蹤,如果他還提著理想使者駐守在萊恩河畔,也許防線就不會崩潰,也許戰敗國的厄運就不會籠罩在威廉堡的天空。 一時沒人接雷蒙的話茬,雷蒙詫異地左顧右盼了一陣,識趣地咕噥︰“我又說錯話了嗎?抱歉。” 忽然,一個垂著漂亮白髯的神父走到吧台前,拿紙巾擦拭血淋淋的雙手,微笑回答雷蒙︰“不必為了誠實而抱歉,孩子。歷史會碾壓一切陳舊,向新的時代推進,這不是你的錯。” 雷蒙這才看見老神父,爽朗喊道︰“雅尼克神父,您旅行回來了呀?” “剛回來一個禮拜,就踫上了差事,來替死尸做臨終赦免。”神父用紙巾擦不干淨血,于是接過瑪麗夫人遞來的濕布,點頭說“謝謝”,才慈眉善目地看著雷蒙說︰“就算西里沙的騎士有罪,他也應在死前得到天主的寬恕。” 謝菲爾咬牙切齒地嘀咕︰“那樣驕橫跋扈的軍事貴族,也值得被寬恕?腓特烈伯爵殿下如果不處決他,也許我會死在熾焰劍下。” “天主不會嫌棄世人如垃圾般污穢,他會寬恕每一個人。”雅尼克神父耐心開導謝菲爾,一臉和藹可親。 這時候,腓特烈伯爵已經領著兩位高貴的姑娘回酒館里來,揮手向瑪麗夫人招呼道︰“三杯BH皇家啤酒!記在我的賬上。”然後陪著一臉淡定的艾蓮上二樓去了。 瑪麗夫人捧唇笑道︰“伯爵好受歡迎呢。”轉身翩翩接啤酒去了。 奧托咬牙切齒地走過來,倚著橡木吧台,朝著腓特烈伯爵的背影努嘴︰“天主也會寬恕那個人嗎?把髒活累活都交給柔弱的弟弟,自己卻左擁右抱地當起了人生贏家啊,這麼明目張膽地泡妞,簡直人神共憤啊,我以前怎麼沒看出來啊!” 奧托閉目詛咒時,蘭斯洛特只低頭努力擦桌子,假裝沒听見勛爵的抱怨。 雅尼克神父擦淨手上的血,淡定地不發表言論。 “喂,蘭斯洛特,”奧托听見樓上傳來伯爵的笑聲,嫉妒之火熊熊燃燒,按捺不住地吩咐家將︰“你上樓去催伯爵回家。” “可是威廉堡沒有什麼要緊事務啊。”蘭斯洛特想躲。 “讓他回去練劍啊,早點熟悉‘理想使者’的重量和劍弧啊,總之作為一個陽光上進的青年,連睡覺的時間都要拿來練劍啊,怎麼可以讓啤酒來謀殺他的時間和前途啊!”奧托巧舌如簧地推蘭斯洛特︰“這種話你經常對部下講吧!照樣說給他听就是了。” 蘭斯洛特放下擦桌布,惴惴不安地上樓,看見莉莉正捧著酒杯,生澀地輕吮,伯爵在旁邊拍手勸,艾蓮支著下巴,磕著瓜子端詳莉莉初次喝酒,一臉寵溺的微笑。畫面和諧無比,簡直美不勝收。 但是蘭斯洛特必須把伯爵從這溫柔的天堂里活活拽回苦難的人間。 “那個,伯爵,”蘭斯洛特垂手站在樓梯口,尷尬地說︰“奧托勛爵叫您回家練劍。” “沒看見我忙著嗎?”伯爵頭也不回,忙著向艾蓮搭訕,只伸手擺了擺手,示意你可以走了。 “伯爵殿下,”蘭斯洛特走投無路,站在那里繼續說︰“作為一個陽光上進的青年,連睡覺的時間都要拿來練劍啊,怎麼可以悠閑地花一整個下午喝啤酒啊。” “一分鐘,抱歉。”伯爵向艾蓮告了個假,然後推開椅子,怨氣沖天地站起來,殺氣騰騰地走向蘭斯洛特,一把勾住首席騎士的肩膀,親熱地推他走向角落陰影里,一臉不開心地竊竊私語︰“喂,你知道坐在那里的女孩是誰嗎?” “呃,是誰呀?”蘭斯洛特被伯爵勾著脖子,有點局促。 “伯爵夫人啊,那是你們未來的伯爵夫人啊!你還沒看出來嗎,那是你家伯爵日思夜想的人啊,如果追求失利的話,我會變得脾氣無常陰晴不定哦,摔杯子罵管家是小事,還會不定期跟你找茬哦?那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吧?”伯爵恐嚇蘭斯洛特,態度惡劣地竊竊私語。 “可是,奧托勛爵說……” “我說蘭斯洛特,你到底是效忠我還是效忠奧托啊?搞清楚哦,一顆紅心兩種準備可不行哦!”伯爵繼續恐嚇。 蘭斯洛特連忙揮舞雙手︰“蘭斯洛特只效忠您一人!” 伯爵心滿意足地偷偷指艾蓮給蘭斯洛特看︰“那就對了。你看,她是不是很棒?” 蘭斯洛特看一眼,瞧見艾蓮正剝了提子遞到莉莉嘴里去,她噙著的淡淡笑容讓蘭斯洛特飄飄欲仙,連新陳代謝都加快了。 “棒極了!”蘭斯洛特被繞進去了。他認真地豎起拇指說。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 絕不能讓伯爵一個人走桃花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所以說啊,這時候練什麼劍啊,你想讓我孤獨一生嗎!差不多有點人性好嗎,伯爵也是人啊,也要交配和繁殖啊,給他一點私人空間好嗎?夏天這樣美好的發情期可不能這樣白白錯過啊,無論如何也要追到那個讓我失魂落魄的姑娘啊!我告訴你,就算那女孩子是阿爾卑斯精靈女王,我都要義無反顧地去試一試,你是攔不住我的,蘭斯洛特。”伯爵抓心撓肝地攤牌。他知道嚴肅正直的蘭斯洛特招架不住他的直白。 蘭斯洛特听得目瞪口呆,暗想這陣子又是交接軍務,又是謀劃政局;經濟蕭條讓伯爵焦頭爛額,遺囑試煉還讓他刀口舔血,伯爵確實沒剩下多少私人時間,他差不多也該抓狂炸毛了。 “好吧。那麼我明天再為您提供劍術指導。”蘭斯洛特讓步。 “再說吧,再說吧。”伯爵推開蘭斯洛特,笑眯眯地回桌上去了。蘭斯洛特攪局失敗,硬著頭皮回去向奧托復命。 “什麼?”听見蘭斯洛特的口述,奧托的雙眸危險地眯起來︰“伯爵夫人?他是認真的嗎,他就這麼珍惜這個雨季嗎?” “他說,那是個令他失魂落魄的姑娘,他必須試一試。”蘭斯洛特紅著臉,口述的時候都忍不住低頭干咳。 “竟然想偷偷擺脫單身的詛咒,愚蠢的哥哥啊,是時候讓你感受聖火的力量了。”奧托陰森森地捏了捏拳頭,躍躍欲試要上樓。 “蘭斯洛特!來一盤巴法里亞隻果。”尚不知死之將至的伯爵在二樓歡天喜地的嚷。 蘭斯洛特買了隻果,準備端上去,卻被奧托勛爵奪過盤子。奧托端著隻果上樓,陽光和煦地笑著︰“我給哥哥端去吧。畢竟自從他回國以來,我一直冷落他,作為親人之間的關懷遠遠不夠呢。” 蘭斯洛特和雅尼克神父呆呆地目送奧托走向樓梯口,心里翻江倒海,驚訝無比地暗想︰“奧托真的會對親哥哥那樣好嗎?他終于良心發現,開始珍惜親情了嗎?簡直是浪子回頭啊,簡直感天動地啊!” 奧托優雅上樓時,扭頭微笑,安撫地凝望這邊的蘭斯洛特,笑容像唱詩班的少女,聖潔無暇,陽光燦爛。 蘭斯洛特感動得熱淚盈眶,心想,威廉堡終于能團結一致,共同對外了。 然後奧托笑盈盈的雙目突然睜圓,布滿血絲,宛如嗜血的野獸,充滿狩獵的殺氣。 雅尼克神父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梵典》都掉到地上。 奧托獰笑著上樓了。 “所以艾蓮小姐,您是哈布斯銀行-巴法里亞分行的視察官,是嗎?”伯爵不知道危險將至,他還笑得春暖花開,殷勤地躲在公務里培養感情︰“我非常關心分行負責的戰爭賠款支出情況,您知道的,因為要支付賠款,讓分行的黃金儲備快見底了——分行一關閉黃金兌換窗口,通貨膨脹就一發不可收拾了。我現在有點焦頭爛額,分行到什麼時候才會出台挽救經濟的措施呢?” 莉莉听見伯爵說的高端大氣,不敢打攪,睜大眼楮捧著啤酒,靜靜傾听。 這就是伯爵要的局面。既不得罪莉莉,又能請教艾蓮,只有聊公務才能做到,簡直效果拔群。 艾蓮果然上當,歪頭抽出一份計劃年表,擺在桌上推給伯爵,認真看著年表說︰“挽救經濟你就別想了。這是哈布斯央行和巴法里亞分行草擬的賠款支付年表。你看,中央銀行承擔1.4億賠款,巴法里亞分行承擔1億,黃金儲備都拿去兌換外匯,流到戰勝國的口袋里了,分行根本不會再次打開黃金兌換窗口了——達克永遠和黃金脫鉤,通貨膨脹已經無法控制了,認命吧。” 伯爵蹙眉認真起來,沒有說話,忘記泡妞,拿起年表細看。 忽然,一枚滴水的嬌艷隻果遞到了伯爵唇邊,奧托勛爵柔聲說︰“你要的隻果。” 腓特烈揚起眉毛,低頭看了一眼隻果,又扭頭仰望了一眼奧托,看見弟弟居然一臉無辜,心里頓時嘀咕起來︰“裝出人畜無害的樣子騙誰呢?他該不會在隻果里下毒吧?” “不吃。”腓特烈伯爵堅定地搖頭,繼續看年表。 奧托微微一笑,親昵地拽了椅子在他身邊坐下,低頭“吭哧”咬了一口隻果,抿唇嚼完吞下,又將隻果遞到伯爵唇邊,心領神會地笑道︰“這樣你才肯吃嗎?” 腓特烈伯爵低頭看了一眼被咬過的隻果,心想︰“看來沒下毒,他才不會和我同歸于盡呢。好想吃隻果,那就湊合吃吧。” 于是腓特烈一言不發地接過隻果,送到嘴里香甜地啃起來,專注端詳重要的年表。 艾蓮的眼楮睜大了。奧托看著伯爵;艾蓮看著奧托,瞧見他咬過隻果的嘴唇紅潤如血,臉頰白皙如白紙,皮膚滑膩如花瓣,眉毛正得像畫過,目光如水,無限溫柔。開口卻是輕飄飄的的男音,讓艾蓮驚呆之余在心里破口大罵︰“霧草太漂亮了好嗎,一個男的居然比女人還漂亮,天理不容啊!請問這位顏值怪是吃什麼長大的啊?這麼好看有什麼秘訣嗎,快傳授給我啊,我這麼丑是不是還能吃點什麼補救一下啊?可惡!” 這是艾蓮攥緊啤酒杯時的心理活動︰嫉妒,滿溢的嫉妒。 而莉莉已經天塌地陷地捧著臉,張大嘴巴幾乎崩潰,六神無主地想︰“活不下去了,完全沒有辦法競爭啊,一敗涂地了啊!”瞧見伯爵一言不發地啃著奧托咬過的隻果,莉莉只覺得天旋地轉,腦子里昏天黑地的滾動重復著一句話“哥哥,這樣你才肯吃嗎?哥哥,這樣你才肯吃嗎?” 這是莉莉捧著臉發呆時的心理活動︰悲傷,生命不能承受的悲傷。 他們之間到底親密到什麼程度了啊!停下來,我的想象力快停下來啊!莉莉快把那種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趕出去! 然後奧托趁伯爵啃隻果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瞥了驚呆的艾蓮一眼,四目相對,火花迸濺。千言萬語,都在奧托的得意凝望中,無情宣告︰看見了吧?你永遠不可能和腓特烈這樣親的,懂了嗎?碧池。 艾蓮的嘴唇有些發紫,哆嗦著說不出來話。 然後,蘭斯洛特和雅尼克神父驚愕地看見艾蓮拎了包包,氣勢洶洶地往樓下走,不管不顧地執意離席,去意已決,腓特烈怎麼留都留不住。而莉莉失魂落魄地疊著雙袖,搖搖晃晃地跟在艾蓮後面,也六神無主地下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 帶著血性和勇敢抉擇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心急火燎地跟在艾蓮身後挽留她,挽留客人的花招天花亂墜,冠冕堂皇的借口層出不窮︰“別走啊!也許我們還能再詳談一下未來的經濟規劃……” 艾蓮完全明白他的心思,此時卻連陪他喝茶的心情都欠奉了,無奈地搖頭拒絕︰“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嘛?哈布斯中央銀行如果知道我這樣坦白,一定恨不得將我從董事會除名——巴法里亞地區已經被銀行拋棄了,你們會永遠使用一百億面額的紙鈔,直到你們習慣大蕭條的物價為止。請自重。”說著,長發一甩,轉頭走向大門,背影灑脫得毫無留戀。 听見這無情的真相,正在喝酒的謝菲爾和技師們面面相覷,倍感絕望。 而腓特烈還在追艾蓮,卻被莉莉推了一下肩膀,氣惱恨道︰“你還追什麼追,一輩子攪基去吧!”噘著嘴去追艾蓮,都準備撐開陽傘了。 喝啤酒的雅各布看見這急轉直下的一幕,兩眼一墜,下巴掉地上,驚愕無比的想︰“黃了啊,真的被攪黃了啊!伯爵殿下高歌猛進的約會剛剛開始就被攪黃了啊,看上去好像無疾而終了啊!奧托勛爵是怎麼做到的啊,簡直立竿見影啊!” “伯爵真的要孤獨一生了啊!”蘭斯洛特也驚恐地石化了。 雅尼克神父似乎知道奧托做了什麼,惱怒地瞪樓梯上的奧托。 奧托泰然自若地下樓,瞧著不怒自威的神父無奈聳肩,振振有詞︰“看我干嘛?伯爵身上太多任務了啊,他要練劍,要治軍,要理政,還要安撫市民拉攏封臣蠱惑鄰邦整頓經濟,白天要巡城,晚上要對賬,多忙啊,每一分鐘都很珍貴啊,他說了要為了建立理想國而不懈奮斗吧?所以根本沒有功夫來談戀愛啊,早戀絕對會影響他的效率吧,會讓他玩物喪志的吧?抱著苦修的覺悟,老老實實奮斗到三十歲再考慮戀愛不好嘛!我是為了伯爵好,他長大一定會感激我的。” 雅尼克神父怒火中燒地指著憤然出門的艾蓮,惱火地看著奧托嘀咕︰“果然是你干的!你就這麼想讓親哥哥後繼無人嗎!” 奧托無可奈何地聳肩,委屈地扭頭嘟囔︰“我就送了個隻果。怪我咯?” 遠處,莉莉用力甩開伯爵挽留的右手,絕望地掛著淚嚷道︰“你都有他啦,還理我干嘛!變態伯爵臭基佬,花心大蘿卜!再也不想看到你啦!” “我的罪名只有一條吧?什麼時候羅列成一大段啦!”腓特烈伯爵淚流滿面地堅持著。 蘭斯洛特和雅尼克神父同時逼視若無其事的奧托。 兩秒沉默後,奧托終于承受不了目光的鞭笞,抵擋不住良心的譴責,飄開目光,若無其事地招供道︰“好吧,我可能稍微引導了那兩個女人的想象力……” 腓特烈徒勞地挽留了一陣,一直追到酒館中間,才無力地垂手站立,目送艾蓮走向玻璃門,迷惑不解地想︰“我怎麼就花心大蘿卜了?” 在處理沃森後事的菲莉雅,瞧見這邊的騷亂,蹙眉走過來,輕聲打招呼︰“艾蓮娜殿下……” “艾蓮。”艾蓮推開玻璃門,等待莉莉撐起陽傘來,扭頭看著菲莉雅說︰“西里沙公使就拜托你了。務必協商解決,不要給西里沙留下挑起戰爭的借口。” “好的。”菲莉雅擰著眉,鄭重答應,迷人的瓜子臉保持嚴肅,顯得英氣逼人。 “臥槽,你們互相認識?!”腓特烈脫口而出。 菲莉雅抱著漂亮的龍騎盔,一本正經地扭頭看腓特烈,認真答道︰“當然,我們都從維納來。你喝多了嗎?” 腓特烈心情正糟糕,听見“你喝多了嗎”,氣得亮了下拳頭,義正辭嚴地剛回去︰“你在質疑巴法里亞人的酒量嗎?來試試啊。” 菲莉雅驚訝的抬了下眉毛,沒料到連關心他都被搶白一頓,愕然之後惱怒皺眉,瞪他一眼,就轉頭問艾蓮一些“您還回營地下榻嗎”“最近不安全,您應該搬來公館與我同住”之類的嚴肅話題。 突然,腓特烈的腦海里響起一個威儀凜凜的蒼老聲音︰“我選中的繼承人啊!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辯,應當用行動消滅不利的謠言。于是抉擇吧,在血性和勇敢中抉擇吧,用無所畏懼的挑戰精神去證明你寧折不彎的性取向吧!” “臥槽?!”腓特烈哆嗦了一下,他現在對腦海中突兀出現的“抉擇吧”三個字有了本能的畏懼。但是這次的聲音蒼老正義,孔武有力,不是奧托那種柔軟邪惡的聲線,讓腓特烈多少鎮定了一些。 腓特烈立馬環視周圍︰菲莉雅一本正經地與艾蓮討論治安,而技師們絕對不可能使用梵克貴族的密語術。身後的威廉堡四騎士料想也不敢玩弄他們的伯爵。那麼剩下的人選只有一個! 腓特烈扭頭走向慈眉善目的雅尼克神父,蹙眉打量他,用密語術凝望問道︰“你在對我使用密語術嗎?神父?” “我是你祖宗!給我好好用敬語啊你這個不肖子孫,去維納留學4年,把基本的敬畏都拋之腦後了嗎!”胡須雪白的神父牢牢盯著腓特烈,嚴厲肅穆地批評︰“腓特烈,我的長孫啊!難道你已經忘記了祖父的聲音了嗎?如果祖父沒有暗中歸來,理想使者怎麼會傳遞到你的手中?” 腓特烈險些淚眼盈眶,他嘴唇哆嗦著靠近威嚴的神父,喉嚨里發出幼獸嗚咽的“嚶嚶”聲︰“祖父,您沒死真是太好了!您為什麼要在巴法里亞的領地里隱藏身份呢?您為什麼不早些出來與我相認呢?就算是一封飛書、一行字跡,都能讓我欣慰無比啊!” 神父莊嚴凝重地撫摸腓特烈的藍發,無聲回答︰“我若現身,戰爭將重啟,而你會措手不及。多說無益,你準備好迎接公爵遺產的考驗了嗎?如果完成這則試煉,你將繼承一處藏寶坐標,寶藏價值5000盎司黃金,搶奪過來,可以武裝你拮據的軍隊,也可以在經濟危機下扶植你的人民!倘若試煉失敗,這批寶藏將歸奧托所有。那麼你準備好了嗎?” “恩!”腓特烈淚流滿面︰“遺囑試煉終于步入正軌了,考驗我吧,磨礪我吧,讓我上陣殺敵,讓我開疆擴土!” “那麼,拿出男人的血性和決斷,迎接你意識深處最恐懼的挑戰吧!”威廉公爵正氣凜然地凝望孫子,豪情凌雲地密語傳音︰“于是抉擇吧,在血性和勇敢中抉擇吧!用無所畏懼的挑戰精神去證明你寧折不彎的取向吧!選項一︰把菲莉雅的戰裙掀起來直到絲襪的盡頭!” “什麼?!”腓特烈變成一尊石像,一臉僵硬的震驚。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 選擇障礙癥的治療方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選項二,把莉莉女官長的小裙子掀起來直到看清楚胖次顏色。”神父慈祥地繼續說。 “什麼!”腓特烈感覺大腦像生蛌瑣鰼鞢A齒輪都轉不動了。 “有什麼問題嗎?”威廉公爵義正辭嚴。 腓特烈扭頭看了門口一眼,神采飛揚的菲莉雅正在認真闡述觀點,火紅的戰裙矜持地墜在鋼靴邊,宛如一枚漂亮的鈴鐺。在她專注勸說艾蓮時,長睫毛像蝶翅撲扇,精致的側臉分外迷人。 “我去掀她的裙子的話,會挑起決斗的吧?那是中尉騎士長啊,跟憤怒狀態的菲莉雅決斗的話,我會死的啊,絕對會死的啊!”腓特烈倒吸一口涼氣,摧心斷腸地拼命拒絕,向爺爺痛陳利害︰“而且為什麼又是這種刁鑽的試煉啊,讓我去討伐叛軍啊,讓我去陷陣殺敵啊!我做好傷痕累累的準備了啊,我明明無所畏懼了啊!為什麼偏偏要讓我去掀裙子啊!” “連掀裙子的勇氣都沒有,你居然敢自稱無所畏懼?”威廉公爵勃然大怒,擲地有聲地反問︰“鎮壓叛軍,討伐強盜,這種事情不過是領主的日常工作,你早已為此做好了充分心理準備,這種毫無挑戰的考核能證明個啥?只有讓你面對最恐懼的選擇,才能讓我看清楚你的勇氣和韜略!你如果不害怕考題,那麼考試有何意義?” “我……臥槽……”腓特烈啞口無言,竟然無言以對︰“祖宗……可是你讓我怎麼選啊,掀菲莉雅的裙子會被決斗殺掉,掀莉莉的裙子會被艾蓮嫌棄,這兩種後果對我來說都很致命啊!” “你終于意識到了嗎,優柔寡斷的繼承人啊!”威廉公爵憐憫地看著糾結的腓特烈︰“你,就是傳說中的絕癥患者︰選擇障礙癥的典型病例啊!而我,必須在僅存的時間里,用殘酷的試煉來重新鍛煉你的決策力!所以抉擇吧,腓特烈。是冒著生命危險去激怒一本正經的菲莉雅中尉,還是冒著失去艾蓮的風險去欺負莉莉女官,抉擇吧!就算面臨前途未卜的選項,也要果斷迅速地決定,這才是一個卓越領主的生存素養啊!否則,你只會在無限的猶豫中失去更多!” “抉擇吧哥哥!”奧托幸災樂禍地催促。他巴不得腓特烈和艾蓮前緣盡毀,孤獨一生。 “抉擇吧繼承人!”喬裝成神父的威廉公爵咄咄逼人。 一老一少,兩個催魂索命般的聲音在腓特烈腦海里重復回蕩。可憐的腓特烈伯爵睜大眼楮,攥著腦袋,快被逼瘋了。 “所以你就是想看胖次吧!混蛋!”腓特烈無法忍受,痛心疾首地用密語術吶喊。 “你不想嗎?”雅尼克神父慈眉善目地端詳腓特烈。 腓特烈周圍的時間停滯了兩秒,萬物歸于死寂,只剩下神父那寶相莊嚴的慈祥目光。 “所以說我只要通過試煉就可以知道藏寶地點了吧!”腓特烈話鋒一轉,傲嬌地妥協。 “他轉移話題了啊!這個人完全不顧及上下文的關系,強行轉移話題了啊!”奧托驚訝地想︰“雖然嘴上說著不要,可是身體誠實得一塌糊涂啊!” “是的,那是一筆令人瘋狂的寶藏,連哈布斯皇室都不知道它的具體位置。你真的以為名動天下的祖父只留給你一座爛攤子嗎?我之所以隱姓埋名,只不過是蟄伏羽翼,等待更強的後人為我報仇雪恨,等待巴法里亞中興再起啊!所以證明自己吧,勇敢地行動吧,向著前途未卜的未來發起沖鋒,證明你是一名合格的繼承者吧!你證明得越多,遺產的恩賜就越豐厚!”威廉公爵開始調教孫子。他諄諄教導,威逼利誘。 腓特烈心動了。 一座寶藏,保守估值5000盎司金幣的寶藏,不僅可以將騎士團的裝備修繕翻新,還能購置健康的戰馬,讓威廉堡騎士團重掌統治權。然後再狠狠教訓幾家妄圖獨立的封臣,展示一下武力,余下的鄉村梵克望風而降,只是時間問題。 征服500家封臣、重新掌握巴法里亞地區的稅收權以後,就能獲得穩定的金幣收入,從而扶植明興城周邊的農場、工坊、果園和酒莊繼續經營,順便發展工業,鑄鐵販劍,慢慢挽回經濟頹勢。 最重要的是,他要挽救崩潰的經濟,必須要有救市儲備金,他太需要錢了。胸中空有千言,囊中若無資本,什麼宏圖偉略都是空談。 要做到這一切,5000盎司金幣是絕處逢生的一筆啟動資金。 “為了巴法里亞之崛起而掀裙子!”腓特烈攥緊拳頭,堅定地下定決心,鞭策自己不畏艱險,排除萬難,去爭取最後的勝利。 然後,在神父莊嚴的注視下,在蘭斯洛特無言的凝望中,腓特烈伯爵義無反顧地轉身走向門口的半精靈菲莉雅,淒涼的披風在身後悲壯飄舞。 “伯爵!”蘭斯洛特望斷秋水,撐桌嗚咽︰“不要去,您會被殺啊!” 听到首席騎士肝腸寸斷的挽留,腓特烈緩緩回頭,像個躺在床上安慰親屬的白血病人,露出治愈人心的純潔微笑︰“蘭斯洛特啊!男人的靈魂就像火焰一樣,始終在充滿渴望地舐舔著天空,永遠不屈地燃燒,絕對無法折斷!我想,這就是爺爺想要教給我的東西吧。蘭斯洛特,不要為我悲傷,記住我不是變態。” “伯爵殿下!”蘭斯洛特泣不成聲。 然後,腓特烈伯爵毅然扭頭,虎虎生風地走向迷惘打量他的姑娘們。 莉莉還在對腓特烈和奧托的“關系”耿耿于懷,明明瞥見他走過來,偏偏假裝沒看見,抱胸別過臉去,下巴撅高,只留給他一張等待安慰的側臉。 艾蓮還在捧唇咯咯笑。 菲莉雅察覺到腓特烈走過來,稍微在意地打量他,濃艷的睫毛點綴著好奇的眼楮,讓漂亮的瓜子臉略顯清純。並且菲莉雅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劍柄,似嚴陣以待,在等他過來。 腓特烈還沒走近,一只蚊子嗡嗡地試圖叮菲莉雅。她一手抱著龍騎盔,不勝其煩地扭頭躲了一下,蚊子還嗡嗡嗡地盤旋不去,非要一親芳澤才罷休。 菲莉雅突然拔出金曦劍,“嗖嗖”劃了個十字,半空像裂開兩道雪白閃電,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細長的金曦劍已經歸鞘。菲莉雅若無其事地閉目撩開紅發,享受清靜。 失去翅膀的蚊子輕飄飄地落到地上。惱人的嗡嗡聲沒有了。 “光……光速劍。”雅各布遠遠看見,用力捅了蘭斯洛特一下︰“看見了嗎?拔劍、十字刀、歸鞘,用了不到1秒。” 听見雅各布的解說,腓特烈腳步頓時停了。他如臨大敵的昂起頭,表情枯槁得像生機斷絕的臘肉,一個崩潰的聲音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吶喊︰“那個女人……比沃森強太多了啊!去撩她的裙子的話,我,我會被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 真正的淑女就算吵架都會保持克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緩緩扭頭,淒愴欲絕地眺望祖父,難以置信地反復確認︰“我必須這樣做嗎?” “是的。把龍騎兵的裙子掀到看見絲襪的盡頭為止。”須發雪白的神父慈眉善目地重復,“你不是無所畏懼嗎?證明給我看吧。” “祖父。” “恩?” “我真的是您的直系血統嗎?我是說,我是親生的嗎?” “我親愛的繼承人啊,不要懷疑了,你是我親生的。你再抱怨的話,貧民窟里有很多小孩非常願意成為我的養子,並且他們會輕易通過這場試煉。” “冷靜。”腓特烈說,“冷靜。我沒有抱怨。” “非常好。抱怨是弱者的專利,而你要成為強者。”神父義正辭嚴,“去掀裙子吧。” 腓特烈緊張得牙齒咯咯戰,全身肌肉高度動員,在酷暑天哆嗦得像站在冰窖里。他嘴唇雪白地走向嚴肅的菲莉雅,努力強裝鎮定,歪頭打量菲莉雅火紅漂亮的戰斗禮服,試圖先套近乎︰“很端莊的戰裙呢,如果把鋼片揭下來的話,也許是一件惹人注目的漂亮禮服。您的制服非常美麗,讓我印象深刻,龍騎兵閣下。” “裙子漂亮怎麼啦?讓您胃口大開了嗎,伯爵殿下?”莉莉的美目橫著腓特烈,悄悄報仇。 艾蓮低頭“噗嗤”一笑。她對伯爵的糗事知根知底,曉得莉莉是對伯爵騙她內衣的壯舉耿耿于懷。然後艾蓮歪頭調戲莉莉,給伯爵解圍︰“你看見漂亮裙子,不是一樣胃口大開嗎?這件也要,那件也要,攔都攔不住。” 莉莉睜大眼楮瞪著艾蓮,跺著腳去拉她的手︰“艾蓮!你是哪伙兒的呀!” 腓特烈這才好過了些,被艾蓮的善良治愈得飄飄欲仙,可恨的是,這麼美好的相處,終究要以掀起女生的裙子作為結局,真是讓人痛不欲生啊。 然後,菲莉雅板著臉說︰“請不要避重就輕,伯爵殿下,如果您想就‘處決沃森公使’的事情道歉,請拿出端正的態度來配合我處理善後。贊美我的裙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選擇甲冑禮服,只是因為無法接受暴露的女式鎧甲而已。” “道歉?!”腓特烈踫了釘子,有點生氣︰“第一,沃森公使觸犯了我國法律。第二,他死于神聖決斗,後果自負,無關外交。第三,您隸屬哈布斯堡龍騎團,無權干涉我國內政。我憑什麼向你道歉?” “您太任性了!為了炫耀武勇而處決戰勝國的公使?引發的蝴蝶效應一旦釀成新的侵略戰爭,您就傻眼吧!您根本不計後果!”菲莉雅怒上心頭,細眉擰緊,伸直胳膊攥著拳,氣沖沖地頂撞伯爵。一雙美目義憤填膺地瞪著他,有種氣勢洶洶的火辣。 就如傳說一樣,就算怒氣沖沖地訓斥時,菲莉雅生氣的模樣都奪目無比,傾倒天下。 “巴法里亞會把任何侵略者吞食殆盡,然後拉進萊恩河。”伯爵和菲莉雅針鋒相對,揮拳說髒話。 “可是龍騎團已經承受不了一場倉促的戰爭。善戰的騎士長在七年戰爭里大量折損,光是訓練新兵、補充血液就要花大量的時間!這一點,我相信威廉堡騎士團也感同身受。曾經叱 風雲的四百鐵騎,只剩下不到一半了吧?還剩兩百名?”菲莉雅攥緊劍柄,惱火地眯起眼楮,這一本正經的認真清純,反而讓她分外迷人︰“我不害怕戰爭,閣下。但是我害怕在錯誤的時間,打一場倉促的戰爭!老實說,我非常討厭那個色眯眯的西里沙公使,但是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為了給龍騎團的新兵爭取訓練時間,我接受了護送任務。而您呢?您豪情慷慨,毫不顧忌龍騎團的感受,把龍騎團保護的要員當眾斬了!你這個毫無頭緒的笨蛋!” 菲莉雅越說越激憤,氣的胸脯亂顫,最後竟忘了用敬語,破口罵出了心聲。 “請分清主次。您既然站在明興城里,那麼一切當以巴法里亞的利益為先!”腓特烈伯爵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咄咄逼人地叮囑︰“而且老實說,我根本沒企盼你的‘哈布斯堡’皇朝來拯救巴法里亞,親愛的騎士長。我的祖父當初奮起勤王,但是到了自顧不暇的戰敗時期,巴法里亞早就被皇室拋棄了——所以,當我被迫使用非常手段來整頓經濟的時候,我不僅不會顧及龍騎團的感受,甚至不會顧及哈布斯皇室的感受。可能很粗暴,可能很新鮮,可是沒關系,你習慣就好了。” 艾蓮不笑了,飄蕩的長發靜墜在腰後,歪頭盯了腓特烈一眼,不以為然地勸架︰“你們吵你們的,大不了就心平氣和地坐下來捅對方幾刀,沒必要把皇室也扯進來。罵的好好的,干嘛要地圖炮呢?” 菲莉雅咬牙切齒地克制了會兒,才惱火地“切”了一聲,收起怒容,認真向腓特烈行禮,看著他的眼楮,一板一眼地說︰“那麼到此為止。您如果對我有不滿和意見,請來函投訴我。我的番號是先鋒騎士營騎士長,名叫菲莉雅•法里納。” 然後菲莉雅轉頭向艾蓮微微傾身︰“如您愉悅,我先告退。” 艾蓮溫柔點頭,菲莉雅轉身就走。鋼靴踏地有聲,連背影都攥著拳,看上去氣鼓鼓的。 莉莉被腓特烈冷落,不滿地吹鼓臉頰,用力拿袖子抽腓特烈︰“你把菲莉雅惹生氣了!討厭死你啦。” 艾蓮興趣索然,心情低落地吩咐道︰“莉莉,我們走吧。” 腓特烈剛要送她們,腦海里忽然傳來爺爺陰測測的聲音︰“裙子。” 他這才如夢初醒,想起來他還有一個喪心病狂的試煉任務沒有完成,頓時手忙腳亂地嚷︰“喂,等等!” 莉莉端莊地提著袖子正要走,听到他喊,不由自主地捂著胸脯,回頭嗔道︰“干嘛!” “快去掀她的裙子。”陰測測的聲音在腦海里催促。 伯爵絞盡腦汁去想正當理由來挽留她,正在搜索枯腸,艾蓮的聲音幽幽飄過來︰“再收購女官長內衣的話,就告你姓騷擾哦,伯爵殿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 我知道你看見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收購女官長的內衣?!我沒听錯吧?”威廉堡榮耀畫師、無用騎士弗洛里安閃電似的出現在伯爵身後,鬼鬼祟祟地痴迷喃喃︰“伯爵,賣給我怎麼樣?我拿奧托的出浴圖跟你換哦。” 伯爵一記肘擊轟飛了弗洛里安。 莉莉听見艾蓮的話,紅著臉狠狠瞪了伯爵一眼,咬著唇角扭回頭去,金發飛舞一圈,灑在凹凸有致的裸背上,匆匆去追艾蓮。這回眸的風情,一會兒像恨他,一會兒又不太像,令人在疑惑中心潮起伏。 “快去掀那個美女的裙子直到看清胖次顏色為止!你還有1分鐘!”催促的聲音,終于變成了威嚴的怒吼,“人跑了的話,你就自殺謝罪吧!” “要死了啊!”腓特烈被公爵的密語術吼得魂飛魄散,張惶無措地慌亂了一秒,忽然板起臉義正辭嚴地伸手嚷道︰“站住!你們忘了一個東西!” 紫色的長發一蕩,艾蓮迷惘地回頭眺望腓特烈,卷著耳邊發絲,嘟囔問︰“忘了什麼啦?” 莉莉噘著嘴站在艾蓮身邊,攥著雙手瞧他。 腓特烈嚴肅地說︰“等著。”說完飛奔回吧台,狠狠拽下系在貴族劍柄上掛著劍玉的藍色緞帶,托在手里走向艾蓮,用豁出去的心情用力說道︰“顏色差不多,應該也有‘扎頭發’這個功能吧……藍色的發帶垂在你頭上,很漂亮,希望以後還能看到。” 艾蓮無可奈何地歪頭笑了一下,指著那條名貴的劍玉流甦,玩著頭發問︰“劍沒墜子就不好看了。就算佩劍吃灰也要把墜子送我嘛?” “不然你就沒有東西扎頭發了。”腓特烈睜大眼楮說。艾蓮解下發帶來給他包扎骨傷,他一直記在心里。 莉莉低頭噗嗤笑了下,然後咬嘴唇憋住,板著臉想︰“艾蓮連鞋子都有幾百雙。他竟然以為女人會沒有東西扎頭發?是不是傻?” 艾蓮嘆口氣,然後伸出手去,遷就道︰“這種買賣如果天天都有就好啦,一定能發家暴富。那麼謝謝你啦,拿來給我嘛。” 腓特烈沒想到她不嫌棄,抿唇欣慰,朝她走去,怕她久等又開始跑,越跑越開心,恨不得親手給她系上。 爺爺陰測測地用密語術問︰“還有30秒。你磨磨嘰嘰的,是不是不想完成試煉了?” 腓特烈沉浸在洋溢的溫暖里,義無反顧地用密語術反駁︰“沒有你的試煉,我也能重整巴法里亞!誰稀罕你的5000盎司金幣,都給奧托好了!區區5000盎司金幣,折合141公斤黃金,就想買下我的節操?沒門啊,絕對不可能啊,我可不是那麼廉價的男人啊!我在艾蓮心目中的形象至少值三個億啊,三個億啊!哼!” 威廉公爵愣了一下,竟沒想到,恨不得跟錢結婚的腓特烈竟然見異思遷,愛上了別的東西。叛逆的孫子居然會拋棄遺產,死守節操,出乎他的意料。 腓特烈跑過去的時候,笑得太燦爛,連艾蓮都不敢瞅他,害怕一對視就噗嗤笑慘,于是伸手等著接禮物,扭頭看著空氣,咬唇忍笑的矜持模樣美不勝收。 然後腓特烈樂極生悲,噗通絆倒,手里的劍玉流甦飛上半空。在他摔倒的時候,他揮舞雙手試圖攀住什麼桌子,卻一無所獲,于是張開雙臂,披風鼓舞,像一面魁梧的門板轟然倒地,摔了個狗吃屎,掀起一圈灰塵。 莉莉被風一吹,只覺得裸腿一涼,小裙子輕飄飄往上飛,嚇得她“哎呀”小聲驚叫,臉頰滾燙地奮力按住輕飄飄的短裙,雙腿並緊,宮廷廣袖把雙腿遮了個嚴實。 但是為時已晚。只見鶴發童顏的神父慈祥地走過來,蹲在五體投地的伯爵身邊,和藹地撫摸伯爵的藍頭發︰“我知道你看見了。什麼顏色的?” “水藍色。”伯爵甕聲甕氣地說。 “晚上來懺悔室,我告訴你路怎麼走。”神父慈眉善目地拍拍伯爵的腦袋,站起來合十鞠躬,拿著神聖的《梵典》揚長而去。 伯爵紋絲不動地趴在地上,沮喪地豎起大拇指,表示听見了,並且接受這筆飛來橫財。 莉莉還在臉紅慌亂地想︰“有沒有走光?我擋住了吧,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吧!”正想扭頭問艾蓮,艾蓮卻捧唇吃吃笑,拽起她就跑,一溜煙逃進酒館外的陽光,一邊跑一邊回頭瞧,仿佛怕被吃了。看見伯爵繼續紋絲不動,艾蓮忍不住笑出聲,攥著藍絲帶奔向馬車,淡紫色的長發飛在陽光下,逃得氣喘吁吁,笑聲灑了一地。 莉莉一臉懵懂地跟著跑,被拽得像在半空里飛,直到氣喘吁吁地登車起駕了,才傻傻問道︰“你跑什麼啊?” 艾蓮疊腿歪在地毯上,展開劍玉墜子端詳︰“他的眼神太肉麻啦,我招架不住。看他丟臉,我趕緊跑了。” 莉莉睜大眼楮看了眼墜子,注意力頓時轉移到臭美上去了,喜出望外地拍手笑道︰“啊,這墜子好漂亮!” 那條絲綢緞帶有一指寬,呈天然的水藍色,緞帶上拴著的劍玉是一枚圓潤剔透的紅寶石,嚴絲合縫地嵌在雪鋼澆鑄的鷹身上,象征威廉堡的純正血統。用來嵌玉的雪鋼十字鷹已經被撫摸得發白,可見是主人隨身攜帶的愛物。 兩人在顛簸的車廂里舉著墜子看,一句“真舍得”就在口邊,誰也沒說出來。莉莉愛不釋手地歪頭瞧了會兒,心癢癢地剛想說“送我送我”,就看見艾蓮一臉期待地搖頭晃開頭發,嫻熟地疊起復雜精致的腦後髻,用藍緞帶在頭發上系個蝴蝶結,左顧右盼地湊到鏡子前欣賞,樂在其中。 莉莉瞧見那顆銀殼紅心的寶石懸在華麗的紫發上面顫顫跳躍,頓時又精神了,激動的按著心口亂叫,像溺水似的拼命吸氣︰“太好看了!啊啊啊啊,和你太配了!” “是吧?”艾蓮跪在鏡子前面,扶著發髻,側目打量,自己也覺得好看,喜孜孜地笑的春暖花開,臭美地抱著鏡子看了個夠,才扯下緞帶遞給莉莉,噙著笑意嘆氣道︰“再也不戴啦。” “啊?你要送給我嗎?”莉莉捧著寶石呆了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 西里沙的無畏騎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鎖起來,以後不戴了。”艾蓮的笑容像波紋蕩盡,歸于鏡面般的寧靜,顯得面無表情︰“免得他以為我喜歡他。” “你不喜歡他嗎?”莉莉小心翼翼地問。 “……”,艾蓮無語地看了莉莉兩秒。這兩秒叫莉莉緊張得哆嗦。 “為什麼不喜歡他啊?”莉莉又把寶石蕩開,舉著墜子端詳,看著明艷火熱的紅寶石在顛簸的車廂里一蕩一蕩︰“多好看啊。” “我,我只是羨慕他,羨慕他敢豁出去做想做的事情,就算可能會失敗,就算前景特慘淡,他都會去嘗試。”艾蓮握著赤足,歪在地毯上凝望蕩漾的吊墜,細腰隨著顛簸的車廂一搖一搖,“可是他用力過猛了,總是坑自己啊!以卵擊石也上。刀山火海也上。越喜歡他的魯莽,就越痛恨他的愚蠢。你這邊提心吊膽地恨不得捅死敢踫他的人,他那邊還在熱血澎湃地作死根本停不下來——這愛恨交加的事情,我做不來。我還是站遠點兒,做個圍觀群眾,鼓掌撒花就好了。” 艾蓮不知不覺地長篇大論起來,抬頭喝水時,車廂里才沉默下去。 死寂半天,莉莉才沒精打采地咕噥道︰“你是在意他提到皇室的那句話吧。” 艾蓮望著天花板喝水,兩個人誰也沒說話。 馬車顛簸搖晃,慢吞吞地開進金碧輝煌的哈布斯央行租界里去。兩名背負十字大劍的龍騎兵上來檢查了宮廷侍女的身份,弓腰行禮,拽開路障放行。 “戒備怎麼變森嚴了?”莉莉好奇地伸頭出去看,發現龍騎兵已經接管了租界的駐防。 “巴法里亞公民的日子過不下去了,黑鍋被腓特烈扣到了央行頭上,所以偶爾有暴民砸窗戶。”艾蓮懶洋洋地在車里說︰“菲莉雅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麼。” “好可怕。”莉莉吐吐舌頭,趕緊縮回馬車里。 皇家BH啤酒館里,蘭斯洛特和雅各布唯恐伯爵貴體有恙,心急火燎地跪在他身邊試圖扶他起來。 “伯爵您沒事吧?”雅各布提心吊膽地問。 腓特烈臉貼地磚,五體投地的趴著,又豎起大拇指,示意老子健在。 “扶伯爵起來。”蘭斯洛特說。 腓特烈的聲音從地磚上浮起來︰“艾蓮小姐走了嗎?” “已經走了。” 伯爵動了一下,然後繼續蠕動,自己爬了起來,灰頭土臉地拍拍身上的灰,氣定神閑地站起來,環視部下,發現技師們和四騎士全都無言注視著自己。 “看我干嗎?”腓特烈努力裝傻。 “覺得太羞恥所以賴著不爬起來嗎?在妹子面前丟臉了所以賴著不爬起來嗎!”蘭斯洛特心里萬馬奔騰,面無表情地腹誹︰“這是小孩子才會做的事情啊!該長大了啊!伯爵殿下!” 然後四騎士異口同聲︰“沒看什麼,殿下。” 腓特烈扭頭對謝菲爾招手︰“謝菲爾是吧?和莫里茨過來,跟我說你們工資的事情。” 謝菲爾和莫里茨面面相覷,連忙走過來落座,雷蒙爵士豪放地把他倆的酒杯端過來,哈哈大笑︰“冰啤酒可以緩解疼痛,放開喝,不要停!” 這邊剛落座,一直在角落沉默的西里沙騎士終于站起來,默哀著目送沃森的尸首,然後按著腰間巨劍,穿著一身鋼板“ 啷 啷”走到腓特烈身後。他龐大的身軀遮住了門口的陽光,在腓特烈面前投下一片黑影。 西里沙人身材魁梧,平均身高超過兩米,這名沉默的騎士甚至能將雙手大劍挎在腰間佩戴,壯碩的體型可見一斑。 腓特烈看見桌上投下鐵桶騎士盔的陰影輪廓,已經知道身後站了人。但是他巋然不動,大馬金刀地攥著酒杯,昂頭喝一口冰爽淋灕的啤酒,泰然自若。 因為就算伯爵紋絲不動,威廉堡四騎士也“ 啷”一聲站起,虎視眈眈地包圍了龐大的西里沙騎士,鎖甲手套按住動力劍,劍拔弩張。 “你,會付出代價的。”沉默的西里沙騎士身陷重圍,卻不為所動,無情的鐵桶頭盔里發出嘶啞簡潔的音節︰“慘痛的代價。” 這是沉默騎士有史以來說的第一句話。 沃森囂張跋扈的時候,他沉默,因為他習以為常。 沃森接受決斗的時候,他沉默,因為他驕傲自負。 沃森戰敗被殺的時候,他沉默,因為他無力回天。 在一杯啤酒還沒喝完的功夫里,他就永遠失去了他最驕橫、最妄為的親弟弟。這突如其來的刺激,終于讓他死寂的人生里產生了第一縷刺痛——自從接受過人體煉金術以後,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難言的刺痛,讓他產生宣泄的欲望,有了開口說話的沖動。 蘭斯洛特的肌肉繃緊到極限,他咬牙來保持腦門血管暴突,令自己處于一觸即發的猛獸狀態——可是就算如此,他依舊沒有在0.1秒內劈歪巨劍、救下伯爵的把握。 因為這個西里沙大個子太恐怖了,甚至令蘭斯洛特不敢妄動。在這落針可聞的瞬間,風吹草動都可能打破千鈞一發的平衡,令大個子失控拔劍,劈出無人可擋的劍弧。 蘭斯洛特在戰場上見過這個大個子殺人。他的赤焰劍在半空劃出的耀目圓弧,能將披甲戰馬連同甲冑騎兵一起劈斷,狂舞的劍跡就像火流星拖長的尾巴,就連火焰都追不上巨劍的速度。 這個啞巴有著連蘭斯洛特都無法抵擋的正面力量。 伯爵命懸一線,宛如頭上懸著達摩克利斯之劍。 “西斯?沃森,西里沙的‘無畏騎士’之一,听說做過那個人體煉金手術的人都變成了悶葫蘆。”腓特烈伯爵連頭都沒回,氣定神閑地坐在“無畏騎士”投下的陰影里,拇指抹掉冰啤酒杯上的露水︰“可是我告訴你,沒有痛覺遠遠稱不上‘無畏’。就連人流都可以無痛,但是只有心無旁騖的人,才會無畏。” 在四騎士提心吊膽的戒備下,腓特烈伯爵昂然站起,轉身面向鐵塔般的殺人機器,抬頭仰望西斯?沃森的鐵桶頭盔。 “我听說西里沙親王殿下正在哈布斯堡王朝首都‘維納’逗留。是談判議和?還是妄圖聯姻?總之他留在了維納。你如果克制不住情緒,在這里把我劈成彈弓的形狀,猜猜會發生什麼?”伯爵和風細雨地說。 魁梧的無畏騎士繼續沉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 嚴峻的經濟形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伯爵溫柔地輕聲說︰“巴法里亞伯爵被‘無畏騎士’殺害,噩耗火速席卷江南,狂怒的威廉堡騎士團會揭竿而起,維納的民族主義梵克貴族將里外呼應,掀起復仇的狂潮,用西里沙貴族的血來祭奠威廉堡滿門忠烈——你效忠的西里沙親王有6成概率死在維納城里,再也不能完整地回到繁華的西里沙首都‘布雷斯羅’。所以你跟我同歸于盡的時候,最好開動沉悶的腦瓜多想一想,因為你尊敬的親王殿下也會一起陪葬。你大可以試試。” 伯爵的輕聲細語,宛如一柄尖刀嵌進西斯的心髒。西斯無言以對,巨大的石棉手套攥緊一秒,竟然緩緩松開。然後板甲一響,西斯轉身離開。 “你會付出代價。”西斯簡單地重復著殘忍的音節,這執著的賭咒宛如錘子,聲聲砸在威廉堡四騎士心頭︰“腓特烈?威廉,你會付出慘重的代價。” 撂下這話,西斯推開玻璃門,弓腰低頭走出酒館,消失在熾烈發白的陽光里。 西斯走遠,蘭斯洛特才呼出第一口空氣,然後劇烈喘息一口,淌著冷汗,無比擔憂地告訴伯爵︰“西斯是一頭嫻熟殺戮的犀牛。伯爵,他是西里沙親王的王牌騎士,你不知道剛才的你有多危險!” “還好他不是無畏騎士里最聰明的那個。”伯爵也憋出滿頭虛汗,強裝鎮定地坐下來,舉重若輕地揮手︰“當務之急是解決內憂,然後再考慮外患。謝菲爾,告訴我技師階級的境況。” 謝菲爾經歷了剛才驚心動魄的一幕,雖然嚇得張大嘴巴,卻被伯爵的鎮定所鼓舞,頓時緊張得心潮澎湃,搓著手說︰“我和莫里茨都受雇于威廉堡旗下的戰爭工坊,我負責制弩,有時也會澆鑄滑膛槍管。莫里茨他們負責鑄造動力劍,良品率尚可。我們努力工作,日薪每天都會變化,工資從每天一百萬達克上漲到每天兩億達克,現在依舊難以維持生活。” “面包店不收達克了,因為貶值太快。”莫里茨插嘴,“他們只收外國紙幣,或者收銀幣和金幣。” “過不了多久,酒吧也會拒收達克。”瑪麗夫人在吧台後面宣布,聳肩補充道︰“我已經對這種廢紙絕望了。” “而且剛才那位小姐說,中央銀行沒有準備可靠的計劃來挽救這種局面。”謝菲爾難堪地聳肩,吞吞吐吐地攤手坦誠︰“我的兄弟們……考慮過逃亡,真的。憑我們的手藝,逃去‘水城’偉內茲做鐵匠,至少能養活自己。” “或者逃去維納。”莫里茨小聲插嘴,“听說皇都的金融還算基本正常。但是在明興城,我們快吃不上飯了。” “農夫呢?”腓特烈沉吟。“糧食的確變緊缺了。” “農夫逃亡了。”謝菲爾如實相告︰“農夫本來多少都有幾百達克的存款。後來關閉了黃金兌換窗口,物價像羽毛一樣往上飄,一杯啤酒都賣4千萬達克一杯,農夫的存款全部打了水漂。明興城外很多農莊空置著,無人耕種,都是破產的農民留下的。” “農夫破產,糧價上竄,很快就養不活城市人口了。”蘭斯洛特肅然補充,他心里有一本帳︰“3個農夫才能養活一個技師;而兩名技師辛勤工作,才能供給一名騎士優良的裝備;算上騎士和戰馬的口糧,至少要9名農夫才能養活一名騎士——不計算器械成本和人工成本的話。” “有些農夫逃去了自由城市偉內茲;有些人把子女賣給鄉村領主當農奴以後,去軍隊當了征召武夫,好歹有口飯吃。”莫里茨很清楚近況。農夫的收入依賴一年兩次的糧食販賣,所以非常重視存款。物價暴漲,農夫首當其沖,最先破產。 “要救市,先救糧。必須留住破產的農民。”腓特烈輕輕叩桌子。 雅各布坐下來,苦惱地傾訴︰“可是巴法里亞西部的煤礦收益被當地封臣獨吞,停止納稅三周了。西里沙的鐵礦石也無法運過來。沒有煤和鐵,戰爭工坊無法提煉雪鋼、補充騎士團的甲冑盾劍,于是騎士團在缺糧、沒工資、武器破舊的情況下,難以討伐那些自立門戶的投機封臣。” “我們需要一批嶄新的武器和盔甲,來重新確立稅收權。沒有武力威懾的威廉堡,很快會被500家封臣蠶食殆盡。”腓特烈蹙眉總結,“當務之急是打造新軍火,替換掉戰前留下的殘破品。” “可是我們沒剩下多少金子來購買煤和鐵了。戰爭工坊處于虧損狀態,一直在用紙幣支付技師工資,技師已經在流失了,很快,我們的戰爭工坊會癱瘓,火爐熄滅,永無產出。”蘭斯洛特攥著劍發愁。 “技師就不能留下來共渡難關嗎……”心直口快的雷蒙爵士摸著腦袋剛說完,才意識到身邊就坐了兩名優秀技師。看著坐立不安的謝菲爾,雷蒙趕緊揮手道歉︰“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吃不上飯了,因為農夫都跑了,你們用紙幣買不到面包。” “這是個死亡循環,伯爵殿下。”蘭斯洛特悲傷地看著沉思的伯爵,輕聲總結︰“九大戰勝國用一紙《鏡廳條約》毀了我們——不需要他們揮劍,我們就自動滅亡了。沒有農夫的犁,騎士的劍難以保持鋒利。” 腓特烈沉默了很久。他的拇指緩緩刮著冰啤酒杯,在絕望惆悵的人群中間,繃著臉思索著,直到冰涼的啤酒沉澱出麥芽,直到濕漉漉的啤酒杯變得干燥溫熱。 謝菲爾小心翼翼地打量他;蘭斯洛特低頭鎖眉,惆悵苦思。大家都在搜索枯腸,尋找振興之路。 忽然,伯爵輕輕拍了一下桌子,讓沉思的眾人驚訝地猛抬頭。 “拍賣威廉公館和葡萄莊園。”腓特烈拍板。 “可是伯爵殿下!”蘭斯洛特急得和四騎士面面相覷,齊心協力嚷道︰“那是威廉家族的祖產,您剛剛才把威廉公館從皇室手中贖回來!現在又!奧托勛爵會氣死的!” “威廉公館是您和奧托勛爵的童年啊。”榮耀畫師弗洛里安幽幽說。就連他都想勸阻腓特烈拍賣他的老巢——令他們的領主拍賣私宅,作為騎士總覺得莫名愧疚,良心不安。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1 做一個寧折不彎的異性戀好好活下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站起來,負手走開,昂頭看著酒館外的太陽,眯起眼楮直視刺眼的陽光。 “名畫。盔甲。收藏。銀器。全都列入拍賣單,邀請水城的富豪前來競價。舉辦為期三天的拍賣宴會,由我親自接待,讓那些狡猾的商人看著,落魄的伯爵是怎樣砸鍋賣鐵的——這樣,深入骨髓的投機本能,讓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低買高賣的機會,威廉公館能拍賣出三倍于皇室的報價。” 腓特烈轉過頭來,豎起手指,輕輕搖晃︰“三倍價錢,就是六百盎司。他們要這座歷史悠久的公館?給他。他們要那片肥沃浪漫的葡萄園?給他。他們要我的跑馬庭院,要我收藏的保羅?魯本斯?給他,統統給他。” 腓特烈低頭踱圈,掩飾心中的痛惜和狂躁,面無表情地拿手指輕輕點著空氣︰“那一幅魯本斯的《末日審判》,他們垂涎很久了。這幅畫至少能賣50金幣,這取決于3天拍賣會的進展和發揮。” “伯爵殿下!那是您視若珍寶的巴洛克珍藏啊!”這回輪到畫師弗洛里安抓狂了。 “然後我們用這筆錢,去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情。”腓特烈抬頭看他的騎士們,指節輕輕叩了一下桌子,柔聲宣布︰“就這麼定了。蘭斯洛特,拍賣宴會控制在八十人左右,立刻去信,馬上開始籌辦這件事情。” “是。”蘭斯洛特激動得心頭發麻,低下高傲的頭顱,傾身行禮︰“如您愉悅。殿下。” “這會是一筆可觀的巨款,殿下!”謝菲爾心潮澎湃,人快飄起來了,按捺不住地冒失問道︰“您要做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 “我要讓傷痕累累的巴法里亞破繭化蝶,蛻皮重生。”腓特烈目光灼灼地盯著熱血沸騰的技師,伸出手去︰“謝菲爾,你願意同我一起建立理想國嗎?” 謝菲爾激動得咬牙亂顫,茸毛密布的粗壯大手牢牢攥住腓特烈縴細的手掌,兩只手有力地握成一團。 夜晚,在昏黑的路燈下,聖菲爾大教堂的巍峨塔樓宛如漆黑的利劍,一力挑起了薄薄的夜幕。只有教堂的大門被鵝黃的路燈稍微照亮,教堂剩下的奢華輪廓全都在夜色中保持模糊,宛如蟄伏。 盛夏的蚊子在煤油燈下熱烈地轉圈。昏黃的光線照亮了一行匆匆行人,腓特烈伯爵帶了兩名騎士,從街角匆匆走來,緊了緊披風,敲開了教堂的門,無聲閃了進去。 兩名騎士在門外留守。 然後伯爵解下披風,遞給沉默的僧侶,匆匆走進逼仄的懺悔室里。剛坐下,威廉公爵蒼老莊嚴的聲音就飄了進來︰“懺悔吧,孩子。” “您叫我晚上來懺悔室,告訴我路怎麼走的。”腓特烈伯爵對爺爺的威儀心存疑竇,他開始據理力爭︰“價值5000盎司的寶藏地點呢?說真的,我急需錢,快告訴我。” “給我懺悔。”威廉公爵不容置疑地說。他強硬而堅定,真的像個淨化世界的職業神父。 腓特烈伯爵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試探地懺悔道︰“我,我不該騙莉莉的胸罩來聞?” “哦,這個沒關系。認真保持。作為一個寧折不彎的異性戀好好活下去。”神父輕快地提醒,“我指的是其他事情。” 腓特烈痛心疾首地吐槽︰“你的注意力都放在奇怪的事情上了啊!堂堂一個大人物怎麼淨關心這些旁枝末節的事情啊!” “呸,這是至關重要的事情吧!統治斯班尼的哈布斯皇室支系就是因為男風盛行和近親通婚,導致絕嗣了啊,皇朝可笑地絕嗣了啊,斯班尼帝國就這麼絕望地滅亡了啊,被弗蘭帝國吃得只剩下櫻桃大的一小片疆土了啊!”公爵說得痛心疾首,雪白的胡子憤怒亂顫︰“你的叔爺爺,哈布斯三世,也是因為絕嗣,才拼著得罪精靈十國,異想天開地從布達佩斯接回皇女,引發了長達七年的繼承戰爭吧?奧托我是指望不上了,至少你給我認真點生孩子啊,混蛋!” 幽若大陸的秩序延續,不是依賴于某一家族千秋萬代,而是依賴于雷打不動的“嫡子繼承制度”。若有家族絕嗣斷線,就好比空出了職位,自然有人去爭奪,繼承戰爭就發生了。所以家族消亡,對大陸秩序沒有致命影響,不需要改變制度來強行延續它的統治,門閥絕嗣也變成了喜聞樂見的事情。 而在“嫡子繼承制”下,爭奪繼承權失敗的孩子,要麼從軍,要麼入教。從軍常常會戰死,當教士則禁止結婚,加上貴族普遍晚婚,所以技術上講,絕嗣的風險比炒股還大。 “至少你給我認真點生孩子啊!” “認真點生孩子啊!” “孩子啊!” “啊……” 腓特烈只覺得天旋地轉,心中那個英明神武高大威猛飽讀詩書學富五車的爺爺形象開始搖搖欲墜。 “和這比起來,您好好管教一下奧托才對吧!他仗著從軍以後武力值比我高,任性的不得了啊!各種欺負人啊!”腓特烈試圖把話題轉移到正確軌道上去。 “奧托是個可憐的孩子。”公爵在鐵柵欄後面咕噥,“就算他日後結婚,新娘都沒有他好看——這真是件令人傷感的事情。必須承認,除了維納的宮廷梵克,其他貴族小姐資質略顯平庸啊,不僅長得喜聞樂見,有時甚至推陳出新——唉,有些伯爵就是執迷不悟地喜歡跟妹妹生孩子。” “可是艾蓮,艾蓮,”腓特烈小心翼翼地提這個名字︰“她一點都不平庸啊。” “維納毗鄰精靈十國,哈布斯皇室流淌著半精靈的血液。你從她們五光十色的發色里就能看出來……”公爵呆滯地凝望一頭藍發的腓特烈,出神地喃喃︰“聖菲爾在上,還好你不是綠的。真是令人欣慰啊!” 腓特烈決定懺悔,他受不了公爵這桀驁不羈的談吐了。 “聖菲爾在上,饒恕我這個罪人吧,我暴飲暴食,對金錢產生了親人般的迷戀,疏懶練劍,呃……” “拍賣祖產……” “我拍賣祖產……呃?是這個嗎?您命令我懺悔的是這個嘛!”腓特烈恍然大悟。 “廢話!威廉公館是我最喜歡的地產了啊,那奢侈的巴洛克裝潢,那浪漫的葡萄園!你能想象在沙沙細雨里,緋紅的葡萄串在喘息中亂顫的畫面嗎!天堂啊,那是天堂啊,你居然要拍賣掉?你這個不肖子孫!”公爵憤怒地隔著鐵柵欄怒斥孫子,飛沫都痛心疾首地濺到了胡子上︰“沒有那葡萄園,就沒有今天的你啊混蛋!你居然!還賣那麼便宜!” “話里面混進了奇怪的信息啊神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2 信息量大得令人窒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叫爺爺!你氣死我啦,繞過遺產試煉去籌集金幣,你這是作弊啊作弊!我還不如縱容奧托把你拴進地下室吶,至少他不會做出這麼屈辱的決策!” “爺爺。”腓特烈忽然板起臉,攥著鐵柵欄望著氣得亂顫的祖父,推心置腹地誠懇保證︰“我會奪回威廉公館,我發誓,我會完好無損地奪回我們的公館,我們的莊園,我們抵押出去的每一件藏品,我都會奪回來!不僅如此,我還會奪回土地,奪回稅收權,奪回威廉堡曾經的威儀和光榮!我不僅要逆轉乾坤,我還要問鼎天下,而這需要錢!我抵押今天,是為了賺取未來;我放棄一切,因為我要贏回更多!” 威廉公爵雙目炯炯有神地凝視了腓特烈半晌,緩緩點頭︰“你在維納的四年文學課沒白修,嘴皮子越發利索了。” “真的。”腓特烈攥著鐵柵欄,整個人幾乎無力地掛在上面,他快被公爵折磨瘋了。 “我可以暫時姑且勉強相信你這一回。”威廉公爵面無表情,殘忍地調教孫子︰“除非你發誓。” “我發誓,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我必恪守最苛刻的誠實……”腓特烈看見了晨曦的曙光,迫不及待地開始發誓。 “不,你撒謊什麼的我才不在乎,以你的騙術,試圖欺騙我只是自取其辱。”年邁的公爵義正辭嚴地要求︰“我要你在聖菲爾的照耀下發誓,再也不會像今天那樣,愚蠢地放棄‘遺囑試煉’了。” 公爵平靜地說︰“講道理,不要再說‘誰稀罕你的5000盎司金幣’那樣的傻話了,因為誰都稀罕5000盎司黃金。我會為了140公斤金子毫不猶豫地出賣自己的初夜,別告訴我你不會。” “你……”腓特烈語塞,“我……” “而且買家並不是國色天香的那種。” “那可真是一個有錢的富婆啊……” “我提過那是女人嗎?” 腓特烈噎住了,他忽然覺得在爺爺面前,自己渺小得不值一提。 魯莽的勇氣,矯情的犧牲,在爺爺面前太卑微了好嗎,看看人家雷厲風行的決策力啊,看看人家斬釘截鐵的執行力啊!那才是鐵腕無情的一代梟雄啊! “爺爺,你真的……” “你以為威廉堡騎士團的第一批裝備是哪里來的?”爺爺慈祥地看著腓特烈,目光溫暖和藹︰“威廉堡騎士團是我的心血和生命,如果你因為無聊的小傲嬌和小叛逆,把一切搞砸了,或者終究絕嗣了,我會把你活埋進我的棺材里,用直達永恆的侍奉來彌補你的罪行。” 腓特烈噤若寒蟬。他想起今天任性對爺爺說的“就算沒有你我也能重整巴法里亞啊誰稀罕你的5000盎司金幣啊”,後怕得毛骨悚然,心想我再也不鬧了,我再也不跟老爺子胡鬧了。 “發誓吧。”神父看見腓特烈目光亂跑,知道把孫子嚇夠嗆,目的達到,風輕雲淡地開始閉目養神。 “聖菲爾在上,我以人格和靈魂的名義宣布,我再也不中途退出遺囑試煉,必將奮力戰斗,直到力竭長眠的一天。”腓特烈舉起拳頭,淚流滿面地發誓︰“我謹守諾言,終生不悔,以神聖的肝髒起誓。” “很好。”威廉公爵調教完畢,睜開眼楮吩咐︰“把公館拍賣個好價錢。記得拍賣之前,把4樓東邊那個房間收拾干淨。皮鞭手銬蠟燭木馬什麼的,都清理掉吧。” “……”腓特烈飽受煎熬,心想那都是啥啊,我的祖先怎麼這樣。 “下面我來告訴你寶藏的坐標,你務必牢記。然後募集人手,做好準備再去搶奪。”老公爵不動聲色地把花白的腦袋靠近柵欄︰“寶藏坐落于哈布斯堡皇朝的首都維納。出維納城,西行一百五十英里,有一所荒廢莊園,名為奧金莊園,屬于你父親名下資產。15年前的維納銀行世家‘門德爾松’在逃離維納時遭遇強盜,全部殉難。你那熱血的父親當時還在維納從軍,于是他奉命率領龍騎兵追殺山賊,在奧金莊園附近截獲、屠盡,繳獲兩噸黃金,外加無數兵器,全部充公。兩噸黃金,折合70000盎司,能澆鑄70000枚足額金幣,堪稱維納第一銀行世家的百年積蓄,剎那從私產變成了贓銀,被吞入國庫,最後由哈布斯央行籌資購買,徹底消化。而你的父親,那個機靈的小滑頭,在半年後偷偷買下了那塊廉價的郊區,建立了奧金莊園,小住3個月以後就匆匆解職回國,繼承巴法里亞侯爵的名號了。” 威廉公爵的聲音越發低沉下去,瞥孫子一眼,藍色的眸子閃閃發亮︰“你應該已經明白其中含義。” “父親無法長住,卻置辦莊園,他難道將克扣的寶藏埋于地下?”腓特烈拍手醒悟。 “如果是你,那叫克扣。”威廉公爵閉目養神︰“你對金錢的熱愛估計來自血統突變——你父親不是貪財的人。他置辦奧金莊園,有另外的原因。關于這個原因,你可以思考一整年。” 威廉公爵睜開雙目︰“你可以推演出,護送兩噸黃金的門德爾松族人有多麼強悍,他們雇佣的保鏢有多麼拔尖。但是依然被一股流竄強盜所滅,這股強盜居然如此凶猛,克萊門斯首相只能出動號稱皇朝驕傲的龍騎兵去撲滅他們。這曲折的來龍去脈,你只有通過無窮的思索,才能洞悉一二。幸運的是,奧金莊園屬于威廉堡的資產,那時候的威廉堡騎士團處于巔峰狀態,這份威懾令哈布斯堡皇室無比重視兩國外交,所以親自庇護著奧金莊園。今日威廉堡式微,皇室模稜兩可,你應該盡早去取回寶藏,以免節外生枝。” 腓特烈恍然大悟,蹙眉自語︰“我應當提前籌備前往維納的行程了。十天後是爵位加冕儀式,我提前五天動身,也就是說,拍賣宴會之後,我有兩天時間來穩固巴法里亞的局勢。” 穩固巴法里亞局勢,輕飄飄的一句話描述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威廉公爵卻不為所動,仿佛這只是一名合格繼承人的分內職責。他連眼皮都沒有抬,只撂下一句叮囑的話,就離開了懺悔廳。 “去維納的時候把你妹妹帶上。只有她才能解開奧金莊園的秘密。” 腓特烈臉色一白,人搖晃了一下,貧血似的兩眼一黑,險些沒坐住。 “真的要……要帶上妹妹嗎……”他恐懼地想,5000金幣看上去似乎沒那麼誘人了。 威廉公爵已經走了,似乎不想給腓特烈拒絕的機會。沉默的僧侶恭敬地敲了敲懺悔室的門,提示腓特烈伯爵可以離開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3 妹控福音奧菲莉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策馬回到公館時,明月已經高懸在中天。星光下的葡萄園隨輕風舞動,葉子蕩漾出“沙沙”的細浪聲。莊園的門老早就開了,園丁恭敬地守在鐵花大門的後面。石子路盡頭,壯麗的公館亮著幾盞零星的燈光,大概只有守夜人和管家還醒著了。 “侯爵小姐睡了嗎?”腓特烈翻身下馬,小心翼翼地問園丁。 園丁搖頭,心想我怎麼知道。忽然石子路上傳來皮鞋的輕響,腓特烈家族僅剩的女僕走了過來。 “嗨,米蘭達,”腓特烈牽著馬走過去,用力拔下手套︰“奧菲莉婭小姐睡了嗎?” “噢,腓特烈,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體重快趕上一匹戰馬的肥胖女僕米蘭達幸災樂禍地假裝嚴肅,“奧菲莉婭听說你今天決斗了,坐立不安地做了一鍋奶油土豆濃湯,等你回來一起吃,鑒于現在已經接近半夜十二點,” 米蘭達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掰著肥胖的手指頭,惡毒地數著鐘頭︰“而奧菲莉婭從六點開始等待,我數數,1,2,沒錯兒,她已經在飯桌上坐了六個鐘頭了!你知道饑餓的女人有多極端吧?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然後米蘭達抱著滿滿當當的洗衣籃,搖搖擺擺地走向清潔房。 “她生氣了嗎?你剛才看見她的時候是什麼表情?”腓特烈追著女僕一疊聲問,因為語速極快,最後面竟然脫口而出︰“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我的天,我竟然忘了派人回來遞話兒。” 米蘭達快樂地給出忠告︰“你最好遍體鱗傷地躺在擔架上去見她,否則你會遍體鱗傷地躺在擔架上出來。” 腓特烈呆在駿馬前,馬鞭“ 當”掉地上。 米蘭達氣定神閑地去洗衣服,心曠神怡地自語︰“聖菲爾在上,每天能調戲貴族真是太好了。” 蘭斯洛特輕輕跟上來,認真安慰他︰“奧托勛爵提早回公館了,奧菲莉婭小姐應該得知您是安全的。她大概不會過于擔心吧,您也應該如此。” 腓特烈吃了顆定心丸,扯下手套,解開披風,匆匆走進公館里去,進門時隨手一遞,守夜人就湊上來接過披風手套,轉頭關上了公館的門,將鵝黃的光線斬斷在大門里。 腓特烈橫穿大廳,轉上螺旋樓梯,帶著蘭斯洛特踱進走廊,果然看見餐廳的燈還固執地亮著,有一道細細的橘光從門縫里漏出來。腓特烈心口一燒,小跑了兩步,推開餐廳門,果然看見長桌上燭光搖晃,一個奶油色長發的少女伏在桌上睡著了。 那個女孩身材縴柔細瘦,穿著潔白的花領連衣裙,就像百合花里顫顫巍巍的嬌嫩花蕊一樣惹人憐愛。她伏桌小憩時,奶油色的銀亮長發像水銀泄地一樣灑在桌上,遮住了臉蛋。而兩束雙馬尾早滑下桌面,垂到了椅子腿旁邊,靜靜墜著,宛如流甦。頭上沒有多余裝飾,僅僅左右垂著兩疊光滑的黑緞蝴蝶結,簡單漂亮,清純怡人,就像她那透明的靈魂,清澈得無比寧靜。 腓特烈咬牙想︰“奧托又到哪里野去了,怎麼不照顧妹妹呢?”匆匆走進去,瞧見餐桌上的奶油松蘑土豆湯已經結成奶酪似的一塊,百感交集,小心地彎腰去抱她。 手剛伸進少女的膝彎,奧菲莉婭“嚶”了一聲,扭頭醒過來,食指輕輕撓著臉蛋上的頭發印子,睡眼惺忪地嘟囔︰“腓特烈哥哥?” 腓特烈抱不成了,便拿手指撩開她臉上凌亂的發絲,露出可愛精致的鵝蛋臉來,柔聲問︰“怎麼在這里睡了呢?” 奧菲莉婭任他撩開自己的劉海,抬頭仰望他,沒表情地抿著唇,清澈淒迷的眸子專注瞧他,沒好氣地宣布︰“你不回來,我就一直等,瞧瞧你晾我到什麼時候。” 腓特烈知道她喜怒不形于色,臉上竊喜代表其實心花怒放,臉上薄嗔代表心里萬馬奔騰。所以他一看見妹妹半眯著眸子,朦朦朧朧地瞧自己,就知道該道歉了。 “我去視察了一遍工坊,又去了教堂。臨時多了兩項行程,還忘了告訴你。真不該。明天任你罰我,今天晚了,快去睡覺。”腓特烈輕聲細語。 奧菲莉婭往椅子上一靠,小聲抱怨︰“給你做的湯都變成果凍啦。”她將腿疊起來,雙馬尾散落在肩上、裙子上,掩映著飽滿圓潤的腿部輪廓,令人忍不住去目測裙子里若隱若現的綽約細腰,仔細一看,曲線實在賞心悅目。這才感慨,她已到了女孩子迷人的時候,青澀初脫,誘惑未滿,不同的凝視角度會給人不同的澎湃心情︰有時叫你心如鹿撞血脈賁張,有時叫你心痛憐惜愛不釋手。 腓特烈害怕勸不動她,想了一下才說︰“沒關系,明天叫米蘭達熱熱給我做早餐,一滴也不糟蹋。” 奧菲莉婭任性道︰“我睡不著啦,哥哥給我講故事。” 腓特烈說︰“喂,再也不是一起睡覺一起洗澡的時候啦,該長大了。” 話沒落地,妹妹軟綿綿的小手就推了他一下,然後奧菲莉婭跳下椅子,拎著笑眯眯的小獅子布偶往外走︰“哥哥回國以後就變了。” “哪有!” “有!有有有!”奧菲莉婭躲在門外轉身看他,從門後露出半張臉︰“說好哥哥就像小獅子一樣,一輩子不分離的。結果一去就消失四年。回來以後就拿‘長大了’這種借口敷衍人家,其實就是不喜歡奧菲莉婭啦。” 腓特烈無計可施地問︰“那我給你講故事,你就不生氣了嗎?” “生氣。很生氣。”奧菲莉婭嘟唇幽幽說,平靜縴柔的聲音有著古井無波的鎮定,反而令人憐惜喜愛︰“哥哥才不想陪我呢。這種強行求來的待遇我不喜歡。” 然後奧菲莉婭無視了按劍駐守在門外的蘭斯洛特,提著小獅子布偶的爪子,鎮定自若地消失在走廊的影子里。 腓特烈撓著臉頰走出來,瀕臨崩潰地對蘭斯洛特說︰“她不想嫁人了吧?要陪她講故事,要陪她睡著才能走——名聲傳出去以後誰敢提親啊!” 蘭斯洛特無語地瞅著痛心疾首的腓特烈,等他平靜下來才認真獻策︰“以後的麻煩先不管,您快去哄小姐睡了再說。女孩子生的氣如果隔夜的話,就像水泥風干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凝固成硬邦邦的疙瘩,摳都摳不掉了。” 腓特烈撓了會兒頭發,“唔”了一聲,遣退蘭斯洛特︰“我知道了,你早點去休息吧。” “如您所示,伯爵殿下。”蘭斯洛特低頭行禮,然後退進走廊陰影里,最後轉身匆匆下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 女僕不是你們想象中那麼美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解了發卡,垂下一頭藍色碎發,站在奧菲莉婭門口蹙眉敲門︰“奧菲莉婭,我錯啦,你開門好不好?” “早干嘛去了?不開。”奧菲莉婭的聲音很近,仿佛就在後面抵著門。 “別生氣了。” “你不是命令我長大嘛?好啊,我再也不依賴你啦,就不理你。”她開始發揮奇怪的邏輯。 腓特烈被搶白得啞口無言,站在門口思索對策時,忽然听見悅耳柔軟的聲音在譏笑自己︰ “哎呀哎呀,穿著睡衣敲親妹妹的門?到底想做什麼呢,我墮落的哥哥?”奧托裹著一條雪白的浴巾,歪頭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藍頭發,站在樓梯上挑釁地眺望腓特烈,“想著‘是同父異母的話就沒關系吧’所以終于忍不住要夜襲奧菲莉婭了嗎,哥哥果然一如既往的禽獸呢。不行噢,會遭雷劈的哦,這種愚蠢的想法還是早點打住吧。” 腓特烈的指節僵在門上,沒叩下去,閉目忍住怒氣,努力心平氣和地反唇相譏︰“親愛的弟弟啊,浪到現在才回來,不知道照看一下妹妹嗎?” “我練劍去了。”奧托滿不在乎地擦干頭發,歪頭一甩,濕漉漉的湛藍長發飛向肩後,細密地鋪在光潔的背上,背影桀驁動人,像個有恃無恐的驕妃︰“你也該練練劍了,就算是毫無章法地揮舞,如果把力氣揮霍一空的話,哥哥現在也不會站在不倫禁忌的門外蠢蠢欲動了。” 自顧自地說完,奧托扯皮筋扎好馬尾辮,登樓就寢去了。 腓特烈被說得無地自容,指節懸在門上猶豫半天,還是輕輕敲了下去。 “邦邦。”花梨木門發出沉著渾厚的敲門聲,隨即“ 噠”一聲開鎖響,奧菲莉婭開了門,身子貼在門後,露出半張專注的臉︰“你來了嗎?” “恩。” “來了就不許走哦。你不在的話,我只敢開燈睡,眼楮好痛的。”奧菲莉婭訴苦。 “好的。”腓特烈走進去,隨手將發卡放在奧菲莉婭梳妝台上,往床頭一倚,拿起沉重的《英雄傳記》信手翻閱,一目十行︰“你要听哪個英雄的故事?” 奧菲莉婭歡喜無比,推門上鎖,跑回來拍手笑道︰“我要听馬克西米連大帝用聯姻稱霸大陸的故事。” “創建哈布斯堡皇朝的日不落大帝嗎……那得是帝國紀元1459。”腓特烈的手指一行一行數著目錄索引,隨口說︰“你就愛听皇室那點事兒,是嗎?” 奧菲莉婭已經嬌滴滴躲進被窩,軟軟偎依著坐在床頭的腓特烈,朦朧的紅瞳憧憬地望著他的側臉︰“依靠結婚就能建立帝國的雛形,我覺得好厲害啊……” “那種婚姻不幸福的。” “可是弗蘭太子和瑪格麗特很般配啊。” “你怎麼不瞧瞧‘瘋****’胡安娜呢?為了軍事利益,全國最美的王子娶了全大陸最令人發指的女人。” “啊,好可惜啊。菲利普王子那麼帥……” 兩個人細細碎碎地聊天,暖融融的一圈燭光顫巍巍地護著他們,不受黑暗的侵襲,維持這溫馨一刻。 次日清晨,晨曦從薄薄的窗簾外透進來,照得侯爵小姐的臥室蒙蒙亮。腓特烈睜開酸脹的眼皮,胳膊一動,感覺滑膩的白發灑滿臂彎,像冰涼的綢緞。 他低頭一看,奧菲莉婭咬著拇指蜷在他身邊沉睡,凌亂的劉海慵懶地耷拉著,露出干淨迷人的小臉,這滿足幸福的睡態就像天使。 打開的《英雄傳記》還沉甸甸地壓在他的白襯衣上。昨天他和奧菲莉婭聊得不知疲倦,什麼時候睡著都不知道。 腓特烈腦袋有點隱痛,想去痛快洗個頭,換身衣服去書房把賓客名單和宴會細節敲定了。今天的事情很多,日程在他腦海里密密麻麻排成了表格。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坐起來,腳踩進鞋里,合上《英雄傳記》時,奧菲莉婭朦朦朧朧地醒來,睜開一線星目,望著他的背脊,嚶嚀呢喃︰“這麼早啊?” “你再睡會兒,餐桌見。”腓特烈拾起梳妝台上的發夾。 “恩。”奧菲莉婭听話地答應,迷迷糊糊又閉上了眼楮。 腓特烈回頭瞧她,看見她低頭躲著窗外的光線,固執地埋頭睡,像只盤成球的小貓。潔白的赤足從凌亂的被子下伸出來,精致好看,慵懶迷人。他咬唇忍笑,躡手躡腳走出去,輕輕關門。 然後腓特烈悄悄松了一口氣,心想︰“還好早上沒人路過這里,否則就說不清楚啦。快走快走。” “拜托告訴我,你不是剛剛從妹妹的房間里溜出來。”胖女僕米蘭達抱著洗衣籃,站在走廊上驚呆了。 腓特烈愕然回頭,脫口而出︰“米蘭達,不是你想的那樣……” 米蘭達憤怒地睜大了眼楮,機警地蹙眉打量一圈周圍,才義憤填膺地低聲控訴︰“看在上帝的份兒上,腓特烈,她才16歲!你就不能等她長大點兒嗎!” “听我說米蘭達,我的確從里面出來,但是……”腓特烈伸著雙手,就算百口莫辯,也在拼命辯護。 “你們的孩子會有雙下巴的!”米蘭達憤怒地指著魁梧的自己,肥肉在惱火地亂顫︰“而且不是這種健康的雙下巴!” “我知道亂倫畸形兒的雙下巴很難看……” “那你還在里面出來?我的天,腓特烈,你去維納留學真的是去學習了嗎?”米蘭達對腓特烈徹底絕望,搖著頭,抱著洗衣籃準備離開,“你們貴族有時候過得比平民還下流,講道理,那是你的親妹妹!那是你的家人啊。” “米蘭達!你听我說,我把你也當家庭的一員來看待,一直都是,听我解釋清楚!”腓特烈伸手去追胖女僕。 米蘭達嫉惡如仇地回頭,義正辭嚴地強調︰“哦,你說這些只不過是想讓我步奧菲莉婭的後塵罷了。放棄吧腓特烈,我可不像那個可憐姑娘一樣,對你迷戀得神魂顛倒。你休想踫我一根手指頭。” 腓特烈的胃在抽搐。他臉色鐵青地按著心髒,努力緩解這句話帶來的陣痛,齜牙咧嘴地忍住惡心,皺著眉頭對米蘭達說︰“听到你這麼說讓我心都碎了——可是我真的沒有對奧菲莉婭做別的事情——” “你如果敢把奧菲莉婭帶進4樓東邊那個變態房間,我就辭職。你永遠也別想看到我了。”米蘭達為了保護奧菲莉婭,斬釘截鐵地威脅腓特烈。 腓特烈張口結舌,他沒想到米蘭達對公館了如指掌,連爺爺的S游戲室都認識。 他說的“別的事情”不是指皮鞭滴蠟束縛和木馬啊!你醒醒啊米蘭達! 腓特烈一臉驚愕的時候,米蘭達已經嘀嘀咕咕地抱著洗衣籃走遠了︰“就算是貴族也太過分了。一群下流的人聚到一起,怎麼就成上流社會了呢。”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搖頭走遠。 腓特烈只覺得力氣都被抽光了,他心力交瘁地推開窗戶,伸頭出去呼吸新鮮空氣,用力喘息,然後不斷告訴自己︰ “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我不是變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 到底用不用震懾措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在書房處理完拍賣宴會的草案,神清氣爽地去餐廳進食。 “真期待和奧菲莉婭一起安安靜靜地用餐啊,這是家人時間呢。”腓特烈期待地想。他坐在家主首座上,往衣領里掖餐巾時,一騎快馬在落地式格子窗外遠遠飛過。 香甜的松露奶油濃湯端上桌來,腓特烈閉目去嗅時,急促的鋼靴聲橫穿走廊。 “哥哥,猜猜我是誰?”奧菲莉婭躡手躡腳地踱到他的高背椅子後面,踮腳蒙住他的眼楮。 軟綿綿的小手捂住腓特烈的雙眼,蕾絲衣袖上傳來爽身粉的香味。腓特烈噗嗤一笑,說︰“奧菲莉婭。” 奧菲莉婭側身從椅背後面探頭出來,背著手恬靜笑道︰“答對了。作為獎賞,允許哥哥……” “ ”的一聲,厚重的餐廳門被全副武裝的騎士推開,滿頭大汗的格拉法特爵士“ 嚓”一聲掀起面甲,氣喘吁吁地盯著伯爵喊︰“明興城發生饑民暴動,暴民包圍了中央銀行公館租界,龍騎兵正在與暴民對峙,但是很快就不能繼續保持克制了!” 腓特烈伯爵張著嘴巴看向騎士,叉子上的土豆懸在半空,“滴答”滴下一點濃湯。 “伯爵殿下!”格拉法特爵士按劍立在門內,氣喘吁吁地眺望伯爵,焦急地再次請示。 腓特烈閉上眼楮,一口含住叉子,咀嚼土豆,然後扭頭認真告訴奧菲莉婭︰“口味很濃郁,就算隔夜了都很好吃。奧菲莉婭,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呢。” 奧菲莉婭嘟嘴站在他身側,抱著小獅子抬頭看他︰“哥哥,你今天要早點回來哦。” “我盡量。”腓特烈彎腰用力抱了妹妹,臉頰在滑膩的俏臉上左右踫了一下,代替親吻。然後撫摸她的肩膀︰“但是如果意外回不來,請別生氣哦。” 奧菲莉婭移開清澈的目光,低頭看地面。 然後腓特烈扯下餐巾抹了下嘴,將餐巾擲在桌上,虎虎生風往外走,管家連忙遞上外套和披風,他踏出餐廳時,披風已系牢,湛藍的斗篷在皮靴後起伏飄舞。 “我們走。”伯爵目不斜視地路過格拉法特爵士,騎士低頭行禮,然後轉身跟隨伯爵,大步流星地離開餐廳,消失在奧菲莉婭的視野里。 那碗香甜濃郁的濃湯靜靜擺在餐桌上,氤氳著誘人的熱氣。腓特烈卻只嘗了一口。 “家庭教師已經在大廳等候了。”白發蒼蒼的管家送走腓特烈,走回來小聲敦促侯爵小姐︰“伯爵殿下說,下次再陪您用餐吧。” 奧菲莉婭踮腳坐上高背椅子,在管家的侍奉下,一個人安靜地切荷包蛋。 —————————————— 央行公館租界混亂得一塌糊涂。街道上擠滿了衣衫襤褸的憤怒人群,路邊的裝飾灌木被踩得一塌糊涂。 “把你們的廢紙拿回去!把我們的玉米還回來!”這樣的咆哮響徹了大街,失去理智的農夫像饑餓的獵豹,拼盡一切試圖突破龍騎兵的防線,沖進那金碧輝煌的租界區里去——哪怕撬下來一片金箔,都比坐在家里餓死強。 在大蕭條下,失業人口的糧食儲備逐漸告罄,沒人會心甘情願地餓死,這一天的暴亂終將到來。 但是沉默的龍騎兵早就舉起了騎兵鳶盾,拼成了恢弘的盾牆。農夫們沖過來,撞在盾上,彈回去,罵罵咧咧站起來,重新尋找突破口。最後,一切努力都通向唯一的選擇︰丟石頭。 于是農夫發揮了種族優勢,紛紛躥上街邊的梧桐樹,拿布衫兜著的石塊砸公館的窗戶。一時間,玻璃破碎聲此起彼伏,亂石紛飛,“叮叮  ”砸在龍騎兵的板甲上,像萬人敲鑼。 一名龍騎斥候站在高樓上,眺望遙遠的街道,看到還有更多暴民在聞風而來,當真試圖把富庶的公館租界拆遷干淨。他急忙下樓,匆匆沖進沿街公館里,直上二樓,“ 擦”一聲酒單膝跪在艾蓮身後,用力喊道︰“暴民數目突破500,再不采取震懾措施,恐怕會有暴徒突入租界,威脅到您的安全!” 龍騎兵數目有限,只能守住大門和三條要路。如果暴民的數量溢出,增加到足夠破牆而入的規模,很可能會變成一場蝗蟲過境式的劫掠,艾蓮的人身安全也將飽受威脅。 艾蓮垂手立在走廊的落地窗後,歪戴金冠,曳地的金袍拖在紅地毯上,安靜凝望窗外黑壓壓的人頭。以至于龍騎斥候大聲匯報後,竟陷入冷場,無人答他。 莉莉緊張地絞著手,緊隨艾蓮。一個留著精致絡腮胡的瘦高紳士弓著腰侍奉在艾蓮身後,識趣地不吱聲。 “什麼震懾措施?”艾蓮紋絲不動,冷漠的聲音飄來,聲線就像山間冷泉,悅耳滑膩,卻冰涼徹骨。 “盾牆陣線拔劍沖鋒三十步,斬首二十枚,誅其骨干,血濺三丈——亂民自退。”龍騎兵縱然提心吊膽,也不敢藏著,把唯一的辦法說了出來。 艾蓮輕輕問︰“奧本海默,你怎麼說?” “租界衛兵絕對抵擋不住這些暴民,若不是您帶領龍騎兵,蒞臨巴法里亞,恐怕我已經變成了萬人踩踏下的肉泥。”老奸巨猾的奧本海默推了下金絲眼鏡,“我對您的未卜先知的遠見深深折服,尊貴的殿下。您的願望就是我的意志,我願意服從您的一切決定。” “別著急謝我。”艾蓮不許奧本海默打擦邊球,一句話按住了這個闊綽的紳士,逼他表態,“他說的震懾措施,你怎麼看?” “賤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而哈布斯堡攝政女皇只有一位。”奧本海默弓腰,標準地行禮︰“以哈布斯堡王朝的名義,殺光都不足為過。” 龍騎斥候跪在地上,听見分行執行官都支持自己,心中稍定。 艾蓮低頭俯瞰窗外的騷亂,咬著銀牙往外迸字兒︰“騎士,你背上的鋼盾,你的頭盔,你的護心鏡,都是巴法里亞特供雪鋼打造,全部來自外面這些不值錢的暴民。你可記得?” 龍騎兵心里一咯 ,知道壞了。 紫色長發飛起落下,女皇憤然扭頭,怒視地上的騎士,為他的膽怯而失望︰“你是精銳騎士,是熾紅的龍騎兵!你擁有以一當百的武勇,卻懦弱到對手無寸鐵的鄰國平民痛下殺手?你想要威廉堡和王朝徹底決裂嗎?” “絕無此意!”龍騎兵慌忙抬頭嚷,“只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 你看腓特烈又來拯救世界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只是暴民太過分了些。”奧本海默不甘心地煽風點火︰“直接攻擊哈布斯中央銀行的租界和公館,這本身就是對王朝威儀的挑戰,構成叛國罪。” “別著急把自己跟皇室綁牢。”艾蓮轉身移向內廷,撂下冰冷的話語︰“銀行借著通貨膨脹洗劫了這些市民。冤有頭債有主,這些市民報復起幕後黑手來,倒是目標明確,不算糊涂。” “可惡!”奧本海默低頭咬牙。 “我親身前來,目的是控制事態,而不是幫你鎮壓。”艾蓮的華麗裙擺一寸一寸地爬出奧本海默的視野,意味深長的警告從內廳幽幽飄出來︰“我作為‘工具’,也許沒有我父親那麼趁手。習慣就好,奧本海默先生。” “謹遵諭旨,艾蓮娜陛下。”奧本海默氣得牙齒無聲亂顫,慢慢行恭謹的貴族禮,來保持低頭,讓莉莉看不見他臉皮抽搐的難堪表情。 “那……那外面的亂民怎麼辦?”龍騎兵急忙請示道。 “女皇的意思還不明白嗎?你們是龍騎兵,連農民都害怕的話,養你們干嘛!”莉莉急急嗔道,扭頭追艾蓮娜去了。 在公館外面,菲莉雅焦急地按劍巡視一圈,看見有不少機靈的饑民開始攀爬尖銳的鐵矛圍牆,被租界衛兵用長矛嚇唬了回去。但是憤怒的饑民越來越多, 里啪啦的石頭下雨似的砸向輕甲衛兵。衛兵只能抬小圓盾護住頭,居然遭到農民的火力壓制,疼得踉蹌後退。 有矯捷的饑民開始奮不顧身地重新攀爬圍欄。 負責震懾喊話的租界衛兵已經換下來兩三個,嗓子喊啞,效果全無。一個龍騎斥候匆匆撲在菲莉雅跟前,跪下喊道︰“暴民太多,很快會包圍盾牆陣線,已經抵擋不住了!” 菲莉雅按著腰間細劍,咬牙眺望黑雲壓城的瘋狂饑民,只覺得像被噩夢般的狼群包圍。 這些走投無路的巴法里亞人,如果裝備上輕便的盔甲和武器,就會變成一支潮水一樣的復仇之師。巴法里亞人遇強則強,就連農夫都會背水一搏,絕對是一股不可忽視的不安定因素。 正因為如此,才要不惜一切代價,遏制事態升級。菲莉雅作為龍騎兵騎士長,對這個道理再清楚不過了。 “斥候騎士和輕甲騎士領取盾牌,拉長盾牆陣線!”菲莉雅按劍四顧,臨危不亂地想出補救措施︰“給我堵住大門!租界衛兵威脅圍欄!只要能逼退暴民,絕對不許拔劍!” 龍騎斥候在她身邊驚喜地喊道︰“是呀!只要有長矛就能阻止暴民越牆而入,這樣的話,就算駐守租界的輕步兵都能負責圍欄後的防線了!” 菲莉雅喜出望外地鼓舞大家︰“是的,鐵矛圍欄非常銳利,可以有效阻止……” 然後,走投無路的鐵匠抄起鐵錘,在圍欄外 啪亂砸,將昂貴大理石基座敲了個四分五裂,然後拿繩索拴住鐵矛圍欄,眾志成城地一拽,把一排尖銳的鐵柵欄從碎裂的石基里生生拔出去, 啷摔到地上。 領頭的鐵匠看見拽塌了鐵矛圍欄,非常欣慰,扛著鐵錘試圖指揮︰“大家別搶,生鐵的市價是兩銀幣一公斤,我們先把這些圍欄都拆下來融掉,煉成雪鋼,那就能賣10銀幣一公斤……” 然後,人潮淹沒了發表演講的鐵匠,像洶涌的蚊群一樣涌進圍欄的豁口,勢如破竹地沖進租界里去。 鐵匠想了一下,租界里全是金箔和銀器,跟那比起來,生鐵算個屁。然後他開始咆哮︰“不要搶,一個一個來!”也不甘落後地沖進租界。 龍騎斥候頓時體會到了樂極生悲的落差感,在菲莉雅耳邊喊得魂飛魄散︰“剛說完就沖進來了啊,一下子全都沖進來了啊!!連鐵矛柵欄都被抬走賣掉了啊,這些一毛不拔的亂民!” 菲莉雅惱火地咬緊牙,陷入冰與火的掙扎,她必須做出殘忍的決定——是酷烈如火?還是克制如冰? 在她痛苦猶豫的時候,遠處飛來三行驍騎! 塔樓上的強弩手彎腰吶喊︰“騎士長!發現威廉堡騎士,正在快速逼近!” 菲莉雅登高遠眺,看到遠處的街頭,腓特烈伯爵率領兩名精銳騎士在策馬沖鋒,他伏在馬背上,湛藍的披風被狂風拉成筆直一線,戰馬像在路上飛,眨眼就從天邊逼近,迫在眼前。 腓特烈身後的兩名騎士落後他一匹馬身的距離,在戰馬上坐的筆直,隨著疾馳顛簸,面甲也叮當亂顫,潔白的披風獵獵飛舞。右側的騎士高舉戰旗,一面威廉堡飛鷹旗高聳在空中。 方正細長的燕尾戰旗在半空飄舞,上面繡著雪白的鋼鐵十字鷹,象征著威廉家族的威儀和信用,桀驁地飄蕩在空中! 不知為何,菲莉雅心頭像開了一眼溫泉,暖流洋溢全身,險些變成淚水流出來。 她的克制並沒有白費。終于看到和平解決的曙光了。 三條披風獵獵的模糊殘影竄進公館大街。逼近人群時,執旗的法拉格特爵士運用神力,氣吞山河地咆哮吶喊︰“威廉堡腓特烈伯爵駕到!閑者退避!威廉堡腓特烈伯爵駕到!閑者退避!” 這震耳欲聾的厲喝直達蒼穹,嗡嗡地摧殘著暴民的耳膜。然後街上所有饑民回頭一看,臥槽,飛來三條鐵騎,撞上的話絕對會支離破碎啊!還不讓路就要成佛了啊,要死要死,趕緊讓路。 然後,伴隨著馬蹄震地的“嗒嗒”聲,矯健敏捷的農民們紛紛躥進路邊綠化帶里躲避,把大街主干道給騎士讓出來,黑壓壓的暴亂大街飛快地裂開一條豁口,像被烙鐵切開的黃油,憑空讓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龍騎兵看得嘆為觀止,他們發現巴法里亞的農民就像一群猴,堵塞交通的時候滿地都是,一旦有危險,只見黑影唰唰躥過,剎那無影無蹤,逃命速度堪稱動物界奇跡。 然後,腓特烈毫不減速,策馬揚鞭,長驅直入,目中無人地直沖戰圈中心,宛如一道驅散霧霾的長虹,肅清了所過之處的陰雲。剎那之間,他率領雙騎,直達公館大門,電光火石間撞向龍騎兵盾牆。因馬速太快,又暢通無阻,剛剛還在天邊,剎那抵達眼前,龍騎兵甚至來不及反應。 菲莉雅用力閉上眼楮,像捱疼似的一咬牙,不忍心看見腓特烈撞死在盾牆上的淒愴畫面。 接著,腓特烈嫻熟地勒韁繩,戰馬突然站起,奮蹄長嘶,壯碩的肌肉狠狠承受了剎車的沖擊。當怒馬的雙蹄重新落地時,已經完美停住,戰馬甩頭噴鼻,滾燙的吐息都撲在了盾牌上,讓後面的龍騎兵嗅到馬嘴里的青草腥味。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 繼續說!說出你們的夢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後面的兩騎也勒馬長嘶,華麗停住,執著飛鷹旗侍立兩側。腓特烈伯爵勒馬轉向,戰馬點頭甩尾地轉身對著黑壓壓的平民。看著馬背上英姿楚楚的腓特烈伯爵,饑民們甚至停止了騷亂和攻擊,不約而同地凝望伯爵,想听听他有什麼話說。 場面就像沸水移開灶頭,一下就冷靜下來。三騎飛馳而至,立刻解了公館之圍。 公館二樓的走廊里,佇立了一個安靜華美的身影。听見外面的動靜有變,艾蓮娜帶了莉莉出來觀望,正好看見腓特烈在盾牆前勒住馬,在掃視亂民。 “他,他來了!”莉莉睜大眼楮,拍手笑道︰“這下好啦!還好您沒有殺人。” “他害怕龍騎兵大開殺戒,當然會來。龍騎兵只需要保持克制,耐心等待就可以了。”艾蓮娜氣定神閑地解釋。 腓特烈目不斜視,一眼都不看殘破的公館和殺氣騰騰的龍騎兵,信馬由韁地“嗒嗒”走在凌亂的街道上,左右掃視饑民,卻不開口說話。耐人尋味的死寂,沉甸甸壓在公館大街上,龍騎兵不敢說話,饑民們等腓特烈說話,這鴉雀無聲的沉默竟然持續了整整十秒,無人打破死寂,唯有攝人心魄的“嗒嗒”馬蹄聲在清脆回蕩。 “他怎麼還不說話?”莉莉跺腳焦急道。 “他在利用沉默,莉莉小姐。”奧本海默在後面扶了一下金絲眼鏡,彎腰答道︰“沉默是一種力量。在沉默的時間里,听眾的心情就像飛快變質的奶酪,每一秒鐘都在發生變化,而能夠自如地利用沉默,是一名演說家身上最可怕的特質。” 莉莉听得傻眼,只覺得這些人高端得令人敬畏,她居然有點听不懂。所以她茫然地瞧艾蓮娜,看看女皇同意這說法嗎。 “這個爐火純青的混蛋。”艾蓮娜凝望街頭的腓特烈,似喜還嗔地嘀咕。 腓特烈掃視了一遍饑民的臉,踫觸了無數道目光。他看到這些矯健的農民一個個面帶菜色,其實營養不良。 “作為巴法里亞的領主,我比這些紅殼螃蟹更有資格聆听你們的訴求。”腓特烈馬鞭一指,遙遙戳著身後的赤甲龍騎兵,蕩氣回腸地抬頭宣布︰“告訴我,告訴我你們的要求。” “可惡的家伙!紅殼螃蟹!”菲莉雅蹙眉一惱,咬牙切齒地想沖上去揍腓特烈,被淚流滿面的龍騎斥候拼命拽住。 “騎士長,解決亂民問題才是當務之急吧!”龍騎斥候不明白騎士長為什麼偏偏容易對腓特烈伯爵生氣。他苦苦哀求。 “我們要取回我們的糧食!”有人試探著吶喊。 “好!我滿足你們的要求!威廉堡立刻開倉兩天,以簽收債券的模式,把軍糧出售給你們,利息為零,三年還清。也就是說,你們將以公民的身份獲得糧食。”腓特烈掃視全場,氣吞山河地咆哮︰“繼續說!說出你們的要求!” 頓時一片歡騰,梧桐樹上的農民們靈巧地落地,充滿希望地喊道︰“我再也不要銀行發行的廢紙了!” “該死的達克!我把糧食賣給了商會,卻發現收到的達克在一個月內變成了廢紙!” “我們要金子!永遠也不會變質的金子!” 農民們興高采烈地喊。 “好!”腓特烈伯爵豪氣凌雲,斬釘截鐵地答應︰“我滿足你們的要求!三天後,威廉堡會給你們金子!你們已得到本爵許諾︰三天後,你們將用誠實的勞動,換來誠實的金子!” 歡呼聲排山倒海。鐮刀,石頭,紛紛丟在地上,因為雙手全部舉過頭頂,攥拳吶喊︰“哈哎!腓特烈伯爵!哈哎!腓特烈伯爵!” “全……全都答應了……”菲莉雅身邊的龍騎斥候嘆為觀止,眺望著伯爵,自語喃喃︰“那個伯爵居然全都答應了,連討價還價的勇氣都沒有!我頭一次見過這麼軟弱的領……” “他有備而來。”菲莉雅攥緊劍,俏臉欽佩地眺望那個輕而易舉奪取民心的背影︰“他在啤酒館煽動了民憤,所以他胸有成竹地解決了這場民變——現在,整個明興城的市民都痛恨著哈布斯央行,卻狂熱愛戴著這位腓特烈伯爵。” 菲莉雅扭頭看身邊的龍騎斥候,恨鐵不成鋼地諄諄教訓︰“用外來仇恨,來掩蓋內部矛盾——這不是軟弱,這是權謀,這是強大。” 龍騎斥候頓時對菲莉雅肅然起敬,傾慕地望著她的側臉,心想果然是將門之後,理論基礎太特麼扎實了。 “可是威廉堡哪里來那麼多金子?”菲莉雅好奇苦思。 在公館二樓,看著歡天喜地的饑民,莉莉掩口驚嘆︰“解決了哎,好像解決了!” 艾蓮娜沉默良久,心情沉重地凝望伯爵意氣風發的背影,眸子里掠過千頭萬緒。歡喜鼓舞的莉莉見她不言不語,天真地搖她︰“明明和平解決了呀!為什麼板著臉嘛!” “我本來以為他是保皇黨。”艾蓮娜隱約猜到了腓特烈的下一步動作,她強打精神剛回答了莉莉,後半句就哽咽住說不出來,心酸卻不想被莉莉發覺,匆匆低頭抹了下眼楮,轉身回內廷去了。 “啊?啊?艾蓮娜,你不看完結局嘛?”莉莉驚訝地追著問她,“你不下去見他一面嗎?” “不必了。”艾蓮娜提著裙子,低頭走了。她走的很快,匆匆穿過猩紅的地毯,不願意莉莉追到她;低頭逃走時,長睫毛掛著朦朧的淚,卻在笑意盎然地嘲笑自己︰“是啊,他追逐的‘禁忌果實’,不就是突破保皇黨的傳統,拋開皇室、獨立自強嗎?明明喜歡這種突破枷鎖的魯莽勇氣,自己卻變成枷鎖被人家一股腦突破了啊,真是太慘了艾蓮娜。” 還看什麼結局? 我知道結局啊。 莉莉去追艾蓮娜時,奧本海默已經按捺不住怒火和擔憂,急匆匆地下樓去指責腓特烈伯爵了。 “太膽大妄為了!這種事情絕對,絕對不能發生!”奧本海默沖出公館的時候,還在咬牙切齒地想︰“如果所有的附屬國都效仿腓特烈,那央行會承受巨大的虧損,那絕對是一場浩劫,不對,那絕對是一場搶劫啊!” 然後他奮不顧身地沖進龍騎兵盾牆中間,越眾而出,心急如焚地指著腓特烈伯爵喊道︰“如果你想脫離央行幣制,必須申請組建獨立財政部,交由上議院通過,呈遞給大宰相克萊門森親批,然後重走程序,正式授予威廉堡財政部‘貨幣發行權’,才能夠另發貨幣!否則,你脫離哈布斯中央銀行幣制,在巴法里亞全境廢除‘達克’,等于僭越篡權,議會和大宰相一定會動員軍隊來討伐你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 為人民服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龍騎兵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奧本海默在焦急地嚷些什麼。 但是饑民們望向奧本海默的眼神就明顯不對勁了,有點像餓狼打量食物,有點像色鬼打量內褲,那是恨不得用牙齒撕碎目標的眼神。雖然饑民也不知道這個闊綽的紳士在吶喊什麼,總之他對伯爵的態度就有待商榷。 伯爵是你能嚷嚷的嗎? 你必須對伯爵畢恭畢敬! 否則干你丫的。 不懷好意地暴民開始氣勢洶洶地向奧本海默聚攏。 但是腓特烈伯爵已經策馬移向奧本海默,輕快的馬蹄“嗒嗒”接近了氣急敗壞的銀行家,然後伯爵俯身貼住馬脖子,湊近銀行家,柔聲道︰“那麼照您的意思,我就恭敬地讓出我的舞台,由您來親自和我的公民談判吧。” 說完,腓特烈直起腰,干脆颯爽地橫了法拉格特爵士一眼,眼色一到,法拉格特爵士心領神會,翻身下馬,執著長條燕尾旗,懟著銀行家的背心,粗魯地把奧本海默往暴民面前推。 “這是貨幣發行機關和公民之間的正面對話,發生的一切由貨幣發行機關自身負責。老實說,銀行是服務提供商,而公民是客戶。商人和客戶之間的糾紛,軍人無權干涉。但是假如龍騎兵敢踫我的公民,那就是軍人和軍人之間的談話了。”腓特烈一邊強行把奧本海默推向憤怒的農民,一邊眯著眼楮打量嚴陣以待的龍騎兵︰“于是丑話說在前頭︰如果諸公膽敢拔劍傷害我的公民,哪怕割破一寸皮膚,威廉堡騎士團都會呼嘯而至,與諸公分個高下。” “臥槽。”龍騎副官心里默默想,“這伯爵真是個流氓。” 菲莉雅比較誠實,她直接喃喃出聲︰“臭流氓。” 而奧本海默被蠻牛般的騎士推向黑壓壓的暴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就像瀕臨處決的水手被推上跳板,背後無路可退,前面又是殺人的怒海,險些駭出尿來,驚恐萬分地望著狼群一樣的農民,心里一個聲音在聲嘶力竭地喊︰“會被殺啊,一定會被殺掉的啊,這些農民恨不得把我剁了論斤賣啊!讓我和這些農民正面談判,跟判死刑沒區別吧,這是死刑啊!” 奧本海默努力擰頭掙扎半天,眼看自己被一寸一寸推向暴民的懷抱,他突然態度大改,轉身站直,望著伯爵嚴肅誠懇地說︰“我仔細一想,您的政策真是太正確了,農民是我們的親密朋友,是整個國家的社會基石,是銀行至高無上的客戶,讓客戶不滿真是太不應該了。我听到您的決策以後,覺悟頓時拔高,靈魂得到升華,決心擁護您的決定,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我沒有半點意見。” “你不和公民們聊聊嗎?”腓特烈氣定神閑地調戲他。 “不必了。您剛才的談判非常完美,我表示嘆為觀止,佩服得五體投地,完全沒有實力去修改哪怕一個字。”奧本海默背朝暴民,堅定地走向腓特烈,斬釘截鐵地舔腓特烈的屁股。 “你剛才說誰僭越篡權來著?”腓特烈繼續調戲他。 “您有理。您全對。都怪我。我傻比。”奧本海默擲地有聲。 菲莉雅張著嘴,睜大眼楮看呆了。“為了活命,什麼都不顧了啊,這個分行執行官。”她幽幽想。 腓特烈伯爵微笑端詳奧本海默,看見這個名動一方的私有銀行家誠懇堅毅地凝望自己,雙目閃爍著炯炯有神的光,慷慨凜然就像在神像下宣誓的信徒。 “再說一遍?” “我是傻比。”奧本海默義不容辭地重復。 “你走吧。”腓特烈輕輕磨著門牙,沉吟會兒,決定放了他。目前的收益已經到了極致,奧本海默的屈服會讓農民揚眉吐氣,讓腓特烈的信用和聲望再次拔高。而腓特烈也決然不能真的在這里取奧本海默的性命。 法拉格特爵士執旗站在龍騎兵與饑民中間,扭頭憂慮凝望,隔著面甲打量著奧本海默的背影。他竟對這個油滑的男人無可奈何。 奧本海默沖出來,是為了確保哈布斯銀行的統治地位。而當他發現腓特烈伯爵的立場已經非常危險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慫了,因為在他眼里,這些屈辱都是為一時魯莽支付的利息,一切都是為了保住最珍貴的本金——他的人身自由。 羞辱奧本海默,是腓特烈伯爵賺取聲望的必然途徑。而他不能殺他,所以默認奧本海默的報復,是伯爵必須承擔的未來風險。 奧本海默听見“你走吧”之後,沒有向伯爵行禮,而是轉身走進了租界公館,再也沒有出現。 腓特烈伯爵這一系列表演,簡直大快人心。饑民們獲得了承諾,燃起了希望,看夠了熱鬧,出盡了怨氣,歡欣鼓舞地听見腓特烈伯爵在高聲吶喊︰ “把你們听到的講給親朋好友听;把你們看到的講給親朋好友听;把你們渴望的、信奉的,都講給他們听,因為巴法里亞領主言出必行!因為你們信奉我,而我將帶你們走向重生!” “信奉”二字,觸及了農民心中的傷口。他們曾經響應巴法里亞大公爵號召,為了哈布斯皇室而奮起勤王,堅持了長達七年的王位繼承戰爭。卻落到了破產挨餓的下場。 就連輝煌的皇室都不可信任,世間除了拳頭,還有什麼能讓他們放心相信的東西? 起初,只是零星響起幾聲“能證明嗎?”很快,這零星吐露的猶豫,變成了此起彼伏的心聲,匯成了眾口一詞的浪潮,排山倒海,響徹奢侈堂皇的公館大街! “能證明嗎?” 這是受傷的農民發出的呼喊,因為他們心中依舊有“被愛”的渴望,他們期待一個能夠無條件信任的忠誠背影,來領導他們走向壯美的復興! 他們無數次被辜負,卻依舊渴望信任;而腓特烈伯爵,正是他們期望最高的目標! “能證明嗎!”這熱切的呼喚,宛如愛人交付一切的呢喃——你證明自己,就能擁有我的一切。 快些證明自己吧! 腓特烈伯爵勒住戰馬,大聲疾呼︰ “因為從此以後,這件名動天下的傳世帝兵,將為了保護你們財富而戰;因為從今天起,巴法里亞領主的劍,將為了巴法里亞的犁而揮舞!直到我們的種子灑遍世界的那一天!”腓特烈突然拔出背上的理想使者,捏柄加速,隨著一聲齒輪轟鳴,把兩米長劍狠狠摜進地里,令劍脊刻字的那一面朝著滿街饑民。 傳說之劍入地半米,劍身憤怒抖動。當劍脊的蟬鳴終歸平靜,湊近的饑民才讀清楚劍身鐫刻的嶄新銘文︰ “為人民服務。” 領頭搗亂的饑民嚇得倒退兩步,被同伴扶穩,才抖抖索索地昂頭瞻仰馬背上的領主,頓時覺得腓特烈伯爵金光四射,晃得他睜不開眼楮。然後他心悅誠服地往前跑兩步,噗通跪下,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服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 亂臣賊子有什麼好看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公館里,奧本海默憤怒疾走,一邊氣急敗壞地不斷把考究的領結扯松、扶正,一邊扭頭走進內廷里去,氣沖沖地對龍床上閉目支頰的艾蓮娜說︰“那個叫腓特烈的小子非常危險,我們必須對他采取制裁措施!” “哪方面的?”艾蓮娜優雅疲憊地低頭支頰,睫毛簌簌顫動,連眼皮都沒睜開,只留一張無動于衷的側臉給奧本海默看。 “應當給布雷施勞德寫信,聯合哈布斯中央銀行,制轄市場上有金融往來的商會,對威廉堡同時實行經濟、鋼鐵、煤礦、農產品等方面的貿易管制,讓他知道中央銀行的厲害!” “駁回。”艾蓮娜繼續無動于衷。 “尊敬的陛下!這小子是一頭凶狼,更是一條瘋狗。如果讓他積累足夠的物資,他會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很危險,他已經在試圖動搖分行的地位了!”奧本海默甚至忘了尊卑,心急如焚地咄咄逼人起來︰“您必須看清楚,他已經不是他的祖父和父親那樣堅定的保皇黨了,他在不顧一切地重整巴法里亞!” “巴法里亞是忠誠于皇朝的公國。重整巴法里亞不好嘛?”艾蓮娜依舊閉著眼楮。奧本海默忽然感覺到,女皇似乎在逃避什麼,這冷漠的態度與其說不關心,更像是在打壓他——攝政女皇冰雪聰明,絕不會對國家大事置若罔聞。 奧本海默退了兩步,忽然轉身往外走︰“我會星夜疾馳維納,與皇帝陛下面陳此事。” 艾蓮娜沒理他,煩悶不堪地嬌聲催莉莉︰“熱死了,替我扇扇風。” 莉莉提心吊膽地乖巧扇扇子,細風揚起女皇耳邊的紫發,她看見女皇面無表情地微擰著眉,像是不知不覺陷入了煩心事。 忽然,鋼靴聲輕快傳來,菲莉雅按劍撩起紗簾,走進起居室來,彎腰稟報︰“亂民退卻了。” “恩。”艾蓮娜支頰不動。 “他走了沒?走了沒?”莉莉一邊歡快地扇扇子,一邊吵吵鬧鬧地問菲莉雅。 “伯爵問了您的景況,然後不舍地離開了。”菲莉雅面無表情地匯報,公事公辦地瞧著女皇,見她這副樣子,不由得蹙眉疑惑道︰“您不想去看看他嗎?” 艾蓮娜嫌莉莉的小扇子不夠到位,奪了絲綢小扇子,懶洋洋地搖︰“亂臣賊子,有什麼好看。” “听說威廉公館有晚宴!”莉莉寂寞了會兒,忽然又精神起來,豎著食指笑道。 菲莉雅抱著頭盔,迷惘瞧莉莉,不知道她高興個什麼勁。轉頭一瞧艾蓮娜,發現女皇似乎更煩悶了,小扇子搖得呼呼生風。 —————————————————————— 威廉公館舉行了為期3天的拍賣大會,風光無比。 眼饞公館藏品的富商,不惜乘坐一天一夜的快船星夜趕到,來搶拍心儀的收藏品。這還僅限于接到邀請的人。沒有資格出席拍賣會的人只能翹首以待,有人脈的話,就委托別人來拍下藏品;沒有人脈的人,就只能等著收購二手貨了。 而“水城”偉內茲的快船,已經順著丹諾江支流乘風北上,在明興城兩百英里外的“穆尼克”港靠岸,坐馬車顛簸了小半天,在黃昏時抵達威廉公館。這一批來的是最具有購買力的主力買家,他們的優點很突出,就是闊綽得富甲天下;他們的缺點更明顯,就是小氣得一毛不拔。 所以他們跟腓特烈非常投緣。同樣對金錢抱有近乎戀愛的偏執,讓這些守財奴互相憎恨的同時又惺惺相惜,自從在維納認識以後,就引為同道中人,成為“天涯若比鄰”的知己。 威廉公館面前的草地上早已支起了漂亮的走廊式帳篷,掛上色調溫暖的兩行燈籠,帳篷下拼起長桌,擺滿美食。悠揚的小提琴飄揚在黃昏的莊園里。 在燈火燦爛的公館大門下,腓特烈伯爵在接待客人。他穿著蓬松的短褲,一線絲襪從皮鞋一直升到膝蓋,顯得腿型流暢筆挺。黑馬甲下的白襯衫非常漂亮,鼓起了炫耀式的蕾絲袖口和領子,配上特意打理過的藍色碎發,看上去頎長苗條,彬彬有禮。 奧托心情不好,拒絕出現。只有奧菲莉婭穿著矜持莊重的鵝黃禮服站在腓特烈身邊,認真陪伴哥哥。她的銀色長發都盤在發網里,戴了一頂精致飄逸的湛藍色假發,忍著頭皮的悶癢,笑盈盈地向賓客點頭。 “腓特烈!你這個小氣鬼,終于肯把收藏品拿出來與大家共享了!”梳洗一淨的水城商人沃爾特張開雙臂,夾著雪茄,帶著四個溫文爾雅的富商,笑容開懷地穿過草地,走向腓特烈。 “沃爾特,怎麼樣?住的習慣嗎?”腓特烈笑容可掬。他和沃爾特是在維納認識了4年的熟人,沃爾特全程參加拍賣會,所以已經在公館住下,洗漱干淨了才出現的。 “體驗就像度假旅店一樣美妙。”沃爾特夾著雪茄擁抱腓特烈︰“但是女僕不太美觀,讓人不習慣。” “你要在這里住三天,你總得習慣。”腓特烈毫不客氣,伸手摘了客人指尖的雪茄,隨手遞給管家。管家飛快地掏出小刀剪去雪茄的火頭,遞還給客人。 “還有,禁煙。”腓特烈拍著手說。他怕煙嗆著奧菲莉婭。 “你這個毫無規矩的刻薄鬼。等我買下了你的公館,我要在每一個角落吞吐加勒比雪茄的煙霧,讓你的房子記住新主人的味道。”沃爾特眯著眼楮說。他的手還呈抽煙姿勢懸在半空,腓特烈就這麼抽走了他的雪茄,實在太過粗魯。 腓特烈眯著眼楮針鋒相對︰“就算你的身體已經記住了我的味道,你這樣報復也太過分了。” 後面的富商愕然變色,驚訝地拿微妙的目光打量商盟會長。 沃爾特憤怒地回頭解釋︰“他那時喝多了!吐我一身!” 後面的同伴這才如夢初醒,釋然大笑,哈哈拍著手。 “所以,水城的海運生意還景氣嗎?”腓特烈微笑著拍沃爾特的臉,撫慰羞怒漲紅的朋友,轉移話題︰“你如果沒帶夠錢來的話,我可不會給你打折。” “哦,你太小看水城的海運貿易了。我的商會已經擁有兩千艘巨桅帆船,包攬了世界十分之一的海運。放眼江南,能與我叫板的除了奧本海默,就只剩下布雷施勞德了。”沃爾特一邊陪奧菲莉婭、腓特烈往熱鬧的大廳里走,一邊把聲音壓低︰“你只有把藏品賣給我,才不必擔心你的心肝兒最後落到布雷施勞德手里——因為內陸銀行家拿我們根本毫無辦法。” “我怎麼會在乎布雷施勞德?他與我毫無關系。”腓特烈陪沃爾特走上旋轉樓梯,登樓俯瞰著大廳里穿梭的名流,“連不在場的人都能被你用來砍價,真有你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 您是我心中唯一的思念之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哦,老同學,你被噩耗急招回國時,我手下嘰嘰喳喳的小鳥兒們就在密切關注你了。你難道不知道,一張合格的情報網是蜘蛛活下去的關鍵嗎?”沃爾特與腓特烈並肩而立,俯瞰大廳,又手癢掏出了另一支雪茄,摸索著打火機︰“布雷施勞德像拋棄人老珠黃的情婦一樣,一腳踢開巴法里亞,自己卻串通巴黎銀行家打理巨額賠款,光收取1%的手續費就賺的盆滿缽滿。你不恨他?哈哈,你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奧菲莉婭扭頭打量哥哥,看見腓特烈的指甲攥進杉木磨成的欄桿里,他那側臉,面無表情地抿著唇,格外觸目驚心。 沃爾特得意地抽煙,眯著眼吞雲吐霧,因為他知道自己說對了——bingo,扳回一局。 “但是我听說布雷施勞德以哈布斯央行的名義,對水城的商船課以重稅——這是意圖明確的壟斷性競爭。長此以往,就算水城海運繁榮,從殖民地販回的煙草和棉花也難以賺取內陸利潤,因為大頭都被布雷施勞德吃光了。”腓特烈撐著欄桿俯瞰大廳里的貴族,森森地恐嚇著身邊的摯友︰“貪婪的人習慣像狼群一樣狩獵。你的貨在維納賣不出去,在巴黎更賣不出去,因為他們很容易私下組成關稅同盟。可以預想,水城的輝煌遲早會被內陸銀行家蠶食,甚至吞噬。” “所以,我們倆還在這里廢話什麼呢?”沃爾特攤牌。他轉身看腓特烈,拿著煙卻不抽︰“讓我們將火槍捅進布雷施勞德的菊門,高頌聖歌,勾動扳機吧。” “嘖,真惡心。”奧菲莉婭面露嫌棄,往哥哥身上靠了一下。 腓特烈轉身直視大腹便便的沃爾特,伸出手去︰“那麼我負責把手槍捅進他的菊花。這是我義不容辭的義務。我要的東西你帶來了吧?” “啊,好霸氣。”奧菲莉婭咬著嘴唇凝望哥哥。正陶醉時,忽然身子一歪,猝不及防地被匆匆路過的奧托拽到一邊說話去了。 “帶來了,整整一馬車,全都封存在後面的倉庫里。”沃爾特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吸煙了,解脫地憑欄俯瞰,眯眼抽煙︰“你這個妹妹,真是棘手啊。從來沒有姑娘敢說我惡心。” “的確棘手啊。她看見誰都說惡心。”腓特烈和沃爾特並肩憑欄,無可奈何地嘆氣。 “真的,我都快被五光十色的姑娘燻惡心了,但是你的妹妹,聖父在上,她就像女人中的一股清流,吐出‘惡心’兩個字的剎那,我整個人都精神了。”沃爾特振振有詞地抒發感想,“剛才我的內心劇烈波動,甚至在想,假如我們的家族正式聯姻,我就可以放心大膽地借錢給你了。” “而你是金融界的一股泥石流。”腓特烈眯著眼楮,氣定神閑地拒絕︰“想娶我妹妹,先甩了你那十幾個情婦再說。” “哦得了吧。只要不是太落魄的貴族,誰沒有幾個情婦。我可是水城首屈一指的殖民商人,左右逢源是基本的體面。” “閉嘴。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把畫賣給你。變態。”腓特烈不高興地說。 “哦寶貝兒,你的畫我可要定了。這兒可沒人敢和我競價。”沃爾特胸有成竹地下樓了。 腓特烈回頭一望,看見奧托捏著奧菲莉婭的細手腕,心急煎迫地絮叨個不停。于是腓特烈走過去問︰“說什麼呢?” “嘖。”奧托似乎游說失敗,皺眉松開妹妹,氣惱地抱胸倚牆,不看腓特烈,狠狠地瞪著歌舞升平的樓下大廳。 奧菲莉婭揉著手腕,告訴腓特烈︰“奧托哥哥希望我中止這場拍賣會——這些珍貴的收藏和油畫是家族的積澱,賣出去很心疼的。” “你怎麼想?”腓特烈低頭看妹妹。 “哥哥是個溫柔的人,我想,賣這些東西的時候,哥哥比我們更心疼吧……你可是為了追求藝術才去維納留學的啊。這些巴洛克風格的油畫,是您千方百計搜羅來的藏品。你忍痛割愛,一定有無可奈何的原因。”奧菲莉婭看著余怒未消的奧托,捧著心口說︰“所以我會努力支持腓特烈哥哥,不會添亂。” 奧托孤立無援,咬牙“切”了一聲,干脆沉默,雙目噴火地瞪著一樓跳舞的貴族,如果換了他做家主,估計逐客的心都有。 腓特烈伸手拍了一下奧托的肩,卻被他用力抖開。 “奧托,我們缺錢……”腓特烈剛張嘴,奧托就惱火地拿手指戳腓特烈的胸脯︰“有那麼缺錢嗎?你明明還有100盎司金子,足夠你花天酒地一個月了!我三番五次告訴你,祖產是威廉家族的榮譽,絕對不容褻瀆!你拍賣公館,得到神父的同意了嗎!” 威廉公爵的身份是家族秘密,奧托就算在家里,都謹慎地用“神父”替代。 “同意了。”腓特烈低聲說。 “……”奧托氣急攻心,一時竟說不出話來,無奈悲哀地與腓特烈對視了兩秒,忽然攥拳往外走。 “干嘛去?”腓特烈輕聲喝道。 “練劍。”奧托颯爽下樓,虎虎生風地穿過人群,引來仕女此起彼伏的尖叫,然後他拐入武裝陳列室,不見了。 “奧托哥哥!”奧菲莉婭心疼奧托,恨不得去追,卻被腓特烈輕輕拽住,扯進懷里。 “讓他流一身汗,讓惱怒和沖動都隨汗水淌走吧。”腓特烈輕輕低頭,輕輕摟著她,下巴抵著妹妹滑膩的假發,閉目說︰“五天後,哥哥要帶你去維納。路上會有危險,也許不能回來。你願意踏足那個背叛之城嗎?和我一起。” 腓特烈下定決心,假如奧菲莉婭搖頭說半個“不”字,就把她留在威廉堡,重兵拱衛,固若金湯。 “哥哥去哪里,奧菲莉婭就去哪里。您是我心中唯一的思念之光,除了哥哥們,奧菲莉婭不能相信任何人。”奧菲莉婭伸手抓著兄長的馬甲,臉蹭著他的襯衫,埋頭在他懷里︰“不要再丟下奧菲莉婭一個人了,求求您了。” 腓特烈輕輕抱著妹妹,目光投進遠方的夜幕里。漆黑的未來充滿已知的凶險,擋著未知的黎明。他的妹妹已經做出了勇敢的決定,他也必須無畏前行。 “接下來是人類有史以來最有趣的戰斗。”腓特烈答應了奧菲莉婭,伸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察言觀色地哄她︰“怎樣把分文不值的東西賣出黑心的高價,發揮想象力吧。” 奧菲莉婭破涕為笑,“噗嗤”笑著捶他︰“哥哥去維納,淨學會低買高賣了麼?” “歡迎來到資本主義的世界。”腓特烈倒退下樓,行標準貴族禮,邀請奧菲莉婭︰“讓我們開始歡快地斂財吧。” 奧菲莉婭心砰砰跳,矜持地輕輕提起裙子,伸手出去給他接住,讓他引著自己翩翩下樓。 沃爾特抬頭一看,腓特烈禮貌地牽著弱質彬彬的侯爵小姐走下旋轉樓梯來︰鵝黃的禮服露出她優雅迷人的肩膀和鎖骨,綻放的衣領托著她青澀隆起的胸脯,酷似花苞里吐出來一位精靈,肌膚如雪,含羞唯美。而她步步下樓時,晚風推著她,讓裙子拓印出動人的輪廓,縴美的腰肢若隱若現、修長的大腿青春迷人,叫人油然升起不容褻瀆的憐愛。 “我的天,讓我花一千艘船把她買走吧。”沃爾特雙目發直,端著酒杯,失神喃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 你想要?我給你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尊貴的來賓們,你們是大陸首屈一指的豪商巨賈,擁有脫俗的品味,也具備超凡的眼光。不僅如此,你們更是巴法里亞的忠實朋友,是威廉堡信任的伙伴。于是,在暢飲美酒時,讓我們開始今夜的主題。第一件藏品,哈布斯堡皇家御賜銀制餐具一套。” 腓特烈親自主持第一件藏品的拍賣。他一開口,管家就恭敬地推了小車上來,金色遮布掀開,全套典雅考究的純銀餐具鋪陳在小車上,熠熠生輝。 原本已經陸續落座的買家們兩眼一亮,有些熱愛器物的貴婦甚至迫不及待地站起來,仔細看清楚銀器的工藝和細節,然後搖著身邊的丈夫嚷著要拍。 流入民間的宮廷用具是宴會炫耀的利器,往往令女主人們難以抗拒。 沃爾特煩躁地扇扇子,等待他看中的藏品呈上來。他一坐下來,肚子就流淌到了大腿上,所以容易熱,更容易不耐煩。 “1金!” “2金!” “4金!” 出價聲此起彼伏,最後以13金成交。管家禮貌地把小車推走,下一件藏品緊接著呈上。 腓特烈主持完第一件,忽然瞥見門口的騎士在接待新客人。瞧見那鎮定大氣的魅影時,腓特烈心弦一緊,心髒突然在胸膛里****西頂,像要迸出來,連忙讓管家接替自己來主持,匆匆下台階走向門口。 奧菲莉婭站在展台後面,踮腳眺望腓特烈去干嗎。 只見公館門外,法拉格特爵士正在嚴詞聲明︰“抱歉,沒有請帖無法入內。” 但是就算法拉格特嚴肅威武,都有人不買賬。 莉莉女官揮著宮裝袖子,踮腳越過騎士眺望大廳,一邊不依不饒地嚷︰“呸,你連我都不認識啦?前幾天還來驗收莊園呢,你家差點兒連房子都是我的啦,還不許我進去?知道我們和你家伯爵是什麼關系嗎?趕緊退下,還能饒你。笨蛋騎士快讓開。” 菲莉雅穿著輕便的束腰紅長裙,高高系著雪白的長袖貴族襯衫,顯得腿長腰細,高挑迷人。她無奈地撫著腰上的金曦劍,正在尷尬地拍莉莉的肩,試圖讓她低調點。 但是腓特烈的目光鎖在後面那個人影上。有個人披著淡淡的夜幕,安靜地背手站在星光的余暉里——那自然是艾蓮,她穿著活潑性感的藍色過膝連衣裙,無所謂地放任菲莉雅和莉莉去交涉,她只坐享其成,站在後面看熱鬧。美輪美奐的紫色長發被她拿藍色發帶扎成一股,垂在背後,襯著雪白的肌膚,顯得溫婉文靜了些。 腓特烈看見艾蓮,胸膛險些脹開了,努力平復了下心情,叮囑自己︰“改變戰略,別看艾蓮,別主動打招呼,要神秘,要高貴冷艷。”然後忍住比游泳還憋悶的窒息感,假裝輕松地迎上去,笑著問莉莉︰“快告訴我,你和我家伯爵是什麼關系呀?” 莉莉“哎呀”一聲,沒料到他听見了,氣焰全消,倒退一步咬著手,看著腓特烈嘟囔︰“你歡不歡迎啊?不歡迎我就走啦。” “歡迎。”腓特烈示意法拉格特爵士退下,走過去迎接莉莉時,目光與艾蓮一踫,看見她歪頭望著自己,若無其事地抿唇微笑,頓時忘了泡妞策略,感覺喝醉了似的管不住嘴巴︰“艾蓮小姐,忽然有興趣來看我嘛?” “我也想買幾件回家呀。”艾蓮背手走上來,輕快地拍了一下腓特烈的肩,扭頭瞥著他笑道︰“謝謝來租界替我解圍。” 腓特烈嗅到一股牢記在心的百合香味,振奮鼓舞。又瞧見她親昵地橫睨自己一眼,腦子里自動想象出千嬌百媚的情分來,忍不住想︰“你還用買什麼?我要知道你看上哪個,恨不得包起來送給你。”心頭溫暖如春,連忙拿出主人風度,熱情地引她們進去。菲莉雅滯留在後面,叫護送的兩隊龍騎兵留在莊園里,才輕快地跟上來。 “你邀的都是水城商會的人。”艾蓮掃一眼拍賣席,一陣見血地問︰“很討厭哈布斯央行嗎?” 腓特烈這才想起艾蓮是蒞臨視察的哈布斯中央銀行股東,只好淡淡笑道︰“哈布斯央行總部在維納,我也高攀不來啊。于是只邀請了留學時認識的朋友。” “維納藝術學院?”艾蓮抬起下巴,望見台上在拍賣卡拉瓦喬的《吉普賽女郎》,忍不住好奇地問他。 “維納文學院,修了四年。試圖考藝術院的時候,畫得太差,被拒之門外了。”腓特烈親自拉出三張椅子,請艾蓮她們坐下,招手讓米蘭達來開紅酒。 “太可惜了。”艾蓮還在盯著那副《吉普賽女郎》看,目光落在台上,手指卻對著腓特烈一勾,要他湊過來,然後疑惑地打量他的眼楮︰“你這幅米開朗基羅是真品嗎?” 腓特烈以為她心動,看著她雙眼,心跳得目光移不開,驚心動魄地放肆盯著她的雙眸,輕輕問︰“你想要?” 艾蓮被他瞧得不能動彈,身不由己地與他對視兩秒,連忙伸食指戳在他臉頰上,笑著推開他的臉,調皮道︰“一定是假的,我才不稀罕。” 莉莉得意地譏諷腓特烈︰“假的假的,真品在皇家城堡里掛著呢。” 艾蓮蹙眉瞧了莉莉一眼。 菲莉雅覺得艾蓮像是喜歡腓特烈,心里疑竇越來越濃,知機識趣地拉一拉莉莉的袖子說︰“你不是想看看威廉家族會拍賣什麼好寶貝嗎?我們去展台那里坐,看的清楚。” 莉莉哎呀一聲,被菲莉雅強行拽走了。 腓特烈沉默了一下,指甲刮著酒杯,看著艾蓮重復道︰“皇家城堡?霍夫堡皇宮?” 霍夫堡皇宮號稱“城中之城”,坐落在哈布斯堡皇朝首都正中心,依地勢而建,恢弘得分作了上宅和下宅兩片建築群。名為皇家城堡,實際上是空中花園一樣的壯麗天堂。 艾蓮把臉頰上的發絲掠到耳後,抬起下巴說︰“恩,我在宮廷下宅見過原作,想著皇宮里總不會掛假貨,所以問你這幅是不是贗品。”撩頭發時,望著燭火解釋完,振作起來後又噙著笑回頭瞧腓特烈,頑皮地壓低聲音︰“我說話沒有很大聲吧?別攪黃了你的生意,你就恨死我啦。”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 這根本不是米開朗基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噗嗤笑道︰“別人沒听見的。你不嫌棄,我就謝天謝地啦。” 兩人笑了會,各自沉默半天,艾蓮剛要開口找話題,腓特烈就不約而同地啟唇問︰“你,你很喜歡唱歌?” “歌姬不算最光彩的職業,我唱歌會惹父親生氣。我曾經在阿爾卑斯山下居住,那里的精靈愛唱歌。所以回到維納以後,不能唱歌讓我有點不習慣——好像魚兒突然上岸一樣。”艾蓮拿食指卷著紫色的頭發,瞧著腓特烈說︰“那天唱的《禁忌果實》,就是精靈十國流行的戀歌,只不過我往旋律里填了詞而已。精靈的歌很好听,你喜歡是很正常的。” “最喜歡的事情,卻不能拿來當做職業嗎……”腓特烈皺眉想了想,像墜入冷水一樣,感受到了艾蓮的拘束無奈,忍不住逞英雄道︰“你填的詞很棒,讓我听了就恨不得解決世上一切難題。如果你繼續堅持的話,大陸上最知名的歌姬都會在你面前黯然失色。” 艾蓮咬唇笑著,換一邊臉頰支著,拿後腦勺朝著他,不讓他看自己的笑︰“少來,我連遣詞造句都夠嗆,填那一首詞可折騰了我好幾年呢,修改了上百遍。我再也做不來啦,再跟聲母韻母戰斗下去,會死掉的。” 腓特烈期待地望著她白皙滑膩的側臉,期待她轉頭回來,殷勤迫切地說︰“我寫好歌詞送給你。好嗎?” 艾蓮忍不住回頭望他,扭頭時紫發一甩,分外好看︰“我怎樣涂改都沒關系嘛?改得面目全非都沒關系?” “是的。”腓特烈實誠地說。 忽然展台那邊嚷嚷起來︰“這幅畫是假的!這根本不是米開朗基羅!” 腓特烈聞聲而起,往那邊一看,瞧見一名蓄著大胡子的富商肆無忌憚地湊到藏品前,拿放大鏡仔細端詳,還大叫大嚷。沃爾特瞧著腓特烈無奈聳肩,表示管不了。 腓特烈對艾蓮說︰“我告退一下。”然後一邊戴上白手套,一邊走到展台邊,先把垂著大胡子的富商從《吉普賽女郎》旁邊拽開,然後問︰“怎麼了?” “這幅畫是贗品,我經手過3幅米開朗基羅,仔細研究過顏料和畫布,你拍賣的這幅畫離開今天最多不超過70年。”眼光卓越的富商抓住了腓特烈的辮子,不依不饒地往大了鬧︰“七十年前!卡拉瓦喬都下葬快半個世紀了!他從墳墓里爬出來給你畫了這幅《吉普賽女郎》嗎?” 這騷亂太大,菲莉雅蹙眉走過來,左手按著劍,右手輕拍富商肩膀︰“你對巴法里亞伯爵殿下要保持尊敬,否則我的劍也會對您不太尊敬。” 富商扭頭一看,一位美奐絕倫的白衫劍士正在蹙眉盯著自己,紅色長發盤在腦後,金曦劍懸在腰間,頓時讓他明白了劍士的血統和職階。 富商老實了點兒,看著腓特烈,客客氣氣地不依不饒︰“在拍賣會上公然出手贗品,您欠我們一個解釋。” 莉莉偷偷看遠處的艾蓮,瞧見女皇頑皮的吐舌頭,兩個人頓時心有靈犀地知道,腓特烈賣假貨被識貨的揭穿了。 這場拍賣會要黃。 莉莉用力捂住眼楮,她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然後,腓特烈氣定神閑地拍了一下大胡子的肩膀,憐憫地問︰“誰告訴你這是卡拉瓦喬了?管家,你說了嗎?”他回頭問管家。 “我說的是,下一幅藏品,《吉普賽女郎》,起拍30金。我尊貴的殿下。”管家俯首回答。 義憤填膺的大胡子有點不明所以,指著畫結結巴巴問︰“這不是卡拉瓦喬的名作嗎……” 腓特烈戴好手套,在一片注目中,小心翼翼端起畫作,一邊輕描淡寫地吩咐︰“關燈,上強光。” 于此同時,鎮守公館的十名騎士吹滅了亮堂的蠟燭,管家連忙小跑著拿來了火盆,端在畫布一米後。 當觀眾在一片漆黑里面面相覷時,他們忽然看見,畫布被強光照透時,隱約露出了另一副畫的痕跡和輪廓,看上去像兩幅畫疊在一起。 在躍動的火焰里,腓特烈慢條斯理地說︰“這是倫勃朗的早期畫作。但是畫布珍貴,初期的倫勃朗又生活拮據,所以他訂制的畫作被買家退回以後,他狂怒地洗去了原畫,在用過的畫布上又臨摹了《吉普賽女郎》,來表達他的功力與百年前的卡拉瓦喬相差無幾,抱怨買家的有眼無珠。” 管家小心地移動火盆,讓耀目的強光從不同角度穿透畫布,展現出雙層畫作下的瑰麗真相。 觀眾們嘆為觀止,紛紛站起來,一擁而上湊近觀摩,頓時激動得直吸涼氣,馬上開始竊竊私語。 倫勃朗是內瑟蘭公國最偉大的畫家,早年拮據,中年輝煌,晚年因開創特立獨行的新畫法而落魄,窮困而亡。後世評論者對當時上流社會的品味只留下四個字︰有眼無珠。 而倫勃朗24歲以前的早期作品,早已絕跡,一件難尋。這幅畫雖然被第二幅畫覆蓋過,但是仍然有收藏價值。 大胡子富商湊近了,拿放大鏡看半天,確定這確實是一副“雙層畫作”,頓時意識到自己性子太急,有所失察了。 忽然,燈光大亮,腓特烈伯爵小心翼翼地放下畫框,氣定神閑地宣布︰“于是開始拍賣倫勃朗的早期作品《吉普賽女郎》,起拍價80金。有人出價嗎?” 剛剛還動搖了一下的大胡子富商身子一搖,天旋地轉了一下,睜開眼楮就破口大罵︰“剛剛還30金起拍,怎麼一下翻了倍啊!” 腓特烈伯爵一臉冷漠地垂眸瞥著他,不屑一顧地鄙視道︰“因為我不開心,所以起拍價改變了。” 大胡子富商倒吸一口涼氣,憤怒地抗議︰“您這樣太任性了!” 腓特烈看著依依不舍的富商,眯起眼楮問︰“威廉家族決不賣贗品。總之80金起拍,你是要,還是不要?” 大胡子睜圓眼楮喊︰“真是太令人氣憤了!我頭一次看見您這樣亂來的!”他驚魂未定地大聲抱怨,繼續喊︰“我要了!81金!” 菲莉雅低頭“噗嗤”笑出聲來。 沃爾特一看,連偉內茲最挑剔的收藏家都入坑了,頓時心急起來,不甘落後地喊︰“82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 艾蓮送來神助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胡子回頭一看,瞪著沃爾特抗議︰“你不是奔著魯本斯那幅《末日審判》來的麼?為什麼要突然和我競價啊!” 沃爾特寸步不讓︰“這可是早期的倫勃朗啊!這屬于意外事件,和我們的約定無關。82金!還有更高的嗎?82金我拿走了!” 忽然,艾蓮蹦蹦跳跳地飄過來,背著手頑皮笑道︰“83金。” 沙甜悅耳的女王音一飄出來,偉內茲來的幾十號大航海商齊刷刷扭頭看艾蓮,全都愣了一下,鴉雀無聲地怔了一秒。當大家看清楚這是個俏生生的小姑娘時,大胡子收藏家的脾氣忍耐到了極限,不滿地爆發了︰“怎麼回事啊,大人買東西為什麼有小孩子搗亂啊!誰家的女兒快領回去!別一不小心就把全年的開支都敗在一幅畫上面哦,不懂事的小孩子不要亂插嘴哦!” 艾蓮眉毛一揚,右手從身後亮出來,帥氣地拿著一張支票,笑盈盈地反唇相譏︰“別看我年輕,眼光可不比你差哦。我就是奔著這幅倫勃朗來的,連支票都帶著了。看清楚,哈布斯中央銀行鋼印票據,無論在哪里都可以兌換等量金幣哦。” 挑剔的大胡子富商湊近一步,眯眼細看,瞧見艾蓮手里抖著的果然是貨真價實的央行本票,頓時新仇舊恨涌上來,咬牙切齒地森森道︰“哈布斯中央銀行?你真以為你是江南首富啦,醒醒吧!這幅畫今天要是被你拿走了,我就退出收藏界。” 艾蓮拿支票當小扇子,呼呼扇風,鎮定微笑︰“那麼來分個高下好了。83金,第二次。” 大胡子富商斬釘截鐵︰“85!” 沃爾特不甘落後︰“86!” 艾蓮不屑一顧︰“87。” “88!” “89!” “90!” 一場屬于大家的拍賣,逐漸變成了三個人的競賽。滿廳的豪商貴婦,全都瞠目結舌地瞻仰這三個喪心病狂的家伙瘋狂競價,為了一幅畫揮金如土。 “210!”競價到最後,大胡子收藏家已經氣喘吁吁,滿頭大汗像一條夏天的獵狗,報出這數字的時候,猶豫得像生死抉擇。 沃爾特早在180金的價位就明智放棄了,他的信條是不跟偏執狂一般見識。 艾蓮听見“210”的報價,終于蹙眉猶豫了一下,拿支票輕輕敲著櫻唇,抬起下巴思索片刻,才灑脫放棄,若無其事地恭喜大胡子︰“210金,那你拿走咯。”她瀟灑坐下,玩著酒杯說完,便抿了一口紅酒。 而這一場頭破血流的競價,不僅證實了“威廉家族不出贗品”的事實,更把拍賣會推向了熱血沸騰的高潮。在這之後,競價的浪潮一波高過一波,根本停不下來。 拍賣會結束後,拍得藏品的買家心滿意足地回臥房就寢。挑剔刁鑽的大胡子收藏家路過艾蓮的時候,趾高氣揚地瞪了她一眼,無比炫耀地摟著高價拍來的畫作,大搖大擺從艾蓮面前走過。 莉莉氣不過,恨不得揮拳示威。 艾蓮無動于衷,拿著小扇子只顧扇風,熱出微微細汗,正在左顧右盼時,閑下來的腓特烈無聲靠近,親昵地在她耳旁說︰“謝謝你抬高競價,讓我多賺了200金。” 艾蓮被他冷不丁吹得耳朵癢,心動地躲開,搖著小扇子,慷慨大方地笑道︰“舉手之勞而已——難道你要給我分紅?” 沃爾特走過來,抱著胸脯哼道︰“你可不能放過腓特烈,必須分紅。你替他炒熱氣氛,他至少比原計劃多拍得30%的利潤。腓特烈,今晚入賬多少?” 腓特烈拿食指敲著太陽穴,閉目算了一秒,睜開眼楮說︰“980金。” 沃爾特氣哼哼道︰“你看看,你讓他賺了個盆滿缽滿。哈布斯央行的小姑娘,你憑什麼這麼幫他?” “哪有!有嘛?”艾蓮沒拿正眼看沃爾特,伸手出去接了接,忽然歡喜嚷道︰“下雨了!好棒。”將扇子塞給莉莉,張開雙臂飄出去,轉著圈兒享受涼快,閉目舞蹈時,紫色長發輕輕旋成個圈,宛如飄揚的裙擺,寧靜美麗,像細雨一樣沁人心脾。 此時賓客散盡,人去樓空,軟綿綿的草坪上只有龍騎兵在侍立,只有天真爛漫的女皇在轉圈。腓特烈一臉愛惜,眺望艾蓮閉目仰頭時的清純,輕輕搖頭嘆道︰“她真是個歡樂的人。” 菲莉雅扭頭看了腓特烈一眼,忍住沒說話。 沃爾特問菲莉雅︰“有空來偉內茲做客,我帶你上游艇狂歡。” 菲莉雅冷漠說︰“不去。” 沃爾特搭訕失敗,毫不氣餒地扭頭問莉莉︰“坐快船去偉內茲,一天就到,水上城市美麗無窮哦。” 莉莉蹙眉問他︰“你知道我是女官長吧?對嗎?” “如果你來偉內茲,我甚至能讓你當女皇。”沃爾特不死心。他勇往直前,撩妹不止。 腓特烈吩咐︰“法拉格特爵士,帶沃爾特先生去就寢吧,他喝多了。” 法拉格特不由分說地把奮力掙扎的沃爾特拖走了。 “那人是變態嘛?”莉莉攥著胸口衣領問腓特烈。 “他不試試就不死心的。‘堅持不懈地搭訕100次,總有一個肯跟你私奔’——他是這樣告訴我的。”腓特烈凝望艾蓮,歪頭告訴莉莉︰“你知道他管他的下半身叫什麼嗎?” “叫什麼?”莉莉俏臉紅透,還是難忍好奇,佯裝鎮定地問。 “阿提拉。他把開疆擴土、橫跨大洲的願望,都寄托在小伙伴身上了。” “嘖。”菲莉雅目不斜視,惡心地呸了一聲。 雨忽然大了些,腓特烈像觸電了似的跳起來,拍腦袋嚷︰“管家!傘。”匆匆奪了傘,撐開沖進草地里去,遮住艾蓮說︰“雨下大了!你就這麼怕熱?都淋著了。” 頓時,細雨打傘的沙沙聲迷人地響起來。 艾蓮听見這責備,心癢癢的恨不得任性撒嬌、偎依在他的雨傘下揮霍他的關心。她忍不住扭頭溫柔望他,眼楮在夜里閃閃發亮,漂亮的劉海都濕漉漉地粘在額頭上,看見腓特烈的目光純淨得像無知的小鳥,讓艾蓮油然生出保護他的沖動。 她忽然頑皮地揪住腓特烈的襯衫領子,扯到面前問︰“老實告訴我,你拿了金子想要干嘛?” “什麼?”腓特烈猝不及防,被漂亮姑娘揪著衣領拽過去,身不由己地靠近別人,有種被強推的刺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 美女與烈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天拍賣,保守估計能收入兩千金。你要這麼多錢干嘛?”艾蓮執著地問。 “拿來做抵押,發行新貨幣啊。”腓特烈實話實說。 “你就不怕死嗎?”艾蓮在雨里望著他。傘面上的“沙沙”雨聲越來越濃,艾蓮頭一次沒了若無其事的鎮定,沒了高貴優雅的親昵,而是懇切地打量腓特烈亂飄的雙眼,專注地喃喃︰“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你建立什麼理想國,其他邦國全都學你,怎麼辦?諸侯國全跟你一樣區域自治,央行和議會怎麼辦?皇帝怎麼辦?” 腓特烈吃驚地看著她,只知道用力攥住傘,忘了回答。 “你走你的路,卻讓別人無路可走。你真的就不怕死嗎?”艾蓮歪頭看他,傷心說完最後一句,已經軟綿綿地松開了他的衣領,用力一推,推的他踉蹌退開,艾蓮自己卻站在雨里,轉身走向莊園大門。 莉莉嚷了一聲,連忙撐開傘,匆匆去追艾蓮,送她上馬車。 “你怎麼了?”腓特烈抬頭嚷了一句,低頭卻看見一張哈布斯央行的鋼印支票從襯衫口袋里冒出來,顯然是艾蓮剛剛塞在他懷里的。 “拿這張支票,來找央行借錢,我會盡量批準你的貸款。不論數額多大。”艾蓮疲倦離去,沙甜慵懶的聲音飄回來︰“如果你不怕死,就盡管去找‘水城’借錢好了。你選擇和央行對立,我無話可說。” “你!”腓特烈終于明白艾蓮在說什麼,緊緊捏著濕漉漉的票據,抬頭大聲問︰“你究竟是誰?你是不是皇室的人?” 他還沒問完,菲莉雅已經氣勢洶洶地率領龍騎兵去追艾蓮。她按劍與腓特烈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提示︰“問題不是她是誰。問題是你究竟想干什麼!”說完這句話,她接過龍騎兵遞來的韁繩,冒雨翻身上馬,遠遠望著腓特烈,心中五味雜陳——明明佩服他機敏,此時又偏偏恨他遲鈍,滿腔都是心疼艾蓮的怒火在燒,最後忍不住與腓特烈四目相對,勒著韁繩咬牙提醒他︰“繼續當個保皇黨就那麼難?她明明那麼珍惜你!” 說完,雨勢更大,菲莉雅的襯衣緊緊粘在身上,拓印出飽滿豐潤的胸脯。熱烈的酒紅色的頭發散在她的背上、耳邊,淋灕著壯烈的雨水。她毫不在乎,勒馬轉向,一聲颯爽悅耳的“駕”,就率領兩隊龍騎兵組成隊形,護送馬車飛馳而去。 莉莉收傘鑽進馬車,看見艾蓮淋得濕漉漉的,抱膝坐在馬車角落里淌水,心疼得呼吸不上來,趕緊拿袖子去揩艾蓮的手和頭發,一邊迷惑氣惱地問︰“您是怎麼啦?明明玩的很開心,干嘛又不開心呢?告訴莉莉听好嗎?” “莉莉,你養過小鳥嗎?”艾蓮認真問。 “哈?”莉莉懵了。 “我在精靈十國做人質的時候,在樹上救下一只受傷的鳥。我好喜歡它,不準野貓進我家,認真喂它,給他包扎,很想它早點好起來。我以為它知道我的好,我以為它會和我玩。但是它能動彈以後,撲騰的唯一目的就是逃跑。最後有一天,它逃到了二樓窗台上,沿著危險的窗檐寸寸撲騰,我在窗子里提心吊膽地看它,害怕得不敢吱聲,唯恐把它嚇出去摔死了。” “後來呢?”莉莉提心吊膽地問。 “它執拗地撲騰,然後失足落下窗檐,摔死在灌木叢下。”艾蓮惱火地褪下連衣裙,將濕漉漉的衣物丟成一堆,****地蜷進絲被里,任莉莉溫柔地擦拭她濕漉漉的紫發,然後認真看著賢淑的莉莉,攥緊絲被賭咒道︰“好難過,莉莉,我像拽著一匹烈馬,不僅拉不住,反被馬兒拖著跑。我不管啦,我再也不去找腓特烈了。除非他拿著支票來求我,否則我再也不去找他了。” “好好好。改天就回維納去。”莉莉小心地哄女皇。她第一次見艾蓮娜這樣掙扎,心疼的什麼也不想,只一心一意地順從︰“不管什麼小鳥了,我們改天就回家。” —————————— 腓特烈撐著傘走回公館里,奧菲莉婭就無聲走過來,小手軟綿綿地拽腓特烈的袖子︰“哥哥,那個女人是誰?” “她是誰呢?”腓特烈蹙眉打量手里貨真價實的央行票據,輕輕撫摸票面上細膩浮凸的蒸汽鋼印,心里疑惑好奇,又心潮澎湃。半晌回過神來,瞧一眼幽幽凝望自己的妹妹,才察覺到奧菲莉婭在等自己回答,連忙振奮起來哄道︰“她是中央銀行派來巡視分行的財閥——具體是哪個家族的我也不清楚呢,維納的貴族太多,我記不住。”然後挑起奧菲莉婭的藍發,調戲道︰“今晚大豐收,學到了技巧嗎?” 奧菲莉婭被輕易誤導,拍手笑道︰“學到了學到了!哥哥好膩害,總是能在最後一刻化險為夷呢!我可沒想到那副《吉普賽女郎》竟然是倫勃朗畫的!” “什麼倫勃朗。”腓特烈牽妹妹回去,歪頭咬著她的耳朵嘀咕︰“那是我在維納畫的。因為把生活費揮霍掉了,所以連畫布都洗掉再用,于是我在用過的畫布上臨摹了這幅《吉普賽女郎》——他們看出來畫作並非出自卡拉瓦喬之手,卻沒辦法好好甄別這究竟是不是倫勃朗的真品;純粹是被爺爺的名聲迷惑,又被哄抬競價的艾蓮誤導,才對那幅畫堅信不疑。” “艾蓮。”奧菲莉婭的思路又跳回女人身上,豎起食指說︰“所以那個姑娘名叫艾蓮?” “唔。”腓特烈意識到不對勁。奧菲莉婭似乎變得有點危險起來。 “那麼哥哥喜歡艾蓮嗎?”奧菲莉婭抱著腓特烈的胳膊,抬頭望他的側臉。 “事實上,我決定弄清楚她究竟屬于維納的哪個家族,然後認真考慮一下她的建議……”腓特烈吞吞吐吐。 “可是哥哥心里,奧菲莉婭是排第一的,對不對?”奧菲莉婭不走路了,她不悅地嘟起唇,搖腓特烈的胳膊︰“對不對?對不對嘛?” 腓特烈險些被她卸掉肩關節,連忙伸手按著她的手背,不斷點頭︰“是的是的,伯爵夫人可以海選,奧菲莉婭卻是獨一無二的。你別搖啦,胳膊快沒知覺了。” “恩,腓特烈哥哥也是唯一的。誰也不能代替。”奧菲莉婭雙手攥著他的袖子,踮腳閉目送上櫻唇,蜻蜓點水地踫了他一下,踏實地說了一聲“晚安”,就跑去卸妝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 騎士都是深藏不露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居然拿自己畫的破爛賣了200金,哥哥的靈魂已經在地獄里排隊了呢。”奧托練劍歸來,濕淋淋地站在走廊門口擦手。 “嘿,反正公館也要賣掉了,我會吹噓得天花亂墜,把壁爐里的死老鼠都賣出個好價錢。”腓特烈反駁時,突然看見奧托濕淋淋的,頓時一怔,眯著眼問︰“你淋雨了?” “出汗了。”奧托擦完手,將毛巾往肩上一甩,轉身往旋轉樓梯上走,一邊嫻熟地拿緞帶扎起藍頭發︰“這股義正辭嚴地耍流氓的精神還是沒變啊,哥哥。那麼努力賣個好價錢吧哥哥,連同你的節操一起賣個好價錢吧,反正十天後要奔赴維納,參加爵位授勛儀式,一時半會兒不能回來住公館了。” 腓特烈站在大廳里,仰望奧托完美的背影,嚴肅地說︰“謝謝你,奧托。” “嘖。”奧托惱火地呸了一聲,一甩馬尾辮,昂頭離去︰“我是著急去洗澡,所以懶得和你吵了。才不是支持你呢。” 腓特烈看見奧托走過的台階上,全是濕淋淋的腳印,蹙眉問身邊的法拉格特爵士︰“你確定奧托沒淋雨?” “伯爵殿下,奧托勛爵的實力深不可測,與他的勤奮苦練是分不開的。”法拉格特凝視那些濕漉漉的腳印,招手令僕人來拖地︰“根據《梵典》記錄,刺激肝髒生成‘火元素’的鈾裂解黴,是非常懶惰的生物黴,只有在腎上腺素濃度上升、戰斗激素大量分泌時,鈾裂解黴才會活化。所以奧托勛爵每次練劍,都會汗如雨下,因為他在反復演練體能極限。” “蘭斯洛特他們也這樣嗎?” “渴望變強的騎士都會這樣。”法拉格特爵士弓腰︰“等您練劍的時候,您就懂了——神恩輻射來之不易,它是騎士汗水的積累,是騎士武力的證明。” 腓特烈走上樓梯蹲下來,揩起一滴粘稠的汗水,嗅了一下,聞到腥味,放舌尖一嘗,略咸味苦,真的是汗。 “忙完手頭的事情,我也要開始踏入騎士的修煉生活了。區區27的輻射值,是駕馭不了理想使者的。要盡快追上奧托才行。”腓特烈蹙眉想。 “奧托的輻射功率是多少?”腓特烈回頭問。 “這是每一個騎士都會隱瞞的重要情報。除非生死時刻,否則誰都不會輕易暴露真正實力。”法拉格特輕聲說︰“被您殺死的沃森勛爵,就在死前,被蘭斯洛特爵士逼出了極限功率︰220。我們據此推測,西里沙高階騎士團的平均水平在185到227之間,並且西里沙‘無畏騎士團’的輻射功率必然高于這個數值。這都是關鍵的軍事情報,其重要性可想而知。所以,殿下,我們並不知道奧托勛爵神恩輻射的最大功率。” 腓特烈點頭接受。他輕輕搓著食指上的汗水,牢記了“騎士武力”的龐雜信息,因為他不僅要成為其中一員,更要攀其高峰,成為天下所有梵克騎士中的無冕之王。 一想起要系統地學習騎士的戒律修煉,然後一步步變強,腓特烈就忍不住緊張期待,熱血澎湃。 “您一定會覺得很新奇,但是允許我提醒您,踏足騎士訓練,絕對沒有初夜那樣美好,伯爵殿下。”法拉格特爵士冷酷地提醒走神的伯爵,“事實上,訓練內容和溺死的感覺差不多。” “溺死?”腓特烈頓時沒那麼向往了。 “是的,循環反復。”法拉格特爵士冷酷地粉碎伯爵的憧憬,“一次四小時,一天三次。” “三次?!”腓特烈驚呆了。 “這是個操蛋的世界,對嗎伯爵。”法拉格特露出殘忍的笑容。 ———————————————— 三天後,腓特烈帶領僕人站在莊園門口,揮別土豪們︰ “會長一路順風!” “再見了伙計,我會想你的!” “馬車能不能載得動那尊雕像?如果需要的話,10金幣就可以賤價出售一匹公馬哦——好吧,無意冒犯,一路順風。” 買到稱心如意的拍賣品,各路土豪心滿意足地滿載而歸。腓特烈送走了他們,站在莊園門口感慨“天氣真好”時,沃爾特叼著面包,溜達出來。他披著輕飄飄的絲綢睡衣,袒露著毛茸茸的大肚皮,孟浪地踱到腓特烈身後,眯眼眺望遠去的車流,感慨萬千︰“萬萬想不到,你這一屋子垃圾居然賣了兩千兩百枚金幣。腓特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善待那幅畫。”腓特烈眯眼眺望大路上的車水馬龍,面不改色地喃喃︰“魯本斯的《末日審判》,那是屈指可數的幾幅值錢貨,是我的最愛。以後我也許會重新贖回來。” “哦,哦,拿你妹妹來換吧,或者用1億金幣來贖——我收藏著那幅畫,約等于攥住了你的‘腓特烈二世’——我可不會傻到重新賣給你。”沃爾特志得意滿地扭著清晨操,貪婪地啃盡口里的面包片,順便將小碟子遞向腓特烈︰“來一片煎吐司?” 腓特烈捏起一片黃金吐司,一邊嚼一邊望著遠方︰“你大清早跑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不不不,”沃爾特誠懇地搖晃食指,“你是來送他們,而我是跑來送你,親愛的,現在我擁有這座大宅子了,你是老老實實地自己收拾東西搬走呢?還是讓我受累一點,一腳把你踢出去?” 沃爾特最後用800金幣的折舊價,拍到了威廉公館的70年所有權。 “看來你期待這一刻很久了。把腓特烈踢出門什麼的,就這麼讓你激動嗎?整天腦補這些,能不能有點追求?”腓特烈吃完吐司,轉身往公館里走︰“我還有巴法里亞的事務要處理,所以會在公館留下兩天。” “不不不!”沃爾特狼狽地穿著拖鞋去追他,“你妹妹可以留下,你必須滾!還有那個女僕,天哪,那個惡毒的胖女僕,你們都不受歡迎,一點都不受歡迎!今天以內必須搬出去!” “你越來越幽默了。”腓特烈筆直走進公館里去了。 “限你24小時搬走!”沃爾特站在莊園里喊,“你還有23小時49分鐘來搬家,我是認真的!” 沒有人應答。沃爾特孤零零地在草地上站了半天,淒清寂寞得像冷宮的棄婦。綠油油的螞蚱蹦到了他毛茸茸的小腿上,惡心得他一通蹦跳,罵罵咧咧地走進公館里去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 讓我們來發行屬于威廉堡的優質貨幣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吃完早餐,腓特烈與沃爾特共坐長桌,當著兩人的面清點完1200枚金幣。金燦燦的大帝金幣堆滿了兩個木箱子,甚至溢了出來。 “就這樣?”沃爾特終于穿得雍容端莊,正經八百地將雙拳擱在桌上,看著腓特烈問。 “就這樣。”腓特烈站起來,雙手按住金幣滿溢的箱子,緩緩推向沃爾特,然後站直了說︰“都是你的了。” 沃爾特站起來,把兩箱金幣移到面前,然後坐下,支著三層下巴說︰“協議一式二份,簽字生效。第一期首付1200金幣,剩余8800金幣分作3個批次,在三年內還清。年利率百分之一,然後我們就是錢濃于血的伙伴關系了。” 管家小心翼翼地將兩份精美堅韌的羊皮紙協議推到腓特烈面前。 腓特烈從墨瓶里提出羽毛筆,刮去多余的墨汁,低頭掀開羊皮紙,陸續翻頁,在6個地方簽下名字,最後按上手印。 “威廉堡的信用,將保護這份協議神聖不可侵犯。”腓特烈簽完,遞一份協議給沃爾特,各自收好,“現在我們去查收你帶來的貨物吧。” 沃爾特收好協議,從桌子後面繞出來,走過來抱住腓特烈,輕輕踫了一下肩膀,才說︰“我是為了爭奪內地市場,才和你簽這份協議。而內心深處,我一如既往地嫌棄著你,你這個偏執又魯莽的笨蛋。” 腓特烈也擁抱了他,誠懇地說︰“我是為了擺脫哈布斯中央銀行,才和你簽這份協議。而在表面上,我就已經很嫌棄你了,你這個整年全是發情期的流氓。” “喂喂喂,我是水城首屈一指的大航海商,情場得意是最基本的體面!”在腓特烈走向倉庫時,沃爾特一路追著他申辯。 到了倉庫,格拉法特爵士解開麻繩,一下就把裹緊馬車的防水篷布扯了下來。然後僕人卸貨,不到一支煙的功夫,所有的貨物在防水布上壘成稜角分明的一堆,宛如一方精細切割的巨型大理石。 全是捆得井井有條的紙幣,上面畫著腓特烈的頭像,蓋著細致浮凸的十字鷹鋼印。 “這批紙幣,其面額的價值從1銅到1金不等,加起來能兌換整整1萬金。每一張,都能在水城兌換等量的金子。現在一次性兌付給你。首期收你1200金,余下的8800金在三年內付清。”沃爾特撫摸著圓滾滾的肚子,驕傲地總結。 腓特烈走過去,拿起一沓紙幣,輕輕一刮,清脆的“嘩嘩”數錢聲無比悅耳。他撫摸著紙幣上的鋼印,問沃爾特︰“這批紙幣和水城‘泰勒’的匯率如何?” “這一萬紙幣,全部由水城的唯一貨幣發行機關‘鐵金庫’沖制、印刷,僅此一批,絕無再版,所以它可以與水城法定貨幣‘泰勒’1:1兌換,也可以在水城毫無顧忌地消費。這批紙幣是響應威廉堡的特殊要求,為你專門印制。你甚至可以給這筆錢起名字。” “有被仿造的風險嗎?”腓特烈拿起其他幾沓紙幣,繼續問。相比給幣種起名,他更關心基本的安全問題。 “蒸汽沖印機蓋上的鋼印,非常容易識別,而且顯示持久,一般的機械工坊根本無法復制這種大型鋼印,是安全的紙幣。”沃爾特撫摸著錢幣上輪廓精細的十字鷹鋼印,拿給腓特烈看︰“就算有人幸運地復制了蒸汽沖印機這樣的龐大機械,也因笨重難以轉移,讓假幣案易于追查,你的騎士團很容易順藤摸瓜,找到假幣工坊,高喊著為了威廉堡之榮耀,把假幣販子剁個干淨,然後興沖沖地把‘蒸汽沖印機’搬回明興城——這樣你就白賺一台制幣機。”沃爾特侃侃而談,顯然他頗有心得。 腓特烈不關心沃爾特手上沾了多少假幣販子的鮮血。他檢查了紙幣面額,繼續問︰“為了贏取公民信任,這紙幣是根據金、銀、銅的換算比例印制的,是嗎?” 沃爾特贊許地打了個響指,把錢翻給他看︰“是的。你看,100第納爾兌換1先令,100先令兌換1泰勒。和銅幣兌換足色的銀幣、金幣的換算方法是一樣的。所以只要公民足夠傻,不對,只要公民足夠信任你,他們會很快接受你發行的紙幣,然後你就可以偷偷印錢,越印越多,拿去放債,拿去支付工資,哄騙農夫替你耕地,哄騙他們的女兒跟你上床……” 腓特烈檢查了一下,揮手對法拉格特爵士說︰“數錢。” 法拉格特硬著頭皮,帶著三名騎士開始拆封數錢。 沃爾特黑著臉抱怨︰“作為朋友,你也太不信任我了。” “不不不,作為朋友,我太了解你了。”腓特烈搖著手指,問法拉格特︰“面額加起來是多少?” “9990泰勒。”騎士們數得心力交瘁,板著臉回報。 腓特烈盯著沃爾特。 沃爾特數出10金幣給腓特烈。 “我跟你不一樣。我印這些錢,是為了讓市場重新興旺,讓集會充滿笑聲,讓我的王國更加繁榮。”腓特烈收下金幣,認真強調,“不是為了和誰的女兒上床。” “好好好。不過你付出的代價也夠高的。哈布斯中央銀行若知道你購買蒸汽沖印機、在巴法里亞境內私自印發金本位紙幣,他們會頭痛上一整年。”沃爾特聳肩,“相應的,你也會頭痛的,相信我。在這個時候,你發行誠實貨幣會挽救國內經濟,但是也會讓你走上哈布斯皇帝的絞刑台。” “哈布斯中央銀行犧牲了我的國家,皇室置若罔聞。所以當我拯救我的國家時,我希望皇室繼續置若罔聞。否則我不會跟那個破皇帝講客氣——一個無力拯救人民的皇帝,在我眼里毫無威脅。”腓特烈拋著金幣,狠狠地說。 “不不不,無力拯救人民的皇帝,在鎮壓人民的時候會突然雄起,並且雄起得比吃了鹿鞭還猛。”沃爾特趕緊糾正腓特烈的誤區,“你可別傻到相信你自己的話——皇帝不救你,因為就算救了也只救了你一個。但是他絕對會鎮壓你,因為不鎮壓你的話,你會同化一群。相信我,皇室在這方面比你有遠見,甚至有偏見。” “我意已決。”腓特烈吩咐格拉法特爵士將一萬泰勒紙幣重新裝車,斬釘截鐵地往外走︰“在一個月內,請將我訂制的‘蒸汽沖壓機’運到威廉堡來,方便印刷第二批紙幣。我必重整巴法里亞,誰要是看不慣,就盡管來好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 要金子還是要紙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沃爾特在後面盯著腓特烈霸氣無雙的後腦勺,呆了會兒,忽然聳肩,沒心沒肺地嘀咕︰“關我屁事,反正能讓哈布斯央行難受就行。我很享受。”說著就跟上去追著喊︰“喂!你要是印第二批紙幣,咱們得認真談談匯率問題了!認真的!” “不叫紙幣。”腓特烈頭也不回,“叫做榮耀塔勒。1塔勒折合100先令,折合10000第納爾。而塔勒和泰勒將繼續保持1︰1的匯率。除非你決定中斷我們的合作,或者你覺得威廉堡瀕臨破產。” 腓特烈停下來,扭頭望著沃爾特,一字一句地強調︰“而這兩件事情都不會發生。對嗎?” “事實上,”沃爾特努力斟酌用詞,眯著眼楮豎起食指︰“我們還沒有對後者達成確定共識。恩,破產什麼的,還有待評估,不是嗎?” “這兩件事情都不會發生。或者這兩件事情會同時發生。你選吧。”腓特烈走過來,直勾勾地看沃爾特的眼楮。 沃爾特愣了半晌,意識到他上賊船了。 這個時候,債都放出去了,如果臨時中斷協議,且不提腓特烈和水城之間的爛攤子難以收拾,光是他沃爾特的信用和名譽就要一落千丈,恐怕資金鏈還會被重創,他不一定能承受連鎖反應帶來的打擊。 放貸分為三品︰上品放貸給皇室和國王,基本上不存在賴賬的風險,穩收利息。中品放貸給貴族,可以作為長期模式來經營。下品放貸給手工業者和平民,常常撈不回本,只能做短期經營。大陸上只有三個皇帝級的貸款人︰巴黎的弗蘭大帝,維納的哈布斯三世,普如沙的選帝侯。國王也不多,不到20位。他們都有固定的合作銀行,一般人根本無法成為他們的“皇家金融代理人”。所以完成一筆“上品貸款”非常艱難。 而沃爾特深諳此道,他把巴法里亞定性為“饑餓的市場”,把腓特烈定義為“咆哮的頭狼”,所以對于這一萬金的特殊貸款,沃爾特是當做“上品貸款”來做的,他牽線搭橋,出力匪淺。如果這筆生意黃了,沃爾特寧肯去****三斤來令時光倒流。 所以事到如今,腓特烈的利益就代表了他沃爾特的利益。腓特烈這個守財奴顯然把算盤打的很響,所以漸漸佔據了均等的話語權。 “匯率的問題,我們再討論。1:1可能不太現實,因為要審核儲備金的規模,考慮通脹率的影響。但是1:1.2左右的匯率,我大概能替你拿下來。”沃爾特決定妥協,“如果我努力的話。” 腓特烈沉默兩秒,痛快地拍板︰“很公平。”轉身又走了。 塔勒,作為新發行的貨幣,是絕不會讓水城接受1:1匯率的。往極端了想,倘若威廉堡毫無廉恥地瘋狂印刷塔勒,持續兌換泰勒,大量吸納黃金,然後宣布廢除塔勒,那麼水城就等于遭遇一場毫無榮譽的搶劫。 威廉堡的信用還沒強到出口成金的地步。 ———————— 威廉城堡腳下的動力廣場格外熱鬧。廣場中央立著漆黑的生鐵紀念碑,那是用一批報廢動力劍熔鑄的成的,紀念碑很高,兩個人疊羅漢都攀不著頂。 紀念碑是一輪橢圓的明月。站近了端詳,會令人莫名其妙;走遠了瞻仰,才叫人心膽俱寒地認出來,那其實是一圈霸道的劍弧,和眺望動力劍殺敵時眼簾里的景象如出一轍︰那是永不停歇的皓月之劍,那是源源不斷的縱橫捭闔。就算敵人攻破城門,也會一眼順著古堡大街望見動力廣場上的漆黑劍弧,宛如看見一位巨人在執劍狂舞,令入侵者毛骨悚然。 這是巴法里亞人崇拜的圖騰精神︰動力,源源不斷的動力,讓人毫不猶豫地投入行動,接受失敗,繼續嘗試,直到迎來璀璨的成功。就像永不停息的動力之劍。 這尊紀念碑提醒人們,在巴法里亞,連區區農夫都是一柄皓月之劍,永遠干勁十足,必將奮戰不息。 而身披板甲的威廉堡騎士們已經把城堡里的軍糧都堆在廣場上,圍著糧山支起一線走廊式帳篷,遮住烈日,擺下長桌,設立了文案齊全的契約辦事處,然後把騎士盔放在腳邊,拿厚重的鎖甲手套捏著細細的鵝毛筆,眯著眼打量面前排隊的饑民︰“要金子還是要紙幣?” “要金子還是要紙幣?”這句話成了騎士的噩夢。他們這兩天里,一天要重復這句話至少800次,口干舌燥是其次,關鍵是听見這句話都快惡心了。 這還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悲憤的是法拉格特爵士,因為他外觀凶猛嗓門大,所以伯爵委托他用神力朗誦法令,十分鐘念一遍,一天念上百遍︰ “你說,需要糧食!于是廣場上有了糧食。你說,要用金子!于是威廉家族破例革新,允許你們用誠實的勞動,換取誠實的金子!那麼怎樣獲得糧食和金子呢?首先,” 法拉格特拿著公告,用力扯松襯衫的領扣,揉了揉喉嚨,然後聲嘶力竭地繼續喊︰ “首先,來到廣場東邊排隊,你們摯愛的蘭斯洛特爵士將為你們提供開墾農莊、熔鑄鋼鐵、管理磨坊、戰爭工坊的工作契約,有長工條款和短工條款供您選擇。然後拿著工作契約去南面排隊,你們愛慕的奧托勛爵將根據契約條款,給你們預支第一個月的工資,現在你們面臨選擇了!如果你們選擇金子做工資,奧托勛爵就會給你們金子!但是,如果選擇‘榮耀塔勒’作為工資,你們將得到20%的加薪,並且‘塔勒’可以在每個月的最後三天自由兌換等額金幣,你們只需要前往威廉堡後勤辦公室兌換就可以了!當你們歡天喜地的拿到了預支的工資,就可以去北面排隊,用你們手里的錢,購買你們需要的糧食了!” 法拉格特氣喘吁吁地念完,抄起水壺仰頭喝水,咕嘟咕嘟一通牛飲。 奧托也被迫坐在帳篷下,面對著排成長龍的饑民隊伍,笑臉相迎,只有抽空拿毛巾擦汗時,才會偷偷扭頭,瞥著身邊的腓特烈憤然抱怨︰“為什麼我也要來這里當你的苦力啊哥哥!你隨便換一個騎士來做給他們發工資啊!” 忽然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弱弱飄來︰“奧,奧托殿下,您可以給我預支30銀幣的工資嗎?我將在織作坊給大家織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 腓特烈重整經濟的代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扭頭一看,一個秀發蓬亂的少女恭敬地雙手遞來一份工作契約,緊張地攥著手打量他。她消瘦的臉蛋髒兮兮,好幾天沒洗了。 “請問您要金子還是要先令?”奧托連忙接過契約,在第一個月上蓋章,然後抬頭笑眯眯地柔聲問她。“選金子的話,你將得到30銀幣。如果選紙幣,算上20%加薪,你將得到36先令。在每個月月底,你都可以用這36先令在威廉堡兌換36枚銀幣。” 少女歡喜道︰“請給我36先令,尊敬的殿下。” “祝你工作愉快。”奧托數出5張嶄新的紙幣,連著工作契約一起遞給少女。 “謝謝殿下!我會努力的!”少女歡天喜地地接過契約,興高采烈地跑了。 “看見了吧?”腓特烈將雙腿架在軍糧上,背靠奧托,懶洋洋地往口里丟花生米︰“他們愛死你了啊,你的笑臉也是工資的一部分啊——不對,你賣笑的吸引力比工資還大啊,我親愛的弟弟。” “哥哥,你越來越無恥了呢。”奧托一邊笑臉相迎地當苦力,一邊不動聲色地咬牙切齒。 “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挺誠實的嘛,對織作坊的姑娘笑得那叫一個人畜無害啊,都讓人忘了你身體里跳動著一顆謀殺親哥的惡魔之心了呢。”腓特烈繼續丟花生,椅背靠在奧托的椅背上,兩條椅子腿撬在半空,晃晃悠悠地耍雜技。 奧托惱火哥哥的有恃無恐,憤然將椅子往前一搬,面不改色地說︰“下一位。” “噗通!”後面的腓特烈玩脫了,椅子轟然墜地,他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煙塵大起。 “下一位。”奧托繼續辦公,心頭暗爽。 “有一點我不懂。”沃爾特滿頭大汗地坐在軍糧上,滿面通紅地問腓特烈︰“你讓先令和銀幣1:1掛鉤,就不怕有人募集了紙幣來惡意兌換金子嗎?你手頭只剩下1000盎司金子了,一旦被人惡意兌光,你就不能維持1:1兌換的承諾,下場是信用破滅,塔勒、先令也步上廢紙的後塵。威廉堡也會隨之破產。” 腓特烈爬起來,拍拍屁股路過沃爾特,陰森森地說︰“這是我的地盤,老朋友。如果誰敢這樣挖我的牆角,只要威廉堡騎士團用麻袋套住那小子的腦袋,跟他促膝長談一次就好了。” “促膝長談?”沃爾特眯起眼楮重復。 “腿都打折。”腓特烈惡狠狠地解釋。 “哦。”沃爾特躺在軍糧上,“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呵呵。”兩個守財奴發覺心意相通,不約而同相視而笑,發出惡棍的笑聲。 動力廣場的人群熙熙攘攘地排隊,卻有條不紊地依序而行,簽約、兌換、購買都井井有條地進行著。因為燃起了嶄新的希望,市民們格外珍惜這一次改革;拿到糧食的時候,笑聲洋溢了整個廣場,完整的未來重新在大家的視野中綿延展開。 “您好,可以用兩枚銀幣換1先令嗎?”菲莉雅把紅發甩到肩上,親昵彎腰,舉著兩枚足色銀幣,柔聲問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 小男孩謹慎地護住手里的紙幣,小心翼翼打量菲莉雅︰“我可以看看銀幣嗎?” “恩。”菲莉雅把銀幣交給男孩。男孩捏著銀幣彈了彈,听了響聲,撫摸端詳了一眼,送到牙間輕咬,然後飛快點頭︰“好的。”然後數了1先令給菲莉雅,拿著銀幣飛一樣的跑了。 菲莉雅兩指夾著先令,沖遠處的莉莉晃了晃,得意地抬下巴︰“走,回去。” 莉莉穿著平民的便裝,在陰涼處不耐煩地拼命扇風,听見菲莉雅下令,早就一溜煙爬上馬車,撩開簾子對菲莉雅猛招手︰“快上來,熱死我啦。” 兩人在馬車里顛簸的時候,把那一先令翻來覆去看,不知道稀奇在何處。一路回到央行公館租界,跑回公館,把紙幣呈遞給窗邊的艾蓮,兩個人都察言觀色,好奇艾蓮為什麼這麼在意這些紙幣。 艾蓮接過那1先令,抖幾下,听了听簌簌的脆聲,又仔細撫摸,感受紙面上的十字鷹鋼印,最後檢查了一遍精致的印刷、字樣、圖像和裁邊,最後把它對折了起來。 “有什麼頭緒嗎?”莉莉咬著嘴唇看了半天,終于按捺不住好奇,嚶嚶的小聲問。 菲莉雅睜大眼楮圍觀。 “一流的印刷,標準的鋼印,裁邊、選紙、描圖堪稱完美,達到了哈布斯中央銀行制幣系統的工藝水平。”艾蓮輕輕把對折的1先令撕成兩半,目光落在窗外︰“腓特烈對中央銀行絕望了。他決定踢開中央銀行,發行巴法里亞自己的貨幣,先維持市場正常運行再說。” 菲莉雅和莉莉面面相覷,隱約感受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種標準的大型鋼印,是蒸汽沖壓機才能軋出來的,保質期在三年左右。所以腓特烈必須不斷印刷新貨幣來更換舊幣,順便維持流通——他拍賣祖產,是為了勾搭水城‘鐵金庫’,以巴法里亞最高行政長官的名義,購買制幣工藝的授權和流水線。而‘鐵金庫’是布雷施勞德的死敵。腓特烈為了重整經濟,已經得罪了整個中央銀行。”艾蓮娜繼續對折那1先令,再次一撕兩半。 “布雷施勞德……”莉莉想起那個笑面待人的可怕銀行家,忽然焦急地轉身搖得菲莉雅紅發亂顫︰“菲菲,中央銀行說到底只是銀行而已吧,只是管錢的地方吧?不會對腓特烈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吧,不會來打他吧?” 菲莉雅無可奈何地蹙眉瞧莉莉,小聲嘟囔︰“克萊門森大宰相的全部資產都交付給布雷施勞德打理,皇朝軍隊每挪動一公里,都需要中央銀行籌集軍費,幫助融資。央行不止是央行,它已經是大宰相和議會必須仰仗的龐然大物了。所以陛下才努力阻止腓特烈和央行對立。” “不僅如此。”艾蓮娜眺望空洞的遠方,手指用力,緩慢地把折疊三次的紙屑繼續撕碎︰“腓特烈十天後要前往維納,參加爵位授予儀式。他將失去擁兵自重的本錢,深入布雷施勞德的地盤,迎來他一生中最危險、最脆弱的一段日子。也許第二天,我們就會看到腓特烈和無名騎士街頭決斗,然後變成一具失血的尸體。” 莉莉揮舞袖子嚷︰“他那個冒冒失失的莽撞鬼,還什麼都不知道吶!不許他去維納了,絕對,絕對不能去。我們去警告他!”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 精靈的預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衛隊準備,明天凌晨啟程回維納。”艾蓮娜隨手一拋,撕成粉末的紙幣漫天飛舞,宛如婚禮花瓣,洋洋灑灑飄下來。在這紛飛的亮片里,艾蓮娜輕輕提著裙子走開,留下不容置疑的諭旨︰“我說過不再找他。下一次見面,我為君,他是臣,生死有命,各听天意。” 莉莉失魂落魄地酥在原地,眺望陛下遠去的背影,扭頭想求援,卻看見菲莉雅在低頭盯腳尖,漂亮的鋼靴輕踢地毯,心緒復雜地告訴莉莉︰“腓特烈親民擅辯,會受到共和黨歡迎,很可能會變成艾蓮娜陛下以後的敵人。莉莉,這件事你要保持沉默才行。” “明明互相喜歡,明明想要在一起開心玩耍,為什麼不知不覺就變成了敵人?”莉莉揪著袖子撕扯,淚眼朦朧地不服︰“為什麼會變成敵人?” “一無所有的人總會奪回屬于他們的一切。”菲莉雅輕輕撫摸莉莉光潔的裸背,柔聲解釋︰“而艾蓮娜陛下是佔有一切的君王。治理和鎮壓,是她的神授天職。就像掙扎和反抗是無產者的天命一樣。” 莉莉覺得菲莉雅的話無比熟悉,像精靈隱士在七年前賜予皇室的箴言︰ 至高無上的君主在荒野眺望朝陽; 共和的軍旗折斷在血泊中央。 殘劍的挽歌,皇朝的絕響; 這噴薄丘陵的旭日, 反射著金幣的光芒。 那是七年前,哈布斯三世悍然毀約,從精靈十國奪回貴為人質的皇女艾蓮娜。從此,皇室與精靈絕交斷義。歷史巨輪開始失控運轉,一名精靈隱士留下這五行預言,然後飄然遠去。 年邁的精靈對艾蓮娜說,此去將有戰爭。于是七年皇位繼承戰爭拉開帷幕。 年邁的精靈對老皇帝說,你們將會沉淪。于是世風日下,金權當道,腐敗勾結,龍騎兵百戰百勝,皇室依舊輸掉了整場戰爭。 年邁的精靈對所有人說,歷史將毀滅你們,讓新的萌芽重生。于是精靈驍騎袖手旁觀,巴法里亞大公爵神秘失蹤,七年戰爭迎來慘敗,緊接著腓特烈伯爵學成歸國,以雷霆手腕令人民破釜沉舟,重振家園。 精靈預言告訴人們︰至高無上的君主,共和血污的軍旗,旭日初升的金權,這三個壯烈恢弘的意象,終將醞釀成一場經天緯地的爭鋒。每個人都知道,只是不願意看到而已。 而菲莉雅的意思,就是讓莉莉不要干涉朝政,別給艾蓮娜制造不必要的負擔。 莉莉再傻也明白了菲莉雅的好意,只好低頭咬唇,按捺住擔憂和激動,低眉順眼地去為陛下清理文件。 菲莉雅咬唇按著胸脯,莫名其妙有種沖動,恨不得單騎飛馳威廉堡,揪住腓特烈的衣領狠狠打醒他,告訴他,背叛央行的下場多麼淒慘;告訴他,這一程維納之行多麼凶險;告訴他,艾蓮娜有多麼難以抉擇。 艾蓮娜注定被鐐銬鎖在王位上。腓特烈正在與她的王朝背道而馳,艾蓮娜伸手都挽留不住,只能眺望腓特烈絕塵而去。而這一切,菲莉雅一清二楚。她想抓住腓特烈一邊揍一邊告訴他,遠處的王座上有個姑娘心都碎了。 但是仔細想想,這不是多事麼。 騎士長走出公館,伸手遮了下刺目的陽光,眯著美眸環顧一圈,雖然有些不舍,還是吩咐事務官︰“拔寨,將帳篷裝車,明天凌晨,艾蓮娜陛下啟程返回維納,龍騎兵全隊護送。” “是,騎士長。” —————————— “初步普查結果︰明興城外80%的農莊恢復耕作。城內一半的磨坊、織作和小手工業恢復生產。兩家鐵匠鋪和煉鋼爐也重新點火,開始輸出零件和粗鋼錠。得到了原材料的補充,1號戰爭工坊召回了技師和學徒,開始生產新的劍盾武器,來替換殘次品。但是另外3座戰爭工坊因為缺乏粗鋼錠和煤炭,無法開工。”蘭斯洛特捧著厚厚的賬本,跟在腓特烈身後細致匯報,“威廉堡剩余金幣1012枚,市場流通2630塔勒,仍然有信用破產的風險。” “但是糧食和織作都已經步入正軌,可以支撐戰爭工坊來補充軍火了,騎士團會慢慢恢復大規模作戰能力,這是基礎。其次,生產力的恢復,可以讓我們和鐵金庫發展貿易,儲備‘泰勒’作為優良外匯,方便購買其他急缺物資。”腓特烈和沃爾特並肩而行,肅然總結︰“只要我們的信用堅挺,良性循環就已經開始了,慢慢儲備足夠金幣,就不怕信用破產了。” “是的,只要信用足夠堅挺的話。”蘭斯洛特承認,“目前每周收入的期望是2金50銀。每周支出是兩泰勒,處于緩慢積累財富的狀態。” “別忘了,如果人民不來兌換金幣,那麼塔勒只不過是遙遙無期的債務而已。你可以視為每周收入2金50銀,而支出為零。”沃爾特得意地點撥蘭斯洛特。“等機器到位以後,你們就可以自己印刷塔勒了。” 蘭斯洛特呆了一下,忽然覺得威廉堡好有錢,產生一種富可敵國的幻覺。 “蘭斯洛特,要嚴格控制塔勒的流通量。超額印刷塔勒,會帶來第二次通貨膨脹。那是殺雞取卵式洗劫。我們不是強盜。”腓特烈警告。 “小偷和強盜,只是豢養和屠宰的區別而已。區別不大。”沃爾特聳肩嘀咕一句,然後笑眯眯地搓手望著蘭斯洛特︰“首席騎士掌管軍務已經心力交瘁,威廉堡的賬目堆積如山,不如交給我來打理。我相信腓特烈伯爵現在非常需要一位足夠精明的財務大臣。” 沉默了一秒,沃爾特才突然改口︰“哦,是財務總管。” 財務大臣屬于獨立財政部的首腦官職,只有哈布斯皇室才能設置和任命。如果腓特烈任命沃爾特為財務大臣,就代表他有心自立,與皇室分庭抗禮。 沃爾特失言說出“財務大臣”四字,瞥見腓特烈皺了下眉毛,揣摩到他的心態,才臨時改口成“財務總管”。 蘭斯洛特警惕地瞥著腦滿腸肥的沃爾特,謹慎地拒絕︰“以神恩之名,我的體力足夠應付目前的工作和睡眠。威廉堡的賬務和軍務緊密相關,我非常熟悉,謝謝您關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 領主的野望和臣子的野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沃爾特知道會踫釘子,笑眯眯地望著蘭斯洛特,聳肩道︰“腓特烈,你也太會使喚人了,你不怕累死你的一員大將嗎?” “沃爾特,你要當財務總管,無非是希望打開內地銷路,傾銷你從海上運來的棉花和物產。”腓特烈從管家捧來的盒子里拾起財務總管的胸針,撫摸端詳︰“既然要互利共贏,你水城的資源也要為我所用吧?這樣。威廉堡和水城貿易時,你要替我爭取20%的折扣。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 沃爾特伸手去拿那枚胸針,腓特烈舉手不給。沃爾特眯眼看著腓特烈︰“你這條愛錢如命的藍狐狸,連老朋友都要雁過拔毛!” “現在半個明興城的市民都變成了威廉堡的雇員——我必須盈虧自負,還不能破產,當然要從鄰國搜刮利潤來喂飽市民。”腓特烈不跟胖子廢話,柔聲說︰“拜托?20%的內部折扣,會大大促進水城和明興城的貿易。等我統一了巴法里亞,水城將迎來一片巨大的銷售市場,而你在水城的地位也會隨之躥升。來吧,你知道這是一樁包賺不賠的好生意。” “好吧好吧,20%折扣,我答應你。把那該死的胸針給我。”沃爾特怒氣沖沖地奪過總管胸針,直白地鞭策腓特烈︰“你答應我要統一巴法里亞,讓那些吝嗇的貴族都來買我的棉花。如果在我賺到真金白銀之前,你就被誰誰誰給剿滅了的話,我絕對會刨了你的墳。真的,就算我破產到買不起一把鋤頭,我也會用我靈巧的雙手刨了你的墳。” 腓特烈關上蘭斯洛特懷里的賬本,拿起來交給沃爾特,然後負手走遠︰“如果你給我掙到足夠的錢來武裝騎士團,我又怎麼會被誰誰誰剿滅呢?沃爾特,想作為財政大臣名垂青史的話,現在就要開始努力了。” 沃爾特瞪著腓特烈的背影呸了一聲,扭頭看蘭斯洛特︰“那麼首席騎士大人,很顯然你不喜歡我——不過這又有什麼關系呢?因為你馬上就不得不和我共事了。” 蘭斯洛特的金眉毛嫌惡地蹙起,咬牙批評道︰“你對伯爵的態度太粗魯了……” “哦哦哦,互相謾罵是我和伯爵表達愛意的方式,你習慣就好了……”沃爾特嘟囔著翻了幾頁賬本,走向蘭斯洛特,忽然抬起頭來,歪頭自語︰“對哦,你習不習慣,關我屁事?我就是喜歡你這副看不慣我,卻不得不和我一起建設巴法里亞的樣子。” 蘭斯洛特的牙齒咬得“咯”的一響,快被放浪形骸的財務總管氣炸了。 沃爾特用圓嘟嘟的巴掌撫摸蘭斯洛特的肩甲,隨意調戲正直的騎士︰“開玩笑的啦,來交接一下事務吧。以後請多指教,歡迎查賬。” 蘭斯洛特氣呼呼道︰“我會一直盯著你的,最好別讓我看到假賬。我可不相信你會忠誠地為伯爵效力。” “哦,蘭斯洛特,你太不了解商人了……為了獲得更高社會地位,我會甄選最優良的勢力注入資本,並且忠于我的判斷。”沃爾特躊躇滿志地走向蘭斯洛特的辦公室,一邊翻看賬本,一邊意味深長地自語︰“而我看的很清楚︰只有你家主人的野望,才能達成我沃爾特的野心。他劍指大陸的那天,就是我名垂青史的時候。” —————————— 威廉堡練兵場深處,有個寬敞卻幽暗的房間,名叫教條修煉所,是幫助梵克騎士肝髒覺醒、提升力量的特殊修煉場所。在騎士們習慣了修煉生活後,這里也是他們為武器充能的地方。 蘭斯洛特用了一個下午和沃爾特交接完財務,稍微吃了些鈾含量較高的卷心菜和土豆,就來到教條修煉所等待伯爵。 腓特烈用完晚餐,踏進黑漆漆的教條修煉所時,蘭斯洛特正大汗淋灕地坐在充能工作台前面,咬著繃帶給自己抽血。 “我幫你?”腓特烈走過來,他接受過急救訓練,抽血還是很在行的。 “不用。”蘭斯洛特嫻熟地咬著繃帶扎緊胳膊,拍出幽綠的靜脈,將火烤過的針頭筆直刺下,然後針頭一挑,殷紅的血液順著膠皮管淅瀝注入透明的圓底燒瓶里。 “你鍛煉過?”腓特烈看見蘭斯洛特的棉背心被汗水浸透,露出健碩漂亮的古銅色肌肉。 “做了4組極限舉重,讓戰斗激素分泌旺盛些,刺激肝髒運行,可以提高血液中‘火元素’的濃度。”蘭斯洛特接了半燒瓶鮮血,嘴唇有些蒼白,小心拔出抽血針,用力按住傷口,隨手把抽血針丟進酒精里浸泡消毒。 工作台上擺著琳瑯滿目的瓶瓶罐罐,封存著各式各樣的溶液試劑,因為房間昏暗,所以更方便這些溶液長期保存。蘭斯洛特的手指滑過那些瓶子,數到第四瓶,拿起來揭開瓶蓋,把里面的試劑小心注入盛放血液的燒瓶里。 “這是什麼?”腓特烈好奇。 “蒸餾水。”蘭斯洛特將燒瓶注滿水,抱著淡粉色的一瓶子血水開始搖晃︰“蒸餾水會摧毀血液里的細胞,將‘火元素’徹底釋放到水里面去。” 腓特烈點頭。他在維納神學院研讀過《梵典》,知道人體細胞可以吸水漲破。 蘭斯洛特一邊做“溶血處理”,一邊對腓特烈抬下巴︰“殿下,我為您調校好了杠鈴。您先做四組熱身運動,活化組織,然後開始覺醒訓練。” 腓特烈忐忑不安地去舉重了。他雖然苗條偏瘦,身體素質卻基本過關,做到第三組舉重才力竭放棄,坐起來大汗淋灕地休息。 而蘭斯洛特已經把粉紅色的血水過濾了一遍,丟棄了殘渣,得到了一瓶淡紅色的血漿。然後他又調了幾瓶試劑,兌出一點綠色溶液,小心翼翼地滴進血漿里去,輕輕搖晃幾下,就有淡粉色沉澱析出來,頓時渾濁了整個錐形杯。 “你又在干嘛?”腓特烈看得好奇,不問清楚不罷休。 “提取血液里的火元素。”蘭斯洛特輕輕搖晃錐形杯,專心致志︰“這里面渾濁的泥沙,就是析出的火元素晶體。它蘊含了強大的能量,鹽粒大小的一顆晶體,就蘊含了讓動力劍揮舞一百次的充沛能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 腓特烈好像被人忘記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蘭斯洛特往錐形瓶里加入了一指高的甘油,密封,劇烈搖晃,充分混勻,瓶子里的淡粉色血清頓時被搖成了鼓滿奶泡的渾濁乳濁液。然後蘭斯洛特小心翼翼地把這瓶乳濁液倒進制作考究的分液漏斗里,上下密封。 “好,接下來等它分層就行了。”蘭斯洛特舉了半天,瀝干了最後一滴血漿,一滴也不肯糟蹋。然後他走過來,專注看著滿頭大汗地休息的腓特烈,認真鄭重地申請︰“請允許我為您作覺醒指導。我的任務是︰刺激您的交感激素分泌系統高度激活,盡可能活化鈾裂解黴,讓您的肝髒產生‘火元素’入血,並且讓神恩輻射達到覺醒功率︰56。您同意嗎?” “同意。”腓特烈知道安逸日子到頭了。他跟隨蘭斯洛特走出房間,來到訓練場上的一口水缸旁邊。 “于是我將不擇手段地刺激您的交感激素分泌系統。比較快捷成熟的途徑是,讓您的身體誤會。讓它誤以為您面臨死亡。”蘭斯洛特鞠躬︰“失禮了。” 然後首席騎士驟然動手,鐵臂環住腓特烈脖頸,一勒,險些把腓特烈的眼楮勒出來。然後蘭斯洛特嫻熟地托住腓特烈的腰,抱起來一掀,把伯爵大人活活丟進水缸里,濺起沖天水花。 然後還沒等腓特烈浮出水面,蘭斯洛特就奮起神力,抄起厚重的青石棺蓋,嚴絲合縫地把水缸蓋了個嚴實。等到這沉重的棺蓋合上,這水缸頓時就不像水缸了,而是像一口注滿水的人形棺材。 水棺里發出沉悶的水花掙扎聲。 蘭斯洛特一套動作完成得行雲流水,蓋棺完畢之後,利索地單膝跪下,在棺材邊上低頭稟報︰“溺水。嗆水三分鐘,您會飽受恐懼。當肺部積水後,您會缺氧兩分鐘,您的身體正在親吻死亡,請務必戰勝恐懼,體會腎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的靈感,因為只有此時,血液里的腎上腺素會達到閾值濃度,這是激活‘鈾裂解黴’的重要條件……” “咚!咚咚咚!”水棺震顫,里面的人在瘋狂砸棺壁。但是蘭斯洛特置若罔聞,跪在棺材外面,繼續清晰地敘述︰ “第六分鐘,您的大腦開始缺氧,這是您突破極限的終極時刻。如果您成功了,鈾裂解黴會在高濃度腎上腺素中活化,大量催生火元素。能量澎湃的火元素入血,為您提供嶄新的能量,那麼您將破棺而出。如果您失敗了,沒有火元素產生,您將進入假性死亡。我會在六分鐘後把您撈出來,施行搶救。” “咚!咚咚!”棺閉的震顫越發輕微,里面的掙扎變得疲軟了。 “棺蓋重達兩百磅。您的神恩輻射功率達到35,即可推開棺蓋。祝您成功。”蘭斯洛特冷酷地教導完畢,然後斷然低頭,長跪不起,任由腓特烈伯爵在水棺中捶打棺蓋,只顧默默計時。 兩分鐘。捶棺材的動靜已經消失,只剩下蕩漾的水花聲。 三分鐘。棺材已經杳無動靜,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 四分鐘。蘭斯洛特已經攥緊拳頭,準備掀開棺蓋,實施搶救了。 “伯爵殿下,還有兩分鐘,我馬上救您出來。”蘭斯洛特還在計時,忽然雷蒙爵士風風火火闖進來,走路時白披風都在身後飛︰“蘭斯洛特!城外發現墮落騎士,交手之後逃進了阿爾卑斯北麓山脈。” “墮落騎士又出現了?!”蘭斯洛特陡然站起來,蹙眉問︰“我們的斥候能擊敗那些魔鬼嗎?” 盡管伯爵還被活埋在水棺里,但是蘭斯洛特顯然一直在憂慮“墮落騎士”的案件,所以他的注意力被驟然引開了。而泡在水棺里的伯爵幾乎氣若游絲,正好安靜得鴉雀無聲。 雷蒙不知道棺材里泡著一只伯爵殿下。他蹙眉沖過來,急匆匆地說︰“這批墮落騎士非常可怕,3對3,竟然壓制了斥候騎士,直到援兵趕到才將他們驅逐出境,趕進阿爾卑斯山麓里。” 緊接著,三名傷痕累累的斥候騎士才攙扶著撞進門來,拖著一襲血污斑駁的破披風,跌跌撞撞地撲向蘭斯洛特,失聲喊道︰“指揮官,我輕敵了……他們看上去只有20歲出頭,神力修為卻觸及到了中年騎士的門檻——墮落騎士的神恩輻射波動至高峰時,甚至達到了89!我始料未及所以……” 梵克騎士從9歲開始訓練,苦練五年方能具備產生火元素的身體素質,14歲執劍開鋒,冊封為見習騎士。然後苦修十年,讓神恩輻射提升至59,才算正式覺醒,符合入伍標準,冊封為正式騎士。所以軍中最年輕的騎士也有24歲,通常執行斥候巡邏任務。 而這三名血污滿身的斥候,充其量也只有25歲,輻射功率60出頭。踫上巔峰功率高達89的墮落騎士,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全憑援軍及時趕到,否則很可能拋尸荒野。 蘭斯洛特惱火地咬牙啐一口,打量三名斥候騎士的傷勢,忿恨自語︰“墮落騎士怎麼會這麼強?輻射值超過80的老兵,都應該有備案記錄才對,怎麼突然竄出來這麼多?” 六分鐘了,蘭斯洛特身後的水棺不僅紋絲不動,都快鴉雀無聲了。而蘭斯洛特還在問斥候︰“菲恩,傷的怎樣?” “我的耳朵被削了,”菲恩緊緊捂著耳朵,忍痛匯報︰“盧卡和提姆被一劍破甲,出了些血,所幸沒被割破動脈。” 雷蒙嚴肅緊張地插嘴︰“我查遍了武裝檔案,這些墮落騎士根本就沒有記錄在冊,他們不是老兵。更像是憑空冒出來的,像春筍一樣突然出現了。” 後面的水棺已經陷入死寂,像一尊毫無存在感的布景道具。 “不可能。沒有十五年的戰斗經驗,騎士的輻射功率不可能突破80大關。更別提那些毫無自律的墮落騎士。”蘭斯洛特蹙眉咬牙,心急如焚︰“必須查清墮落騎士強大的真相。和他們的來歷。” “以及他們背後的主謀。”雷蒙心急火燎地補充,“沒有金子就沒有戰爭——這些墮落騎士後面一定有供養開支的金主,而金主必然有一擲千金的理由。” 七分鐘了。水棺已經被眾人遺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 只能同時思考一件事情的男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蘭斯洛特看上去已經深情投入到保家衛國的公務里去,和同僚一邊討論一邊往外走,大有熬夜加班的苗頭。而等到棺蓋被揭開時,估計里面的腓特烈已經像牛奶里的麥片一樣,快被泡腫了。 “菲恩,作為新晉斥候你干得不錯,沒給你的家族丟臉。快帶你的弟弟去養傷,我會召開圓桌會議,組織高階騎士調查阿爾卑斯山脈。”蘭斯洛特果斷利索地拍板,然後命令雷蒙︰“收集還能用的劍盾和鎧甲,盡快武裝一支7人部隊,出城追捕墮落騎士,調查真相。” “好。”雷蒙莊重地應承,然後面露擔憂地低聲交流︰“假如都像墮落騎士那樣,不需要十年苦修都能觸及80大關,那樣的捷徑對正規騎士來說,可是難以抵擋的誘惑啊。” “是的。這很奇怪,必須馬上報告伯爵殿下……”蘭斯洛特鄭重地思考,他的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像寒風里的冰雕一樣凍住了表情,然後僵硬地緩緩回頭,去打量那口注水的石棺。 “去報告伯爵殿下啊。”雷蒙說,“你看那水棺干啥?” “……”蘭斯洛特悲傷地凝望水棺。 “你發什麼呆?”雷蒙問。 “伯爵殿下好像在那水棺里,模擬溺死過程。”蘭斯洛特弱弱地說,凝望水棺時,長睫毛在驚慌顫動,仿佛在努力整理思緒。 “你該不會專心和我們討論軍務所以!我草!你這個單細胞生物!你就不能同時顧及兩件以上的事情嗎!”雷蒙恍然大悟,剎那猜到真相,心急火燎地咆哮︰“淹了幾分鐘了?” “好像,”蘭斯洛特蹙眉,“好像,6分鐘……八分鐘?我專心想墮落騎士的事情就……” “一心二用這種基本功能你都不具備嗎!難怪你沒有女朋友啊蘭斯洛特!”雷蒙爵士悲憤地咆哮,狂奔過去,一腳把200磅重的石棺蓋子踹飛出去,奮不顧身地伸手入水,把雙目翻白的腓特烈伯爵從水里拔出來,像晾衣服一樣揮過頭頂,甩出一圈滾圓的水花,讓伯爵筆直的身體在半空劃出完美的圓弧,然後“噗”一聲,把伯爵摜在草地上。 全過程利索無比,毫不拖泥帶水,動作明快得像把水盆里的魚摜到砧板上。 腓特烈伯爵張口噴出一口清水,然後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不動了。 蘭斯洛特噗通跪在濕漉漉的伯爵身邊,攥著頭皮痛心疾首地喊︰“伯爵殿下!您醒醒啊,您不要英年早逝啊,我不想去輔佐奧托那個顏值怪啊!” 雷蒙瞪著蘭斯洛特喊︰“心聲啊!你不小心暴露了心聲啊蘭斯洛特!這就是你和奧托黨格格不入的原因嗎!雅各布听到了會傷心欲絕的啊!他可是死心塌地的為奧托服務的啊!” 蘭斯洛特不顧雷蒙的吐槽,疊起雙掌壓在腓特烈胸膛上,開始奮力做心肺復甦術︰“伯爵快醒來啊,像個男人一樣醒來啊!我可不想給你做人工呼吸啊!” 雷蒙突然指著腓特烈伯爵說︰“他嘴唇紫了。你不給他做人工呼吸,怕是救不回來了。” 蘭斯洛特飛快地按壓腓特烈的胸骨,一邊強行指揮︰“你胡說什麼,還不來幫忙!我做心肺復甦術,恢復循環血供;你來給伯爵做人工呼吸,恢復他的呼吸系統!快!” 雷蒙睜大眼楮喊︰“不要趁機胡亂攤派任務啊,你明明就是害怕吧,你沒有踫過女人也沒有踫過男人所以打心底里害怕吧!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威嚴地欺壓雷蒙︰“你在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懂!你馬上給伯爵做人工呼吸,這是命令!” 雷蒙爵士跑來噗通跪下,討價還價︰“我力氣大,讓我來按壓胸骨,你來人工呼吸,就這樣決定了!伯爵是被你坑了啊,給我負起責任來啊蘭斯洛特!” 蘭斯洛特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惱火地看著雷蒙爵士,兩人四目相對,互不退讓地瞪了兩秒,然後蘭斯洛特嚴肅地說︰“石頭剪刀布。” 絡腮胡子雷蒙痛快地同意了。 經過兩分鐘激烈的搶救,腓特烈終于抽搐了一下,嗆出兩口清水,然後翻身滾在地上,劇烈咳嗽,然後緩緩睜開眼楮,心有余悸地喃喃︰“我看見了一道白光,死掉的奶奶在光芒里看著我笑……” “我們都見過那道光,伯爵殿下,”雷蒙抹了一下絡腮胡子,溫柔地看著伯爵笑道︰“她是不是笑得很開心?” 腓特烈失魂落魄地坐起來,咳嗽兩下,睜圓眼楮說︰“她笑得很開心,並且讓我把爺爺給她捎過去。” “總之,活過來就好。”蘭斯洛特嚴肅地告訴腓特烈伯爵,“沒有人第一次就會成功,而您已經表現的極其出色了,伯爵殿下,因為您堅持了八分鐘。您擁抱過死亡,就能擁抱力量。” “說的好像跟你的計劃分毫不差一樣!”雷蒙心想。 “謝謝你們……”腓特烈回過神來,無力地抹掉唇角的唾沫,打量兩位忠心的騎士︰“是誰救了我?” “小事一樁,殿下。”雷蒙和蘭斯洛特異口同聲,鄭重地半跪在地上,額頭貼著膝蓋上的手背︰“請不要再提了,殿下。” “我在昏厥過去之前,感受到了力量和希望。”腓特烈低頭凝望手掌,“我感受到冰涼的激素在滾燙血管下穿行,感受到酸脹的肌肉在呼喚嶄新的力量——但是那一段時間太短,我沒能把握住。如果再來一次,也許我就能讓肝髒產生火元素了。” “陛下,‘死亡模擬’讓重要腺體飽負荷運轉,會透支您的細胞壽命。您必須休息一天,讓衰亡的細胞代謝完畢,再重新嘗試‘死亡模擬’。”蘭斯洛特忠心勸告︰“相信到第二次模擬時,您會有巨大的收獲。您與沃森決斗時,輻射功率已經達到27,可見皇室血統賜予了您上乘的天賦,大可不必操之過急。” “是的,您的勇氣是我等的幸運,但是死亡模擬是透支性訓練,見習騎士都只能一周一次。請您先回府休息,適當鍛煉,三天後再挑戰吧。”雷蒙也請示。 “好。”腓特烈站起來,沉浸在激素煉體的超凡余韻中,甚至沒有在意濕透沉重的衣服,而是神思專注地摩挲著雙臂,就這樣滴著水走出訓練場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2 啟程去維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天後再挑戰?拜托,伯爵已經是個19歲的成年人了,我在他這個年紀的時候,都已經突破50臨界值了!”蘭斯洛特惱火地捶了一下雷蒙,斬釘截鐵︰“明天就要讓伯爵大人繼續訓練!他起步已經很晚了,必須抓緊時間才行!” “啊,三天什麼的,我只是胡扯了一下。是勤奮還是懈怠,還不是伯爵說了算,就算你再著急,你敢拿鞭子敦促伯爵嗎?做夢吧。修煉是強迫不來的,只能看各自的造化。”雷蒙聳肩,站起來說︰“我們先去查墮落騎士的問題吧。” 蘭斯洛特站起來,喃喃道︰“伯爵已經被激素淬煉過一次身體,他如果迷上這種感覺,就會永無止境地修煉,那樣就不需要旁人來督促了——威廉大公爵就是這樣的武痴,希望腓特烈伯爵也是。” “哈哈,威廉家族再出一個武痴?”雷蒙倚在門口哂笑,抬頭仰望深藍色的夜幕︰“威廉大公爵一個人就已經名震天下。如果這兩個年輕的兄弟都是武痴,大陸會被他們攪的一團糟啊。” “所以雷蒙,你必須牢牢看住雅各布,絕不能讓這兩兄弟各立門戶。”蘭斯洛特大步出門,飛揚的披風刮起雷蒙臉上的一線劉海︰“我會在最短時間內,將腓特烈訓練成神恩輻射為59神力的正式騎士,來鞏固他的地位。威廉堡只能有一個主人,那個人就是腓特烈。” “呵。奧托那麼完美,你還是鐵了心培植腓特烈嗎。”雷蒙笑著追上蘭斯洛特。 “奧托是個完美的征服者,而腓特烈是個罕見的突破者。”蘭斯洛特斬釘截鐵。他走向燈火通明的城堡塔樓,披風在晚風中起伏飛舞︰“腓特烈能不斷適應新局面,並且保持前進。沒有人能像他那樣果決地掀裙子,就像沒有人能像他那樣利索地背叛央行一樣——他像一只老鼠,能嗅到空氣的鮮味,在漆黑的洞穴中找到唯一的出路。這一點,奧托做不到;大陸上的任何一位國王,都做不到。” “希望你是對的。我的單身漢長官。”雷蒙笑嘻嘻地在蘭斯洛特身邊小跑。 “不準嘲笑我!再叫我單核生物,我就跟你決斗,我是認真的!”蘭斯洛特惱火地揮手。 —————————— 腓特烈肌肉酸麻地回到公館,正好踫到沃爾特穿著褲衩跑出來,粉紅色的睡衣在騷氣地飄舞。 “我的天。”腓特烈看見沃爾特茂盛的胸毛都露了出來,他惱火地捂住眼楮︰“沃爾特,你就不能多穿一件嗎?” “你不知道我有多熱!”沃爾特委屈地聲明︰“而且這是我的房子!你特麼怎麼又回來了?就算是伯爵也不要闖入民宅啊,可以讓我新房子里愉快地裸奔會兒嗎?求你了,搬走吧。” “你奔吧,去草地上野性地奔跑吧,提防奧托的冷箭就行了。”腓特烈若無其事地上樓睡覺。 “你打一開始就沒打算搬走!對不對!”沃爾特如夢初醒地沖他背影問。 “嗯哼。”腓特烈走上旋轉樓梯。肌肉里迷人的麻癢剛剛褪去,疲憊的酸脹這才浮起,腓特烈有點渴望沉甸甸的睡眠。 “你去接受死亡模擬了?”奧托一邊將淡紫色睡衣系牢,一邊走過來問腓特烈。軟沓沓的衣領里露出左側精致的鎖骨。 “是的,讓我找到了那種在絕望之中力量奔涌的感覺……”腓特烈活動酸脹的胳膊,凝視雙手︰“這種在黑暗中觸摸希望的力量感,我只有在殺死沃森時體會過。” “沒事吧?”奧托拿肩上的粉毛巾擦藍頭發。他習慣練完劍就洗澡更衣。 “沒事,就是肌肉很酸,骨頭有點痛。”腓特烈揉自己的肩膀。 “肌肉酸脹是因為細胞壽命透支,休息一晚,代謝掉就好了。因為激素系統飽負荷運作,所以你體內穩態失衡,骨頭痛會持續一兩天。雖然負荷大,但是每突破一次,你的肝髒都會代償性增強,可以提高生成火元素的速度和質量。”奧托解釋,“騎士都是這樣一點一點變強的。” 腓特烈沉默了一下,忽然冷不丁問︰“你的神恩輻射是多少?” “哦哥哥,你就別想追上我了。”奧托懶洋洋擦干頭發,睡袍蕩漾地走向臥室︰“就憑你27神力的輻射值,我能像奧菲莉婭擺弄洋娃娃一樣玩弄你,” 奧托微笑回頭,看著腓特烈補充︰“單手。” 然後他洋洋得意地走了。 “該死的。”腓特烈心頭危機感空前濃重,心情忐忑地回房睡覺,神思恍惚地想︰“太危險了,被這樣凶險的弟弟窺伺著真是太危險了啊!一定要早些修煉才行,絕對,絕對不能被他當做洋娃娃一樣玩啊!” “對了。”奧托站在樓梯拐角,隔著一整條走廊,眺望腓特烈︰“你啟程去維納,預備帶哪幾個人去?維納凶險,你必須帶足護衛,但是至少要留一名大將駐守威廉堡。” “奧菲莉婭。謝菲爾。莫里茨。親衛就帶上法拉格特。然後帶上雅各布做顧問。弗洛里安的哥哥在維納頗有權勢,我帶上弗洛里安去擴寬道路。”腓特烈握著門鎖,低頭回答︰“三位重裝高階騎士隨行,光是他們的長矛、戰馬、裝備、旗幟,就要十名輕步兵來負責。加上十名輕裝的斥候騎士,5名負責帳篷、食物和馬車的後勤武夫,隊伍就達到32人,已經略顯臃腫了。” “你不帶蘭斯洛特?沒有他的武力,就憑法拉格特能護住你?”奧托皺眉。他非常清楚雅各布的實力,與其說雅各布是重裝騎士,不如說是一位精于計算的統計學大師。弗洛里安號稱無用騎士,打起來更捉襟見肘。 倘若真有人要埋伏腓特烈,出動的必然是沃森級別的高階騎士。在那種戰局里,必須有一夫當關的猛將鎮守在腓特烈身邊。在千鈞一發之際,斥候騎士是難以救主的。 “蘭斯洛特總理威廉堡軍務,他必須坐鎮明興城,彈壓周邊蠢蠢欲動的小領主和封臣。那些鄉村梵克一直包藏著不臣之心,你心知肚明。”腓特烈一錘定音。他決定的事情,不容奧托質疑。 在腓特烈扭開門鎖,走進房間時,奧托的聲音追進他耳朵里︰“為了搜索寶藏,你把奧菲莉婭都帶在身邊了。我不阻止你,但是明天我會與奧菲莉婭一同啟程,為她保駕護航。” 腓特烈心頭稍定,輕輕說︰“隨你。”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3 目標維納!出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次日,威廉城堡里熱鬧無比。三名位列圓桌議席的高階騎士筆直舉著長槍方旗,勒著披甲駿馬,護住一尊雪白的馬車,從居住的塔樓出發,緩步踱向城堡大門。潔白的披風蓋住了馬臀,不時飄起來。 奧菲莉婭坐在馬車里搖搖晃晃,又憧憬歡喜,又思念無比,忍不住撩開一角門簾,問車夫位置上的奧托︰“奧托哥哥,腓特烈大哥呢?” 奧托掛著一身銀光閃閃的鏈甲上衣,就算束著十字鷹戰袍,轉身時都發出細密悅耳的“嘩啦”銀鏈響︰“他在前軍,率眾出城。等到了郊外,沒觀眾了,他就會到後軍來瞧你。” 可容納兩人的車夫座位,被十字鷹雕花鋼牆護住,在不阻擋車夫視野前提下,能抵擋輕武器的劈刺揮砍,並且非常邪乎地保證了美觀。 奧托不駕車,只是摟著動力劍,懶洋洋倚在駕車的謝菲爾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問︰“你是個技師,腓特烈安排你隨行干嘛?” “維納有先進的武器鑄造工藝,也是蒸汽技術研究的聖地。我非常希望到維納去看一看,把學到的技術拿回來,教給我的工友。”謝菲爾激動得快飄起來了,恭恭敬敬地笑著回答。 奧菲莉婭呆在馬車里搖搖晃晃,閑的無聊,往冰涼的絲綢臥榻上一靠,從車廂書架上取下那頂藍色假發,細心理順。那是腓特烈和奧托齊心協力做出來的工藝品,奧菲莉婭非常珍惜。 在城堡大門內,腓特烈穿著修身合體的漆黑皮甲,將理想使者牢牢背好,一邊整理馬鞍,一邊囑咐身後的蘭斯洛特︰“你要和沃爾特好好相處。半個月內,至少要有足夠的錢,把威廉騎士團的裝備翻新一半,以防備突如其來的戰爭。” “是,殿下。”蘭斯洛特依依不舍地垂臂行騎士禮,低頭囑咐︰“請務必保重,殿下。” “沃爾特,明興城的經濟現狀像個初生嬰兒,就拜托你好好呵護了。”腓特烈整理完畢,回頭看沃爾特。 八名位列圓桌議席的騎士都在場恭送腓特烈伯爵,沃爾特總算收斂了些,莊重地左手按肝,彎腰行禮︰“如您愉悅,殿下。” 最重要的兩個人交代完畢,腓特烈翻身上馬,再不留戀,昂頭大喝︰“升起穹門!放下吊橋!” 城堡塔樓里一聲齊喝,二十名武夫奮力推動機關。隨著巨大的齒輪緩緩轉動,三層雪鋼打造的柵欄穹門從齒形深溝里緩緩拔出,慢慢升起,“嘎噠、嘎噠”地打開了城堡大門。 于此同時,吊橋緩緩放下,亮出康莊大道。 今天,腓特烈將帶領他的騎士們策馬沖出威廉城堡,勇敢地飛馳向撲朔迷離的未知。 “目標維納。出發!”腓特烈一夾馬腹,白馬甩頭嘶叫一聲,一馬當先沖出城堡,沿著地勢沖刺而下,順著筆直的康莊大道,絕塵奔向明興城的北方城門。 大街兩側,早被城防軍戒嚴。歡呼的市民早就擁堵在街道兩側,等腓特烈出城時,市民奮力投擲鮮花,瘋狂口哨,競相歡呼,喧囂雷動地歡送領主出城。 “哈哎!腓特烈伯爵!”振奮鼓舞的歡呼聲浪,一時排山倒海,熱鬧非凡。 因為威廉堡豢養的獨角駿馬非常強壯,馬車的減震系統也非常成熟,所以預計一天半就可以穿越阿爾卑斯山麓,踏上進入維納的跑馬官道,兩天即可抵達維納。 腓特烈率領輕騎飛馳出城,在十里外的望崗休息,補充了一批干糧和水,在這里等待後軍的侯爵馬車和輜重。腓特烈下馬後招來望哨的軍士長,詢問了阿爾卑斯山麓的安全情況,得知阿爾卑斯山麓不太安全,于是決定加快速度,趕在白天穿山而過。 過了一小時,跑馬官道上揚起一行煙塵,三名重甲騎士護著銀白馬車匆匆趕到。馬車剛停住,奧菲莉婭就臉色鐵青地推開車簾子跌出來,抓著奧托,踉蹌跪下,按著心口伏在車夫座位上干嘔。 腓特烈拿著水沖過來,輕輕撫摸奧菲莉婭的粉背,輕輕說︰“吐不出來?喝點水。” 奧菲莉婭“嚶”一聲答應了,撩開凌亂的銀發,歪在車夫座位上,捧著水杯閉目啜飲。 奧托皺眉說︰“因為斥候來催,我們跑得急,把奧菲莉婭顛簸著了。她沒出過遠門,受不了快車的震動,腸胃受不了就惡心了。她怕吐在車里,一聲不吭的忍得臉都青了。” 腓特烈叉著腰眺望阿爾卑斯山麓,眯著眼楮嘆息︰“下了明興城的官道,就要穿過山麓峽谷,才能上維納的跑馬官道。阿爾卑斯山麓不安全,我們要趕在天黑前穿過山麓才行。” 奧托輕輕撫摸奧菲莉婭的後背,助她順氣,柔聲妥協︰“讓軍需官拿點鶯粟花奶來,讓她迷迷糊糊睡一路吧。” 腓特烈伸手招來軍需官吩咐了,然後蹙著眉,把奧菲莉婭散在臉上的銀發理到耳後去,心有不忍道︰“讓你隨行真的太勉強了。” “您要在車里陪著我,我就不難受了。”奧菲莉婭喝了水才撈回半條命來,爭分奪秒地討價還價︰“我們三個要是齊齊整整的話,格外厲害!” 腓特烈被逗笑,好言相勸︰“別傻,睡一覺就沒事了。到了維納就陪你逛時裝展,給你買櫻桃馬芬蛋糕。” 軍需官送了鶯粟花奶來,奧托在腓特烈的嚴密監視下斟了一小杯,不耐煩地听見腓特烈在耳邊一直喊“夠了夠了不能太多”,然後喂奧菲莉婭喝下去。 鶯粟花奶的鎮定安神效果簡直立竿見影。奧菲莉婭還伸著手央求腓特烈上車,睫毛顫兩下,眼楮一眯,手就從半空落下去,身子軟綿綿歪在奧托身上,迷迷糊糊地動彈不了了,潔白的小手落在座位上,還在不甘心地微微勾動食指,像是央求腓特烈上車來陪她倆。 “哥,哥哥……”奧菲莉婭最後嚶嚶了一聲,就香甜地睡過去了。 奧托小心翼翼把奧菲莉婭抱進車廂,扯了涼颼颼的絲綢被子給她蓋好。腓特烈轉身吶喊︰“休息差不多了!戴好頭盔,綁緊盾牌,我們出發!天黑之前,必須抵達阿爾卑斯山北的官道哨站。上馬!” “”一陣鎧甲響,披著輕型鋼甲的斥候騎士紛紛站起來,各自去找自己的馬。腓特烈翻身上馬,一身漆黑熟皮甲在太陽下熠熠生輝,頂著烈日下令︰“出發!” 奧托照顧好奧菲莉婭,撩開窗簾探出頭來,伸手指一勾,喚雅各布過來,低聲說︰“他自己是個最弱的,穿著皮甲一馬當先,最容易死。你能用神力強化耳目,擅長觀察。你去跟著他,有風吹草動就把他拽到後軍來,讓法拉格特去打。” “是,殿下。”雅各布隔著面甲答應了一聲,低頭行禮。然後筆直攥著槍旗,輕催戰馬,“得得得”地慢慢追上前軍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4 全身是寶的鈾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阿爾卑斯山橫穿大陸,壯闊雄奇。這座傳奇恢弘的山脈,從白雪皚皚的精靈十國,一直綿延到巴法里亞腹地;從高標孤傲的雪頂山峰,漸漸化為風景秀麗的崇山峻嶺,隔斷了維納和威廉堡。 腓特烈率領斥候騎士走上山間小道。輕快的馬蹄“嗒嗒”踩著碎石,騎士們驕傲地挺直腰板,信馬前行。就算是在山路上,都沒有什麼匪賊敢對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下手。因為弩箭射不穿雪鋼甲,只要騎士低頭用圓盾護住脖子,抵擋第一波箭雨,就能準確地勒轉馬頭,朝弓弦崩響的方向發起沖鋒,閃電般接近匪賊,給予利索明快的致命一擊。 而重裝騎士就更加肆無忌憚了。垂在身側的鳶盾能夠護住騎士安然無損;而怪力驚人的獨角駿馬憑借堅硬的骨骼和披甲,能撞毀小樹、摧折林木,像一頭鋼鐵猛獸一樣摧枯拉朽地沖進樹林,把猝不及防的匪賊撞成肉泥。 當軍隊馴服了怪獸一樣的獨角戰馬以後,身具神力的騎士有著不容挑戰的威嚴。匪賊可能會襲擊由輕步兵護送的商隊,但是絕不會愚蠢到去挑釁一名高深莫測的騎士。除非能夠炸毀懸崖完成活埋。 “山里的鈾獸有躁動的跡象,很可能是受到了戰斗性高輻射的騷擾。”雅各布催馬追上來,落後腓特烈一個身位騎行,隔著面甲警告︰“高強度戰斗釋放的神恩輻射,會令山林里的鈾獸狂暴化,殿下要小心。” “三名斥候騎士已經疾行兩英里進行戒備偵查,鈾獸逼近時會給我們警告。”腓特烈低頭告訴他。雅各布點點頭,寸步不離地跟著,不再說話。 “我查了記錄,這兩年的山路附近很少有大型鈾獸出現的報告。”斥候騎士長追上來,嚴肅地說︰“除了飛龍種和鳥龍種,其他的鈾獸很少主動攻擊行人。我們加緊趕路,應該安全。” “菲爾德騎士長,”腓特烈好奇地回頭問斥候騎士長︰“我在維納神學院學習的時候,听說鈾獸的甲殼能用于武器鑄造,效能堪比上等鋼材。不僅如此,食用鈾獸的肝髒能潛移默化地提升騎士的修為。是真的嗎?” “是的。鈾獸是大自然的恩賜,殿下,是大自然危險的恩賜。”學識淵博的雅各布侃侃而談︰“鈾獸的內髒富集了大量蛋白化的鈾元素,是人體煉成火元素的優越原料。並且它們的肝髒富含活躍的鈾裂解黴,食用後可以補充這些稀有蛋白,提升騎士修為。而且他們的利齒可以鑄造兵器,筋膜可以礬制皮甲和風帆,骨骼可以打造輕便卻堅硬的盾牌。在巧匠手里,一具鈾獸的尸體可以折現成數不盡的財富。” “但是鈾獸可真要命啊。”斥候菲爾德心有余悸地說︰“我父親為了補貼家用,曾經去追蹤了一只鈾獸,牙獸種,有點像海獺獸的變種,體長3米,重四百磅。真的,只是區區一只牙獸種,發起瘋來就像龍卷風一樣,臨死前居然掃斷了父親的脛骨。直到今天,父親走路還一腳高一腳低。” “單獨狩獵鈾獸是非常危險的。它們食用野外藥材,富集的鈾元素濃度比人體高得多,加上體型龐大,異能多樣,稍微出點情報紕漏就可能要了騎士的命。”雅各布評論,“至少要四名騎士聯合圍殺,才能保證基本安全。而且要情報到位,熟知鈾獸的能力和進攻習慣。” “兩年前,日子太苦了,都是不得已。”菲爾德低頭嘆氣。 腓特烈知道,身為戰敗國的騎士,他們自己負擔了出征的軍費,卻沒有贏取榮耀、賞賜和戰利品來補貼開支,所以日子過得比較清苦。一名騎士冒險去追蹤鈾獸,是家境窘迫時無可奈何的選擇。 “國家欠你父親一條腿。”腓特烈安慰部下,鄭重地說︰“明興城會重新富饒起來,這些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忽然,山路右側的樹林里響起震耳欲聾的尖利嘶鳴,急促的“”聲橫穿叢林,從林子這頭飛快傳到林子那頭。 腓特烈的戰馬突然煩躁昂頭甩了一下韁繩,尾巴亂掃,含混不清地嘶鳴一聲。 雅各布突然昂起頭盔,神力灌注進喉頭的聲帶,發出音節清楚的吶喊︰“列隊!鳥龍種來襲!前軍列隊!飛翼陣護佑後軍!” 七名斥候騎士“ ”一聲,齊刷刷地拔出動力劍,狂勒韁繩,與雅各布一起調整馬身,列成左右各四的飛翼陣型,謹慎前進。 林子里“”的踐踏灌木聲,突然靈敏地停止了兩秒,仿佛那只巨獸在佇立抬頭,聆听動靜。少頃,樹葉摩擦聲變本加厲地響起,明顯是一只碩大敏捷的猛獸在林中飛竄! 突然,前方山路上出現沖天黃塵,一騎輕騎從煙塵里一頭撞出來。那名騎士整個伏在馬背上,圓盾護頭,動力劍提在馬側,一襲白風衣在疾馳時獵獵亂跳,竟然是在不顧一切地全速逃回來。 緊接著,刺耳的“吱吱”聲不迭傳來,煙塵里緊追不舍地跳出來三只靈敏矯健的紅猛龍。這種半成年的紅猛龍雖然還趕不上馬屁股高,但是它們後腿強健得像蝗蟲,一條長矛似的尾巴在身後靈巧甩動,讓它們在高速狂奔時,能夠有力掌握方向和平衡。而一身紅底藍鱗的絢麗花紋具備恐嚇獵物的效果。它們短小的前爪靈巧無比,不僅細長銳利,還能向內抓握,靈巧度直追人類。 紅猛龍最值得稱道的是他們的腦袋——它們的頭骨很長,有短劍那麼長的吻,分別密布28顆利齒。鼻尖骨骼凸起,給予它們超凡的嗅覺和追蹤能力。最可怕的是,紅猛龍的復雜顱骨給了它們較大的腦容量,所以紅猛龍不像其他鈾獸那樣獨來獨往,它們聰明伶俐,通常群聚,組團狩獵。 而沖出煙塵的那三只紅猛龍速度極快,兩條後腿甩開了飛奔,竟能餃住獨角戰馬、緊追不舍。然後,最前面那只強壯的紅猛龍奮力一彈,張開剪刀似的大口,一口咬住了戰馬的臀肉,兩只後腿的爪子深深鉤進獨角戰馬的後腿,兩百多磅的一條紅猛龍,竟然牢牢粘在戰馬臀上,咬得戰馬鮮血狂噴進半空,灑了一路。 獨角戰馬不敢嘶鳴,忍痛只顧低頭跑,嘴角都跑出了絲絲白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5 鳥龍種的突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馬背上的斥候騎士毫不猶豫地直起腰,扭身揮劍,輕捏離合器,動力劍1檔加速,這姿勢別扭的勉強一揮,竟然讓動力劍劈出了蓄力一斬的力量,一劍剁開紅猛龍的脖子,連雪白的脊椎骨斷口都露了出來。那釘在馬臀上的紅猛龍被砍得藕斷絲連,脖子和身體只剩一星皮連著,笨重的龍身在疾馳中顛簸了兩下,“噗通”一聲滾到地上,剎那就不見了,只剩下一斷猙獰凶惡的長吻還咬在馬臀上,死不松口。 但是,騎士直起腰以後,瞬間變成了完美的攻擊目標。5只紅猛龍爭先恐後地從煙塵里追上來,奮力起跳,“吱吱”亂叫著去咬騎士的臂甲,更有聰明的紅猛龍發力狂奔,企圖趁騎士疏于保護戰馬時,去跳起來咬獨角戰馬的脖子。 騎士匍匐在馬背上的時候,紅猛龍無處下口,而且騎士能夠有效保護戰馬的脖子。所以騎士一旦起身砍死一條紅猛龍,局面頓時逆轉,兩只體型稍小的紅猛龍奮然躍起,一口叼住騎士的臂甲,整條龍身懸在空中亂踢,試圖用體重把騎士拖下馬背。 而體型最大那只紅猛龍一直在奮力狂奔,與獨角戰馬貼身競速,只要找到正確角度,它就會跳起來死死咬住戰馬的氣道,令戰馬活活窒息而死,就算戰馬披著鏈甲都無濟于事。 斥候騎士雙臂鮮血淋灕,昂頭憤怒吶喊一聲,奮起神力,輻射功率狂怒地飆升到53,然後他執劍的右臂惱怒一甩,生生把掛在右臂上的紅猛龍摔飛,結果“  ”扯壞了鏈甲,整個小臂都鮮血淋灕地裸露在空氣里。但是騎士渾然不顧,右臂執劍砍左手,一刀剁進左邊那只紅猛龍的背脊,疼的畜生張口一叫,松開了他的左臂,玲瓏的龍身“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像皮球一樣骨碌打滾,剎那消失在煙塵里。 騎士悲慘地大口呼吸,長劍不停,奮力砍向覬覦戰馬脖頸的那只紅猛龍。但是那只紅猛龍不僅體型大,而且經驗豐富,剎那偏頭往外跑,距離拉開,長劍砍了個空。 騎士連揮三劍,殺一傷倆,時間才僅僅過去3秒鐘。卻有更多的紅猛龍從馬蹄揚起的灰塵里沖出來,前僕後繼地撲向騎士。可見紅猛龍群起而攻時,必然對獵物勢在必得。 腓特烈目測了一下,騎士離開大隊還有兩百米,以獨角戰馬的卓越馬力,至少要跑5秒。何況戰馬還負了傷,騎士也在流血,這名斥候很可能已經無望生還。 騎士戰斗時,肝髒會不斷合成火元素入血,取代有氧呼吸,來供給更澎湃的能量。但是火元素供能會導致體溫升高,血流加速,延緩凝血進度,阻礙傷口愈合。所以騎士首選板甲,因為他們體能無限,但是非常懼怕流血。 而斥候騎士為了保證馬速,穿戴的是全身鏈甲,其他的護心鏡、肩牌、裙甲和腿甲都只能防護要害,不能覆蓋全身。所以紅猛龍的利齒絕對具備殺死斥候輕騎的能力。只要把斥候拖下馬背,斥候騎士會在一秒鐘內被紅猛龍群埋起來。 林子里的“”的聲音更加劇烈了。 雅各布在腓特烈身邊喃喃道︰“我的天,這是紅猛龍陷阱。” 紅猛龍陷阱,是軍方展開鈾獸研究得出的成果戰術,用法很粗淺,就是以佯攻部隊將殘敵逐入平原,再于丘陵上埋伏一支抄捷徑趕到的重甲騎兵,在敵人奮力逃亡時給予正面沖擊,往往能零傷亡全殲敗兵,不會給對方留下破釜沉舟的機會。 斥候騎士們知道紅猛龍陷阱的傳說,他們甚至很清楚,接下來袍澤身上會發生什麼事情。 听說紅猛龍王從側翼突出來的現身一擊,連狂奔的岩晶犀牛都提防不住。 逃命的斥候騎士策馬狂奔而來,鮮血淋灕地左右揮劍,還在奮力戰斗。 前軍的氣氛異常沉重,很多人都目不忍視,不想看見袍澤在5秒內殘肢橫飛的場面。 突然,腓特烈拔出背上的兩米長劍,面色凝重地奮力吶喊︰“後軍強弩手準備!火箭鋪路!翼形陣跟我沖鋒,救援伊萊亞斯!” 很顯然,腓特烈不肯放棄這位名為伊萊亞斯的斥候騎士。 “跟我沖!”腓特烈單手提著沉重無比的理想使者,左手狂抖韁繩,率領輕騎團沖了出去。後面的斥候騎士毫不猶豫地發出排山倒海的怒吼,動力劍在頭頂激昂地旋一圈劍花,大呼小叫地跟隨腓特烈策馬沖鋒,疾馳向浴血奮戰的伊萊亞斯! “殿下!!”雅各布猝不及防,看見腓特烈已經去救人了,只能奮力放平槍旗,低頭弓腰,輕夾馬肚,開始緩緩加速。他精確地掌握著馬速,長槍上的戰旗開始獵獵橫飛,面甲下發出氣吞山河地咆哮︰“保持陣型!注意紅猛龍王的位置!側翼防護!” 在後軍里,5名負責輜重的武夫已經飛快地拔出強弩,點燃了黑油火爐,抄了一把黑漆漆的火箭放在腳邊,迅速嫻熟地將一米長的火箭嵌入強弩,搖成滿弦,壓低箭頭點火,然後高舉強弩,瞄準一秒,毫不猶豫地“唰唰”射出去。 五支火箭“噗呲噗呲”扎在路邊的灌木里, 里啪啦地綿延燒了起來。火箭剛落地,腓特烈的輕騎團就震天動地從左右兩蓬烈火中間穿過。 奧托在銀色馬車上,听見遠遠傳來“跟我沖”的吶喊,辨出這是腓特烈的聲音,頓時蹙眉站了起來,抱著動力劍,張望四周。 他听見了此起彼伏的“吱吱”聲響,同時瞧見幾只強壯的紅猛龍鬼鬼祟祟地從林子里探出頭來,舉著兩只短小的前爪,長吻微微張開,探頭探腦地張望著銀色馬車。 “法拉格特,帶5個輕步兵去保護強弩手。”奧托輕輕抽出動力劍,丟下劍鞘,輕快地跳下車夫座位,站在馬車前吩咐︰“剩下的,跟我比比誰殺的多吧。誰能追上我的零頭,有賞。” 法拉格特一聲不吭,鎮定地策馬“嗒嗒”移向中軍的五名弩手,長槍依舊直指天空,槍身上的旗幟獵獵飄揚。 謝菲爾原地停車,攥緊了屁股下墊著的佩劍,手心冒汗。他不是騎士,佩劍也只是區區一柄凡兵,戰斗力嚴重不足。但是他依舊沒想過逃跑。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馬車門口。決不後退一步。”他攥緊劍柄,咬牙切齒地打量周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6 凶悍勇猛的軍用戰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前軍戰場上,伊萊亞斯還試圖策馬殺出一條血路,突然山路東側的林子里響聲大作,灌木折斷聲急速逼近,漸漸感覺到地動山搖。伊萊亞斯還沒反應過來,突然路邊的兩株小樹左右炸開,一只體型快趕上兩匹戰馬的紅猛龍王搖晃著撞斷兩棵幼樹,突然斜著飛奔出來,高高躍起,準確無比的撲向戰馬前方的預判位置,兩只後腿上的利爪,鋒利得像一排亂動的小匕首。 伊萊亞斯仿佛早已料到紅猛龍王會突然出現,抬頭一看,料定無路可逃,奮然將雙足從馬鐙里抽出,翻身滾下戰馬,抱著動力劍在地上狼狽打滾,披風沾著血淋淋的灰塵,緊緊裹了他一身。 頓時,吱吱尖叫的紅猛龍群如獲至寶,喜出望外地一擁而上,撲向地上打滾的伊萊亞斯,腳劃嘴啄,已經抱著搶食的姿態在籌劃分尸了。 但是,腓特烈已經率領輕騎團拍馬沖來,呈嚴密整齊的翼形陣,轟轟烈烈地撞進紅猛龍群里去! 獨角戰馬狂奔時,脖頸上的閃光鏈甲一路“簌簌”亂顫,然後它們低頭嘶鳴,用披著甲冑的馬胸狠狠撞上去,紅猛龍頓時哀鳴著飛上半空,劃出一條絢麗的拋物線,才雙腿亂蹬地掉落在遠處,摔得半天爬不起來,蹬地掙扎,踢起一米高的土。 撞飛一片紅猛龍,斥候騎士們壯志咆哮,嫻熟地弓身揮劍,長劍從馬側掠出銀亮的劍弧,削得地上的紅猛龍肋骨畢現,悲鳴一聲跌退兩米,然後它們驚恐地一躍跳開,謹慎地跺著小碎步,繞圈打量這些騎士,短時間不敢再近前攻擊。 而另一邊,突然襲擊的紅猛龍王從天而降,預判得分毫無差,凶厲無情地一腳踩住了伊萊亞斯的戰馬。因為紅猛龍王的體型是戰馬的兩倍,所以身披甲冑的獨角戰馬頓時站不住腳,被從天而降的紅猛龍王活活踩翻在地上,摔起沖天塵土, 啪碎了三四跟肋骨。若不是有馬具護住背,這一下連戰馬的脊椎都能踩斷。 踩翻戰馬以後,紅猛龍王毫不猶豫,低頭一口咬住戰馬脖子,鮮血頓時射了一嘴。于此同時,紅猛龍王後腳踩著戰馬的肚子一劃,銳利的後足爪子頓時在白色的馬肚子上劃出四條平行的血痕,然後嘩啦一下,肚子破開一條,飽滿的腸子掛在傷口里一顫一顫,隨時都會溢出來。 戰馬的甲冑不能包裹腹部,所以紅猛龍王聰明地決定先劃它個腸穿肚爛,迅速解決這匹戰馬。 兩個動作完畢,紅猛龍王這才雙足站住,含著戰馬的脖子,試圖直起腰來。但是,令紅猛龍王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匹暴烈強悍的獨角戰馬,竟然仗著脊椎沒斷,又掙扎著四蹄,奮力站了起來。就算脖子被咬得通紅淋灕,就算肚子下的腸子搖搖欲墜,這匹強悍不屈的軍用戰馬依舊狂噴鼻息,奮力點著頭往前走一步;在意識到脖子還被咬著的時候,戰馬甚至惱怒地奮力揚起後蹄,氣吞山河地狠狠踹了紅猛龍王一腳! 獨角戰馬怪力驚人,揚起後蹄踹的這一下,保守估計能踢毀磚牆。紅猛龍王被這一腳狠狠踢中喉嚨下面凸起的雞胸,連堅硬的肌肉都軟踏踏地陷下去兩塊,變成了內出血的海綿性結構。紅猛龍王頓時疼的天旋地轉,險些覺得龍生無望,如果不是它前爪太短夠不著,否則它一定會努力去揉。 劇痛令紅猛龍王悲憤松口,沖著獨角戰馬張口怒嘯,剪刀似的長吻呈血盆大口式張開,震耳欲聾的尖嘯吹得騎士們耳膜發癢。紅猛龍王怒吼的時候,喉嚨下垂著的肉囊簌簌亂顫,表示它已經出離憤怒了。 如果戰馬沒有站起來,紅猛龍王一定會咬到戰馬窒息為止。但是紅猛龍王為了劃破戰馬肚皮,沒有死死踩住戰馬,這一時的輕敵,讓戰馬重新站了起來,導致它不敢再繼續咬住戰馬脖子。為了防止被踢第二腳,紅猛龍王必須松口,來等待戰馬流血疲憊而死。 如紅猛龍王所料,這匹獨角戰馬被紅猛龍群追咬許久,又被咬破頸部動脈,腸子也泄出來拖在地上,體力已經飛速流逝,沒有逃跑的本錢了。只見獨角戰馬又踉蹌逃了兩步,低頭舔了下傷口,听見紅猛龍王咆哮時,戰馬居然不逃了,轉身甩尾,噴著渾濁的白霧,打著響鼻,沖著紅猛龍王刨蹄子。 這匹惱火的戰馬試圖和凶手單挑! 在腓特烈率領輕騎狂奔向滾在地上的騎手時,這匹忠心的戰馬選擇和最強大的敵人戰斗。 紅猛龍王看見食物居然不跑路,這令它感受到莫大的羞辱。它決定吃了這匹馬來挽回尊嚴。 然後,紅猛龍王低頭垂涎,盯著戰馬繞了兩步,突然狂奔向戰馬,試圖一口咬住馬頸,然後用體格優勢撞翻戰馬,再低頭踩住,直到戰馬斷氣為止。 獨角戰馬噴了下響鼻,義憤填膺地揚起雙蹄,抬頭猛嘶,在紅猛龍王低頭咬下來時,戰馬頭頂上銳利的獨角剛好頂住紅猛龍堅實的胸膛,然後向上一劃。 獨角戰馬的犀角並不銳利,但是很明顯伊萊亞斯對這匹馬情有獨鐘,他甚至像打馬蹄鐵一樣,給愛馬的獨角都瓖上了裝飾性鋼角。 而這鐵匠也打的非常用心,把鋼角打得比錐子還銳利。 獨角戰馬這貼身一刀,劃得紅猛龍王痛不欲生,它胸口堅硬的鱗片像拉鏈一樣應聲裂開,下面再裂開一層潔白的筋膜;再裂開一層鵝黃的脂肪;最後劃開了里面的肌肉,三層組織像三件打開的衣服一樣,被鋼角一割兩半。然後,傷口潔白的嫩肉上飛快地滲出細細密密的血珠來。 接下來,紅猛龍王展現出老獵手嫻熟的一面,精確無比地一口咬住了戰馬頸部的動脈、氣管、食道,長吻如鉗子死死夾住,雖然咬不斷,卻令戰馬窒息,同時呈井噴式出血,滾燙的馬血射得紅猛龍王的腦袋濕漉漉的,淅瀝不止。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7 甲冑騎士的沖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戰馬躍起的時候,腸子墜在地上,滾滿灰塵,隨著激烈的動作而甩來甩去。然後它被咬住脖子,卻奮力掙扎,又踢又跳,讓紅猛龍王狼狽不堪。而紅猛龍王強忍痛楚,認真專注地咬住戰馬脖子不松口,因為它已經察覺到戰馬的體力在隨著窒息而飛快流失。 這就是戰斗——令一方落敗,很容易;令戰士致死,非常慢。堅強的軍人可以流血戰斗到最後一秒。忠臣的破釜沉舟,和猛士的背水一戰,是所有敵人最害怕的東西。 最凶猛的紅猛龍王,為了加速戰馬的死亡進程,和這匹不屈的困獸廝斗了十多秒,導致幼年紅猛龍群被輕騎團驅趕,失去了咬死伊萊亞斯的機會。 所以,腓特烈成功地策馬飛馳到伊萊亞斯身邊,展現出一個貴族基本的馬術︰他夾緊馬鞍,整個人掛在戰馬邊上,盯著伊萊亞斯咆哮︰“抓住我!上馬!”然後一把撈住伊萊亞斯的右臂,這邊一拽,那邊奮起神力,爬起來一跳,在擦肩而過的剎那,把伊萊亞斯拽上馬背,兩人共騎一乘,勒轉馬頭,掉頭就跑。 斥候騎士長菲爾德看見領主救起了同袍,歡欣鼓舞地勒馬吶喊︰“救起來了!掩護殿下撤退!” 但是,那邊的紅猛龍王已經松開獨角戰馬的喉嚨,仇深似海地張開前肢爪子,龍身前傾,沖著腓特烈張開大嘴,歇斯底里地憤怒咆哮,喉嚨下血淋淋的肉囊被聲浪震得簌簌亂顫。在這苦大仇深的號召下,所有紅猛龍都振奮鼓舞,凶悍無比地對輕騎團發起沖鋒。 滿地都是蹦跳狂奔的紅猛龍,像野火一樣呼啦啦席卷過來! 而紅猛龍王體型最大,速度最快。它看見腓特烈救走了伊萊亞斯,頓時暴跳如雷,撇開地上軟綿綿的戰馬,像一道紅色閃電,飛馳狂奔向腓特烈——它狂奔時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赤紅影子,誰也不知道它會在哪里起跳;但是只要它跳起來,它那四百磅的壯碩身體、小匕首似的兩排利爪,絕對會分毫無差地落在腓特烈背上。這是紅猛龍的狩獵的基本功,絕不可能有差池。 菲爾德俯身策馬時,扭頭看見紅猛龍王奔著腓特烈去了,頓時五內如焚,揮劍咆哮︰“全隊誅殺紅猛龍王!不能讓它起跳!”為了護主,他一勒韁繩,強行調轉馬頭,毫不猶豫地舉劍撲向紅猛龍王。 腓特烈一馬騎兩人,揮劍都費勁,基本上沒有戰斗能力,他只俯身抱馬,橫下心策馬狂奔。 但是,在這電光火石間,一直在嫻熟控制加速度的雅各布爵士,在最精確地時刻沖鋒出來。他的表情都掩蓋在冷漠高貴的面甲里,躬身策馬,平端長槍,在他疾馳而過時,長槍上的方旗宛如一朵藍色的烈火,裹在槍身上獵獵狂舞! 在雅各布爵士橫舉的鳶盾下,藍白格子的華麗甲冑一直垂到馬蹄上,連戰馬都被武裝得只露雙眼。這一尊絢麗的甲冑騎士,宛如一道湛藍的雷霆,伴隨著地動山搖的馬蹄聲,與“狂奔的紅猛龍王”在電光火石間匯聚成一個點。 誰都預想不到,連身影都幾乎看不清楚的紅猛龍王,居然會被雅各布計算的如此精確,甚至妙到毫顛地撞上了。 紅猛龍王因為極速狂奔,被仇恨激怒的它眼里只有伊萊亞斯,所以竟然沒來得及躲閃斜刺里沖來的甲冑騎兵——只听一聲震耳欲聾的踫撞聲,鋼甲崩碎的脆響驟然傳來;長槍折斷的悲鳴突兀響起;戰馬忍痛的長嘶飄蕩不絕。在一藍一紅兩道極速流星踫撞後,碩大的紅猛龍王居然發出痛苦尖銳的悲鳴,整個兒橫飛出去,像個被一腳踢飛的足球。 紅猛龍王飛出三米,重重刮在地上,又犁出十米,尖銳的背脊後面鏟出一米高的土堆,犁出的溝塹里均勻涂抹著嫣紅的血跡,可能是因為它的鱗片被地面磨穿,也可能是因為被騎士刺穿了要害;總之,紅猛龍王甚至發出了小狗哀慟的悲鳴聲,可見它首創至深。 斥候輕騎們都屏住了呼吸——就算深知高階騎士的神力無邊,他們都難以想象,甲冑騎士的沖鋒能達到令身影都變模糊的高速,能與四百磅重的紅猛龍王相媲美。最可怕的是,這兩個高速物體竟然發生銳角踫撞,承受的沖擊力簡直和跳崖沒什麼分別。就算有甲冑防護,雅各布爵士下場又如何? 一秒後,紅猛龍王才在血泊中掙扎站起。它的肋骨下橫穿著一支藍旗長槍,宛如一枚鋼釘洞穿了它的身體。但是被激怒的紅猛龍王對傷勢不屑一顧,它喘著猩紅的鼻息,上下28枚利齒凶殘地高頻踫撞著,發出“咯咯咯”的威脅聲,這是鳥龍種特有的脅迫手段,約等于告訴獵物“不用逃跑,你死定了”。 而另一邊,騎士已經勒馬佇立。獨角戰馬低頭刨地,甩頭喘息時,純鋼面具里滴落著血沫。它身上掛的藍白甲冑被巨力撕裂,胸甲像落魄的招牌一樣斜掛在肩頭,潔白健壯的馬胸被血污染得一片模糊。 而馬背上的雅各布爵士的肩牌也歪了,一身銀光熠熠的板甲只剩下鳥喙式頭盔還端正,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雅各布的右臂無力地筆直垂下,鮮血從板甲里蜿蜒著滲出來,滴滴答答在馬蹄下積攢了一小灘,手里還攥著一小段長槍的矛柄。接著,他手一松,斷槍“當啷”滾在地上的血泊里,濺起一星水花。 然後雅各布爵士冷靜地用左手勒轉馬頭,垂著脫臼的右臂,淡定地催馬往回走,試圖回歸大隊。 苦大仇深的紅猛龍王看見那個漂亮惹眼的藍白騎士竟然敢用馬屁股對著自己,怒不可遏地一聲怒吼,踉蹌兩步,鼓舞起全身力量才保持住平衡,然後忍痛負傷,尖叫著向雅各布爵士追過去。 這一聲令下,滿地亂跳的紅猛龍群也一哄而上,饑餓迫切地向雅各布直追而去。 雅各布為了防止戰馬內傷迸發,謹慎地緩緩加速歸隊。他根本不回頭看那些漫山遍野追來的紅猛龍,而是昂起面甲,吶喊下令︰“換放血箭!給我射住陣腳!” 說話間,腓特烈已經載著伊萊亞斯歸隊,而雅各布爵士身邊的道路早已烈火熊熊——在沖鋒伊始,腓特烈就下令火箭鋪路。這段時間里,5名強弩手至少射出了兩輪火箭,把山路兩旁的灌木全部點燃,燒的烈焰四起,黑煙沖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8 狩獵紅色魅影,紅猛龍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軍用戰馬飽經訓練,對黑油引燃的火焰無動于衷,就算嘔著血沫,都努力載著雅各布小跑歸隊。但是野生動物天生怕火,紅猛龍群一瞧見烈焰的紅色,它們的熱成像感應視野里全是高溫輪廓。這鋪天蓋地的高熱反應,讓一些大型紅猛龍產生誤會,還以為前面有雌火龍在肆虐,頓時剎住腳步,在火焰外圍蹦跳觀望,不敢沖進來了。 只有紅猛龍王殺紅了眼,不知為何,不咬死幾個誓不罷休,就算身上嵌著一柄長槍,都勢不可擋地撲進烈焰山路里來,凶殘暴烈地追向雅各布爵士的背影! 腓特烈勒住馬,回頭吶喊︰“保護雅各布爵士歸隊!” 此時,5名強弩手已經听從雅各布指令,放棄火箭,換上了箭頭猙獰的放血箭,瞄準紅猛龍王面前十米的地區齊射。 放血箭銳利而沉重,銀亮雪白的十字倒鉤箭頭,四面開有刀刃,配合桃木箭身和特制箭羽來保證平衡。放血箭雖然無法破甲,卻能對裸露的皮肉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命中就會開槽放血,事後若拔箭,更有送命的危險。 因為紅猛龍王筆直追擊,極好預判,所以5箭中了4箭,斜斜扎進紅猛龍王的脖子和背脊,箭桿隨著野獸的奔跑而搖擺亂顫,淅瀝瀝的血線順著箭尾淌下來。 雅各布听見身邊的烈火“ 啪”的燒,听見背後的腳步“咚咚”追來,閉目估計離開紅猛龍王只剩下50米的距離,兩三秒就會被追上。他閉目計算︰劣勢有三條︰1,右臂脫臼;2,輕微失血虛弱;3,戰馬的胸骨可能有隱蔽性骨折,如果希望它康復,就不能催馬作戰。優勢有兩條︰第一,路旁的火焰會干擾紅猛龍的熱成像器官,令它愚蠢遲鈍;第二,紅猛龍已經進入弩手的火力覆蓋區。 下一剎那,雅各布爵士毫不猶豫地翻身下馬,左手拔出腰間動力劍,漂亮地挽了個劍花,順便轉身面對撲面而來的紅猛龍。 戰馬迷迷糊糊地繼續小跑離開,完全沒意識到它的主人做出了破釜沉舟的決定。 3秒用盡,紅猛龍撲面而來,它的陰影籠罩了爵士的身軀,然後紅猛龍伸著兩只短小的前肢,歪頭張開剪子大口,對著爵士的喙式面甲,一口咬下。 紅猛龍非常聰明,他選擇了咬腦袋,就算牙齒啃不穿板甲,也可以憑借強大的顎力奮力亂甩,把雅各布爵士的腦袋生生從身體上扯下來,需要的時間不超過兩秒。 第二輪箭雨飛來,射得後面的小紅猛龍哀鳴連連,掛著箭桿膽怯地後跳。 腓特烈看見雅各布爵士瀟灑地挽著劍花,獨自面對400磅的鳥龍,頓時被一腔悲憤沖滿顱頂,放下伊萊亞斯,拍馬拖劍沖向紅猛龍,一張口就喊啞了嗓子︰“掩護雅各布!給我上!” 一時間,八名奮不顧身的騎士包圍沖向紅猛龍,宛如萬箭攢射,剎那匯聚成一點,八匹撒蹄奔馳的戰馬、八支風雷之聲的大劍,全部在同一時間招呼到紅猛龍身上。 戰場上的袍澤之情極其濃厚,在危急關頭,騎士們從來沒有念及過多余的貪生怕死。為了伊萊亞斯和腓特烈,雅各布會精密籌算,發起妙到毫顛的極致沖鋒;此時為了掩護背水一戰的雅各布,所有人都會策馬沖鋒,奮不顧身地與袍澤並肩而戰。 腓特烈策馬疾馳而過,緊捏離合器,理想使者憤然加速,爆出一蓬艷麗的火花,剎那提升到16節劍速。在“得得”馬蹄聲里,隨著一聲“滋滋”的齒輪轟鳴,然後“噗嗤”一聲,斬得紅猛龍的背脊血花四濺。 外人看上去,就是腓特烈從紅猛龍身後策馬飛過,然後紅猛龍背後炸開沖天血花,連山脈狀的龍脊都被劈裂了,像一柄撕裂的折扇。 緊接著,菲爾德縱馬馳過,以馬速帶動劍速,勢大力沉地在紅猛龍肋上刮了一劍,削得鱗片亂飛,皮開肉綻,傷口里露出紅彤彤的肋骨。 紅猛龍離開嚴陣以待的雅各布爵士只有一步,它絕不可能放棄步行的目標,去追逐狂奔的騎士。所以它的選擇只有一個︰用厚實的皮肉去抵擋騎士的刀劍,然後做一個簡單無比的動作“低頭,咬住鐵皮人的腦袋,甩兩下直到鐵皮人的軀干飛出去為止。” 令人心驚肉跳的是,雅各布爵士紋絲不動站在那里,垂著廢掉的右臂,左手挽著漂亮的劍花,像在挑釁。 于此同時,第三名騎士縱身飛過,以驚人的馬術劈出風雷一劍,削得傷口能看見骨頭,滾燙的龍血噴了戰馬一身。 第四名騎士掠過,卻沒砍出來,驚險地躲過紅猛龍那鞭子似的尾巴。第五名騎士掠過,奮不顧身地與龍尾擦身而過,拼命砍了一刀,被龍血濺紅了臉。八名騎士像在死亡刀尖上跳舞,接二連三地狂攻暴怒的紅猛龍。直到此時,誰都可能是獵物,誰都可能是獵人。 直到紅猛龍低頭咬下來的時候,雅各布都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連續挽著劍花,不斷活動手腕,順便挑釁畜生。但是,在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時,密密麻麻的尖牙和細長猙獰的龍舌完全佔據了雅各布的視野,鐵袑{味的的口臭噴進雅各布的面甲。 直到此時,騎士的頭盔里才發出氣吞山河的吶喊︰“來啊!” 然後,雅各布爵士蓄勢已久的火元素凶猛地沖進他的細胞和肌肉,爆發出神一般敏捷的力量,剎那將神恩輻射鼓催到149,然後電光火石間弓腰、歪頭,妙到毫顛地避開了紅猛龍王的啃噬。 “ 擦”一聲,紅猛龍王大口咬合,下顎關上時發出一聲巨響,卻啃了一口空氣。 紅猛龍王的蛇眼楮驟然張大了。他沒想到特麼啃了個空。 接下來,雅各布爵士拖著軟綿綿像布條一樣的右臂,單手執劍,突進到紅猛龍王的喉嚨下方,龍喉下吊著的贅肉都拍到了他的面甲上——然後雅各布第二次爆發神力,輻射值衰退到123,筆直把動力劍捅進紅猛龍的雞胸上——原本肌肉堅實的鳥龍胸脯早被伊萊亞斯的戰馬踢成了一灘淤青的沼澤,結果這一劍很輕易地捅了進去,入肉一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9 卑劣的挑唆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雅各布爵士發出音節單一的吶喊,狂捏離合器,動力劍頓時噴薄出滿載加速的火花,一股澎湃熱浪擦著騎士的頭盔噴向身後,動力劍就像剖魚一樣,勢如破竹地急斬直下,劃出個血腥強硬的圓弧,直接劈斷了紅猛龍王的胸骨,劃破它的胃腸,將所有的內髒一刀兩斷,然後從腔子里面劈中肚皮——只見堅韌的鳥龍肚皮突然墜成刀刃的形狀,再“茲拉”一聲像撕裂布匹一樣被割開,稀里嘩啦的脾胃腸子像下雨一樣澆在地上,濃郁的臭氣令人作嘔,而裂開的龍胃里還有幾只破碎的人手。 輕騎團砍完那一劍,早就勒馬轉回來,飛馳到雅各布身邊,翻身下馬,四五個人如臨大敵地雙手執劍,威脅著被嚴重削弱的紅猛龍,腓特烈則奮力把雅各布從龍身下的陰影里拼命拽出來,一邊拽一邊單手舉劍,恐嚇紅猛龍,口里喊︰“它失血過多了!用繩子拽翻它!” 斥候騎士長菲爾德對戰術早就了然于胸,嫻熟地甩了個繩套,準確地套住紅猛龍的腦袋,奮力一扯,頓時把紅猛龍勒得高高仰頭,下巴朝天。 然後菲爾德催馬一聲“駕!”戰馬低頭狂拉了兩步犁,終于拽得紅猛龍仰天摔翻,轟然倒地,震得地面一搖,灰塵飛上來迷了大家的眼楮。然後紅猛龍徒勞地踢了幾下後腿,尖銳的爪子抽搐哆嗦了幾下,尾巴無力一癱,睜著眼楮躺在地上,開始徒勞地喘息,等待最後的死亡。 5名斥候騎士開始麻利地用繩索捆住紅猛龍王的長吻和雙足,再一劍釘穿它的尾巴,防止它垂死掙扎時傷到人。腓特烈扶著急劇喘息的雅各布站在旁邊,凝望被捆上長吻的紅猛龍王,看見這只悲傷的巨獸死到臨頭了,眼楮卻一動不動地盯著腓特烈,閃爍著暴烈仇恨的凶光。 “這很反常,殿下。”雅各布疲憊地單手解開肩牌上的扣鎖,然後小心扯下頭盔,露出一頭金發,扭頭呸了一口,憂心忡忡地稟報︰“通常情況下,鳥龍不會靠近烈火。但是這只大家伙不僅沖進火里來,還不死不休地追殺伊萊亞斯……” 雅各布用手撢掉板甲上的鳥龍內髒,扭頭深邃地望了一眼遠處的伊萊亞斯︰“太反常了,殿下。訓練有素的斥候是會主動躲避鈾獸的,怎麼可能被紅猛龍群追殺。” 紅猛龍王就算腹腔的內髒流光,胸腔的肺髒都堅持工作了一段時間,肋骨依舊微微起伏,徒勞地喘息著。 伊萊亞斯已經主動走過來,單膝跪下︰“伯爵殿下,雅各布閣下,我將永遠感激諸位的救命之恩。” “起來吧,你沒事就好。”腓特烈扶伊萊亞斯起來,雅各布一臉嫌棄地接過抹布擦拭鎧甲,在後面吩咐菲爾德︰“我記得弩手里有馬夫。勞煩請他看護一下我的戰馬,它的骨頭肯定碎了,扎穿了肺或者別的什麼……它一直在嘔血沫。” 菲爾德命人牽走了負傷的戰馬,看著雅各布 鑼攏骸澳晃侍獍桑坑媚茄乃俁茸采險餉錘齟罌櫫貳  蛔鑫業幕耙歡ㄋ懶恕! “甲冑騎士沖鋒時有很多讓戰馬代替自己承受撞擊的技巧……我沒事,謝謝關心。” 剩下的紅猛龍瞧見紅猛龍王被剖腹而倒,尾巴都被釘在地上了,紛紛驚恐哀鳴,在火焰外面亂竄亂跳,最後一步三回頭地跑進林子,依依不舍地退卻了。 伊萊亞斯站起來,飛奔向已經斷氣的戰馬,捧著血淋淋的冰涼馬頭,拿臉貼上去,無聲流淚。 騎士們眺望跪在馬尸前的伊萊亞斯,紛紛拄劍感傷。戰馬是騎士自備喂養的,失去主僕情深的坐騎,令伊萊亞斯有兔死狐悲的感傷。而且,正是這匹凶猛的戰馬與紅猛龍王抗爭了10秒,才給了輕騎團機會去救援伊萊亞斯。否則,以紅猛龍的速度和力量,輕騎團很難在紅猛龍群里和鳥龍王正面決戰。 “伊萊亞斯像照顧情人一樣愛護他的馬。”菲爾德搖頭嘆息,“所以那匹戰馬才為他奮不顧身。” 一名騎士氣憤難當地沖著紅猛龍王空揮一劍,咬牙道︰“斬下這畜生的頭,釘在樹上報仇!” “不。”伊萊亞斯緩緩抬頭,臉上的血污被淚水沖出兩片白痕,恨恨地告訴隊友︰“這頭紅猛龍王,它以為我偷了她的孩子,才追殺我。” “什麼?”腓特烈蹙眉走上去,看見伊萊亞斯解下背後的護心鏡,只見護心鏡上滴答流淌著黏糊糊的膠質,像粘液又像膠水,甲冑的縫隙里還卡著年幼蜥蜴的殘肢血肉。 雅各布抱著頭盔走上來,疲憊地瞥一眼,蹙眉說︰“那是蛋清。有人把紅猛龍王的胚胎龍蛋砸碎在伊利亞斯身上,讓伊利亞斯變成了謀殺紅猛龍後代的凶手,他身上的蛋清氣味,會讓紅猛龍王追殺他一整年。”雅各布彎下腰,輕輕從護心鏡縫隙里剔出一條幼嫩的蜥蜴狀殘尸,拎起來給腓特烈看︰“這是未成形的紅猛龍胚胎。紅猛龍王之所以喪心病狂地追殺伊利亞斯,因為伊利亞斯身上就掛著她摯愛的孩子。這悲傷的氣味,隔著一座山都能聞到。” “誰對你丟的龍蛋?”腓特烈蹲下來,皺眉問︰“獵戶根本沒膽子去踫紅猛龍王的蛋。是不是外國騎士做的?” “墮落騎士。”伊利亞斯終于有時間稟報真相,咬牙切齒地昂頭看著領主,憤怒地低語︰“我在三英里外,偵查到了露營的痕跡。輻射偵查兩英里,又發現一處新營地,位于東北方5英里處。營地里面大約有2名墮落騎士。我被他們在樹上的哨兵發現了,他在我逃離的時候,將龍蛋砸在我脖子上,手法非常準,力道很重,至少有80神力的修為。” 雅各布肅然點頭︰“墮落騎士希望你把龍群引回山路。那樣的話,無論你身後有沒有支援,都會與紅猛龍群發生混戰,最後兩敗俱傷。” “……”伊利亞斯難堪地說不出話,他覺得給腓特烈添麻煩了。 “你負傷了,目前也沒有多余的戰馬了,你先去後軍休息,把身上的龍蛋洗掉,然後保護銀色馬車。到了維納以後,我會私人贈送一匹戰馬給你,作為你英勇戰斗的獎賞。你的情報很珍貴,退下吧。”腓特烈恩威並施。 “為了您的榮耀,殿下。”伊利亞斯松了一口氣。他的家境拮據,確實難以再負擔一匹成年戰馬了,听見伯爵不僅沒責怪,反而犒賞他,他如釋重負之余,有點感激莫名,恭敬地行禮,然後輕輕撫合戰馬的眼楮,遵命退下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0 剝取戰利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的療傷費用由威廉堡承擔。等到維納行程結束,我會在威廉堡論功行賞,你今天的完美沖鋒會記作首功。”腓特烈轉頭親昵地與雅各布耳語,告訴他︰“你立過的功勞,我都記著。” 雅各布是奧托的主力追隨者。作為一名統計學家,雅各布非常清楚個人武力的重要性,因為“英雄崇拜”是軍隊號召力的重要組分。他感覺到戰斗力為5的腓特烈在不露痕跡地籠絡自己,趕緊冷靜回應︰“時刻為您效勞,殿下。” “你的戰馬需要養傷,你也好不了多少。你回後軍去,把法拉格特替換過來。我要把墮落騎士的腦袋縫到紅猛龍的脖子上。”腓特烈咬牙切齒地吩咐了一句,然後按劍轉身,在烈日下眯著眼楮吶喊︰“原地休整十分鐘!恢復戰斗力後,隨我奔襲墮落騎士營地!給我把這匹馬埋了,立個碑。日後我再把它的尸骸遷回烈士墓園厚葬。” 伊利亞斯走到中軍,遠遠听見腓特烈的聲音,心頭暖得悸動,對戰馬的愧疚之情終于冰釋,感覺腓特烈溫馨得就像他的親人。 菲爾德本來扶著劍倚在岩石上休息,听見要厚葬戰馬,不由得欣慰點頭,拍手號召騎士挖坑埋馬。 雅各布拖著直挺挺的右手,收劍歸鞘,听見腓特烈這一系列安排,心里麻絲絲地震了一下,忽然體會到了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 奧托可以通過技驚四座的武力來樹立軍隊號召力,是因為他的戰斗力深不可測。而腓特烈,這個極限神力只有27的男人,卻通過慷慨壯闊的演說來控制了平民,通過無微不至的賞賜來籠絡了戰士,這也是樹立號召力的一種方式。雖然不是立竿見影,其影響力卻像大樹扎根一樣深遠,因為他確立的已經不僅僅是號召力了,而是可怕的凝聚力,是堅不可摧的向心力。 打個比方,假如雅各布現在試圖說服伊利亞斯追隨奧托,已經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 “這個領主正在用他的善良——準確地說,是用心良苦的善良——來經營一支對他赤膽忠心的武裝。在經營財政、內政外交之余,很少有國王會有意識地修繕部下的忠誠度,他卻嫻熟無比。”雅各布蹙眉想,“而他是不是真的善良,真的要另當別論了。” 腓特烈安排完善後,走去後軍找心中牽掛的奧菲莉婭和奧托。路過斷氣的紅猛龍王時,腓特烈的拳頭無聲攥緊,腦門甚至浮起怒筋。他看見紅猛龍王的長吻已經茫然張開,曾經充滿仇恨的蛇眼也失去光彩,蒙上了一層白色薄膜。 如果不是因為墮落騎士卑鄙地偷取龍蛋來借刀殺人,威廉騎士團和紅猛龍王根本不會發生不死不休的沖突。歸根到底,紅猛龍王不過是一個憤怒的母親,在追殺仇人罷了。 “唯有珍貴的親情不容玩弄。不論種族,都是如此。”腓特烈咬牙切齒,暗自發誓︰“墮落騎士們,我一定要把你們斬草除根!” 此時,後軍的騷亂已經平息,事務官開始統計傷亡。騎士們花式玩著剝皮刀,圍著紅猛龍王的尸體,挑剔地評頭論足,開始研究哪些“獸材”值得剝取下來賣錢。 “把龍牙挖下來,可以做不錯的鋸齒大劍,也許能鑄造一柄恆兵呢……” “不要破壞龍頭骨的完整,也許炫耀武力的龍頭標本可以賣個好價錢。先挖龍肝,這是毫無疑問的搶手貨。” “對啊,那可是能直接提升神力值的好東西啊。” “割動脈,用密封罐來接龍血,拿來提純火精。” “哦哦,馬上。” ———————— 午後的休息時間,蘭斯洛特會用來愛護自己的武器。 在威廉城堡的戒條修煉所里,蘭斯洛特拿起昨天放置在這里的分液漏斗看了看。經過一夜的靜置,密封漏斗里的甘油和血漿已經重新分層,乳黃色的血漿沉澱在下面,淡粉色的甘油安靜地漂浮在上層,液面之間,色差分明,像一杯重口味的分層雞尾酒。 甘油呈淡粉色,證明血液中提煉出來的火元素已經充分溶解在甘油里。雖然甘油里也溶有其他雜質,但是可以拿來使用了。 蘭斯洛特拽來垃圾桶,小心松開漏斗下方的閥門。下層的乳黃色血漿順著漏斗管子往下漏,緩緩滴進垃圾桶里。等到血漿排盡,漏斗里就只剩下淡粉色的甘油,在充滿威脅地輕輕晃蕩。 蘭斯洛特擰開動力劍柄上的螺絲,拆下里面的燃料管,然後緩緩把漏斗里的淡粉色甘油注進燃料管。他耐心地舉了很久,直到最後一滴甘油都注入鋼管,才擰緊鋼管蓋子,推回動力劍里,關上劍柄,擰緊螺絲,然後執劍輕輕挽個劍花,活動手腕。 接著,蘭斯洛特擺好對敵劍式,輕捏離合器。動力劍發出雄渾的轟鳴,熱浪一噴,剎那加速到10級劍速,功率和效能更勝以前。 “可以了。”蘭斯洛特自言自語,坐下來擦拭劍身。 每個威廉堡騎士,都有一套屬于自己的工作台,目的是將自己體內產生的珍貴火元素提純出來,當做燃料注入劍內,充當動力劍的驅動力。 所以,騎士越強,血液中的火元素就越濃郁,動力劍的熱效應也將“水漲船高”地變強。一人,一劍,一馬,往往長相廝守,此生不渝,組成不可分割的整體,一榮俱榮,共同成就一名騎士的強大聲名。 理想使者之所以強大,第一是因為工藝鬼斧神工,第二是因為用來喂劍的是威廉大公爵的血,其中蘊含的火元素精純澎湃,威力無窮,配合威廉公爵的《皓月之劍》,力能摧城。 有的獵團和黑商會出售新鮮的鈾獸血液,來讓煉金術師提取獸血中的火元素,提純之後,稱為“火精”,純度低的有爆炸之虞,純度高的能媲美威廉大公爵的血液,價值昂貴,所以“火精”的利潤極高,從流入市場開始,就上演著數不清的貿易欺詐案件。以次充好的騙局比比皆是;低買高賣的案例層出不窮。鈾獸身上的天材地寶,雖然滋養出繁榮的獸材交易,卻對買家的鑒別力要求很苛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1 奧托的賞金不是那麼好賺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蘭斯洛特閣下!”耳上綁著洇紅紗布的斥候騎士沖進來,左拳按住肝髒,弓腰行騎士禮,焦急地匯報︰“高階騎士部隊七人集齊,已經武裝待命,準備出發追查墮落騎士——另外,邊境崗哨遞來‘飛龍種出現報告’!阿爾卑斯山麓可能有火龍盤旋!” “糟了!伯爵殿下今天正好橫穿阿爾卑斯山!”蘭斯洛特突然攥緊抹布。銀弧稍縱即逝地閃了一圈,蘭斯洛特嫻熟地歸劍回鞘,虎虎生風往外走,一邊喊︰“威廉堡駐防委托給雷蒙爵士。拉警鈴,集結騎士營,隨高階騎士奔襲阿爾卑斯山麓。牽我馬來!” “是!”輕傷的斥候負手壓住披風,飛奔出去。 ———————— 在銀色馬車前,橫七豎八地躺了四具紅猛龍的軀體,這些紅猛龍尚未死透,始終在奮力掙扎,努力要重新站起來。另外有兩只紅猛龍虎視眈眈地“咯咯”敲著兩排牙,殺氣騰騰地向馬車逼近,試圖跳進噴香的馬車里去,瞧瞧里面藏了什麼樣的精貴食物。 謝菲爾滿面血污,咬牙切齒地縮在車夫座位上,攥著劍的雙手一直哆嗦,停不下來。但是他始終豎著劍,威脅著這些畜生,亂踢著吶喊︰“滾!滾開!” 紅猛龍像蛇似的一探頭,險些一口叼走謝菲爾的右腳。它們看出來謝菲爾的劍在顫個不停,于是欺軟怕硬地一起撲上來,兩顆尖腦袋同時戳進車夫座位里去,往謝菲爾身上“ 擦 擦”一通亂啃。 “啊啊啊!”謝菲爾身子往里面縮成一團,執劍奮力一劈,狠狠命中紅猛龍的眼楮,劍刃像剁魚的斧頭,嵌進紅猛龍的頭骨里拔不出來。 紅猛龍疼瘋了,螞蚱似的往後一跳,腦袋上瓖嵌著短劍,轉身落荒而逃。 原來,謝菲爾的劍在顫抖,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連斬3條龍,肌肉透支才產生了強直震顫。 另一只紅猛龍看見謝菲爾變得兩手空空,頓時有恃無恐,甚至靈巧地跳上車來,後足攀住車夫座位,屈身將腦袋伸進車簾子里去——這些畜生能嗅到血統的香味,比起平民來,它們對車廂里的貴族更感興趣。 謝菲爾嚇得五內如焚,唯恐紅猛龍竄進車廂吃了奧菲莉婭。他突然不縮了,撲上去奮力抱著紅猛龍按住,愣是把這條站著走路的大蜥蜴拽出車廂,懷里全是冰涼滑膩的鱗片觸感。 紅猛龍閃電似的回頭,一口啃向謝菲爾的脖子。 突然,一只潔白漂亮的手攥住紅猛龍的尾巴,奮力一拽,100磅重的幼年紅猛龍頓時像小雞一樣被丟上天空,張牙舞爪往下墜時,被一柄動力劍攔腰劈斷,腦袋飛到十米外,軀體濺落在奧托腳邊,內髒都來不及傾瀉出來,直到軀殼落地,腔子里的內髒才一股腦流淌到地上。 奧托的劍已經快到了讓切面整齊如鏡的程度。他斬了這條紅猛龍,回頭打量了謝菲爾一眼︰“我很抱歉。你沒事吧?” 謝菲爾听見奧托勛爵在道歉,簡直感動莫名,按住肩上的傷口努力笑道︰“沒問題殿下。輕傷不下火線,殿下。” 奧托點點頭,轉身拖劍,人影一模糊,已經沖到一名專注射箭的弩手後面,一劍把一條紅猛龍的脖子拍進泥里。他不戴頭盔,不披重甲,滿頭絢爛的藍發在身後如披風飛舞,有條不紊地屠殺著靠近車隊的紅猛龍。 這簡直是一場身法和修為的表演。威廉堡的《皓月之劍》幾乎沒有施展的必要,奧托僅憑最基礎的“奔劍式”就殺光了視野里的幼龍群。 腓特烈走到後軍來的時候,听見清理戰場的輕步兵在不滿的嘀咕︰ “說什麼能趕上他的零頭就有賞,哼,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我拼了老命去殺了六條紅猛龍,六條!心想總能拿到賞錢了吧,結果……啊,再也不相信這種懸賞了!” 腓特烈走到銀色馬車旁,看見血淋淋的奧托正倚在雕花鐵欄上擦劍。腓特烈問︰“你又調戲士兵了——你解決了多少只紅猛龍?” 奧托豎起動力劍仔細端詳,慢悠悠說︰“19只。” 腓特烈頓時對士兵的悲憤深表同情,暗想要賺奧托的賞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問︰“殺到19只就停手了嗎?太過分了。” “剩下的都被那個人穿成了肉串。”奧托瞥了眼遠處的法拉格特。 腓特烈扭頭望弩手身邊的法拉格特爵士。法拉格特像尊光榮的雕像,紋絲不動地勒馬立在弩手身邊,穩如泰山。那兩米長的旗槍上,惡趣味地穿著四只軟綿綿的紅猛龍,像糖葫蘆似的豎在那里,仿佛在跟奧托叫板。 法拉格特是腓特烈的死忠侍衛。他懷疑奧托支開自己,是為了表演劍術來招攬人心,所以他也花式擊殺了試圖偷襲弩手的紅猛龍,用耀武揚威的槍術,來與奧托分庭抗禮。 “你們……”腓特烈哭笑不得。遠處的法拉格特沉默地看了奧托一眼,才矜持地垂槍,抖落龍尸,供輕步兵剝皮挖肝。 “龍皮可以礬制龍鱗甲,比牛皮甲更輕便堅韌。”死里逃生的謝菲爾一提到專業,頓時激動得喋喋不休︰“幼龍血可以提煉紅火藥,;肉質雖然粗糙但是可以風干成行軍干糧;肝髒可以稍微提升騎士修為,搗碎入藥以後價值更高。伯爵殿下,咱們能發一筆小財啦。” “只有陽痿患者才需要虎鞭壯陽。”奧托不屑一顧,左拳按在肝區,閉目說︰“我只相信自己的肝髒。” 謝菲爾被奧托救過命,趕緊肅然起敬地改口︰“食用肝髒提升的修為,就像胖子節食減下去的體重,遲早都有回彈的隱患。您依靠汗水和修行獲得的力量,比食療獲取的實力更加穩固扎實,二者判若雲泥。” 氣喘吁吁的無用騎士弗洛里安策馬靠過來,掀起面甲,露出歡欣鼓舞的笑容︰“伯爵殿下,斬掉紅猛龍王的腦袋,做成標本收藏起來的話,在維納會很受歡迎哦!哥哥告訴我,現在的貴族就喜歡用猛獸頭顱來炫耀武勇。”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2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守財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走到後軍來的時候,听見清理戰場的輕步兵在不滿的嘀咕︰ “說什麼能趕上他的零頭就有賞,哼,騙人的,都是騙人的!” “我拼了老命去殺了六條紅猛龍,六條!心想總能拿到賞錢了吧,結果……啊,再也不相信這種懸賞了!” 腓特烈走到銀色馬車旁,看見血淋淋的奧托正倚在雕花鐵欄上擦劍。腓特烈問︰“你又調戲士兵了——你解決了多少只紅猛龍?” 奧托豎起動力劍仔細端詳,慢悠悠說︰“19只。” 腓特烈頓時對士兵的悲憤深表同情,暗想要賺奧托的賞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問︰“殺到19只就停手了嗎?太過分了。” “剩下的都被那個人穿成了肉串。”奧托瞥了眼遠處的法拉格特。 腓特烈扭頭望弩手身邊的法拉格特爵士。法拉格特像尊光榮的雕像,紋絲不動地勒馬立在弩手身邊,穩如泰山。那兩米長的旗槍上,惡趣味地穿著四只軟綿綿的紅猛龍,像糖葫蘆似的豎在那里,仿佛在跟奧托叫板。 法拉格特是腓特烈的死忠侍衛。他懷疑奧托支開自己,是為了表演劍術來招攬人心,所以他也花式擊殺了試圖偷襲弩手的紅猛龍,用耀武揚威的槍術,來與奧托分庭抗禮。 “你們……”腓特烈哭笑不得。遠處的法拉格特沉默地看了奧托一眼,才矜持地垂槍,抖落龍尸,供輕步兵剝皮挖肝。 “龍皮可以礬制龍鱗甲,比牛皮甲更輕便堅韌。”死里逃生的謝菲爾一提到專業,頓時激動得喋喋不休︰“幼龍血可以提煉紅火藥,;肉質雖然粗糙但是可以風干成行軍干糧;肝髒可以稍微提升騎士修為,搗碎入藥以後價值更高。伯爵殿下,咱們能發一筆小財啦。” “只有陽痿患者才需要虎鞭壯陽。”奧托不屑一顧,左拳按在肝區,閉目說︰“我只相信自己的肝髒。” 謝菲爾被奧托救過命,趕緊肅然起敬地改口︰“食用肝髒提升的修為,就像胖子節食減下去的體重,遲早都有回彈的隱患。您依靠汗水和修行獲得的力量,比食療獲取的實力更加穩固扎實,二者判若雲泥。” 氣喘吁吁的無用騎士弗洛里安策馬靠過來,掀起面甲,露出歡欣鼓舞的笑容︰“伯爵殿下,斬掉紅猛龍王的腦袋,做成標本收藏起來的話,在維納會很受歡迎哦!哥哥告訴我,現在的貴族就喜歡用猛獸頭顱來炫耀武勇。” “是的。維納是皇朝首都,上流圈深不可測。您要在維納立足,必須經營好您的名譽才行。”穿著便服的雅各布一邊走過來,一邊蹙眉活動著剛接駁好的肩膀︰“請對外宣稱紅猛龍是您率眾捕殺的,不要內疚,因為在維納立足需要這些策略——戰術宣傳,無關榮譽,這是軍事領主的基礎修養。” 腓特烈皺眉剛要拒絕,奧托已經著急跳下車來,端起雅各布的胳膊端詳︰“你怎麼傷成這樣?脫臼了?關節都腫了,流這麼多血!” “三天後應該會消腫吧。用心修養幾天就好了。”雅各布輕輕推了下奧托,專注對腓特烈說︰“為了您的聲譽,請務必戴上這武勇的光環,告訴那些虛榮的維納貴族,這頭凶猛壯碩的鈾獸是死在您的手里——您如果覺得對我有所虧欠,就賞賜我十枚金幣好了。我會欣然接受的。” 腓特烈很想答應,但是那畢竟是人家的功勞,臉不改色心不跳地接過來會顯得臉皮很厚。所以他義正辭嚴地推辭了一下︰“那怎麼行,那可是你的榮譽啊,我怎麼能橫加搶奪呢?況且十枚金幣也太少了。” 奧托看著雅各布說︰“是啊,怎麼也得二十枚吧。” 腓特烈的臉綠了,他忘了防奧托。 雅各布茫然地打量腓特烈鐵青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您要是過意不去,三十枚金幣也可以的,真的足夠了,這榮譽是我心甘情願讓給您的,為了共同利益讓給您的。” 腓特烈感受到了來自下屬的溫暖,看著雅各布誠摯的臉,一臉感動地矜持道︰“這個……” 奧托眯眼端詳腓特烈,然後煞有介事地提醒雅各布︰“伯爵是個要面子的人呢,他絕不會公然佔下屬便宜的。看著樣子,低于50金幣他是不會答應的。” 腓特烈怒視奧托。奧托挑釁地凝望哥哥,微微抬起下巴,仿佛在說“咬我啊。” “奧托,”腓特烈笑眯眯地穩住雅各布,然後笑容和煦地盯著奧托,一字一句地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雖然臉上笑意如花,腓特烈內心卻萬馬奔騰,心疼無比的想︰“混蛋奧托!好心疼我的錢啊啊啊啊!” 奧托優雅地欣賞腓特烈的心疼表情,禮貌地告訴腓特烈︰“因為讓守財奴花錢,令我很愉悅。” 腓特烈表面鎮定,臉上的肌肉卻在抽搐。 雅各布嚴肅地說︰“伯爵,我听說黑市把龍頭標本賣到200金幣呢,您該不會在想那個價位吧?” “停!”腓特烈爭分奪秒地阻止這兩個詐騙犯說下去,“50金幣很好,50金幣太合適了,那麼就賞賜雅各布50金幣好了。既然是自己人那麼就不見外了。” 奧托眯著眼,幸災樂禍地打量伯爵︰“伯爵正經起來可真是可愛呢。”他笑得燦爛無比,唇型仿佛在說︰“(你再假正經給我看看?)” 腓特烈惱火得想擰奧托的耳朵。他平白無故地被坑掉40金幣,腦海已經在飛快換算損失︰40金幣=威廉堡兩周淨收入=4000銀幣=三口之家兩個月的口糧。 這麼一算,頓時讓腓特烈承受了程度等于失戀的劇痛,他一陣天旋地轉,扶著額頭喘息道︰“那,那50金幣,我,我會在抵達維納之後賞賜給你。你倆的忠心,我都記住了。” “伯爵您沒事吧?”雅各布關懷道。 “奧托,你和弗洛里安率領輕步兵和弩手保護銀色馬車。我帶領法拉格特爵士去追查那批挑唆龍群的墮落騎士。”腓特烈失魂落魄,搖搖晃晃地轉身離開,就算他再富有,都覺得丟錢比丟命更痛心︰“還有,你給我等著,我會好好‘報答’你的,親愛的弟弟。” 雅各布看著伯爵遠去的背影,微微歪頭對奧托說︰“我們是不是太殘忍了。” “我就是想瞧瞧他能假裝到什麼地步。明明是個小氣鬼,還跟我倆裝闊氣。哼。”奧托收起劍,嫌棄地拿濕巾擦拭身上的血污,懶洋洋吩咐雅各布︰“防衛工作交給我和弗洛里安。你去輜重車上休息,用心養傷。” “是,殿下。”雅各布本來應該稱呼奧托為“閣下”,他卻一如既往地用“殿下”來作稱呼,證明了他對奧托的一片忠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3 我們表達觀點的方式可能有點粗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山腰平滑處的叢林,被粗暴地劈出一方空地。斷痕新鮮的木樁潦草地釘成圍牆,像花瓣盛放一樣斜指向天空,護住了里面的帳篷和武器架。 營地中心是一攤營火的灰燼,寬敞的帳篷全都空空如也,只有兩名穿著龍骨甲的騎士坐在武器架旁邊削制箭頭。 龍骨甲的防護力遜于全鋼甲,卻輕便靈活,並且肩牌和護肘的鎧甲上生有旁逸斜出的骨刺,造型粗獷凶惡,對牙獸種鈾獸有氣勢上的壓制力,是偷獵維生的墮落騎士的首選鎧甲。 “你听見什麼聲音了嗎?”這兩個墮落騎士正聊天時,忽然看見營地門口的兩個捕熊夾“砰砰”跳到半空,夾了個空,沉甸甸地墜回厚厚的腐葉里,落地都沒發出聲音。 那兩個捕熊夾是最後的防線,因為地上腐葉太厚,會減弱馬蹄聲,所以墮落騎士在樹上布置了哨兵,在營地門口也放置了捕熊陷阱。這種夾子力量非常強,足夠咬斷馬腿。 “是誰!”兩個墮落騎士反應非常快,同一時間丟了箭頭,撲到武器架上抽出奔雷劍,同時拎起龍骨頭盔,電光火石間套上腦袋,如臨大敵。 然後,營門外的視野里,策馬踱進來一位閑庭信步的騎士。他留著一頭短碎的藍發,臉上分開三七分劉海,穿著黝黑發亮的皮甲,湛藍的披風優雅地蓋在白馬上,左手拿著探陷阱用的長掃帚,剛好直起身來,與營地里的兩名墮落騎士對望。 很明顯,就是這名騎士清除了營地門口的陷阱。 “打攪一下,請問您二位,”藍發騎士蹙眉問,“有沒有看見一個拿龍蛋丟行人的家伙?” 兩名墮落騎士愣了一下,馬上用更快的速度系緊頭盔的皮帶,二話不說做好戰斗準備。 那名藍發騎士穿的是皮甲,說明他要麼強到不需要鋼板,要麼就弱到穿不動鋼板。如果是前者,那還好說;如果是後者,那就要警惕了——一個弱雞敢大搖大擺地來找墮落騎士問路,只有一個解釋,就是他背後有政府軍! 但是墮落騎士曾經重創政府軍的斥候小隊,所以對自身戰斗力非常有信心,他們兩人剎那武裝完畢,奔雷劍牢牢按在腰上,背靠背呈現防守站姿,沖著不速之客喊︰“你是誰?我們的哨兵呢?他怎麼沒有提醒我們外人入侵了!” 藍發騎士坐直腰,丟掉手里的探測器,憐憫地望著戰意十足的墮落騎士︰“你們的哨兵被飛龍叼走了,你還不知道?” “?!”兩名墮落騎士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如果哨兵還躲在樹上,一定會在外人入侵前警告他們。 就在此時,馬蹄踩進腐草的聲音鋪天蓋地的逼近。兩名墮落騎士如臨大敵地背靠背,在營地中心緩緩轉圈;因為長期狩獵,他倆听覺非常明銳,知道營地已經被騎士團包圍了。 方圓一百英里內,有權力驅使騎士團的弱雞,只有一個人。 “你是威廉堡伯爵!”戴維京頭盔的墮落騎士破口大喊︰“腓特烈?你是那個腓特烈伯爵!” “答對了。”腓特烈收起嬉皮笑臉,冷漠地雙手牽著韁繩,高傲地直起腰注視墮落騎士︰“作為獎賞,我決定誠實地回答你們的問題︰你們的哨兵因為屁股發生大出血,所以無暇警告你們,他也很無奈,你們要體諒。” “?!”兩名墮落騎士面面相覷。 “嗒嗒,嗒嗒”,一匹披著烈焰火鳥甲冑的紅色戰馬慢吞吞地踱出來,出現在腓特烈身後。囂張奪目的戰馬上面,連著一名鐵塔似的紅甲騎士,他手里的藍旗長槍斜指蒼天,圓錐形槍桿上掛著一個四肢下垂的綿軟人形。 這個人體像鐵簽穿蛤蟆一樣被長槍穿透。槍桿從他尾椎刺入,從喉嚨穿出,可見這名哨兵被投槍擲中時,必然猝不及防。于是尸體的下巴擱在槍桿上,茫然注視槍尖,而雙臂和兩腿都軟綿綿墜在槍桿下,和槍旗一起微微晃蕩,紅色的血液和褐色的內髒花花綠綠淌滿了方旗。 “為了防止這哥們亂扔龍蛋,我請求法拉格特爵士在一百步之外投擲長槍,把這位哨兵朋友從樹梢釘到了地上。我的觀點是,偷龍蛋來砸過往的行人是不對的——我們用稍微粗暴一點的方式來提醒了他一下,很抱歉。”腓特烈瞥了一眼掛在長槍上的尸體,臉上毫無惻隱,甚至沒有一絲波動︰“因為我現在還有耐心用人類語言、而不是用長槍來跟你們溝通,所以你們最好出來投降,充滿感激地出來投降,要熱淚盈眶的那種。否則,我就請法拉格特爵士出來講道理。” 法拉格特爵士冷酷地沉默,槍尖觸地,掛在槍桿上的人體寸寸滑向地面,死人的四肢就像棉花條一樣晃晃蕩蕩,滑到地上時,尸體像一團泥巴疊在槍尖上,把槍桿上的藍旗染得污穢一片。 “小提示,法拉格特爵士講道理時,是不說話的。”腓特烈陰測測地補充道。 在這意味深長的威脅下,兩個墮落騎士受到強烈刺激,都快瘋了。他們始終無法把那支掛著尸體的鮮紅長槍逐出腦海,翻來覆去地想著“長槍”的事情。 神力值高達79的哨兵,就像一只烤鵪鶉一樣,從長槍上褪下來,丟在地上。這畫面讓兩個墮落騎士幾乎作嘔。 能夠把兩米半的騎士長槍投擲一百步距離,命中三十米樹梢上的哨兵,那個法拉格特得擁有多變態的膂力才能做到這一點?況且長槍不適宜投擲,旗幟還會帶來阻力,用騎士槍在一百步外命中敵人,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一旦命中,那恐怖的破壞力絕對能洞穿牆壁,扎透板甲! 那名穿著火烈鳥紋章板甲的騎士,實力究竟到了何等高深莫測的地步?他是不是已經拋棄人籍,移民魔鬼了? 背靠背的墮落騎士扭頭面面相覷。 腓特烈很沒耐心地抬起下巴喊道︰“法拉格特爵士!看來有必要用兩米半的槍尖來教他們做人了!” “等下!”維京頭盔憤懣地喊了一聲,“我們投降。” “淚花在哪里!”腓特烈不依不饒地喊,“我要求得很清楚啊,給我充滿感激地投降啊,要熱淚盈眶的那種感激啊!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你是當做耳旁風嗎?你們是在找茬嗎?恩?恩?”腓特烈怒不可遏地發飆︰“法拉格特爵士!快跟他們講講道理啊!” 然後法拉格特調轉馬頭,血淋淋的騎士槍微微壓低,對準營地,突然一夾馬腹,獨角戰馬宛如獵豹起跳,突然加速竄出去,風馳電掣地向著墮落騎士發起了閃電般的沖鋒。 兩個墮落騎士看見鮮紅的戰馬地動山搖地沖過來,駭得魂飛魄散︰“說好的投降呢?到底講不講道理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4 鮮紅騎士拒絕和敵人講道理,並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鮮紅的騎士拒絕和敵人講道理,並且一槍穿透了那倒霉家伙的胸膛。渾圓的騎士槍輕而易舉地撞穿了龍骨護心鏡,像針扎黃油似的被肉體吞沒;鮮紅的噴泉從蒼白的骨鎧下炸出來,噴的滿地都是;胸骨和肋骨的粉碎聲連環響起,聲音連貫得像撅斷一捆筷子。在敵人回過神來的時候,尸體胸口開出的洞,已經從槍尖似的圓點,擴張成了臉盆似的空腔;整面旗幟都裹成一束,隨著槍身穿過了尸體的胸口。 然後,來不及反應的墮落騎士呆滯地望見,他那戴著維京頭盔的同伴被長槍挑得雙足離地,飄了起來;接著一道滾燙的烈風擦肩而過,快得模糊的駿馬秋毫無犯地疾馳而過——近在咫尺的狂風,刮得墮落騎士的劉海喧囂飛舞。 身邊的人被鮮紅騎士挑飛,突兀得像被鷹叼走了一樣;墮落騎士根本沒反應過來,連目光都是呆滯的。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火紅騎士已經在營地邊緣勒住戰馬,緩步轉身,頭盔上紅纓飛舞,滴血的槍桿順著馬頭斜指蒼天,槍桿上又掛著一個面目猙獰的犧牲者。尸體那血淋淋的大腿,垂在戰馬的眼楮旁邊哆嗦、晃蕩,淅瀝瀝墜下血泉來。而戰馬只是文靜低頭,輕輕撲扇著耳朵,對面前蕩漾的人腿視若無睹,仿佛司空見慣。 墮落騎士張大嘴巴,與掛在長矛上的同伴對視。他看見維京頭盔還沒死透,依舊睜圓眼楮,嘴巴張得像在恐嚇獵物,滿臉都是猙獰的恐懼,胸口像潑了一桶紅油漆,甚至能听見血液打在地上的滴答聲音。而他的肩膀無力下墜,胳膊垂在腰後面,手指不時抽搐一下,簡直觸目驚心。 法拉格特的表情藏在面甲下面。但是幸存的墮落騎士仿佛能隔著那一道道豎縫,看清里面的惡魔眼瞳︰那是一雙強大無比、漠視生死的眸子,他甚至懶得言語,因為面前的敵人無法令他提起興趣。 真是令人崩潰。 最令人尿褲子的是,那個瘋子似的腓特烈伯爵還在營地外,勒著馬不依不饒地大喊︰“法拉格特,你把人捅死了還講個屁道理啊?那小子死的那麼利索,哪里有時間體會槍尖上的法治精神啊?來來來,你重新來一遍,跟剩下這個講講道理,這一次要慢慢來。” 墮落騎士听得魂飛魄散,頓時迸出眼淚來,揮舞雙手拼命喊︰“用溫和的方式來談判好嗎!求求你了,至少用人類听得見的語言來談啊,拜托了!” 腓特烈被騎兵簇擁著,喪心病狂地叫囂︰“小伙子你是要上天啊?已經捅死兩個了!還談判!看來我們的中心思想表達得不夠明確啊!法拉格特,上吧!” 然後,瑟瑟發抖的墮落騎士看見那個惡魔垂下槍頭開始抖,試圖把槍桿上的尸體擼下去,動作煩躁得像在試圖甩掉拐杖上的蜘蛛——可憐的墮落騎士頓時心驚肉跳地喊︰“我知道了!” 墮落騎士哭著舉起雙手,奔雷劍“噗通”摔在地上,對著不耐煩地抖尸體的惡魔跪下,嘶啞著喊道︰“我宣布無條件投降,並且接受貴方的一切要求,請務必不要傷害我的肉體和靈魂!” 惡魔好像沒听見俘虜的求饒,他專心地抖落槍尖上的尸體,然後催馬步步逼近墮落騎士。 墮落騎士都不知道何去何從了,他的同伴剛嚷嚷一句投降,就被穿透得像簽子上的烤鵪鶉,讓這個倒霉的幸存者痛哭流涕,不知道怎樣才能苟活下去,不僅坐以待斃,更加束手無策,感受到了投降無門的痛苦。 “不要殺我!我願意親吻你們的靴子,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火神在上!我投降了!”看著名為法拉格特的惡魔步步逼近,墮落騎士捶胸頓足地跪求苟活。 然後,在血污中依然 亮的槍尖輕輕遞向墮落騎士的臉,槍尖勾中“奔雷劍”的系帶,提起來一揚,行雲流水地把奔雷劍甩向腓特烈,被菲爾德伸手接住。菲爾德利索地拔劍一看,然後對腓特烈說︰“奔雷劍在充能,這兩個小子在蓄積‘拔刀斬’,剛才果然是詐降。” 然後,法拉格特居高臨下地蔑視著地上的墮落騎士,冷冰冰地戳穿他的陰謀︰“你們喊投降時,奔雷劍按在腰間,刀鞘里溢出的靜電吸引著靴子上的毛皮,這詐降太明顯了。奔雷劍以拔刀術聞名天下,3步之內號稱無敵,你以為我看不出你們的目的?你們想斬了皮甲騎士,然後突圍。現在你孤身一人,突圍無望,才跪下來乞求憐憫。你不僅毫無榮譽可言,更是無恥到了推陳出新的境界。” 腓特烈奪過菲爾德手里的奔雷劍,抽劍看一眼,只見刀身細薄,雪白的刀刃呈現完美的拔刀弧度,將拔刀斬的爆發力推向極致。黑色的刀脊上有靜電流竄,很明顯劍鞘和劍身里使用了“電龍”的獸材,是一柄貨真價實的恆兵。 “刀鞘里有電龍鞭毛。看來,‘奔雷劍能借助高速拔劍產生爆發電流,來麻痹鋼甲騎士’的傳說,是真的。”腓特烈蹙眉對菲爾德說。然後他收劍,將奔雷劍拋給菲爾德,策馬逼近俘虜,俯身森然問︰“小伙子,我可不是溫柔的男人。下面的問題只問一次,給我在3秒內用20個字回答清楚。否則,我就讓你用蜂蜜浣腸然後一屁股坐在蟻巢上。” 菲爾德哆嗦了一下,背脊一涼。斥候騎士們紛紛東張西望,用干咳來掩飾毛骨悚然的心情。 墮落騎士听得寒毛直豎,身不由己地打個寒戰,不由自主地捂著臀部驚恐道︰“但求您的仁慈,殿下!” “你們根本不是記錄在冊的老兵。既然不是騎士,你們是怎麼獲得這麼強的力量的?動輒就有70點神力值,甚至能壓制年輕的斥候騎士,至少要在軍隊服役4年才能有這種實力!你們怎麼獲得這力量的?天上掉餡餅嗎?”腓特烈伏在膝蓋上,嚴肅拷問。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5 居然想斬殺攝政女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回,回殿下的話,我,我們是……”墮落騎士還在轉眼楮,不知道在打什麼草稿。 “你還剩下十個字。”腓特烈陰測測地警告。 墮落騎士走投無路,只能匍匐在地上,用力吶喊出實情︰“是煉金藥水讓我們變強!” “煉金藥水哪里來的?” “從特殊渠道買的!是新藥,很貴,但是它能讓毫無天賦的普通土匪突飛猛進到70神力值,直接擁有正式騎士的修為,這種好處誰能抵抗呢!就算砸鍋賣鐵也要買,我們已經離不開這種藥劑了!” 腓特烈直起腰,瞥了法拉格特一眼,肅然嘀咕︰“這藥水的確讓土匪這份毫無前途的工作發光發熱起來了。神恩輻射功率暴漲到70,這對土匪來說,簡直是職業生涯的嶄新開始。” 他甚至有點後怕。如果不是未卜先知地帶了高階騎士法拉格特隨行,憑八名神力值不到63的斥候騎士,不一定能無損攻下這座營地。 “這種成功捷徑,一定會毒害軍方培植的見習騎士和正式騎士。沒有人能抵御一步登天的誘惑,沒有人。”法拉格特警告腓特烈。 腓特烈點點頭,俯身拷問︰“你們的藥水都是批發購買的吧?誰是承購人?” “團長!我們的大團長能給我們優惠價,我的收入大部分都用去買藥水了!”墮落騎士唯恐螞蟻開發他的菊花,知無不答。 “你們團長呢?”腓特烈緊張起來。 “他帶領主力部隊去圍剿龍騎兵了……”墮落騎士剛說完,趕緊住嘴,像是不小心說漏口了。 “圍剿龍騎兵!?”腓特烈直起腰驚愕吼道︰“你們這群渣渣怎麼可能圍剿12名龍騎兵?菲莉雅一個就能對付你們三個!” “這……大團長,大團長他……”墮落騎士不敢說了,支支吾吾地掩面猶豫。 腓特烈翻身下馬,一腳把墮落騎士踹進泥里,順手從法拉格特的戰馬上拔出雪亮的佩劍,單膝跪在墮落騎士的胸膛上,死死壓住他,雪白的劍刃逼著墮落騎士的眼珠︰“給我說!否則我剝了你的皮,你看我敢不敢!” 墮落騎士崩潰地喊︰“大團長在三天前偷走了雌火龍的龍蛋,打碎之後澆在攝政女皇的馬車頂上!被驚動的雌火龍一直在山麓盤旋,很快就會對攝政女皇的馬車發動進攻。大團長會等待龍騎兵全力屠龍,然後再發動沖鋒,不管雌火龍斃命與否,攝政女皇絕對會被斬落馬下!” 菲爾德听見這句話,整個人搖晃了一下,覺得頭暈目眩。 就算王位繼承戰爭結束了,都有人布置人手去暗殺女皇?女皇是老皇帝的唯一血脈,假如女皇斃命荒野,那麼西里沙公國親王、斯班尼王國的旁支皇室、甚至弗蘭大帝的佷子,都將獲得爭奪順位繼承權的資格,以旁支親屬的名義,去協商談判,不擇手段地繼承哈布斯堡皇朝的王位! 老皇帝壽命無幾,假如皇女暴斃,在突然逆轉的形勢下,老皇帝很可能作出妥協決定。老頭子已經沒有魄力再經營一場戰爭了。 所以女皇出行無比謹慎,甚至帶了名滿江南的“龍騎兵前鋒騎士營”長官菲莉雅隨行。 12名精銳龍騎,每個人的實力都處于保密狀態,這是一支無與倫比的強悍力量,用來做女皇親衛,已經有點規模溢出了,甚至有了擅權的嫌疑。而大團長敢去圍剿這批龍騎兵,證明這群墮落騎士不僅有資金援助,更有情報支援和後台支撐,簡直深不可測,腓特烈帶一群可笑的斥候騎士去救人,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很可能陪葬荒野。 腓特烈這下攤上大事了。菲爾德最害怕的就是腓特烈率軍馳援。 然後,菲爾德就提心吊膽地看見,腓特烈的背影搖晃了一下,怔著喃喃了一句“居然是她”? 法拉格特看出了苗頭。他抬起手,試圖勸諫。 然後,腓特烈像一頭粗暴的野牛,把墮落騎士的喉嚨按進泥土里,雪白的劍刃逼在俘虜臉上亂顫,劃出驚心動魄的紅痕,然後腓特烈不顧一切地咆哮︰“位置在哪里?告訴我位置!馬上!” 俘虜被失控的腓特烈掐得雙手揮舞,奮力咳嗽著,斷斷續續努力招供︰“在……在十英里外的美泉峰……龍騎兵走的是美泉峰……北方十英里外!求,求求您……仁慈……” 腓特烈劍鋒一轉,狠狠釘進俘虜肩胛,奮力一劍釘碎了他的鎖骨,廢掉了俘虜的左臂。然後他果斷拔劍,任憑俘虜按著傷口在地上打滾,無視了法拉格特伸出來的手,當著法拉格特的面,把劍捅回劍鞘里。然後他咬牙果決地翻身上馬,勒得戰馬嘶鳴躍起,昂頭大吼︰ “菲爾德,你把俘虜拖回去,向奧托稟告詳情。其余人跟隨我!目標美泉峰!” “殿下!”菲爾德努力直諫,試圖勸領主回頭是岸︰“美泉峰已經屬于哈布斯堡皇朝領地,龍騎兵就算遇襲,威廉堡也不需要承擔任何責任!” “那是艾蓮娜!七年前她替我擋過一劍,你知道個屁!”腓特烈嘶啞喊叫,縱馬沖出營地,在騎士們面前勒馬轉圈,伸直脖子咆哮︰“不願意救駕的,給我去押送俘虜!願意救駕的,跟我來!” “殿下!”菲爾德痛心疾首地死諫︰“可否等我飛馳威廉堡,搬援兵來?僅憑六名斥候騎士,平均神力不到65,去挑戰墮落騎士團,是以卵擊石啊殿下!我們根本沒有充足的準備!” 腓特烈終于不吱聲了。他咬牙切齒地沉默著,勒馬在原地不停轉圈,半晌之後,才板著臉拍板︰“菲爾德,你押俘虜回去,順路直奔明興城,命令蘭斯洛特盡起圓桌議席成員,火速馳援美泉峰。我等不及了,先行一步。” 菲爾德睜大眼楮,這才知道伯爵決心已定,死諫難移了。 “法拉格特。”腓特烈扭頭凝望鮮紅騎士,那是這里唯一的圓桌議席成員,是他僅能仰仗的唯一高階騎士︰“你願意遵守你的家族誓言,無論生死,都追隨你的領主,戰斗到流盡最後一滴血嗎?” 法拉格特沉默一秒,左手松開韁繩,攥拳按住肝髒,微微低下頭盔︰“我的鈾花為您盛開,神聖的肝髒為您跳動。從十字鷹賜予先祖紋章之日起,每一代火烈鳥都會忠誠地在您左右翱翔,直到隕落墜地的那一天。” “好的。”腓特烈眼眶濕潤地咬緊牙,掩飾感動,一甩韁繩,躍馬沖向北方︰“跟緊我!” “駕!” “駕!駕!”後面的騎士紛紛吶喊策馬,輕騎團宛如流水,紀律嚴明地排成一線,直追向絕塵而去的腓特烈。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6 我要守護妹妹的心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法拉格特抖落長槍上的血污,騎士槍一豎,紅藍印染的火烈鳥家旗“嘩啦”抖開,昂首展翅的不死火鳥就像他鎧甲上的家徽一樣,斗志燃燒,用無數次壯烈的俯沖,來完善自身的忠誠! 然後,鮮紅騎士飛馳十步,蕩氣回腸地躍馬飛過一米高的木刺圍牆。馬蹄觸地時,深深陷進腐葉里,然後重新拔出來,氣吞山河地向北疾馳而去,在地上留下一排觸目驚心的馬蹄深印,昭告這名騎士的武勇。 鏡頭拉遠,從空中俯瞰,能瞧見一行奪目的黃塵,沖著十英里外的喧囂戰場沖刺而去,騎士爭分奪秒,唯恐救駕來遲! 菲爾德無可奈何,只能惴惴不安地趕緊把俘虜綁個嚴嚴實實,像大麻袋一樣丟上馬背,然後跳上馬鞍,急催戰馬,匆匆向著奧托那邊疾沖而去。 半小時後,菲爾德大汗淋灕地迎上了奧菲莉婭的銀色馬車,在奧托面前氣喘吁吁地下馬,噗通跪在奧托面前,聲嘶力竭地喊︰“輕騎團俘獲墮落騎士,拷問出墮落騎士團的作戰部署︰墮落騎士團預謀挑唆一只雌火龍攻擊攝政女皇的御駕,等到龍騎兵前鋒騎士營屠龍力竭之後,再發動卑劣的沖鋒,作戰目標是將攝政女皇斬首!腓特烈伯爵率領六騎斥候,以及火烈鳥法拉格特,馳援美泉峰參戰!” 奧托正在午睡,听完最後一個字,才緩緩睜開眼楮,盯著菲爾德說︰“于是你就這麼放他走了?他去送死,你身為斥候騎士長,為何不阻止?他一意孤行,你就不知道以死相諫?” “勸阻無效。”菲爾德慚愧低頭。 “腓特烈知道龍騎兵護送的是艾蓮娜了?”奧托拍拍謝菲爾肩膀,令他停車,然後氣定神閑地跳下馬車,提著動力劍,旁若無人地走向後面的輜重車。 “腓特烈殿下說了一句‘竟然是她’。”菲爾德心急火燎地追著奧托走,拼命懇求︰“法拉格特爵士雖然有火烈鳥之名譽,但是獨力難支,他抱著必死覺悟追隨腓特烈殿下,我難以阻擋!方圓十里內,唯有你們位列圓桌議席,具備高階騎士之名,懇求閣下馳援美泉峰,把腓特烈殿下平安帶回來!” “你知道我是圓桌議席騎士,還敢指揮我做事?”奧托淡淡責備,手指刮過輜重車,掀起篷布,瞧下面的裝備︰“腓特烈當初根本就沒把我算在隊伍里。我出現在這里,只為了保護奧菲莉婭。” “可是……”菲爾德還想爭辯“那是你的哥哥呀”,忽然想起,假若腓特烈一意孤行地死在美泉峰,奧托就從次子變成了獨子,整個威廉堡就是奧托的了!這驚心動魄的事實,讓菲爾德的話戛然而止,冷汗涔涔地低下頭去,不敢再言語。 奧托悠閑地負手檢查輜重車,也不搭理菲爾德,頓時形成了難堪而微妙的沉默。 菲爾德終于意識到,他面臨一個兩難局面︰腓特烈很可能一去不回,而面前的奧托是取而代之的新伯爵。他菲爾德今天如果行差踏錯,日後為奧托服務時,就會度日如年。 是背叛,還是死忠? 這是個古今難題。 菲爾德痛苦良久,突然低頭行禮︰“既然如此,我即刻奔赴明興城,請求首席騎士興起全城兵馬,馳援美泉峰。” 一身雪白棉襯衫的雅各布在輜重車上听得清清楚楚。他瞟著菲爾德問︰“腓特烈不听你諫言,你依舊赤膽忠心?” 菲爾德奮然道︰“各為其主,當粉身碎骨。”頓時跟雅各布劃清了界限,義無反顧地絕塵而去,狂奔向明興城。 “在這里。”奧托沒搭理菲爾德,一步一步地掀開篷布看,終于瞧見了想要的,伸手拽出自己那副十字鷹胸甲來,昂頭穿上,然後依序扯出優美的頭盔、飛羽肩甲、鋼裙、腿甲、鋼靴,一面穿戴,一面隨口吩咐︰“莫里茨,給我的馬披上沖鋒甲冑。” 雅各布沒懂,跳下車,右臂用繃帶掛在脖子上,不解地走過來,幫助奧托穿戴重甲,一邊在他身後輕聲問︰“您這是何意?” “奧菲莉婭睡前說,一家人齊齊整整才最厲害。”奧托莊嚴地托起頭盔,套住臉頰,打下鷹喙面甲,聲音頓時變得低沉了些︰“我要守護妹妹的心意,僅此而已。絕不能讓她一覺醒來,就傷心欲絕地失去了最喜歡的那個哥哥。” “絕不能讓奧菲莉婭失去了最喜歡的那個哥哥。”雅各布咬牙切齒地想。“你也知道你自己只是小姐第二喜歡的哥哥啊!二號,二號,你永遠都只是個二號人物!你難道就沒想過爭第一嗎!” 雅各布咬緊牙關,拼命把“婦人之仁”四個字吞了回去,橫眉怒目地給奧托擰上板甲的螺釘,齜牙咧嘴地幫奧托扣緊鋼鐵戰裙。 “弗洛里安!”奧托昂頭喚來榮耀畫師、無用騎士,一邊穿戴鋼鐵護手,一邊吩咐︰“你好歹也是一名圓桌騎士,證明你自己的時候到了!和雅各布一起,好好守護奧菲莉婭的安全。我去美泉峰瞧一瞧。” 弗洛里安掀起面甲,歡天喜地的嚷道︰“奧菲莉婭是我的女神,我以生命宣誓,絕不會讓她受到丁點傷害!如果她少了半根頭發,願梵神挖走我的肝去喂狗。” 雅各布幫助奧托穿戴整齊,武裝完畢,才退開兩步,低頭行禮︰“這是您自己的選擇。我和弗洛里安會誓死守護侯爵小姐的安全,請您切勿憂慮。” “雅各布,謝謝你。”奧托輕輕拍了拍雅各布的肩膀,盔甲“嚓嚓”輕響︰“交給你了。” 說完,奧托“ 噠”一聲,將動力劍掛上腰甲搭扣,走向那匹潔白耀眼的銀甲戰馬,摸摸馬頭,然後踩住馬鐙,穩穩上馬,拾起掛在戰馬甲冑上的螺紋銀馬槍,昂頭喃喃一聲︰“腓特烈,你可真他媽是個賭徒啊。” 然後,奧托怒夾馬腹,韁繩一抖,戰馬頓時會意,撒開蹄子飛奔而去。全身披甲的戰馬身上,拼成十字鷹浮雕的鋼片甲冑頓時飛起來,披在馬蹄邊,上下亂跳,在烈日下反射出熠熠銀光,美不勝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7 屠龍騎士菲莉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去美泉峰看看!奧托閣下可真是閑散呢。”弗洛里安看得賞心悅目,眯眼感慨。 “你何時見過奧托殿下鄭重其事地穿戴騎士全身甲?他向來選擇輕便的鎖甲。”雅各布皺眉提醒,戳破表面的幻覺,揭穿真相︰“他顯然決定去美泉峰廝殺。假如腓特烈和輕騎團覆滅,假如火烈鳥紋章的家主戰死,威廉堡的聲望將再次動搖,信用也會搖搖欲墜。腓特烈在豪賭,而奧托殿下想要威廉堡贏。” 弗洛里安心頭一震,五味雜陳地想起來,奧托一直只穿貴族布衣,就算戰時也懶洋洋地套一身鎖甲就了事,一副“誰也傷不到我”的驕傲樣子。瞧見奧托認真地伸直雙臂,請侍從為他穿戴全身甲,這樣的畫面很久沒看到過了。 他凝望遠方的煙塵,隱約有種見證歷史轉動的史詩感。 ———————— 蔥郁樹林在狂風里搖擺,林子被一條蜿蜒的小溪劈成兩半。溪流自帶甜味,是山腰噴泉的一股支流。一只警惕的小鹿湊近小溪,低頭飲水。 喝了會兒,溪水忽然泛起一股濃濃的紅色,一只泡得發脹的靴子被水流沖下來,磕磕踫踫地停在小鹿旁邊。小鹿嚇一跳,一下蹦開。 漂來一只靴子,不是最令小鹿害怕的。最令它害怕的是,腳還在那只靴子里。 泉水上游是通往維納的大路,那里有大樹遮陰,有平緩的地形,還有清甜的山泉,是非常優良的駐扎之所。但是這片山清水秀的仙境,已經變成了卑劣無比的戰場。 在花香彌漫的大路上,一台失去戰馬的皇家馬車狼狽地鏟在地上,正燒得“ 啪”作響,烈火囂張地亂竄。馬車下面壓著一具焦臭的馬尸,剩下三匹駿馬已經受驚狂奔的不見影子。 因為馬車後面,整整半片林子都已經“ 里啪啦”地燒了起來,烈火烤得空氣氤氳扭曲,滾滾熱浪席卷向狼狽躲避的龍騎兵們。 菲莉雅的紅發飛在半空里,俏臉蹭上了兩處炭黑,紅裙鼓舞,雙手拖著兩米長的風王劍,扭頭吶喊︰“她的龍息耗竭了!尼克、尼爾斯,保護陛下離開!剩下的隨我屠龍,包抄火龍兩翼,斬她腳筋!” 突然,掩護莉莉逃離馬車的尼爾斯爵士撕心裂肺地喊︰“騎士長!火龍在看你!” 話音剛落,樹木“簌簌”倒伏,火龍“啪嗒,啪嗒”地撲扇著寬闊的雙翼,掀起鋪天蓋地的狂風,奮力強行爬升到50米高處,然後轉身朝向小螞蟻一樣大的菲莉雅,張開雙翼滑翔而下,雙足並在尾巴下面,宛如俯沖搏兔的雄鷹,咆哮著從天而降,向菲莉雅鏟了過去。 菲莉雅睜圓美目,拖著風王劍,咬牙瞪著咆哮撲來的雌火龍,計算著火龍俯沖的方向、速度,然後轉身拖劍,奮力向左側狂奔,瓖嵌著鋼片甲冑的紅裙子被狂風掀在半空,紅裙甲、白蕾絲襯裙、黑色絲襪一層層飄逸展露,美不勝收。 雌火龍在俯沖時,鉤尾一擺,雙翼一斜,身子立刻向左一傾,朝著菲莉雅的逃跑方向緊追而去,龍目凶厲無比,巨口噴著麻醉性口臭,咆哮聲震驚百里。 菲莉雅的紅發被身後的狂風掀到了臉上,她就知道火龍已經近在咫尺了。下一秒,巨大的龍影已經籠罩了菲莉雅,她甚至嗅到了丁烷的微臭。 籠罩在地上的展翅黑影,寬廣得能罩住四台並排的馬車。 再不翻滾,就沒機會了。 然後,拖劍飛奔的菲莉雅奮不顧身吶喊了一聲︰“收緊包圍圈!就是現在!”然後她擰身急轉,紅發甩出一圈絢麗的圓弧,突然往反方向翻滾,爬起來拖劍跑向南轅北轍的右方。 雌火龍距離地面只有十米,兩只後爪都已經在半空撲騰著準備踩地著陸了,空氣動力學根本不允許她臨時再轉向。于是火龍狠狠犁向左方,狡猾的半精靈小姑娘卻撲向右側,雌火龍怒氣沖天地看著菲莉雅與她錯肩而過,氣得甩頭怒吼,卻無計可施。雌火龍的身體太過笨重,甚至狼狽撲在地上,雙翅抓地,狗吃屎地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剎住去勢,在大路上刻出一路凹痕。 艾蓮娜提著燒焦的皇家禮裙,扭頭擔心地叫了一聲︰“菲莉雅小心!” 菲莉雅心頭一暖,頭也不回,雙手拖著寬闊的風王劍奮力狂奔,紅發在臉頰旁邊跳躍起落,奮不顧身地喊︰“陛下別管我!只管逃!” 在精妙的戰略欺騙以後,菲莉雅與火龍擦肩而過,然後菲莉雅飛奔向雌火龍那兩只踉蹌的後腿,發出拼盡全力的吶喊,神恩輻射暴漲到219,寬闊中正的風王劍狠狠掃向那雙曲折的龍腿。 風王劍是標準騎士大劍,劍刃寬0.3米,長達兩米,劍尖無鋒,憑借劈砍和呈送來切割敵人。菲莉雅的作為近衛騎士長,繼承了一柄僅次于“帝兵”的“儀兵”作佩劍,劍身摻入了精靈工藝里的“金鋼”,于是在藍色劍顎下,銳利平滑的風王劍反射著淡淡純金的光芒。 摻入金鋼合金,讓風王劍的硬度比巴法里亞雪鋼更高一層。在這工藝下,風王劍旨在發揮騎士最大威力,拋棄了熾焰劍的取巧,忽略了奔雷劍的狡詐,將劍身鑄得堅實沉重,刃口流暢無瑕,配以精靈工藝,達到了削鐵如泥的水準。 火龍那像獵豹一樣曲折的後腿上,覆蓋著斑駁如礦石一樣的甲殼,稀疏的甲殼下面是龍鱗,足夠抵擋恆兵刃口的劈砍。但是龍鱗只是龍鱗,並沒有龍尾和龍背上的甲殼堅硬,菲莉雅奮起風王劍的全力一劈,很有可能劈到見骨,直接將火龍砍瘸。 可是火龍在撲個狗啃泥時,依舊暴怒無比的強行回頭,打量菲莉雅的位置;看見菲莉雅的紅裙在她的右腿後面一飄即逝,火龍瞬間明白菲莉雅試圖砍她腿部肌腱,頓時暴跳如雷地昂頭咆哮,閑著的鉤尾貼地橫掃,狠狠抽向菲莉雅。 龍尾像龍蝦一樣,背側密布甲殼,內側是緊密的疊紋,長達三米,有人身那麼粗,龍尾上還有蠍鉤,內藏微臭劇毒。龍毒的劑量大時能夠致死,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龍毒還具有強力麻醉效果,簡直人神共憤。中毒的騎士通常不是毒發身亡,而是麻痹僵直時,被龍一口叼住,拋進空中,整個兒落入龍口,攔腰嚼成兩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8 雌火龍之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頓時,四面八方傳來好幾聲撕心裂肺的“菲莉雅!”。然而菲莉雅這一劍依舊奮不顧身地砍了下去,只要能斬斷龍腿的肌腱,雌火龍就瘸了,它逃跑和斃命的幾率會大大增加。與此相比,菲莉雅覺得“殉職”似乎物超所值——所以她甚至沒多想,就奮力吶喊著揮出了行雲流水的最後一劍。 “當!”一聲,2米長的風王劍的尖端卻劈到了掃來的龍尾上,並且成功破甲,兩片龍甲牽拉著血絲兒飛進半空,風王劍狠狠剁進粗壯的龍尾里,劍尖傳來肉質豐軟的震顫手感,和劈中甲殼時震得雙手發麻的手感一比,剁肉的手感簡直令人飄飄欲仙。 然後,菲莉雅神力爆發,奮力抽劍,豎起風王劍擋在左臂前。剛剛擋住,龍尾就雷霆萬鈞地掃過來,像一輛馬車狠狠撞在菲莉雅的風王劍上。 “啊!”菲莉雅疼得閉目喊出來,內髒受創,咬緊的牙間迸出幾星血。然後她整個人被掃飛,重重摔在十米外,攥著風王劍弓腰犁出兩米,然後奮力咳嗽著豎劍支撐身體,拄劍努力站起來,鋼靴劈開站牢,紅裙如鈴鐺墜地,喘息時紅發飛揚,漂亮得驚心動魄。 所幸她剛才離開龍身近,蠍尾沒能鉤到她,所以逃脫一難。 她已經騙出了火龍的所有動作,接下來就看隊友的了! 早在菲莉雅逃跑喊出那句“縮緊包圍圈!就是現在!”時,四散躲避龍息火焰的龍騎兵,就紛紛進入戰斗角度,一擁而上地開始追逐火龍。 于是此時,六名拖著恆兵品質風王劍的龍騎兵,早已神力全開,撩起6條氣勢洶洶的黃塵,一路狂奔追至,隨著距離逼近,他們手里的風王劍徐徐揮出,繼而爆破加速,當劍刃逼近龍鱗時,恰到好處地迅疾如風,在最佳劈砍角度,加速出最漂亮的殺傷力! “當”的一劍,戴維爵士繞過龍尾,不依不饒地劈中了龍腿,風王劍砍得龍鱗炸裂,滾燙的龍血和龍鱗灑了一地,蒸騰起潔白的汽霧。但是因為橫削的力道比豎劈小,所以沒有砍太深,甚至沒夠到骨頭的深度。 火龍痛得雙翅抓地,昂頭哀鳴了一聲,然後奮力撲騰雙翅,扇得狂風欺壓下來,連重甲騎士都站立不牢,身子踉蹌地往後仰。接著,這火龍憑借不講道理的巨翅風壓,弓著背一寸一寸地浮上天去,像狗夾尾巴似的彎著蠍鉤,頻繁振翅來轉身,惡毒地盯著砍傷她的戴維爵士。 菲莉雅眼楮睜大,她看出了什麼,拽劍試圖沖上去,隆起的胸甲下卻傳來割裂痛,她又咳出一口紅色唾沫,低頭喘了一下,紅發都墜在胸前。 “快跑,戴維,”她紅唇翕動,喃喃了一聲,然後抬頭用力喊︰“戴維快跑!她在看你!” 戴維咬牙說了聲“媽的”,然後拖劍向左逃去。 火龍升天,騎士無法攻擊,只能機動躲避,第一波沖鋒浪費了,徒勞無功。 “丟了劍!”菲莉雅恨鐵不成鋼地喊,然後拖著劍沖向火龍,昂頭挑釁火龍︰“看著我!你這條蛇蠍!” 但是為時已晚,火龍已經伸直雙翼,借助體重,完成了勢不可擋的滑翔;這俯沖的速度比戴維奔跑的速度快十倍。 然後,菲莉雅睜大眼楮,眼睜睜看著戴維爵士倉促轉彎,卻已經來不及誤導火龍。雌火龍像一只嫻熟的貓頭鷹,撲下來攫住了走投無路的老鼠。 戴維爵士被遮天蔽日的龍形陰影遮住,龍翼逼出的風壓吹得戴維的頭盔紅纓往前飄。然後巨龍迫近,一雙龍爪去抓戴維,卻被躲開了,只是撞翻了戴維。于是火龍撲騰著落地,一雙亂踩的龍爪搓著戴維在地上滾,戴維被龍爪從路這頭搓到了那頭,用身體涂紅了地面,像一只被手指搓成棍狀的紅螞蟻。 菲莉雅淚流滿面地看見,當火龍撲騰著翅膀剎住車時,地上的戴維已經殘破零落,鎧甲的關節呈現詭異的錯位︰明明朝下趴著,鋼靴卻腳尖朝天;明明朝下趴著,手卻搭著肩膀。最令人欲哭無淚的是,就算頭盔都快掉下來了,那具熾紅的盔甲依舊緊緊攥著風王劍。 菲莉雅淚痕滿面,牙齒咬得咯咯響,突然不顧傷痛,神恩爆發至198,拖著兩米風王劍,長裙鼓舞地奔向火龍,任那淚水飛在半空中,嫉惡如仇地盯著火龍吶喊︰“第二波沖鋒!龍轉身前斬腳筋,龍轉身後斬喉嚨!” “奉命!!”四面八方的龍騎兵早已找好位置,不約而同地沖鋒而來,地面上頓時騰起六條煙跡,萬眾一心地匯聚向火龍的背部。 火龍沒察覺戴維已經死了,它怒不可遏地低頭撕咬尸體,忽然听見狂奔的腳步聲,趕緊雙翅抓地,還沒來得及轉身,腿上就傳來鑽心劇痛,疼得它甩頭怒吼,扭頭一看,看見那個紅發飛揚的姑娘哭得一塌糊涂,卻吶喊得比火龍還凶,一劍砍中火龍的大腿,整個風王劍都埋進了肉里,難怪火龍痛如火燒。 這個姑娘是火龍的眼中釘。雌火龍毫不猶豫地奮力走一步,側身回頭,一口咬向菲莉雅。但是菲莉雅已經拔出劍來,橫劍格擋在頭上,火龍一口啃住了風王劍,結果張大嘴巴卻難進半寸,雙顎咬不下去,被風王劍刃切得齒縫大出血,痛不欲生。 “趁現在!”菲莉雅勉強與火龍角力,一邊苦苦支撐,一邊目不轉楮地催促部下。 “騎士長撐住!”法比安爵士怒吼著追上來,頭盔上的紅纓獵獵飛揚,神恩輻射抬至175,勢不可擋的一劍剛剛落在火龍另一條腿上,就被警惕的龍尾一鞭子抽中。法比安爵士被活活甩飛,撞折了兩棵樹才停下來,坐在樹樁下低頭垂手,不知死活。那柄風王劍牢牢嵌在龍腿里,龍血順著劍刃淌到劍柄上,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綻放一片梅花。 “小心它的尾巴!”菲莉雅剛喊了一聲,接二連三的龍騎兵已經悍不畏死地沖上來,弓腰奮力橫削,針對性地去斬龍腿上的腳筋和肌腱。西蒙爵士成功地劈中龍腿下段,削鐵如泥的風王劍砍得火龍身子一歪,踉蹌了下。 龍尾奮力一掃,西蒙爵士棄劍一滾,躲過尾鞭,再重新握住劍柄,奮然拔劍,再砍。 很明顯,西蒙從袍澤身上吸取了血的教訓,劈斬力度較輕,留了力量來保持機動躲避。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9 龍之逆鱗,踫觸必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塞巴斯蒂安和另外兩名袍澤找不到好的切入角度,別無選擇地選擇劈龍翼,一劍下去,火花迸濺,劈得龍翅骨上的甲殼沖天而起,碎磚似的濺落在幾米外,而堅硬無比的龍翅骨竟然震得風王劍反彈飛開,險些脫手,塞巴斯蒂安的虎口也劇痛發麻,宛如電擊。 火龍翅骨要承受龍身飛翔的風壓,加上火龍處于食物鏈頂峰,體格堅硬強悍,所以翅骨硬度堪比岩晶,連風王劍都砍不動。 但是一剎那捱了5劍的火龍已經痛楚難當,它怒不可遏地咬住風王劍,一甩頭,竟然奪劍扔掉,拖著踉蹌的瘸腿,借助雙翅行走來轉過身子,面朝菲莉雅和龍騎兵,惱怒不堪地揮翅逼退塞巴斯蒂安和西蒙,龍頭一躥,試圖去啃菲莉雅。 突然,地動山搖的馬蹄聲變得無比明顯,三尊披著熾紅甲冑的紅槍騎士伏在馬背上,勢不可擋地沖鋒而來;隨著馬蹄震蕩,鋼片披甲在戰馬周圍亂顫舞蹈,宛如雨中搖晃的紅蓮! 而火龍剛好轉過身來,用飽滿的胸脯驚愕地迎上。 騎士沖鋒需要一段助跑,也需要完美的沖擊面。所以菲莉雅制定的屠龍戰術是7人下馬步戰,砍龍腳筋,限制火龍移動,給3名騎士制造恰當的沖鋒機會。 于是,在火龍拖著踉蹌的瘸腿,奮力轉過身來預備大開殺戒時,發現三騎精密微控著馬速的狡詐騎兵,正好開始爆發最高馬力,充滿惡意地飛馳撲來。 那堅定凶悍的獨角戰馬,狂奔出了鳥龍王的疾速;那華麗熱烈的紅蓮甲片,在馬蹄邊壯烈地起落;那繪著血色金獅的熾紅鳶盾,護住了騎士全身;那鮮紅銳利的騎士長矛,保持著精妙的水平。在龍的眸子里,長槍已經不是一條線,而變成了一個點,一個完美對準龍頭、無堅不摧的殺戮紅點。 只有最嫻熟的騎士才能穩穩端著殺戮之槍,跑出令人膽寒的魅影;因為當龍騎兵發起摧枯拉朽的沖鋒時,連最強大的火龍都會恐懼退卻! 火龍決定戰略性撤退。 在龍的世界觀里,面前這三尊騎士已經可以稱得上是陸地最強沖鋒,在這個時候拍動翅膀飛到天上去,稍微避一避風頭,似乎並不羞恥。 是的,那就跑吧。 火龍開始扇動雙翼,翅骨傳來過度勞累的酸痛,讓它升空有點勉強——因為和翱翔天宇不同,原地升空需要非常頻繁地扇動雙翼,這給“翅骨”和“振翅肌肉群”造成了巨大負擔,因為老實說,龍翼著實巨大,否則它也不能有“原地升空”的本事。 所以,拼著翅膀酸軟,也要拼命振翅起飛,這也算是狼狽逃竄了吧……不過已經是生死關頭,逃命也要各憑本事了啊,要死的時候,跑得掉也是本領之一吧,也是值得吹噓的事情了吧。火龍是這樣想的。 然後,火龍听見菲莉雅嚷嚷了一聲︰“她的翅膀沒力氣了!西蒙,砍龍翼!被她躲掉沖鋒,死的是我們!” 臥槽,我要吃了你啊啊啊啊啊!小姑娘簡直毒如蛇蠍啊啊啊!火龍惱怒地想。 然後,西蒙爵士咆哮了一聲“好!”激昂之下,不顧危險地拖劍飛奔而上,踩上岩石,躍在半空,狠狠剁在高高掀起的龍翼上,結果蘊含157神力值的一劍卻收效甚微,只砍飛了幾片龍甲,風王劍第二次被翅骨反震彈回,西蒙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跌了個天旋地轉,咬牙不喊痛。 因為穿著重達330磅的純鋼甲,所以騎士摔倒時承受了甲冑壓力,造成了不小的機械傷害。 菲莉雅本來命令屬下砍飛龍的翼膜,沒奈何袍澤都在巨龍正面,夠不到翅骨後面的翼膜,眼看飛龍要強行升空躲避了,菲莉雅心急如焚。她舉臂抵擋狂風,長發和紅裙被風壓按得獵獵狂舞,她卻牢牢站穩,抬頭看見了嵌在龍腿上的風王劍。 菲莉雅的劍被巨龍甩飛,但是法比安的劍還嵌在龍腿上!菲莉雅能夠到。 但是不能砍翅膀!砍哪里? 菲莉雅的目光落在了火龍逆鱗上! “龍之逆鱗,觸踫必死。”獵人箴言里提到的逆鱗,位于火龍胸脯上,這些鱗片呈翼狀輻射排列,故稱“逆鱗”,堅硬無比。它們下面,是飛龍高高鼓起的鳥胸,所以逆鱗保護著飛龍的“振翅肌肉群”。 因為龍翼寬廣,所以火龍保持了鳥類的生物學特征,胸脯高高鼓起,胸部肌肉異常發達,這些肌肉就是“振翅肌肉群”,至少供給了60%的翅膀力量。 正因為胸脯的肌群代表了飛龍統治天空的力量,所以飛龍種對于胸口的逆鱗尤其珍視,會毫不猶豫地咬殺、燒死任何威脅到逆鱗的獵人。 “龍之逆鱗,踫觸必死。”這句話說得非常耐人尋味,因為死的可能不僅是獵人,死的也可能是火龍! “塞巴斯蒂安!準備屠龍!”菲莉雅俏臉上淚痕早被吹干,她尖叫一聲,奮然逆風而上,頂著狂風沖向火龍的雙足,像個在暴風雪里跋涉的人,衣裙獵獵,紅發翻飛,終于伸手攥住了法比安遺留的劍柄,奮力拔出深深嵌在龍腿里的風王劍。 劍一拔出來,滾燙的龍血找到了噴射的出口,頓時噴薄而出,像一盆水潑紅了地面。 火龍昂頭悲鳴,卻奮力撲扇雙翼,寸寸拔高升空。菲莉雅雙手攥住風王劍,仰頭吶喊︰“殺了人還想跑?” 然後,在菲莉雅屹立在火龍面前,瓖嵌鋼板的紅裙貼在身子上飛揚狂舞,火紅的長發宛如旗幟橫在腦後。她在風壓中計算距離、調整站姿,只花了0.1秒,靈感突來地揮出完美一劍,將“徐、爆、疾”三個揮劍階段,融匯成一道烈陽金曦般的耀目圓弧,中正豎直地劈出了風王劍的王者之風! 陽光反射出風王劍身上的明金色,產生了毫光四射的光學現象。菲莉雅這一劍下去,宛如一輪渾圓旭日撞在飛龍的胸口。 火龍的逆鱗炸成兩邊,裂開一米長的傷痕,傷口下的脂肪、筋膜迅速縮向兩側,雪白的肌肉齊刷刷地露出縴維密集的斷口。肌肉裂開的橫截面只保持了0.1秒的干淨、嫩白,因為細密滲出的血珠馬上灌滿了傷口,接著匯成大出血的洪流,險些形成龍血的瀑布,稀里嘩啦地澆灌地面。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0 屠龍之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火龍的雙翅頓時無力再動,淒慘哀鳴一聲,雙翼軟綿綿地垂下去,龐大的龍身從一米高處重新墜回地面,踉蹌站穩,第一反應就是抓地猛沖,伸頭去咬菲莉雅! 是菲莉雅劈炸了她的鱗;是菲莉雅撕裂了她的肌肉;是菲莉雅給她刻上了恥辱的傷痕,剝奪了她主宰蒼穹的權力!火龍已經暴跳如雷,無論如何也要殺了菲莉雅! 因為站得太近,菲莉雅撤退不及,火龍爬兩步就追上了她,氣吞山河地把她拱倒在地上,確定這名女騎士逃跑無路,火龍才歪頭一口啃下去。 菲莉雅劈出那破鱗一劍時,已經預料到了面前的結局。她依舊什麼也沒想,只是欣慰龍騎團屠龍勝利,為前鋒營能保護陛下逃脫危險而驕傲,為報了戴維的一箭之仇而自豪。 然後她狼狽坐在地上,蹬地退了兩步,奮力舉起風王劍,橫劍格擋,試圖故技重施。 火龍吃過一次虧,不肯去咬劍了,歪頭對著菲莉雅狂怒嘶吼,菲莉雅甚至能看清楚血盆大口里的巨龍牙齒、人類皮膚、黑漆漆的喉嚨,和上顎兩側那兩個龍毒噴口。在火龍怒吼的時候,那兩個小肉孔囂張地擴大,噴出稀疏的氣流來,味道微臭,聞到就昏昏欲睡。 龍毒。 應該慶幸的是,火龍已經用光了它的龍息,所以張口噴龍毒時,丁烷濃度不夠,無法引發明火。否則菲莉雅早就被一口龍息燒成焦炭了。 菲莉雅看見巨龍上顎里那兩個小黑孔擴張時,就警惕地屏住呼吸,但是她的肺因為劇烈戰斗而火燒火燎,條件反射式的急促喘息,讓她還是呼吸了一些龍毒進去。 龍毒微臭,令人不悅。菲莉雅腦瓜子疼了起來,有點昏昏欲睡,像被麻醉了一樣。 耳邊的“菲莉雅!菲莉雅!”的呼喚聲漸漸從意識里飄遠,菲莉雅手里的風王劍重重墜到腿上。火龍毫不猶豫地對著菲莉雅精致的臉蛋,一口咬下去。 然後,三匹怒吼的戰馬狠狠撞在飛龍的翅膀上,尖銳的騎士槍不由分說地洞穿了火龍的翼膜,摧枯拉朽地扎進翼下的肋骨,勢如破竹地從另一側肋骨穿出。 然後,火龍痛不欲生地拋棄了菲莉雅,憤然揮舞翅骨,一邊踉蹌轉身。這一串動作導致一支騎士槍在火龍的腋下折斷,另外兩支長槍卻彎而不折,居然將火龍的翼膜釘在了龍身上,令火龍拘束掣肘,左翅幾乎難以動彈了。 但是,這一往無前的沖鋒直接撞碎了戰馬的胸骨,兩匹戰馬發出淒厲的嘶鳴,大蓬血沫從威嚴的戰馬面甲里鼓出來,觸目驚心地掛在馬籠頭上。騎士為了令長槍貫穿龍身,始終咬牙切齒地攥緊長槍,頂住握柄,結果一名騎士直接被從馬背上掀下來,掛在槍桿上懸了一秒,噗通摔在地上——于是他的戰馬幸運地生還了。 而另外兩名騎士技藝更加精湛,騎士槍的線條與戰馬的速度始終保持重合,所以他們筆直撞到了龍翼的翅骨上,手里長槍一直頂到了頭,槍頭扎穿龍身時,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撞掉了他們的腰甲,右半邊身子為了頂住長槍,已經鮮血淋淋,跟雅各布一樣慘。他們的戰馬踩上了龍翼,撞上了翅骨,噴血重傷時,火龍憤怒地一抬翅骨,頓時像抽走了馬蹄下的地毯,剎那把重傷的戰馬掀得人仰馬翻。馬背上的騎士為求一線生機,主動棄馬;摔到地上後立馬爭分奪秒地拖著傷臂往外爬,剛爬走一米,身後的地面就被沉重的馬尸狠狠砸中。 而摔倒的戰馬一倒下,就踢騰著四蹄,再也爬不起來,口角的血沫越淌越多,積成一灘血泊時,戰馬也近乎斷氣,漸漸不動了。 一時間,三名沖鋒的威武騎兵,有一名躺在遠處哆嗦掙扎,剩下兩名拖著血痕努力爬走,只留下三支致命長槍無情地扎穿了巨龍,像叉鵪鶉一樣把龍翼釘在它的身體上,令它跑不掉,飛不走,必將流血力竭而亡。 空之王者,終于在前鋒騎士營的圍攻下,走上了黯然等死的命運! 身負重傷的火龍在絕望中狂怒咆哮,瘋狂甩尾橫掃,試圖大開殺戒,恨不得把所有仇敵全部拖入陪葬的墳墓。步戰的龍騎兵心急火燎地拖走傷者,遠離巨龍。 在三騎士沖擊巨龍的那一瞬間,塞巴斯蒂安早就迅疾沖來,奮力扶起菲莉雅,一直狂奔向尼克、尼爾斯保護的女皇陛下。戰場從沒安全過,只有將力竭的菲莉雅交給戰友,塞巴斯蒂安才會踏實。 “她負傷作戰,還中了龍毒。”塞巴斯蒂安爵士言簡意賅地告訴艾蓮娜陛下,轉身沖向發瘋的火龍。 莉莉早嚇傻了,此時連忙幫助艾蓮娜把暈厥的菲莉雅放平,讓菲莉雅枕著女皇的腿,做完中毒急救措施,擔憂關切地撫摸菲莉雅的臉蛋,抬頭問女皇︰“怎麼辦啊,要不要輸血啊,我跟她血型不符啊!” 艾蓮娜給莉莉掃盲︰“嘴唇還紅,說明中毒不重,通風休息就能好轉。”然後扭頭叮囑身邊的騎士︰“尼克,尼爾斯,偵查獵鷹有信號了嗎?火龍來的不明不白,要提防沒有現身的敵人。” 尼爾斯攥著風王劍,與尼克背靠背,各自守望一方,頭也不回,認真回答︰“獵鷹正在偵查,但是叢林太密,偵查效果沒有平原地形好。火龍已經失去移動力,我們離開主力部隊不遠,就算有盜匪出現,我們也能匯兵一處,合力剿滅。” 莉莉抬頭問艾蓮娜︰“陛下,難道屠掉龍還不算完?還有其他敵人在暗中窺伺啊?誰那麼陰險啊!” “阿爾卑斯山麓有墮落騎士團出沒報告。我們小心為上。”艾蓮娜憂慮地凝望天空。 二十米外,身負重創的火龍雙翅抓地,奮力爬行,充滿怨毒地怒吼著沖向西蒙爵士,龍肚皮在地上涂出一條血地毯。西蒙奮力抬頭指揮︰“火龍狂暴了!不要硬拼,機動躲避,等待它失血疲勞!”一邊喊,一邊奮力將風王劍送回背後的大劍鞘,扛起傷員的肩膀筆直狂跑。若不是火龍被三支長矛釘穿,西蒙早就被龍按住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1 坐收漁利的人來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你放下我,你跑。我……太沉了!”憂郁的馬文在西蒙肩上虛弱地喃喃。馬文是發起沖鋒的三騎士之一,體型微胖,一直是騎士營的笑料。 “媽的,胖就給我減肥啊!現在提這茬,一點都不好笑啊!”西蒙咬牙切齒地拖著400磅的馬文,用生命逃竄︰“我怎麼可能讓你喂龍啊!混蛋!” “你們跑!我吸引它!”塞巴斯蒂安已經沖上來,咆哮著揮劍剁向龍頭︰“看著我!你這毫無廉恥的母龍!” 風王劍劈在龍頸上,斬得龍甲像碎石一樣迸濺四射,劍身竟然嵌在疊狀甲殼中間,僅僅入肉半寸。火龍被剁得一低頭,疲憊地扭頭,惡毒地盯著奮力抽劍的塞巴斯蒂安爵士,蛇眼里殺意滿溢。 然後火龍不聲不響地擰身甩尾,滿載劇毒的蠍鉤狠狠掃向塞巴斯蒂安。垂死的火龍正是最瘋狂的時候,它爆發出了回光返照的悲憤和力量,極度危險。若不是為了給西蒙和馬文殿後,塞巴斯蒂安絕不會蠢到主動招惹暴走的火龍。 “尾鉤!”心急如焚的警告從四面八方傳來。其他負傷的龍騎兵看得提心吊膽,心懸一線。 火龍一抬頭,長劍卡在龍殼里,一時抽不出來了。塞巴斯蒂安扭頭看見尾鉤掃過來,當機立斷丟了劍,伸手一撲,整個人撲倒到火龍肚子下面,躲了尾鉤的橫掃。 巨龍憤然退一步,低頭去啃肚子下的騎士。塞巴斯蒂安奮力一滾,狼狽地躲開龍牙,在亂踩的龍腿和龍翅中間驚心動魄地爬行,趁著隊友過來挑釁巨龍,爭分奪秒地從火龍胯下爬過去,溜出火龍的視野,九死一生地逃出生天。 直到此時,火龍的生命已經是煙花一現,命不久矣。而除了護駕的尼克、尼爾斯爵士,十名龍騎兵里能動彈的只剩下四人。 塞巴斯蒂安還是個沒有佩劍的主兒。他寧可用匕首作戰,也不想問火龍討還風王劍了。他不認為火龍會寬容地把嵌在脖子上的劍物歸原主。 菲莉雅悠悠醒來時,火龍已經涂紅了半條商路,伏在“紅地毯”的末端奮力喘息。最後,在菲莉雅的注視中,火龍像個做俯臥撐到力竭的人,雙翅撐地奮力要站起來,卻力氣不濟,精疲力竭地轟然趴下,歪頭軟在地上。 火龍疲憊地趴著,皮膚嶙峋的鼻孔噴出粗重的鼻息,寬闊的背甲隨著呼吸急劇起伏,卻再也沒有動彈的力氣,趴在地上徒勞地等待體溫變冷,等待死亡降臨。 菲莉雅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她沒有向陛下作多余的請示,而是拄著風王劍垂頭而立,低頭喘勻呼吸,抓緊恢復力氣,然後抬頭嬌喘微微地說︰“馬上集合!清點戰損,處理傷員。” 僅剩的龍騎兵迅速集合。被甩到樹上的法比安爵士負傷站起,搖搖晃晃地挪過來;被重創的三位沖鋒騎士被拖到馬車後面並排躺好,只剩下呼吸的力量,已經完全失去作戰能力。西蒙檢查了一下被龍翅掃中的隊友,替他綁了骨折夾板和止血包扎,才走過來匯報。 “戴維死了,馬文他們四位重傷,隊伍已經失去行軍能力了,必須派人去威廉堡求救,否則馬文他們也會不治而亡。”西蒙心情沉重地回頭打量照顧傷員的塞巴斯蒂安,嘆一口氣︰ “能動彈的,只剩下我西蒙、塞巴斯蒂安、羅賓、法比安四個人。還有你們三位。”西蒙說。 情況很嚴峻。法比安被火龍抽過一鞭子,撞斷兩棵樹暈厥過去,剛剛才醒轉,不知道受了多少內傷。如果再作戰的話,他很可能出現廣泛性二次內出血,那時候神仙難救。 而菲莉雅的傷,只有她自己清楚,別人都揣摩不出來。 莉莉攥緊拳,緊張地昂頭打量統計傷亡的龍騎兵。在她眼里,這些前鋒騎士營的龍騎兵都是威風八面的英雄。現在,騎士營屠龍之後,竟然蒙受了這樣慘重的傷亡,讓莉莉第一次感受到了世界的危險。 艾蓮娜只是安靜地坐在地上,恢復體力。她從來不插手不擅長的事情,所以把軍事權力完全下放給了菲莉雅。 “原地駐扎,恢復戰斗力,等待援兵。同時給維納和威廉堡拋出信鴉,請求重兵支援。”菲莉雅疲憊地站著,簡單地下令︰“馬車燒毀,戰馬損失,四人垂死,我們憑自己已經走不遠了。” “是。”法比安強撐傷勢,去後勤車上解放信鴉。信鴉是專門訓練的昂貴通信寵物,速度極快,半天就能去威廉堡飛一個來回。 “腓特烈那家伙不是和央行撕破臉了嗎?他跟皇室貌合神離,可能還打著擁兵獨立的主意。他有可能來救援嗎?”西蒙憂慮。 “來不來是他的事。最後總得靠自己。”菲莉雅拾起當做床板的鳶盾,堅定地走向樹林,一本正經地說冷笑話︰“我先把我的劍撿回來再說——那玩意弄丟了,可不會有第二把。” “抓住一切機會來炫耀她的儀兵啊。”西蒙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些,看著羅賓,聳肩噗嗤笑道︰“可以,這很菲莉雅。” 叢林響了一下,忽然,菲莉雅提著鳶盾,面朝叢林,一步一步又退了回來。 “怎麼了?”莉莉問。她看到剛剛還在開玩笑的西蒙全身僵直,龍騎兵們似乎都不動了。 艾蓮娜扯了一下莉莉,用力把莉莉抱在懷里,低頭用身體護住。 忽然,衛戍在身邊的尼克、尼爾斯兩名爵士撕破嗓子大吼︰“起盾牆!”突然就扯下背上的鳶盾,“叮 ”一聲踫在一起,頓時把艾蓮娜和莉莉遮得嚴嚴實實,叫莉莉感覺天黑了。 這一聲“起盾牆”剎那撕破了虛偽的寧靜,仿佛一聲整齊的命令,叢林里的“噗噗”弓弦聲排山倒海地響起,無數樹葉被“沙沙”扎破,鋪天蓋地的箭雨像飛蝗過境,一剎那鋪滿天空,讓陽光都為之黯淡。 一聲令下時,龍騎兵紛紛滾向盾牌,拾起鳶盾護住側身,飛快地弓腰沖向艾蓮娜,6枚樹葉形鳶盾拼湊起來,組成一層密不透風的盾牆,遮得艾蓮娜和莉莉身上漆黑一片,連陽光都曬不著。而菲莉雅步步退回來時,早屏氣凝神準備好了,一听見弓弦響,就奮力將鳶盾甩到面前,優雅舉起,苗條的身子藏在盾後,步步退向身後的盾牆陣,任盾牌被箭雨砸得“叮當”亂顫,她陣腳不亂,緩緩撤退,毫發無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2 姐姐的奢侈超乎你們想象啊愚蠢的凡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喪心病狂的箭雨來了一波又一波,弓弦崩響的聲音源源不斷,間隔短促無比。直到兩分鐘後,箭雨消停,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扎滿箭矢,叫人觸目驚心。 箭雨停止,龍騎兵卻如臨大敵,紋絲不動地舉著盾,保持了警惕的沉默。緋紅的鋼盾被箭頭蹭掉了漆,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凹凸不平的銀點。 龍騎兵訓練有素,又有金鋼甲護身,連強弩都難以射穿。這鋪天蓋地的箭雨目的顯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射殺身無寸鐵的莉莉和艾蓮娜。 菲莉雅空手舉盾,已經退到了尼爾斯面前,低頭輕輕說︰“叢林里埋伏了騎士團,至少五十個,全都隱藏了神恩輻射,實力不明,身份不清。射完這三百枝箭,他們就該沖出來了。準備肉搏。” “火龍是他們引來的。”西蒙半跪舉盾,鼓勵戰友︰“不要分心,全力應戰。身後的叢林被龍息點燃,燒起了森林大火,我們可以確定背後是安全的,可以背水一戰。” “對。”菲莉雅緩緩放下鳶盾,紅裙在烈日下橫飄飛舞,像一尊扶盾佇立的女武神。她那酒紅色的長發散在肩後,在風里瀟灑飄蕩,眯眼凝望著那片陰險的叢林,微微笑道︰“為了隱蔽行蹤,你們不惜藏身叢林,選擇步戰。這麼密的林子,戰馬可沒辦法沖鋒。你們都很有自信啊,覺得就算步戰也能搞定我的騎士營了嗎?” 林子里響一陣,顯出一排黑漆漆的人影來。最前面是個戴著牙獸顱骨頭盔的壯碩騎士,他走進陽光里來,穿著一身張牙舞爪的獸骨鎧甲,提著一把瓖滿龍牙的鋸齒大劍,用濃重的方言狠狠威脅︰“交出馬車里那兩個貴族,披甲人可以離開。你也不想讓前鋒營在這山坳里全軍覆沒吧?” “呵。”菲莉雅不屑翻白眼,橫著那個匪賊,輕蔑得有些嬌媚,仿佛听見了笑話︰“沒見識的山賊。萊恩河畔,姐姐的前鋒騎士營在普如沙的八千先鋒軍里殺進殺出,斬將奪旗,你恐怕不知道?現在滾!準你先逃五百步。” 後面的山賊們陸續走出來,一個個穿著粗糙的骨甲,提著獸材大劍,粗魯又色情地打量紅裙招展的菲莉雅,輕松地打鬧獰笑︰“哈哈哈!她以為咱們是山賊呢。索性不廢話,殺光龍騎兵,留下這個小辣椒好好調教——剝干淨後還凶巴巴的才有意思呢。” “嘖。”菲莉雅蹙眉咬牙,無名火騰起來,臉都氣紅了。 “你的前鋒騎士營已經傷殘過半,你連風王劍都沒了,還虛張聲勢做什麼?”忽然,林子里飄出一個字正腔圓的聲音,冷靜淡漠,一針見血︰“你屠龍時傷勢很重,建議你不要逞強。如果‘決戰型泛用石化機’被這些山野村夫輪留享用致死,對首都的法里納家族是重大損失。考慮清楚,菲莉雅?法里納小姐。” “大團長說話了……”這個陰鷙淡漠的聲音一飄出來,耀武揚威的山賊紛紛住嘴,不敢奪領導的風頭。 大團長雖然藏在林子里,這調侃的勸降卻起了反作用。菲莉雅一听見“決戰型泛用石化機”這綽號,就氣得咬牙切齒,低頭攥著拳克制著怒氣,惱火地喃喃︰“誰是石化機啊,誰虛張聲勢啊,不要挑戰我的忍耐極限啊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 “她方寸亂了。準備沖鋒。”大團長發出蝙蝠般的超聲波,將墮落騎士團的密語輻射到所有山賊耳鼓里︰“龍騎兵前鋒營是江南勁旅,不可能投降的。但是他們被火龍重創,目前不堪一擊。于是全部殺光。然後你們可以恣意調教那三個美麗女人。” “不堪一擊”四個字激活了墮落騎士們的好勝心,“恣意調教”的承諾更是賽過媚藥的興奮劑,頓時讓五十名墮落騎士振奮鼓舞,山呼海嘯地殺了出去︰ “竟然以為我們是山賊!” “你才是愚蠢的凡人啊!見過75神力值的山賊嗎!傻孩子!” 後面的六名龍騎兵全都嚴陣以待地站起來,鳶盾齊刷刷端起,單手擎著風王劍對敵,尼爾斯位列正中,奮力喊;“二重錐形陣!列隊!” “ 擦”兩輪盔甲響,體力最佳的尼爾斯、尼克、塞巴斯蒂安,呈三角形擋在外圈;負傷的法比安、西蒙、羅賓呈小三角護在內圈,分兩層護住中心的艾蓮娜和莉莉。 菲莉雅咬牙切齒地提起沉重的鳶盾,低頭碎碎叨叨地罵︰“所以說男人討厭死了啊,又自大又野蠻,看到你們就生氣啊!誰虛張聲勢了啊……” 尼爾斯看著菲莉雅的背影,用力大喊︰“騎士長!進入隊形!回隊伍來!列隊!!”菲莉雅屠龍時受了傷,本應該是步戰陣型的重點保護對象,她這一副捋起袖子大戰三百回合的模樣,讓尼爾斯擔心又心疼。 菲莉雅卻置若罔聞,嘟嘟囔囔地說著“你也知道我是法里納家族的人啊,我怎麼可能只會一種劍法啊?風王劍丟了就丟了啊,難道我就沒有劍用了嗎?” 她嘟囔著大步往前走的時候,正逢上那個叫囂著“剝光了才有意思”的山賊首當其沖的揮劍撲上來,79神力值悍然爆發,把鋸齒大劍劈出了開山裂石的風采︰“我的修為可是比得上正式騎士啊啊啊……” 話沒說完,菲莉雅嫻熟地側身一躲,左手舉起鳶盾一送,用盾擊狠狠拍歪了鋸齒大劍,跳舞似的輕快轉身,右手從腰間一抽,像抽腰帶似的扯出一道金光,精準利索地抽打在踉蹌的山賊脖子上,一邊憤慨地蹙眉嚷嚷︰“你以為我就沒有劍用了嗎?恩?恩?神兵利器什麼的,姐姐掏出一把又一把啊!傻了吧,驚了吧!還想上我,做夢吧,姐姐的奢侈超乎你們的想象啊,愚蠢的凡人!” 山賊驚愕地捂著脖子,卻捂不住噴薄的動脈,他的血壓讓脖子呈井噴式出血,嘴唇剎那變的灰敗蒼白,睜大眼楮往前踉蹌兩步,拄劍噗通跪倒,沒爬兩下,就抽搐哆嗦著趴在地上,脖子射紅了地面,睜大眼楮,連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就這麼死了。 山賊1號,撲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3 條頓騎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但是後面的山賊2號3號直到49號,都沒意識到第一個山賊是怎麼死的,他們只看見菲莉雅精巧地盾擊了一下,沒看清楚她後面的動作。雖然大家對菲莉雅的身法也挺佩服,但是完全沒有退縮的理由啊! 這個女人囂張地朝他們走過來了啊,一邊 鑼碌乇X梗 槐叱 親 戳稅。】 裁賜嫘Γ 皆粽笥 僭趺囪燦0號人啊,抵得上一個省的全部騎士了啊,你一個小姑娘竟然敢大大咧咧地往前走,顯然是皮癢啊! 于是山賊們沖了上去,義憤填膺地沖了上去,發誓要用嶄新的力量為山賊這個充滿前途的職業正名,要讓驕傲的女騎士看看,山賊是多麼的今非昔比,山賊是多麼的前途無限。 “這小蹄子太跳了!”山賊2號怒吼著沖上去。 “教她做人!”山賊3號不甘示弱地沖上去。 “教她做女人!”山賊4到49號心花怒放地吶喊著,爭先恐後地都沖了上去。 菲莉雅神色不改,蹙眉舉盾,時而撞開柴刀、擰身擊殺,時而舉盾抵擋、突刺放血,右手里的金光宛如洞穿肉體的晨曦,快得令人避無可避! 立志教菲莉雅做女人的山賊6號含恨跪下之後,菲莉雅腳下已經鋪出一條尸體之路,尸身放出來的動脈血淋灕流淌,蜿蜒匯聚成一條血河,紅艷艷的積攢在黃色的土地上,詭異鮮艷,猙獰奪目。 突然就戰死了6位大哥,讓山賊們意識到少女騎士手里的劍有點邪門,紛紛覺得教菲莉雅做女人這樁義務教育有點賠本,顯然還是活著更加重要。所以山賊們收起驕傲,開始圍著菲莉雅打轉,認真觀察她手里的劍。 那是一柄優雅細長的流星刺擊劍,薄如柳葉,雙面開刃,劍尖薄如煙霧,銳利無比。但是因為摻入了精靈的金鋼工藝,導致劍身反射著明亮的金光,看上去無堅不摧。 這是第二把僅次于帝兵的儀兵︰金曦劍。 山賊這才明白菲莉雅嘟囔的真意︰丟了一把金鋼材質的風王劍,她還能掏出一把精靈工藝的金曦劍,因為菲莉雅可不是什麼便宜的女人,她隨手摸出一把劍都價值不菲。並且她具有深不可測的劍術底蘊。作為龍騎兵,她能豪邁地揮舞風王劍屠龍;作為首都第一世家長孫,她也能繼承金曦劍的榮耀,隨手灑出萬道晨曦,快劍如光,無形放血,一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菲莉雅左手一垂,將葉狀鳶盾重重戳在地上,右手一揮,細長的劍尖顫顫指地,冷笑道︰“練到區區70神力值,套著漏洞百出的龍骨甲,就敢叫囂剿滅龍騎營?誰給你們的勇氣?” 一滴血珠從金曦劍尖墜落。這可怕的刺殺能力,宛如一聲大悲咒,頓時讓欲火焚身的山賊們四大皆空六根清淨,頓時對菲莉雅沒什麼非分之想了,紛紛如臨大敵地分散包圍,不敢接近。 “皓月金曦,果然不同凡響。”看到山賊被鎮住,大團長無可奈何,低頭輕輕鼓掌,走出叢林來︰“光速劍能與動力劍齊名,原來是有底蘊的。首都第一軍旅世家的獨門絕技,的確無愧‘金曦劍’的盛名。” 大團長披著著名款式的全身甲,頭盔嚴謹地封死,只留面甲上的T字豎縫來觀察和呼吸。頭盔的正圓牛角上輻射出象征光芒的鐵鰭,像孔雀開屏綻放,像橘色的空心日冕,莊嚴神聖,當然也給脊椎造成了極大負擔。 菲莉雅呆了一下,因為她很久沒看見過這種為裝逼而生的騎士盔了。她嘴角抽搐了一下,盯著大團長的頭盔問︰“條頓騎士?閣下膽子真大,‘騎士團國’都消失兩百年了,您已經淪落到什麼業務都敢接了嗎?看清楚,您要刺殺的人是哈布斯堡女皇,是名義上的下一任神羅帝國皇帝!” “這不叫淪落。這叫曲線救國。”大團長顯然習慣了歧視的目光,他抄著手抵賴,“就算你把我的日冕罵掉,那都無濟于事,因為你們已經是個死人了。” “呵,”菲莉雅對毫無節操的流竄騎士失去了談判興趣。她蹙眉吻了下金曦劍,睜開眼楮盯著大團長︰“失去忠誠和原則的騎士,不過是沒有靈魂的軀殼。您失去了我的尊敬,我們之間只剩下戰爭。” 話音落地,菲莉雅從地上拔起鳶盾,緩緩後退,並入錐形陣。 大團長滿不在乎地聳肩︰“你這種大小姐怎麼知道男人的辛苦啊,我們這些窮人光是活下去就拼盡全力了啊!尊敬什麼的,那只是溫飽之余的消遣吧,我早就不在乎了啊!” 然後,大團長的鼻子微震,用密語命令山賊︰“金曦劍號稱光速之劍,擅長一擊斃命。你們的龍骨鎧甲空漏較多,易被克制。上的時候都小心點,注意點脖子和四肢防護,然後殺光他們!龍還熱乎著,他們沒有體力了,殺光龍騎兵,這頭火龍的尸體全部賞賜給你們!” 山賊們收到指點,頓時恍然大悟,紛紛佩服大團長理論基礎扎實,然後都大呼小叫地喊著“注意她的右手動作!”,一邊緊盯著菲莉雅,一邊撲向其他龍騎兵。 “列陣!”尼克爵士一聲咆哮,踏前一步,主動舉盾撞向山賊的武器,然後奮然抽盾,露出擎劍的右半身,單調地揮劍橫削。敵人剛剛被盾擊震得踉蹌跌退,還退不出寬達兩米的劍圍,毫無疑問地被風王劍一刀兩斷,血濺三尺。 當尼克爵士斬殺完畢,露出右身時,立馬有一柄骨牙太刀呼嘯而來,筆直剁向他頭盔和肩甲的連接處。這一刀很可能沖擊到尼克的頸骨。但是單手擎劍非常累,慣性非常大,龍騎兵已經沒有余力來揮劍格擋了。 然後,尼克右方的尼爾斯爵士突然舉盾往下砸,狠狠把那柄太刀拍進地里,沾血的風王劍奮力回挑,沉重的巨劍疾舞回來,修長的劍刃刮著山賊的脖子飛過去。那山賊是撒手丟了太刀,急退了兩步,才躲過致命劍鋒。 “收陣!”尼克感激地看哥哥一眼,昂頭繼續咆哮。三名龍騎兵分別照顧好隊友的右翼,齊齊收盾退回,然後“ 擦”一聲盔甲響,外圈騎士退進內圈,內圈騎士挺進外圈,兩個梯隊嫻熟地擦肩而過。一個松弛肌肉,調整呼吸;一個接過防務,嚴陣以待。 這邊剛換完陣,那邊的六具山賊死尸才剛剛躺下,後面的山賊才剛剛圍上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4 大團長叫囂的資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就是龍騎兵演練嫻熟的“二重錐形陣”。前排龍騎兵的第一次揮盾、擎劍橫削,用來殺敵。第二次揮盾、擎劍反手上挑,用來照顧袍澤的右翼。然後與身後的戰友換防,抓緊時間摒除肌肉里的乳酸,恢復力量來保證持久戰斗。用右臂揮舞雙手騎士劍,是非常傷肌肉的。 森林和沼澤地貌里,騎兵必須下馬步戰。在被迫放棄戰馬沖鋒優勢的環境下,就必須演練先進的陣型,來發揮雙手騎士劍的可怕攻擊力,並且保持一定的防御力了。 這個戰術保留了風王劍在殺傷力上的壓制地位,同時考慮了鳶盾的防護和戰斗的續航。就算山賊們的攻擊強度足以重創龍騎兵,這潮水般的圍攻都攻破不了龍騎兵的陣型。 不一會兒,鮮紅的“二重錐形陣”前面就積攢了一圈橫七豎八的尸體,讓後面的山賊沖鋒起來都有點費勁了。 大團長在後面看得生無可戀。起初,大團長還在用超聲波鼓舞士氣︰“拜托!你們不是抱怨山賊是弱勢群體嗎?不是痛恨騎士拿神力欺負人嘛?你們也有神力了啊,高達79啊,是別人十年的修為啊!快去捅死那些龍騎兵啊,不要慫啊!” 然後,龍騎兵換防3次,山賊死成了一個規範的半圓,尸體都堆成山了。 大團長站在後面覺得人生無望,掀起面甲,站在後面低頭摳鼻子,頭盔上的日冕很賣萌地搖晃著。 山賊們沖了幾波,突然明白,大伙兒是在拿命換龍騎兵的體力,頓時茅塞頓開,猶猶豫豫地放緩了攻勢,不樂意上去送了。並且有威望比較高的山賊委婉地指出團長的心機︰ “大團長這不科學啊!!你說,他們屠完龍就會不堪一擊,結果人家守得固若金湯啊大團長!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他們本來就不堪一擊啊!你看看他們的呼吸,都喘得跟牛一樣啊!”大團長彈掉鼻屎,忍無可忍地把面甲打下來,甕聲甕氣地指著氣喘吁吁的西蒙爵士喊道︰“這個龍騎兵已經到極限了啊!” 一邊說,大團長一邊拔出猙獰肅穆的黑十字大劍,扛在肩上,指手畫腳地筆直走向嚴陣以待的西蒙爵士︰“你看看這個龍騎兵,他的劍尖抵在地上,說明他在爭分奪秒地休息啊,他已經舉不起劍了啊!你們不懂觀察,還怪我的戰術錯了咯?” 緋紅的龍騎兵陣營沉默戒備,“ 擦”一聲舉盾提劍,嚴陣以待地注視著,他們看見大團長一邊義憤填膺地辱罵屬下,一邊旁若無人地筆直走來! “我的戰術是最棒的啊,絕對不會有錯啊!根本不是‘屠完龍之後的龍騎兵太強’,完全是‘跟火龍比起來墮落騎士太弱’了啊!要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啊混蛋,技不如人,死在劍下,怪團長嘍?怪團長嘍?”大團長指天罵地的一路抱怨,離開西蒙爵士越來越近,很快就要進入兩米的劍圍。西蒙爵士等得無比耐心,手心都沁出汗來。 “等他出劍。”羅賓在西蒙耳邊警告,“不要動,等他出劍。” 敵人出劍,舉盾格擋,在敵人姿勢僵直時揮劍反擊。這是每個騎士牢記的基本戰術。 西蒙劇烈喘息。他連續揮劍六次,累得肺葉像點著了一樣,汗水在頭盔里稀里嘩啦地淌,快糊進眼楮里了。他全身肌肉,沒有一處不酸;肝髒已經進入代償性透支狀態,神恩輻射在129左右起伏不定。 最令他無法鎮定的是,這個大團長毫無防備地往他臉上走,這種毫無心機的愚蠢,反而顯得西蒙無比渺小。 因為人類只會在強者面前表現緊張的戒備,只會在弱者面前露出自己的弱點。大團長蠢萌蠢萌地走過來,證明在他眼里,西蒙只不過是個不足掛齒的弱者。 大團長虎虎生風地走過來,罵罵咧咧地現身說法︰“給你們看看龍騎兵有多弱吧!” 說完,大團長雙手攥著黑十字大劍,狠狠一劍,毫不留情地劈在西蒙高高舉起的鳶盾上。 毫無花俏,就像打棒球一樣,奔著盾牌狠狠一擊,西蒙驚愕地听見了“ 擦”“嘩啦”的骨折聲音,左臂上的鳶盾突如其來地撞在他身體上,胳膊夾在盾牌和鎧甲中間,骨骼碎得毫無懸念,就連鋼鐵護臂都剎那變形,像被踩扁的蟹鰲殼,把里面的肉輾軋得面目全非。 然後,所有人驚愕地看見,西蒙的左側鋼甲咬著盾牌癟了進去,整個身子拔地而起,飛在半空,像個被打癟的皮球。 下一秒,西蒙就像個炮彈一樣,轟然飛進馬車的廢墟里去,騰起一團漆黑的灰燼煙霧。 羅賓,法比安,全都驚呆了。他們看到的最後一幀畫面,就是西蒙的面甲灑出血沫來。然後回過神來的時候,西蒙就不見了,只剩下一片空地,黃土地上洇開一滴新鮮的梅花,證明西蒙確實被打飛了。 然後,菲莉雅發出不容置疑的吶喊︰“棄盾!” 一剎那間,“叮叮  ”的五聲鋼鐵脆鳴,沉重的鳶盾全被拋棄在地,菲莉雅、尼克、尼爾斯飛在左翼,另三人攻向右側,所有龍騎兵全部雙手攥緊風王劍,從四面八方,勢不可擋地劈向大團長! 突然,一股令人心尖兒哇涼的恐怖輻射蕩漾鋪開,大團長身影一模糊,5劍全捱。龍騎兵正欣喜若狂時,手心傳來震麻的觸感,定楮一看,發現5根風王劍交錯在一起,全剁在地上,而大團長的殘影已經模糊著消失不見。 能留下視覺欺騙的殘影,證明大團長在0.05秒內完成了移動。 菲莉雅擰身一飄,金曦劍狠狠刺向三米外的空氣,嫉惡如仇地吶喊︰“在右邊!” 只听見“當”的一聲,大團長突然出現在空氣里,他狼狽地弓步抓地,奮力剎住車,右手扛著黑十字大劍,劍柄抽下來擋住下巴,拿劍身中間的血槽,抵住了金曦劍銳不可當的劍鋒。 只有在被格擋住時,金曦劍才呈現出驚心動魄的弧度,像一根勁竹般彎曲,卻強韌不折,令人驚嘆精靈工藝的鬼斧神工。 大團長沉默地歪頭看著驚險擋住的金曦劍,忽然劍刃一轉,彈開光速劍,看著菲莉雅說︰“龍騎兵里也有出色人物。你居然能看清楚我的位置。”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5 進擊的晨曦!被克制的殊死決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警惕地退向狼狽的袍澤,橫劍護住戰友,皺著眉,拖延時間︰“光速劍練到極致,右臂能在0.05秒內完成肌肉動員、加速、出劍、放血、收劍的過程,在人類眼里,右臂宛如靜止,看不出有移動。” “是的,求別炫耀,我很了解。”大團長說,“在無家可歸的人面前炫耀家族劍技,比秀恩愛還他媽傷人。” “但是,光速劍修煉者至少40歲才允許使用真正的‘光速’。因為只有用神力淬煉足夠久,右臂的肌縴維才能負擔‘毫秒殺人’的加速度。”菲莉雅的右臂發麻,努力克制酸痛的哆嗦,盯著大團長繼續說︰“你居然把全身肌肉都淬煉到了劍法里的‘光速’境界——你攻擊西蒙只是幌子,你只不過試圖進入女皇身邊的十米之內,然後動員肌肉,啟動‘光速’,在龍騎兵被誤導時,沖破防線,過去刺殺女皇。” “唔。”大團長看了菲莉雅一會兒,忽然伸出食指說︰“我忽然覺得有腦子的女人好可愛啊。你跟著我怎麼樣?” 菲莉雅氣得腦子發麻,這是一天之內第三次不正當要求了。她恨不得抓住大團長互相捅刀到死,但是她听見身後的戰友在喘息,她必須給他們爭取恢復體力的時間。 “我的忠誠屬于哈布斯堡龍騎兵。你只是個腳無立錐之地的條頓騎士,所以你不可能獲得我的效忠。”菲莉雅說這句話的時候,腦門上浮著惱怒的青筋。 “不不不,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大團長歪頭搖晃食指,頭上的日冕蠢萌地跟著他的腦袋晃︰“你的肉體跟著我就行了,屈辱奉仕什麼的我最喜歡啦。為了伺機背刺而虛與委蛇,為了報仇雪恨而忍受羞辱,這種戲碼我非常喜歡,你放開演,別克制。” “肉體也不是你的!”莉莉氣得頭昏腦漲,掙脫艾蓮娜氣惱嚷道︰“你想追菲莉雅,癩蛤蟆吃天鵝肉吧!菲莉雅連火龍都能制服,還對付不了你?變態大叔死遠點啊!” 艾蓮娜害怕莉莉順口把援軍的事情嚷出來,奮力拽住莉莉,小聲叮嚀︰“別給菲莉雅添亂!” 大團長嘆口氣,被莉莉搶白得心灰意冷,仿佛戳到了人生痛處,興趣索然地拄著黑十字大劍,打開天窗說亮話︰“真不巧,我的特殊能力和你的專業領域雷同,被你看穿了。于是我的沖刺距離,你也大致推算出來了吧?” “你能用近乎瞬間移動的速度沖刺八米,距離約等于錐形陣的直徑。並且6小時內只能用一次,否則會對肌縴維造成不可逆損傷。這一點和光速劍的副作用雷同。”菲莉雅冷冷道︰“果然是一名稱職的條頓騎士,連特殊能力都和‘跑路’息息相關。無家可歸也是天賦呢。” “你羞辱條頓騎士是會被日的!我跟你講!”大團長惱怒地拿食指遠遠戳菲莉雅。 “夠了!”塞巴斯蒂安狼狽拄劍站起來,氣喘吁吁地怒吼︰“你那麼自信,就放馬過來吧。賭上龍騎兵的榮耀,我們絕不會讓你踫到騎士長一個指頭。” 龍騎兵的屈辱已經忍耐到了極限,剩下的龍騎兵紛紛提劍而立,不動聲色地咬緊牙關。 菲莉雅明明是他們的長官,卻時時刻刻用名譽、用利劍、用鮮血來保護這幾個大男人。這種被當弟弟愛護的感覺,對龍騎兵來說已經夠了。 偶爾也想用一身橫肉去保護一下長官啊。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齒地想。 “來吧,條頓騎士,你羞辱騎士長的言論,已經觸犯了神羅帝國刑律,足夠吊死在英雄廣場的絞刑架上!”塞巴斯蒂安舉起長劍,氣吞山河地宣戰︰“我他媽要把你的頭盔砍下來養蜜蜂!你這口不擇言的蠢貨!” 菲莉雅盯著大團長,輕聲叮嚀︰“躲避他的劍。把他當做一條火龍,不要把他當做人。” 塞巴斯蒂安凝重點頭,氣的牙關發顫,卻恨不得豁出熱血和生命,去守護身邊的長官和女神。 大團長拎著劍,再次氣勢洶洶地向塞巴斯蒂安走來。在他身後,無數山賊叫囂著趕超大團長,像人潮拍向龍騎兵。 龍騎兵奮起怒吼,完全拋棄了防御,揮舞風王劍奮勇斬殺,修長的劍弧在兩米處就斬斷了敵人的雙腿,但是更多敵人依舊在涌上來。 接著,大團長沉默逼近,隨手一劍斬開了羅賓的胸甲,劈得羅賓倒跌撞進尼爾斯懷里,被尼爾斯抱住時,鮮血順著尼爾斯指縫往下淌。 而大團長甚至看都沒看一眼,目不斜視地信手揮劍,劍刃相交,劈得尼克踉蹌蹣跚;大團長的目光只牢牢鎖在菲莉雅身上。 菲莉雅的劍尖斜指地面,咬牙板著臉,信步走向大團長,兩人剛剛走進“兩米”的接戰距離,菲莉雅秀發一飄,人往左一倒,就掠向左側,金曦劍舞得天花亂墜,宛如旭日噴薄萬丈金光,鋪天蓋地的澆向大團長。 光速劍的劍鋒就像普照的晨曦,每一束都那麼尖銳刺眼,甚至分不清哪一劍是佯攻,哪一劍是刺殺。 “金曦劍被板甲克制。偽劍再多,真正的放血的不會超過三劍。可能刺面甲,可能刺腋下,可能刺關節。”板甲露出衣服的地方屈指可數,大團長電光火石間作出判斷,側頭一躲,避開刺向眉心的一劍,然後立馬橫劍揮斬,追著菲莉雅的步伐劈向她的腰肢。 但是並沒有涼颼颼的劍風刮來。大團長心頭一緊︰“刺向眉心的是偽劍!” 反應過來時,大團長的腋下一涼,整個胳膊都酥麻一片,然後“噗”的一聲,腋靜脈被準確挑破,一蓬暗紅的血花從腋下爆出來,然後淅淅瀝瀝的淌濕了鋼甲里的棉衫,整個脅下一片黏糊。 大團長揮劍時,舉起了右臂,暴露了鋼甲的縫隙,被菲莉雅精確放血。大團長頓時覺得右臂有點麻,揮劍都不利索了。 然後菲莉雅板著臉,優美仰頭,左手撐地,在身子橫飛時做了個難度系數9.0的下腰動作。當她的長發墜地、沾上灰塵時,大團長的劍鋒已經擦著她迷人鼓起的胸甲飛過去,這妙到毫顛的花式閃避簡直美不勝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6 絕境!龍騎兵潰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的左掌在地上犁出半米,奮力一撐,身子飛回去,重心歸位,人已經掠到大團長背後,亂發橫在嘴角,咬牙橫劍去刺大團長的後頸。 後頸是頭盔扎繩子的地方,露出來一塊巴掌大的棉衫。從這里刺進去,能破壞頸椎,角度刁鑽點甚至能毀壞小腦,剎那致命,神仙難救,所以是菲莉雅熟悉的決勝點。 這1秒鐘結束,大團長腳步剛落下,靜脈血剛噴完,長劍剛揮空,眼看要被菲莉雅一劍封喉,忽然斜刺里一股冷銳勁風撲來,十字雙手劍的冷硬劍柄狠狠撞在菲莉雅的後頸鋼片上。 菲莉雅沒想到,黑十字雙手劍的用法里居然包括“柄擊”這一項。用劍柄砸人,這不是角斗場里才會出現的招式嗎,這不是一尺短劍才能用出來的招式嗎!那是兩米長的雙手劍啊,為什麼被大團長玩的像匕首一樣快啊!單手啊! 單手啊! 還是被放過血的單手啊! 這男人不是人,根本就是一條火龍啊! 然後菲莉雅被重達140磅的大劍用柄砸中後頸,兩眼一黑,噗通滑在地上,神志有點模糊,有那麼兩秒鐘,甚至感覺不到雙手在哪里了。 然後,大團長慢條斯理地轉身蹲下來,抓住一撮酒紅色的頭發,把菲莉雅迷糊的腦袋提起來,端詳她潮紅的俏臉,覺得這因為昏迷而顯得茫然單純的側臉美不勝收,純潔得令人無法呼吸。 “早說了讓你給我生孩子。”大團長扛劍蹲著,歪頭咕噥︰“偏要遭一回罪。” “給我放開騎士長!”塞巴斯蒂安奮力逼退兩名山賊,瞧見菲莉雅已經嬌弱撲倒在地上,紅裙蓋在鋼靴上紋絲不動,看不出死活,頓時氣急難擋,奮不顧身地拖劍沖向大團長,雙目通紅地揮出此生最悲憤的一劍︰“放!開!她!” 大團長頭都沒回,扛在肩上的十字劍突然動起來,信手一揮,變成兩米長的劍弧,劃出一圈死寂。 塞巴斯蒂安的龍騎頭盔飛上半空,拖著一線紅,在天上畫出拋物線,噗通落在地上,蹦了幾下,骨碌滾出幾米就不動了。 塞巴斯蒂安肩膀上的腔子里噴起兩米高的鮮艷紅泉,他的身體繼續奔跑了兩步,劍卻軟綿綿地墜在地上,然後尸體雙足一軟,轟然倒地,脖頸像個打翻的水瓶,汩汩流淌得滿地通紅,蜿蜒出無數紅艷艷的支流,像小蛇一樣淌向低窪處。 滾燙的熱血灑了幾滴在菲莉雅的俏臉上,宛如梅花點腮,更加妖艷動人。大團長重新把血淋淋的十字劍扛回肩頭,提著菲莉雅的腦袋,感慨道︰“還好打暈你了,否則你不知道該有多恨我——恨得恰到好處才刺激。” 菲莉雅被頭皮的劇痛喚醒,睜眼一看,裙子上黏答答全是血,一具無頭龍騎兵鎧甲趴在腳邊,鎧甲的手還在偶爾抽搐。最令人悲傷的是,菲莉雅都不知道這具尸體是誰的。她心口像被捅了一刀,心涼下去,臉熱起來,淚水漣漣哭道︰“你這條瘋狗!”奮起金曦劍去刺他脖子。 大團長哈哈大笑,歪頭躲開劍鋒,隨手捏住菲莉雅手腕,拎著她的腦袋,讓她看龍騎兵被圍攻的慘況︰“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看著吧,都記住,然後你才有動力活下去,作為我的女人活下去。” 菲莉雅淚流滿面,心頭竟然矛盾起來︰“被這種變態大叔強上,還不如咬舌自盡——可是好想殺了他!如果像懦夫一樣自盡了,怎麼跟他捅個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啊!混蛋!” 大團長喜悅地打量菲莉雅的眼楮,正慶幸效果不錯時,突然听見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因為大團長根本就沒安排騎兵,所以就算只听見隱隱馬蹄,都叫大團長驚愕意外,對他而言,意料之外的援兵簡直是平原驚雷。 他對此行十拿九穩,才對菲莉雅和龍騎兵生出褻玩之心。而突如其來的可疑騎兵,不知道是為何而來,也不知道是誰家人馬,更不知道是湊巧路過還是專程討伐!在大團長心里,馬蹄再輕,也重如雷霆! 遠處廝殺的山賊也驚恐退開幾步,驚慌眺望遠處︰只見遙遠的南方掀起道道煙塵,大路上,叢林邊,都是大批騎兵狂奔騰起的馬蹄煙跡。 山賊頓時面面相覷,驚愕地竊竊私語︰“咱們好像沒聯系馬賊啊?” “對啊,沒聯系馬賊啊。” 大團長狠狠把菲莉雅擲回地上,一腳踢開金曦劍,蹙眉凝望遠方的煙塵。正好山賊斥候跌跌撞撞狂奔而來,大呼小叫地嚷嚷︰“大團長!南方出現騎兵隊,直奔而來,看煙至少有上百騎!” 大團長一個耳光扇的山賊斥候原地亂轉,然後破口大罵︰“上百騎!你瘋了吧,這附近哪家諸侯有百騎梵克騎士?最大的威廉堡都不知道我們在這里動手!哪來的一百騎?” 菲莉雅低頭一算,也覺得驚訝,按道理信鴉還在飛行途中,援兵不該來的這樣快。但是听見大團長聲音惱怒,菲莉雅莫名開心,于是坐起來抹唇冷笑,給大團長火上澆油︰“兩小時前,我已放出信鴉,算到這時候,援兵剛好該來了。大團長,听說威廉堡可是聖殿騎士團的世俗傳人呢,不知道雪白的十字鷹踫上條頓黑十字,究竟是誰更高一籌呢?” 聖殿騎士團在五百年前貴為正統,把條頓騎士團欺負的入地無門,能算世仇。直到今天,兩大騎士團煙消雲散,只剩下零星旁支遺留世間。菲莉雅這誅心之言,頓時讓大團長心頭火起,憋屈得想大殺四方來發泄。 因為和他的條頓祖先一樣,大團長害怕的,正巧就是威廉家族的援兵。方圓一百英里,有實力突然改變歷史走向的,就只有威廉家族的十二圓桌議席騎士了。 大團長偷偷摸摸地干活,就是要瞞住威廉堡。現在一听是威廉堡的援軍來了,本來就五內如焚,又听見漂亮姑娘吹噓威廉家族是聖殿騎士的世俗支系,更讓大團長郁憤氣惱。他聯想到威廉公爵那威風八面的風範,跟五百年前的聖殿騎士長神似,簡直人比人氣死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7 看見那些會走路的金幣了嗎?包圍他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歷史會讓人酸溜溜的揪心,因為祖先不爭氣,自己也找不回場子,只能安靜地嫉妒,默默地不甘,這是最夭壽的。 “看煙有上百騎?什麼叫看煙?你他媽不會數數!!”大團長撩起戰袍,一腳踹在山賊斥候屁股上︰“給我去偵查!數清楚再來報!” 菲莉雅頓時爽翻,心想就算打不過你,氣死你也好。 斥候剛慌慌張張跑進叢林,那邊的山賊隊伍已經亂了,不知道誰听見了“威廉堡”三個字,馬上開始互相轉告︰“听說威廉堡派人來支援了!” 在人多口雜時,謠言變異得比病毒還快。“威廉堡來援了”這句謠言,頓時衍生出好幾個版本,最後傳到前線的耳朵里,變成了這樣一句話︰“听說蘭斯洛特帶著圓桌議席殺過來了!” 這句話效果堪比炸彈,險些嚇破山賊的膽。山賊害怕蘭斯洛特。 因為蘭斯洛特曾經喜悅地發現,派人征收軍糧,不僅搜刮不到糧食,反而得罪農民。但是山賊總能稀奇古怪地從農民那里搶到糧食,而且山賊搶得非常勤快,像勤勞的小蜜蜂,把方圓十里的存糧都搶回山里堆著。蘭斯洛特欺負農民時臉皮很薄,欺負山賊時臉皮超級厚,瞧見山賊有點存貨了,蘭斯洛特就偷偷摸摸去夜襲,總能豐收。繳獲的糧食,軍方吃大頭,返還給群眾小頭,兩全其美,屢試不爽。所以蘭斯洛特非常喜歡蹂躪山賊。 年邁的軍需官羞愧地表示,在糧草貢獻方面,巴法里亞的山賊令他這個軍官無地自容。 于是,蘭斯洛特在七年戰爭里,帶著騎士團,從萊恩河一直砍到阿爾卑斯山,橫跨三個省,砍得各路好漢魂飛魄散,只要听到蘭斯洛特的馬蹄聲,山賊恨不得隔著幾里地就收拾細軟跑。這已經變成一種條件反射,就算喝了新藥都改不了。 看見山賊人心惶惶,已經有各奔東西的意向,大團長勇敢地站出來穩定軍心︰“你們慌什麼,慌什麼!我跟你們說,明興城里這兩天在改革幣制,開倉放糧,那些騎士都在動力廣場支著帳篷辦公哪,他們沒空管阿爾卑斯山里的閑事兒!都冷靜一下,喂喂,那些胡說八道的,都克制點!” 然後,大路南邊傳來滾滾馬蹄聲。山賊和艾蓮娜這兩伙人齊刷刷扭頭望過去,看見地平線上冒出來一個藍色腦袋,然後這藍色腦袋飛快擴大成四匹囂張飛奔的駿馬,而腓特烈一馬當先,屁股不沾馬鞍,雙足站在馬鐙上,鞭子狂抽戰馬,心急火燎地疾馳而來,披風橫在身後翻飛如波浪,藍發掠在風中,格外奪目。 莉莉扭頭看見來者是藍毛,頓時身子一軟,歪在艾蓮娜懷里痛哭失聲︰“是腓特烈!我們得救了……” 艾蓮娜輕輕拍莉莉的背,蹙眉遠眺,不肯吱聲。 菲莉雅正在眯眼眺望,卻听見了氣吞山河的吶喊,這熟悉的喊聲讓她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感動的淚來。 “給我包圍他們!看見那些會走路的金幣了嗎!包圍他們,一個都別漏了!” 腓特烈不僅帶著鮮紅騎士和兩騎斥候狂奔沖來,他還站在馬鐙上,27點神力灌注到聲帶里,發出蕩氣回腸的吶喊,氣吞山河地鼓舞他的部隊︰“雅各布率領2隊包抄後路!雷蒙、弗洛里安,帶領3隊堵住峽谷!奧托!你他媽給我從林子里摸過來!記住,寧可全部殺光,不準放跑一個!這些山賊,超有錢的!” 腓特烈一邊狂奔,一邊喪心病狂地大喊︰“以他媽十字鷹的名義!給我包圍他們!一個都別放跑!一個,都他媽,別放跑了!” 遠方傳來三聲氣吞山河的“奉命”,滾滾黃煙直沖北方,試圖掐斷墮落騎士團北撤的後路。 “我的媽呀!斂財鷹真的來了啊啊!還有紅色的法拉格特!”眼神好的山賊眼淚迸濺出來,聲嘶力竭地喊︰“夭壽啦!不死的火烈鳥都來了!要死要死要死……”頓時不敢跟龍騎兵交鋒,山賊開始緊緊抱成一團,背靠背地圍成圈,提心吊膽地警惕著四面八方的敵人,唯恐哪里沖出來一群正規騎士團,把他們接二連三地撞上天。 “媽的,斂財鷹?”大團長眯眼喃喃,“不是十字鷹麼?”頓時心里一咯 ,暗想腓特烈在山賊界的名聲居然敗壞如斯,可見他剝削山賊到了何等喪心病狂的程度,難怪走投無路的山賊會搶購藥水來強化力量啊,再被腓特烈剝削下去,山賊就瀕臨滅絕了啊。 大團長有點心力交瘁,因為山賊對蘭斯洛特這個名字已經聞風喪膽,老是要他這個做團長出來鼓舞士氣,很累啊。我做團長的也有很多煩惱啊,誰來關懷我啊!總是讓我來鼓勵你們,回報呢?你們給我的回報呢? 然後大團長繼續說︰“你們別害怕,紅色的騎士有很多,不一定就是法拉格特家族的那個‘火烈鳥’嘛!大家鎮定!” 然後大家就听見了腓特烈的咆哮︰“法拉格特爵士,別給《人道主義保護法》留面子,沖吧,蹂躪吧,讓這些脆弱的靈魂在鐵蹄下顫抖吧!” 說話間,剛剛還遠在天邊的四條飛影已經近在眼前。並且法拉格特爵士已經克制不住對糖葫蘆的渴望,一馬當先地突進在前,沉默躬身,染血的槍旗在長槍下“ 啪”飛舞,鮮紅的帽纓在頭盔後面跳躍翻騰,以人馬合一的騎術,進入了鎖定殺敵的沖鋒! 接著,在龍騎兵的嘖嘖稱嘆聲中,法拉格特的披甲戰馬撞穿了瑟瑟發抖的山賊陣營,筆直沖向拄劍屹立的大團長。 山賊完全失去了斗志。在法拉格特接近的時候,充滿理智的山賊頭子就果斷地決定出賣團長,義薄雲天地吶喊指揮︰“兄弟們,注意躲開槍頭,用太刀把騎士挑下來圍攻他!考驗身法的時候到了!” 然後,法拉格特沖過來的時候,山賊一哄而散,剎那讓出一條康莊大道,任“火烈鳥”奔馳而過。 死里逃生的山賊重新站到一起,憤怒地在法拉格特身後喊︰“可惡!我只躲開了槍頭!” “是啊,算他命大!” 大團長忽然覺得,單獨行動的話勝算會大一點…… 但是沒時間了,專心對付奔馳的火烈鳥比較好……這個瘋子名氣太大了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8 暗無天日的決戰 1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面對高階騎士的沖鋒,有兩個選擇︰ 一,保持機動。但是槍馬嫻熟的騎士的細微操控能力極強,他們的槍尖可以準確刺穿奔跑的麋鹿,可見提前逃命的風險是很大的。 二,抓住最後一秒來規避。騎士槍尖距離目標越近,戰馬調整方向的余地越小。所以在槍頭近在咫尺的剎那,是逃生幾率最高的時候。 大團長是個老騎士,所以理所當然地選擇了第二項。他扛著大劍,氣定神閑地走向大路中央,拿余光瞥一眼,看見法拉格特果然微微轉向,槍尖始終鎖定在大團長的胸口,一寸都沒有偏移過。 “爐火純青的細微操控。果然是個人馬合一的騎手啊……”大團長停止試探,悠閑扛劍站在路中央,昂頭等待騎士槍把他捅穿。 “大團長已經不能發動光速沖刺了,這一槍能命中!”菲莉雅緊張地按著高聳的胸甲,扶樹站起來,充滿期待地盯著沖鋒的法拉格特,誠摯祈禱︰“一定要殺了他!” 她忽然瞥見一條藍色披風飛過視野,定楮一看,腓特烈竟然率領兩名輕騎,僅僅落後法拉格特兩個馬身,勢不可擋地沖向大團長。而腓特烈的右手已經攥住了背上的劍! 菲莉雅頓時驚呆了,險些喊出聲來,提心吊膽地想︰“輕騎兵靠近大團長,實在太危險了!他沒有板甲護身,會被一刀兩段啊!他不是帶了大軍來嗎,為什麼這麼急躁啊!” 接下來,鮮紅的怒馬結結實實撞向大團長。 大團長身影模糊地一歪,往法拉格特左舷沖去,完美避開了右舷的騎士長槍,同時雙手攥緊黑十字大劍,揮出一圈疾風掃葉的劍弧,劍鋒蕩開一圈沙塵,割傷地面,掃向半空,劃完一圈,狠狠斬向法拉格特的背心! 法拉格特似乎知道會被繞後,他一聲不吭,身子前傾,左手反握左腰上的動力劍,拔出一尺,雪亮的劍刃卡住“黑十字”的剎那,離合器反捏到底。 動力劍的劍鞘突然爆炸,蓬勃的火星狂噴向地面,在火星推動下,動力劍悍然加速到16節,剛好磕上黑十字劍。就算反手握劍導致了力量不足,動力劍本身的推力依舊強悍地擋住了大團長的大部分力量,讓黑十字巨劍砍進法拉格特背甲時,力道減半,只砍穿皮膚,沒有砍傷法拉格特的脊椎。 法拉格特悶哼一聲,身子又往前一傾,被戰馬載著跑遠,背甲上嵌著的黑十字劍也被順勢拔出,在背甲上留下一條漆黑深邃的裂谷,如果光線好點,甚至能看清里面血污粘連的棉衫。 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大團長躲過長槍,並且一劍破甲! 作為一名抵抗騎兵的步戰選手,大團長已經處理得無比完美了。事實上,只有大團長這種苦修淬煉過的肌肉縴維,才能爆發出躲避騎士槍的速度。換做其他人,早就被戰馬撞飛了。 但是,大團長的劍嵌在法拉格特身體上的時候,他忽略了另外兩樣東西。 第一樣︰腓特烈從不拋棄他的士兵。 大團長像個陀螺一樣滾到法拉格特左側、揮劍重創法拉格特背部時,緊追不舍的腓特烈和兩騎輕騎剛好滿速沖鋒而至,像揮砍木樁靶子一樣,可以完美發揮輕騎兵的最大力量,弓腰橫劍剁向大團長! 腓特烈早就拔出背上的理想使者,松開韁繩,只靠雙腿夾緊馬背,然後雙手握住半米長的劍柄,身子歪進半空,用揮舞偃月大刀的力量,狠狠將理想使者的雪白刀刃砸在大團長的肩胛上! 輕騎的掠過一擊,能利用馬速將劈砍力量成倍放大。而腓特烈很明顯對這一刀寄予厚望,因為在他怒吼劈出這一刀時,理想使者滿檔加速,狂奔的齒輪發出刺耳的磨損聲,劍槽里噴出的火星濃郁得像龍息,一米半長的雪白劍刃在漆黑劍脊的推動下,拖著一條張狂的炎龍軌跡,火星四射地砸在大團長肩胛上。 大團長再神出鬼沒都沒轍了,他的劍都嵌在法拉格特背上了,哪里還有工夫來對付腓特烈。在背心火辣辣撕開傷口的時候,大團長痛心疾首地體會到了“團隊作戰”的重要性。 “果然還是不能單獨行動啊……”大團長悲憤地胡思亂想了一下,然後被腓特烈一刀劈得踉踉蹌蹌往前撲,剛好法拉格特的戰馬跑遠,只剩下大團長提著雙手劍站在路中央,背上的鋼板猙獰地綻開,鋼板里面,肩胛被劈開一條怒放的傷口,血甚至射了幾滴出來,沿著鋼板往下淌,像眼瞼下的血淚。 “他……他成功了!”看見腓特烈提著滴血的長劍勒馬、掉頭,菲莉雅簡直不敢相信事實︰大團長也會被破甲?大團長也會負傷? 這突如其來的狂喜,甚至治愈了菲莉雅五髒六腑的劇痛。她捧著鼻子和紅唇,復仇的快意,和希望的曙光,仿佛化作飽滿的陽光,在暖洋洋地溫暖她的身體。她睜大眼楮凝望戰場,險些滾下歡喜的眼淚來。 下一秒,剩下兩名輕騎已經一左一右掠過大團長,使用和腓特烈一模一樣的姿勢,躬身從大團長身邊飛掠而過,兩柄怒吼的動力劍夾擊砍向大團長的頭顱,時間只比腓特烈落後不到1秒。 在“咚咚”震地的馬蹄聲里,騎兵似乎听見大團長在惱怒地咕噥︰“沒完了是不是?” 突然,在兩騎斥候夾擊大團長的時候,大團長突然奮起力量,將戳在地上的“黑十字”撩向半空,沉重的雙手劍被驟然抬向戰馬的肚子,劍鋒起舞時軌跡還很緩慢,經過爆發加速後,竟然疾如風雷,威力大得比得上一記凌空劈斬,把沖過身邊的輕騎生生斬斷,自下而上地劈成兩截。 半截戰馬頓時離開身體,噗通栽在地上,嘶鳴著滑出去,熱騰騰的馬血從銳利的斷口漏出來,把黃沙大路涂出一線緋紅。尸塊停住時,血淋淋的韁繩落在戰馬脖子的斷口上,韁繩上還緊緊攥著一只戴著皮手套的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9 暗無天日的決戰 2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戰馬被一分為二,馬背上的斥候也只剩下身子坐在馬鞍上,其余的肩膀、胳膊、腦袋,全都像被投石機灑出去一樣,遠遠飛到十多米外,裹滿沙子骨碌亂滾。 輕騎揮出的動力劍,直到此時才重重磕在大團長的肩甲上,發出“當”的一聲響,軟綿綿地從尸體掌中脫手,打著旋兒飛進半空,在陽光下折射刺目的光。 然後,另一名輕騎的動力劍狠狠剁向大團長的頭盔,即將斬飛大團長頭顱的瞬間,動力劍的鋒利刀刃竟然被一只鎖甲手套狠狠攥住,刀刃卡在大團長肩上,沒有斬進脖子里去! 大團長剛才連人帶馬、劈斷騎兵,竟然只用了右手的力量;左手早就若無其事地伸在肩頭,以逸待勞地去抓劈來的刀刃。攥住以後,大團長的鏈甲手套被應聲劈斷,手掌肌肉被刀刃切斷一半,直達掌骨。 輕騎兵策馬咆哮,奮力橫劍沖刺;動力劍去勢不絕,摧枯拉朽地試圖斬斷大團長的手掌,並且剁下他的頭。大團長為求保命,攥著脖子上的劍刃,一路踉蹌狂退,居然倒退著和戰馬保持平行,借此來緩沖劍刃的切割力。在大團長被劍逼著脖子踉蹌倒退時,腓特烈大吼著︰“棄劍!”重新拍馬加速,試圖去拯救這名輕騎兵。 “殿下!”法拉格特忍傷回頭,已經拉不住腓特烈,只好奮不顧身,追著腓特烈疾馳而去,拔出動力劍刮地飛舞,犁出一地火花來恐嚇大團長,馬不停蹄地加入到第二波倉促的沖鋒中去。 在大團長被刀架著脖子踉蹌後退時,利刃寸寸割過大團長的掌心,骨膜被刀刃犁過的劇痛撕扯著大團長的神經,這個恐怖的條頓騎士反而攥緊了刀刃,在動力劍快滑出他掌心時,竟然牢牢鉗住被鮮血涂紅的劍刃,活活將快要逃脫的騎兵拽下馬來,囫圇揮一圈,將騎士丟上半空,然後雙手握住黑十字劍柄,劍尖往天上撩去,竟要將掙扎墜落的騎士攔腰截斷。 腓特烈警告了“棄劍”,斥候卻沒反應過來,遲鈍了1秒,釀成腰斬之禍。 這一切環環相扣,讓這3秒鐘特別驚心動魄,甚至讓沒見過血的莉莉咬緊手背,睜大眼楮,看得不能呼吸。 菲莉雅已經反應過來,忍住肺部割裂痛,飛奔出去拾起金曦劍,沖過去救人。 在大團長吶喊著要把半空中的斥候腰斬時,腓特烈縱馬狠狠撞在大團長背心上。大團長頓時飛了出去,毫無懸念地飛了出去,狠狠摔在兩米外的黃土路上。要換別的騎士,估計早就天旋地轉,大團長卻奮力搖晃了下頭盔,馬上開始拄劍搖晃著站起來。 戰馬沒披甲冑,這一下撞得它馬失前蹄,反而把背上的腓特烈摔下馬背。腓特烈嘴角淌著血,爬起來就蹣跚移向摔得半死的斥候,奮力拖斥候起來,口里喊著︰“有沒有事?”攙扶口鼻淌血的斥候移向菲莉雅。 大團長已經隱約明白了什麼,飛快地爬起來,怒氣沖沖地提劍走向腓特烈的背影,就算一言不發,這劍拔弩張的殺意已經昭然若揭。他之所以一直在走,是因為他要留余力來應付法拉格特。 法拉格特策馬沖過來,動力劍掃在黑十字巨劍上,劍刃相交,震得法拉格特手掌發麻。法拉格特與大團長過了這招,就勒馬急停,翻身下馬,氣勢洶洶地提著動力劍走向大團長。 大團長非常清楚,只要殺了法拉格特,在場的活人,全都任他宰割。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回頭一劍劈向鮮紅騎士,干脆果斷得像即興而為。 艾蓮娜把莉莉攙扶起來,攥著女官的手,堅定走向“叮!”“ !”砍成一團的大團長和法拉格特。六名龍騎兵組成疲憊不堪的錐形陣,牢牢護住核心的女皇,步步移向法拉格特。 這兩個不堪一擊的弱質女流,就這樣一步一步堅定地移向戰場最恐怖的條頓騎士︰墮落騎士團大團長。 “尼克,羅賓,保護我。”艾蓮娜面無表情地接過了菲莉雅的指揮權,鎮定地說︰“菲莉雅,尼爾斯,幫助火烈鳥,殺了那個條頓騎士。” 因為艾蓮娜走了這幾步,陣型立馬逆轉︰來自山賊的壓力減小,龍騎兵開始圍攻大團長。 尼爾斯痛失袍澤,一腔怒火全發泄到大團長身上,一柄風王劍虎虎生風地往大團長脖子上招呼,令條頓騎士根本不可能全力跟法拉格特拼劍。而大團長絕對不敢把後背暴露給菲莉雅,因為他清楚光速劍的套路——法里納家族的解剖學造詣快趕上神學家了,菲莉雅能從最刁鑽的角度,把金曦劍送進板甲縫隙里去,“踫巧”挑斷某條動脈,或者干脆攪碎他的脊神經和小腦,讓他千年道行一朝喪。 當戰爭失去勝算,團結是唯一的出路。 剩下十多名山賊賣了大團長第一波,非常樂意賣大團長第二波,他們非常專業地對羅賓和尼克保持壓力,大呼小叫地喊︰ “大團長,我們拖住龍騎兵了!您快殺光他們啊!” “攻擊龍騎兵的左翼!” “我攻擊他的下盤!” 然後這幫山賊上躥下跳地嚇唬兩名龍騎兵,嘴上喊得正氣凜然,刀劍舞得虎虎生風,愣沒人上前一步,都對條頓騎士充滿信心,猥瑣地等待大團長力挽狂瀾。 大團長氣得扶了下頭盔,一劍剁得法拉格特的動力劍嗡嗡亂震,逼退火烈鳥,然後大團長氣喘吁吁地挽著劍花——沒錯,單手挽著劍花——徐徐後退,拿手指點著腓特烈說︰“你騙了我。你這個沒屁眼的小人,你是個騙子。” 腓特烈輕輕問了聲斥候“肺還好嗎,肋骨斷沒斷”,確定斥候沒有被斷骨戳破肺,才橫劍指著那群上躥下跳的山賊,冷冷道︰“現在丟下武器,滾進山林,我可以赦免你們,只絞死大團長。否則,奧托一到,寸草不留!” “說謊!”大團長撩起面甲,狠狠往地上呸了一口痰,義憤填膺地扯著嗓子喊︰“你根本沒有援兵!你帶了一支斥候小隊來送死,假裝身後有千軍萬馬,你以為你很聰明?謊言會隨著時間不攻自破,而你這個彌天大謊,不僅破得像肥皂泡一樣快,還會搭上你的命!我絕對會剝了你的皮做成稻草人!媽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0 暗無天日的決戰3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山賊還在騷動,還有人半信半疑地問︰“真的赦免?以後井水不犯河水了?” 大團長看見還有人動搖,被貪生怕死的山賊氣得七竅生煙,奮力破口大罵︰“你們是不是蠢?如果真有百騎援兵,他貴為一方伯爵,為什麼身先士卒地沖鋒?為什麼不等什麼奧托、蘭斯洛特、雅各布包圍過來再開工?你們蠢,我不怪你們,但是拜托各位有點觀察力好不好?用眼楮看啊!用腦子想啊!你們到底是不是靈長類啊!?” 山賊們很羞愧,紛紛表示我們是靈長類,團長批評的對。 腓特烈漠然看著山賊們︰“我絕不赦免這個條頓騎士。他已經是個死人,唯一的生機就是利用你們來拖延大軍,給他制造逃生機會。你們是接受赦免,還是給他陪葬,自己選。” 山賊們頓時覺得說的有理,紛紛開始詢問,赦免之後是不是能收編,可不可以頒發山賊執照,如果給威廉堡進貢的話能不能不圍剿我們,等等等等。 大團長兩眼一墜,險些咳出血來,心情陰郁到極點,覺得腓特烈這一本正經撒謊的嘴臉真是無法直視。他氣的走來走去,陰鷙地拉下面甲,盯著腓特烈說︰“你根本沒有援兵。想必是在馬後綁上樹木,拖曳狂奔來制造煙塵,偽裝百騎狂奔的假象。” 腓特烈看著山賊說︰“我數到三。數完還不滾,赦免作廢,全部吊死。” 山賊面面相覷,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把,一臉“腦子不夠用了干脆跑路得了”的熱切表情。 大團長的旬月管教,居然抵不過腓特烈的積威,他明明堅信腓特烈在杜撰彌天大謊,卻辯不過他,氣得七竅生煙,攥著黑十字巨劍悍然走過來︰“無妨,只要我拎著你的人頭說話,就不會有人不信了。” 大團長剛剛逼近,法拉格特就打破沉默,居然說了令人心驚的一句話︰“殿下先退,不要管我。”毫不猶豫提劍沖上去。 莉莉听的俏臉雪白,心驚膽戰地想︰“這個最強的紅甲騎士,竟然讓腓特烈別管他?難道他覺得自己會死嗎?” 艾蓮娜隔著憧憧人群,幽幽眺望提劍喘息的腓特烈,輕輕走向他,不問援軍,反而問他︰“你何苦要來。” “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是艾蓮娜?”腓特烈扭頭盯著她,像在惱火︰“我如果早與你合軍一處,不會走投無路。” “你怪我?我一眼能認出你,你卻認不出來我。”艾蓮娜跟他見面吵起來。 “你不亮身份,只不過怕我變了。七年過去,你不知道我變成了什麼樣子,所以信不過我。今天我要讓你知道,就算皇室背叛我,就算我背叛央行,都不關你的事。艾蓮娜,你永遠要信任我,因為我是你最後的孤軍。就算千里迢迢,我也會日夜趕來,為你而戰。”腓特烈扭頭告誡完,扭頭說了一句“少問!”,把龍騎兵“到底有沒有援軍”的質問罵回去,然後撕片披風纏住有舊傷的手腕,氣勢洶洶地走出去;在他飄揚的披風前面,法拉格特被大團長剁得步步後退,敗象已露。 菲莉雅睜大眼楮,以為腓特烈瘋了,關切警告道︰“火烈鳥讓你別管他!大團長的神恩輻射爆發時高達359,你一個還沒覺醒的新兵就不要去添亂了!” 腓特烈回頭掃視龍騎兵,怒吼道︰“至少我不會拋棄我的士兵!與其落單就戮,不如並肩偕亡!” 他仿佛比龍騎兵更早做好了最糟糕的心理準備,一雙無所顧忌的眼楮掃視龍騎兵,居高臨下地憐憫問道︰“知道為什麼我殺掉了高我十倍的沃森嗎?因為那是二打一。” 菲莉雅恍惚了一下。 腓特烈的眼楮微眯,冷笑道︰“難道因為敵人太強,就不用戰斗了嗎?既然決定不逃跑,那麼就跟我沖鋒吧。” 他說完這句話,劍尖輕輕敲了敲地面,人已經走到了步步敗退的法拉格特身後。然後,腓特烈轉回頭去,氣吞山河地雙手舉劍,那是蘭斯洛特親自教授的“奔劍式”起手式。 腓特烈從噴血敗退的法拉格特身後沖出去時,披風招展,像不可一世的英雄。 法拉格特正被逼得齜牙咧嘴,黑十字劍已經壓在鎖骨上,動力劍的熱流狂噴在他的胸甲上,反沖的火星澎湃得像切割鋼板的砂輪,可是滿載的劍刃卻依舊頂不起那泰山壓頂的黑十字大劍。千鈞一發時,理想使者宛如銀月橫掃,從法拉格特身後突然出現,用無堅不摧的“奔劍式”加速到19節,轟鳴斬向大團長的腰甲! 腰甲本來就薄,加上大團長被腓特烈砍傷過背部,仇恨腓特烈時,對理想使者更加忌憚,頓時放棄壓制法拉格特,豎劍一擋,穩若磐石地擋住理想使者——但是理想使者卻並沒有被彈開,反而像刀片切蠟燭,把黑十字巨劍的刃口砍出豁口來。 “帝兵?!”大團長瞳仁一縮,知道白刃相交會被帝兵砍出卷刃的豁口,立刻橫劍,以寬闊的劍脊格擋帝兵,一腳踢歪劍身,借力彈開理想使者。 腓特烈虎口酸麻,手里的理想使者被彈得揚起,在半空嗡嗡亂震。眼看大團長提劍要捅腓特烈,法拉格特已經奮起撲上,劈斬大團長的脖子。 大團長煩躁得像那條暴怒的火龍,決心先解決了不屈的法拉格特,頓時狠起來,抬手攥住動力劍一擰,動力劍頓時血淋淋沖偏、劈歪,然後大團長不顧手心劇痛,繼續攥住法拉格特的劍柄,四指卡在離合器下,不許動力劍加速,右手擎劍劈在法拉格特左鎖骨上,不僅剁穿板甲,還推著血淋淋的法拉格特一路猛沖,撞向路邊大樹,十字大劍在板甲的裂痕里寸寸切割,“咯咯”作響地鋸到肉里去,只等法拉格特撞上大樹,就能像砍魚頭的利斧撞上砧板,徹底把強硬的頭骨剁穿! 不死火烈鳥兌現了忠誠翱翔的承諾,終于抵達極限,即將墜跌在主人身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1 暗無天日的決戰4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此時,龍騎兵的葬歌響了起來。清越的歌聲平淡地梵唱,訴說著騎士們在袍澤墓碑前的心情︰ “曾記住你側臉的微笑; 曾端詳你豪邁的高歌; 因為你會化作流星隕落, 變成記憶里的無情長虹。 所以要更加用力地銘記, 你活著時的點點滴滴。” 艾蓮娜垂淚凝望鮮紅騎士被撞向死亡的那一線長虹,清唱出了腓特烈的心情。她看見威廉堡的輕騎士在腓特烈的帶領下,像撲火飛蛾一樣沖向大團長。 腓特烈的面孔在狂風里猙獰扭曲,耳畔翻來覆去地回響著法拉格特的誓言。沉默的法拉格特總是無聊地跟隨在他身邊,只有跪在腓特烈膝前的那一刻,才流露一點溫暖的情感出來,混在誓言里面︰ “我的肝髒為您跳動。火烈鳥將忠誠地翱翔在十字鷹頭頂,直到隕落墜地的那一天。” 直到這血腥的誓言兌現那一刻,火烈鳥的單調詞句,才令腓特烈格外不舍︰ “殿下,別怕。” “殿下,快走。” 看著鮮紅騎士沉默地被十字劍按向橡樹時,腓特烈睜圓眼楮,看清楚法拉格特飛速倒跌時,頭盔紅纓獵獵飛在他額前,像在慶祝他誓言的完結,像在憑吊一名戰士的結局。這讓腓特烈心如刀絞,不顧一切地咆哮︰“法拉格特!你給我活下來,並肩戰斗!” 龍騎兵非常清楚,法拉格特是唯一敢與大團長正面對抗的圓桌騎士。火烈鳥一死,剩下的人對大團長而言,全是手下敗將,如同草芥一般輕賤。在女皇陛下的悲哀葬歌聲里,龍騎兵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死亡,頓時醒悟了腓特烈意味深長的警告︰“敵人太強,就可以不用戰斗了嗎?” 連27點神力值的堂堂伯爵都在浴血奮戰,訓練有素的龍騎兵怎麼能袖手旁觀! 熟悉的葬歌激起了龍騎兵的血勇,抱著向死而生的覺悟,燈盡油枯的龍騎兵沖向了囂張的山賊,而菲莉雅的萬道金光也席卷向了大團長的板甲要害! 在龍騎兵和威廉堡的全力合擊中,慷慨悲傷的龍騎葬歌,伴隨著女王高亢有力的聲線,飄舞得痛心昂揚! “泥土里的兄弟啊, 你叮嚀我不要悲傷。 手抓不住你的體溫, 讓我如何原諒余生的時光!” 艾蓮娜唱著充滿懊悔的葬歌,淚水吭哧哽咽著撲簌落下,捧臉時淚珠都從指縫里溢出來。悲涼的歌聲飲噎止住,她的告白卻無聲吞咽在哭泣里︰“你這個魯莽的家伙!我小心翼翼來看你,卻干巴巴瞧著你與皇室背德離心,漸行漸遠!好啊,我既不為難你做保皇黨,也不妨礙你幣制改革,大不了收拾好失望的心情,趁著還能驕傲起來,默默離開明興城啊!此生既然交情用盡,我自己都要趕我走,誰跟你拉拉扯扯!”這嗚咽的哭聲傳到別人耳里,都听不清音節,她才大膽委屈地嗚咽喃喃出口。 她更沒想到,腓特烈會毫不猶豫地飛馬前來,用飛蛾撲火的忠誠證明了他初衷不改,付出的代價卻是將法拉格特和腓特烈伯爵的主君情誼燃燒到了盡頭! 如果當初就坦率地牽住他傾吐一切,是否就不會迎來奮戰至死的懊悔結局? 所以,腓特烈奮不顧身沖向愛將時,他發泄的悲憤,讓艾蓮娜看得泣不成聲。 理想使者在半空轟鳴加速,巴法里亞大公爵的血精在劍髓里澎湃燃燒,鼓催出接近極限的加速度。腓特烈在狂風里撲向法拉格特時,听見葬歌里那句“更要銘記你活著時的點點滴滴”,只覺得心像被捅了一刀,眼角的淚飛在烈風里,悲憤狂野地吶喊︰“法拉格特!跟我並肩作戰啊!” 腓特烈在肌肉的劇痛里,肝髒如刀割,神恩輻射像逆流而上,節節拔升,輻射功率暴漲到39! 接著,沉默的火烈鳥突然“ 擦”抬起雙臂盔甲,抱住大團長的條頓頭盔,一黑一紅兩尊壯實的鎧甲狠狠貼近。然後,被一路推向橡樹的法拉格特,拼著被十字劍入肉三分,都要沉默冷酷地抱住大團長的頭盔,氣吞山河地狠狠用額頭撞在大團長頭盔上! 頭盔撞擊的嗡鳴震得大家耳朵發癢。然後,大團長的騎士盔前額,居然恐怖地凹了下去;條頓騎士盔面甲的柵欄縫隙里,也淅瀝淌出血蛇,蜿蜒爬滿了條頓頭盔的下顎! 在大團長的頭盔被撞得後仰時,拖曳著飛火的帝兵,及時劈來,擦著條頓頭盔,狠狠劈在條頓騎士的肩牌上︰劍刃在迸濺的火花里“當”一聲劈進鋼鐵,像木刀入蠟一樣,劈得兩朵鋼鐵浪花左右翹起,讓帝兵的雪刃嵌入鋼板,炸破血肉,狠狠剁在大團長的肩胛骨上! 此時,輕斥候的動力劍自右劈來,與腓特烈凌空落下、雙手壓劍的攻勢,形成誓死默契的夾擊,一劍劈進大團長攥劍的臂甲里,發誓要用不離不棄的劈斬,救下獨當一面的袍澤! 此時,龍騎兵的劍還未到,奮然撞頭的火烈鳥就像復活的死神,發出蕩氣回腸的應答,甚至連面甲里都噴出猩紅的唾沫︰“如您所願!殿下!” 然後,不死的火烈鳥不顧敵人的劍鋒磨礪自己鎖骨,奮然昂起恐怖凹陷下去的頭盔,左掌不由分說地按住大團長的面門,右手里的動力劍殘酷地抵住條頓鎧甲的腰際縫隙,就像小刀挑蟹殼一樣,殘忍地一寸寸捅了進去。 就算大團長的左手卡住離合器不許加速;就算大團長怒吼著用右手按著十字劍狠狠切進火烈鳥的喉嚨,法拉格特都無情地按住大團長的臉,不容置疑地把動力劍送進了大團長的腰肌! 如果火烈鳥的涅,能讓十字鷹重生,那就讓我墜進鮮紅的灰燼,完成猛士最後的忠誠! 來互相傷害吧!條頓騎士。 大團長被法拉格特按得頭盔後仰,腰間寸寸吞進雪白的劍刃,血槽上激射出歡悅的動脈血來! 三柄轟鳴不屈的動力劍,終于在生死相依的剎那,在條頓騎士的鎧甲上完成了鏗鏘的會師! 腓特烈的湛藍披風飛揚在天空里,藍發被慣性梳向天空,他猙獰咬牙,重心全部壓在劍柄上,與部下一起,劈得恐怖的大團長命懸一線。從不放棄士兵的領主,和灑血效忠的忠臣,為了共同活下去的希望,選擇了同赴死亡! 因為,只有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才能贏得更多。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2 大團長的天使之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團長像吸鐵石,身上粘著三把單刃劍。四個男人在存亡時刻同時怒吼,大團長的沖鋒竟被火烈鳥抵住了。在灼熱烈風里,在披風招展間,這一輪破釜沉舟的狂攻,定格成光輝的剪影。 然後大團長脖頸用力,頭盔寸寸昂起來,連法拉格特都按不住條頓騎士的臉。然後大團長居然松開了卡住離合器的左手,雙手攥住了黑十字劍柄,喉嚨里發出野狼護食的低吼︰“聖殿群蟻,也敢撕咬條頓的孤狼?” 腓特烈瞳孔一細,心頭掠過不可思議的疑慮︰“這個大團長竟然還沒有失血過量?他的傷口足夠令他休克了啊!” 電光火石間,空前恐怖的核輻射像一圈水波鋪展蔓延,從大團長的肝髒蕩漾向遠方。這恐怖的神恩輻射令林子里的鈾獸心跳失衡,頓時林子“”響成一片,走獸倉惶逃竄;“撲楞撲楞”的鳥群驚飛聲此起彼伏,惶恐的鳥群黑壓壓地浮上天空,爭相逃離這片區域。 “神恩輻射是天使之力,令騎士執掌。神恩輻射亦是天罰之火,令大地焦赤。”——《梵典》 根據神學家的解讀,《梵典》卷首的這句警言,暗示著“君權神授”的依據︰身懷神恩輻射的騎士階級成立了君權王朝,但是神恩輻射的功率高到某個閾值,就會令騎士化為天罰之火,燒焦大地,點燃天空,代表上帝懲罰神恩的敵人,也代表上帝懲罰騎士自身。 這種解讀,同時也解釋了高階騎士戰斗時“鳥獸闢易”“百里空巢”的動物大逃亡現象。因為有靈性的鈾獸能嗅到大爆炸的風險,所以它們會奮不顧身地逃離大爆炸的波及範圍。 也就是說,大團長的肝髒過載功率,已經接近了引發“天罰之火”的警戒線,于是他產生的神恩輻射嚇跑了動物。 腓特烈正在驚詫,突然听見菲莉雅嚴峻的警告︰“神恩功率高達401!腓特烈,那個男人現在比火龍還強!小心!” “老子是單身的條頓孤狼啊!可惡的貴族,品嘗名為孤獨的憤怒吧!”條頓騎士的面甲里,點亮了兩團瑩瑩火焰,大團長眼里充血的虹膜,竟然透射著血液的熒光! 虹膜毛細血管擴張時,微微發光的動脈血讓雙眸反射出酷似鋼水的熒光,是發光血液被直接觀察到的第一途徑。“熒光血液”只有火元素濃度過高時才會出現,這現象被充滿尊敬地稱為“天使之瞳”。 法拉格特第一個看清了“天使之瞳”現象,突然松開大團長,縮手攥緊砍在自己鎖骨上的劍,聲嘶力竭地大喊︰“他的眼楮亮了!那是天使之瞳,殿下,小心!” 可是,在電光火石間,大團長對腓特烈的憎恨已經突破了理智的防線,燃燒著他的全部意識。大團長憤慨地咆哮︰“拿著帝兵砍的很開心是嗎?有錢了不起是嗎!” 然後,悲憤的條頓騎士怒吼回頭,雙眸拖著兩線詭異的熒光,攥劍掃開法拉格特,揮劍橫劈向腓特烈! 法拉格特拿手去握大團長的劍,卻根本攥不住,連自己都被掃飛。斥候騎士更是像稻草一樣被震退。 腓特烈睜圓雙目,看著黑十字劍砍向自己的腰,自己的腳尖才剛剛落地,根本沒時間更換防守姿勢。並且他目測,這揮舞如輪的黑十字巨劍,絕對能輕易把他斬成兩段。 腓特烈果然付出了以弱敵強的代價︰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被按在砧板上的豬蹄,等著被一劈為二。 “腓特烈!”菲莉雅撕心裂肺地喊。 艾蓮娜茫然睜大眼楮,提裙“噗通”跪在地上,她舉著的左臂還被莉莉挽在手里,心卻像從血管上活摘下去,痛得呼吸不了,心房從此空落落。 腓特烈舍不得灑血奮戰的火烈鳥;艾蓮娜又怎麼能舍得死心效忠的腓特烈?新鮮的誓言還在她耳邊回蕩,她的裙下騎士卻飛快地戰死在眼前,再見都來不及握手。這大起大落的人生讓艾蓮娜覺得,幸福就是攥不住的泥鰍,而她都不知道該恨誰。 事到如今,鐵的事實已經證明︰不懂保護自己的領主,都是歷史的食物。帝王之所以活到登基,是因為他們玩弄恩威,卻從不以身赴險。腓特烈把忠臣當成了兄弟,入戲太深,活該早死。 大團長毫無憐憫地擰身回旋斬,0.1秒後,腓特烈的腸子就會飛舞在空氣里,那場面就像拋起一把毒蛇——這種腰斬的場面,大團長已經見得多了。而且他內心毫無波動。兩百年前,空前強盛的條頓騎士團就是因為團長過早戰死,導致兩萬三千名騎士團大軍潰敗冰湖,近乎覆滅,然後迅速滅國。 “這種愚蠢的首領,早些死了好。”大團長甚至覺得他殺掉腓特烈,就是拯救了威廉堡。 突然,樹林里“撲簌”一響,樹葉一搖,一支鋒利的骨牙太刀筆直射出來,像一道瑩潤的白色聖光,狠狠扎在大團長攥劍的鎖甲護手上。 “當啷!”大團長察覺到危險時,已經來不及閃避。他條件反射地棄劍放手,黑十字大劍應聲墜地,骨牙太刀“噗呲”飛進地里,一米半的刀身嚴絲合縫地埋進大地,只剩下手指長的刀柄突兀地露在地表,連震顫都沒有,看上去就像生筍一樣長出一截刀柄來,能以假亂真地偽裝成大地母親的饋贈,看上去真的像一截筍。 大團長沉默地低頭凝視地上的刀柄。一米半的刀身入地,卻嵌得嚴絲合縫,證明刀身的飛行速度極快,讓拋物線近似成直線;並且擲刀的人意在救腓特烈,所以目標是大團長的鎖甲護手——當時,大團長如果不是條件反射地棄劍,恐怕雙手已爛,此生淪為乞丐。 簡而言之,如果這柄太刀是奔著大團長的心髒飛過去的,那麼結局就是同歸于盡︰腓特烈被腰斬,然後大團長被太刀洞穿,掙扎十秒後迅速死亡。 大團長頓時五味雜陳,覺得世界很不公平——被圍攻什麼的,我都可以接受,畢竟大家都是拿本事說話,反正都是刀口舔血,大家可以一起舔。但是林子里竟然貓著一個能秒殺我的人,還幫你在生死搏斗時作弊,那就有點人神共憤了。你有錢果然很了不起啊,很牛逼啊,有保鏢就算了,還喊打喊殺的演一陣,才讓保鏢出手,讓老子空歡喜一場,腓特烈你可以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3 大團長知難而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在玩弄我嘛?玩弄男人的感情,有意思嘛?”大團長低頭看著地上的筍,興趣索然地想︰“你早點證明你有高人護身,我就跟你聊聊天然後一拍兩散了。打不過我就不跟你打啊,你何苦演苦情戲來調戲我。對,他是為了泡妞,一定是為了泡妞,打得要死要活,都是為了泡妞啊!” 大團長突然如夢初醒,痛心疾首地恍然大悟︰“一切都說得通了!明明有保鏢卻不出馬,非要在女皇陛下面前尋死覓活地演一出忠臣良將英雄救美——這都是為了泡妞啊!這一切都是套路啊!貴族太會玩了啊,值得嗎,合適嗎,讓一個無家可歸的寂寞騎士來當不收錢的托兒,幫你耍帥,幫你煽情,然後你爬上女皇的床,我繼續漂泊四海遠走他鄉——你的良心就不會被鞭笞嗎!腓特烈!我對你真是恨入骨髓啊!” 大團長悲憤得天旋地轉,卻礙于高手的威懾,不能表達出來。于是他決定識趣離開,拔腿剛要走,又舍不得地上的劍,畢竟是一百多磅鋼鐵,無論如何也值幾個錢的。 然後龍騎兵和菲莉雅都驚訝地看見,大團長指著地上的黑十字劍,甕聲甕氣地請示腓特烈︰“那個劍,能還給我嗎?我手頭有點緊,再買一把不太合適。” 菲莉雅傻眼了。莉莉傻眼了。艾蓮娜站起來了,攥著心口衣衫,緊張地看著氣喘吁吁的腓特烈,期待著戰局的轉機。 連龍騎兵都沒看清飛來的那柄太刀。尼爾斯和尼克面面相覷,不知道大團長的必殺一劍怎麼掉到了地上,紛紛展開聯想,推測是腓特烈用【特殊能力】重創了大團長的手腕,精算無遺地贏得險勝。【特殊能力】可能是腓特烈釋放的,也可能是火烈鳥釋放的,反正這對主僕形影不離,誰釋放的都差不多。 但是【特殊能力】只有天賦異稟的人才會領悟,腓特烈能用這種秘而不宣的傍身技取勝,真是令人羨慕啊。 以上是圍觀群眾的崇拜心情。 但是腓特烈心知肚明,是地上那根筍救了自己。他不敢托大,努力喘勻呼吸,蹙眉提著劍,全力提防著大團長︰“你的劍值多少錢,我給你現金。你還是別撿了,撿起來大家心里都不踏實。” 山賊傻眼了。他們沒想到,撕心裂肺地打到現在,局面會演變成金錢談判。 大團長的腰子還在慢慢射血。他雖然用淬煉過的肌縴維壓住了破損血管,臨時止血,但是動脈破損實在太傷了,始終在持續流失寶貴的活性血液。他听見腓特烈開價,決定妥協,免得失血虛弱以後被人按住,連腦袋都要掉。 “不貴,也就800多金吧。”大團長若無其事地摳鼻子。 “80金。”腓特烈說。 菲莉雅一听,腦袋轟然一麻,天旋地轉地想︰“腓特烈你不要命了啊,為了800金幣連命都不要了啊!那個男人險些把我們全殲啊,趕緊讓他拿了錢走啊!你這個死摳門不肯出錢,我給你拿錢啊!守財鷹給我差不多正常一點啊,趕緊談妥價錢讓敵人滾啊!” “100金。”大團長誠實地說︰“明人不說暗話,100金!” 菲莉雅哆嗦著轉頭看腓特烈,感覺人生都取決于守財奴嘴唇翕動的一瞬間,有種高空蹦極的緊張感。 腓特烈說︰“81金,我都讓利了。” 莉莉眼楮一翻,暈在艾蓮娜肩上。 大團長不甘心。他以為貴族不缺錢,本來想撈點兒,沒料到腓特烈非常清楚行情,像個鐵匠老板一樣開口就報出市價,讓大團長又頹唐又氣惱,偏偏腳尖邊上就是“筍”,他還不敢亂來。 大團長的耐心慢慢逼近極限,他感覺這價錢討論的不是金幣,這價錢討論的是尊嚴。 我的尊嚴好歹也值9金幣吧,給我放尊重點啊腓特烈!我可不是什麼便宜的老板啊,我可是曾經掌握你生死的男人啊! “89金!這個數字不是很美妙嗎,這個數字臉上寫著‘促銷’兩個字啊,很令人心動吧,就89金好了。”大團長按捺脾氣說。 “成交!”艾蓮娜心急如焚地踮腳嚷道,然後扭頭命令菲莉雅,果斷地說︰“拿錢!” 菲莉雅掏出一袋金幣,數都不數,隔空丟給大團長。 大團長抻開錢袋看一眼,全是足金打造的皇家金幣,少說有一百多。他收起錢袋,莊嚴地扶穩頭上的日冕頭盔,面甲上掛滿血痕,鄭重地對後面的山賊揮手說︰“還想買藥水的話,給你們打9折。那麼再見,愚蠢的墮落騎士們。” 然後大團長嘀咕著“單身果然是世界的錯啊,貴族這種花式泡妞的套路,普通人怎麼負擔的起啊,這個世界果然病入膏肓了啊。”一邊咕噥,一邊拋著錢袋,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不追!”艾蓮娜斬釘截鐵地命令,扭頭盯著四散奔逃的墮落騎士︰“追殺雜兵。抓三個活口回來,其余的殺光!尸體灑石灰保存,全部拖回首都,釘上十字架!” “奉命!”龍騎兵悍然答應,提劍追了出去。大團長一走,龍騎兵的生命得到保證,追殺杯弓蛇影的墮落騎士,是可以做到的。 而那個大團長的實力深不可測,艾蓮娜計算以後清醒地認識到,她根本沒有實力留住大團長。 菲莉雅皺眉看了一眼殺氣騰騰的艾蓮娜,心里有點驕傲,也有點心疼。龍騎兵明明疲憊無比,艾蓮娜依舊能物盡其用;墮落騎士明明已經跑遠,她卻有魄力趕盡殺絕。她已經徹底成熟,會敏銳地把握局勢的轉變,來順勢調整戰略。于是她從雨打殘荷的脆弱一方,瞬間變成霸道天下的生殺主宰;並且她選擇“殺光”來封鎖情報,選擇“三個活口”來形成隔離拷問,既可以追溯“藥水”的貨源,又能獨佔重要情報,還能殺一儆百地震懾藏在幕後的敵人。這一手布置得干脆果斷,收益明確,令人舒坦。 大團長一走,艾蓮娜殺散山賊,抓回活口,拷問出有關大團長的所有信息——這才是大團長此行最大的損失。這個條頓騎士的魅影,也會逐漸失去黑暗的掩護,從幕後漸漸露出身形來。 腓特烈提劍喘勻氣,始終站在路中央凝望大團長瀟灑離去的背影,心跳鏗鏘難抑,攥劍的右手已經酸痛得失去知覺。後怕,疑慮,迷惘,緊迫感,反而排山倒海地壓上他心頭。 他嫌棄自己太弱。就算手持帝兵,就算神恩值突飛猛進到39,但是一天穿不上板甲,一天就是弱雞。 他腦子里的線索太多,卻全都接不上頭。艾蓮娜千里來看自己卻失望而歸。暴露行程的女皇遭到火龍和亡命徒的伏擊。重現世間的條頓騎士。林子里穿出來的救命飛劍。面前漆黑一片的維納之行。他努力理清亂麻,心情卻澎湃無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4 作為部屬會希望上司爬的越高越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法拉格特緩緩移過來,粘著血豆腐的鎖甲護手輕輕放到腓特烈肩上,低聲說︰“您已經是個令人欽佩的戰士了,殿下。您令我感到驕傲。” 腓特烈扭頭一看虛弱弓腰的法拉格特,連忙招呼斥候,奮力解開火烈鳥的鮮紅板甲,“嘩啦”一聲撕碎披風,嚴肅叮囑道︰“你別動,我們卸了你的盔甲,給你扎住傷口,止血療傷。” 法拉格特沉默地坐下來,脫下猙獰凹陷的頭盔,只見道道血線畫滿臉龐,連八字胡都掛滿了顫巍巍的血豆腐。法拉格特的眉心恐怖地陷下去個淺坑,那一小片皮膚已經稀軟模糊。腓特烈一邊趕緊擰開胸甲的螺絲,一邊痛心問他︰“額頭沒事吧?” “當時眩暈了。現在還好。”法拉格特盤膝正坐,嚴肅告訴他︰“那個條頓騎士應該也在眉弓上留下了類似的傷痕。通告間諜中心,應該能查到條頓騎士的真身。” “好。”腓特烈和斥候齊心協力卸下法拉格特的盔甲,看到他左鎖骨綻開一條流向胸骨的猩紅劍傷,緋紅的肉都翻到了皮膚外面,吸汗的棉衫都被凝固的血粘在了胸膛上。 腓特烈打量了一眼主要出血口,推測了下受創血管的走行方向,趕緊拿撕下來的披風扎住肌肉,給法拉格特止血。 “還好沒傷到頸動脈。”腓特烈奮力給部下包扎,在他耳邊輕輕地說︰“當時看到他的劍架在你鎖骨上,我還以為你完了。” “我也是。”法拉格特閉目低頭,用腹式呼吸來調節體力︰“可是,既然您都進場了,我也不能早退,對嗎殿下。” “永遠也不能早退。這是我們的信條。”腓特烈輕松笑了,輕輕拍他肩。 “那柄劍才是最關鍵的轉折點……是誰擲出的呢?”法拉格特低聲說。他的角度能看到劍身的反光,所以察覺到了飛劍的存在。 突然,叢林 啪撞斷幾棵樹,一名鎧甲雪白的騎士沖上大路,勒住戰馬,馬胸的甲冑上紋著潔白昂揚的十字鷹,馬的右側掛著兩枚蒼白的人頭,紅色涂髒了鋼片。 騎士奮然掀起面甲,露出漂亮的臉,望著腓特烈的背影喊︰“腓特烈!你沒事吧?” 腓特烈听見是奧托的聲音,心中總算大石落地,心想就算大團長去而復返,勞資都不用怕他了。他替法拉格特包扎好,招手讓奧托過去。 奧托居然真的听話,催馬“嗒嗒”過去了,戴著頭盔低頭看哥哥傷勢如何,專注蹙眉的模樣分外可愛。腓特烈一邊不動聲色地把地上的刀柄徹底跺平,一邊謝謝奧托︰“飛刀丟的挺準,謝謝你了。” “什麼飛刀?”奧托看見腓特烈還能站直,頓時放下心來,掃視血流成河的路面︰“我逮住兩個山賊,問出方位後殺了,趕來看看熱鬧,順便給你收尸。你居然沒死真是可惜——不過這場面看上去真的挺熱鬧呢。” 奧托氣定神閑地掃視尸橫遍野的路況。 腓特烈哈哈大笑︰“想給我收尸,除非比拼壽命。少廢話,龍騎兵的傷員快死了,你去幫忙救助一下。丟信鴿出去,讓大部隊來匯合。奧菲莉婭的馬車里有貴重藥品和鶯粟花奶,都是我們急需的。” 腓特烈說著指了一下菲莉雅。奧托扭頭一看,瞧見曾經威風八面的騎士長徹底變回了楚楚動人的姑娘,她歪在樹下,腦袋倚在艾蓮娜肩膀上,閉目細細喘息,一襲紅裙灑在草地上,像一朵怒放的鶯粟花。艾蓮娜在小心翼翼地解下菲莉雅傲人鼓起的胸部穹甲,試圖讓她休息得輕松點,早些代謝掉龍毒,順便檢查下有沒有隱蔽的傷口。 奧托冷漠地“哈”了一聲,事不關己地喃喃道︰“她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居然從男人變回了女人?” 腓特烈奮力拿披風抽奧托的戰馬,怒目訓道︰“你的要求到底有多高?菲莉雅這麼靚的姑娘你都黑,小心孤獨一生!給我滾去當醫療兵。” 戰馬叫一聲,撒蹄往前跑,奧托沒防備哥哥鞭打他的馬,身不由己地被馬綁架走了。 莉莉滿頭大汗地跑來跑去,照顧重傷垂死的龍騎兵。腓特烈昂頭呼哨,把扮演援軍的斥候呼喚回來,低頭給忠誠的斥候包扎胳膊。 斥候被領主無微不至地醫護著,心頭感激又愧疚,連忙嘿嘿笑著推腓特烈說︰“已經止住血了,我等輕騎團回來還能照顧龍騎兵。您確定不去瞧瞧女皇陛下?早點跟她套好近乎,進首都後也能更加吃得開。” 法拉格特也不肯讓領主終日與基佬為伍,希望伯爵能認真鉤引宮廷梵克,所以開口附和︰“是的,您被大團長腰斬的時候,女皇陛下看上去有點崩潰,您應該過去安撫陛下。” “然後迷倒她。”斥候期待。 “是推倒。”法拉格特言簡意賅。 “那樣您就能在床上號令神羅帝國。”斥候已經心馳神往了。 “你說的是什麼話?殿下是那種人嗎?”法拉格特瞪斥候,“只要舉行婚禮,合法繼任為神羅帝國皇帝,就能完成從床上走向殿堂的宏偉飛躍。”法拉格特專心致志地替威廉堡作打算,說得義正辭嚴,腓特烈根本沒空插嘴。 “神羅帝國皇帝,那可是能夠號令西里沙、哈布斯堡、巴法里亞、美因茨……等等一大堆諸侯國的至高主君啊。只要軍力足夠的話。”斥候眼楮變成兩顆紅心砰砰直跳。 “那可是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廣闊疆域啊。那可是每周高達幾千金幣的恢弘稅收啊。全都是您的,殿下。”法拉格特的眼楮變成金幣在閃閃發光。 “我才不要完成從床上走向殿堂的飛躍啊!”腓特烈憤然教訓部下︰“太羞恥了啊!” “是您太年輕了,殿下,”法拉格特推心置腹地拍腓特烈的肩︰“上流圈比您想象的下流多了。床不僅是男人事業揚帆起航的地方,也是女人日常工作的地方,更是大家保持人際關系的地方。” “瑪利亞•容克,嫁給軍匠大師保羅•強森以後才變成維納第一名媛的。”斥候豎起食指舉例,以理服人。 “威廉大公爵也是……”法拉格特突然改口說︰“總之您既然護駕成功了,就理所應當地要挖掘其中的政壇資本。所以去吧,去用你的騎士風度安慰那個楚楚可憐的女人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腓特烈嚴肅地同意︰“你這麼一說,那我就沒辦法了。”然後朝著樹下的艾蓮娜和菲莉雅走去。 “接受了,他接受了。”斥候悄悄對法拉格特說。 “如果我們能入主帝國權柄,這段話一定要從史冊上抹掉。”法拉格特嚴肅地告訴斥候,“我們什麼都沒說,都是殿下自己拿的主意。剛才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斥候覺得馬上就要飛黃騰達了,飄飄欲仙地嚴肅附和︰“剛才我們說過什麼嗎?” “對,就是這樣。” ——————————————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5 腓特烈和艾蓮娜的舊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屈膝坐在草地上,被燒短的裙子勉強蓋住膝蓋,露出一雙潔白的赤足,腳底沾滿黃沙,隱約有血痕,可見她被火龍攻擊時,是多麼倉促地逃離了馬車。她歪頭與菲莉雅相依,紫發淌到地上,自然得像哼唱歌謠的森林女神。 腓特烈的腳步聲讓艾蓮娜抬頭望他,腓特烈還沒開口,艾蓮娜就豎食指壓著唇示意小聲,然後輕輕拍身邊的草地,讓他來坐,輕輕告訴他︰“菲莉雅中了龍毒,已經睡著了。咱們小聲說話。” 腓特烈本來應該單膝跪下來稟報,瞧見艾蓮娜讓他坐,就沒規矩地背靠橡樹坐下,兩人肩膀若即若離。然後腓特烈望著遠處說︰“你剛才唱的是什麼歌?我听的淚灑一地。” “《龍騎葬歌》。回國以後菲莉雅教給我的。”艾蓮娜一直在扭頭看他,攤手說︰“右手給我看看。” 腓特烈右手腕骨有舊傷,艾蓮娜包扎過一次。這次他用劍的時候,害怕腕骨駕馭不住暴烈的動力劍,拿碎披風把手腕綁了幾圈,沒想到這細節都被艾蓮娜記住了,只好把右手遞給她,口里閑聊似的謝謝她︰“不知為何,每次听你歌聲,要麼歡欣鼓舞,要麼悲憤決然,總能讓我突破極限,讓神恩輻射拔高一層。”他炫耀似的添了一句︰“現在已經39了。” “你進步很快,但是……”艾蓮娜險些脫口而出“但是不能影響時局”,趕緊咬住話,懊惱地命令自己“管住嘴巴”,低頭仔細看他的手腕,蹙眉改口︰“動力劍對腕力有苛刻的要求,你用劍太傷手腕,所以骨傷快遷延成舊疾了——讓你好好養,怎麼就不听?” 腓特烈被責備得飄飄欲仙,看著艾蓮娜拿食指寸寸戳他腕骨,問他疼否,心軟笑道︰“你緊張什麼,太小看單身男人的手腕了。” 艾蓮娜又戳了一下,在腕骨上兩指處,精確地觸診出了骨刺的存在,疼得腓特烈哆嗦了下。這片骨刺就是艾蓮娜說的舊傷,是第一次用動力劍時留在手腕里的,當時長劍脫手,腓特烈手腕受創,艾蓮娜看的仔細,所以記在心里。不過當時腓特烈著急用借口處決沃森,所以一直沒管這骨刺。 艾蓮娜眯眼瞪著疼的哆嗦的腓特烈,心想你就是不听話,這里才發炎,真是日常坑自己。她心頭惱火,輕飄飄地重新扎好碎披風,垂目端詳時,長睫毛漂亮地顫動︰“我見識過你的手腕啦。一腳踢開央行,跟鐵金庫發展貿易,重新發行貨幣來振奮明興城的市場——很快,巴法里亞啤酒就會暢銷偉內茲和殖民地。你會賺得盆滿缽滿,把央行氣得瑟瑟發抖。” “你不用管央行與我的關系。你甚至不用管皇室與我的關系——我正在不計手段地恢復我的國家,因為只有經濟和工業恢復到戰前水平,我才有資格維持我們之間的關系。”腓特烈輕輕撫摸手腕上的布條,看著遠處燒焦的樹林,心馳神往地補充︰“你和我的關系。” “噢,好動人呢,在明興城把我氣的死去活來,現在又來灌迷藥啦?”艾蓮娜對他那句“我甚至不在乎皇室的態度”耿耿于懷,現在秋後算賬,目光往天上一飄,嘟唇生氣。 “我還要問你了。七年前我明明宣誓效忠,你現在又不信我了,這是怎麼回事?”腓特烈也惱火,恨她隱姓埋名地來,又默不作聲地走︰“的確,我做的事情離經叛道,與皇室背德離心。但這不是為了恢復軍力嗎?你大不了跟我攤牌說清楚,干嘛高貴冷艷地走掉呢?你知道掌權的是我,那我和你的走狗撕破臉,又有什麼關系?全世界都是你的敵人,央行也是,總有一天央行也會站到你對面去。那時候你會嫌我今天做的還不夠絕。” 艾蓮娜扭頭不看他,支頰嘟唇道︰“說了半天,你都沒認出我來。” 腓特烈忽然想起,他在處決艾森時,艾蓮娜既不心疼西里沙公使的死活,也沒在意腓特烈煽動民眾的居心;她只是注目他淤青的手腕,自來熟地走過來,給他做了簡單的骨傷處理,用夾板固定了游離的碎骨。腓特烈當時覺得她鎮定瀟灑,仿佛全天下都是她的,所以格外自來熟。沒想到原來真的是熟人。 腓特烈不由得想起了第一次見艾蓮娜的時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 七年前,精銳龍騎兵劫持一廂馬車入境,日夜逃往哈布斯堡,被一隊驃騎精靈追殺得死傷凋零。那時候大公爵正在萊恩河畔與弗蘭大帝對峙,威廉堡內部空虛,依舊盡起明興城男丁,前去截殺精靈。九百名倉促武裝起來的輕步兵里,有臨時征召的農夫,甚至有尚未成年的貴族子弟——為了軍事動員,就連奧托和腓特烈都被綁上了護心鏡,作為貴族表率提劍出征。 腓特烈第一次徒步兩個日夜,又累又餓,嗓子冒煙時被允許最後一次喝水,進食,然後急行軍兩小時,在熹微的晨光里,終于听見了金戈鐵馬的喊殺聲。 那時,腓特烈和奧托在一名方旗爵士率領下,趴在一片高聳的丘陵上,俯瞰下面的窪地。初升的夕陽灑下純金的光,反射得草地里的水窪粼粼閃亮;一尊裝潢唯美的精靈馬車靜靜擱淺在水窪里,因為戰馬死在地上,所以馬車的後輪翹起來懸在空中,車身搖搖欲倒。 滿地鮮紅的尸體,滿地鮮紅的盔甲。十幾騎飛奔的綠裝精靈與龍騎兵在窪地里平行飛馳,喊聲此起彼伏,在展開決戰的拼殺。 12歲的腓特烈還沒看明白,就听見重裝軍士長拔劍吶喊了一聲︰“沖鋒”,然後九百名零落的巴法里亞人紛紛從丘陵上爬起來,揮舞著可笑的短劍和圓盾,奮不顧身地撲向驚愕的精靈。 精靈驃騎非常勇猛,他們有飄逸的金色長發,飛入腦後的漂亮長耳朵,一個個眉毛平直,薄唇瘦臉,標致得接近完美。精靈驃騎穿著緊身綠戰袍,就敢追著全身鋼鐵的龍騎兵砍,因為他們的護手、圓盾、尖爪手套、核心甲冑全是設計優美的金鋼工藝,就算拉近距離,這些驃騎都敢拿手去抓龍騎兵的劍,裝備優勢非常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6 驅逐精靈驃騎的艱辛之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精靈視誓約如生命。龍騎兵偷偷摸摸劫持這輛馬車逃竄回境,似乎撕毀了某項盟約,導致精靈十國祭司震怒,派出最精銳的驃騎中隊來奪回馬車里的人質。 正是這一隊全身金鋼裝備的高貴驃騎兵,從精靈十國出發,一路西行、撕咬猛追,把100龍騎兵殺得寥寥無幾,只剩下窪地里的十幾騎。 但是巴法里亞人依舊發起了驚天動地的沖鋒,來履行對皇室的忠誠。 漫山遍野的黑點緩緩移下山坡,像沿著綠丘陵寸寸流淌下來的黑油漆,帶著排山倒海的怒吼,慢慢向窪地侵蝕過去。 驚愕的精靈開始努力屠殺輕步兵。他們紛紛拉弓拽弦,輕易將強度超過手搖弩的硬弓拉成滿月,然後嗖嗖放箭。箭矢甚至能穿透兩三個人,全部沒入草地,沒有一支箭是扎在人體上的。 龍騎兵抓緊機會,開始不計代價地反撲,他們趁精靈放箭的時候策馬沖向他們,飛身撲上去,把精靈撞下馬,然後在泥濘的草地上翻滾、撕扯。 腓特烈听見碩果僅存的職業重裝軍士在隊伍里吶喊︰“去救馬車里的人!去救馬車里的人!” 腓特烈對殺人心懷畏懼,于是選擇救人。他高一腳低一腳地橫穿草地,氣喘吁吁跑向馬車,不斷有人“噗”地中箭,無聲無息地撲在草地上,濺起“嘩啦”水聲;腓特烈居然沒有害怕,因為巴法里亞人群能給他歸屬感。 精靈察覺到了馬車的危險,開始殺向馬車。 外面的刀劍撞擊聲隔三差五地響起。巴法里亞人戰死時習慣咬牙,很少發出慘叫,所以殺聲震耳,戰斗聲卻比較疏落,甚至沒有馬蹄聲密集。這讓血腥的清晨居然顯得有點兒音效不足。 命如草芥的輕步兵團團圍住了馬車,里三層外三層。不斷有人中箭撲倒在馬車前,腓特烈卻發現了馬車是可以從後面打開的。他掀開沉重的瓖金廂板,看見一個年邁的奶媽抱著一個紫發垂地的瘦弱女孩,蜷在華麗的被褥里瑟瑟發抖。 廂板揭開,晨曦灑進昏暗的車廂,切下一塊黑暗,在被子上留下光和暗的分界線。奶媽懷里的瘦弱女孩回頭看腓特烈,只覺得一個提劍的黑影背對陽光,扛著廂板,反復吶喊著︰“快走”。她都看不清腓特烈的容貌,但是這個漆黑的剪影,組成了她的全部視野。 一臉雀斑的小姑娘被奶媽掙扎著抱下車去,赤腳踩在冰涼的水窪里,讓小姑娘驚叫著往下一陷,卻被腓特烈攥住手。 “草很軟!打赤腳沒事的。”腓特烈說,“快跑。” 沒跑兩步,奶媽被一箭穿胸,噗通摔在清淺的水窪里,細細的血絲揉進清水里,像無數紅色的小蛇在蔓延。腓特烈驚呆了。 然後,憤怒的精靈驃騎長飛馳而至。俊逸的精靈廝殺得金發飄散,在小姑娘身邊勒住馬,伸手來奪女孩,一邊喊著嘰里呱啦的精靈語。 腓特烈看見很多輕步兵正在往他這邊狂奔,“帶皇女走!”這樣的命令聲此起彼伏,于是腓特烈頓時膽大包天,抱起小姑娘就開始跑,讓精靈伸手牽了個空。 小姑娘只有十歲左右,還沒有發育,軟軟的被腓特烈抱著,就算勾著腓特烈的脖子,小姑娘都在顛簸著不斷往下滑,像條細弱的小泥鰍。 精靈驃騎勒馬砍翻幾個輕步兵,奮不顧身策馬來追腓特烈,又怕傷到皇女,所以趕超腓特烈之後,精靈翻身下馬,氣勢洶洶提劍來奪皇女。 腓特烈放下小姑娘,哆嗦著舉起劍,他還以為能跟敵人對峙一下子,像兒童玩耍一樣,對方砍中自己的劍,自己再砍中對方的劍,兩個人可以樂此不疲地打一陣。 殺得快麻木了的精靈,舉起血淋淋的馬刀就剁。腓特烈成功地舉起短劍格擋,然後短劍就他媽像一根蠟燭一樣被砍斷,馬刀筆直奔著腓特烈的大腦瓜子落下來。 “不要再殺人了!”小姑娘尖叫著推開腓特烈。腓特烈噗通摔在草地里,心想妹子不可貌相,看上去瘦不伶仃,居然力氣這麼大。 馬刀懸停在女孩的紫發上,沒有砍下去。精靈一臉焦急,刀尖指腓特烈又指小姑娘,懇切地嘰里呱啦說個不停。 小姑娘低頭攥拳,拼命搖頭,紫發甩得亂飛。 精靈絕望地舉起馬刀,顫抖著擱在小姑娘的縴細的脖子上,刀鋒上的粘稠血液像一筆紅顏料,顫顫巍巍地涂紅了潔白的肌膚。 小姑娘低頭等死,精靈卻手軟了,猶豫了一秒。 更多輕步兵像潮水一樣包圍了上來,弩箭“噗嗤”嵌進精靈的背心,讓他搖晃了一下。精靈痛心疾首地吶喊了一聲,轉頭開始突圍,奮力沖向他的戰馬,翻身上鞍,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小姑娘始終站在原地,脖子上掛著馬刀畫上去的一抹紅,卻好端端地活著。精靈也許是急于逃命,也許是心慈手軟,最後到底沒有削下小姑娘的頭顱。 18精靈驃騎戰死四人,只剩14騎逃離巴法里亞國境。但是那片窪地上,留下了足足一百零三具輕步兵的尸體,包括23名重裝軍士。 但是,他們成功逼退了疲憊的精靈,在千鈞一發之際救回了關鍵的皇女,證明了巴法里亞對哈布斯皇室的忠誠,也種下了七年王位繼承戰爭的種子。他們的名字全部刻上了動力廣場的紀念碑。 “那精靈在跟你說什麼?”在回明興城的路上,腓特烈好奇地追在龍騎兵身邊,抬頭問與騎兵共乘一騎的紫發女孩。 龍騎兵試圖驅逐腓特烈,卻被女孩抓住護手,無聲制止了。 “晚上告訴你。”女孩的聲音很好听。然後龍騎兵催馬走遠了,留腓特烈氣喘吁吁地扶著膝蓋喘氣。 奧托提著手搖弩走過來,蹙眉看著彎腰喘氣的腓特烈,有點嫉妒地問︰“哥哥,要是我也被精靈追,你會抱著我跑嘛?” “臥槽,你怎麼問這樣的問題,”腓特烈喘著氣用力拍弟弟的腦袋,“我他媽不宰了那個精靈?” 奧托抱著手搖弩,笑得彎了腰。 晚上,腓特烈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從篝火上盛了粥,就跑去龍騎兵營地後面站著,想著姑娘什麼時候告訴他真相,因為一臉懇切的精靈嘰里呱啦起來真是太帥了,實在想知道究竟嘰里呱啦些什麼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7 我向你效忠,你讓大家別打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龍騎兵還在弄吃的,腓特烈就端著碗站在黑夜里等。他看見龍騎兵恭恭敬敬從火堆上給女孩子切烤肉,然後腓特烈站在十米外,聞著肉香嗦稀飯。 忽然,紫發一甩,女孩子回頭看見了腓特烈,像心有靈犀。腓特烈無動于衷,端著陶瓷碗,繼續嗦稀飯。 那個女孩讓龍騎兵繼續切烤肉,並且優雅地指揮︰“切這里,這里,還有這里。”然後端著鐵盤子,提裙向腓特烈走過來。龍騎兵如臨大敵地按劍要跟上,被女孩回頭遣退。 “吃不吃馬肉?”女孩子拖著長裙子,端著盤子走過來問腓特烈。她雖然瘦小,提著裙子走過草地時卻步步得體,儀態自然,讓腓特烈看得很舒服。 “巴法里亞人不吃馬肉。我們會給優秀的戰馬立墳刻碑。”腓特烈兩只眼楮盯著熱氣騰騰的烤肉,連稀飯都不嗦了。肉烤的外焦里嫩,孜然在油脂里煎出濃郁的香氣。 女孩子瞧見腓特烈望眼欲穿,很想給他吃,于是鎮定地說︰“我說了這是馬肉嗎?這是鹿肉。” 腓特烈端著稀飯說︰“鹿肉可以吃。” 女孩指著丘陵上的岩石說︰“我們去那里坐著吃。” 腓特烈胃口大開,又開始嗦稀飯,和女孩並肩走過去,繼續問︰“那個精靈跟你說了什麼?” “你叫什麼名?” “腓特烈。” “我是說全名,比如哪個家族,是哪里的貴族,之類之類的,”女孩撩開頭發,抬頭仰望比她高一個腦袋的腓特烈︰“我可以賞賜給你爵位,給你貴族的姓氏,讓你過上舒適的生活。你想要什麼就賞賜你什麼。” “哦,”腓特烈低頭瞧了女孩子一眼,感覺她說的那些東西都不是很稀罕,于是伸手從她的盤子里拾起一塊馬肉,大快朵頤地嚼完,呼嚕呼嚕喝一口粥,繼續問︰“那個精靈和你說什麼啦?” 妹子蛋碎地抬頭看著他,無語了一秒鐘,攏裙子在石頭上坐下,盤子放在旁邊,低頭撐著岩石說︰“他求我回精靈國。他告訴我,西方是一片上帝鄙棄的污穢之地,充滿了欲望和殺戮。他告訴我,我不應該回到鐐銬里,而在永恆塔里研讀神學會比做女皇快樂得多。” “哈。”腓特烈完全听不懂,看著星星敷衍了一聲,繼續從妹子的盤子里捏烤肉吃。 “你哈什麼?你在嫌棄我?”妹子很敏銳。 “我覺得不僅很污穢,還很諷刺啊。”腓特烈看著天空說,“那你就跟他回精靈國啊,那樣巴法里亞就不用死103個人了。” “你很心疼那些平民嗎?”妹子好奇問。 “心疼啊,雖然大家覺得戰死很光榮,但是能不死還是別死吧,以後不能再看見他們的話,還是會難過啊。”腓特烈昂頭呼嚕呼嚕喝下稀飯,把空碗放在身邊,手放腿中間,看著滿天星河說︰“你們這些皇室啊,總是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打來打去,打仗就會死人。我說你們,就不能假裝對方不存在,心安理得地活著嗎?” “哈?”妹子想听他說完。 “就像我一樣啊,我喜歡畫畫寫詩踢皮球,只要自己開心就不會去管別人,所以也不會去傷害別人啊。你們也和我一樣宅,不就天下太平了嗎?”腓特烈振振有詞。 “國家太多,就會很吵,吵到膩了,就會打起來啊。”妹子認真給腓特烈上課。 “那就消除國界好了。”腓特烈很上道兒。 “消除國界需要大量騎士。目前向我效忠的騎士很少,所以我暫時還做不到。”妹子以為腓特烈在請願。 “啊,我以後也是騎士啊,”腓特烈說︰“我向你效忠,你去讓大家別打了。” “混蛋,你都不問人家名字,你向空氣效忠啊?”妹子打他一下,嗔道︰“你叫什麼名?全名。” “腓特烈•海因里希•馮•威廉。”腓特烈一根接一根地嚼,不知不覺快把人家的烤肉吃完了,“你呢?” “艾蓮娜•特蕾西婭。”妹子提醒他︰“你得跪著跟我說話,把手放在肝髒上。” 腓特烈低頭看胸脯,好奇問︰“肝在哪里?” 艾蓮娜放棄了。她梳著紫發,不耐煩地說︰“你真笨,一點都不浪漫。” “浪漫能吃?”腓特烈問,“你能靠浪漫活過一禮拜?” 艾蓮娜投降了。她轉移話題,好奇問他︰“你怎麼老看天上?” “我在看哪里有新的星星,好跟軍士長他們打個招呼。”腓特烈繼續抬頭瞧,“戰死的英靈會變成星星,所以天上有這麼多星星。” 艾蓮娜笑道︰“你要是戰死了,我就建個觀星台,累了就去找你在哪。” “你才戰死。我才不想有人死,我希望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活著,踢皮球都能隨時湊齊22個人。”腓特烈說,“吶,天上已經很擠了,我們不能再送英靈上去了。我是認真的,我以後會多招募些騎士,等到你湊夠人數了,就去把國界擦掉吧。兩百個夠不夠?” “兩萬左右吧。”艾蓮娜晃著腿,歪頭瞧他,笑的坦率爛漫,雀斑都歡快地擠成一堆︰“你是第一個,還剩下19999個。” “等下,”腓特烈忽然警惕地問︰“效忠你的騎士都要做什麼?不用洗衣服拖地板準備洗澡水吧?” “不用。盯著我,別讓我死了就行。”艾蓮娜輕快地晃著腿。 “行,效忠你了。”腓特烈端著鐵盤子,吃掉最後一條烤肉,舔了兩下盤子,心滿意足地決定了。 “好啊。”艾蓮娜自在地望著星空,輕快地答應,記住他的誓言。 “我說,艾蓮娜啊。”腓特烈又好奇了,“你當初為什麼去精靈十國啊?” “爸爸說送我去精靈國玩啊。” “好玩嗎?” “後來才知道是當人質。” “……”腓特烈無語凝噎了一秒,趕緊換話題︰“那你為什麼要逃回國呢?” “爸爸說他老了啊,病了啊。” “然後你就躲在車廂里殺回來了嗎?真孝順啊。”腓特烈由衷贊嘆。 “後來才知道他不肯交出神羅皇位,所以要我回來當傀儡女皇。” “……”腓特烈不知道這對話該怎麼繼續下去了,“肉吃完了。”他看著心事重重的女孩子說︰“你是不是不愛吃肉?我去盛碗粥給你。” 艾蓮娜呆呆看了他兩秒,翕動著薄唇說︰“不,我回去再切一點就好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8 爺爺越來越暴躁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所以,當腓特烈意識到龍騎兵護送的不是什麼央行股東,而是艾蓮娜時,他醍醐灌頂,突然明白了,為什麼艾蓮娜會出現在BH家啤酒館,為什麼艾蓮娜三番五次來看他,為什麼她聰明機巧地給他提供助攻,卻在大雨里傷心離去。 “歸根到底,你還是沒認出我。”艾蓮娜扭頭哼一聲,計較的卻是這些小事。 “喂,7年前你還是個一臉可愛雀斑的小姑娘啊,胸脯平平的就跟男孩子一樣。你突然就17歲了,發育得比火箭還快,從男孩子變成了女孩子,我怎麼能認出來啊,”腓特烈小聲抱怨,惹得艾蓮娜轉身來打他。腓特烈被妹子揍得笑意盎然︰“你看,連雀斑都不見了,你能怪我認不出你嘛?當年看星星的時候,雀斑可是你臉上的地標建築啊。” 艾蓮娜咬著唇跪起來,捶得他招架不住;菲莉雅腦袋一歪,噗通摔在艾蓮娜腿上,揉著眼楮醒來,不想看這兩個人打鬧,推著艾蓮娜嘟囔︰“你們一邊兒去。”迷迷糊糊地橫陳在草地上,抬手遮眼楮。 腓特烈指著騎士長說︰“你瞧,你吵到騎士長啦,快斯文點。” 艾蓮娜與腓特烈痛快聊明白以後,對他的擔心、疑慮、猜忌,全都一掃而光,剩下久別重逢的親密,重拾兩小無猜的歡喜,叫艾蓮娜開心得恨不得胡鬧一場,一听見腓特烈調戲她,就調皮地抓著他打,板著臉嗔道︰“快把雀斑忘了,否則我要滅口啦。” “雀斑?”菲莉雅不知怎麼睡不著,精靈耳朵動一下,抱膝坐起來,扭頭瞧著腓特烈認真問︰“你是說陛下?” 腓特烈笑著剛想張口,艾蓮娜噘著嘴急得指他,果然脅迫得腓特烈把話吞回肚子里。艾蓮娜驕傲地享受支配腓特烈的幸福,滿足地橫他一眼,訕笑著推菲莉雅︰“不要听他瞎說,我才沒有遺傳雀斑呢。” 腓特烈咳嗽著搗亂︰“一定是胡蘿卜……咳咳……成千上萬的胡蘿卜和牛奶……” 菲莉雅驚訝地問︰“陛下,為了祛斑您才對胡蘿卜情有獨鐘嗎?” “我沒有……”艾蓮娜唯獨不肯輸給菲莉雅,拼命在競爭對手面前抵賴︰“我只是覺得胡蘿卜好萌所以……” “還有黃瓜。”腓特烈不知死活地繼續咳嗽︰“咳咳……補水美容,祛斑必備啊。” 菲莉雅按住嘴唇,好像明白了什麼,目光亂飄地嘟囔︰“難怪黃瓜的價格被皇室抬得那麼高!原來是陛下要用來……” 艾蓮娜臉紅嚷道︰“我只是愛吃那個而已啦!”可是菲莉雅已經恍然大悟地睜大眼楮,抬手遮著嘴巴,別人已經猜不到騎士長到底在推測些什麼了。 與雀斑殊死搏斗之後才能夠與菲莉雅並駕齊驅什麼的,作為皇帝陛下,絕對不願意承認啊! 艾蓮娜百口莫辯,氣惱地扭頭扯腓特烈的臉皮︰“我要加稅!你的舌頭太討厭啦,因為討厭你所以要給威廉堡加稅!” 腓特烈哈哈大笑,嘴唇被扯成鯰魚狀,正得意時,腦海里突然飄來毛骨悚然的“密語術”︰“程序都熟悉了我就不廢話了,選擇吧,一,按住神羅帝國女皇帝親十秒鐘,二,按住龍騎兵親十秒鐘。而獎賞則是你繼續存活下去的權利——于是選擇吧,親愛的孫子,我給你十分鐘來醞釀氣氛。” 腓特烈魂飛魄散地喊︰“您怎麼出現了啊!不要在微妙的時刻突然蹦到別人腦子里來啊,陰測測的很嚇人啊!而且根本就沒有獎賞了啊,試煉的性質變了啊,純粹在出難題了啊!” “因為你欠我一條命啊親愛的孫子,加上生養之恩你已經欠爺爺兩條命了啊,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恩?恩?”曾經不可一世的威廉大公爵猥瑣地藏在樹梢上,很不耐煩地擺布著孫子︰“你以為還有誰能幫你嚇退條頓騎士?除了你最親愛的爺爺之外,還有誰!所以少廢話,趁爺爺還愛你,馬上給我選啊腓特烈!” 爺爺的聲音已經有點不耐煩的跋扈,顯然他在樹上蹲得不太舒服。 “啊,對,除了爺爺還有誰能嚇跑大團長啊。”腓特烈的臉皮被艾蓮娜扯得像風箏,一邊呵呵訕笑,一邊爭分奪秒地用密語術血淚控訴︰“爺爺既然跟著我為什麼不早點出手啊!我差點被砍死啊!” “廢話,當然是讓你感動皇帝啊,這一切節奏都是為了讓你馬不停蹄地爬上女皇的床啊混蛋!你到底選不選?老子每一分鐘都在變老,我可沒空跟你耗!”大公爵自從隱姓埋名以後,脾氣顯著暴躁,他已經在憤慨地碎碎念起來︰“一代不如一代!遙想老子當年,條件多艱苦啊,你爺爺的爺爺可不會苦心孤詣地幫孫子泡妞啊,他只會用鞭子抽著我練劍種地啊!你給我稍微識趣一點啊,蜜罐里的少年!” “冷靜,您冷靜,”腓特烈害怕爺爺腦溢血,“可是這也太倉促了吧,我才剛剛開始享受久別重逢的歡樂日常,就要親了嗎?這就親了嗎!會不會太快了!我比較向往循序漸進的那種……” 艾蓮娜瞧見腓特烈就算被揉著臉,都一臉嚴肅緊張,如臨大敵地亂瞟,頓時好奇,歪頭推一下腓特烈的肩︰“你在想什麼呢?快告訴我!” 菲莉雅哼一聲,閉目枕著雙手,輕輕在陛下身後說︰“斂財鷹听見您要加征威廉堡的稅,傷心了吧?” “你才是斂財鷹!”腓特烈惱怒地反駁,同時听見爺爺在腦子里憤怒地咆哮︰“要不就選那個龍騎兵好了!她太囂張了啊,不按倒她難泄心頭之恨啊!你征服了她就坐擁了半個法里納世家,還不用操心皇室那一堆爛攤子!怎麼樣,就選龍騎兵了!還是半精靈!” “我,我能不能慢慢來……”腓特烈剛答復,腦仁就被爺爺的怒吼震得嗡嗡響︰“听著,這不是什麼戀愛游戲,而是以退為進的宏圖啊!我可沒那麼多陽壽看著你‘慢慢來’啊,你摯愛的爺爺都快入土了啊,稍微考慮下老年人的感受啊臭小子!男人就應該霸道一點啊,給我親啊,不由分說地親下去啊,馬上確立關系然後開始下一步的計劃啊!老子的壽命在‘滴答’‘滴答’地倒計時,你別逼我引爆肝髒同歸于盡。” 腓特烈感覺他的爺爺需要心理醫生,至少抗焦慮藥不能停。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9 皇帝吃了沒經驗的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看見他一臉左右為難,于是迷惘地端詳他,長睫毛迷人地顫著,專注的目光踫上了也不飄開,只坦率好奇地和他對視,過一秒才知道臉紅,半眯起來迷醉地望他,叫人心軟得沒力氣跳動,腓特烈仿佛嗅到了暖洋洋的百合香味,只想湊上唇去,開發更多的溫柔。 菲莉雅彎著膝蓋躺在艾蓮娜後面,瓖著甲冑的熱烈紅裙浪漫地灑在草地上,銀亮的鋼靴帥氣地踩著綠草,美麗的曲線起伏得令人心跳,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一時萬籟俱寂,腓特烈注視艾蓮娜紅潤誘人的薄唇,不由自主地湊過去,想張口咬。 然後菲莉雅問︰“你們怎麼不說話啦?” 艾蓮娜嚇一跳,如夢初醒地往後一縮,雙手沒玩沒了地梳理頭發,目光亂飄地思索著什麼,張口甜甜反駁菲莉雅︰“你怎麼不說話呢?” 菲莉雅支起身子來,飽滿的胸脯顫巍巍地蹭在艾蓮娜胳膊上,迷茫地打量腓特烈,斜劉海掩映著濃艷的美目︰“總覺得你們倆怪怪的。” 腓特烈惶惑地掃視,選擇障礙癥又犯了。艾蓮娜坦率優雅,菲莉雅認真嚴肅,兩個都好看得有點過分,漂亮得有點犯規,所以實在沒辦法當著其中一個去親另一個人。 “選擇吧,一,按住神羅帝國女皇帝親十秒鐘,二,按住龍騎兵親十秒鐘。而獎賞則是你繼續存活下去的權利。”腓特烈腦子里反復播放這道無解的選擇題,正掙扎時,壯碩的龍騎兵尼爾斯恭敬走過來,躬身行禮︰“女皇陛下。威廉堡的援軍提前兩個小時到達,他們的斥候已經與我們接觸,我想,傷員們應該有救了。” “很好。”艾蓮娜並腿坐直,矜持地向龍騎兵點頭,然後喜悅地瞥了腓特烈一眼,目光踫了0.1秒,她就抿唇低下頭去。 “二,按住龍騎兵親十秒鐘。二,按住龍騎兵親十秒鐘。”腓特烈的腦子開始冒煙,他走投無路地把目光投向尼爾斯。 雖然是男的,那也是龍騎兵吧。 也是龍騎兵吧? 親他的話,我就解脫了啊!!再也不用在選項和B選項中間徘徊,我可以騎著C選項獲得救贖解脫了啊! 尼爾斯的余光瞥見那邊的伯爵在目光灼灼地盯自己,讓年輕的龍騎兵有點不安。 “想都別想,”威廉公爵似乎察覺了腓特烈的作弊心理,他陰測測地阻止孫子︰“攪基是絕對不允許的!你想讓我瘋掉嗎!” 腓特烈絕望了。 菲莉雅拍拍裙子,嘴唇雪白地站起來,一本正經地吩咐尼爾斯︰“好的。我們要借用藥品,交換情報,可能還需要借助威廉堡的軍事力量來護送女皇。我去出面處理吧,需要認真謝謝我們的盟友才行啊。” “奉命。”尼爾斯再次向菲莉雅行禮,跟隨菲莉雅走向遠處的斥候。 艾蓮娜忽然發現自己落單了,睜大眼楮看了一眼菲莉雅的背影,咬著唇角扭頭看腓特烈,手支撐在地上一根一根地拔青草,沒話找話地寒暄︰“你們來的總是那麼快呢……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腓特烈已經湊過來,輕輕撐著橡樹,寬闊的身軀遮住了縴美的皇帝陛下,左手小心地捧住了她滾燙的臉,不由分說地輕輕咬住她的唇。 艾蓮娜一下抓緊了草地,被親得“嗚嗚”扭動,卻不敢聲張,睜大眼楮到處亂瞟︰她瞧見菲莉雅毫不知情地帶著龍騎兵走遠,瞧見忙碌的騎士們低頭護理傷兵;雖然騎士們一抬頭就會看到女皇被強吻,但是艾蓮娜愣是攢不起力氣來推他,越是提心吊膽地害怕被撞破,越是死去活來地全身通電,嘴唇被壓住時,新鮮的觸感被開發出來,未知的恐懼也隨之而來;雖然嚇得臉蛋都麻了,心口卻脹滿愉悅,臉一紅,氧氣立馬不夠用,高聳的胸脯開始急劇起伏,兩手在身後撓樹皮,被吻得鼻息咻咻。 “對,就是這樣!這小蹄子慌了,你要替她做決定,既然親了就不要退縮,我給你計時……”威廉公爵心花怒放地嗡嗡說個不停。 腓特烈完全沒听爺爺在羅嗦什麼。他瞧見艾蓮娜害羞想躲,卻無路可逃,只曉得一邊輕輕扭身子,一邊心慌意亂地攥草皮、撓橡樹,這初吻的清純和慌亂,讓腓特烈無比喜愛。他的右手從橡樹上滑下,撩開她的長發,專注捧著她的俏臉,令她微微抬頭,親得漸入佳境,歪頭去抵她溫暖滑膩的牙關。 艾蓮娜突然嘗到麥芽甜味的靈巧舌頭,鼻尖隨之充盈了淡淡的卷煙味,魂飛魄散地漲了一回知識,這才知道接吻的滋味,嚇得咬緊牙關,貝齒卻被那舌尖刮得又酥又癢,敏感得像被舔在心上。她做夢似的覺得,自己像半融化的冰激凌,正被舌頭溫柔刮過;正在疑惑“怎麼甜甜的”時,眼楮已經迷離地眯起,雙眸迷人地恍惚起來。 下一秒,她的長睫毛軟弱地顫動,軟綿綿地伸手推他時,身體里的電流已經變成火焰,只剩肚子冰涼,像從風里雲端墜下去,一邊捱著失重的刺激,一邊被吻得死去活來,漸漸明白了為何戀人愛親熱,因為被佔領也會如此銷魂。這麼一想,艾蓮娜腦子亂了,人傻掉,“嚶嗯”一聲氣喘吁吁地松開牙關,一下就被腓特烈入侵進來,頓時被欺凌了個天昏地暗︰一會兒香舌被吮出去,舒服得像被蚌咬住;一會兒逗她上顎,癢得她眯眼亂扭;一會兒追她的舌頭,卷得她“嚶嚶”喘息。艾蓮娜推腓特烈的雙手早就軟了,掛在他襯衫上,反而像要拽他近一點。 艾蓮娜就算吃了沒經驗的虧,被親的意亂情迷,她都帶點皇帝的架子,有時會扭著臉躲避。腓特烈頭一次看見皇帝軟弱,絕不肯放過她,于是跟著歪頭,追得嚴絲合縫,把傲岸的女皇欺凌得昏天黑地求死不能,早就忘了十秒之約。說實話,艾蓮娜的味道甜滑溫軟,他恨不得親十年。 然後,莉莉給傷員清理完傷口,端著血紗布站起來一轉身,看見隱蔽的樹蔭下,女皇陛下軟綿綿地抓著腓特烈的襯衫,在他的影子里亂扭。雖然兩人腦袋重疊,看不清表情,但是看到陛下的赤足輕輕蹬著草地,就能基本推測發生了什麼劇情了。 莉莉張大嘴巴,手里的盤子“當啷”掉地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0 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最怕被看見,聞聲一哆嗦,奮力推開腓特烈,低頭慌亂地扯裙子蓋住膝頭,恐懼地拿余光瞟四周,發現大家都在看拾盤子的莉莉,趕緊把迷亂的發絲撩到耳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眺望莉莉。 腓特烈噗通摔在旁邊的草地上,佯裝躺尸,遮著眼楮瞧了會兒天空,忽然無緣無故地哼起歌來。 莉莉慌張地收拾好盤子,不敢和皇帝對視,低頭匆匆溜去換紗布,心里噗通亂撞,驚恐萬狀地暗自尖叫︰“怎麼回事啊!那兩個人!那兩個人怎麼會搞到一起啊!不是越走越遠了嗎?不是離心背德了嗎!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離心’,但是絕對開始‘背德’了啊!我絕對沒看錯,那兩個人啃得舍生忘死,扯都扯不開啊!” 菲莉雅好奇瞧了莉莉一眼,不明真相。又迷惘地回頭望皇帝和腓特烈,看見兩人拘謹坐著,毫無異象。于是她專注公務,鄭重地和來援的斥候洽談起來。 “好小伙子。”威廉公爵滿意地夸獎。 “伯爵夫人就是艾蓮娜了。”腓特烈對爺爺攤牌。 “那取決于你夠不夠圓滑。”爺爺心花怒放,暗想孺子可教︰“我告訴你,女皇很可能要嫁給她叔叔。所以你要努力了,親愛的孫子。我去處理一些事情,你繼續前往維納的奧金莊園探寶。我決不能露面,但是會暗中鏟除針對你的刺客。一起努力吧。” 威廉大公爵說完,就消失了。 “嫁給她叔叔?!”腓特烈蹙眉扭頭,瞟了一眼身邊的皇帝,看見艾蓮娜緊緊抱著膝蓋,還在微微嬌喘,卻目不斜視地低頭看腳尖,潮紅的臉蛋始終不能復原。 “你,”腓特烈輕輕開口,想問艾蓮娜的婚約是怎麼回事,艾蓮娜卻狠狠扭頭,瞪著他說︰“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親我。” 腓特烈嚇一跳,疑惑問︰“怎麼是兄弟?”瞧見她咬唇隱忍,又心軟想逗她笑,于是追問︰“你是兄還是弟?” 艾蓮娜惱火地撓亂頭發,氣得赤腳亂跺,壓平了嫩草,才用力閉上眼楮,怕冷似的抱住膝蓋,嘟嘴幽幽問︰“七年前的雀斑小女孩有什麼好愛的?今天的我們才剛剛認識,哪有愛的那麼急的?你才不會愛我。你只不過是個輕浮的貴族,留戀我年輕的模樣而已。” 腓特烈語塞,一時沒想到辯白的話。因為一個“急”字,把他爺爺的命令描繪得淋灕盡致。 沒听到反駁,艾蓮娜更難過,睜開眼楮,目光朦朧淒迷,惆悵地輕輕問他︰“你為什麼不去親莉莉呢?你為什麼不去親菲莉雅呢?她們比我簡單得多。” “簡單嗎?”腓特烈瞧見她背光的臉龐似有愁緒,令人恨不得舉起太陽驅走那些陰霾。他小聲問︰“那你有什麼難的呢?說給我听。” “我,”艾蓮娜欲說還休,卻忽然放棄了,拍拍膝蓋站起來,毫無留戀地拒人千里︰“說了也沒用。我只不過想盡主君之誼,所以盼望你好。但是親親抱抱什麼的,對你可一點好處都沒有,弄不好還給你添亂。你另挑情人吧,只要不是孟浪的貨色,我都會祝你幸福。” 艾蓮娜目不斜視地說完,轉身要走。路中心被曬得發燙,她也不知道該去哪里。她只不過想走開。 “艾蓮娜。”腓特烈站起來,在樹蔭里叫住她,盯著她的背影說︰“我知道你殺伐果斷,手腕也許不比我的間諜總管溫柔。但是你知道嗎?眼前喜歡的艾蓮,和心里惦記的艾蓮娜,竟然是同一個人,我高興得差點皈依梵神。率領八名斥候策馬飛奔的時候,我心花怒放,體會到了飛蛾撲火的快樂。” 艾蓮娜低頭捂住了臉。腓特烈坦率地說完心意,輕輕走出樹蔭,與她擦肩而過,踏進熾烈的陽光,去視察傷兵了。 皇帝陛下一個人留在涼爽的樹蔭下,沒了離開的理由。 腓特烈遣出去假扮援兵的三騎斥候已經奉命來匯合,他們的馬臀上有淡淡的擦傷,果然和大團長說的一樣︰腓特烈曾經命令斥候在馬後綁上樹木,策馬揚起灰塵,偽裝騎兵隊奔馳的假象來擾亂山賊。 龍騎兵瞧見這細節,這才相信,腓特烈是在虛張聲勢的情況下飛馬來援,加上誤導了山賊,才拖延了一些時間。前鋒營對腓特烈頓時肅然起敬。 菲莉雅也對腓特烈稍微改觀︰她本來記得腓特烈是個熱血魯莽的瘋子,現在才知道腓特烈還是個精巧狡猾的壞蛋。想起山賊被腓特烈唬得竊竊私語、大團長被腓特烈氣得七竅生煙的畫面,菲莉雅擰身捧唇笑了好久。 但是轉過身來,她依舊一本正經地調配藥品,公事公辦。她那把珍貴的風王劍也被尼爾斯撿回來,菲莉雅心疼地捧劍細看,翻來覆去撫摸上面的龍牙印子。 蘭斯洛特惶恐地率軍沖來,馬蹄聲震得地動山搖,遠遠只能看見一排重騎兵的雪亮甲冑在陽光下反光。等到騎士團的畫面更清晰點,那馬蹄聲已經震得樹葉撲簌飛落,連水盆里都跳起波紋。斥候怕傷兵被震出內出血,飛馬過去傳令減速,浩浩蕩蕩的騎士團才勒馬冷靜下來,整整齊齊,碎步踱來。 龍騎兵紛紛昂頭眺望,只見前面五位耀目的騎士挺槍催馬,坐騎分別披著紫白格子、綠白格子、橙白格子、黃白格子、黑白格子的戰馬甲冑,槍旗上飄蕩著不同的家徽,威風八面,沉默時不怒自威。 後面的重裝騎士排列有序,馬隊一停,自動微調成矩形戰陣,隊形一眼望不到頭,全是銀燦燦的漂亮雪鋼甲,鋼片從頭盔武裝到馬蹄,在烈日下熠熠生輝。最可怕的是,除了戰馬的響鼻和輕嘶,基本听不見人類的聲音,可見蘭斯洛特治軍之嚴。 菲莉雅抱胸眺望這一百重騎,蹙眉輕輕告訴尼爾斯︰“如果這一片銀光從山坡上沖鋒下去,連諸侯的大軍都會被撕開條口子。除了城牆,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擋他們了。” 尼爾斯點頭︰“蘭斯洛特始終未能封爵,這是皇室的敗筆。” “可能是大宰相故意的。”菲莉雅翕動嘴唇回答,然後踏前一步,站在腓特烈身後一尺外,認真迎接援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1 果然戀愛還是要慢慢來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蘭斯洛特白纓白甲,單騎沖出來,雪白的披風鼓舞不止。白色是十字鷹的尊貴之色,所以其他圓桌騎士都是瓖白甲,只有圓桌議席首席騎士蘭斯洛特能穿正白甲。 腓特烈眯眼凝望他的騎士團,頓時覺得威武雄壯,揚眉吐氣。他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七年前,威廉騎士團處于400人的滿編全盛時的壯闊軍姿,不由得心馳神往,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巴法里亞的工業、經濟和兵員恢復到戰前水平,重振騎士團的威名。 正想著,蘭斯洛特已經沖到面前,翻滾落馬,撲在他腳下單膝跪著,右掌按地,垂頭喊道︰“救援來遲,請殿下懲戒!” 蘭斯洛特害怕腓特烈死在野外,一路奔馳得大汗淋灕,跪在領主膝前時都在劇烈喘息,蓋住地面的披風跟著背甲微微起伏,並且頭顱低垂,雪白的盔纓筆直墜著。 腓特烈蹙眉低頭問︰“你只留了雷蒙守城?” 蘭斯洛特奮力喊︰“得知火龍肆虐,恐殿下有失,起圓桌精銳來援,唯留雷蒙爵士率兩百騎待命。”他虛報了144騎,說給龍騎兵听。 菲莉雅听見明興城里還有兩百騎,臉色變了一下。龍騎兵一個個驚愕睜眼,交換了下眼色,將信將疑地記住了。 一年前,西里沙突然撤軍,導致威廉騎士團被弗蘭大帝揮軍包圍,據說突圍後只剩兩百騎,奠定了敗局,所以巴法里亞已經是眾所周知的軟柿子。但是親眼看到這可怕整肅的軍容,又听說城里還有兩倍于此的軍力,讓龍騎兵決定打起精神對待巴法里亞,不敢怠慢輕視。 腓特烈知道騎士團總共才156騎,秒懂了蘭斯洛特的苦心,微微一笑,扶他起來,吩咐︰“護送陛下離開阿爾卑斯山麓,然後點20騎做我親衛,你們就可以返回明興城,每日信鴉聯系。勞頓辛苦,護駕的功勞我記著了,日後封賞。” “您慷慨之極,殿下。”蘭斯洛特听見“每日信鴉聯系”,就懂了話里面“整兵備戰”的意思,心里疑惑,不知道腓特烈要攻打哪里,只好默默記住,弓腰退下,然後轉身號令軍隊,拿出急救藥品,來醫護傷員。 “前鋒營感激您的幫助。今日的恩義當銘記心中,必有報答。”菲莉雅認真躬腰致謝。腓特烈擺擺手,表示不足掛齒。 傍晚的時候,弗洛里安和雅各布也護送著奧菲莉婭的馬車趕來匯合。奧菲莉婭昏昏沉沉地醒來,瞧見兩個哥哥在月輝下練劍,奧托不斷停下來糾正腓特烈的劍式,兩人精悍的肌肉上覆蓋著朦朧的汗珠,在月光下隱隱發亮。奧菲莉婭看的賞心悅目,美孜孜伏在窗戶上,托著腮看了一晚。 美泉峰靠近水源,本來就是龍騎兵預先挑中的休息地點,所以大家駐扎一夜,次日開拔行軍,騎士團拿臨時伐木鑄造的巨型拖車裝上巨龍尸體,預備拖回維納解剖獸材。 奧托護妹妹,死都不許皇室的人與奧菲莉婭共處一室,駕著銀白馬車先走了。艾蓮娜格外寬容,什麼都沒說,令人牽匹馬來,瀟灑利落地翻身上馬,催馬“嗒嗒”走在龍騎兵中央。 腓特烈號令騎士團擺出森嚴陣型,重新放出斥候輻射偵查,確保了艾蓮娜的安全,才飛奔到隊首去,與法拉格特、蘭斯洛特他們並肩而行。在號令指揮的時候,腓特烈與艾蓮娜數次擦肩而過,兩人目光一觸而分,尷尬得無話可說,叫腓特烈後悔莫及,恨自己不該冒犯艾蓮娜。 菲莉雅蹙眉瞧得疑惑,覺得昨天的陛下和腓特烈親密得出奇,今天兩人又生疏得過分,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怎麼了,只好莫名其妙地催馬追上莉莉,歪頭悄悄問︰“陛下和伯爵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呀?” 莉莉一听到這問題,就想起艾蓮娜陛下那雙揉著草地輕輕亂蹬的赤足,心口一熱,臉頓時紅了,暗想女皇初吻都丟了,當然冷艷起來了啊。她又不敢告訴菲莉雅,只好羞恥地搪塞道︰“我怎麼知道!!” 菲莉雅認真問︰“你臉紅什麼?” 莉莉都冒汗了︰“天太熱嘛。”害怕菲莉雅再追問,機智地攛掇菲莉雅去自己去問陛下,騎士長頓時收起好奇心,不吱聲了。 腓特烈惡狠狠地跑去前軍,抓住法拉格特和悶騷斥候一頓埋怨︰“出大事了啊,根本不理我了啊!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那種畫面簡直無法破解啊,果然戀愛這種事情還是要慢慢來吧?步子跨太大扯到蛋了啊!” 蘭斯洛特和五位圓桌騎士頓時默契地放慢馬速,嚴肅端莊地豎起耳朵偷听。 悶騷斥候疑惑地問腓特烈︰“誰不理您啦?皇帝陛下嗎?” 腓特烈咕噥︰“廢話,當然啦!我親了她一下,頓時翻臉不理我了。你們快給我支招,否則治你們欺君罔上之罪。” 法拉格特毫不畏懼,首先豎起大拇指肯定了腓特烈的戰果“恭喜殿下拿下一壘。”然後隨著馬背顛簸,悠哉地晃晃蕩蕩,給腓特烈掃盲︰“千萬不要慢慢來,一定要步步緊逼,保證扯不著蛋,殿下放心好了。朋友和情人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也就是一層絲襪的距離——就和騎士沖鋒一樣,您突破步兵方陣就勒馬止步,肯定死路一條;但是繼續勇猛沖鋒,突破裙子絲襪之類的禁地防線,那就峰回路轉、凱旋而歸了。” “我沒明白,你說通俗點。”腓特烈腦子有點迷糊。 “生米煮成熟飯,皇帝就會搭理您了。”悶騷斥候斟酌半天,才合理合法地翻譯得通俗一點。 “皇帝不搭理您,因為您還沒做到位。您只要高歌猛進,變成她的情人,頓時冰釋前嫌,尷尬瓦解,一切歸于生命的大和諧。”法拉格特為了榮華富貴,已經開始循循善誘地蠱惑領主了。 “你們搞錯了啊,我知道朋友和情人距離很近,但是朋友和戀人距離很遠啊!我想娶她啊,我說的跨度是從熟識到婚姻的跨度啊,誰跟你們聊約炮了啊!”腓特烈嫌棄地勒馬離開,還痛心疾首地呸了一聲︰“我就不該親她。呸,現在連朋友都沒得做,還不如保持距離呢,至少行禮的時候,她會含笑點頭。”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2 若能北進,絕不南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悶騷斥候慌了,趕緊催馬追上去,不迭請罪︰“屬下失言,請殿下懲戒!” 法拉格特也追上去,蹙眉說︰“殿下,您如果想和皇帝陛下保持朋友距離,還不如直接遠離皇室,向南擴張,至少還能保全項上頭顱。” “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娶她就得遠離她?”腓特烈警惕地問。 蘭斯洛特減速與腓特烈並行,低聲稟告︰“兩天前間諜部門提交報告,大意是,西里沙親王斐迪南•路德維希率領無畏騎士團駐扎維納長達74天,並且西里沙國內開始熔鑄金錠,規模至少達到兩噸。這樣巨大的單筆黃金流動,只會有一個去向——作為皇室聯姻的聘禮。” 腓特烈啞然失語,他猜到了什麼。 蘭斯洛特繼續稟報︰“簽訂《鏡廳條約》後,為了支付2.4億弗朗賠款,大量黃金流出國境,龍騎兵很可能已經軍費不足,所以老皇帝急需一筆黃金來穩定收支。綜上所述,老國王很可能與西里沙私下媾和,允許斐迪南親王迎娶佷女艾蓮娜女皇,從而將礦產豐富、工業完整的西里沙重新納入神羅帝國掌控,來達到迅速集權的目的。這樣一來,老國王能重新叱 風雲,斐迪南親王也能在老皇帝死去後繼承哈布斯堡王位,讓他在新一輪神羅皇帝競選中勝算大增,因為他想令妻子退位簡直輕而易舉。由上推出,這樁族內婚姻,基本上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蘭斯洛特字字確鑿。 “而西里沙的背叛曾經令威廉騎士團身陷重圍,我們兩國已是心照不宣的死敵。”法拉格特陰森森地打開天窗說亮話︰“皇室與西里沙聯姻,必然疏遠巴法里亞。而西里沙背叛巴法里亞在先,公使被巴法里亞處決在後,積怨深重。斐迪南親王娶走女皇以後,為求自保,威廉堡應當迅速脫離皇室,揮師南下,攻下奧格斯堡,向南海岸擴張,盡快與偉內茲接壤。否則會有被西里沙和皇室聯手侵吞的危險。” “以上,是圓桌議席通宵推演的結論。法拉格特爵士雖然字字毛骨悚然,卻絕非危言聳听。”蘭斯洛特低聲警告,“殿下,巴法里亞絕不能遭受第二次背叛。我們行走在興亡的邊緣,容錯率已經非常低了。” 腓特烈突然想起爺爺吐露的那句“女皇很可能要嫁給他叔叔”,終于明白了前因後果。此時再回憶起艾蓮娜那一句“你怎麼會愛我呢?只不過是個輕浮的貴族,留戀我年輕的模樣而已。”頓時像喝了一口熱可可,咂摸半天才品嘗出她的苦澀。 法拉格特不知道腓特烈心如刀割,還在火上添油︰“殿下,我的確有私心,不肯看著效忠多年的皇室與奸賊媾和。我耿耿于懷地想,巴法里亞奮戰七年,卻被盟國背叛,戰敗賠錢不說,還將皇室重器拱手讓給叛徒,自己卻灰溜溜地南逃——梵神在上,誰會甘心呢?另一面,艾蓮娜女皇不見得愛她那老奸巨猾的叔叔。她不過是一頂人形皇冠,被某人賣給了西里沙罷了。您戰死之際,女皇淚如雨下,我看在眼中,就激起了爭奪權柄的野心,這才蠱惑您去……唉。” 法拉格特掏心掏肺說完,卻不知如何總結這亂七八糟的心情,只好嘆道︰“若世界都如您一樣純淨,我也不會那樣渴求權柄。” 騎士團無言沉默。腓特烈也心緒郁結,心口的血管像被豆腐堵住,憤世嫉俗地仰頭想︰“丑陋的交易總能一拍即合,而美麗的東西永遠是貨品。難道我稅收差些,軍力弱些,就攥不住喜歡的那只手?活著本來是簡單的事,喜歡唱歌就努力唱啊,為什麼不敢開口?喜歡誰就去接近誰啊,為什麼要被利欲燻心的人擺布?身不由己嗎?迫于局勢嗎?艾蓮娜,你到底在想什麼!” 腓特烈默默策馬獨行,甩開騎士團十幾個馬身,低頭安靜地想起七年前的星河下,一臉雀斑的小女孩晃著腿說︰ “精靈告訴我,幽若大陸是一片上帝鄙棄的污穢之地,我不應該回到鐐銬里。” “那我向你效忠,去擦除國界好了。”男孩稚嫩的聲音,清晰地在腓特烈心中響起來,堅定得像歷史的回響,斬釘截鐵,一往無前。 “就算局勢酷烈,前途渺茫,我也要打破天意給你看。”腓特烈眯眼望著太陽,視野被刺得繽紛繚亂,卻執拗地盯著燦爛的陽光,挑釁天公的旨意︰“如果連皇帝都不能自由,那就讓我來斬斷鐐銬吧。” 腓特烈昂起頭,披風飛在身後,思路清楚地下令︰“諸公返回後,務必穩定市場,勤催軍工,同時出使全省,祭十字鷹旗,勒令全省封臣履行誓言,對威廉堡效忠。有瀆誓者,出兵,斬家主長子,扶次子效忠。三個月內,必須統一全省,擴招兵員,枕戈備戰。” “奉命!”七名圓桌騎士齊刷刷按住肝髒,氣吞山河地躬身響應。一股逐鹿天下的豪情沛然升起,令每個騎士振奮鼓舞,壯志滿懷! 腓特烈勒馬回頭,孤零零一騎,橫在大軍前,眯著深邃的眸子,望著正紅、正白兩大臂膀,掃視五位瓖白騎士,意味深長地柔聲說︰“諸公努力用命,我亦奮勇向前。腓特烈在阿爾卑斯山口立誓,若能北進,絕不南逃!我必光復威廉堡之昨日,我將開拓騎士團之明天!” 聲音不大,卻溫柔得斬釘截鐵,果斷得一往無前! 七大騎士激憤昂揚,七色騎士槍上指蒼穹,發出喜悅的吶喊︰ “哈哎!腓特烈伯爵!” 壯闊的歡呼聲隱隱飄到後軍來,女皇疑惑地勒馬問菲莉雅︰“前軍怎麼這麼歡脫?” 菲莉雅眼楮一翻,司空見慣地答道︰“那個腓特烈您還不了解嘛。他的日常就是斂財、撩妹、做演講啊。現在一定是技癢難耐啦,在鼓舞軍心呢。” 艾蓮娜抿唇眺望遠處,不露聲色地微笑,不吱聲了。莉莉偷偷瞧女皇莞爾的模樣,一顆心筆直往深淵里墜,一臉絕望地想︰“完了,陛下正在淪陷啊,那種欣慰竊喜的微笑是要鬧哪樣啊!陛下要給親叔叔戴綠帽子啦!天塌了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3 家教嚴肅的艾蓮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出阿爾卑斯山麓十英里,就是直通維納的官道。蘭斯洛特點齊二十精騎跟隨腓特烈,然後率領大軍駐足山腳,目送腓特烈和女皇遠去,直到人影消失,蘭斯洛特才勒馬回頭,率軍回師。 一路上,艾蓮娜女皇始終保持倨傲的冷艷,沒有和腓特烈說過一句話。她翻來覆去想著腓特烈那侵略式的長吻。 她覺得自己的憤怒來的太遲了。被親傻了,等到推開了,心里的害羞和驚恐才慢慢發酵成淑女應有的惱怒,這怒火來的太慢,讓她覺得自己低賤。然而這熱烈的羞澀、刺激的恐懼,都新鮮得有點甜,所以她顧著生自己的氣,反而忽略了腓特烈的冒失魯莽。 自從被接回霍夫堡皇宮,艾蓮娜的生活就只有禮儀、起居、覲見父親、學習理政。而政務里的“男人”,是一類對權柄狂熱迷戀、對勛章忘我追求、對金錢無限貪婪、對良知無比粗魯的生物。克萊門森是這樣,斐迪南親王、奧本海默更是這樣。她根本沒辦法掩飾對這種男性的厭惡——只有在父親面前的時候,她才會克制。 于是艾蓮娜對愛情毫無涉獵。但是她的父親叮囑她恪守貞操時,向她描述過穢亂的嚴重性︰通奸罪會給家人帶來難以名狀的恥辱,在締結神聖婚姻時將低人一等,這是對父親的慘烈重創和可恥背叛。 艾蓮娜頓時對風流的貴族圈子失去了探索欲,她與宮內的老狐狸們也合不來。腓特烈榮幸地變成了和艾蓮娜獨處過的最後一個雄性靈長類兩足動物。 “都怪我不小心和他落單了吧……以後設法讓莉莉待在身邊就是了。”艾蓮娜胡思亂想地替腓特烈開脫。她想起那些風流的貴族,哪個又能克制住澎湃的荷爾蒙呢。以前冷眼旁觀的戀愛業火終于燒到自己身上,艾蓮娜居然優柔寡斷了。 這就是艾蓮娜寬宏大量地晾著腓特烈、而沒有把他就地問斬的原因。 腓特烈在嘗試了目光接觸以後,察覺到了她的矜持,也善解人意地保持了禮儀上的恭敬,沒有再對皇帝做出過分的事情。 疾行半日,熠熠生輝的丹諾江劈斷視野,將宏偉的大陸分成兩岸;宏偉的神羅帝國首都“維納城”跳出地平線,偎依著廣闊的江面,在視野里鋪陳開來。功勛 赫的百里城牆和11座高大堡壘在烈日下金光熠熠,炫耀著大陸第一名城的堅不可摧。 而蜿蜒的城牆內,是賞心悅目的哥特式尖頂塔樓,它們在花園綠蔭的簇擁中星羅棋布,美不勝收。而城內地勢高處,是歐根親王的美景宮,扼守住了城內最緊要的英雄大道,就算在遙遠的城外都能看見這座稜角分明的潔白建築在反光,像點綴在花園首都里的一顆鑽石。 而這英雄大道,順著地勢,蜿蜒爬上霍夫堡皇宮里去。這座恢弘偉岸的花園皇宮傲立在首都中央,俯瞰著壯麗的城市。它如此恢弘,甚至連皇宮主殿都分作上宮、下宮兩座宮廷,分別用來饗宴和起居。這美輪美奐的皇室建築群,把山巒徹底改造成了奢侈的花園,令人景仰皇城的巍峨,只知城中有城,不知城中有山。 榮耀畫師、無用騎士弗洛里安在腓特烈身邊由衷贊嘆︰“恢弘,壯麗,這才是首都啊!跟這比起來,明興城就像鄉下一樣。” 腓特烈不以為忤。他眺望城牆上露出來的霍夫堡皇宮穹頂,心潮澎湃地喃喃︰“十丈堅牆,綿延百里;十一雄堡,易守難攻。就連橫掃東陸的奧托曼騎兵都在這座堅城面前頹唐止步——不愧是永不陷落的霸業之城!” 法拉格特和悶騷斥候勒馬停住,扭頭看著腓特烈說︰“這也是一座食人之城。里面貴族雲集,不僅匯集了全大陸的貿易線路,也撕扯著巨大的利益和權力。一旦進城,要麼我們被城市吃掉,要麼我們征服這座城市。殿下,您不後悔嗎?” 腓特烈哈哈大笑,躍馬喊道︰“誰吃得下我腓特烈?當然是我征服它啊!日後,它就是我揮師北進的第一枚要塞!來,比比誰跑得快!”在豪邁笑聲里,腓特烈一馬當先,策馬撲向維納。 弗洛里安惦記維納城里的哥哥,早就心潮澎湃,哈哈大笑著策馬追上。法拉格特苦笑一聲,突然咆哮一聲“駕”,毫不服輸地拍馬趕上。 悶騷斥候眯著眼感嘆︰“跑吧,跑吧,莫非你們還敢搶在女皇前頭進城?” 艾蓮娜在騎士團中央催馬慢行,望見三條黃塵緩緩移向維納,覺得領頭的那個藍毛領主明明比自己大兩歲,卻像個魯莽熱血的多動癥患兒,不提防地覺得他溫暖可愛,微笑搖頭︰“真是愛鬧啊。” 菲莉雅輕蔑地呸一聲,認真說︰“跑累了就會灰溜溜地回來了。你瞧,他們已經意識到要等咱們啦。” 莉莉低頭噗嗤笑。 維納城里早就傳開了,听說女皇陛下率軍屠龍歸來,頓時歡欣鼓舞,萬人空巷地聚到英雄大道兩側來瞻仰火龍。哈布斯皇家禁衛軍一大早就在大道左右布防,列好了人牆,依舊捱不住市民的熱情,禁衛軍被人潮擠得踉踉蹌蹌,女皇還沒進城,鮮花就飛了一地。 英雄大道兩側的咖啡館、居民樓都人滿為患,陽台、窗戶紛紛打開,簇擁了翹首以待的圍觀群眾,等著瞻仰女皇的姿容。 女皇的騎士團出現在地平線上時,維納南面的三層穹門就已經升起,“吱呀”放下寬闊的鐵棘花吊橋,一行貴族疾馳而出,在護城河外下馬列隊,盯著烈日眯眼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是皇家禁衛軍的兩名指揮官。 兩名最高指揮官的派系、背景截然不同。左指揮官是格里菲斯•法里納,勇武好斗,穿著新式白風衣,兩條猩紅的綬帶呈十字斜在胸前,一條掛著劍鞘懸在左腰,一條插著輪燧火槍懸在右邊,簡約奢華,虔誠神聖。他板著臉,戴著華美的羽毛帽子屹立時,金色的肩章流甦筆直垂下,可以紋絲不動。 右指揮官則顯得雍容瀟灑,他按著腰間劍,稍息立著,雪白的軍大衣靜靜垂到膝蓋,露出漆黑的馬靴,拎著一雙黑手套,微笑著輕輕扇風,瞧著平起平坐的同僚︰“格里菲斯,他們還得磨蹭小半個鐘頭。放松點。” 他是萊恩•馮•科瑞特,巴法里亞人,祖籍威廉堡,有個弟弟叫弗洛里安,號稱榮耀畫師、無用騎士,搖搖欲墜地替哥哥守著家族在圓桌議會中的席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4 歡迎到維納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沒事,嚴肅是習慣。”格里菲斯•法里納凝望遠方,整張臉只有嘴唇皮動了,蕾絲領花從描金衣領里華麗地鼓出來,他輕輕調整了下,用昂揚嚴肅的站姿等待女皇。 兩位指揮官率領新式禁軍在烈日下曬了半小時,女王的馬隊終于接近了城門。萊恩戴上黑手套,和格里菲斯一起恭敬地垂臂躬腰,行貴族禮︰“這個城市為重睹您的姿容而歡喜。歡迎回宮,陛下。” 汗水淋灕的腓特烈面無表情的勒馬停住,艾蓮娜女皇策馬與他擦肩而過,向她忠誠的禁軍指揮官伸出光潔的手背︰“為我護駕,我的朋友。” 格里菲斯和萊恩恭敬地捏起女皇的四指,輕輕吻了手背,然後轉身上馬,並騎飛進城內,剩下的禁軍騎兵跟著洶涌灌進城里,然後減速,迅速列成氣派非凡的儀仗隊,引皇帝陛下踏上英雄大道,前往英雄廣場——城里最 赫的貴族,包括大宰相、央行執行官、西里沙親王和文武官員,都在英雄廣場恭候聖駕。 弗洛里安激動地捅腓特烈的胳膊,面甲下面小聲嚷個沒完︰“那是我哥哥!皇家禁軍右指揮官,他親吻女皇的手背了!” 法拉格特也在身邊喃喃︰“媽的,真氣派,不愧是皇室啊!我都肯承認明興城是鄉下了。” 腓特烈一邊羨慕皇都的排場,一邊抵觸地藐視皇都的貴族,輕蔑地嘀咕︰“親吻手背算什麼,初吻都是我的。” 弗洛里安和法拉格特頓時安靜,無言以對。但是騎士團魚貫進城的時候,弗洛里安還是激動地嘀咕個不停︰“殿下,我帶你去見哥哥,一定能給您珍貴的建議。他可是很重感情的人!” 軍隊魚貫入城,腓特烈的威廉騎士團裝甲雪亮,法拉格特的騎槍直指天空,染血的火烈鳥矛旗獵獵招展,近在咫尺地從陽台仕女們的視野里刮過,令群眾紛紛激動地按緊胸膛,感受到震撼心靈的血腥武勇。 因為在法拉格特身後,菲爾德正用騎槍挑著一枚猙獰奪目的紅猛龍頭,跟緊腓特烈恭敬騎行。龍頭的尺寸之大,面貌之猙獰,蛇眼之凶厲,讓不少看熱鬧的仕女“哎呀”一聲躲進親人胸膛,只敢從指縫里偷偷細看。 腓特烈安靜騎行在龍頭下,牢牢背著兩米巨劍,藍色短發隨著顛簸一蕩一蕩,令人格外注目。讓人注目的傳言迅速流傳開︰ “那是紅猛龍王嗎?那個藍發貴族居然能狩獵紅猛龍王?” “敢惹鳥龍種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啊!!可是看那一頭藍發,既然是威廉家族的人,肯定就無所畏懼啦!” “那個龍頭好凶猛,我打賭能賣上200金!那些不敢狩獵的貴族,簡直做夢都想在走廊里掛一只凶猛無雙的龍頭啊!而且越大越好!” “怎麼會賣呢?你看他……看他那眉毛和眼楮,有種目空一切的鎮定啊!”伏在陽台上的姑娘們捂嘴拍打朋友,視線被腓特烈牽著走︰“他心里只有高貴的美德,怎麼會被金錢誘惑呢!” 菲莉雅率領龍騎兵押送火龍,听見皇都姑娘們唧唧喳喳的議論,垂眸嘆息︰“愚蠢的少女啊,你們只是沒听到過斂財鷹的名號罷了。那個男人重視金幣勝過生命啊!” 她抬頭凝望前方優雅乖巧的腓特烈,在心里下注︰“他絕對會把那個龍頭,賣出空前黑心的高價啊!” 龍騎兵一進城,龐大的火龍尸體引起一陣轟動,巨大的板車把能並行四輛馬車寬闊大道完全侵佔,連禁衛軍都被迫往身後擠,來讓火龍尸體通過。 被三支騎槍橫貫穿透,龍尸姿態猙獰,死狀慘烈,令人根本無法想象戰況的激烈。 龍尸後面,是一排觸目驚心的戰俘囚車,一個個粗制濫造的十字架在囚車上搖搖晃晃,一具具灑著石灰的尸體釘在十字架上,隨著顛簸,垂頭亂顫,讓圍觀群眾心膽俱裂地感受到了氣吞天下的武力。 就算女皇已經離開市民的視野,這巨大冰涼的龍尸,和十字架上快要風干的叛賊,都令市民心驚膽戰地吞了一口唾沫,絲絲恐懼從心底油然滋生,因為他們跟這些強大的尸體比起來,弱得不值一提;並且他們也絕不想加入這些尸體的行列。 女皇帝什麼都沒說,她的背影卻高大了1000倍,快投下死亡的陰影籠罩天空了。 排山倒海的歡呼聲,讓巍峨的皇都沸騰,驚起了遠處花園里的鳥兒。崇拜的花瓣灑滿街道,伴隨少女的尖叫和口哨,讓榮耀和羨慕沐浴了兩大騎士團。 遠處的英雄廣場上,布雷施勞德憂愁地聆听著快要掀掉地基的歡呼聲,杞人憂天地對斐迪南親王說︰“您可以擺布活人,皇帝陛下卻知道利用死人。那些嚇人的尸體,足夠讓她的政令強硬一陣子了。陛下在迅速成長啊。” 布雷施勞德是哈布斯中央銀行執行官,他在和奧本海默、羅斯銀行一起控制了央行80%的股值以後,堅定地聲稱這是公立銀行。他披著一塊綠色綢緞,這條綢緞奇跡般地蓋住了他全身,根本不知道是怎麼卷的,並且他的胳膊一直習慣地壓著左胸。他永遠戴著樣式不同的帽子,愁容滿面。 “這不是令人欣慰的好事嗎?”克萊門森大宰相回頭問。 大宰相從軍職退為文官,保留了鐵血利落的風格,制服面料雖然棒得滑膩反光,卻沒什麼多余裝飾,不像斐迪南親王,衣服上描繪的金線快蓋住底色了。但是大宰相依舊站在最前方,搶奪了迎接女皇時的最佳位置;並且只有大宰相斜掛著藍色血獅綬帶。 富麗的斐迪南親王悠閑地抄著雙手,挺著胸膛嘆道︰“這是令人欣慰的好事。布雷施勞德,你的眉頭怎麼舒展不開呢?” “這是僕人的眉頭,親王殿下。”布雷施勞德愁苦地說︰“僕人的職責是完成囑托。賣笑的僕人不可靠。” 斐迪南親王贊賞地點著食指,向大宰相笑道︰“您有一個鞠躬盡瘁的公僕,宰相閣下。這是貴國的幸運。” 克萊門森輕蔑地回頭瞧了布雷施勞德一眼,含糊地說︰“是啊。”他打心底里看不起那個新躥起來的低賤資本家,卻偏偏處處用得著他,有種抄起死人腿來防身的惡心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5 斐迪南親王(下巴才是本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禁衛軍涌進廣場,左右分開,整齊地瓖在廣場內緣。重兵組成的人牆讓廣場格外空曠,讓群眾無比擁擠。 女皇優雅地驅馬接近廣場中心的花園噴泉,翹首以待的貴族紛紛躬身。女皇的裙擺有燒焦的痕跡,她卻若無其事地踩著僕人的背,從容下馬,雍容端莊地說︰“可以了。” 貴族們直起腰來。克萊門森瞧見女皇蕾絲白裙上的龍息灼痕,連禮貌的寒暄都忘了,聲如雷霆地問︰“女皇遭遇了襲擊?” “無妨,驚擾我的活物,全都變成了風干的尸體。”艾蓮娜溫柔地掃視噴泉邊上神色慌亂的貴族們,甜美婉轉地說出可怕的話︰“至少還會死一千人,這取決于調查進度。” 肥胖的貴族們面面相覷,開始不由自主地擠成一團,在30攝氏度的盛夏抱團取暖。 斐迪南親王殷勤地踏前一步,與大宰相並肩站著,風度翩翩地垂臂,攤手心,躬腰行禮︰“願卑劣的敵人都灰飛煙滅,您平安就好。請允許西里沙的無畏騎士保護您吧,他們不會允許任何生物侵犯您,哪怕一只蚊子落在您迷人的肩上,都是不容許的。” 斐迪南親王眉毛寡淡,胡須濃密,有一張蒼白的鞋拔子臉,近親婚姻更賜予他錐子下巴,令親王的臉龐變成了殺人越貨的利器,讓人對他格外懼怕,唯恐被暴君用下巴戳死。他試圖蓄胡子來遮掩,于是下巴變成了毛茸茸的豬蹄尖。 艾蓮娜一想到這個男人會讓自己生下更加骨骼精奇的孩子,她就有點想吐。 “不需要。我對麾下的騎士很滿意,謝謝您的慷慨。”女皇拒絕。 “哈哈哈!”斐迪南親王粗魯地笑了一下,回顧身後四名鐵罐頭一樣的無畏騎士,驕傲地獻殷勤︰“如果是無畏騎士團護送您,您的裙子就會完好無損了。每一個無畏騎士都贏得過榮譽勛章,龍騎兵可沒膽量這樣吹噓吧。” 最早見到斐迪南親王的時候,艾蓮娜還會認真跟他交流。但是,每次听到這自負的笑聲,她就想起父親不屑一顧的態度;心一刺痛,就會厭煩男人的刻薄——因為他們對金錢、地位、榮譽勛章以外的東西都無比麻木。 艾蓮娜厭煩了和男人講理。她斬釘截鐵地再次拒絕︰“我的騎士們完美地履行了職責,再次感謝您的好意。” 女皇說這話的時候,腓特烈率領銀色騎手們從容踱進廣場,勒馬佇立在艾蓮娜的身後。在腓特烈的頭頂,一株死不瞑目的紅猛龍頭顱被挑在槍尖,張著血盆大口,炫耀著騎士的武力。 被拒絕的斐迪南親王直起腰來,目光移到腓特烈臉上。他看見這個年輕的伯爵雖然穿著土氣的熟牛皮黑甲,面容也嫌清秀,卻有俊逸的鷹鉤鼻,眼楮大而藍,凝望女皇時射出火一樣的光輝,顯露出熟思和熱情;目光與親王踫撞時,又閃爍著凶惡的憎恨。就算他的深藍色頭發蓋住了半只眼楮,都遮不住年輕人眼楮里的蔑視。 腓特烈和斐迪南親王,都有一張能令姑娘竊竊私語的臉。這讓親王感覺到了威脅,因為他知道別人只想把他的下巴滾成卷軸,這樣會賞心悅目一點。 而且親王知道這個藍發騎士恨他。七年戰爭里,斐迪南親王和敵國私下媾和,出賣威廉騎士團,卻保存了西里沙的工業、經濟和軍力幾乎無損,甚至賺取了一筆不菲的黃金,贏取了目前的強盛局面。 “腓特烈當然會眼紅嫉妒。”斐迪南親王想。他非常理解被遺棄者的心情,只是不關心他們而已。他可以容忍腓特烈嫉妒他,但是他不能容忍自己嫉妒腓特烈。所以他決定稍微提醒一下在場的貴族︰到底是誰處于領跑地位。他要告訴貴族,擦亮眼楮,看清楚,再投資。 “哦,我看到了,威廉家族的腓特烈伯爵親自護送,怪不得女皇陛下滿意。”斐迪南向腓特烈垂臂行禮。腓特烈按住肝髒,低頭還禮。 “非常巨大的紅猛龍頭顱,令人印象深刻。我打賭那只紅猛龍至少有四百磅那麼沉。”斐迪南親王慢吞吞地稱贊,顯得溫文爾雅︰“是您斬殺的嗎?腓特烈伯爵。” “是的。捅進喉嚨,劈開肋骨,直到腹膜。我拔出刀以後,它喘息了大概五分鐘。”腓特烈張口震八方。 聚集在花園噴泉邊上的貴族們驚愕地抬頭端詳那只龐大的紅猛龍頭,忍不住嘖嘖稱奇,紛紛對寡言少語的腓特烈刮目相看,開始重新打量這個來自邊陲“鄉下”的年輕繼承人。 背負長劍,寡言少語,雙目透著探尋的深思,時而噴射輕蔑的憎恨,像一柄袖中匕首,藏著致命的鋒芒。最令人難以忘懷的,是他和失蹤的巴法里亞大公爵一樣,有一頭純正的藍發。 維納的貴族繁多,派系琳瑯滿目,每進入一支新勢力,都會被嚴肅考量,迅速鑒定清楚︰是屬于必須臣服的猛虎,還是屬于該拉攏的獵狗,還是屬于能夠瓜分的食物。 在維納,貴族們挑剔的目光,將決定一個家族的存亡。 而這一只慘烈的龍頭,讓各懷神通的貴族們收斂了對腓特烈的貪婪食欲,多了一分觀察的耐心和謹慎。這就是雅各布的苦心所在。 菲莉雅率領龍騎兵跟上來,正好听見腓特烈承認屠龍,心尖一顫,抬起長睫毛瞧他的背影,驚訝地想︰“難怪他敢仗著帝兵之鋒去挑戰那個大團長——原來他斬殺過鳥龍王?我在39點神力值的時候,還在訓練營里砍木樁呢……啊,那豈不是被他趕超了?不僅趕超了,還甩開一大截啊,連煙跡都看不見了啊!” 菲莉雅心神不寧了。 驚訝的貴族被腓特烈鎮住。女皇滿意地收獲了貴族們狐疑敬畏的目光。她看著親王,微微抬高下巴,以示驕傲。 斐迪南親王啞口無言,卻抿唇抬著頭,蕩漾出暖洋洋的微笑,莞爾了半晌,等尷尬化去,才親切地說︰“毫無疑問是您斬殺的,我沒有絲毫懷疑,腓特烈殿下。您完全具備處決西里沙高階公使的實力。這一點,在西斯送回沃森人頭時,我就堅信不疑了。” “斬殺西里沙公使?!”這一下,貴族圈炸鍋,連迎接女皇的隊形都亂了,各懷心思的貴族們面面相覷,立馬去找共享情報網的家族首領,腦袋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交流看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6 霸氣無雙的女皇背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家敏銳地嗅到,在溫文爾雅的斐迪南親王和沉默的腓特烈之間,已經存在非常嚴肅的友誼問題了! 但是斐迪南根本沒有給貴族們深思熟慮的時間。因為,當親王悠閑地歪頭看腓特烈時,他身後的一尊鐵罐頭已經“ 擦”一聲,向前一步,甕聲甕氣地說︰“親王殿下,恕我冒昧。我相信腓特烈伯爵在說謊。他不具備斬殺紅猛龍的實力,因為我親眼目睹了我的弟弟,沃森勛爵,與腓特烈伯爵決斗的過程。腓特烈伯爵,他是一個神力值27的毛坯,連新兵的資格都不夠。我的弟弟,沃森,因為被威廉家族首席騎士蘭斯洛特劈壞長劍,才偶然死在腓特烈劍下。我重復一遍,腓特烈,沒有戰斗力。” 貴族們反而鎮定下來。經過0.1秒的震驚,他們已經飛快適應了劇情的變幻速度,于是開始沉默圍觀,試圖猜測最後的勝者。 如果腓特烈能站穩腳跟,那麼貴族們必須考慮建立與巴法里亞的貿易、接納腓特烈進入人脈圈、利用腓特烈的力量來緩沖斐迪南的影響力。相反,如果腓特烈剛進城門就被指控說謊,榮譽掃地,信用歸零,那麼貴族們就會輕松得像放假,只需要飛快地把新人瓜分一空,然後繼續親吻斐迪南的屁股就可以了。 說老實話,大家都比較期待後一種劇情,因為哄搶愉快得多,大熱天的,群眾心態普遍比較浮躁。 貴族拿出了看戲的覺悟,斐迪南也演得格外投入。他皺眉呵斥了一聲︰“西斯,如果你敢誹謗巴法里亞領主,我會褫奪你的軍餃。” 西斯毫不畏懼,盔甲一響,按胸朝女皇低頭致禮︰“皇帝陛下,腓特烈殿下在說謊。我以無畏騎士的榮譽和家族信用發誓︰我全程觀看了腓特烈殿下與沃森的戰斗。腓特烈的步伐凌亂,劍法生疏,力量的運用也不精確。他不可能有機會站立在紅猛龍的下顎下,更不可能給出那樣犀利的致命一擊。因為在他揮劍之前,以速度著稱的紅猛龍會無情地啃掉他的腦袋,而他無法躲避。這是任何騎士都能推演出來的結論。所以,我確定︰腓特烈說謊。” “于是您將如何證明呢?”腓特烈高高在上地攥著韁繩,面無表情地垂著睫毛,冷漠地俯瞰著鐵塔似的西斯。 他記得這個無畏騎士。在沃森的尸體被抬走的時候,西斯,這個鐵塔似的身影,險些沖動地拔劍剁了腓特烈。被四大圓桌騎士嚇退後,西斯摔門離去,留下一句簡單的誓言︰ “腓特烈,你會付出代價。慘痛的代價。” 這是一個親情淡漠的無畏騎士,在痛失弟弟以後,把自責、懊悔遷怒到腓特烈身上的怨毒誓言。 所以,當西斯報出名號以後,腓特烈就知道,西斯的復仇已經撲面而來。 于是他竭盡全力地冷冰冰,用最虛偽的鎮定、輕蔑,來掩飾他激蕩的內心。在外人看上去,腓特烈還真的像不屑一顧似的,用俯瞰螻蟻的漠然目光打量西斯,仿佛對這個無畏騎士的復仇無動于衷,因為不足掛齒。 西斯義無反顧地拔出劍。熾焰劍摩擦劍鞘,發出殺氣騰騰的磨刀聲,撩撥著渴望殺戮的獸性,令大家精神一振,頓時激動沸騰。 然後,在斐迪南的注視下,西斯掀起面甲,鄭重地豎劍,親吻劍身,然後劍指腓特烈,斬釘截鐵地宣布︰“為了證明您在說謊,為了西里沙公使的名譽,為了天國的沃森,我在女皇的照耀下,向您發起神聖的決斗。如果我倒在您犀利的劍式下,我將用死亡彌補對您的羞辱。如果您倒在我的面前,我將仁慈地寬恕您,並向世界證明我的信用。願騎士公約庇護我。” 腓特烈騎虎難下了。大家頓時噓聲一片,個個心曠神怡,感覺看了一場好戲,紛紛佩服斐迪南這一手玩得漂亮。斐迪南一臉好奇地抬頭望腓特烈,天真地問︰“腓特烈殿下,您能夠漂亮地將四百磅的紅猛龍王一擊致命,估計應付西斯也是手到擒來的……” “夠了!”艾蓮娜突然慍怒地呵斥,讓圍觀得興高采烈的貴族們一愣。 斐迪南的表情也僵硬了,傻傻地扭頭看女皇。女皇一直對他客客氣氣,這是艾蓮娜第一次怒斥親王。 艾蓮娜鎮住唯恐天下不亂的圍觀階級,提裙目不斜視地走過去,根本不看親王的眼楮,而是將手帕狠狠擲在西斯臉上,立起眉毛,抬頭呵斥僵硬的西斯︰“你膽敢僭竊朕的榮光,來挑釁鎮守邊疆的帝國忠臣?盤算圓滑的措辭前,記住,你挑釁的是與西里沙平起平坐的巴法里亞領主!” 艾蓮娜扭頭掃視驚愕的貴族們,余怒未消,俏臉冷峻地闡述︰“為了天國的沃森?騎士公約明文規定,決斗賭命,禁止復仇。我痛恨自相矛盾的花言巧語,更痛恨華麗措辭下的蛇蠍居心。表里不一的人得不到皇帝的庇護,你的決斗請求視為非法,當場駁回!” 腓特烈驚訝地看著女皇霸氣無雙的背影,心頭像溫泉井噴,噴薄的喜悅險些把他沖上天。他看見斐迪南親王愕然瞧著女皇,刻意讓臉部保持驚訝的扭曲,試圖暗示不滿,女皇卻根本不看斐迪南,讓親王尷尬得痛不欲生。——這一切,腓特烈都沒心思關注,他嗅到粉紅的櫻花在飄香,听見金色的陽光在合唱,難以置信地猜測︰“她關心我?她在關心我?!她在害怕,她害怕我死掉!我的天!為什麼她要裝出冷漠的樣子給我看?” 女皇幽香的手帕從西斯臉上墜落,露出西斯畫滿問號的臉,簡稱一臉懵逼。他怎麼也想不明白,他到底哪兒招惹女皇了,要捱這手帕摔臉之刑。 斐迪南親王怔著,打量美艷動人的佷女兒,看見女皇的薄唇慍怒抿緊,顯得倨傲迷人,反而澎湃著強勢的性感。這讓斐迪南親王呆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里萬馬奔騰,如夢初醒地想︰“有奸情!千算萬算,沒算到女人的水性楊花——她何必替腓特烈出頭?絕對有奸情啊!” 莉莉幽幽的凝望鬢角斑白的斐迪南親王,有種幻覺,覺得親王頭頂綠油油。 但是聯姻條款還在私下談判中,斐迪南親王甚至還沒有跟艾蓮娜訂婚。所以斐迪南雖然氣憤難當,卻無法控告通奸罪名。他那猙獰的表情“嘩嘩”蕩漾了一陣,才漸漸壓制怒氣,恢復理智,馬上另闢蹊徑去止損。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7 妒忌,心疼,捍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您愉悅,親愛的陛下。您的願望就是我的意志。”斯文的斐迪南親王體貼地說,然後親昵地拾起女皇的手,結結實實地親吻她的手背。 包括腓特烈,都只敢稱呼“尊敬的陛下”;只有斐迪南親王敢用帶著玩弄的逢迎、帶冒犯的恭維,來稱呼“親愛的陛下”,不動聲色地昭告天下,他與艾蓮娜有不言自明的婚姻關系。 艾蓮娜害怕父親,不敢對斐迪南發脾氣,低頭抽回漂亮的手,心情全無,轉身嘟囔︰“回宮。”她連剩下的貴族都不搭理了,轉身走開的時候,偷偷拿衣袖揩拭被親過的手背。 菲莉雅蹙眉看在眼里。她捫心自問,自己如果被斐迪南毛茸茸的嘴巴啄一下,搭配上肉麻虛偽的話,肯定也會掉雞皮疙瘩。 但是斐迪南做這一切,完全可以明目張膽,一邊給貴族們看看女皇軟弱的一面,一邊給腓特烈看看地位的差距。 如果腓特烈和親王的地位當真平等,就用不著女皇強調平等了。平等這個詞,用的越勤,缺口越大。 克萊門森和剩下的貴族猝不及防,他們連女皇的手背都沒吻,就被拋棄在英雄廣場上了。 腓特烈剛剛還在狂喜地猜測艾蓮娜的心意,一會兒斷定艾蓮娜愛著他,一會兒又不敢那麼確定;櫻花香味還未散,陽光的合唱還在飄,正在七上八下地忐忑時,忽然看見斐迪南厚顏無恥地親艾蓮娜的手,那一聲“親愛的陛下”險些把腓特烈的肝氣炸了。 這種烈火中燒的妒忌,就像把腓特烈的肝放在平底鍋上煎,直到熟透都在痛,讓他一秒鐘都熬不下去︰要麼沖上去奪走艾蓮娜的手,要麼一刀把劇痛的肝剜出來;如果什麼事都不做,就會度日如年。 然後,斐迪南親王回頭瞅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西斯。西斯和親王目光一踫,思索了一下,彎腰拾起女皇的手帕,看著女皇背影,毫無情緒波動地說︰“恕我直言,陛下。如果一名騎士被剝奪公平決斗的權利,那麼這個國家已無公正可言。如果您執意偏袒腓特烈殿下,如果您願意受人愚弄,我只能接受,無話可說。” 菲莉雅突然瞥見腓特烈的韁繩在顫抖。她扭頭一看,腓特烈的牙齒咬得腦門青筋暴跳,攥著韁繩的雙拳捏得骨骼畢現。她心頭一緊,疑惑地想︰“他怎麼這麼容易生氣的?他打不過無畏騎士的,可千萬不要亂來啊。” 斐迪南親王淡淡呵斥了一聲︰“西斯!給我識趣點!”然後再沒有說別的。 西斯低頭認栽,走上去遞過手帕,無奈地說︰“您的手帕,尊敬的陛下。” 艾蓮娜的身子在搖晃。她不能去接手帕,那代表默許和屈服,會讓她苦心積攢起來的積威毀于一旦。但是斐迪南親王居然粗心大意地沒有阻止冒失的西斯,連克萊門森都沒有反應過來,仿佛西斯拾起手帕、物歸原主,是生活的日常一樣。 但是,按照正常節奏,這手帕象征皇帝的怒火,西斯應當顫栗恐懼地退下才對啊。他若無其事地教訓皇帝一頓,以遞還髒兮兮的手帕為結束,公然與艾蓮娜成單刀之勢,開始分庭抗禮——那麼多貴族眼睜睜看著哪!如果一名外國騎士都能無視女皇的怒火,那艾蓮娜的政令豈不成了一紙空文? 于是艾蓮娜必須絞死西斯。非如此不能立威。 但是,西斯是親王的愛將,如果艾蓮娜鬧起來,最後還是讓西斯苟活下去,她的威信就徹底毀了……再也沒有人會對她產生恐懼;而在這紛亂的時局里,恐懼代表君權。一個無人懼怕的君主,是一個被架空的君主。 艾蓮娜非常清楚恐懼的珍貴。她的嘴唇氣急地翕動,攥拳瞪著西斯一步步走近,卻嚇不退這個有恃無恐的狂徒;艾蓮娜感覺被逼上了獨木橋,她徒勞地在心里哀求︰“救救我,克萊門森,斥退那個騎士,快救救我!” 大宰相還沒回過神來——或者他根本就願意糊涂著。 西斯在權貴的注目下,在炎熱的微風中,在嘩嘩的噴泉聲里,坦然地走向女皇,拿著那塊髒兮兮的手帕。 菲莉雅立起眉毛,驚訝急怒地喃喃︰“他!怎麼敢!”奮然要出馬喝止,突然听見一聲躍馬長嘶,馬蹄“嗒嗒”跺在美麗的石磚上,讓所有人耳朵一豎! 西斯驚愕回頭,看見那個沉默的藍發少年像狂怒的天神,躍馬沖出騎士隊列;烈風剛吹過西斯的頭盔,腓特烈的馬蹄已經“嗒嗒!”落在他的身前,狂勒韁繩,拽得戰馬直立長嘶,同時“ ”拔出了動力劍! 理想使者一出鞘,在陽光下反射帝兵的光澤,立馬引起此起彼伏的驚叫︰ “半米長的劍柄……那是理想使者?大公爵的帝兵?” “帝兵不是失蹤了嗎!為何失而復得了!” “巴法里亞發生了什麼!” 腓特烈在烈陽下舉劍躍馬,這剎那英武的剪影,嚇得四名無畏騎士的熾焰劍整齊出鞘,氣勢洶洶地嚴陣以待,劍拔弩張! 可是,當怒馬的前蹄落回地面時,腓特烈的劍尖已經挑走女皇的手帕,抖落在手里,緊緊攥住。然後他憤然扯下白手套,狠狠擲在西斯的腳下,慍怒厭憎地呵斥道︰“撿起我的白手套!接受我的決斗要求!如果你倒在我的劍下,西斯,我命令你匍匐在地上,謙卑地親吻女皇的鞋尖,乞求她寬恕你的無知!” 斐迪南張大了嘴巴。令西斯逼迫腓特烈應戰,是他的戰略目標;但是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暴烈,竟然把“應戰”變成了“挑戰”! 西斯變成了被動方︰首先,他必須卑微地拾起地上的手套;並且,西斯剛才教訓女皇的話,全部變成了“無知的厥詞”,必須“乞求女皇的寬恕”,不管西斯接不接受挑戰,這個定義已經坐實! 老實說,現在反正都要打一架。但是這麼個打法,風光的怎麼都是腓特烈︰因為他無論輸贏死活,都會變成維納少女們眉飛色舞的談資;獲勝的怎麼都是艾蓮娜女皇︰因為腓特烈的應戰,讓西斯的長篇大論全都不攻自破——女皇不殺西斯,全是對決斗的尊重;女皇饒過西斯,都是對腓特烈的縱容。艾蓮娜依舊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倨傲女皇。 而且群眾普遍覺得,人家腓特烈都出來,叫囂著要干你了,你就別激怒女皇了,快撿起手套,打一架讓大家樂呵樂呵。 于是,西斯在氣勢和輿論上都輸了,輸的一塌糊涂。他能贏的就只剩決斗了,一刀剁死腓特烈可能會讓情況好點兒。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8 拾起我的手套,西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搖晃了一下,抬頭看見腓特烈的的影子在陽光下勒馬搖晃,有點不敢相信這件事情︰“得……得救了?克萊門森裝聾作啞,腓特烈卻出來壓制了那個狂徒嗎……” 她覺得陽光有點花眼,伸手遮了下眼楮。突如其來的解放,讓她的呼吸輕快得飄飄欲仙。她眯眼瞧著腓特烈勒著狂躁的馬頭,在她視野里晃來晃去,听到他厲聲呵斥的時候,艾蓮娜覺得太陽曬得肌膚酥麻,皮膚下面道道過電,暖融融懶洋洋,讓她開始喜歡熱烘烘的夏天。 耳畔像聖歌一樣,遠遠飄來動人的回響,字句清楚得像不小心背下來似的︰“我要讓你知道,就算皇室背叛我,就算我背叛央行,都不關你的事。艾蓮娜,你永遠要信任我,因為我是你最後的孤軍。就算千里迢迢,我也會日夜趕來,為你而戰。” 這是腓特烈走向無敵的大團長時,用背影對艾蓮娜說的話。她一不留心就背了下來,現在反復播放,每次都感受到新鮮的含義,感動的臉蛋發麻,讓她中毒似的歪頭想得走神。 西斯第二次懵逼了。他條件反射地看了斐迪南親王一眼,讓親王暗罵西斯的蠢,不得不假裝贊賞地凝望腓特烈,來避免和西斯對視。 斐迪南親王知道,西斯原本能做到更好,既逼腓特烈應戰,又打擊女皇的氣焰。但是不知道怎麼,事情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全程都是敵人在耍帥,自己只能淚流滿面地鼓掌叫好,有種當備胎的屈辱。 親王思考了下,覺得都是世界的錯,這個世界太看臉。 而親王的肖像就像一輪殘月,感覺他整張臉只剩下巴了。 “所以我才會過得舉步維艱啊,連一個小小的腓特烈都處理得狼狽不堪!可是人們就是不肯承認下巴的美,反而追捧圓潤端莊的臉型。這個世界真是殘酷得令人悲憤啊!”親王難過地想。 腓特烈劇烈喘息,反手還劍歸鞘,蹙眉盯著西斯,恢復了看野狗的冷漠眼神,安靜地重復︰“拾起我的手套,西斯。十五天後的授勛典禮結束以後,我即是威廉伯爵,那時我將在諸神競技場等你,以伯爵的尊貴與你決斗。那樣能稍微增加你的體面。也能給這個夏天增添一點樂子。” 這個提議頓時獲得了圍觀群眾的廣泛贊同,因為沒有什麼比廝殺更刺激的娛樂了。而且遠方的伯爵,帝兵的持有者,鳥龍王的終結者,威廉家族的繼承人,這一大串名號,來匹敵“被斐迪南吹上天的無畏騎士”,簡直令人期待無比,光是想一想就痛快淋灕。 大家非常想看無畏騎士被剁得滿地亂爬的畫面;如果配上親王那張“天哪牛逼吹破了”的豬腰子臉,食用風味更佳。 于是,貴族還在思索點頭的時候,被禁軍人牆擋在後面的維納市民就瘋狂拋盡了手中花瓣,連口哨帶尖叫地吶喊起來︰“去決斗吧腓特烈伯爵!勇敢地決斗吧!腓特烈伯爵!”里面還依稀夾雜了“給我留個孩子!”之類的調皮笑聲。 腓特烈看見西斯顫抖著單膝跪下,拾起了他擲下的白手套,接受了反客為主的決斗。于是情況明朗,塵埃落定,腓特烈的激烈的心跳反而平靜下來。他攥緊繳獲的手帕,低頭送到鼻尖嗅了一下,被她殘留的香味激起熱血,頓時讓熱烈的渴望駕馭了理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扭頭看身後的女皇脫口說道︰“至于手帕,請恕我冒昧收下了。” 艾蓮娜噙著笑,正歪頭瞧得出神,突然被他扭頭捉到雙眸,第一反應是躲,扭臉看地上的草,不由自主咬住了嘴角的唇,心跳“咚咚”地撞起耳膜來,感覺靈魂飛出殼,听見旁邊的肉身在說︰“賜給你了。”連腓特烈怎麼行禮致謝都沒看到,恍惚回過神來時,只覺得心頭空虛一片,比狂奔後都累。 西斯默然退下時,斐迪南親王卻站在邊上,把艾蓮娜神態看得一清二楚,頓時心癢得像撓不著,咬牙切齒地恨著艾蓮娜︰“她果然喜歡年輕的。可是沒听過弗蘭大帝的名言嗎!公主哪有愛情,全是供需的商品。”低頭想著,抬頭瞧見艾蓮娜已經提裙走上花園階梯,在一群宮廷梵克貴族的簇擁下,快消失在霍夫堡皇宮下宅里了。 早就有龍騎兵的百夫長來接住菲莉雅,引騎士團和腓特烈前往龍騎兵駐地休息,順便將巨龍尸體拉去軍匠工廠剖取獸材;將釘著叛賊的十字架拉去刑場示眾。 大宰相克萊門森走過去,安慰地拍了拍斐迪南親王的肩胛,同情地嘲笑︰“至少您還吻到了皇帝的手。”然後很開心地走了,一點都不覺得被皇帝拋棄在廣場有多可惜。 奧本海默和少數新興資產階級留在廣場上沒走。愁眉苦臉的布雷施勞德走到親王背後,嘆氣說︰“老皇帝查理六世同意了對巴法里亞的禁運法令,來懲戒他們私鑄貨幣的惡行。沒有足夠的金子,腓特烈在物價高昂的維納寸步難行。希望這個消息能使您寬心。” 奧本海默殷勤地附議︰“我疾馳回來,把腓特烈新政的內容匯報給了老皇帝。老皇帝非常惱火,腓特烈在宮廷也會踫壁的,那些宮廷梵克都非常善于揣摩老皇帝,他們會加倍地鄙棄腓特烈,來贏取老皇帝歡心。” 親王沉默了半晌,只說了一句話。 “我的金子啊。” ———————————————————————————— 莉莉履行司衣女官職務,跟著皇帝進宮去了。霍夫堡皇宮里本沒有女官,只有來往暫住的名媛和夫人。因為皇帝突然變成了女的,所以倉促設立了六司女官,下掌二十四典侍女,來方便女皇的起居。 六司女官里,皇帝最離不開的居然是司衣女官,可見女人對換衣服的需求多麼強烈。 龍騎兵由貴族組成,所以並沒有遭到驅逐和拆分,反而蒙恩,擁有四片統一駐地,分布在維納四角。菲莉雅所屬的“前鋒營”是傷亡最高的勁旅,深受信任,駐扎在霍夫堡皇宮西面的龍騎兵第二中隊駐地里,駐地滿編兩百人,現役32人。空曠的駐地完全暴露在皇宮視野下。即便如此,皇室也時常來視察鼓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9 有相同夢想的人很容易互相理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帶腓特烈回駐地時,火冒三丈,忍不住與腓特烈並騎而行,主動跟他說話︰“你是不是瘋了?無畏騎士被煉金術淬煉過身體,他們沉默寡言、親情淡漠的原因是他們感覺不到疼痛!這種東西的可怕程度不下于野獸……他們根本就是野獸!你居然答應決斗?你還擲手套!還耍帥!” 菲莉雅心急如焚。在她的視野里,腓特烈腦袋上有個紅色的“15”在倒計時,活一天就少一天。 腓特烈攥著韁繩,沉默走了兩秒,忽然皺眉問菲莉雅︰“在嫉妒和束縛中痛苦活著,和自由展翅後失敗死去,你選擇哪一樣?” 菲莉雅“呀”一聲,怔怔昂了下頭,濃艷的美目睜大半晌,怒火滅了下去,隱約體會到了這熟悉的選擇。 她和哥哥吵架無數,才擺脫了嫁人、等死的悠閑命運,以女兒身投身軍隊,在理想的光輝中建功立業,去重現祖上的“軍神”傳說。她覺得打扮和八卦根本滿足不了她,如果沒有更加多彩的人生,她只會在閨閣里度日如年。 就像腓特烈咬牙攥拳、坐在戰馬上度秒如年一樣。 他看著女皇被欺負時,一定無法忍耐了吧? 菲莉雅隱約覺得腓特烈愛著艾蓮娜,蹙著眉卻不敢問,低頭騎了會兒,像被腓特烈問倒了一樣。即便明白“反問”即是“答案”,菲莉雅還是忍不住嘟囔︰“可是風險太大了呀,太大啦。這一次決斗不像狩獵鳥龍王,也不像擊退大團長。在萬人歡呼的競技場中央,觀眾熱烈期盼著你或者對手掙扎死去,你沒有一個朋友,只能孤軍奮戰。極其危險,你知道嗎?” 腓特烈听見嚴厲認真的騎士長居然溫和地說話,就打開了話匣子,噙著笑看藍天,跟著顛簸的馬背搖晃︰“拋開狹隘的局勢,忽略尷尬的處境,讓我再選一次,我還是會把白手套擲在西斯臉上。因為我要打敗那個人啊。” 腓特烈望著藍天的眼楮半眯起來,噴薄著深思熟慮的憎恨︰“憎恨得看一眼就怒火中燒的人,也許一生都難踫見一個吧,我卻有一個這樣的仇敵,有一個傷害了巴法里亞卻一笑而過的仇敵。每當我怯懦的時候,我恨不得鞭打自己去沖鋒;每當我自滿的時候,我會狠狠嘲笑自己來奮進;只是為了不斷拉近我和他的距離;只為有一天,能踩著他的下巴,命令他向我的軍團道歉!” 腓特烈說起“道歉”二字,噙著的笑意蕩漾到了臉上。 “斐迪南親王嗎……”菲莉雅對歷史感同身受。斐迪南親王私下媾和的行為已經令天下軍人不齒。 “所以啊,只要退縮一隅,就會讓我煎熬難耐;如果保守中庸,反而讓我度日如年啊!不能追逐自己的喜歡的人,不能追逐自己向往的事,這樣活著就像被蒸熟一樣,慢慢的,慢慢的,我就會趴在那里,再也不會動彈了吧?既然這樣,就不要怕危險啊,”腓特烈扭頭看菲莉雅,蕩漾著滿足的笑︰ “夢想這種奢侈品,本來就要有放棄一切的決心,才能踮腳踫觸的吧?我已經告訴軍團,若能北進,絕不南逃!所以我已經充滿享受地在夢想的路上果奔著啦,接下來只需要專心戰斗就可以了!這樣不是很痛快嗎?” 菲莉雅看著他的笑容,因為驚訝而微微張嘴。她睫毛濃艷,美眸迷人,所以發呆看別人時,連驚訝都顯得天真清純,呆樣兒清澈動人。她正在點頭嘟囔︰“話是這麼說啦”,忽然听見“果奔”而字,臉紅的極快,抗議地揮拳嚷道︰“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去享受流氓人生吧,祝你幸福!”拳頭象征地揮了下,卻沒打他,紅發甩到左肩上,擰頭朝右,不看他了。 腓特烈弓腰拍馬頭,戰馬眨了眨大眼楮,會意扭頭去蹭菲莉雅的雌馬。兩匹馬血統純正,惺惺相惜,馬頸蹭了兩下,菲莉雅只覺得身子一歪,險些撞馬,“哎呀”一聲回頭來拽韁繩。 “菲莉雅,管管你的馬!”腓特烈說。 菲莉雅連忙摸了摸紅馬柔軟的鬃毛,安撫坐騎,輕輕抖韁繩,努力跟他保持距離,盯著馬頭說︰“對不起啦。駐地到了,你住哪里呢?龍騎兵的軍官宿舍不錯的噢。” “我也是這樣想的。還有十五天,我需要訓練,軍營駐地很適合我,而且能方便我的騎士駐扎。”腓特烈咬住最重要的理由沒說︰不用長住頂級旅店,省下一大筆錢。 菲莉雅完全沒意識到斂財鷹蹭吃蹭喝的企圖。她歡喜地帶路︰“瞧,前面就是駐地啦。前鋒營的訓練很苛刻,您如果能習慣,一定會進步很快的。歡迎,腓特烈伯爵!” 腓特烈剛想含笑答應,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干咳了一下,毫無禮貌地在他的腦海里鄭重響起︰ “咳咳(咳嗽),這個,我跟你說明一下維納的軍事結構。龍騎兵四支中隊,分居四個駐地,滿編八百人,現役212人,菲莉雅的前鋒營傷亡最慘重,剩余30人。三十人住在能容納兩百人的軍營里,空曠寂寞可想而知,夜深人靜的時候就算夜襲也很難被發現的,嗯大體就是這樣……” 腓特烈驚恐地東張西望,不知道那個主宰他命運、又拯救他于水火的惡魔祖宗在哪里。他只好努力用超聲波回復︰“祖父!不要再給我派奇怪的任務啦!我對您可是非常景仰的啊!” 菲莉雅瞧見腓特烈東張西望,以為他好奇駐地的設施,禮貌地拿手指向各種巍峨建築,向他介紹訓練區、騎術區、戒條區和生活區。腓特烈一心二用,從頭到尾敷衍菲莉雅,重復著一個詞“當然。那是當然。” “非常好,繼續保持,因為只有那樣,你才能享受祖父無微不至的愛。”祖父似乎躺在某張舒適的躺椅里,聲音安逸而慈祥︰“除了龍騎兵之外,維納的存亡掌握在皇家禁衛軍手里。皇家禁衛軍由各地呈獻的‘血賦’和維納精英市民組成,神恩輻射為零,戰斗力卻很可觀。禁衛軍滿編兩萬人,現編一萬二千人,四千人被拆分駐扎在險要關隘,七千人駐扎在維納五十里外的星堡內,只留一千御前禁衛軍駐扎在霍夫堡皇宮山腳,由左右指揮官彈壓轄制。”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0 貴族是帝國的基石,不管他們有多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您打探的很清楚嘛。”腓特烈稍微松了一口氣,原來祖父是來交換情報的。 “于是重要部分來了。禁衛軍右指揮萊恩,是弗洛里安的哥哥,你可以爭取到他的支持。但是左指揮菲尼克斯,是第一軍旅豪門‘法里納家族’的家主,此人莊嚴刻板,以先祖軍神為目標,只服從皇族的命令,非常難以動搖。如果不能同時取得左右指揮官的支持,禁衛軍會變成永遠的未知數。”祖父繼續說。 腓特烈說︰“弗洛里安跟我說了,要引薦我去見右指揮官萊恩……” “不能同時獲得兩名指揮官的支持,一切都是空談!不然為什麼設置兩名最高指揮官!”祖父又開始吼叫︰“我告訴你,皇室之所以在皇都設置重兵,是因為貴族權力太大,他們不交賦稅,肥的流油,宅邸就像堡壘,供養各懷絕技的朋友——什麼朋友?那是私兵!在他們眼里,維納更換著流水的皇帝,不變的是鐵打的封建貴族圈!別以為女皇有多安逸,我告訴你,這個姓法里納的漂亮龍騎兵有多富有︰她和幸存的龍騎兵保持了堅固的友誼,負責了新兵招募、訓練的工作,十年後的龍騎團,一定有大半都是法里納的門徒!並且她認識一半以上的禁衛軍高級將領,你不覺得奇怪對不對?當然啦,因為最高將領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你見過法里納的私宅嗎?僅次于歐根親王的美景宮!老天在上,至少要500正規軍圍困一個月,才能攻破這小姑娘的宅邸,否則連鳥兒都飛不進去!你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腓特烈被祖父喊得腦仁子疼,訕笑看著菲莉雅,見她嚴肅地指著不遠處的戒條區︰“第一批招募的新兵正在進行提高訓練,我負責調教工作。” “額,調教工作?”腓特烈問。他連祖父的吼叫都撂在一邊了。 菲莉雅臉頰浮起淡淡紅暈,面不改色地糾正︰“我是說,教官工作。因為下一場戰爭不知何時到來,必須令新兵盡快成長才行。他們可能給我取了些莫名其妙的綽號,您不必搭理。” “綽號?”腓特烈對新兵營頓時充滿興趣,他本來就急需提高神恩功率,和新兵的目標是一致的。 在腓特烈腦海里,祖父繼續唾沫橫飛地痛陳利害︰“你今天看到那些貴族的眼神了嗎?那是典型的鬣狗眼神,他們小心地觀察你,如果你是虎狼,他們就逢迎臣服;如果你是鬣狗,他們就吸收拉攏;如果你是羔羊,他們就一擁而上!你看到了今天的景象了嗎?女皇被西斯逼上背水一戰的獨木橋,卻沒有一個忠誠的貴族奮勇制止。沒錯兒!女皇是羔羊!而你面前的法里納,則是猛虎,雄踞在維納的猛虎之族。除了死去的歐根親王,沒有人再能撼動這支軍旅豪門的地位!貴族議院不敢撼動,克萊門森不願撼動,斐迪南親王不能撼動,因為法里納就是軍官梵克的代表,與宮廷梵克同出一脈,因為他們是帝國的基石!” 腓特烈對菲莉雅漸漸禮貌起來,他對這個務實認真的白富美頓時肅然起敬。 威廉大公爵激動地告訴腓特烈︰“所以,沒有一個思路敏捷的軍機顧問,你是走不遠的!為了找到最好的軍師來輔佐你崛起,早在三年前,我就安排了一名聖森精靈來為你查漏補缺。精靈重視誓言,大腦發達到能駕馭魔法,沒有比精靈更可靠的軍師了!” “臥槽?”腓特烈張口說。他听說精靈的記憶力發達到了堪稱肉眼素描機的程度,作為策略顧問,一定是非常縝密可靠的。 “你怎麼了?”菲莉雅疑惑地問他,扭頭專注端詳他驚愕的臉,微微蹙眉嘟囔︰“總覺得你有點心不在焉呢?” “啊,啊,我沒有啊,”腓特烈笨拙地穩住菲莉雅,在腦海里喪心病狂地向祖父喊︰“我要!我要!快給我!那個精靈在哪里,我要建議啊,我要很多很多建議啊,我既需要打手,更需要智囊啊!” 然後,大公爵氣吞山河的命令險些把腓特烈嚇到墜馬︰“于是抉擇吧,我親愛的繼承人!獎勵就是祖父征戰人生中結識的最有戰術韜略的精靈為你服務……” “不!要!啊!”腓特烈抱著腦袋,頭疼欲裂地喊。菲莉雅被嚇得勒馬了,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祖父對崩潰的孫子毫無憐憫,他冷酷地繼續說︰“所以懷著渴望和熱血,在人生道路上做出抉擇吧!,把熱騰騰的體液黏糊糊地射滿菲莉雅•法里納的全身直到滴滴答答為止。附加條款︰臉上也要有。B,把熱騰騰的體液黏糊糊地射滿艾蓮娜•特蕾西婭的全身直到滴滴答答為止。附加條款︰臉上也要有。” 腓特烈絕望了。 他覺得祖父恨他。 他覺得自己的親生祖父恨他。 甚至在面對大團長的利劍的時候,腓特烈都未曾如此生無可戀。 甚至在面對西斯的復仇決斗的時候,腓特烈都未曾如此彷徨恐懼。 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想去做啊,心里熱血沸騰地想去做啊,腦海里有兩個小人在念個不停啊,其中一個小人不斷地說︰“菲莉雅那麼好看而且贈送一個精靈啊!做吧做吧!”而另一個小人在不斷地說︰“那個小人說的對啊!” 菲莉雅關切地伸手過來,拿手背去貼他額頭,歪頭瞧著他,自然地詢問︰“你臉有點慘白,沒生病吧?” 腓特烈伸手推著菲莉雅的紅禮服袖子,輕輕擋掉她的手,掙扎虛弱地哀求︰“我想靜靜。” 菲莉雅扭頭吩咐龍騎兵兩句,似乎叫人去醫療班取藥。 腓特烈低頭認真地想,上次親了艾蓮娜一下,結果皇帝一路冷冰冰,顯然妨礙了可持續發展啊。如果女皇今天沒有替他出頭,他還以為他倆的交情黃了吶。所以不能對艾蓮娜做更過分的事情了吧,因為那種選項可比親一下嚴重得多啊! 可是獎勵是精靈啊,是精力旺盛到可以通宵處理政務的精靈啊,是記憶拔群得能當人肉備忘錄來使用的精靈啊,而且只要誓約成立的話精靈就會死心塌地的隨意奴役,啊呸,隨意委任了,很可能還會不收工資啊! 那會節省很多很多錢啊…… 腓特烈痴迷地抬起頭,眼楮變成兩個金幣閃閃發光,呵呵笑著,口水從唇角溢出一點點。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1 祖孫需要一次促膝長談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且有一個事必躬親的精靈顧問,很多瑣碎的政務都能有力地解決了啊!比如早一點完成財政局的建立規劃,巴法里亞的稅收就會早日上調;早一點落實重商主義的細則條例,巴法里亞的貿易收入就會早日上漲啊。雖然都是明晃晃的小錢錢在招手,但是這些東西都要挑燈夜戰寫出方案、然後用行政力去落實啊,自己作為領主已經很忙碌了,如果有可靠的人能替他工作,加速規劃,早日落實,該多好啊!這種一勞永逸的長遠投資,好吸引人啊…… 如果有個可靠的精靈來為我鞠躬盡瘁,就算犧牲一下肉體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老子真的很缺錢啊,為了小錢錢,我甚至可以悄悄向惡魔獻祭靈魂啊!雖然那個惡魔貌似就是祖父就是了。 腓特烈覺得他的三觀快要垮了,祖父像硫磺地獄里的魔鬼,哈哈大笑著拿叉子把腓特烈的靈魂往湯鍋里戳,不讓他逃脫。 為什麼要折磨我!腓特烈痛心疾首地想,直接把精靈的地址給我不就好了嗎! 祖父仿佛知道腓特烈的逆反掙扎,他慈祥地告訴腓特烈︰“如果換做二十年前的弗蘭大帝,他估計會飛快地和菲莉雅生米煮成熟飯然後奉子成婚,一邊繼承法里納家族的影響力,一邊破壞女皇和西里沙的聯姻,最後冒險毒死老國王,扶植女皇帝,整合威廉騎士團和龍騎兵,聯合議院孤立克萊門森,利用央行籌集軍費,最後吞並西里沙,重新統一江南,鼓勵工業,問鼎北陸——第二個弗蘭大帝就這樣形成了。而你,傻嗶的孫子啊,你連夜襲菲莉雅都不敢。” 菲莉雅看見身邊的腓特烈臉色慘白地仰望蒼天,胸膛哆嗦著,仿佛正在被一排火槍齊射成馬蜂窩。 “你真的沒事嗎?”菲莉雅勒住馬,蹙眉扭頭問他,龍騎兵隊伍隨之停下,全都關切地注目腓特烈。 腓特烈想說“離我遠點我很危險”,但是在眾目睽睽下說不出口,只好說︰“可能有點著涼吧,我練一晚劍就好了。” 菲莉雅扭頭對尼爾斯說︰“去北城預約一個醫生來。” 尼爾斯親眼看見腓特烈救了龍騎兵和那些傷兵,所以樂意為他服務,簡單地點點頭,勒轉馬頭,馳向花園大路。 腓特烈被爺爺教訓得玻璃心碎了一地,甚至沒來得及推辭。然後祖父善解人意地說︰“所以,如果你連第一步都跨不出去,後面的路根本沒法走,于是也用不著耽擱精靈的美好人生了。鑒于你比較青澀,任務期限放寬到明天凌晨5點好了,給你一點作案時間。dios(再見)。” “爺爺,慢著,”腓特烈氣喘吁吁地叫住大公爵。 “你還有什麼不滿嗎?”大公爵威嚴地問。 “我們缺少一次促膝長談,祖父。我覺得祖孫之間要好好溝通一下了。”腓特烈拾起碎成一地的自尊,喘息著抬起頭來,像個頂撞父親的少年,開始不顧長輩臉色,忽略後果地直抒胸臆︰“您過火了,祖父,就算我再渴求精靈的幫助,我也決定放棄這次試煉。掀裙子是我的極限,尊敬的公爵,因為我決不會為了尋求世家庇護,就勉強菲莉雅嫁給我;我也不會為了飛黃騰達的捷徑,就勉強自己愛上菲莉雅。玩弄別人,擺布感情,那是成年人的行為,那是斐迪南的風格;我很珍惜年輕的熱血,所以絕不會傷害菲莉雅去走上人生巔峰。因為作為人的高貴,就是克制。” 腓特烈拔出兩米長劍,舉在陽光下眯眼端詳,斬釘截鐵地告訴祖父︰“弗蘭大帝怎樣成功的,我不關心,因為就算我現在貧賤,我知道我比他更好。因為我不會娶不愛的人;因為歷史會記住,我憑仗手中的佩劍,就成為了世界的主人。” 菲莉雅好奇地端詳腓特烈,瞧見他舉劍細看,鼻翼微震。菲莉雅的精靈耳朵一抖,竟然依稀听見了超聲波,疑惑低頭想︰“他在跟誰密語?和情報部門嗎?”萬萬想不到,她身邊的小流氓正在拒絕老流氓的指令。 “哈哈哈!憑仗手中的佩劍,就成為了世界的主人!”在腓特烈腦海里,威廉大公爵在刺耳地狂笑,“好!我接受你這氣吞山河的愚弄,因為我喜歡這句話!契約保留,如果凌晨5點之前完成契約,獎賞照付。為了表示開明,這則試煉列為可選任務,拒絕它也沒有關系。如果你舍得的話。” 威廉大公爵最後一句話說得像魔鬼的引誘,令人動搖不止︰“dios,世界的主人。” 然後祖父的聲音消失了,簡直來去匆匆,卻給腓特烈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開什麼玩笑啊,我怎麼下的去手啊,吉吉都會被光速劍剁成五等份的吧,”腓特烈臉色慘白地伏在馬背上,生無可戀地想︰“我曾親眼看見金曦劍削掉蚊子翅膀啊,以她的劍術,我打賭連閹了蚊子都行啊,一點問題都沒有啊!” 然後腓特烈突然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做這種任務肯定會死的吧,就算死也要死在艾蓮娜的手里。而且萬一成功了呢?萬一艾蓮娜也被我充滿智慧的雙眸迷得不能自拔呢?有可能的吧?勞資的眼楮如此深邃,還是有可能的吧?! 這個念頭一浮起來,就像水面上漂的軟木塞,怎麼都按不下去了。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搞清楚霍夫堡皇宮的地形?”“能不能看到皇宮的設計圖紙?”“艾蓮娜住在皇宮的哪個房間?”“能不能爬窗戶?” 他忽然想起凝望艾蓮娜時,她慌張躲他目光的模樣,那臉蛋潮紅的“若無其事”已經明顯到有點拙劣了,偏偏這扭頭躲他的剎那畫面,讓腓特烈銘記難忘。 “一定要單獨見艾蓮娜一面,試探她對我的態度。”腓特烈想到這里時,已經忘掉了上下文,躍躍欲試地想潛入皇宮。 然後腓特烈突然精神大振,一臉緊繃地捱到駐地下馬,就按捺不住問菲莉雅︰“霍夫堡皇宮,你熟悉地形嗎?是不是很復雜?”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2 單身女人的充實生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的確很熟悉啦,”菲莉雅根本想不到腓特烈的動機居然狂野如斯,她隨口答道︰“相信老皇帝很快會召見你,不用著急。雖然皇宮很復雜,但是有人領路的話,你不會丟吧?” “皇宮設計圖紙什麼的在哪里能看到……”腓特烈很明顯已經把菲莉雅當成了忠誠的朋友,連大逆不道的話都從嘴邊飄出來。 菲莉雅眉毛一擰,艷麗的眼楮牢牢盯著目光飄忽的腓特烈,狐疑地問︰“你不是認真的吧?圖紙存放在軍匠大師保羅?強森的辦公室里,但是你的好奇,會被曲解成謀反,會讓你吃苦頭的。可不要這樣冒失地問別人啊。” 腓特烈心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爬進女皇的寢宮,跟謀反只有一牆之隔吧。情節確實嚴重,克制點。 騎士團魚貫進入龍騎兵休息區,傷勢沉重的西蒙、羅賓、馬文、法比安的擔架被直接抬去了急救廳,放到衛生病房里去躺著靜養。戴維、塞巴斯蒂安的尸首也一起陳列在病房隔壁的太平間里,等親屬來哀悼完,就會舉行烈士葬禮,埋入英雄墓園。 法拉格特過來跟腓特烈行了禮,就引著20近衛騎士去拴馬休息,選擇宿舍下榻。 菲莉雅回到駐地,顯然輕松了不少,令馬夫牽走了戰馬,垂手領腓特烈踏進富麗的哥特軍營里去。休息區的官僚軍營是一座處處雕花的大樓,尖銳的美麗塔樓直刺晴天,挑釁著命運的威嚴。腓特烈看得賞心悅目,再次體會到了龍騎兵真他媽是金幣砸出來的。 “軍官宿舍在四樓,並排八間,您可以挑選喜歡的朝向。”菲莉雅颯爽地垂手“  ”上樓,信手拉開第二扇門,一邊說︰“軍需官才有空房間的鑰匙……但是格局是一樣的,您瞧瞧就知道,非常寬敞,主客臥齊全,餐廳和淋浴也很完美。” 門一開,一條歡天喜地的小獅子撲出來,在門口激動地左右蹦跳了兩下,卻矜持地不肯投懷送抱。反而,菲莉雅一瞧金黃的小獅子,開心得表情都融化了,蹲下去舉起寵物轉一圈,抱在懷里歪頭蹭著笑道︰“辛巴有沒有想我呢?對不起呀。” 小獅子被香噴噴的騎士長抱著,也不伸舌頭舔,只美得眯眼享受,小尾巴吊在空中甩來甩去,甩來甩去。 腓特烈打量騎士長的房間,瞧見裝修風格不是當下盛行的巴洛克奢華主義,反而是清新漂亮的采光型布局,客廳中間是可愛的圓形玻璃茶幾,壓著一方地毯,沙發圍著茶幾擺成圈,叫人期待朋友們坐在地毯上圍著嬉鬧的溫馨場面。一塵不染的木地板上放著幾個明艷的大枕頭來代替椅子,其中有一個已經被辛巴咬得開膛破肚,棉絮紛飛。 玻璃牆和一線浴簾把浴室隔出來,讓窗外的陽光灑滿客廳。臥室的門掩著,看不清里面的樣子。廚房和餐廳相對被忽視,只不過桌上花瓶里的雛菊還沒凋謝,叫人心情一振,頓時陽光了些。客廳牆上的壁爐滅著,只放了幾條裝飾用的柴。 菲莉雅已經走進去,忽然想起邀請陌生男人進房間好像不太對勁,這姍姍來遲的羞恥剛浮上臉頰,鋪天蓋地的懊悔就涌上心頭,嚴峻地想︰“我聊著聊著就忘記了!應該先找軍需官討鑰匙的啊!房間還沒掃怎麼好意思給別人看啊!” 然後菲莉雅蹲下來放跑辛巴,尷尬地抬頭看著腓特烈笑道︰“因為辛巴喜歡咬椅子所以……您如果願意就坐沙發吧。”然後熟練地把咬壞的棉絮掃掉了。 腓特烈瞧見菲莉雅的鋼靴立在門口,她自己赤腳在地毯上走,修長的紅裙輕快的掃過地毯的絨毛,腳丫在白蕾絲襯裙下面時隱時現,溫馨得有些養眼。他只好踩掉馬靴,去沙發旁坐著,菲莉雅很快給他捧來一杯奶茶,放了一碟糖在茶幾上。 茶磚很貴。在軍營里喝到茶,腓特烈真是頭一回。 在招待腓特烈的時候,菲莉雅一直敞著門沒去關,腓特烈知道她光明磊落,識趣地不給她制造流言蜚語的口實,喝了奶茶就告辭走了。 菲莉雅含笑送走腓特烈,“啪”一聲關上門,人抵在門上掃視了一圈客廳,只覺得地板落了灰,花兒沒澆水,茶幾上還有攤開的小說,最致命的是,一條輕薄的睡衣還隨意拋在草綠色沙發上,上面壓著一柄象牙小扇子。 簡直是災難啊! 腓特烈從頭到尾沒吱聲,估計是看見睡衣了吧?看見了吧!白色蕾絲的輕飄飄的睡衣簡直放蕩的不得了啊!還丟在沙發上!這簡直是糙漢子的……家吧? 菲莉雅用力甩了下頭,告訴自己,忘掉,忘掉,只要兩天不跟腓特烈提“宿舍”“生活”之類的字眼,大家都會很快忘掉的! 然後她“啪嗒”鎖上門,抱怨了一聲“辛巴別咬了啦!再咬就給你洗澡喔。”一邊說,一邊反手拉下紅禮裙拉鏈,走了兩步,紅長裙就落在地板上,疊成一小堆,鋼片砸在地上還“當啷”響了下,被絲襪裹得飽滿圓潤的小腿步子沒停,跨出裙子走掉。菲莉雅穿著黑絲連褲襪和波濤迷人的紅抹胸,一身曲線火辣得禍國殃民,自己卻不在乎,歪頭拽下發夾放在桌上,走進臥室里去,出來時已穿上了男裝似的七分褲和貴族白襯衫,下定決心開始大掃除。 辛巴咬著抱枕正在瘋狂甩頭,瞧見主子出來得這麼快,頓時睜大眼楮,愣住看她,嘴里還叼著枕頭,被抓個現行。 菲莉雅眼楮一眯,蹲下去抓住辛巴,嘟囔道︰“你一定是皮癢了。”然後走進玻璃浴室。 辛巴被摟著前爪,尾巴翹到肚皮上,心驚膽戰地低頭看了一眼浴缸,里面是放涼的清水。 “說好的不用洗澡呢?”辛巴抬頭,試圖用大眼楮乞憐。 菲莉雅說︰“乖。”然後把驚恐的小獅子放了進去。 ———————————————————————————— 腓特烈在軍需官陪伴下,把6間空房看了一遍,發現菲莉雅隔壁的那間軍官宿舍,開了一扇北窗,能與法拉格特的騎兵駐地隔空相望︰腓特烈能倚窗瞧見法拉格特在低矮的長廊型宿舍前晾衣服,法拉格特如果抬頭,一定也能看到腓特烈在窗口發信號,白天綁條白手帕,晚上點根長蠟燭,都能清晰觀察到。 這樣也許能不動聲色地傳達情報。雖然沒什麼用,但是總能管點用。 “就這間了。”腓特烈對軍需官說。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3 幕後的老國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馬上命令侍從來打掃清理。這是您的鑰匙,僅此一片。”軍需官從鐵環上解下鑰匙。 “是照顧隱私嗎,真是高度文明呢。”腓特烈贊賞。 “……,執法的人習慣破門而入,所以不是非常依賴鑰匙。”軍需官直白地說︰“您謬贊了。” “……”腓特烈想罵人。這很容易想清楚,被破門而入的貴族,要麼功敗垂成大勢已去,要麼日薄西山瀕臨倒台,根本不用對他們客氣,像強盜一樣沖進去抓走就是了。那失敗者被拖出華麗房間的畫面,讓腓特烈心情激蕩。 絕不能淪落到那個地步。 “為了保持良好的體型和習慣,用餐場所設立在訓練區、騎術區。”軍需官拿出一方證件,雙手遞給腓特烈︰“這是騎士長為您頒發的特別通行證,貴國騎士人手一張,可以免費使用駐地的餐飲和設施,作為友誼的答謝。” 這“友誼”指的是阿爾卑斯戰役的救援之情吧。 “感謝您。”腓特烈肚子餓了,“那麼我等騎士長一起去用餐就好了,您可以退下了。” “騎士長是內務狂,她至少會打掃房間直到地板反光為止,”軍需官鎮定地鞠躬,毫不猶豫地說著會被滅口的話︰“軍營小提示︰您如果對騎士長抱有好感,整潔程度至少要到達S級。否則就算和騎士長形影不離,也會隨時隨地被她嫌棄。” 軍需官好像誤會了什麼。他恭敬地加了一句︰“請務必為我保密。我是景仰您的仗義和勇氣,才提供這些知識。” 腓特烈好奇了,他抱胸問︰“整潔程度怎樣才算S級?” “到D是龍騎兵的內務評級。S級是超越人類的新高度,如果您的廁所已經聖潔得比臉還干淨,那就基本觸摸到S級的門檻了。”軍需官痛苦地說,“我們曾經快樂地在D級徜徉,直到騎士長掌權為止。” 腓特烈更好奇了︰“那你們現在呢?” “現在的龍騎兵都是輕度精神分裂。每到一周的考核日,他們就像神經質的浣熊一樣清理屋子,把男人的宿舍收拾得比處女閨閣還干淨。”軍需官露出濃濃的鄙棄,輕輕呸了一聲︰“為了渡過考核,他們甚至往門框上噴古龍水。腓特烈殿下,這不是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絕對不是。”腓特烈驕傲地說,“汗水和荷爾蒙的辛辣,才是男人的氣節啊。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喬納斯,殿下。西蒙是我的佷兒,他能活著回來,都是您的美德所賜。”軍需官第二次鞠躬︰“如果有用得著的地方,請記住我的名字。” “好的。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將在軍營拔高神力,同時練習劍術。室內練習場有嘛?”腓特烈的秘密有點多,他希望多點隱私。 “有的。在戒條區有全封閉練習場,強度非常高,能抵御任何形式的破壞,您盡情揮灑好了。為了保護您的隱私,我將禁止閑人出入。”喬納斯開始給腓特烈開小灶。 “謝謝。”腓特烈想去吃飯了。 “按照慣例,老皇帝應該會在三點後的下午茶時間召見您,為了顯得從容,您差不多該趕去霍夫堡皇宮等候召見了。”喬納斯各種指導,“保持空腹。老皇帝有制作糕點的癖好,請務必表現出相見恨晚的食欲。否則,您有多嫌棄糕點,皇帝就有多嫌棄您,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怎麼?很……”腓特烈斟酌措辭,“味道很特別嗎?” “祝您好運,伯爵,”喬納斯說,“味道很現實,那是人生的味道。” ———————————————————————————————— 腓特烈看見老國王的糕點時,他覺得喬納斯對人生的理解不夠透徹,因為糕點看上去很漂亮,烤得恰到好處的酥皮甚至令人食指大動。 老練的軍需官預測得沒錯。腓特烈換上蕾絲白襯衫、緊身長馬褲,披上紅絨大衣和羽毛帽子,精神抖擻地在英雄廣場休息到汗水風干時,老國王的信使就沖了下來,在腓特烈面前驚喜地勒住馬,嚷道︰“您在這里?皇帝召見!請隨我進宮吧。” 十分鐘後,腓特烈謹慎地坐在下宮的噴泉花園里,面前是漂亮乳白的卷足餐桌,僕人還在一盤接一盤地往上端各式烘焙點心。他背後是清爽蔭涼的大菩提樹,左手邊是湛藍的人工噴泉池,那碧藍完美的矩形池子切割出了皇家氣勢,腓特烈打賭,那池子切割得和阿爾忒彌斯神殿一個大小。池邊的地磚被烈日曬得雪白,顯得腓特烈佔據的草地格外涼爽;遠處飄來玫瑰棚的淡香。 可能腓特烈到位比較快,讓老皇帝猝不及防,所以御駕到得稍微晚了些。糕點上齊了,下宮里才沖出一群人來︰公務在身的迅速離開,侍從模樣的給國王打傘,在潔白的地上挖出圓形的蔭涼,護著老國王和幾個政要移過來。 腓特烈拘束地坐在沉重的鐵椅子上,眯眼眺望查理六世。這個年過50的哈布斯堡老國王,雖然讓出了神羅帝國皇位給女兒,權力卻像魔術師的飛刀,出手卻沒脫手。他依舊和重臣要員保持聯系,原本用于起居休閑的下宮,漸漸變得門庭若市,忙碌的宮廷梵克行色匆匆,顯然要把老國王的諭旨傳遞給帝國各處。 老國王虎威猶存。他留著精心修剪的八字胡,嘴唇如臨大敵的抿著,讓陌生人以為他在生氣。眉頭擰成川字,臉頰陷下去,顴骨突出來,令人害怕他的脾氣,更甚于害怕他的威力。 但是一見到腓特烈,老國王就開懷大笑,只剩下眉頭鎖著,令人懷疑那笑都是假的︰“年輕的佷孫啊!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朕有多惦記你。世道炎涼,遠房親戚都不走動,仿佛不能繼承遺產的親戚都不如路人。你快坐下,” 腓特烈只好回座椅里坐著,雙手放膝蓋上,看著老國王將巨大的肚子塞進桌子下,舒適地坐好,繼續表演他的熱情慷慨︰“國運拮據的時候,只有親戚關系能讓這些七零八落的省份團結起來、共渡難關了。你的祖父,你的父親,都是帝國首屈一指的驍將,也將巴法里亞治理得井井有條,與皇室同氣連枝,是帝國諸侯之表率。你身上流淌著光榮的血液,朕對你的期許遠勝于其他年輕人。來,品嘗吧。”老國王皇恩浩蕩地向腓特烈推薦桌子中間的鴿子派。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4 只有美食和皇帝不可辜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根本沒空插嘴,順從地取了一枚鴿子派,切下一塊,送進嘴里一嚼,眼淚流了出來,頓時體會到了喬納斯說的“人生的味道”。 鳥類的腥味還沒除去,“莫名其妙的咸味”和“派的甜味”不僅沒有融到一起,反而展開了你死我活的廝殺。這糕點看上去光鮮美麗,令人躍躍欲試地想嘗試,入口才知道現實原來腥甜如斯,甜味來的突兀,咸味濃到苦澀,兩種口味像麻繩的兩股,在一起糾纏不清卻界限分明。而你只能爽朗微笑,甘苦自知。 “真是太棒了,”腓特烈舉著刀叉,淚流滿面地說︰“這美味觸動了我的靈魂,在別處都吃不到能夠升華心靈的美食。” “是嗎?”國王問。 “我嘗到了維納乳鴿的鮮嫩,斯班尼葡萄的甜美,而這杏仁刮過舌尖的細致口感是來自哪里……我想想,不列顛?”腓特烈拼命吹捧。 老國王狐疑地看他。 “這些食材的完美搭配,營造出了前所未有的味覺氛圍,我覺得像環游了世界,”腓特烈搜腸刮肚地尋找詞匯,發現他的大腦竟然貧瘠得無法形容這不人道的食物,思路枯竭時,嚼了一下,頓時產生被槍斃的快感,靈感泉涌而至︰“好像從雲端墜落,人生的意義一頁頁地嘩嘩翻過,抵達了,抵達了,”他又卡殼了。 “抵達了什麼?”老國王陰測測地問。 “快了,就快了。”腓特烈打起精神鼓舞自己,繼續咀嚼,油膩的鮮葡萄像大炮沖擊他的味蕾,讓他陣陣高潮時喊出了此生最真摯的贊美︰“這沖擊靈魂的芬芳進入了神學的範疇,用催人淚下的味覺饗宴激起由衷的懺悔,抵達了‘吃飯不僅僅是為了活著’的哲學本質!” 就算嬌嫩的胃在私底下孤獨地干嘔,都要淚流滿面地夸耀老子吃的東西天下第一,這種打腫臉充胖子的入戲和自豪,加上傾力奉承的顫栗和討好,簡直是名為人生的惡心料理啊!喬納斯對人生的領悟一點都不膚淺啊,根本就深刻到了骨子里啊! “我竟然懷疑喬納斯對人生的理解不夠透徹,”腓特烈笑得淚流滿面,一口接一口地切著鴿子派,暗想︰“他是年過中旬的龍騎軍需官啊!他怎麼可能理解的不透徹啊,他已經是人生贏家了啊!” 老國王仔細地觀察腓特烈的食欲,看見他吃得舍生忘死,于是滿足地微微笑道︰“你看,你是個听話的好孩子。所以我覺得,你脫離央行幣制什麼的,也只是一時失足,略施懲戒就夠了。他們說要將你嚴懲,被我狠狠地拒絕了。他們是什麼人?不過是低賤的資產階級,有了幾個錢做儲蓄,就妄圖在議院佔據一席之地——我會讓賤民傷害你嗎?絕不可能。” 腓特烈心一咯 ,暗地想︰“略施懲戒?什麼懲戒?我草尼瑪,你別給我禁運啊,禁運就是逼著我賣貨給水城,到時候你又不高興,那就惡性循環了啊。” 老國王悠閑地倚著坐,指節叩著桌子,嚴肅地敘述︰“那些金融代理人,也就是布雷施勞德和奧本海默,他們建議我褫奪你的爵位。連克萊門森那個老糊涂都在奏折里寫著嚴懲。我把奏折摔在他們臉上,” 老國王做了個嫉惡如仇的揮拍動作,震得餐桌一跳,皺眉吼道︰“那是我的佷孫!褫奪了他的爵位,你們好上位嗎?讓你們去當總督嗎?我這麼吼他們,他們就害怕了,在地上發抖。我說,你們的孩子殺了人,你們也會給他一次從軍的機會,讓他改過自新,是嗎?腓特烈是我的三代以外的遠房佷孫,就算再怎麼遠,他的血管里面也有皇室的忠誠和覺悟,他只不過是一步踏錯罷了,我也會給他一次機會。于是禁運鋼鐵、燃煤、小麥和葡萄三個月,這件事就這樣揭過去了。他們算是體察到了我愛護後眷的決心,抖抖索索地走了。” 腓特烈的胃一抽搐,險些把鴿子肉嘔出來,咬牙忍住又吃了回去,留下喉頭一片酸辣,心頭暗想︰“媽的禁運了!沒鋼鐵,拿什麼擴軍?沒燃煤,拿什麼煉鋼?沒小麥葡萄,市民吃喝都成問題了,維護治安又要花錢。完蛋,錢不夠用了!” 此時,遠處移來一片傘影,斐迪南親王匆匆過來,恭敬向老國王行禮,甜蜜地說︰“因為拋售了一些債券,所以來遲了,請陛下恕罪。” “哪些債券?!”老國王一下被攫住了注意力,話題都被轉移了。 “不列顛聯合王國的債券有下跌的意思,我拋售了一些。”斐迪南親王等僕人放好椅子,慢吞吞坐下,老國王給他夾了一枚糕點,斐迪南點頭謝謝,卻無動于衷,沒有動刀叉的意思。 老國王听見跟自己持有的債券沒關系,就克制了下,把話題轉回去︰“朕剛巧和腓特烈伯爵聊的極為投機。腓特烈,你告訴斐迪南親王,你那大展宏圖的新政讓財政收入恢復多少個百分點了?” 剛剛還是“一步踏錯的失足”,眨眼變成了“大展宏圖的新政”,老國王打自己臉的時候完全毫無感覺,因為別人根本不敢指出來。 腓特烈還在憤怒地嫉妒親王“他為什麼可以不吃?為什麼!”听見老國王指示了,忽然明白了自己的用處,于是認真炫耀道︰“新政之後,僅僅明興城這一座城市的收入就回升了230%,在極短時間內把經濟曲線扭轉到了上升趨勢。目前貿易額在每周23金,純利4金;稅收在每周9金,扣除系統浪費、治安花銷、官員福利和軍事維護的6.5金,每周淨入3.5金。並且增幅飄綠,呈穩定上升趨勢。” 老國王的臉不動聲色地抽了一下,轉頭笑著看親王︰“您瞧瞧,雖然說數額不是太驚人,但是讓人看到了起死回生的奇跡呢。說老實話,把一個經濟崩潰的戰敗城市,挽救到良性發展的程度,比妙手回春的手術更加艱難啊。在朕看來是的。” 斐迪南親王矜持地向國王低頭,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國王大獲全勝,贊賞地瞧著腓特烈說︰“朕很期待,年紀輕輕,就有這樣強勁果斷的救市手腕,如果把整個帝國委托給他,又會發生怎樣地動山搖的奇跡呢?腓特烈,你讓朕耳目一新啊。” “新事物都是需要時間來考驗的。”斐迪南親王溫文爾雅地說。 “但是誰都不會討厭新選項出現。”老國王心曠神怡。 斐迪南臉上的微笑消失了,他不是滋味地抿著嘴,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竟然冒犯地讓國王冷場了。但是老國王毫不介意,他笑眯眯地準備收場︰“既然如此,” 但是腓特烈的目光已經投向別處,並且被牢牢吸引,完全無視了國王。 因為皇帝來了。 艾蓮娜帶著司宮女官匆匆走來,16歲的小侍女可愛地舉著陽傘,小跑跟在她身邊。皇帝歪戴紗帽,光線在俏臉上投下細密的格子,帶來欲蓋彌彰的疏遠。她戴著白色長手套,左手提著裙子,右手煩躁地扇著小扇子,走向國王的時候,華麗層疊的白裙就像柔軟的掃帚,蓋在地上,優雅地寸寸移來,賞心悅目。 然後皇帝遠遠瞧見了正裝的腓特烈,頓時把小扇子往司宮女官手里一塞,雙手提著裙子板著臉走過去。裙子裁出細腰,裹緊上衫,衣領如百合綻放,托著兩瓣顫巍巍的胸脯,飽滿得像擠在殼里的白嫩山竹,又軟嫩得像是比花瓣還圓潤的漂亮豆腐。盡管保守的圓領只露出鎖骨、深溝的驚鴻一瞥,卻足夠炫耀這比水滴還富有物理美感的胸型,畫龍點楮地爆出了一種遙不可及的美。 女皇氣勢十足地走來,挺胸直腰,根本不瞧腓特烈,提裙走上草地,沒有一步不得體,挑不出一星瑕疵。她拎起裙擺向老國王行禮︰“父親。” 腓特烈听見斐迪南親王的呼吸變粗重了,和他自己一樣。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5 關于婚姻的交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怎麼來了呢?”老國王慈祥地表達不悅。 司宮女官已經親自添了條椅子,放在腓特烈和國王中間,剛好成一桌撲克的架勢,把餐桌團團包圍。女皇鎮定地攏裙坐下,低頭小聲說︰“上宮煩悶,所以走幾步散散心。” 老國王已經夾了一枚鴿子派到女皇碟子里。腓特烈看得眼楮險些蹦出來,一個聲音在胸膛里撞來撞去要出來︰“別吃!會死的!” 艾蓮娜猶豫了一下,拾起刀叉,乖巧地切了一片,送進口中慢慢嚼著,似乎已經習慣這霸道的獨裁,沒有蕩漾出任何表情。 腓特烈對女皇的忍耐力肅然起敬。 “這是腓特烈伯爵,你也許認識他。”國王慷慨地向女皇介紹年輕的伯爵,“不僅是日後向你效忠的騎士,也是一位與皇室有絲縷關系的遠親。” 斐迪南親王哈哈大笑,打斷這介紹︰“在日不落大帝的安排下,哈布斯堡的遠親遍布世界各地,在咱們說話的功夫,也許某個國家的繼承權又落到了您的賬簿上啦。” “馬克西米連一世給皇室留下了一句受益匪淺的話,”老國王也興高采烈地笑道︰“結婚吧,哈布斯人,愉快地去結婚吧!在別人打仗的時候,我們已經用婚姻征服了世界。” 女皇和腓特烈默默地低頭吃難以下咽的鴿子派,含淚和血吞。 “您在維納還習慣嗎?”兩個老男人洋洋自得地大笑的時候,女皇禮貌地捱了兩秒鐘,才雙手拿餐巾擦紅唇,看著腓特烈寒暄道。 腓特烈听見這聲音,心髒撞破肋骨,飄進了雲里,只剩下尸體還在餐桌上坐著,全身都是酥麻的荷爾蒙在血管里洶涌。他點頭說︰“我和士兵起居一致,世界上沒有哪個角落是我不能習慣的,陛下。” 艾蓮娜習慣了他的囂張,微笑給他看,稍微點下頭,低頭繼續切鴿子派,小心翼翼地借進食來跟他交談︰“我听到了很多關于您的議論,對您的褒獎太多啦,像滿溢全城的火絨花香一樣,都飄進宮廷里來了。” 腓特烈迫切想知道她的心意,冒犯地瞧著她,問︰“那麼您看到我本人啦,會像火絨花一樣讓您駐足嗎?” 艾蓮娜沒料到他侵略性比森林大火還強,沒聊兩句就上房揭瓦,第一反應是抬頭瞧父親。她看見老國王和親王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聊天的興趣,在安靜地盯腓特烈。 司宮女官痴迷地望著專注的腓特烈,害怕地想到,在老國王、新皇帝、強大的外省親王面前,腓特烈調戲女皇等于送死。但是他依舊抓住機會,不惜代價地試探女皇的想法,這種為了愛情粉身碎骨的沖動熱情,讓司宮女官心馳神往,腦子里稀里嘩啦地全是祈禱︰“和這樣的丈夫結婚,每天都會熱情的像新婚一樣啊!來踐踏我吧,愛慕我吧,勇猛地碾碎我的矜持吧!只要你敢的話!” 艾蓮娜感覺腓特烈的眼楮是焊槍,跟他對視的話會化成冰雪流淌掉。于是她誰都不敢瞧,假裝對惡心的鴿子派產生了濃厚興趣,專注地切食物,一邊淡淡地說︰“事實上,我知道有很多高貴的宮廷梵克為您駐足,希望余生都能生活在花香里呢——其中,有的姑娘繼承了數額龐大的遺產和田莊,只缺少浪漫的愛情了。那種無憂無慮的婚姻,不是世人求之不得的嗎?” 腓特烈的臉僵硬了一下。他蹙眉抬頭,看到斐迪南親王在陰測測地盯著自己;而老國王則一臉狐疑地掃視他和艾蓮娜。腓特烈感到危險撲面而來,頓時本能地虛偽起來,摸著腦袋尷尬地大笑,局促又自豪地嚷道︰“啊?有嘛,我哪有那麼好,真是受寵若驚啊,哈哈!” 老國王爆發大笑,震得艾蓮娜微微蹙眉︰“你絕對配的上一位漂亮得體的宮廷梵克!親愛的腓特烈,你可是伯爵啊,你和皇宮里出入的名媛和夫人,都能算門當戶對啦!” 斐迪南親王瞥見一臉期待的司宮女官,爆發出打雷般的笑聲,仿佛音量越高,越顯真摯︰“國王說的對,您就算把皇帝珍愛的女官偷走一個,都勉強夠格啦!你該不會怕皇帝陛下記恨吧?” 司宮女官高興得飄飄欲仙,拘謹地低頭站著,卻一直去瞟臉色鐵青的腓特烈,期待他看見自己的潮紅嬌羞。 艾蓮娜覺得根本不好笑,不理解這男人干嘛拿自己的笑聲來替這笑話喝彩。她一邊厭憎他那自大的粗俗,一邊看著腓特烈,勉強笑道︰“我不會記恨的,您幸福就好。” 腓特烈就算抿著嘴,嘴唇皮都在翕動哆嗦,有些克制不住失望和惱怒,生硬地用羞澀來拒絕︰“對不起,也許要等成年才會考慮婚姻吧……也許四十歲?榮譽和功績是騎士的生命,現在推遲結婚似乎是常態了呢。” 斐迪南親王大獲全勝,滿意地笑道︰“那麼說臣下該著急了。”說著又被自己逗笑了,艾蓮娜的表情像有人在她耳邊開了一槍,險些扭頭捂耳朵。 艾蓮娜吃不下去,也沒法聊了,向父親告罪離開,擰身回上宮處理政務去了,走的時候卻豎起耳朵听見,父親在拍著腓特烈的肩膀秀恩愛︰“威廉家族和皇室之間要多走動,否則就生疏了。明天也來喝下午茶吧,夜里有魔法試演,瞧瞧再走。晚上的下宮可是避暑歇息的絕佳地方呢。” 艾蓮娜听到這里,唇角一彎,扭頭看腓特烈一眼,本想瞧一眼就走,沒料到腓特烈這人像只鷹,能感應到別人目光,一剎那也橫了她一眼,目光一交匯,在半空炸出火花,燙得艾蓮娜轉身匆匆走了,一路提心吊膽地想︰“他在生氣?天哪,他生氣起來好可怕。”一路胡思亂想“他有什麼好生氣的”,最後覺得,腓特烈可能是被鴿子派、老國王、斐迪南親王聯手惡心到了,畢竟三大毒物聚首,威力已經無堅不摧了。 “司宮女官”麗塔小跑追上烈日里的女皇,先用目光鞭笞侍女撐傘,然後怯生生地謝謝女皇︰“陛下,您能替我說話真是太感激了。” “接下來去聖斯蒂芬大教堂找正堂神父吧,神職人員會代替你接觸腓特烈,不僅非常體面,而且更容易成功。”艾蓮娜面無表情往前奔,不想讓麗塔看見自己的表情︰“您幸福就好。” “太感激了,陛下,我會一輩子記得您的恩情。”麗塔 鑼碌馗屑テ牛 糲傅孟襦苦欏Eゼ酚值閃聳膛 謊郟 諾檬膛 耪懦趴 ㄗ〉難羯。 僮派ˇ崛棺廢蟣菹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6 暗戀是很累的,心情激蕩得像過山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國王後來問艾蓮娜︰“你覺得腓特烈吸引人嗎?” 艾蓮娜不知道怎麼,小心翼翼地答了一句︰“我記得他政績喜人,也具備作為騎士的八項美德,是個會慢慢變強的人。至于他的臉,反而記不太清楚。” 她仔細瞧父親,看見老國王听見“記不太清楚臉”時,明顯地松了一口氣,像放松了警惕。 “那就好了。不要被男人的臉迷惑了。你根本看不穿男人的心,最優雅的笑容里可能藏著最齷齪的動機,因為魔鬼習慣寄生在漂亮的皮囊里。”老國王仔細叮囑女兒,“只有我這樣快入土的人,才能分清楚人的好壞,哪些人對你有好處,哪些人對你有企圖,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些話都是父親用人生、用命換來的血淚教訓,你要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那就不像個人了。” “我知道了,爸爸,”艾蓮娜快哭了,連“爸爸”都叫了出來,只想趕緊結束對話逃走︰“我也沒有頂撞您呀。” “我只是給你打一針預防針。腓特烈那個窮小子,根本沒辦法把目光從你身上移開,那正好。總得有個競爭者提醒提醒斐迪南親王,一噸黃金作為聘禮似乎太少了……今天我令他倆下午見一面,斐迪南晚上就提議增加聘禮,可見一切都如我所料,他想早點訂婚!但是我自然要含糊其辭,我要晾他一晾,這個家伙慌了,自然會吐出更多金子來。”老國王得意地夸耀,看見女兒低頭像在哭,便走過去熱烈地抱住她,箍得艾蓮娜險些斷氣︰“我的女兒啊!爸爸一生太失敗了,不僅被普如沙的條頓雜種分裂了神羅帝國,西方還涌現起弗蘭大帝這個強敵。只有你,艾蓮娜,你是爸爸的一切支柱、活下去的希望。我喘氣的動力都來自你,你能嫁個好國王,讓神羅帝國重新凝聚,讓那些蔑視我們的諸侯看看,哈布斯堡皇朝的雄風是他們望塵莫及的!那時候全世界就知道,我們是咆哮的血獅,而那些諸侯只不過是耀武揚威的螞蟻!艾蓮娜,你是我最後的體面,如果連你都不和我並肩作戰,我都不知道該怎樣活下去了。” 艾蓮娜哭濕了老國王的襯衫,她哽咽道︰“爸爸,我也沒有頂撞您呀。” “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國王拍拍她的頭,推開女兒︰“你去理政吧,我還要研究一下債券的漲跌。如果這一筆買賣如我所料,我能一口氣把虧損的金子賺回來,到年底還能盈利。” “不要再買債券了,那些漲跌不是您能控制的,我們的間諜機關效率比不上別人,情報都是陳舊的。”艾蓮娜哭道︰“稅收不夠用,債務都欠到兩年後了。” “相信你的父親,”老國王慈祥地摸艾蓮娜的頭,“我能賺回來的。之前的虧損是太貪了,小失誤罷了。” 燭光搖曳,銀發的皇後從寢宮移出來,冷冷說道︰“要死要活地買債券,結果虧得連軍餉都發不起了。你要是沒有欠布雷施勞德這一屁股債,也就不用尋死覓活地著急嫁女兒了。” 寢宮突然響起炸雷似的咆哮,艾蓮娜嚇得淚花一顫,人都哆嗦了下。 老國王氣吞山河地看著皇後尖聲喊叫︰“你懂金融?你全都會,怎麼沒見你當國王啊?當個收支平衡的國王你就滿足了嗎?你看看凡爾賽宮那裝潢!你看看不列顛艦隊那排場!看看這差距!我不知道你們羞恥不羞恥,反正我已經羞恥的無地自容了!都是皇帝,被他們比下去,我還不如死了!” 銀發的皇後顫抖著,不理老國王,徑直走向梨花帶雨的艾蓮娜,與她對視,撫摸她冰涼的臉蛋,用大拇指拭去女兒反光的淚珠,柔聲鼓勵,想讓她歡喜起來︰“親愛的,回去歇息吧。我已經在物色音樂教師了,有個皇家教師來指導你也是……” “唱歌!”老國王拍得桌上的鉛筆飛上天︰“你白活半輩子了?歌唱的再好又怎樣?那些當紅的歌姬巴不得被拖上貴族的床,能做個公爵情婦就心中竊喜了!你的皇家教育就是讓艾蓮娜去做高級妓女嗎!” 艾蓮娜又哆嗦了下。她看見母親滿含屈辱,淚花閃爍地撫摸她的臉頰,哽咽著說︰“回去歇息吧,艾蓮娜,你開心就好……你開心就好。” 艾蓮娜實在站不下去了。她想拽著媽媽一起逃,但是再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這是美麗的皇宮,她們怎麼能異想天開地逃離自己的家人呢。可是她實在無法待下去了,只好乖巧點頭,提裙匆匆離開,在下階梯時回眸一望,看見母親站在燭光里目送自己,她背後搖曳的是皇宮的通明燈火,也是怒火中燒的硫磺地獄。 艾蓮娜感覺像拋棄了媽媽,但是她還是跑了。 被母親擦干的淚水又飛了出來。她越愛母親,就越惱火父親。但是這怒火像在焚燒她的良知和道德,因為她越惱火現在強勢的父親,就越虧欠十分鐘前那個溫柔的父親。 艾蓮娜,你是我最後的體面和支柱,如果你都不同我齊心協力,我真的不知道怎樣活下去了。 “父親,您殺了我吧。”艾蓮娜乞求地想。 ———————————————————————————— 司衣女官莉莉在噴泉水池前面接住女皇陛下,用力抱住女皇,熟練地撫摸陛下的背︰“好了好了,睡一覺就什麼都好了。艾蓮娜是我見過最棒的皇帝,就算有點悅耳的小癖好也沒關系的。” 艾蓮娜這次沒控制住,把女官裙的肩紗弄濕了才抬起頭來,眼楮紅紅地說︰“就你嘴巴甜,你是最會拍馬屁的。” 莉莉得意道︰“你還不是離不開馬屁精?罵我就是罵自己哦,不要玉石俱焚吧?”笑嘻嘻地拽得揉眼楮的艾蓮娜走走停停,繞道回寢宮去,挑有意思的事情跟陛下說︰“明天有魔法表演哦!雖然老陛下一心想建立魔法軍團啦……不過能順便看戲法也是極好的呀!會魔法的人都有精靈血統哦,那些戲法師一定很帥。明天大飽眼福嘍。” 艾蓮娜想起老國王邀了腓特烈來看魔法表演,一顆心歡喜得像氣泡一樣往上浮,“咕嘟咕嘟”地壓不住這喜悅,剛剛還春心萌動地搖著莉莉胳膊嚷︰“你要陪著我,寸步不離哦!”轉念又想到麗塔馬上就會曲線救國地向腓特烈求婚,一顆心又“咕咚”墜回水底下去,低頭咬著手指想︰“他會不會答應呢麗塔呢?”頓時好奇、忐忑得像要生病,忽然听見莉莉在耳邊哈氣︰ “新發現哦,麗塔那小蹄子繼承了姑母的遺產之後,居然不動聲色地把那個禁衛軍中尉甩啦。果然女人有錢就變壞呢。” “麗塔有,有男人?”艾蓮娜險些暈過去,突如其來的幸福像煙花似的“ 里啪啦”往外噴,仿佛心已經融成火焰,升在夜幕里變成焰火了。她紅著臉搖晃了一下,努力假裝嚴肅,聲音心花怒放地尖細著,扭頭卻吐不出那個羞恥的詞語︰“那麼麗塔不是……” “誰知道呢,反正是個小浪蹄子。”莉莉背著手,身子得意地搖啊搖,歪頭看著心愛的朋友︰“只是靠大筆的遺產贏來了飛竄的人氣罷了,她可配不上正經的皇室貴族,更別提嫁給伯爵了……” 莉莉笑嘻嘻地眯眼審視佯裝正經的陛下,拿肩膀調皮地撞她︰“要不要我去告訴某個伯爵,麗塔是個小浪貨?免得你病怏怏的。” 短短60秒里,艾蓮娜的心忽上忽下,一會兒飄在雲里打滾,一會兒掉進海底挨凍,現在蹙眉細思,才想明白麗塔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情敵,心情才美滿地蕩漾起來,“安全感”綿綿不斷地治愈她,洗去她的忐忑疲憊,癢癢地溫暖她的身體皮膚,就像泡澡時挨著溫泉咕嘟出來的活潑泡沫。 她這小心思盤算了半天,才發現莉莉狡猾地凝望自己,突然想起剛才的高興、忐忑、竊喜全落在莉莉眼里,不知怎麼,突然炸開滿腔羞恥,有種偷情被撞破的羞怯,又怕又美地用力打莉莉︰“我才沒有病怏怏的!你胡說。” 莉莉唉喲一聲,揉著肩膀說︰“你打傷我了,我不通風報信了。” “哎!”艾蓮娜怕她這招,扯著莉莉的胳膊嘟囔︰“去告訴他嘛……他救過咱們,萬一婚後被出軌風波打擊了怎麼辦,他會長白頭發的。” 莉莉叉著腰,閉目撒嬌︰“肩膀疼,我要揉。” 皇帝陛下居然認真地給司衣女官揉肩膀,加上一套小碎捶,下下落在癢處,敲得莉莉心曠神怡。 莉莉回頭瞧艾蓮娜,瞧見她心情歡暢,開心得忍不住頑皮調戲艾蓮娜︰“好啊,您快下旨,叫我去告訴誰?說個名字,我就偷偷飄過去,在他耳邊說‘麗塔是只小蝴蝶哦,當心噢。’百發百中,使命必達。” 艾蓮娜睜大眼楮,張著嘴,啞巴了兩秒,忽然提著裙子去追莉莉︰“你還不知道名字嗎!你戲弄我!我要打死你。” 莉莉躲了她的爪子,咯咯笑著往寢宮跑,笑聲灑了一地。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7 不要試圖反抗騎士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叮!叮!邦!邦!”訓練場里的鐵假人被砍得亂顫,鈍劍一次次準確地剁進鐵人身上的縫隙里去——那縫隙暗示著盔甲的連接,是板甲騎士為數不多的弱點之一。 “他怎麼了?”菲莉雅穿上鮮紅筆挺的日常軍官制服和軍裝短褲,露出一截雪白的長腿,一邊站在走廊上俯瞰訓練場上的腓特烈,一邊歪頭把濕漉漉的頭發掠到肩後去。 “殿下進宮之後就開始剁假人,新兵都去休息了,他還在剁,仿佛有難言之怒,”喬納斯說話的時候,望見腓特烈一劍砍歪,鈍劍剁在鐵人上,頓時火花迸濺,劍被彈飛,震得腓特烈趔趄一下,瞧得喬納斯不忍地眯起眼楮︰“很明顯老國王又傷害了一顆年輕的心。” 菲莉雅蹙眉凝望,看見腓特烈不依不饒地提劍又走上去,繼續劈鐵人。 “他這不是練習,簡直是發泄。”菲莉雅轉身往樓下走︰“他會把手腕弄傷的,我可不允許我的訓練兵做這種蠢事。” 腓特烈還在滿頭大汗地狂砍亂劈,火花都濺到臉上,忽然听見悅耳的嘲諷︰“如果我的新兵沒劈中‘弱點’,導致劍被鐵樁震飛,那可是要浸豬籠的。” 伯爵氣喘吁吁地停下來,提著鈍劍扭頭一看,瞧見高挑的菲莉雅抱胸立在長廊的蔭影里,一本正經地眺望自己。 “浸豬籠?”腓特烈覺得這兵營有點像受虐待俱樂部了。 “刺激性草藥濃湯,浸泡沐浴後會滋養體魄,令皮膚敏感,毛孔舒張,讓新兵在後續訓練里收獲更好效果。重金研發的,但是沒人願意泡那玩意兒,體驗太差了。第一次浸泡的時候,他們尖叫得像火刑架上的女巫。”菲莉雅翩翩走來,笑道︰“要試試嗎?” “可以。”腓特烈面無表情,想要繼續練習,菲莉雅卻拾起他的右腕,蹙眉嘟囔︰“握劍手法和龍騎兵不一樣……大概是動力劍獨樹一幟吧。沒關系。” 菲莉雅垂手立在他身邊,認真說著,食指掂起他的劍,隱約對準鐵人腰上的“弱點”,輕聲傳授︰“真正的戰士都是怒火控制專家。狂怒亂劈會傷到肌腱和韌帶,你必須引導怒火,令它強化你的力量和速度,卻保留敏銳的知覺和體感。你的劍揮出去時,漆黑的腦海里必須亮起一道閃亮的劍弧,你必須對劍的軌跡了然于心,劍鋒才會在正確的時間、正確的位置,命中敵人脆弱的軟肋,爆發出巨大的傷害,放出敵人的血來。” 教官的引導聲,宛如冰涼叮咚的清泉,稍微澆滅了腓特烈的焦躁,讓他閉上雙眼,搜腸刮肚地記住鐵人“弱點”的位置,然後輕輕揮劍。 這一次緩慢揮劍,讓腓特烈體會到了烈風刮過手臂的摩挲,風兒像在通風報信,告訴他劍的軌跡。漆黑的腦海里,一道彎月劍弧亮起黯淡銀光,讓腓特烈感覺鈍劍是肢體的延伸,他的胳膊只有握劍時才顯得完整! “當”的一聲輕響,鈍劍嚴絲合縫地嵌進了鐵人身上的凹槽,成功命中弱點。 菲莉雅沉默了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雖然你砍中了,但是還是要浸豬籠,因為之前你砍歪了3次。” 腓特烈睜開眼楮嚷︰“你就是想讓我泡藥水吧!想欺負人就直說好嗎!!” 菲莉雅看見他居然不服,睜大眼楮嚴肅地說︰“你自己說必須變強,自己說想要加入訓練,所以我就把你編入新兵了。于是每天晨跑十公里,練劍七小時,不準吃蛋糕肥肉辛辣甜膩,‘湯糖躺燙’沾邊的全部禁止,只許吃軍隊供應的優質生牛肉和蔬菜。不準自慰,不準在宿舍掛色情的海報,每周禮拜一考核內務,評級必須達到,否則馬上執行畢業考試。” “什……什麼是畢業考試……”腓特烈記不住,他有點神志模糊了。 “畢業考試就是跟騎士長,也就是我,一對一戰斗。如果你贏了,恭喜你解放啦。如果輸了,就給我接受浸泡之刑,然後更加勤奮地投入到苦修中去!”菲莉雅豎起食指,專注嚴肅地約法三章。 腓特烈突然意識到,他好像誤入了什麼不得了的圈子。他從來沒接受過軍事訓練,所以天真地以為“加入新兵”只是簡單的磨練而已。但是菲莉雅讓腓特烈意識到了教官是個可怕的存在,估計危險程度比雌火龍還高那麼一點。 菲莉雅問︰“記住了嗎?” 腓特烈寧可回頭去問別人,也不想撩教官再說一遍,于是撒謊說︰“記住了。” “記得去浸豬籠。你的右腕里有陳舊的骨刺,泡藥水能促進循環,在短期內將骨刺固定吸收,治愈這舊傷。手腕是戰士的生命,別不當回事。”菲莉雅叮囑了一句,轉身走了,紅底白邊的褲沿下露出一截防走光的漆黑絲褲,讓她的長腿艷麗奪目;堅持訓練讓她的臀舉世無雙,在走路時像迷人的桃子。 喬納斯同情地走過來,在腓特烈耳邊嘆息︰“歡迎加入悲慘的苦修兄弟會,尊敬的伯爵殿下。” “為什麼……連海報都不許掛?”腓特烈茫然問。 “自從騎士長听見新兵使用海報以後,她把這類玩意全部沒收了,從此查得比處方藥還嚴格,”喬納斯微笑著說,“在軍營里,你可以打牌,可以賭錢,甚至可以稍微儲備一點鶯粟花奶;但是如果被菲莉雅發現你藏了色情刊物,對不起,我們不認識。” “為什麼啊?”腓特烈執迷不悟地問,“什麼叫‘听見使用海報’啊!!這跟听見有什麼關系啊!” “啊,啊,菲莉雅,哦,菲莉雅,”喬納斯干巴巴地說,生無可戀地看著腓特烈︰“騎士長路過門外時,听見了那個愚蠢的新兵發出這樣的聲音。破門而入後,騎士長發起了一場恐怖的大搜捕,把那種刊物全部堆在訓練場上付之一炬,篝火飛起兩層樓那麼高,白色恐怖持續了整整一個星期,” 喬納斯悲痛地低下頭,啜泣著握住口鼻,顫抖著哽咽︰“從那以後……龍騎兵就告別了那些充滿人文關懷的現實主義刊物,過上了毫無人道主義的生活……” 腓特烈同情地撫摸軍需官抽噎的肩膀,好奇地問︰“那個新兵呢!” “你是說那個導致浩劫發生的新兵嗎,”喬納斯昂起頭,攥著拳頭,眼楮射出快意的光芒︰“那個毫無頭緒的傻瓜被教官當做戰神來培養了,是的,‘看來低估了你旺盛的精力呢,既然如此就有必要用五對負重輪來幫你了’,教官認真地說著,把那個好色新兵的訓練量增加到了正常人的5倍。拖著一人高的負重輪晨跑一禮拜之後,新兵的雙腿健壯得像青蛙,然後痛不欲生地申請調離第二中隊,去第一中隊當傳令兵去了。” “然而第二中隊已經變成了白色恐怖籠罩的……”腓特烈同情地說,話沒落地,菲莉雅咬著小勺子從走廊下路過,捧著冰淇淋天真地問︰“你們在這里說什麼呀?” “什麼都沒說,騎士長閣下!”腓特烈和軍需官異口同聲地吶喊,整齊地鞠躬歡送︰“請不要在意,閣下!” 菲莉雅迷惑地含著小勺,不明真相地走了。 “所以說,不要試圖違抗教官的命令,這條生存法則您已經理解了吧,伯爵殿下,”軍需官的額頭淌下汗珠,“沒有人能夠改變這里的規則了,那個法里納家族的女人已經無人可擋了,既然看不到反抗的希望,那就享受生活的調教吧,您該去浸豬籠了,殿下。” 喬納斯優雅地做了邀請的動作,請腓特烈移步戒條區。 腓特烈滿頭大汗地路過喬納斯時,忠心的軍需官好奇地問︰“時至今日,您還對菲莉雅閣下抱有朦朧的非分之想嗎?” “絕對,絕對不會把我作為人類最珍貴的弱點暴露在騎士長面前啊!”腓特烈微笑搖頭,在心里斬釘截鐵地咆哮︰“就連穿上盔甲都覺得如臨大敵啊!怎麼可能想要在她面前卸下武裝啊!瘋了吧?”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8 龍騎兵的浸泡之刑居然是黑科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更衣,沐浴,僅圍著一條白腰巾,站在戒條區藥浴廳里發呆。 他面前是一排浴缸尺寸的石坑。石坑里注滿冰涼的藥水,液面上浮著一片潔白凝脂,像結了冰的江面。一想到“整個人都浸泡下去”,腓特烈都打了個寒顫。 “看上去像冰水,但是蛋白層下面的水溫大概是45度,會把您的肌膚泡成活躍的粉紅色,那是擴張的毛細血管在皮膚下歡呼。”喬納斯躬腰解釋︰“池水具有刺激性,但是藥效明顯,蛋白成分會加速修復您的肉體,草本精華在滋養四肢百骸的同時,會讓您接下來的3小時里更加敏銳,速度更快。總之,泡澡是值得的,只是用戶體驗有待加強罷了。” “有什麼注意事項嗎?”腓特烈盯著那凝固的蛋白層。 “盡量不要在水里放屁。”喬納斯淡淡地說,“您可以下水了。” 腓特烈莫名其妙,然後他鼓足勇氣,一腳踩破冰面一樣的蛋白層,踏進熱水里,然後一橫心,整個人都坐了進去。 感覺像剝了皮後失足摔進了辣椒油里,又仿佛辣得淚水橫飛的痛覺、被成百倍放大後覆蓋了皮膚。腓特烈剎那有種幻覺,他不是在泡澡,而是涂滿蜂蜜坐在蟻巢里面。 然後他瞪圓眼楮“噫”一聲,水面上炸破一串氣泡。 “哦,不。”喬納斯看見了,微弱地喃喃。 腓特烈只覺得被辣椒油浣腸了,他面目潮紅,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我的祖宗啊!” 他札手舞腳想爬出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卻飄過來︰“這點苦頭就吃不了啦?哥哥,我還以為你就和嘴上吹噓的一樣勇敢呢。” 一個苗條的人影投在大門的光斑里。奧托散著一頭藍發,披著束腰白袍子,悠閑地倚在石門上嗑花生米,眉目端莊,像個天神。 腓特烈不肯讓奧托看笑話,咬牙切齒地強迫自己待在水里。他只覺得藥力無孔不入地滲進四肢百骸,在緩慢活化他體內的生命代謝——包括生產火元素的鈾裂解黴! 因為腓特烈是在實戰中完成覺醒,所以對體內的生化反應異常敏感,剎那就意識到,這可怕的藥水有促進修為的作用。但是其他龍騎兵大概因為訓練艱苦,每日都有增進,所以沒有意識到池水的作用。但是腓特烈卻明顯感覺到,今天什麼都沒做,肝髒的鈾裂解黴卻像幼苗拱土一樣,緩緩活化、蓬勃,這一定是池水的緣故! 所以,腓特烈咬牙切齒地潛進水里,一邊被藥水辣得飄飄欲仙,一邊露出個腦袋,蹙眉盯著奧托︰“奧菲莉婭安頓好了嗎?” “宮廷派人來接她,被我擋了回去。”奧托向軍需官點點頭,示意喬納斯可以離開了,然後踱到腓特烈身邊,伸著雙手在石坑邊緣上走平衡木︰“老皇帝八成想把奧菲莉婭軟禁在皇宮做人質。我當然不同意。但是我擋下了這個信使,下次還會來更強硬的信使,我總不可能拔劍。你說怎麼辦?” 一提起奧菲莉婭,腓特烈的注意力頓時飄開,幾乎忘了這池水多麼辣屁股,蹙眉思索︰“奧菲莉婭不能進宮。她全靠那頂假發來掩藏發色,進宮就會露餡。” “就是說啊。”奧托在一臂寬的石坑邊沿走來走去,渾然不怕失足落水︰“如果讓奧菲莉婭和菲莉雅同居,以騎士長的地位足夠擋下信使了。但是依舊存在假發的問題,銀發太稀少了,非常顯眼,菲莉雅一定會問。那時候如果沒有個得體的謊言,就露餡了。” 腓特烈苦思冥想,提了幾個方案,經過兄弟倆一陣推演,全都否定了。最後奧托說︰“讓奧菲莉婭跟你同住。貴族雖然對表兄妹什麼的充滿強烈興趣,但是對親兄妹之間的關系還是保持了相當的克制。你和奧菲莉婭同住一室,可以借口保護她,來擋下一切來訪之敵,大不了你名聲臭點,變成個家喻戶曉的戀妹伯爵。” 奧托輕快地在腓特烈腦袋後面蹲下來,輕輕撫摸兄長的藍頭發,讓腓特烈突然產生劇烈的恐慌,總覺得奧托馬上要用力把他按進水里去。 “我本來就是個戀妹伯爵。”腓特烈說,“讓奧菲莉婭把銀色馬車里的東西搬到我的軍官宿舍里去。空間很大,臥室客廳餐廳廚房洗手間浴室,加起來能睡三個人。你來幫奧菲莉婭收拾。在我們搬去奧金莊園居住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 “可以的。有你和菲莉雅的光環護著她,我也能有功夫去調查克萊門森和奧本海默有沒有利益往來。”奧托說。 “嗯。那就這樣吧。”腓特烈點頭,覺得困難正在迎刃而解,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話說哥哥,你還不出來嗎,都過了30分鐘了。”奧托指著腓特烈說,“你白色的腦袋和紅色的脖子都界限分明了,你確定你沒熟?” 腓特烈這才回過神來,周身麻癢,魂飛魄散地走出池子來,水珠淅瀝瀝淌了一路,潔白的蛋白 像泡沫掛在堅實的胸膛上,山巒起伏的塊狀肌肉上升騰著朦朧的蒸氣,皮膚代償性地通紅,像蒸熟的螃蟹。 腓特烈迅速圍上腰巾,走去沐浴,听見奧托在後面問︰“手腕感覺怎麼樣?真的有療效?” “效果拔群,手腕轉來轉去也不太疼,”腓特烈靈活地揉著雙腕,低頭打量︰“覺得身體變輕了,力量反而更充沛。此時去短跑,一定能打破個人記錄。” “可以。”奧托站起來,“去戒條區的室內練習場,我糾正你幾招劍式。” 室內練習場的石門一關,頓時一片漆黑,連窗戶都沒有,只有四盞長明燈在角落里飄,昏昏慘慘地照出十字架似的人影來。 “系上。”奧托走過腓特烈,托起一條拴著鐵環的柔軟皮帶。 “口球?”腓特烈沒看清,他警惕地問。 “眼罩!”奧托憤怒地糾正,“把眼楮蒙上。這個夜晚對你來說會很長,你必須體會一下‘皓月之劍’的基礎課程。” 皓月之劍是威廉大公爵將動力劍威力最大化的劍式,因為全力施展時氣吞山河,宛如驚心動魄的殘月墜落人間,被目擊者充滿憧憬地統稱為“皓月之劍”。 腓特烈本以為可以醉心文藝和神學,不用習武。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只有努力體會大公爵劍式的傳承,才能在日後連綿不絕的刀光劍影中幸存。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9 身法,劍法和心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將理想使者放在身上,扎上眼罩,頓時視野漆黑。突然身上一輕,劍被奪走。腓特烈伸手去撈,卻胡亂摸索,抓不到劍,抗議問道︰“你拿我劍做什麼?” “皓月之劍是基礎劍式的集合。得劍法之前,先得身法。得劍法之後,方得心法。”奧托的聲音從腓特烈身後飄來,伯爵轉身之際,突然一道細銳微風撲面而至,驟然停在面頰旁,銳風如刀片切膚,刮得臉皮微痛。這痛意像針扎,剎那消逝了。 “身法之一︰風振。”奧托說︰“臉痛麼?” “微痛,稍縱即逝。那是什麼?”腓特烈伸手一摸,竟然是鋒利的劍刃橫在自己臉畔,紋絲不動。頓時明白剛才那劇痛的微風,原來是動力劍襲來的銳氣! “風若令你痛,那你將在0.1秒之後死去,被一劍劈斷顱骨,頭蓋骨被掀飛,落在大約兩米外。你再感受這風。”奧托揮劍反斬,風聲輕嘯,一股冰涼鋒利的銳風像小刀刮在腓特烈脖子上。腓特烈知道,這必殺的一劍又在頸上戛然而止了。 “爺爺與人決斗之時,一身戰袍,不穿板甲。我也偏好鎖甲。因為皓月之劍需要皮膚去感受‘風振’。”奧托的劍刃紋絲不動地逼在哥哥頸上,森然解釋︰“你的神力值是39,感官粗淺,只能感覺‘死之風振’。這並沒有用,因為你的肌膚、汗毛捕捉到到‘死之風振’時,你只有最多0.1秒的存活時間,難以自救。所以基礎訓練的目的是,讓你的感官去捕捉‘生之風振’。催動神力,灌注肌膚,令毛孔張開,汗毛直樹,全力強化感官,再試一次。” 腓特烈攥拳屹立,依令照做。閉目努力時,貧瘠的火元素灌入毛囊,頓時令感官敏銳,如沐春風,宛如身體潛在鏡湖水底,空氣的流動像水波在輕輕推他。突然氣流紊亂,一道銳利之風襲向他的腰。 腓特烈擰身要躲,卻晚了1秒,那來襲的劍卻重重砍中他的腰肌,停了一秒,放了下去。 “我用刀背揮劍,產生了更加明顯的風振,你依舊沒躲開。所以你急需訓練。”奧托看著揉著腰子的哥哥說。 “什麼時候教我心法?”腓特烈急不可耐地問。 “你心亂如麻,根本不能接觸心法。”奧托絕情地說,“心法之一︰殘心,是一種精神麻醉術,通過摒棄萬念換來的極度專注,以手中劍完成軀體的拼圖;再恪守‘人即殘缺,劍即引導,理即終極’的信仰,才能跟隨完美的物理軌跡揮舞出摧城之劍。你現在愛著艾蓮娜,恨著斐迪南,牽掛著金錢,追逐著力量,涉足心法只會讓你走向精神分裂。” 腓特烈說︰“那你是準備怎麼樣,就這麼揍我一晚上嗎……哎呀!” 奧托說他愛著艾蓮娜,腓特烈壓根沒反駁,等于默認了這事情。奧托就沒跟他廢話,又一劍劈得腓特烈“哎呀”喊疼。 “還是沒躲掉。”奧托涼颼颼地說。 “你突然襲擊所以……啊!” “怕痛所以變機靈了嘛?躲閃的比剛才利索了,果然哥哥需要的是更嚴厲的調教呀。”奧托嚴肅地宣布。 “你這家伙是不是趁機來……啊痛!”腓特烈又挨了一下。 “反抗是沒有用的哥哥。給我上進一點啊,快點愉悅地喊‘用力’啊,不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啊!”奧托無情地拿劍脊砍得哥哥上下遮擋、不知道護哪里。腓特烈只好認真感應氣流、捕捉“風振”,從笨拙的躲避,漸漸變成嫻熟的听聲辨位,最後終于成功地躲掉一次攻擊。 一小時後,接近六點,奧托才摘掉哥哥的眼罩,一本正經地說︰“每天都要訓練一個小時。這種基礎課程,光是腦子記住是沒有用的,因為腦袋會忘。必須讓身體記住,讓每個細胞都銘記那熟悉的神經信號,你才會真正牢記這項技能。相信我,你會離不開它的。” 腓特烈總覺得哪里不對,但是好像沒辦法反駁,只好弓腰喘著氣,狐疑地問︰“我記得你是來糾正劍式的,不是來調教,啊呸,不是來打我的吧?” “是的。從最基本的‘奔劍式’練起。”奧托微微一笑。“練到八點為止。打起精神來,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兩小時後,試探性的黃昏已經變成沉甸甸的夜色,外面的新兵早已吃過晚餐,在訓練場上熱火朝天地進行夜戰訓練了。夜訓會持續到10點,然後沐浴就寢,忍饑挨餓地等第二天狼吞虎咽地吃早餐。 室內練習場的石門被推開,腓特烈在扶牆走路,奧托昂頭走出來,優雅地擦著手,閉目安排︰“放心好了,哥哥,我會負起責任來的。去洗洗吧。” “誰要你負責啊!15天後的決斗我會應付的啦,根本不用你來搞什麼特訓啊!”腓特烈扶著牆,拄劍走出來,痛不欲生地罵︰“你明明就玩的很爽吧,可以名正言順地對長輩大打出手,你高興死了吧!” “哦,愚蠢的哥哥,十年以後回想今天,你會感激我的,你會熱淚盈眶地感激我的,到時候就算你撲在地上托起我的皮鞋吻個不停,我都不會驚訝的。于是每天三小時特訓不能動搖。明天我也會等你哦。”奧托說完,高貴冷艷地擦著手走了,輕飄飄的長袍在晚風里飄蕩,露出雪白的赤腳和飽滿的小腿。 腓特烈在後面蹙眉看了會,突然覺得奧托是為了做“風振”的教師,才換了這身文藝復興似的清涼行頭,因為赤腳和長袍令奧托詭秘無聲,能讓腓特烈專心捕捉“風振”。 總之,腓特烈受益匪淺。他深思著去沐浴,路上遇見菲莉雅,她驚訝地問︰“你又要去沐浴?你居然會對那玩意情有獨鐘?” “我要出去會一會朋友。”腓特烈告訴她,“雖然藥水很凶殘,但是能煥發我的體力,今天晚上很重要,我可不想病懨懨地浪費良宵。” 菲莉雅听的驚訝掩唇,蹙眉想︰“我的天?他難道要溜出去喝花酒嗎?太拼了啊,為了體力什麼的居然去承受浸泡之刑啊,他是多期待這個晚上啊——不許想,不許想!把腦子里的畫面趕出去,什麼也別問啦,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就這樣矜持地離開就好了,這樣對兩個人都體面。” “哈哈哈,您可真勇猛。”菲莉雅搖手笑道,然後善解人意地嘀咕一聲︰“藥浴什麼的請盡情使用好了,如果您能忍受的話——浪費可不好。”匆匆說完,攥著雙拳緊張地走掉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0 龍騎兵的黑科技和美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把淤青處處的身體奮力放進藥池,只覺得火辣酸爽,刺激得魂飛魄散。另一面,擴張的毛細血管讓他全身通紅,奔騰的微循環血液迅速帶走傷痛,吸收淤青的壞血,修補疲憊的肌肉,並且遵循與生俱來的優化原理,為了防止下一次損傷,修補重生後的皮膚、肌縴維和組織,自動變得更堅韌、更高效! 由此可見,池水的威力,會在疲憊、重傷後,發揮到巔峰極致。 不愧是龍騎營花費重金研究出來的配方,效力果然拔群。這麼厲害的藥浴,卻因為用戶體驗太糟糕,被當做刑罰來使用,真是暴殄天物。腓特烈望著另外幾個空蕩蕩的水池,決心充分利用這項科學成果,用行動為國家省錢。 都他媽是錢啊。浪費是犯罪。不泡白不泡。 一想到“省錢”,腓特烈立馬覺得油鍋一樣的藥浴也值得忍耐了。 “你掌握了初級‘風振’和標準的‘奔劍式’,應該能應付爺爺的訓練了。爺爺命令你今夜9點前趕往十里外的奧金莊園,他要和你促膝長談……我覺得他那種只會發號施令的人,基本上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所以你要做點動武的準備才好。泡個澡,馬上出發,應該剛好趕到。”奧托懶洋洋的囑咐言猶在耳。、 腓特烈泡足了十分鐘,巨大的能量虧空讓他腹中饑餓。他踱出來時,只覺得神力澎湃,又比入池前精進少許,已經悄無聲息地上漲到40神力值。這微妙迷人的進步感,讓他對這刀片似的水池有點上癮,恨不得夜以繼日地苦練、戰斗、泡澡,通過這有效循環,來快速提升神力。 嘗到了這甜頭,簡直就跟學會了擼一樣,自己玩的賊開心,少年完全停不下來啊。 威廉家族的第二個武痴冉冉升起。 腓特烈神清氣爽地路過廚房,想討點吃的,正好瞧見菲莉雅和喬納斯在用餐,過去瞧一眼,菲莉雅吃的是焦糖布丁和煉乳吐司,旁邊還有杯甜奶,簡直把大小姐的嗜糖癖好展露無遺。相反,喬納斯卻被規章束縛,正在奮力切割一片三成熟的半生牛肉,配菜只有可憐巴巴的兩朵水煮西藍花,令人悲傷。 腓特烈第一反應是指著菲莉雅的盤子嚷︰“你你!為什麼你可以吃的這麼開心啊!我們這些大男人都在飽受食譜的折磨啊,為什麼唯獨你不用控制身材啊!” “我需要嗎?”菲莉雅無辜地送了一口布丁在口里,睜大眼楮瞧他,濃艷的睫毛好奇地沒眨,這與生俱來的麗質,漂亮得令人心跳,讓腓特烈有點刻意避開那目光。 喬納斯停止切割牛排,激動地凝視腓特烈,充滿期待地希望他推翻菲莉雅的權威。 腓特烈低頭看了菲莉雅一眼,人家的美胸飽滿得軍官制服都翹起來,腰肢細得短褲挨不到衣襟,腿勻稱修長,正疊在桌下,我的天,那腿。 腓特烈無可奈何地說︰“好吧,你不需要。”轉身去找廚子要吃的。 喬納斯頹唐地嘆氣低頭,繼續努力和牛肉戰斗,絕望地想,菲莉雅果然是完美無瑕的教官,是堅不可摧的大山啊。 “噢!腓特烈,你還沒用餐吧。”菲莉雅想起來什麼,舉著小勺子嚷︰“炊事官,把保鮮的龍肝拿出來。” “龍肝?!”腓特烈吃了一驚。 “龍肝!”喬納斯險些連叉子都掉了。 菲莉雅拍著身邊的椅子笑道︰“過來坐。”等腓特烈滿臉問號地過來坐下,菲莉雅才舉著小勺,左手犁進紅發里,歪頭瞧著他,狡黠調皮地笑道︰“把雌火龍的尸體送去軍匠工廠剖取獸材之前,我命令尼爾斯悄悄把龍肝剖了出來,留在餐廳保鮮。當時想著,你15天後要決斗啦,可是大家都很喜歡你,不願意你戰死在競技場呀。于是一起把新鮮的龍肝偷偷留下來,你快吃了吧。鈾獸的肝髒富集了大量鈾元素,還富含活躍的生物黴,如果消化得當的話,可以短時間提升新手的神力值噢。” 喬納斯一臉嫉妒,對面前的牛肉一點食欲都沒了︰“火龍是高居鈾獸食物鏈頂端的生物,所以龍肝更加珍貴,黑市炒得賊貴啊,至少得花掉……” 菲莉雅對軍需官優雅地搖手,若無其事地說︰“你的職業病越發嚴重了。不要管多少錢啦。”扭頭安慰驚呆的腓特烈︰“阿爾卑斯的救駕之戰,我的前鋒營沾女皇的光,被你在緊要關頭緩解了壓力,救了大家。否則可能會全軍覆沒呢。因為銘記著這恩義,所以其他的問責都是小事,我可以處理的。” 腓特烈張口結舌時,龍肝已經呈上來,他顧不上看,怕菲莉雅被問責,試圖拒絕好意︰“可是這……” “您不要推辭了,請務必正確食用龍肝,提升實力,在15天後的競技場里活下來。拜托了。”菲莉雅歪頭蹙眉,斜劉海墜在臉頰邊,雙手放在膝上,認真地求他。 “太珍貴了。而且會給你添麻煩吧,一定會添麻煩的吧!龍肝不見了,肯定會來問啊!”腓特烈漸漸覺得不安起來,決心更堅定了。 “對敵人點到即止的憐憫之心,對弱小婦孺的謙讓之心,對袍澤同伴的幫扶之心,組成了憐憫二字,位列騎士八大美德之一。”菲莉雅難過地嘟起唇,頭一次露出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憐您什麼的,您一定不愛听。可是你真的要人家哀求您嗎?如果您以毫厘之差戰死在競技場里,背負愧疚的可是前鋒營啦。” 喬納斯搖頭晃腦地切牛肉,在一邊催促︰“殿下,您再推辭,可就有佔便宜的嫌疑了哦,菲莉雅騎士長可從來沒有求過人呢。” 菲莉雅咬了一角嘴唇,歡喜含嗔地橫了喬納斯一眼,然後滿懷期待地等腓特烈答復,顧盼之間,露出天真的嫵媚,這美不勝收的神采只有菲莉雅才有。 腓特烈認真說︰“好,我吃。如果追查起來,就告訴他們被我吃啦,皇室總不會讓我吐出來的。” “噗。”菲莉雅捧唇一笑,擰身支在桌上專心挖布丁,美孜孜地嘗,反而不說話了。喬納斯甕聲甕氣說︰“您多慮了,騎士長早就和大家串供啦,就說在路上分而食之,味極甘美,皇室愛怎麼著怎麼著吧,還能裁軍不成?諒他沒那個魄力。您就放心大膽地吃,不要辜負騎士長一片好心。” “謝謝你。”腓特烈沒料到菲莉雅這麼在意他的決斗,心頭溫暖,認真道謝。 菲莉雅刮了一勺香甜的煉乳送在口里,含著小勺抿唇望著他,笑彎了眼楮,輕輕點頭,像是在喜歡他的灑脫遵命,根本就不在意什麼謝不謝的問題。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1 菲莉雅的無心之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腓特烈扭頭一看,一個臉盆那麼大的精美圓盤被廚師推到面前,揭開半球蓋子,里面是一枚血淋淋的龍肝,肝髒邊緣銳利,底部血管豐富,呈鮮艷的紅色,肉質深處居然他媽在閃光,閃著黯淡的紅色熒光! “生的?!”腓特烈兩眼一墜。 “是呀。”菲莉雅天真點頭,歪頭看他︰“任何烹飪都會損傷龍肝里蘊涵的生物黴和火精。所以生吃是正確的選擇。” “還這麼大!”腓特烈失聲嚷。 “您想想,一條火龍趴著的時候能塞滿這間屋子,”軍需官一臉嫉妒,“您還嫌大?” “還在發光!”腓特烈拿叉子戳了戳龍肝,確定微血管里面有東西在發光。 “火元素是強大的能量源,所以不太穩定,濃度過高時會發生光反應。”菲莉雅耐心解釋,希望他老老實實把龍肝全吃了︰“記得那個條頓騎士暴走時像鬼火一樣的雙眸嗎?那就是火元素濃度升高時產生的‘天使之瞳’現象。龍肝發光,證明它還新鮮,您快吃呀。” 菲莉雅耐心得像在哄孩子,這少見的溫柔,讓腓特烈說不出半個“不”字,愣是哆哆嗦嗦地拾起刀叉,硬著頭皮去切龍肝。他咬牙切齒地吞下一塊,只覺得肉質彈滑,血腥濃重,每嚼一口,滋味都更濃郁一分,這獨到的內髒味道比韭菜還濃重,喜之者謂之香,惡之者謂之臭。 腓特烈面目猙獰地吞下去,剛開始的時候吃不習慣,胃不听話地翻滾,吞下去又返上來,他強迫自己,嘔上喉頭又生咽回去,齜牙咧嘴,很是難過。 菲莉雅見他吃個生肝都一臉猙獰,這才明白他也許很少生吃肉食,同情地喂他一勺煉乳︰“生吃很難過嗎?添點味道送下去吧,煉乳甜甜咸咸,搭配起來更好下咽呢。啊,張口。” 腓特烈皺眉含住勺子。頓時,濃郁的奶香從口腔撲進鼻子,滑膩的煉乳香甜地在口中化開,配上龍肝厚重的醇香,讓他慢慢接受了這重口味的吃法。 軍需官嗓子不舒服,低頭“咳咳”干咳了兩聲。菲莉雅張口呆一秒,正在想“這勺子不能用啦”,還懵著呢,突然醍醐灌頂地意識到自己在喂他吃東西,這才天塌地陷地想明白,軍需官的咳嗽原來是這個意思,突然像醉酒似的漲紅臉,迷茫驚訝地想︰“我在干什麼啊,為什麼要喂他!這不是秀恩愛才會做的事情嗎,為什麼勺子不知不覺就伸過去了啊!不是情侶啊,明明不是情侶啊,菲莉雅你這個大笨蛋!突然覺得好丟人啊!” 菲莉雅頓時扭臉回去,不知所措地看著焦糖布丁,端正坐好,楚楚可憐地立著眉毛,局促地紅著臉說︰“你,你可不許浪費了!要全部吃下去,大家的心意是很珍貴的。”總覺得軍需官、廚子都在看自己,明明沒做過分的事情,卻羞恥得坐立不安,連自己都擔心別人誤會,更害怕這微妙的冷場。所以她逞強站起來,奮力替自己正名,瞧著腓特烈說︰“看什麼看,在競技場里可要贏哦。”為了掩飾慌張,這話說得用力,連精靈的尖耳朵都動了一下,這身不由己的小樣兒可愛至極,讓腓特烈咬著勺子往後仰,呆呆任她凶。 說完,她把澆了煉乳的那碟黃金吐司端到腓特烈面前,假裝一切都是光明正大、有意為之,然後嘟囔一聲︰“我走啦。”捧著那杯焦糖布丁,緊張地“   ”的跑出門去。 “還穿著長靴呢,真害怕她崴著。”軍需官若無其事地化解尷尬。 “她,她耳朵動的時候真是可愛,對精靈來說,那代表什麼?”腓特烈也趕緊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肯定不是打蚊子。”軍需官聳肩,笑剛浮出來,突然看見可怕的東西,剎那板起臉來,急剎車似的把笑容繃回去,低頭認真切牛肉。 腓特烈回頭一看,瞧見菲莉雅紅發披亂,跑回來向廚子又討了支勺子,狠狠看了軍需官一眼,然後長發一甩,擰身又急匆匆的走了,小跑的時候倩影在晃,美不勝收。 “騎士長……果然臉皮薄啊。”腓特烈切著龍肝,喃喃的避免冷場。 “八大美德在她的身上發光啊,”軍需官憧憬地望著騎士長跑走的背影,心旌搖蕩,覺得上司在臉紅時格外迷人︰“要是不制造白色恐怖的話,那就完美啦。” “有道理。” “有道理。” 腓特烈和廚子異口同聲地贊同,若有所思︰“連玩自己都不允許,真的是太過分了。” “是的,太過分了。” “都怪那個新兵。” 腓特烈花了二十分鐘才把龍肝整個吃完,嘴角都在淌汁。若不是那碟煉乳美味,腓特烈都懷疑自己能不能堅持到吃完最後一口——龍肝的膽管區簡直難以下咽。 但是龍騎兵在軍紀束縛下,早就習慣了三分熟到七分熟的優質牛肉,對生吃龍肝什麼的,根本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所以大家對腓特烈的進食表情反而表示不解。 用餐完畢,腓特烈又喝了兩杯水,這才洗淨口腔,只覺得渾身燥熱,有種力拔山兮氣蓋世的幻覺。他惦記著爺爺的約定,匆匆告辭,從馬廄拽出戰馬,狂奔上街道,飛出城去。 十多里外的奧金莊園不近不遠,狂奔半小時剛好趕到。腓特烈在一片齊腰的荒草里勒馬張望,看見一片簡易的別墅群坐落在危嶺之中,被幢幢樹影遮住,都看不清莊園的草坪和荒廢的網球場。 相反,月下的森林投下重重鬼影,沙沙的樹葉摩挲聲此起彼伏,而爺爺卻不知人在何處,令人不由自主地提防起來。 突然,齊腰深的荒草“簌簌”一動,似有生物潛伏。腓特烈耳朵一豎,剎那回頭,手已經攥在背後劍柄上。 劍鞘磨礪著帝兵,發出尖銳卻緩慢的拔刀聲。腓特烈緩緩勒轉馬頭,提刀凝視月下的草原。 一米高的荒草簌簌搖晃,有生物在里面走,卻看不清體型。腓特烈蹙眉觀察一秒,翻身下馬,突然捏滿離合器,反手將劍捅進土里。劍脊怒噴火星,突然點燃了荒草。 腓特烈轉身一抽馬臀,戰馬會意跑遠。腓特烈後退兩步,看前面的荒草飛快被燒成飛灰,突然扯披風遮臉,一頭撞進火里去,剎那灼熱過後,撲進一片焦土,抬頭一看,他果然站在燒盡的火場中央,而環形火線正在爭先恐後地蔓延開去,飛快吞沒荒草,又飛快燒盡熄滅,剩下螢火發亮的根睫,等待來年春風吹又生。 空氣里飛竄著野火的灰燼,像蚊群在沖天飛舞。“  啪啪”的燃燒聲逐漸滾遠,荒草潛伏移動的“簌簌”聲受到驚嚇,匆匆後退一陣,突然變成了地動山搖的狂奔之勢,飛快跑遠,變成一道黑影躥上山丘,掩映在灌木後面,冷冷打量腓特烈。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2 來自大型掠食動物的驚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野火舔遍草坪,留下漫天灰燼和漆黑焦土。視野頓時開闊,腓特烈看清楚了那個被嚇退500米的家伙︰體型稍遜于戰馬,綠眼幽幽,齜牙時凶狠無比,一雙劍齒直達下顎,優美霸氣,觸目驚心。它的皮毛黝黑發亮,背脊光滑,肩骨和胯骨優美地支在毛皮下,讓那流暢的肌肉線條充滿爆發力。 那是叢林獵手劍齒虎。怎麼跑到平原來了? 劍齒虎的閃光點是,絕對不相信世界上有比它更牛逼的掠食動物。就連棲息的火龍,劍齒虎都會心癢難耐地遠遠窺伺一陣。更別提活色生香的戰馬和人類了。 腓特烈意識到,麻煩大了。 劍齒虎牢牢盯著攥劍的腓特烈,低頭舔了舔爪子,輕快地跳下山丘,落地時嫻熟優雅,讓人懷疑土地上連足印都沒留下。然後劍齒虎輕快悠閑地向腓特烈跑過來,在二十米外停住,這才繃緊皮毛,尾巴彎在半空,盯著腓特烈踱貓步。 腓特烈如臨大敵的橫起劍,刀刃對外,瞪著野獸,喉嚨里發出恐嚇的怒吼,劍齒虎卻無動于衷,看了他兩秒,突然跑起來。 劍齒虎優美的四肢拉長時,宛如飛在半空的拱橋;剎那四足交匯,落地一蹬,再次舒展四爪時,已經如離弦之箭一樣竄出十米之遠,這大炮出膛般的短跑加速度,讓腓特烈猝不及防,因為視野的上一幀還看見野獸遠在二十米外,下一幀就看見咆哮的巨獸佔據了視野的天空! 腓特烈舉劍一格擋,人往左一摔,幸運地沒有被劍齒虎撲倒。可是劍齒虎像個永不停息的皮球,落地一蹬,再次撲向腓特烈側面,不把他按在地上不罷休。 “轟轟!”動力劍緊急加速,就算肌肉酸乏,動力劍自身的推進力就像一記氣吞山河的橫斬,剁在劍齒虎的爪子上,頓時一劈見骨,鮮血炸了一地,劍卻被虎骨彈開。 鈾獸的骨骼堅硬的有點邪門,食物鏈等級越高的鈾獸,骨骼越精奇脫俗,硬如岩晶。 “嗷!”劍齒虎劇痛怒吼,穩穩落在地上,三只腳跳著走了兩步,得體地抬著傷爪,低頭舔淨,然後傷爪輕輕放在地上,怒火中燒地盯著腓特烈。 腓特烈奮然爬起來,氣喘吁吁地雙手攥劍,盯著這頭靈巧的貓科巨獸。很明顯,劍齒虎沒有料到人類的動力劍能突然加速,所以挨了一劍。但是它再也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了。腓特烈的情報已經全部被野獸掌握,接下來是知根知底的廝殺。 “看它的眼楮,腓特烈,”在人和獸對峙時,爺爺的密語幽幽傳來︰“它的爪子拍中劍刃的時候,你知道它力量很強,強到能一巴掌扇飛你。並且你看到它短跑極快,10米距離一蹴而就。想必你推演出,接下來它會利用多段跳躍,誘出你的揮劍動作,然後反身撲倒你,啃斷喉嚨。是嗎?” “是的。”腓特烈氣喘吁吁地怨恨爺爺,心想媽的,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怎麼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拿只大型掠食動物給孫子當驚喜?這樣合適嗎! 他努力調勻呼吸,“一松、一緊”地張弛肌肉,來祛除疲勞的酸痛,小心翼翼地步步橫移,始終正對劍齒虎。 “就像決斗一樣。你先推演出你會怎樣死去,這就是求生的第一步。于是盯著它的眼楮,腓特烈,看著那雙野獸的眼楮;那眼楮和人沒有區別,因為廝殺的人類也是猛獸之一。猜測,釋放感官,繼續猜測,去推測野獸的意圖,然後無情地取得勝利。這是你的特訓。如果你能用最自然的惡意去揣摩野獸的心思,你就能熟練地看穿人類的想法。”威廉大公爵啃了一口隻果,漫不經心地輕描淡寫︰“我不會出手救你,反正還有一個孫子……你加油。” 腓特烈七竅生煙地在心里罵︰“反正還有一個孫子……媽的太裝逼了啊!我們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啊!!說好的約我出來促膝長談呢?老子策馬十幾里來跟你探討人生,你就拿這個招待我嗎!騙子,根本就是個騙子啊!還說這種話!” 此時,劍齒虎已經察覺到獵物精神的分散,于是一聲微不可察的蹬地聲響起,劍齒虎靜悄悄地躍在半空,撲向腓特烈。 劍齒虎呈流線型的優美毛皮逼開空氣,絨毛在涼風里像海苔曼舞。紊亂的氣流像水波一樣推向腓特烈。 腓特烈的神力灌注進毛囊和皮膚,直豎的汗毛在輕風里搖而不倒,破譯出風兒送來的密碼。 “這是……風振!”腓特烈目不斜視,甚至沒有拿余光瞥側面撲來的猛獸。 就像躲避劍刃一樣,他毫不猶豫地往前一撲,落地翻滾,敏捷地抓地剎住,已經面對落地的劍齒虎,動力劍擱在地上保持克制,在確定機會到來之前,絕不會被輕易騙出這一劍。 果然,劍齒虎這一撲的力道控制得微妙至極,龐大的野獸竟然輕飄飄觸地,像落地無痕的雪片,又像觸地即回的彈簧,馬上爆發第二彈,後足在地上蹬出兩條溝,擰身直撲腓特烈。 夜風撩起腓特烈的藍發,卻極大地擾亂了腓特烈對“風振”的捕捉。這剎那,風兒的情報顯得模糊,讓腓特烈難以確定劍齒虎的意圖︰如果腓特烈出劍力劈,劍齒虎卻故技重施、再次輕巧落地、剎那反撲,那腓特烈必死無疑。 可是,難道一直逃嗎? 在短短半秒里,在腓特烈抓地、剎住身子時,他像蹲在生死之間,思緒像神經的電流,光速竄過腦海,火花四濺地猶豫著、思考著︰“這是真的?假的?它的肌肉里到底留了多少余力?風振的情報太模糊了啊!” 突然,腓特烈抬頭的剎那,瞥見了劍齒虎的眼楮,那一對綠油油的狹長貓瞳毫無感情,像是例行公事,在撲食毫無反抗能力的兔子罷了。 剎那間爆發的靈感,讓腓特烈毫無理由地做出決定,牢牢克制著出劍的欲望,神力灌入雙足,奮力蹬地彈飛,踩得泥土一炸,身子側移半米。剛剛躲開,劍齒虎就很沒有準頭地落在土坑旁邊一米外,再次起跳,怒吼直追而來! 燒焦的土地上,都是遒勁後腿犁出的深痕;凶殘的劍齒虎氣吞山河地折躍橫跳,對狡猾的人類緊追不舍;它每一次落地撲空,都在剎那間轉頭看獵物,四足抓地擰身,在地上滑出四條抓痕,然後電光火石間再次撲出去,一躍就是四五米。獵物雖然在毫厘之間避過,體力卻在迅速流失。 這,就是劍齒虎的戰術。它不會思考,卻有經驗主義的本能;這野蠻的智慧,讓人類至強的劍術淪為了只能使用一次的劍術。廝殺變成了賭博,敗者後悔,勝者後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3 年輕人的野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公爵遠遠盯著狼狽不堪的孫子,悠閑地看了一陣,卻漸漸嚴肅起來,緊盯時專注得連手里的隻果都氧化變褐了。眺望一會,老公爵才蹙眉睜圓眼楮︰“風振?他怎麼提前學習了基礎身法?” 突然,腓特烈畫風大變,在劍齒虎撲向他時,他居然側身對著老虎,僅憑雙足犁地來剎住身子,馬步按低,剛剛找回重心,就雙手攥劍,緊捏離合器。動力劍噴出憤怒火星,與雙臂肌肉同步催劍橫斬,而劍齒虎剛好落在腓特烈身邊一米外,一切精確得像是預演彩排! 人類橫劍揮過,劍齒虎剎那躍起;它撞翻人類時,卻被一條劍疤從傷足一直撕裂到肩胛,毛皮左右炸裂,滾燙的獸血剎那淋滿了整條前爪。然後劍齒虎依舊不管不顧地狠狠把人類壓在地上,低頭啃向腓特烈鎖骨,卻被一支熟牛皮護腕塞滿嘴巴。 然後,腓特烈躺在劍齒虎身下,左腕送進虎口,被劍齒虎甩頭撕咬得一塌糊涂,身下的右臂卻奮起力量,翻轉劍身,極其吃力地用一米半的劍尖抵住劍齒虎那毛茸茸的卵蛋,卻沒有力量捅破那柔韌的肚皮了。 在腓特烈山窮水盡時,星星點點的火元素在腸道被慢慢吸收,龍肝的效力漸漸明顯,在他怒吼時,嶄新的力量運輸到細胞里,剎那把神力值推向49。新鮮的神力灌進他的肌肉,令酸痛得脫力的肌縴維再工作一次,將劍奮然捅進劍齒虎的肚子里去。 劍齒虎的後背突然長出鋼鐵彎角,高達半米,在淋灕的鮮血下,潔白的劍刃反射著冰冷的月輝。 劍齒虎被捅穿了。 瀕死猛獸的雙目注滿紅色,它不僅沒有哀鳴翻倒,反而更加瘋狂地把口里的護腕撕咬得鮮血淋灕,喉嚨里“咕嚕嚕”咆哮時,劍齒虎咬住護腕亂甩頭,居然兩三下就把腓特烈的左臂甩得脫力,然後劍齒虎低頭去啃腓特烈的脖子。 老公爵失望地站起來,準備出手轟飛那畜生。 但是,腓特烈已經捏緊離合器。嵌在劍齒虎小腹里的動力劍驟然加速,浸著獸血的齒輪依舊摩擦出熾烈的火花,劍脊上氣流狂噴,讓動力劍像失控飛出去的標槍,一路撞斷了劍齒虎的胯骨,劈開了劍齒虎的美臀,劍身像飛鏢似的跑出十米外,掛著一堆腹膜肉屑,噗通摔在地上。 而推動劍身的灼熱噴氣,把劍齒虎脆弱的內髒全噴到了頸椎下面堆著。超過閾值的劇痛直接觸發了劍齒虎的“腦神經保護反射”,凶殘的老虎居然兩眼一翻,咕嘟著血沫昏迷過去,到涼透了都沒能醒來,變成了第一例安樂死的成功典型。 動力劍的可怕,可見一斑。 沉重的虎頭重重砸在腓特烈胸膛上,修長的劍齒隔著襯衫硌得他生疼。但是他極限疲憊,左臂軟綿綿地推了兩下,居然推不動老虎的腦袋,他也咬牙切齒地寧死不肯向祖父求助,他恨不得祖父永遠在邊上看著,再也不插手自己的事務。 腓特烈拿肘子蹭地,不斷扭動屁股,憑借傲人的腰力,一寸寸從劍齒虎的尸體下掙脫出來,然後四仰八叉地躺在燒焦的土地上,傷痕累累,鮮血淋灕。 他只想回到溫暖的騎兵營,用火辣辣的藥浴好好泡個養生澡,然後沐浴一新,躺上柔軟的床鋪,和奧菲莉婭說晚安,低頭入眠。而不是在血泊里黏糊糊地躺著。 他閉上眼楮,忍痛強直肌肉,令繃緊的肌縴維擠壓血管,壓了兩分鐘,彌散性的微靜脈出血就自動止住了。他感受到血痂的硬度,才徹底放松四肢,仰頭看天。 這種極限止血法,是他從條頓大團長身上學到的。非常有用,真的非常有用。因為他完全可以冷漠地告訴祖父,你不用替我包扎,不用替我止血,我自己就能行。 想想都他媽爽。 敵人都是老師。要感謝每一個傷害你的人,就像感謝每個溫暖你的人一樣。 腓特烈看著夜空里的殘月,面無表情地想。 戰馬踱過來,噴著溫熱的鼻息,親熱地低頭拱腓特烈的臉。他看見馬背上坐著巍峨的剪影,那是所有人都恐懼的傳奇騎士,巴法里亞大公爵。盡管他已經白發蒼蒼,在馬背上的身影依舊雄壯得震懾人心。 “下來。”腓特烈淡淡地說,“那是我的馬。” “生氣了?”老公爵欣慰地彎下腰來看他。 腓特烈不說話。 “你看清了劍齒虎的戰術。在體力快耗盡的時候,就算知道會被劍齒虎算計,你也發動了最後一擊,這份果斷令人欣慰。”大公爵直起腰,眯眼望向藍色夜幕里的皇城︰“只要活著就要面對猛虎,所以每個人遲早都會迎來一戰。動手急了的人死于沒準備。逃得久了的人死于沒銳氣。何時與猛虎開戰,是個難題啊。” “我知道它會誘我出劍,但是它執著戰術,令我有時間觀察了它的撲咬方式,獲得了足夠情報來策劃反擊。”腓特烈躺著說,“一成不變的東西,就算它一直在動,都跟沒動一樣。” 巴法里亞大公爵繃著臉眺望極北大陸,突然心潮澎湃,滿足得恨不得高歌。他卻面色鐵青地繃緊臉,強忍自豪,心情激蕩地吐氣喃喃︰“觀察,很好。你學會了觀察。” 大公爵欣慰幸福,險些抖下兩行老淚來。他的孫子,腓特烈,學習起來就像一塊變態的海綿,飛快地吸收身邊所有經驗精華。烈鞭加駿馬,響鼓配重錘,何愁大事不成! 公爵心潮澎湃,隱忍多年的夙願終于有了成真的曙光;苦心孤詣的宏圖終于有了施展的希望。他壯闊凌雲地眺望夜幕里的孤高皇城,目光空洞深邃,又像越過了黝黑銀亮的蜿蜒大江,在盯著藍夜下的廣闊北陸。那里有窮兵黷武的普如沙聯盟,有背信棄義的西里沙公國,和美麗的維納一樣,那里是漆黑深淵似的大黑洞,人間的害蟲都聚集于斯,道德淪喪就像人皮里面裝著屎。世界從來沒有哪個角落像北陸一樣骯髒,里面的掌權者將美麗變得齷齪,用寄生蟲的虛偽把世界變成了低賤的動物園。 而我的孫子,憑仗他的佩劍,將成為世界的主人,他將戰斗到理想光輝灑遍世界的那一天。 媽的,腓特烈,你登基稱帝的那一天,就算已經恨我入骨,也此生無憾了! 大公爵蕩氣回腸地哈哈笑兩聲,翻身下馬,慢慢攙扶起腓特烈,助他上馬,卻一句話也沒說,拍拍他的腿,走去拾他的劍。 腓特烈疲憊地弓背坐在馬上,看著大公爵熟練地挽出劍花,用長達一米半的長劍精確挑破虎腹,剖出虎膽和獸肝,裝進行軍鐵罐,掛在馬鞍上。然後他拿袖子擦淨長劍,兩手捏住劍刃,把劍柄送向腓特烈。 “這柄劍隨我斬敵無數,劈過城池,殺過國王。你知道我為什麼急流勇退,將摯友一樣的帝兵交給你嗎?” 腓特烈攥住劍柄,看著這把蒼桑古舊的動力劍,心里驟然想︰“這帝兵在爺爺手里,足以破城。他為什麼自己不用,留下給我?” 老公爵交托佩劍,負手離開,聲音幽幽飄來,影子融化在黑夜里︰“北伐再順利,行軍也需三五年。西征再倉促,屯糧也要七八年。我壽命無多,揮軍再戰,能奪幾座城池?能斬幾員名將?我打贏了每一場戰役,卻輸掉了整場戰爭。而我威名太盛,諸侯無人不懼我,于是無人不恨我。所以,我必須隱退。欲揚先抑,欲進先退,當諸侯露出丑陋的吃相,他們之間的矛盾才會激化,我的後人才有各個擊破、問鼎權柄的良機。腓特烈,你是我至今為止最驕傲的作品,記住,失去一切,才能贏得更多!” 腓特烈听見這氣吞山河的教育,才驟然明白祖父的苦心。他放棄了軍隊,放棄了榮耀,像逃兵一樣失蹤戰場,就像被禿鷲啄光尸體一樣。但是,他拋棄了戎馬半生所掙來的一切,只為將年輕的後人送上歷史巔峰! 腓特烈咬牙切齒,淚水滾了滿臉。霸道帝兵橫在馬鞍上,他攥緊劍柄,忍淚水時,覺得艱難險阻都算個屁。什麼治安、新政,都能一揮而就;什麼貿易、融資,仿佛手到擒來。只有征兵、北伐,才是心頭掛念的重中之重! “ ”一聲響,理想使者利落歸鞘,一騎快馬馳向沉睡的皇城。在那果斷奮勇的馬蹄聲里,幼稚的叛逆、不滿已經煙消雲散,因為年輕人的野心已經茁壯開花,一顆軍閥之心終于在詩人的胸膛里悄然扎根,即將蓬勃怒放!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4 給我認真點叫騎士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在夜深人靜時,帶領兩名新兵最後一遍巡視駐地,查看了急救病房里的西蒙和法比安,檢查了崗哨,正吩咐新兵去病房值班時,听見一騎快馬飛向駐地大門,龍騎兵的拔劍聲驟然響起︰“誰敢闖龍騎營?” 菲莉雅聞聲走過去,卻看見腓特烈被龍騎兵扶下馬來。他咕噥了一聲,告訴龍騎兵去解馬鞍上的行軍鐵罐,然後扶著牆踉蹌進駐地里來。 “你怎麼了?喝了多少呀。”菲莉雅猜測他出去喝花酒了,根本沒料到他今晚還會回來,以為他醉酒了還念著回營,忍俊不禁地走過去攙扶他,沒料到他踢中石子,踉蹌撲倒。菲莉雅眼疾手快地上去扶他,被沉甸甸的腓特烈撲在身上,一股嗆人的血腥味卻撲面而來,頓時花容失色地問︰“你怎麼了!敵人是誰?誰敢襲擊你?” 腓特烈虛弱地想推開她,手卻醉了似的亂飄,刮了下她的臉,留下熱騰騰的一抹紅,然後左手沉甸甸墜下去,指尖往下滴水,一滴一滴像鼻血似的止不住。 “沒,沒事,顛簸的時候把痂震開了,其實沒事。”腓特烈拿右臂推搡了菲莉雅一下,直起腰來,飄飄蕩蕩往戒條區走︰“泡個澡就好了。” 菲莉雅驚慌失措,只覺得臉上抹紅的那一筆血漬在飛快地冷卻、硬結,心里卻擔心他的傷勢,還好奇他到底被誰揍了,最後涌起憤怒“誰敢在皇都公然行凶?”,不顧軍裝被溫血糊了一身,追去攙他胳膊,蹙眉惱怒地問︰“誰把你弄成這樣!!西里沙的人?你看清臉了嗎?” 里啪啦一頓問,最後甚至覺得“看沒看清臉有什麼要緊,先討回公道再說!”怒火中燒地回頭叫人︰“尼斯!備馬,給我沖去西里沙的公館,挨個兒抄錄不在場證明!” 她劍拔弩張地立著眉毛,漂亮濃艷的睫毛也格外英氣,這種眉飛入鬢的怒視,給人嫉惡如仇的印象。 大小姐剛剛準備殺個滿城風雨,腓特烈卻捏著她肩膀搖了下,疲憊地拒絕︰“別鬧。我出城殺了只劍齒虎,挖了獸肝當早餐。” 他抬起頭來,耷拉著疲倦的眼皮,笑著安慰菲莉雅︰“別緊張,我只是改善下伙食而已啊。” 尼斯已經沖了過來,大喊大叫地罵︰“無畏騎士這是自尋死路。我要把他們全吊死在英雄廣場上!我這就去照會禁衛軍,統一口徑。” “別去了。去添爐火,準備藥浴。”菲莉雅揮手阻止,奮力攙著腓特烈走向教條區,皺眉打量他, 鑼攣矢霾煌#骸俺峭庠趺椿嵊薪3蓴 磕鞘0神力值的老兵才能挑戰的東西啊,連斥候都不敢招惹它,你為什麼這麼拼?!你想吃什麼不能誠實地說嗎!為什麼要去挑戰危險的鈾獸啊!還藥浴!!你外傷這麼明顯,那個藥浴能辣死你啊。” “我,神恩輻射已經49了。狩獵似乎能加速龍肝精華的吸收。”腓特烈氣若游絲地炫耀,得意地翹起拇指,笑得牙齒閃光︰“龍肝真的效果拔群呢,配合熱身運動,食療效果更佳。前鋒營讓我收獲很多,謝謝你了。” 菲莉雅的紅發橫在俏臉上,微張嘴巴發呆看他,心里翻江倒海,驚訝之後又偷偷欽佩,最後都融匯成提心吊膽的吐槽︰“原來挑戰劍齒虎就是為了消化龍肝嗎!!那東西雖然貴,但是也不用這樣極限發揮它的藥用價值吧,到底是人金貴還是龍肝金貴啊?死了怎麼辦,如果你被吃掉了,讓劍齒虎笑到最後、揚長而去,那該怎麼辦!你還笑!還要泡澡!你對辣椒水上癮嗎?給你擦個海綿浴,敷藥靜養好嗎?” 里啪啦地責備完,最後兩句卻溫柔起來,想要哄他答應。 “真的,泡澡的話,我感覺一晚上就會結痂長肉,明天就能活蹦亂跳。”腓特烈固執地說,“你小氣干嘛啊,藥浴反正也沒人用,都給我泡了得了。” 他惦記的是藥浴“把肌肉組織修補得更加強韌”的藥效。被奧托調教得一身淤青時泡一次,都能讓神力值從39突破到40;如果在身負傷痕時進去泡澡,會不會放大藥浴的修補能力,讓實力增長得更加明顯些呢? 腓特烈一心做實驗,躍躍欲試,都忘了藥浴的體驗有多麼銷魂了。 菲莉雅明明關心他,卻被人調戲,氣堵嚷道︰“好好好,都依你。你願意下油鍋就去吧!要是有副作用可不管噢。”扶他坐進急救室,先剝下被咬壞的護腕,拿針縫了兩處外傷,接著替他把披風、佩劍剝下來時,好奇地小聲問︰“是成年的劍齒虎嗎?只比戰馬矮一個頭的那種?你是怎麼戰勝的啊,那種貓科動物太敏捷了!一劍揮空,就可能萬劫不復。” “所以贏得很狼狽啊。但是我總結出了經驗,”腓特烈支膝坐在昏暗的燭光下,一邊踏實地接受菲莉雅專業的醫療護理,一邊侃侃而談︰“越是面對敏捷狡猾的對手,我們越是要示敵以弱,或者激怒對方。因為大家都很怕死,專注防御時也會滴水不漏。所以在面對太強的對手時,殺他的機會只有一個,就是他試圖殺咱的時候。” 菲莉雅低頭咬斷線頭,嘀咕道︰“奇怪的理論。” “我算是個半路出家的武士,所以自己領悟的內容比教條更多些吧。但是大意是殊途同歸的。”腓特烈抬起左臂看了看,瞧見血痂被用酒精化開,被咬爛的皮膚被菲莉雅細心鋪好,4針就縫合牢固了,賞心悅目,抬頭笑道︰“面對強敵的時候,你也會選擇誘敵深入到有利地形再決戰吧?都是一個意思。” 菲莉雅拍他腦袋︰“都是你有理。爪子伸出來。”然後拿紗布在他小臂上輕輕裹幾圈,保護好針腳,才放心扎上。她一時夠不到剪刀,低頭去咬斷紗布時,滑膩清涼的紅發墜在腓特烈皮膚上,令他癢得很舒服。 “你可真是完美啊,連做護士都綽綽有余啦。”腓特烈誠實地感激她。 “我從軍很早,14歲剛覺醒就入伍了。七年戰爭里,我可沒少做這些活兒。”菲莉雅用剪刀剪開他被血痂粘住的襯衫,拿酒精紗布慢慢化開血痂︰“你快好起來吧,別讓艾蓮娜看見你的傷。如果被那個可憐姑娘瞧見你血淋淋的模樣,她一定會惦記一天。” “好的,好的。”腓特烈志得意滿地摸臉蛋,嘻嘻笑道︰“還好沒破相,臉上看不出來。” “唉!你知道艾蓮娜嫌棄你什麼嗎?”菲莉雅化開他胸膛上的血痂,瞧見下面竟然是利爪撕開的三條血口,目測又要來兩針,氣得呲牙,閉目克制住惱火,嘆著氣將紅透的紗布丟在鐵盤子里。 “她……她嫌棄我啥?”腓特烈頓時不敢開玩笑了,收起嬉皮笑臉,直起腰認真追問她。 菲莉雅撩開頭發,借著燭光,低頭去拿鉗子夾彎針︰“你喜歡出風頭,總會去做那些別人做不到的事。有時只是傷著回來,但是總令人覺得,下一次你就會死掉……艾蓮娜說,她一邊提心吊膽地恨不得捅死那些敢踫你的人,一邊發現你在熱血澎湃地四處作死根本停不下來。這種愛恨交加的事情,她做不來,還是遠遠做個圍觀群眾,為你鼓掌撒花好了。” 腓特烈急得恨不得站起來,失聲嚷道︰“她這樣說過嗎?!” “坐著。”菲莉雅拿鉗子夾著彎針,過了一遍燭火,才熟練地穿好線,昂頭將頭發甩到肩後,彎腰小心地去替他縫針︰“我隔著馬車听見她說的,她還不知道我會告訴你呢,你可不要賣我噢。” 彎針顫顫巍巍地穿過腓特烈的皮膚,細線將綻開的傷口系在一起,熟練地打好結。然後抖抖索索的細線被剪斷。菲莉雅這才如釋重負地將針丟進酒精里消毒,扶腰直起身子,眯眼嘀咕一聲︰“媽呀,我的腰好酸。”然後歪頭看著發呆的腓特烈,微笑叮嚀︰“知道了嗎?如果你都不知道愛護自己,誰相信你會愛護妻子呢?所以當個成熟的男孩子吧,對自己好一點,說不好陛下就喜歡穩重的呢。” 腓特烈感動地說︰“雖然你這麼說,我還是要去試試藥浴。” 菲莉雅翻白眼,哼了一聲就走了,在門口慵懶地束起紅發,傲嬌地囑咐︰“注意安全,不要讓我明天發現一具全果浮尸,還得讓我來撈。” 腓特烈噗嗤笑出聲。然後尼克走進來,站在門口躬腰︰“殿下,浸泡之刑……啊不,藥浴,藥浴熱好了。” “你不來泡泡嗎?你們的藥浴配方可是不可多得的良藥啊。”腓特烈說。 尼克懷疑他是基佬,堅定地拒絕︰“我選擇放棄,殿下。請不要客氣,盡情使用藥浴廳好了。我先去巡邏了,殿下。” “嗯。”腓特烈蹣跚地走去泡澡。 人一浸到藥水里,火辣溫熱的藥水剎那滲進傷口里去,有種舔潰瘍的銷魂痛覺,腓特烈“咿”了一下子,昂頭咬牙,覺得離開成仙只有一步之遙。 “我還以為那女人會伺候你入浴。”奧托倚在月光下,昂頭往口里拋花生米,涼颼颼地說風涼話︰“搞得我都不敢露面,害怕打攪你們水到渠成的好事——嗯,在浴池里水到渠成,真是貼切。” “媽的,你敢在這缸辣椒油里洗鴛鴦浴,我就把繼承權讓給你。”腓特烈泡得飄飄欲仙,昂頭抵住地磚,從咬緊的牙縫里往外迸粗話。 “我問你啊,哥哥,”奧托不放過他,“和那個女人住隔壁,你開心不開心啊?” “別一口一個‘那個女人’,給我認真點叫騎士長!”腓特烈的牙齒哆嗦了一下,他的身體才剛剛習慣了黃花魚在油鍋里翻滾的體驗,可以分神來講話了︰“她可是重要的朋友啊。而且根本沒有你揣測的那些事。她剛才把艾蓮娜的心聲悄悄告訴我了。果然艾蓮娜是想保護我才保持矜持的吧。如果菲莉雅不告訴我這些事,我也許還在幼稚地耍小孩氣脾氣啊。” 奧托想起哥哥窮凶極惡地拿鐵樁假人撒氣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騎士長在幫你澄清和那個女人之間的誤會咯。她幫你追那個女人有什麼好處啊,莫名其妙。” “仇恨目標從菲莉雅變成艾蓮娜了嗎!給我好好地叫‘女皇陛下’啊!!”腓特烈糾正得心力交瘁。 “如果她不是女人,又怎麼能叫做‘女皇’呢。”奧托對哥哥的怒火視而不見,淡淡地問︰“爺爺對你滿意嗎?” “你教會了我風振,加上龍肝和藥浴的增幅,我勉強殺死了劍齒虎。爺爺似乎對我的進步挺滿足的。”腓特烈在藥水里撫摸著胳膊,甕聲甕氣地說︰“奧托,謝謝你。” “哼。”奧托拿花生米砸了哥哥一下,拋下一句話︰“爺爺的焦慮癥越來越嚴重了,我也不想你們兩個鬧翻。你泡吧,我明天去調查奧本海默。那孫子一直在散布對我們不利的流言,說你的新政是從弗蘭帝國傳過來的共和毒草。”說完這句,人已經走遠了。 “他蹦不了多久了。”腓特烈思索著明天的安排,緩緩滑進水池里︰“奧本海默,我現在的目光不在你身上,所以你跳躍吧,盡情跳躍吧。當我看著你的時候,你才知道無路可逃。” 在火辣辣的藥水刺激下,他的傷口開始產生新鮮的奇癢。那是新肉迅速增生的信號。腓特烈水淋淋地從藥池里站起來的時候,神恩輻射上浮至52。此時月過中天,離開競技場決斗還剩下14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5 和奧菲莉婭的起居日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菲莉婭不敢睡覺,听見隔壁的門開關,心里升騰起希望︰“騎士長就寢了,哥哥總該得回來了呀!”頓時坐不住,玩著手指在房間里亂走。 忽然門鎖一響,門卻推不開,腓特烈迷惘的聲音傳進來︰“奧……奧菲莉婭?怎麼打不開……” 奧菲莉婭心花怒放地飛到門邊,歪頭“啪嗒”“ 擦”拽開了一道又一道鐵門閂,忙活時,奶油色雙馬尾墜在大腿邊顫顫巍巍。然後門打開,腓特烈走進來打量這門︰“奧托給你上了這麼多鎖?他可真夠謹慎的……” 腓特烈穿著最後一件蓬松白襯衫,肥大的白袖飄飄蕩蕩,袖口卻緊貼手腕,恰好把他的傷勢、紗布都遮住了。奧菲莉婭歡喜地抱住哥哥的胳膊,昂頭笑彎眼楮︰“可以光明正大地住一起嘍!奧菲莉婭好激動啊,哥哥不開心嗎?” 剛剛長新肉的傷臂被奧菲莉婭柔軟地抱在懷里,有點痛也有點癢。腓特烈訕笑著想抽手,關上門時看見奧菲莉婭的黑眼楮閃閃發亮,白睡衣精巧地露出鎖骨下的一線肌膚,潔白的蝴蝶結掛在發育得蠢蠢欲動的胸脯上,白裙垂直墜到膝蓋上,飄飄蕩蕩的,惹人心情蕩漾。 “奧……奧菲莉婭,你,你就沒有那種保守點的,額,”腓特烈不知道怎麼說,撓著腦袋想反正分開睡就行了,如果不許妹妹穿裙子那就太人渣了吧。這麼譴責著自己,腓特烈探頭探腦地去瞧臥室︰“整理房間真是辛苦你們啦,白天我都沒空來幫忙呢。那麼我是睡哪一間呢……” 然後腓特烈在臥室門口站住了,他看見大磚頭一樣的《英雄史詩》放在華麗的四柱床的枕頭上,這床的尺寸巨大壯闊,奢侈地佔據了二分之一的房間,地毯上只能放下巴洛克風格的立式衣櫃、梳妝台、一把椅子和一橫用來丟衣服的鋼琴凳了。 奧菲莉婭的公主病果然犯了啊!那麼細一個人睡這麼大一條床,你是要打多少個滾啊?稍微考慮下哥哥的生存空間啊,我的床哪里擺啊,打地鋪嗎?腓特烈傻眼了,心里萬馬奔騰。 不過沒辦法啊,畢竟她習慣了啊。腓特烈的牢騷轉瞬即逝,一轉頭就笑面如花,一臉溺愛︰“好像沒地方來放我的床了呢,看來是睡沙發了啊哈哈哈。”腓特烈摸著頭訕笑。 他一轉頭,就看見奧菲莉婭捧著熱氣騰騰的奶罐,一步一步小心走來,瞧著自己得意地笑︰“你回來的好晚啊,我又加熱了一下。喝了熱牛奶會讓你睡得沉。” 腓特烈淚流滿面,心想居然被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老子睡走廊都值了啊。拿走,臥室全拿走,別克制,哥哥的就是你的。 然後他接過來吹了吹,昂頭小口地喝,這個時候听見奧菲莉婭歡喜地說︰“喝完我們就上床睡覺。” 腓特烈兩眼一墜,一口奶噴在半空里,彎腰嗆得死去活來,然後抬頭問︰“所以奧托就給你組裝了一台四柱床?太沒原則了吧,那個家伙對你溺愛得毫無王法了啊!怎麼可以啊?我們可是兄妹啊!” “可是發色不一樣啊。”奧菲莉婭沒料到他反應如此激烈,垂頭小聲糾正。 “所以才不可以啊!”腓特烈放下牛奶,驚恐地撓著腦袋,背對妹妹走來走去︰“這不是我們的城堡啊,這里是軍營啊,客廳里不擺一張沙發床的話,會招人議論的吧?會留下口實的吧?家里總會來客人的啊!菲莉雅那家伙萬一心血來潮地串門,我就死了啊!” “好啊,明天擺一張沙發床好了,”奧菲莉婭飄到他身邊,若有所思地指著地毯︰“就擺這里,背光靠牆,早上的太陽不會晃眼楮。” 腓特烈回頭打量了一下,欣慰地拍板︰“可以,就擺這里。” 奧菲莉婭拍手笑道︰“嗯,那麼問題解決了。哥哥,上床睡覺!”勾著腓特烈的胳膊往里走,腓特烈只覺得被烈馬拽了一下,睜大眼楮沒反應過來,就頭發橫飛地被拖走了。 “門德爾松家族的人……清純的外表下面……藏著無人能敵的怪力嗎……”腓特烈被拖走的時候,恍惚覺得自己像一只被劍齒虎拖上樹椏的麋鹿,好像力量懸殊,完全沒有反抗的余地。 腓特烈做了一個夢,夢里有只劍齒虎優雅地坐在他的胸脯上,尾巴甩來甩去,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條件反射地想,臥槽,我還沒吃您的虎膽獸肝呢,您就來要債了,真是風風火火啊。 然後他睜開眼楮,看見一千多頁的《英雄史詩》打開壓在胸脯上,昨天果然擋不住困,又秒睡了。 然後他突然察覺床墊好柔軟,床單太華麗,被子也溫暖柔滑,而且香噴噴,怎麼都令人很不習慣。 他轉動眼珠掃了一眼,媽的,睡的果然是四柱床。 腓特烈不敢動彈,警惕地伸手一寸一寸往旁邊摸,還好是空的。 剛剛松一口氣,突然覺得被子里不對勁,趕緊掀開被子低頭看,頓時下巴掉胸脯上︰“臥槽什麼時候換成睡衣的?老子連脫衣服的記憶都沒有啊,睡衣怎麼會跑到身上來啊!” 突然听見外面︰“哎呀!”驚叫了一聲,玻璃炸碎的聲音清脆傳來。腓特烈听見妹妹慘叫,自己都覺得疼,踩著拖鞋飛出去瞧︰“怎麼了?!” 只見地上流淌了一地牛奶,奧菲莉婭歪在地上,低著頭揉眼楮,白睡衣蓋不住疊著的雙腿,長發灑在地上。 瞧見哥哥沖出來,奧菲莉婭沮喪地嚶嚶哭道︰“我想給你熱牛奶,可是我太笨啦,沒留心地滑。對不起,我什麼都不會……只會給哥哥添麻煩。” 腓特烈瞧見地磚滑膩得反光,亂淌的牛奶里還突兀地散落著玻璃渣子,連忙繞過去說︰“勾著我脖子。”摟著膝彎和後背將妹妹抱起來,大步跨過玻璃渣,走向沙發,笑著問︰“你不是喜歡賴床嗎?今天起這麼早做什麼呢。” “您沒有僕人也沒有管家啦,哥哥還整天忙碌。所以我想稍微做家務來支持哥哥啊。”奧菲莉婭哭得抽抽搭搭︰“可是丟人啦,第一天就丟人了。我好笨啊。除了依賴哥哥什麼都不會。” “沒關系,慢慢來。這******的瓷磚真的很滑,我在浴室里也摔過。”腓特烈哄她,把輕飄飄的奧菲莉婭放在沙發上,轉身去掃玻璃渣,睡得皺巴巴的白襯衣搭配天藍色的綢睡褲,讓他做家務時的背影惹人發笑。 奧菲莉婭歡喜起來,瞧著他的睡褲,按著唇回憶了一下子,噗嗤笑道︰“哥哥昨天又瞬間入睡了呢,像昏迷了一樣。你真的很疲憊啊。”說著擦了擦膝上的牛奶,又躍躍欲試地跑去廚房煎吐司︰“雞蛋是煎在面包上呢?還是打在鍋子里呀?” “雞蛋單獨煎好了。”腓特烈突然耳朵一豎,想起這令人心驚膽戰的睡褲,趕緊低頭專心掃地,小心翼翼地問︰“呃,問你啊,這睡褲,我怎麼不記得啊,我只記得你纏著我念史詩,我念困了,連書砸在身上都不知道疼了……褲子是什麼時候換的?” “穿褲子睡覺,第二天褲線就皺了,看起來不精神,”奧菲莉婭專心打雞蛋進去,然後跳得遠遠的,膽小地躲避濺出來的滾油︰“我就從哥哥的箱子里翻出了睡衣,給你換上了。” 腓特烈簡直不敢細想,默默決心以後要自己動手,才能不丟面子。他如履薄冰地牢記教訓,看著奧菲莉婭笑道︰“烤干平底鍋再丟黃油,就不會火山爆發了。你去把垃圾袋放門外去,我來煎。” “嗯。”奧菲莉婭乖巧答應,兩個人默契地擦肩而過,共同經營充滿希望的早晨。 然後奧菲莉婭打開機關重重的變態門鎖,把垃圾袋放到門口,一抬頭,看見叼著面包的菲莉雅在一米外鎖門,正好扭頭看過來。 一綹靚麗的銀發在腓特烈的門口一閃即逝,然後門“啪”的一聲關上了。 菲莉雅呆了一下,蹙眉想,威廉家族不都是藍發嘛?我是不是看花了。她又不好意思去敲人家門,狐疑滿腹地拿著面包下樓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6 皇帝的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穿著軍裝出來,12名新兵正好在晨跑,一個個腰上拴著負重輪,在騎術區跑得死去活來。菲莉雅提著皮鞭走向腓特烈,上下打量他一眼,狐疑地問︰“你能跑嘛?傷口好的怎麼樣了,要不給你放一天假。” 腓特烈拍了下胸脯,認真贊道︰“你們研究出來的辣椒水很厲害,傷口已經長起來,大概明天就能拆線了。” 菲莉雅不信,調皮地拿食指戳他胸大肌︰“我不信,怎麼會好那麼快。真的不痛?” 腓特烈搖頭嗤笑,晨跑去了。 十公里的有氧運動讓他食欲大振,滿懷期待地和新兵一同殺進廚房去用餐,然後腓特烈握著刀叉,如臨大敵地看著鐵盤子發愣。 盤子里是七成熟的牛肉,一枚土豆球,兩朵西蘭花,然後上面澆著廚師特制的龍肝醬。 一股醇厚的腥味撲面而來。腓特烈欲哭無淚。 “我以後都得吃這個嘛?”他痛苦地問身邊的廚子。 炊事官得意地拿餐巾搓著手,坐下來用餐︰“紅猛龍肝和昨天送回來的虎肝足夠您奢侈到下禮拜了。不客氣,這都是應該的。” 媽的,這還是奢侈待遇了?腓特烈根本沒理由拒絕啊,自己剖來的山珍海味,跪著也要吃完。 腓特烈面目猙獰地吃完了早飯,心里惦記著下午去皇宮,頓時歡欣鼓舞,仿佛一整天都繽紛起來。但是上午還有時間,他決定先去碼頭看看。 維納內河里的維尼亞碼頭,是方圓一千里內最繁榮的貿易中心。腓特烈要增加巴法里亞的貿易線路,首先要在維尼亞商圈建立聲望和信譽,才能取得訂單,為家鄉爭取客戶。所以他非去不可。 ———————————— 司宮女官麗塔像只歡喜的蝴蝶一樣,在宮廷里飄來飄去,皇帝甚至听見麗塔毫無理由地在唱歌。問她為什麼高興時,麗塔只熟練地裝出囁嚅的羞澀,嘟噥了一句“正堂神甫向我保證啦。”就抱著議案和名錄溜去書房了,人影剛消失,小曲子又飄出來,簡直志在必得。 艾蓮娜確定自己得病了。一想到腓特烈要和身邊的女官結婚,艾蓮娜就頭疼腦熱,病懨懨打不起精神,一直在杞人憂天地胡思亂想。她想到了麗塔挽著腓特烈在花園徜徉的畫面,想到了腓特烈在嚴肅的朝堂上和司宮女官眉來眼去的畫面,幾乎令艾蓮娜走火入魔,覺得以後的日子都是暗無天日的折磨了。 她本來不會這樣張皇失措。可是午飯前,莉莉垂頭喪氣地回來,囁嚅著說,麗塔可能給教堂捐了一大筆錢,叫正堂神甫心花怒放,以梵神的名義贊美了麗塔的貞潔,並且滿口答應了這位宮廷梵克的提親請求,簡直恨不得把腓特烈五花大綁推進教堂來跟麗塔結婚。 潛台詞是,假如腓特烈蠢到拒絕正堂神甫的說項,可能會令整個梵天教廷對腓特烈關上大門。在這種危險面前,很多領主寧可捐錢來收買神甫歡心,或者干脆娶了富婆來息事寧人。 腓特烈怎麼都不像那種舍得捐錢的人,艾蓮娜堅信這一點。她親眼見過腓特烈把條頓大團長800金的報價砍到了89金。腓特烈對“省錢”的執念,很可能已經超越世俗的信仰了。 “我能撤換了聖斯蒂芬大教堂的正堂神甫嗎?”艾蓮娜試圖掙扎,她在大宰相離去前問了一句︰“他叫什麼名字來著……弗蘭克?我想撤掉他很久啦,不為了別的,他貪污的錢足夠建一所禮拜堂了。” “神職人員貪財是好事,陛下,”克萊門森有些錯愕,恭敬地拒絕了︰“您總不能期待他們對權力感興趣吧?況且精靈大祭司在前天駕臨聖斯蒂芬大教堂,只露了一面,就引來上萬虔心徒膜拜,教會的風頭正旺盛著呢。您還是隨弗蘭克去好了,那個老胖子還過兩年就會退休,到時候您就不必忍受他了。” 過兩年!我還要忍受腓特烈和麗塔恩愛兩年嗎?會不會撐不到兩年就病死了啊?艾蓮娜咬著嘴唇想,努力矜持鎮定,溫柔地問︰“難道我身為皇帝,連罷免一名教堂神父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您當然有這個權力,”克萊門森難堪地擦著腦門上的油汗,“可是您完全沒有必要觸怒教廷,真的。咱們和精靈的關系已經夠惡劣了……梵天教在神羅帝國的普世傳播,是精靈祭司們對神羅帝國的唯一好感了。您可以嘲笑神父的禿頂,但是最好不要插手教廷事務。拜托了,陛下。” “……”艾蓮娜面露不悅。 “況且那些虔心徒也不會開心的。如果兩萬多市民同時不開心,您也甭想開心——恕臣冒犯,可是如果教廷真的宣布某個人是邪惡不潔的,恐怕整個社會將立馬對那個人關上大門,形成精神上的流放,哪怕那個人是宮廷梵克……”克萊門森稍微夸大其詞,努力打消女皇帝任性的想法︰“您如果想削弱教廷的影響力,那可是一件細水長流的工作,陛下。首先您得令大家淡忘大祭司,同時更喜歡世俗皇帝一些。輿論,陛下,輿論永遠是一切的前提。糧草未至,輿論先行。” “知道了。”艾蓮娜疲憊地支著額頭,垂目翻閱議案。克萊門森趕緊走了,邊走邊擦汗。他心力交瘁,因為女皇長大以後,越來越難忽悠了。 皇後用午餐時,隔著餐桌瞧見艾蓮娜飲食無味,以為她感染了風寒,命令家庭醫生給陛下開藥。艾蓮娜索性告病回房間裝睡,把需要出席的場合都推了,安心踏實地鎖上門來裝死。 忽然麗塔來敲門,用一如既往的囁嚅音調,在門外怯怯地通報︰“女皇陛下,是時候批閱貴族議院的提案了。” “擱著吧。請您告訴貴族院,我明天批復。”艾蓮娜有氣無力地說。她听到麗塔的聲音就五內如焚。妒火快把她身體的水分蒸干了。 “陛下……腓特烈殿下也在等候您的召見。老皇帝把他晾了快十分鐘了……”麗塔欲哭無淚,央求地堅持︰“我可以進來服侍您梳妝嗎?” 听見腓特烈在等,艾蓮娜卻沒有半點力氣坐起來,正失魂落魄地抱著枕頭走神,門卻“ 噠”一響,司宮女官竟然冒昧地開門進來了。 艾蓮娜瞥見麗塔抽抽搭搭地走進來,還在低頭拭淚,忍不住疑惑問︰“您怎麼哭成這樣子?” “可以告訴您嗎?陛下會幫我嗎?”司宮女官等的就是這一句,反手關上門,軟綿綿伏在艾蓮娜床前,捧臉抽泣。 “說吧。”艾蓮娜抱著枕頭坐起來,歪在床上凝視首席女官。司宮女官協助理政,是六司之首,艾蓮娜一般會答應她的正當要求,麗塔完全不必拿哭哭啼啼來敲門。 “入宮的教士在離開前,向我轉達了神甫的回復︰腓特烈殿下竟然拒絕了神甫的要求。多麼傷人啊!雖然我也只是繼承了姑母的財產而已,但是他有什麼資格嫌棄我呢?一名宮廷梵克主動求婚,還有神甫出面,難道還不體面嗎!一個外省伯爵,也不算太高貴啊,他穿的袍子還是去年的舊款呢!”麗塔傷心欲絕,哭哭啼啼羅嗦個沒完,然後抬著淚眼,可憐兮兮地哀求皇帝︰“我實在無法直視他的臉了!您能夠稍微令他懸崖勒馬嗎?也許他只是太年輕,一時糊涂呢?如果是陛下勸說的話,一定能讓腓特烈殿下回心轉意吧,求求您了。” 艾蓮娜抱著枕頭呆在那里,只覺得麗塔的眼淚像起死回生的聖藥,救濟了她快風干的靈魂。“腓特烈拒絕了聖斯蒂芬大教堂的神甫?”這樣幸福的畫面簡直令她難以想象,但是卻親耳听見,像是確鑿發生了。 她不敢動彈,眼里有歡喜的淚水滾動,她害怕眼淚淌出去,更害怕自己捧唇露出笑臉,所以格外用力地咬緊了嘴唇,顯得一臉同情。剛剛還偷偷燃燒的妒火砰然熄滅,雀躍的幸福突然叫她充滿力氣,恨不得拎著裙子沖出去看他。 “啊,好的。”艾蓮娜不敢在麗塔哭的時候露出笑臉,咬著嘴唇點頭︰“我,我去勸勸腓特烈伯爵好了。” “謝謝你,梵神祝福您,陛下,”麗塔沒料到陛下答應的這樣快,千恩萬謝地親吻她的手,“我幫您梳梳,您的頭發都亂成一團了。” “我心里高興得要命,臉上卻掛著同情,梵神怎麼會祝福我啊,我的靈魂已經虛偽地墮落了啊。”艾蓮娜局促地想,勉強笑著斥退女官︰“你先去收拾一下吧,淚痕太明顯啦。” 麗塔剛離開,艾蓮娜就坐在鏡子前梳頭發。四下安靜,“腓特烈”的名字刮過心頭,艾蓮娜就一個人撲哧笑出聲,心想腓特烈居然敢拒絕神甫的邀請,魯莽如他也會有可愛的時候呢。艾蓮娜越想越歡喜,笑像打嗝一樣接踵而至,停不下來,一個人拿著梳子,對著鏡子,捧唇“吃吃”傻樂,低頭笑得眼楮彎彎,人生從未如此美滿過。 她梳好長發,捋出發絲夾成發髻,又補了妝,最後嵌上帽子,看了兩三次鏡子才出來。 腓特烈已經枯燥地等了半個小時,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昨天老國王熱情約他今日再來,可能只是做給斐迪南親王看。等到他今天準時來了,老國王卻在下宮里舉行會議,研討得如火如荼,根本沒空來搭理這個外省的伯爵。 但是他只能無可奈何地等下去,至少要浪費一個小時才能正當地拂袖而去。就在他百無聊賴地擺弄茶杯時,香風拂來,兩個侍女飛快地拉出他對面的椅子,艾蓮娜輕快地在他面前坐下,歡喜地道歉︰“父親忙起來總是身不由己。抱歉啦,腓特烈伯爵。”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7 替情敵說好話也覺得妙不可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珍惜這融洽時光,目光飄到桌上,怕灼熱的眼神嚇到她。他克制地禮貌寒暄︰“不必道歉。我上午在碼頭逛斷了腿,正希望坐下歇會兒呢,下宮真是乘涼的好地方。” “去碼頭?”艾蓮娜喜愛他的認真,用心追問。跟他一聊天,她就把麗塔的托付都拋在腦後了︰“那里全是討價還價的商人和風投銀行家。您去那里干嘛?” “巴法里亞盛產啤酒,曾經是皇室特供,現在卻連一桶都賣不出去了。我去碼頭瞧了眼,發現是關稅問題。”腓特烈低頭喝茶,盯著桌面說︰“巴法里亞皇家啤酒搬上碼頭,立馬需要商人納稅20%。而奧本海默經營的黑啤酒,只需商人納稅2%。所以二者完全無法競爭,市場上充斥著暴利的黑啤酒……說實話,那玩意喝多了就頭疼,遠沒有巴法里亞皇家啤酒醇厚。” “噢……”艾蓮娜瞧見他克制著憤怒,眼楮像亮晶晶的炭火,忍不住伸手過去安慰,輕輕拍他的手背︰“奧本海默家族是本地有名的私人銀行家,旗下涉足了很多投資,黑啤酒也是其中之一吧。商品關稅是大宰相制定的,我有空過目一遍,設法令貴族議院修改一次關稅,讓市場公平些。您不要皺眉頭啦。” “不,關稅打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腓特烈抬起頭,手心一翻,忍不住輕輕捏住皇帝的手,望著她訴苦︰“我不悅的是那些多事的神職人員。今天在碼頭被一個教士邀去了教堂,原來教堂的主人……是個正堂神父,叫弗蘭克?他極力說服我向您的女官求婚,向我保證這是一樁唾手可得的幸福。他喋喋不休,絲毫不顧我的感受,難道神職人員就有權力說一不二嗎?” 艾蓮娜的手像閃電似的縮了回去。腓特烈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翻江倒海地想︰“這里沒有別人,她為什麼要躲呢?如果天色暗一點,我一定會抓住那只手,不讓她逃脫。”心里不甘,拿喝茶來掩飾尷尬。 “為什麼要拒絕呢?麗塔女官可是繼承了一筆不小的財富呢……大概有三萬盎司黃金?她的姑母可是富有得令人發指。”艾蓮娜這才想起麗塔的囑托,認真替情敵說起好話來。瞧見腓特烈不斷搖頭,艾蓮娜就飄然得意,真是妙不可言。 “三萬盎司黃金,的確很厲害啊……”腓特烈搖頭放下茶杯,斬釘截鐵地說︰“可是那又有什麼聯系呢?如果結婚的重點不是女人,難道依賴出軌來制造愛情嗎?與其如此,不如拒絕,省了結婚、離婚一大堆步驟。” 艾蓮娜沒完沒了地講麗塔的好處,腓特烈卻漠不關心地推脫。最後他不耐煩起來,站起來告辭︰“我已經下定決心,您再勸說也沒有用了。至少我們達成了一點共識,就是咱們之間有分歧。告退了。”然後不悅地拂袖而去。 皇帝陛下這才意識到玩脫了,連忙站起來嚷︰“哎,你……” “再見。”腓特烈很鬧心,果決地走了。 艾蓮娜後悔莫及,跺腳搖莉莉的袖子,在她耳邊嚶嚶囁嚅︰“不好意思道歉啊,怎麼辦啊?” 莉莉齜牙瞧著端點心的侍女,狠厲地飛個媚眼出去。 侍女傻眼,瞧見莉莉連續使眼色,宛如12道金牌壓身,知道主子要留人,情急慌亂之下,一狠心低頭走向腓特烈,佯裝絆一跤,“哎呀”一聲,把果醬面包全揚在腓特烈的白襯衫上,自己被伯爵扶住之後,低著頭拼命道歉。 莉莉沖過來,拽著伯爵染污的襯衫尖叫道︰“哎呀!都是藍莓醬,糟糕。”扭頭嗔道︰“你怎麼走路的!把伯爵弄得一身狼狽,怎麼見人啊。” 侍女嚇得淚花亂滾,拼命道歉。 莉莉用力推腓特烈進下宮︰“快去拿手帕擦一下。”扭頭繼續責備侍女︰“別發呆啦,快去拿件新的來。”余光瞥見伯爵走開了,才歪在侍女耳邊小聲說︰“好樣的,漲工資。”兩面三刀地表演完,急匆匆去關心腓特烈︰“您原諒她吧,小女孩太慌張啦。” 艾蓮娜站在腓特烈面前捧唇笑。腓特烈低頭拎起襯衫,慌張地說︰“我沒有換洗的了。” 莉莉眉飛色舞地嚷道︰“陛下有啊!黃昏就要開始魔法表演了,您跑回去換都來不及啦。快跟我來,髒的拿去洗,給您換件新的救急。”然後就拽著一臉漲紅的腓特烈進下宮了。 腓特烈猝不及防,滿頭大汗地被莉莉拽著走,六神無主地想︰“什麼叫‘陛下有啊’,雖然只是襯衫而已——但是穿艾蓮娜的衣服,跟女裝癖有什麼分別啊!”鎮定全無,不斷扭頭說“我還是不看表演了……”,試圖臨陣脫逃。 艾蓮娜調皮地推他,咯咯笑道︰“竟敢放父親鴿子?我怕他打死你啊。有什麼好羞恥的,我收集了無數男裝,一定有款適合你。” 莉莉莫名亢奮,不由分說地雙手拽腓特烈,在下宮走廊里拉拉扯扯︰“對啊,陛下的衣服多得三個房間都裝不下,你身材那麼好,怕什麼啊,一定很合身啊,男裝女裝都能駕馭吧,這樣那樣的衣服都能試一試啊!” 一個拽,一個推,任性地強迫伯爵就範。腓特烈听見艾蓮娜咯咯笑個不停,心里蕩漾著留戀的漣漪,臉上卻漲滿羞恥。而且他覺得在下宮里拉拉扯扯不成體統,所以沒用力氣,三個人打打鬧鬧,拽著腓特烈跌跌撞撞地去換襯衫了。 艾蓮娜活潑起來,與病懨懨的中午判若兩人。她跟父親相處時戰戰兢兢,與朝臣相處時疲憊強硬,像戴了面具一樣,去扮演一個冷面無情的倨傲強者。只有在調戲腓特烈的時候,又新鮮又刺激,喚起她活潑天真的脾性,誰都不用防備,爛漫地戲耍嬉鬧都可以。 麗塔恐成最大輸家。 黃昏時,舞台已經搭起來,草地上擺了十三席小圓桌,每桌圍了三把椅子。白發的皇後已經在布置食物、歡迎客人了,瞧見艾蓮娜與腓特烈說笑著走近,就伸手招她到懷里來,摩挲著她的紫發笑道︰“病好得這麼快?” 艾蓮娜咬著嘴唇點頭,不吭聲地糊弄過去,轉頭介紹道︰“這是巴法里亞領主腓特烈伯爵。父親邀他來敘話,卻晾了人家一下午。” “非常抱歉,我的朋友。”皇後朝腓特烈點頭,笑著邀他落座︰“請坐在我的鄰桌吧,您會得到殷勤招待,來彌補國王的無心之失。” 腓特烈致謝時掃了一眼,瞧見侍女匆匆在草地上又添一把椅子,頓時把斐迪南親王的座位擠到郊區去了。顯然,挨著國王的座位都千金難換,只有斐迪南親王、克萊門森大宰相、把持央行的布雷施勞德和奧本海默才有資格坐在鄰桌。 艾蓮娜得到首肯,歡天喜地的搶了靠邊的椅子。莉莉走上來推了腓特烈一下,提醒他趕緊把斐迪南的座位搶了,坐在皇帝身邊。皇後已經去迎接客人了,親自引著斐迪南親王與腓特烈坐一桌,斐迪南想跟皇帝說句話都得征求腓特烈同意,把親王氣得七竅生煙,笑得特勉強。 少頃,國王姍姍來遲,擁著皇後吻了臉頰,大大咧咧地在艾蓮娜身邊坐下。皇後招待完貴賓,不再搭理剩下的人,矜持地貼著國王落座。于是國王居中,左手邊依次是艾蓮娜、腓特烈、斐迪南和奧本海默。右手邊是皇後,大宰相,布雷施勞德和貴族議院的議長。 奧本海默沒想到會在這里看到腓特烈,更沒想到他居然早來一步,捷足先登地佔據了有利地形,頓時嫉妒地抗議︰“如果早知道位置是按先來後到的順序排,我昨天就會露宿在這里。” 腓特烈知道自己坐在風口浪尖上,哈哈笑道︰“原來您看魔法表演,關心的竟不是舞台;就好像娶闊佬的小姐,重點倒不是女人。”一句話逗得艾蓮娜撲哧一笑,卻把奧本海默氣得臉發紫。 國王扭頭一瞧,看見腓特烈突兀地坐在女兒和斐迪南中間,蹙眉不悅,剛要張口,皇後已經捧唇笑道︰“您想多啦,賓客席位是我排的。” 奧本海默趕緊傾身越過中間四個人,強行吸引皇後的目光,堆出一臉甜蜜︰“謝謝您的恩典。” 國王沒料到奧本海默這麼慫,哼了一聲,整理衣襟看表演。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8 對女皇的領土宣示主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戲法師上台致辭。黃昏老去,從試探性的夜色變成沉甸甸的黑夜,星星燭光隨之點亮,明暗不定的光線,給戲法師提供了魔術條件。腓特烈決心好好發揮,仔細看表演。他發現上台的戲法師都是普通人類,並沒有尖耳朵的精靈,蹙眉想︰“這只是魔術,不一定是魔法。” 戲法師無中生有地放出了一只鴿子,撲稜稜地飛了。收獲掌聲,四處致敬,然後拍扁了一個裝鳥籠的匣子。大家正驚訝鳥兒去哪兒了時,戲法師手里多出一只小黃鳥,又拋到空中,解答了疑惑。頓時掌聲雷動。 腓特烈熱烈鼓掌,瞧見艾蓮娜笑盈盈地看自己,忍不住悄悄告訴她︰“總有一天,我也要把你的籠子打碎。” 女皇陛下笑道︰“吹牛皮。” 奧本海默推了下深思熟慮的金絲眼鏡,煞有介事地環顧著說︰“如果有一千個這樣的魔法師組成軍團,豈不是把敵人的騎兵一下變沒了?我們將戰無不勝。” 腓特烈哂笑一聲,潑涼水道︰“異想天開。這些人連精靈血統都沒有,您怎麼就敢相信自己的眼楮?怎麼就敢不經思考地確定這是魔法?如果它們在戰場上失靈,你絕對會名垂青史。” 奧本海默心頭像有巨浪咆哮,決心把腓特烈拍死在沙灘上。他陰沉地反駁︰“正因為這些魔法師是人類,才有軍團化的前景。並不只是精靈能用魔法,人類也可以。” 國王一聲不吭,笑看臣子咬成一團。 腓特烈冷笑,霸氣無雙地嘲諷目光短淺的奧本海默︰“請您稍後檢查那枚鳥籠,八成會發現它可以折疊,並且被拍死的小鳥還在里頭。您見過精靈的魔法嗎?那是久遠文明的古老殘響,它的學術復雜性和操作精妙性,絕非這些戲子可比。您還是省省吧,低買高賣才是您的特長。” 奧本海默無法反駁,忍氣吞聲地將紅酒一口飲盡。他確實沒見過精靈的魔法,但是腓特烈的祖母是精靈祭司,很可能對腓特烈傳授過什麼奧術訣竅,奧本海默的理智令他閉嘴,因為罵下去他的勝算不高。 但是,奧本海默知道自己贏了,所以他忍了。 皇後這時候插了一句嘴︰“那麼伯爵殿下,您再瞧瞧這個戲法是怎樣搗鬼的,好嗎?听您解說的話,似乎比傻乎乎鼓掌更有意思呢。” 听見皇後都樂此不疲地支持腓特烈,布雷施勞德的苦瓜臉更憂郁了。為了討國王歡心,他組織了這場魔術表演。腓特烈每戳穿一個戲法,皇後和艾蓮娜的每一次笑聲,都在布雷施勞德心頭刮了一刀。 斐迪南全程陰鷙。他對奧本海默丟臉沒意見,只要能把艾蓮娜的婚約買到手,他就不虛此行。既然他的財產是女皇本人,那麼親王犯不上開口忤逆老皇後。所以他也板著臉忍著脾氣。 腓特烈熱情洋溢地解說,不時拿手去指旁邊的道具,落下來時踫到艾蓮娜的手。艾蓮娜立刻把手縮了回去,讓高歌猛進的腓特烈突然留意到了她那堅不可摧的矜持。他分心瞥了眼艾蓮娜的手,白皙漂亮,正無力地擱在扶手上,就算在光線照不到的昏暗之處,這只手都賞心悅目,比世上的風流更令他怦然心動。 他想起了下午心里的誓言︰“如果再讓我踫到一次,我一定會抓住這只手,不讓她逃脫。”這股澎湃在胸膛的征服欲望讓他身體熱起來,一邊保持著言辭的犀利,一邊鞭笞自己︰“此刻天色昏暗,光線模糊,如果這個時候都不敢抓住女皇的手,就再也試探不出她的態度了——我決定了,不管她是認為我身份低微,還是認為她太過高貴;我都要在這個魔術表演結束之前握住她的手,否則就沒機會了。如果我膽小到錯失良機,還不如拿手槍爆了自己的頭。” 艾蓮娜被踫了手以後,顯得矜持了許多,專注看表演,被逗笑的時候只低頭,都不扭臉來看腓特烈了。 表演趨近尾聲,國王頻頻扭頭來看斐迪南親王,讓腓特烈不敢輕舉妄動。不知不覺,戲法已經謝幕,戲法師在舞台左右致禮,掌聲雷動時,國王已經站起來鼓掌,預備離去了。 九點的鐘聲“當當”響起,戲法師按時結束表演。這時候,流逝的每一秒鐘,都從腓特烈肺里偷走一縷呼吸,讓他緊張得窒息,胸脯起伏,心跳加速,余光狠狠瞥著身邊的艾蓮娜,拼命鞭策自己去奪取她——從攥住溫軟滑膩的左手開始。 最後一記鐘聲響起,艾蓮娜動了一下,腓特烈的手自動伸出去,緊緊捏住她白皙的小手。 艾蓮娜臉色變了,眉梢眼角蒙上了一層焦慮的慌張,咬著唇奮力把手往回抽。細膩的五指在腓特烈掌心柔軟地掙扎,拼命想逃脫,卻被腓特烈獨裁霸道地牢牢攥住。腓特烈一面背水一戰,一面故作輕松地侃侃而談︰“一場華麗的演出,就讓它停留在舞台上吧。編成軍團實在沒必要了。”所以就算不鼓掌也很有道理。 于是腓特烈神色自若,身邊的艾蓮娜女皇卻像病了似的張惶無措,兩人像陌路人似的左顧右盼,互不搭理,是因為害怕別人發現,他們的手在光線朦朧處拉拉扯扯,像掙扎也像纏綿。 國王很不高興,草草鼓掌就抽身早退,筆直往下宮走去。斐迪南親王的心思全拴在老國王身上,立馬緊追國王而去。奧本海默頓時落單,與腓特烈隔著空椅子成單刀之勢,這讓奧本海默十分煎熬,哼了一聲,端了紅酒坐到布雷施勞德那邊去,跟克萊門森和議長湊成一桌。皇後則興致勃勃地和艾蓮娜、腓特烈討論剛才的戲法。 艾蓮娜也掙扎累了,柔軟漂亮的小手像服帖的魚兒,任腓特烈捏在手里,老老實實不動彈了。只是女皇陛下欲蓋彌彰地試圖不理他,左手伸出去被人捏著,臉卻傾在右邊,軟弱地扶著顴骨和太陽穴,筋疲力盡似的靠在椅子上,恨不得藏進夜幕,用隱身來躲避關注。 腓特烈大獲全勝,緊張地強迫自己不松手,冒險地維持戰果,一刻不歇地攥著。這一刻,他的自尊極其脆弱,唯恐皇後離開︰假如獨處時,艾蓮娜盯著他,說出強硬倨傲的話,對他都是滅頂之災。所以他憋悶得像喝了汽油,惶恐卻強勢地始終攥著艾蓮娜的手,緊張地等待她最終的審判。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9 給親王戴綠帽子時被親王暗算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似乎試圖表演得自然些,她開始認真和母親說話,討論戲法的操作細節,只是她臉頰上始終浮著漂亮的紅暈,也從不直視腓特烈的雙眼,只用輕描淡寫的“嗯,是這樣沒錯”來接他的話茬,不至于他被冷落。腓特烈察覺到安全,漸漸浮起了表演欲,向她們母女演說真正的魔法煉成是什麼樣子︰需要苛刻稱量的反應底物,需要磁力筆來畫一個熟練描圓的繁復煉成陣,然後精靈將神力灌注到煉成陣的紋路和符文里,按順序激活反應物。于是可怕的極寒低溫驟然出現,把煉成陣里的牛奶凍成了美味的冰棍。 演說效果拔群,老皇後和女皇都听傻了。 聊了會兒,風大了起來。老皇後記得女兒中午生過病,關切地問艾蓮娜回宮否。艾蓮娜被人攥著手,心驚肉跳地剛想趁機逃走,卻被腓特烈攥著手不松開。她只覺得新鮮又刺激的電流在衣服里面竄,所以屈服在他的決心下,軟弱地沒動彈,露出嬌慵懶散的幸福模樣,對母親撒嬌︰“風很涼快,我想多坐一會兒,沒有比這兒更適合乘涼的地方了。” 于是腓特烈又贏得了她的佔有權。這害怕和刺激交織起來的緊張很奇妙,艾蓮娜明明知道人還沒走干淨,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明眼人撞破;心靈卻被新奇的“期待”刺激到麻痹,像沉溺美夢一樣留戀這心驚肉跳的愛情,竟然沒辦法抗拒他的意志,像割地求和一樣,臣服在熱烈的獨裁里不能自拔。手就軟綿綿地給他攥著,變成了兩人一起竭力掩飾的秘密。 莉莉在後面看見這兩個人恬不知恥地連在一起,嚇得毛骨悚然,連忙站在女皇椅子後面,若無其事地嫻靜侍立,努力遮掩。 腓特烈的心也砰砰亂跳。他忐忑地等待最後的判決,也許這是他最後一次踫到艾蓮娜的肌膚,因為只要艾蓮娜含怒一瞥,她就可能永遠疏遠他,再也不給他冒犯的機會。這片刻的勝利也許持續不了多久了。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魔術團的首席魔術師恭敬地走到席前,卑微地請求女皇的賜福。艾蓮娜站起來時,左手自然地從腓特烈掌心滑脫出去,然後她寬容地說︰“絕佳的演出。”恰到好處地伸出右手。魔術師連忙捏著她的兩根指頭,輕輕吻了手背,就心滿意足地橫帽鞠躬,倒退著離開了。 然後艾蓮娜重新坐下來,很自然地把手送回來給他握住,像是秘密的默契,又像是禁忌的特權,只給他一人擁有。腓特烈像活在美夢里,不敢相信這是現實,手里的肌膚暖如溫玉,像默許了他的侵犯。他開始更加主動地侃侃而談,默契地不看艾蓮娜的眼楮,專注取悅老皇後。兩個年輕的男女躲在陌生和冷漠里,熱烈地偷偷牽在一起。 斐迪南親王還在下宮里和老國王討論債券的漲跌和艾蓮娜出嫁的價錢。如果親王知道,此時此刻,艾蓮娜作為他的財產,已經偷偷地在和腓特烈執手暢談,估計他會氣的五內俱焚,絕對會冒出用下巴戳死腓特烈的念頭。 奧本海默本來只是靜靜跟著親王,忽然麗塔躲在廊柱後面向他眨眼,飄出來附耳跟他說了幾句,然後飄然走了。 中年的銀行家推了下眼鏡,計算了一下︰三萬盎司黃金存進他的家族銀行,每年向麗塔支付五百盎司金幣利息,然後把本金拿去投資黑啤酒和鋼鐵、燃煤的貿易,一年至少能掙六千金幣,利潤相當可觀,可能會讓他的賬面資本追上布雷施勞德的中央銀行,是不可錯失的機會。 因為麗塔本身有充裕的收入,所以她如果把錢存進來,就不太可能取走,這批本金就約等于歸了銀行,只需要每年支付利息就可以了。這對急于投資的奧本海默來說,就是一筆飛來橫財。 他思索了一下,上去扯住斐迪南親王嘀咕了兩句。親王听完,陰郁的臉色得以緩解,輕快追上國王,笑著說︰“聖骸日快到了,精靈大祭司前些天駕臨聖斯蒂芬大教堂暫住,等待參拜梵天教廷大先知的聖骸呢。這些天真是盛事不斷啊,您的治理下出現了繁華盛世呢。” 奧本海默靜靜跟在後面,暗想親王能把百廢待興的戰敗國吹噓成繁華盛世,沒臉的人說起瞎話來果然非同凡響。 老國王很受用,卻老成地假裝愁眉︰“也許看上去繁華,但是絕非盛世。市民對梵天教的熱忱水漲船高,這幾天,貴族對神職人員必須恭敬些了。” 斐迪南親王悠悠道︰“那是當然,但是我听說弗蘭克神甫心情很不好。” “弗蘭克神甫?你是說聖斯蒂芬大教堂的主人、那個肚子很大的正堂神甫?”國王努力記憶。“精靈祭司就下榻在聖斯蒂芬大教堂,弗蘭克不應該心花怒放才對嘛?沒有人敢忤逆他。” “所以才心情不好啊……弗蘭克被腓特烈狠狠地拒絕了呢。听說神甫接了個委托,捐款都收了,卻在腓特烈那里踫了釘子,非常懊惱,他從沒有這樣丟臉過。”親王氣定神閑,抄著手淡淡說︰“您也不能怪腓特烈。他是鄉下來的孩子,不知道梵天教廷的力量。所以就做出沒教養的事情了。” “是神甫接的委托太過分了嗎?”國王問。 “並不是。女方很出眾,是出身純正的宮廷梵克貴族,還繼承了一筆不菲的遺產,數額足夠一個家族體面一個世紀了。腓特烈大概是自由慣了,所以拒絕神甫吧。”斐迪南親王滿不在乎地玩指甲,“說老實話,被強迫的人總有反抗的沖動,這一點我非常理解腓特烈殿下。” 國王更加慍怒不快,想起腓特烈在演出時說的話,新仇舊恨疊一起,發生了化學反應,竟然陰沉仇恨地嘀咕︰“我可不能放任皇室和教廷的關系惡化。既然我還管的著他,腓特烈就必須去給神甫道歉,並且在教堂懺悔,最後乖乖去和女方見一面。老實說,他不僅傷害了教廷,還欠這個女孩子一頓優雅的晚餐。他真是太不識好歹了。” “您說的對,尊敬的陛下。”親王微微低頭,溫柔地行禮︰“我也是這樣想的。” 國王用力推開書房的門,惡狠狠地拿手指戳著編撰官說︰“給我叫腓特烈進來,我有話跟他說。”說完就把門摔上了。 親王和奧本海默悠閑地在門外候著。編撰官一走,親王就目不斜視地歪頭,輕輕在奧本海默耳邊說︰“你欠我一個人情。” “是,尊貴的殿下。”奧本海默推了下眼鏡,恭敬地答應,心里卻罵得天翻地覆︰“明明恨不得腓特烈和別人結婚,你就少一個情敵吧!強行欠一個人情,貴族沒一個好東西。”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0 勇氣來自恐懼,至少艾蓮娜的勇氣是這麼來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草地上,皇後與腓特烈聊的投機,爽朗笑著︰“很久沒有這樣愜意了。腓特烈殿下,您有空應該多進宮來,與我們說說魔法的初級理論也好啊,真的很有趣啊。” “如您愉悅,皇後陛下。”腓特烈心花怒放,輕輕撓艾蓮娜的手心,意思是以後能名正言順來看她了。 艾蓮娜的臉蛋病態的潮紅著,臉頰貼著椅背,只拿後腦勺對著他,努力表達抗拒,有氣無力地咬著唇︰“您別得意忘形啦。你知道為什麼奧本海默說出‘讓魔術師軍團化’的笑話嗎?”她羞愧自己毫無反抗,快成了腓特烈的玩物了,所以想稍微澆滅他的氣焰。 皇後無奈搖頭,看著愕然的腓特烈說︰“國王陛下為了挽回敗局和名譽,不僅熱衷買賣債券,還把部分希望寄托在魔法軍團上。因為魔法既然確實存在,貴族又能支配神力,沒道理只有精靈能駕馭魔法吧?懷著這樣的心態,國王非常期待人類能夠鑽研魔法,讓魔法師軍團化。” 艾蓮娜成功了——氣焰囂張的腓特烈呆住了,他完全接受不了這事實︰前神羅帝國皇帝,查理六世,居然真的在考慮如此幼稚的想法? 老國王對戲法師的偏愛,原來還寄托著這虛無縹緲的逆襲之夢嗎? 他理解魔法的本質嗎?他考察過魔法師的學術素養嗎?只有潛心神學的精靈祭司才能駕馭魔法,那種精靈洞悉物質冷熱的原理,熟記世界組成的元素,因為學習刻苦,所以數量稀少,地位崇高,甚至超越了精靈元老議會。組建魔法軍團?那些堪稱神學界泰斗的精靈會替戰爭賣命嗎?這想法太片面了,太特麼銷魂了。 這個老國王,純粹就是個執掌權柄的孩子,完全是個心智脫離社會的失敗者啊。 腓特烈對老國王的敬意迅速縮水。他已經無法按捺心里的腹誹了,一想起老國王的臉,“傻嗶”的發音就在心底響起,根本克制不住。 這“蔑視”一燃起來,就一發不可收拾。腓特烈甚至茫然地想,讓這種傻嗶當權,來指揮戰爭,怎麼可能贏啊,難怪祖父戰無不勝都輸掉了七年戰爭啊,天知道這個老國王還做了多少傻事啊。買你的債券去吧,肯定虧得褲衩都不剩啊。昏君。 艾蓮娜終于回頭,眯著眼打量走神的腓特烈︰“你現在知道,為什麼父親氣沖沖地早退了吧?你戳穿那些戲法師,抽的是奧本海默的臉,卻隔山打牛地命中了父親的玻璃心。” “可是……我說的都是事實啊……”腓特烈有點慌亂,他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奧本海默那時氣紫了臉都不反駁,裝出一副可憐樣子任他欺凌。媽的原來如此。 皇後淡淡告訴他︰“如果一個人不願意接受現實,他也不會接受揭露現實的人。所以他一定會不悅。你不用在意,我的朋友。” 腓特烈意識到,他因為急于出頭,所以莽撞地戳到老國王痛處了。他正在思索怎麼辦的時候,皇家編撰官急急忙忙跑出來,過來宣召︰“腓特烈伯爵,國王陛下在書房等您吶。” 腓特烈感覺艾蓮娜突然攥緊了他的手,仿佛在緊張。他站起來,兩人的手隨之滑脫,然後腓特烈整理了下襯衫,撢了撢帽子,匆匆向編撰官走去。 隨後,下宮書房里響起摔玻璃的聲音,老國王的怒斥一波一波的隱約傳來,震得微風有點蕩漾。 貴族們徜徉未散,听見這隱約綽綽的喝罵聲,心知肚明是腓特烈不小心說了真話,激怒了老國王,所以被找茬了。這讓原本計劃離去的貴族們又在席上徜徉了一段時間,因為旁觀別人遭殃真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情。 老皇後坐不住,跟進去瞧了一圈,少頃回來,命令艾蓮娜︰“今天不要給你父親道晚安了,等他消氣了再搭理他。”然後命令侍女收了筵席,貴族們才陸續告辭離去。 艾蓮娜帶著莉莉在玫瑰棚邊散步,不知道等了多久,才瞧見宮殿開門,噴出燈火的輝光。一個漆黑的人影,孤零零地飛快走下樓梯,朝噴泉水池走去。艾蓮娜提裙跑過去一認,果然是腓特烈,連忙上去攔住他,怯生生地問︰“父親……父親對你說了過分的話嗎?” 腓特烈無可奈何地耷拉著眉毛,流露屈辱無奈,明明氣得嘴唇哆嗦,卻對她保持克制,溫柔地歪頭嘆氣︰“能說什麼過分的話呢?他只不過命令我去教堂懺悔,向神父道歉告罪而已。他很重視教廷和皇室的關系,所以三天後會差人詢問神父,驗明我是否有認真懺悔……” 他搖搖頭,越過艾蓮娜往外走︰“然後我必須答應神父的旨意,去和某個姑娘吃頓飯。總之道歉道歉道歉,道歉就夠了。沒什麼大不了,我會處理妥當。”步步含憤,虎虎生風地要離開皇宮,仿佛在痛恨這片強權之地。 莉莉在艾蓮娜耳邊說︰“如果伯爵低頭听訓,絕對罵不了這麼久。伯爵可能看不起國王,所以反駁了,才鬧成這樣。” 艾蓮娜想起他握自己手時,明明勇敢霸道,有種熱烈的獨裁;現在卻輕描淡寫地說著屈辱的話,離去的步伐迅捷得像在逃離惡臭。她突然油然升起恐懼,張皇失措地想︰“他在生氣……他一定氣極了!對呀,父親就是那樣的壞脾氣,他才不會在意別人的自尊。腓特烈打量世界的目光充滿了蔑視,他的驕傲卻被父親踩碎在地上,他一定氣瘋了……他不會回來了——我要失去他了!” 忽然,嚇壞了的艾蓮娜奮力跑起來,繁縟的裙子飛在身後,連長發都飄起來。她胸膛充滿莫名的勇氣,甚至不怕別人看見,就追上去,堅定地挽住了腓特烈的胳膊,扭頭看他鐵青的臉︰“請讓我來補償你吧……父親的脾氣太壞啦,讓我認真替他道歉,可以嗎?” 腓特烈冷峻的臉頰融化得比火烤的冰雕還快。他猝不及防地扭頭看艾蓮娜,蹙眉支吾著想客氣、推脫,卻根本拒絕不了這堅定的溫柔,被女皇帝挽著胳膊,公然走下霍夫堡皇宮的階梯,引得路上的人偷偷注目。 路過的宮廷梵克全都悄悄回頭,個個都巴不得看清楚被女皇挽住的幸運兒是誰,可恨夜色模糊,看不清楚、也不敢湊近端詳,只好瘋了似的到處詢問“和女皇散步的神秘男人是誰”,于是這個消息像爆炸似的席卷了整個宮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1 女皇真的來視察了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果能令你好過一點的話……我想告訴你,父親習慣踐踏別人的自尊,那是他的本性,請不要責怪他。”邀請腓特烈登上皇家馬車的時候,艾蓮娜懇求地看著他︰“就連我都不敢忤逆他,因為那只會讓他更加失控。您是個勇敢高貴的人,幾乎所有人都認可這一點,希望不要因為他斥責您,您就不來皇宮了。” “他對你也這樣嗎?”腓特烈蹙眉回憶老國王那歇斯底里的怒火,動容問艾蓮娜︰“我們討論的是一個畫面嗎?他和我爭吵的時候可是很刻薄的。” 艾蓮娜登車之後,請他上來,然後命莉莉輕抽駿馬,驅車動身︰“我很熟悉他發怒的樣子,所以才著急道歉……希望這細小的心意,能熄滅你的怒氣吧。” 腓特烈沉默著點頭。國王的確是個任性的人,他能從一件小事開罵,一直爭吵到臉皮撕破,然後毫不掩飾地流露對腓特烈的厭憎,流露對明興城微薄稅收的不屑,最後用孩子氣的刻薄論斷來踐踏腓特烈的自尊,結束這場爭吵。這對雙方都沒好處,可見國王是個被情緒駕馭理智的人。 國王在初見時扮演的和煦形象已經消耗殆盡,他讓腓特烈察覺到末代統治階級的本質形象︰控制欲極強,幼稚且自私,武斷且專橫。腓特烈甚至偏激地覺得,只要擁有外交認可和多數派貴族支持,一個血統純正的嬰兒都可以將他取而代之。 被命令就必須遵從的感覺,讓腓特烈恨不得摔門而去。他離開的時候,看到親王和奧本海默站在走廊邊上笑,這讓他更加惱火,有種被猴子擊敗的狂怒。 而艾蓮娜倉促的道歉,讓腓特烈暫時壓下了對老國王的怒火,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在奧本海默身上——他有理由確定,國王的怒火,有大半是源自奧本海默的挑唆。一個會被情緒駕馭的國王,本身就是個容易駕馭的國王。奧本海默一定早就習得了騎乘國王的大師級駕照,所以才能把國王操控的得心應手,駕駛得爐火純青,簡簡單單就令國王出面呵斥自己,狐假虎威地借刀殺人。 所以第一個要處理的,就是奧本海默。腓特烈心里已經有了計劃,決定在十天內叫奧本海默人頭落地,讓皇城從此多一樁大新聞,少一個銀行家。 涼風掀起輕薄的簾子,仲夏夜的絲縷涼意沖淡了腓特烈心底的憎恨,反而叫他好奇艾蓮娜要帶他去哪里。 兩人在車廂里默契地沉默著,各自想心事。顛簸了半晌,莉莉停車笑道︰“瞧,現在正是熱鬧的時候呢。” 腓特烈掀開簾子一看,馬車被莉莉停在山腰旁邊,底下是燈火輝煌的碼頭。因為船只一直在進港卸貨,所以碼頭被數不清的煤油燈照的熱鬧非凡。夜里,漆黑的江水上也蕩漾著一線橘黃燈影,仿佛水里浸泡著無數個蠢蠢欲動的小太陽。 維尼亞碼頭在夜里愈發熱鬧,吆喝卸貨的工人號子此起彼伏,查貨砍價的商人喧嘩不止;特權餐廳的采購員守在碼頭,截下剛搬上岸的螃蟹籃子,先挑走最肥的。碼頭邊是最火的店鋪,餃接著最熱鬧的餐館和旅店,夜市興隆的燈火把這一片烘烤成了不夜城。 艾蓮娜的臉蛋湊在腓特烈肩膀旁邊,得意地問︰“是不是小鹿亂撞了?” 腓特烈預料到什麼,喃喃道︰“你是想包養我嗎?竟然親自來碼頭。” 艾蓮娜撲哧一笑,料想他已經不生氣了,得意地頑皮起來,任性地捏著他的下巴,一本正經地問︰“那麼一個伯爵的價格是多少呢?” 莉莉在馬車外面不滿地嚷︰“差不多得了啊,蚊子咬死了。沒意見我可下山奔著碼頭去了。” 艾蓮娜嗯了一聲。馬車又動了。腓特烈還在發呆,他挑釁了艾蓮娜好幾天,沒料到今天反而被調戲了,有種猝不及防的錯愕和驚喜,直到馬車一搖,才回過神來,想報價時,艾蓮娜已經在專心撩開簾子看路了。很顯然讓莉莉來拽馬下山,讓她一百個不放心。 皇家馬車路過夜市時,碼頭管理處的稅務官就聞風而出,站在高樓上觀察了。等到馬車在碼頭前停穩,當真走下一個仕女時,稅務官才真的相信,女皇來了啊,真的來了啊!千載難逢的事情出現了啊,女皇放著干淨涼快的書房不坐,親自到喧囂鼎沸的碼頭來視察了啊! 魂飛魄散的稅務官拖著兩百磅的巨大肚子,跑出了松鼠下樹的速度,敏捷得像一抹魅影,飛下樓梯時險些把欄桿掀飛。然後一聲劇烈的剎車聲響起,胖得只剩下肚子的稅務官在女皇跟前牢牢停住,奮力敬禮︰“為了神羅的榮耀!女皇陛下,您的光臨是維尼亞稅務處的榮幸!” 頓時,整個碼頭都安靜了。這對二十四小時乘以七天無間歇喧囂擾民的維尼亞碼頭來說,就像時間靜止一樣詭異。 工人放下貨物,淌汗眺望;商人停止爭吵,踮腳窺視;只有餐廳的伙計還在認真挑螃蟹,挑肥揀瘦,渾然忘我。 然後,人群小心翼翼地匯集,自動形成一個半徑十米的空心圓圈,懷著心理敬畏,遠遠眺望女皇的姿容。 艾蓮娜對圍觀群眾視而不見,甚至對殷勤的稅務官都視而不見,倨傲冷漠地伸出手,紅唇綻破,吐出簡單的單詞︰“進出口賬簿。” 稅務官是維尼亞碼頭的一方巨鱷,被孝敬得腦滿腸肥,在女皇眼里卻像蟲子一樣被無視了。高貴的女皇和貪婪的稅務官說話時,甚至不屑于用冠詞和動詞,只用名詞來交流,居高臨下的氣度立馬無比突出,不屑合污的高標傲骨可見一斑。 稅務官連忙回頭,小聲催促驚呆的稅務員︰“進出口賬簿!拿來!” 女皇冷如冰霜,稅務官反而更加殷勤巴結,二者之間存在的雲泥之別,頓時昭然若揭。 高高在上的稅務官居然驚恐得滿頭大汗,常年懶洋洋的稅務員也慌張得手忙腳亂。這種揚眉吐氣的節目,一年都瞧不見一回。 圍觀群眾馬上對女皇肅然起敬。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2 人家的道歉有誠意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稅務員很快把這個月的進出口賬簿搬了過來,木板似的封面,前後五百多頁,厚重得像城磚。稅務官抱著這厚厚的賬本,奮力笑著獻媚︰“陛下,賬簿!” “巴法里亞啤酒。”女皇根本不接,瞥了他一眼,淡淡說。 “巴法里亞啤酒!快找!”稅務官狼狽地托著沉重的賬簿,數著字母索引,拼命翻這個商品,不一會兒,單手就托不住沉甸甸的賬簿,扭頭瞪了稅務員一眼。立馬有稅務員跑來替上司抱著賬簿,齊心合力,滿頭大汗地拼命翻找這個被冷落已久的名詞。 “找到了!巴法里亞啤酒,進口稅20%,進出口流水是8!”稅務官突然驚喜地吶喊。他心里腹誹,不知道女皇怎麼對啤酒產生了濃厚興趣——居然親自來問??這不是折騰下人嗎!!您差個人來就行啊,雖然女皇親臨蓬蓽生輝,但是伴君如伴虎,嚇死人啊! “備十桶,送進霍夫堡皇宮。從此欽定巴法里亞啤酒為皇室特供酒,每周將最新入港的啤酒留下十桶,送進皇宮,造冊報賬。”女皇轉身就走。 “可是陛下!”稅務官以為女皇沒听清,汗如雨下,舍出命去叫住女皇,目光閃爍地囁嚅︰“進出口流水是……是8啊,只有八桶啊,還是周一入港的,早就送到英雄酒館去了,碼頭已經沒有了啊……” “劣質的黑啤酒隨處可見,醇厚的皇家啤酒反而少的可憐?”艾蓮娜扭頭問︰“能解釋一下嗎,親愛的稅務官?” 稅務官瞧見女皇回眸橫他,完全沒有回頭一笑百媚生的意思,滿滿都是女人的毒辣和冷酷。這暗含陷阱的一句話,和傾倒天下的回頭一瞟,瞥得稅務官毛骨悚然,立馬覺得現在的女皇無比危險,比惜字如金的時候更加可怕啊! 稅務官不敢背鍋,果斷地把黑鍋甩給了議會︰“因為議會制訂的進口稅太高,所以沒有人願意販賣這種酒了……” “進口稅?” “對啊對啊,20%的進口稅讓這種酒的貿易成本過于高昂,大家都不願意虧本販賣,所以進出口額度一直……偏低啊。”稅務官瞧著那個可憐巴巴的“8”,斟酌半天才想到個體面的形容詞。 “改成2%。”艾蓮娜轉身上車,剩下的聲音從馬車里飄出來︰“從這個禮拜開始上貢。周末之前,如果我的晚宴上沒有巴法里亞皇家啤酒,我就會換一個瘦點兒的稅務官來盯著我的碼頭——至少買啤酒能利索點兒。” 圍觀群眾轟然大笑,笑得揚眉吐氣幸災樂禍普天同慶心曠神怡。 稅務官無暇和群眾計較,滿頭油汗地追出去兩步,為難囁嚅道︰“可是,可是進口稅是大宰相起草,呈遞議會表決通過才能……” 女皇的聲音涼颼颼的飄出來,像一股冷冽的寒風︰“進出口稅的賬面,決定的是皇室的收入。你是說,朕給子民免稅,還需要看僕人的眼色嗎?” 宛如西伯利亞的寒風吹到了維尼亞港,肥胖的稅務官化作冰雕立在原地,耳邊是女皇致命的低語︰“你是不是活膩了?” 第二次全場死寂,大家充滿期待地盯著滿頭大汗的稅務官,紛紛用心險惡地想︰“稅務官,說話,別慫,告訴女皇你就是活膩了!快說,像個男子漢一樣說出來!” 稅務官豐富的人生經驗在不斷警告他,閉嘴,閉嘴。第一,女皇說的太有道理了,本來進口稅就是皇室的直接收入,她給商品免稅,只會影響她自己的進賬,別人只有贊美的理由,沒有阻撓的借口。第二,巴法里亞啤酒的貿易額太低,就算修改進口稅,都不會有太大的稅收起伏,賬面上很難看出來。第三,女皇的諭旨,理論上必須好使啊!克萊門森,貴族議院,有本事去跟女皇叫板啊!我寫個報告交差就行了吧,我也是沒有辦法啊! 至于從明天起,會有多少人擠破腦袋地去投資、銷售巴法里亞皇家特供啤酒,那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吧?至于從明天起,奧本海默的黑啤酒會被優質醇厚的皇家啤酒吊起來打,啤酒市場被搶奪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那也不是我能阻止的吧?孝敬我再多錢也沒有用啊!老子讓你的黑啤酒橫行市場這麼久,也該知足了吧? 電光火石間,稅務官琢磨出了正確的出路︰ 那就是舔,堅決拋棄廉恥,果斷出賣隊友,奮不顧身地跪舔女皇陛下啊!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陛下!”胖成球的稅務官奮不顧身地立正,眉毛緊蹙,雙目閃爍著正義的光芒,擲地有聲地吶喊︰“現在就改成2%!陛下!” 莉莉目不斜視,輕輕催馬離去,悠閑地繞回英雄大道去。車廂里飄來懶洋洋的女王音︰“好好工作。” “為了神羅帝國的榮耀!陛下!”稅務官氣吞山河地嚷嚷,站在鴉雀無聲的街口,直到馬車不見了才敢松懈下來。 壓抑的議論聲突然爆發,碼頭更吵了。 “免稅啦!巴法里亞啤酒免稅啦!這個情報價值千金,趕緊湊錢去販酒啊,第一手消息絕對包賺不賠啊!” “我舅舅的船明天才靠港,可惡!” “明天?!誰等得起!雇船順流而下,一天就到明興城了!貨源會被搶光啊!” “放信鴉!!必須搶先預定貨源啊!” 胖胖的稅務官倚在高樓上,俯瞰炸鍋的碼頭,呆滯地喃喃︰“我的天那——天下大亂啦!” ———————————— 艾蓮娜得意地倚在馬車里,食指將耳邊的紫發卷了一圈又一圈,歪頭瞧著腓特烈炫耀︰“人家的道歉有誠意吧?不許生父親的氣了噢。” 腓特烈忍俊不禁,想板著臉都做不到,哭笑不得地瞧著她說︰“你這讓我如何報答才好……明興城的收入會暴漲啊,啤酒會脫銷吧?你真的要包養我啊。我都慌張了!” 艾蓮娜不屑地擰頭,閉目哼一聲︰“自作多情!我很過分嘛?只是把兩種啤酒的進口稅調得一模一樣罷了。都是2%,公平競爭呀,” 她認真地雙手合十,扮演街上的居民,仰頭贊美︰“子民喝到了更美味更營養的啤酒,只會虔誠地想,我們的陛下好仁慈啊,我們的陛下好公正啊,祝她健康長壽,永遠統治我們的帝國吧。” 然後瞥他一眼,輕輕呸一聲︰“我在刷政績,跟你有什麼關系?把你美死了。” 腓特烈倚在車廂上,隨著顛簸,搖搖晃晃,連連稱好︰“我也祝你健康長壽,永遠統治我和帝國。好不好?” “吶,”艾蓮娜一瞧,心里癢癢地野起來,期待盼望地求他︰“那你要和我父親修復關系哦?以前我最怕他,現在有了一件更害怕的事,就是怕他和你吵起來。” 腓特烈心頭不悅,卻抿唇忍不住笑,瞥著她認真嬌氣的臉,只看一眼,心就融化得感覺不到憎恨和怒火了。于是閉嘴點頭。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3 一切為了家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馬車搖晃了會兒,艾蓮娜的余光瞥見外面是龍騎營,天真地開口嚷道︰“莉莉!你迷路啦!” “你才迷路了!你不送他回駐地,難道帶回下宮去啊?給你侍寢嗎?”莉莉沒好氣地搶白,她被蚊子咬的一肚子火。 腓特烈干巴巴地哈哈大笑。艾蓮娜乖巧地抱著膝蓋,盯著腳尖說︰“是的是的,營地!我都忘啦。” 然後她抬頭望腓特烈,臉紅地嘟囔︰“還有還有13天就要決斗啦,你,你可不許死啊。” “怎麼?我死掉了你會穿黑裙子嗎?”腓特烈開玩笑。 艾蓮娜卻笑不出來,反而惡狠狠地瞪著他,用力下令︰“我以皇帝的名義命令你,一定要活下來,勝負榮譽都無所謂,一定要活下來!這是首席騎士必須向皇帝履行的義務。” 腓特烈瞧見她眸子紅紅的,似有淚花,不敢開玩笑了,低下頭去︰“是,陛下。” 然後腓特烈下車的時候,艾蓮娜忽然掀開簾子,探出身體望他的背影︰“你若進宮來,就在菩提樹下等我。我喜歡在樹蔭草地上避暑。” 她剛叮囑完,奧托走出來迎住了腓特烈,面無表情地橫睨了女皇一眼。女皇看見奧托眉毛細長漂亮,臉頰精致標準,薄唇冷冽,深邃的眼眶反而令眸子狹長俊美,本來就心頭一咯 ,知道那是腓特烈家人,所以目光與奧托撞上的剎那,明明想溫柔以待,卻被奧托瞧得心頭冰涼,被針扎似的趕緊飄開視線,矜持點頭,然後退回車廂里,催馬走了。 看著皇家馬車悅耳地離去,奧托蹙眉看腓特烈︰“怎麼這麼晚才回來,跟那女人如膠似漆了嗎?” “給我認真叫皇帝陛下啊,小心治你個大不敬之罪,把你流放了。”腓特烈致力于糾正弟弟的語病。 “果然被那個女人俘虜了啊,哥哥。胳膊肘都拐出家門十里了。”奧托眯起眼楮,有點生氣︰“你還有3個小時的特訓呢,這可絕對不能荒廢啊哥哥。” “什……什麼!” “別以為時間不早了就能逃掉特訓啊,就算你凌晨喝得醉醺醺的回來,我都會一絲不苟地訓練哥哥的。”奧托面無表情地拽著腓特烈,把蠻牛似的哥哥愣是拖進戒條區里去。 —————————————— 莉莉駕車的時候,忽然听見艾蓮娜在後面胡思亂想地問︰“莉莉,你說腓特烈……會不會喜歡男人啊?” 莉莉眸子一亮,心想你問到我的專業領域了,頓時心花怒放地侃侃而談︰“很多人都覺得腓特烈是個基佬啊,不然誰會拒絕‘威嚴的神甫+司宮女官+三萬盎司黃金’的奢侈套餐呢?只有一個解釋了啊,腓特烈肯定是個基佬啊。” 莉莉笑著說完,在心里默數︰“三,二,一,炸毛!” “你別嚇我!”皇帝果然炸毛了,簾子掀開,艾蓮娜氣嘟嘟地鼓起臉蛋,眯眼瞅著莉莉︰“怎麼會那麼巧!” “老實說啊,騎士團里的男人本來就遵守教條戒律,不太出去玩。于是澡堂里都是肌肉健美的壯碩同類,宿舍里都是汗水和荷爾蒙的氣息,耳濡目染下去,不彎都難啊,”莉莉盡情調戲皇帝,說得振振有詞︰“您如果不努力爭取的話,就算擊敗了全世界的女人,最後還可能會輸給男人吶。” 艾蓮娜六神無主地坐回去,隱約飄出碎碎的念叨︰“怎麼會……他還抓我的手來著……” 莉莉頑皮地回頭催道︰“所以要加油了噢,搶在腓特烈彎成月亮之前,把他搶到手噢。” “知……知道了啦!”艾蓮娜羞恥地喊道。話一出口,又吃驚地遮住嘴唇,蹙眉不知道為什麼會脫口而出,六神無主地想︰“我的天,父親明明叫我跟斐迪南訂婚,我卻戀愛了。” 直到現在,她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這突如其來的真相,天旋地轉地躊躇衡量︰“這算愛情嗎?”腦筋像卡殼的齒輪,冒煙了都轉不動,因為想不出答案,所以忐忑地縮在車廂里,一路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艾蓮娜一想到“愛情”這個陌生名詞,一會兒向往,一會兒害怕,像非洲人第一次踫冰塊,喊著“燙死啦”縮回手之後,愣是想伸手再摸摸,也許會有令人著迷的新體驗也說不定呢? “可是我跟斐迪南叔叔訂婚的話……跟其他年輕人的愛情是沒有終點的啊,所以就算為了腓特烈好,也要盡早斬斷才對。”艾蓮娜萌生退意,像發燒了似的軟在角落里,心里發誓,下次看見腓特烈,一定要強硬些才行。 ———————————————— 腓特烈特訓完畢,已經是半夜1點了。他疲憊不堪地扶著浴室的牆沖澡,听見奧托在身邊匯報︰“奧本海默果然是主犯。但是他把大宰相也拉下了水,布雷施勞德也在支持他,可是難以證明這兩位的幕後行為。而且奧本海默把證人清理得太干淨了,克萊門森當年也下了屠盡命令,所以父親率領龍騎兵殺光了山賊。14年過去了,很難再找到當年的證人。” “是嗎……”腓特烈雙臂撐著浴室牆,藍發垂在臉上,瀑布似的熱水遮住了他的臉頰︰“不要動奧本海默,先對從犯入手。我定個日期去拜訪大宰相。他是個鐵血的軍官梵克,對骯髒資本家的鄙視是深入骨髓的。也許從他身上能找到突破。” “我同意。被良知鞭笞14年,他的立場總會有點變化的。”奧托小心地不讓水花濺到自己,“奧本海默崛起太快,他和宰相的矛盾也會激化。哥哥如果拿捏適度,我想大宰相很樂意清算掉奧本海默的私人銀行,從此耳邊少了一只狐假虎威的蒼蠅,還能敲山震虎。” “派騎士去打掃奧金莊園。那里都荒廢了,過幾天,我邀請貴客來奧金莊園做客。”腓特烈陰森森地說︰“我想看看,那些心虛的罪犯在血腥的遺跡面前,會不會觸景生情,會不會驚恐顫栗。” “一切為了家人。”奧托離開了。 “一切為了家人。”腓特烈擦拭水淋淋的脖子,想起了父親的遺書。 貫徹這封遺書的宗旨,恐怕是他和奧托的最大心願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4 無敵的寂寞你們不懂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剛敲開軍官宿舍的門,旁邊菲莉雅的門縫里光線一滅,像是熄燈休息了。 然後門打開,奧菲莉婭小聲嚷︰“快進來。”拽腓特烈進去,匆匆關上門,踮腳掛在他脖子上胡鬧︰“我悶死啦!帶我出去玩嘛,在家坐一整天,就算狗狗都會悶壞的啊。” “出門就得戴假發啊,天氣那麼熱,你會癢死的。”腓特烈走不動,看見妹妹嘟嘴鼓頰,只好輕輕拍她背心︰“等入秋了就帶你去賞花,逛夜市。” 奧菲莉婭歡喜笑了聲“好耶!”,忽然眉毛一立,捏起哥哥的白襯衫細看,警惕將鼻子湊去,低頭靜靜地嗅︰“有可疑的香味……啊,連花紋都不一樣,哥哥你穿誰的衣服!” 腓特烈沒想到奧菲莉婭明察秋毫,抓痛腳的直覺竟能令偵探汗顏,頓時知道瞞不住,羞恥地糾正︰“這是男式襯衫啊男式襯衫!我的衣服被潑了果醬,留在下宮里洗掉了。” “下宮?”奧菲莉婭豎起耳朵,銀發無風自動地飄起來,氣沖沖陰森森地問︰“是霍夫堡皇宮的下宮嗎?奧托哥哥說的果然很對啊,我在家里無聊死了,哥哥卻在皇宮里風流快活,真是讓人惱火啊……” “我,我,”腓特烈步步後退,險些踫碎了櫃子上的花瓶,趕緊舉起雙手笑道︰“等什麼入秋!這就帶你出去玩。我派人去打掃莊園了。過幾天帶你和奧托移居奧金莊園,那里有山有水,還有網球場和大草坪,我們陪你狩獵烤肉,打球乘涼,好不好?” 奧菲莉婭歡喜道︰“是父親留下來的那座莊園嗎?好啊好啊!听說爸爸就是在那座莊園生下了我呢……” “爸爸在奧金莊園生下了你……”腓特烈的臉皮抽搐了一下,暗想父親真是干脆利落啊,居然犧牲自己來掩飾奧菲莉婭沒有母親的事實。腓特烈的生母難產早夭,奧菲莉婭在父子三人的呵護下長大至15歲,還不知道母親為何物,讓腓特烈心頭一痛,眉毛耷拉下來,一臉惻隱地把奧菲莉婭拉進懷里,愧疚地問她︰“我寧願你歡天喜地的生活在威廉城堡里。不過既然你跟我來了維納,我就會讓你開心。三天後我們動身去莊園,哥哥們陪你散心。” “哥哥最好了。”奧菲莉婭開心地環住腓特烈的腰,閉目貼在他胸膛上數心跳,愜意了不到兩秒,就嗅到了襯衫上的隱隱幽香,頓時一本正經地鼓起臉頰生氣︰“但是不許穿別人的衣服!”利索地解了領口的扣子,強迫哥哥把襯衫扒下來,丟進衣物籃。 腓特烈心想,奧菲莉婭明明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對艾蓮娜這麼敵視,真是匪夷所思啊。 —————————————————————————————————————— 次日,腓特烈在餐廳用早餐,一桌人正在開玩笑,忽然菲莉雅將盤子放在腓特烈身邊,順勢坐下,把一枚小竹筒放在桌上,目不斜視地說了句“你的信鴉到了。”然後左手攏著秀發,低頭喝濃湯。 餐桌一下子規矩不少,大家一個個都老老實實吃飯,賢淑靜好得讓女人汗顏。腓特烈拿起小竹筒揭開,倒出里面的蠟封紙卷,上面軋著十字鷹鋼印。 他一邊嚼牛肉,一邊打開紙卷︰ “腓特烈殿下展信安好︰不知道您在維納變了什麼法術,勢利的維尼亞商船在城外港口形成擁堵,巴法里亞啤酒被搶購一空。因為啤酒脫銷,導致訂貨商人發生激烈爭執,為了爭搶後續訂單,他們展開了劇烈斗毆,萬幸騎士團維持秩序,把場面穩定在頭破血流的程度,暫未出現傷亡。我想說的是,這些瘋子不會毫無理由地跑來用金幣褻瀆您的土地;您一定做了某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才引發了上述異變,所以請更加用力地繼續去做吧,不要顧忌良心,不要考慮上帝,更多地引發這樣的血案吧!不僅讓他們搶購啤酒,還要讓他們搶購我們的葡萄,搶購我們的棉布,對了別忘了香料,我們囤積的香料要賣掉才行。 您最最真摯的財政總管沃爾特 啤酒花農場擴增十個,釀酒作坊增加3個,創造了98個新的工作崗位,治安明顯好轉。每周收入翻了一倍,變成7金一周,涌入現金200金,經濟正在穩步好轉。——又及” 菲莉雅看見腓特烈笑得像只雪橇犬,好奇地歪頭來看︰“村里的小花給您寄情書啦?” 腓特烈得意地給她看︰“哈哈哈,我要發財啦!” 菲莉雅眯眼讀清楚,最後瞧見“200金”,再瞧瞧腓他那興高采烈的臉,不由心生憐憫,一臉惻隱地拍拍他的肩膀︰“好樣的,加油。那是一筆巨款。” “對啊!”腓特烈把吃完的盤子一推,就飛出去了。 “菲莉雅騎士長,您的包裹到了。”一個商會伙計在樓下喊。菲莉雅如夢初醒地跑出去,接過蒙著黑布的小竹籠,對伙計說︰“謝謝你……是記賬還是現付?” “特殊渠道賣給您的,現付吧……”伙計搓著手熱情地說︰“是罕見的變異小劍齒虎,一身雪白,停留在幼年狀態,基本上長不大,很可愛的。您是寵物俱樂部的高級會員了,所以給您便宜些,300金好了。” 菲莉雅小心揭開黑布瞧了一眼,看見一只貓兒大小的劍齒虎在小心翼翼地嗅籠子,睜著水汪汪的眼楮,怯生生打量菲莉雅,優雅的劍齒還沒長尖,圓圓鈍鈍地垂在毛茸茸的嘴巴兩邊,反而可愛無比。 “好可愛……”菲莉雅一看見可愛的小動物就完全沒辦法克制自己。她飛快地摸出限量發行的支票本,飛快地劃拉上300金、日期和簽名,撕下來遞給伙計︰“去中央銀行就能兌付。” “謝謝您,祝您愉快。”伙計小心把籠子交給她,又遞給她一個冷藏箱︰“這是寵物藥品,小窩,磨牙玩具和壯骨粉,都是附送的。祝您愉快。”然後收起支票,轉身離開。 腓特烈穿戴整齊,出門時路過美孜孜的菲莉雅,看見她端著個小籠子,在一臉溺愛地調戲寵物,腓特烈就遠遠笑道︰“好粉嫩的小劍齒虎啊……幼年期的猛獸還真是可愛呢。改天我也去買一只,陪妹妹玩。” 菲莉雅張口結舌,不知道怎樣答他,正在訕笑,腓特烈已經走遠了。 如果告訴他,這只小萌神的身價抵得上腓特烈十個月的收入,他會不會崩潰掉? 還是不要說好了,稍微保護一下他的干勁吧……改天送奧菲莉婭一只好了。 菲莉雅胡思亂想時,小劍齒虎在籠子里眯眼“嗷”了一聲,菲莉雅頓時表情融化,喜滋滋地拿手指逗它的鼻頭,溫柔地問它︰“你們兩個會相處得很融洽的,辛巴在家就不會寂寞啦……對嗎泰格?叫你泰格好不好?” 泰格蹲坐著,眯眼認真拱她的指腹,嗅來嗅去,張口輕輕來咬,菲莉雅咯咯笑著上樓,愛心飄在空氣里。 軍需官麻木地看著騎士長上樓的背影,轉身對龍騎兵說︰“如果看見有毛茸茸的小野獸跑出來,記得手下留情——別把騎士長的小朋友弄死了。真的,那畜生的價錢比你們還貴。” “騎士長連寵物都挑最凶猛的養啊……頭一次看見養劍齒虎的!” “那劍齒虎還是挺可愛的……說到底騎士長是太寂寞了啊。” “對啊,太寂寞了。” 軍需官橫了竊竊私語的龍騎兵一眼,惡狠狠說︰“光說這些有什麼用!快點吃完,給我去訓練啊!騎士長當然寂寞啊,她號稱在中隊長以下無敵啊!無敵的寂寞你們根本不懂吧!!” 頓時鴉雀無聲,人人奮力切牛肉,吃得舍生忘死,極其勵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5 召喚爺爺需要特殊的技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覺得他現在非常需要一個出謀劃策的人。 且不提如何扳倒家財萬貫的奧本海默;單是眼前處境,就已經有燃眉之急了。 媽的,國王勒令他三天內去教堂懺悔,再去賣笑一樣的跟某女子吃飯——全都是因為來了個精靈大祭司,讓國王恨不得去親教廷的屁股。精靈祭司駕到,讓教廷的影響力就像吹氣球一樣膨脹起來,壓根不知道適可而止。如果神權強到侵犯人權的地步,腓特烈就要考慮考慮怎麼保護自己了——所以他需要個精靈來當神學顧問。 最關鍵的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祖父剛好欠他一個精靈顧問。 他一直在等祖父出現。 但是祖父神出鬼沒,是不可以憑空召喚的。他只會粗魯地出現,然後任性地離去;導致腓特烈有事想找祖父商量時,反而尋不見高人的行蹤。 但是有一個辦法也許能把祖父召喚出來。腓特烈只是覺得這個辦法可能好使,但是經驗主義並不是萬能的,所以也可能不好使。但是他必須試一試,因為他很需要一個精靈來給他排憂解難。尤其是教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情況下。 他轉身走回了駐地,   上樓,敲了敲菲莉雅的門。 “啊,啊,等一下,”菲莉雅嚷嚷了一聲,半晌才跑來開門,頭上包著白毛巾,濕漉漉的秀發擱在胸脯上,沾濕了白浴巾。縴細的腰肢全裹在緊繃的浴巾里,一雙雪白的長腿瀟灑地稍息立著,腳邊還站著一只好奇抬頭的小獅子。 “哈?你來找我干嘛?”菲莉雅睜大眼楮,左手緊緊提著裹身子的浴巾,右手攥著門。 “你,你大早上洗什麼澡啊?”腓特烈也嚇一跳。 “兄長命令我去赴宴,呃,”菲莉雅尷尬地撓著臉蛋,害羞地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說實話︰“也就是相親。所以要正式一點。你找我什麼事?” 小獅子看了看腓特烈,又甩著尾巴去找泰格,一頭把小老虎撞一個跟頭,兩個毛茸茸的小家伙吵鬧在一起。 腓特烈看見菲莉雅倉促出來,潔白的肩膀和迷人鎖骨全露在浴巾外面,一臉迷惘,香氛撲面。然後他稍微往前走了一步。 沒動靜。 菲莉雅退一步,迷惘問︰“你,你干嘛?” 腓特烈又往前走了一步,進了菲莉雅的門。 菲莉雅兩只手都拿來抓緊浴巾,警惕地說︰“我,我叫人了啊?” 腓特烈沉默了一秒,試探性地又向菲莉雅逼近了一步,嚇得菲莉雅的精靈耳朵都抖了一下,慌張後退。 突然,腓特烈腦海里響起爺爺炸雷般的聲音︰“于是抉擇吧,我的繼承人,在火和暗中間抉擇吧!,……” 媽的,變態的老爺爺,你終于忍不住出來了! 腓特烈像釣到了大魚,心里頓時松一口氣。 “祝你相親愉快,再見。”腓特烈轉身就走,順便關了門,留菲莉雅貼著牆發怔,一臉懵逼。 然後,腓特烈沖進走廊,用密語術奮然打斷爺爺的演講︰“把你的變態題目先擱著,咱們還有帳沒結呢!!你說好介紹了個精靈來輔佐我的呢?給我地址啊,我去找他!” 祖父像嗆著了,咳嗽兩下,一臉懵逼地問︰“啊,你知道我要給你出題啊?” 腓特烈飛快下樓,趾高氣揚地反問︰“不然我去找她寒暄干嘛?你腦子里天天惦記著菲莉雅我還不知道嗎!只有這種場合才能引你出現啊!否則我根本找不到你啊!” “你……你暗算你爺爺……” “廢話少說,我上一個試煉完成了吧?絕對完成了吧!!快點把那個精靈交給我啊!我很需要異族友人的支援啊!”腓特烈斬釘截鐵。 “你完成了嗎?根本沒有吧,你不要唬我,你根本就沒有夜襲誰,你連褲帶都沒松過。你這個慫包。”祖父非常警惕。 “我獵虎回來那天,菲莉雅來扶我,被我不小心糊了一臉血啊。”腓特烈理直氣壯地乘勝追擊,步步緊逼︰“,把熱騰騰的體液黏糊糊地射滿菲莉雅•法里納的全身直到滴滴答答為止。附加條款︰臉上也要有。B,把熱騰騰的體液黏糊糊地射滿艾蓮娜•特蕾西婭的全身直到滴滴答答為止。附加條款︰臉上也要有。我可背下來了!毫無疑問地完成了選項吧,快給我結算獎勵啊!變態的老爺爺!” 祖父充滿不甘地在他腦海里咆哮︰“我說的是體液嗎?我說的是液啊,絕對是液啊,你記錯了啊!否則我出那麼低齡向的題目干嘛啊,糊一臉血有屁用啊,我出那種一點戰術價值都沒有的題目干嘛啊!” “喂喂,人和人之間要有最基本的信任啊,你如果這樣耍賴的話,後面的相處就存在很嚴肅的信任問題了!”腓特烈寸步不讓。 爺爺呆了半晌,恨恨地嘀咕︰“可以。你這作弊作的可以。防不勝防!” 腓特烈害怕惹火了他,趕緊裝傻笑道︰“我只是覺得弄髒了她的制服挺不好意思,後來才想到踫巧完成了試煉哈哈哈哈精靈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精靈已經進城兩三天了,下榻在駐地後面的英雄酒館,步行五分鐘就到。這兩天他都把維納玩熟悉了。”祖父懊惱地咕噥,“沒想到吧?精靈就在你身邊。于是去找他吧,只要說出你的來意,他就會秒懂。他已經向我許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會輔佐我的孫子直到君臨天下的那天。你最好能有那一天,否則可憐精靈的人生就苦海無涯了。” 腓特烈躊躇滿志︰“我已經把這些貴族看清楚了。查理六世就是個傻嗶。親王明明可以揮師破城,取而代之,卻因為外交失利而不敢妄動,轉而貪圖聯姻的小利,野心不足敗事有余。大宰相克萊門森志向有限,有鐵腕強軍的雄心,卻沒有自立為帝的野望,導致在國王麾下一籌莫展。唯一有威脅的是布雷施勞德。為了低買高賣,布雷施勞德和其他銀行家共享情報網,維持著目前最強大、最快速的情報速遞網絡,加上他們的財力已經足夠侵蝕政權,而且常年退居幕後,所以威脅最大,是我提防的對象。除此之外,無人能擋我。” 祖父欣慰點頭,卻出言警告︰“貶低敵人的勵志之言,你可以在部下面前說,可以在敵人面前說,卻不用對我說,因為我是你的家人。我們應該討論的,是你的弱項,而不是敵人的缺點。” “我的弱項嗎。”腓特烈喃喃說︰“我的弱項就是太特麼弱了……國王太狠,連鐵和煤都禁運了,沃爾特雖然報喜不報憂,但是我知道,城堡里的戰爭工坊可能已經打不出太多劍盾鎧甲,甚至連開工都難以為繼了……也許要重新佔領西面的梅明根行省,才能緩解缺煤少鋼的困境。這些關鍵資源,心急取不來,只能等待。我在維納也要爭取軍方的歡心才行。” “這是精靈擅長的。去找他吧。”祖父對腓特烈越發信任,“我在追查奧本海默的線索,如果能揪出一個存活世間的活證人,對奧菲莉婭的復仇計劃有莫大助益。再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6 五毒俱全的丹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再見。”腓特烈著急去找精靈。不知為什麼,每次听見祖父說“再見”,都讓腓特烈如釋重負。 至少他的節操是安全的。 “慢著,我剛才听到小辣椒說要相親?”爺爺的聲音又思索著飄了回來。 “不是再見了嗎!”腓特烈面無表情地飛快往外走,試圖假裝听不見直達心靈的密語術,“筆直走,假裝什麼都沒听見,就這樣離開軍營,他就不會……” “怎麼可以讓她相親啊!腓特烈,交給你一個任務,去尾行小辣椒……喂喂?腓特烈?” 腓特烈越走越快,變成小跑,最後奮然上馬,皮鞭一抽,已經飛馳出營,消失在清晨的巷子里,威廉大公爵居然沒來得及叫住他。 腓特烈落荒而逃時,滿頭大汗地想起了父親對爺爺的評價︰ “在公爵偉岸的身影前,情聖兩個字顯得蒼白無力。我記得他有一個莊嚴的筆記本,記載著跟女人的風流韻事和聯系地址,滿滿幾千頁,比郵局的地址簿還厚。我猜想,世界上大概有十億女人,他雖然不能和她們挨個兒上床,但是他有這個野心。” 祖父這個人……不,祖父這個生物,他注意半精靈很久了啊,他絕不會容忍菲莉雅和別人相親的吧?他一定會要求我攪黃菲莉雅的好事啊,我怎麼能答應啊! 趕緊跑。 他策馬跑了一小會兒,就瞧見了小巷里掛著“英雄酒館”的招牌,心花怒放地想,可以了,找到了!忠誠、正直、可靠的精靈顧問,來輔佐我吧,讓我們實現夢想走向輝煌吧。 然後他栓了馬,推開玻璃門走進酒館,發現里頭的裝潢酷似家鄉,頭頂是鮮艷的壁畫和明亮的琉璃吊燈,四壁的木質裝潢返璞歸真,令人心曠神怡。吧台後面立著一個大木桶,上面紋著漆黑鮮艷的“HB皇家啤酒”商標。 英雄酒館,竟然是一家經典的巴法里亞啤酒館。腓特烈頓時振奮鼓舞,豪情壯闊地把錢放在吧台上︰“來一杯HB皇家啤酒。” 長雀斑的可愛女侍應生歡快答應一聲,跳過來給他斟滿一杯雪沫迷人的啤酒,一邊收錢一邊殷勤介紹︰“皇都唯一能喝到巴法里亞啤酒的地方,就是這里啦!歡迎品嘗哦。” 腓特烈想起故鄉啤酒的醇厚口感,口水都淌下來了。忽然旁邊有個金發披肩的漂亮旅客湊過來,拿迷人的藍眼楮打量腓特烈,嗓音低沉地對腓特烈說︰“朋友,我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啊,我不打算喝第二杯……”腓特烈搓著冰涼的杯子說。這個金發男子臉型標致,又鎮定從容,令人一見傾心,甚至會愛屋及烏地喜歡他的胡茬,仿佛帥哥的胡茬都滄桑性感。 所以腓特烈雖然提防著他,卻回答得非常客氣。 “沒關系,既然我請客了,這一杯啤酒就當做無傷大雅的賭注,來玩個小游戲好了。”強勢的金發男子拿出三張撲克,K,J,。他一邊專注地將K的邊角稍稍折斷,留下印痕,亮給腓特烈看清楚,然後隨口叫女僕︰“麗莎,給這位高貴的武士再倒一杯酒,算我的。” “怎麼樣?三張牌,K,J,。我會快速調換它們,三秒後,您能猜出K是哪一張,您以後的啤酒全部免單。如果您猜錯了,我就不客氣地把您的啤酒喝掉了——您無論如何都沒有損失。”金發男子飛快地說著,專注地將三張牌擺在桌上,他的目光一直粘在撲克上,只說話時才瞟腓特烈一眼。 腓特烈已經記住了K的位置了,無論如何都會贏,根本令人難以拒絕。 名叫麗莎的女僕笑盈盈上來添了一杯啤酒。腓特烈看見麗莎似乎默認了“免單”的賭注,于是相信了金發男子的財力。他點了點頭,抬下巴說︰“您開始吧。” 金發男子舔了下手指,然後飛快地把三張牌換來換去,手速高得嘆為觀止,令人眼花繚亂。腓特烈盯著看了三秒,眼珠險些飛出眶外。 “選吧。”三秒之後,金發男子停止換牌,習慣地舔了下拇指,轉身朝著吧台喝啤酒,把猶豫抉擇的腓特烈晾在一邊,分秒必爭地和麗莎聊天︰“這個周末休假嗎?我帶你去美景宮散散步。” “我是不會跟你開房的,丹尼。”麗莎微笑時,抱歉地眯眼聳肩,雀斑活潑地擠在一起,陽光可愛。 名叫丹尼的金發男子呆了一秒,脫口問︰“永不?” “我可不傻,丹尼。”麗莎笑盈盈地走了。 “我選這個。”腓特烈指著角落有折痕的紙牌說。 丹尼熱情地嘟囔︰“終于抉擇了嗎?總會選對吧,就算瞎猜都有30%的命中率不是嗎……讓我們看看……”他閃電似的揭開那張牌,是J。 “你一定是眼花了,K在旁邊。”丹尼豪放地喝干一杯啤酒,豎起食指笑道︰“這樣吧,我把K丟掉,我們再玩一次。怎麼樣?那樣就只剩兩張牌了,于是你的贏面保守估計上升了20%,但是我的動作會更快。”他語速極快,口齒流利,說話時已經將J和兩張牌亮給腓特烈看,微微挑釁地盯著腓特烈的眼楮,肆無忌憚地微笑時,連聲音都充滿了挑戰的火藥味︰“怎麼樣?現在退縮還來得及。” “你開始吧。”腓特烈不信邪。說到底,只是兩張牌翻來翻去,只要記住移動次數就可以了,勝算大增。 “挑出J,你就贏了。”丹尼專注地玩弄撲克,湛藍的眸子忽然在腓特烈臉上掃了一下,邪魅笑道︰“可是從沒有人挑對過。” 腓特烈還沒反應過來,丹尼就開始專注地換牌。J和的位置不斷交換,腓特烈蹙眉緊盯,三秒之後,他幾乎確鑿無疑地伸手按住左邊那張撲克,鎮定地說︰“這是J。” 丹尼意味深長地瞧著腓特烈的眼楮,狐疑地笑道︰“你確定?” “我確定。”腓特烈說。兩個人的手都按在那張牌上。 “相信我,無論你挑哪張,都會後悔莫及。”麗莎若無其事地擦杯子,聳肩說︰“我已經被他騙走一個禮拜工資了。” “願賭服輸,寶貝兒,打賭可不是請客吃飯。”丹尼笑道。然後掀開牌,果然是,腓特烈又選錯了。 “另一張也是?!”腓特烈不服氣,又去掀開另一張。丹尼由他去,早就把腓特烈面前那杯啤酒移過來,仰頭喝了個痛快,涼爽得透徹心脾,滿足地打嗝嘆道︰“醇厚的麥芽甜味,冰涼粘稠的口感,加上一點恰到好處的迷離,真是太棒了。只有它能對抗維納的炎夏啊,沒有巴法里亞啤酒,我不知道怎麼活到明天。”說著往外走,笑聲飄回來︰“那麼下午見了,寶貝兒。” “喜歡喝酒,喜歡玩牌,還老是調戲人類女孩子,這種墮落的精靈可真是罕見。”麗莎一臉無奈地向腓特烈攤開手,叉著腰憐憫地說︰“下次可不要上當啦,年輕人。4枚銀幣噢,第二杯半價。” 腓特烈听見“精靈”二字,頓時拋了手里那張“J”,扭頭一看,只見丹尼的披肩金發旁邊,若隱若現地突出兩點尖銳的耳廓,果真是精靈的長耳朵。 “丹尼!”腓特烈喊一聲,跑過去追他。 “喂喂!”麗莎連忙追出櫃台來,“要打出去打,不要砸壞裝飾啊!” 丹尼渾然不懼,洋洋自得地搖手︰“別生氣啊年輕人,兩杯啤酒而已嘛!人類總是因為得寸進尺而吃虧,認真反省才對吧,不要固執地歸咎于他人啊。” “丹尼。”腓特烈伸手去攥丹尼肩膀,精靈回眸一瞥,毫不猶豫地抬手攥他手腕。兩只手電光火石間打起來,你捏我擋,“  啪啪”打了四下,兩人一觸即分,各自拔劍對峙,虎視眈眈劍拔弩張。 精靈左手反握著左腰上的無名刀柄,金眉毛立起來,像劍似的飛到鬢上,雙眼眯起,微怒警告︰“別跟我動刀子,你的損失可能會從兩杯啤酒變成兩截斷劍。” 腓特烈沒想到精靈戒備心這麼強,一言不合就拿關節技來捏他手腕。他不肯受制于人,所以理所應當地反擊,隨著本能打完,就已經劍拔弩張地對峙起來,背上的劍都拔出一尺了。 “我不在乎損失,但是對斷劍心存疑竇。這把劍橫行江南,卷刃都沒有,更沒斷過。”腓特烈反唇相譏。 精靈目光一飄,瞟了眼腓特烈背上的劍,蹙眉說︰“半米劍柄。理想使者?你是威廉家族的新家主?” “腓特烈•海因里希•馮•威廉。”腓特烈說︰“你應該在等我。” “……”精靈呆了一下,忽然重重嘆了口氣,手從刀柄上移開,搖頭說︰“竟然是個小孩子。唉……這都是天罰啊,居然要輔佐一個小孩子。”垂頭喪氣地在窗邊桌旁坐下,抬頭看著腓特烈說︰“先講好,那兩杯啤酒錢,我是不會歸還的。” “據說你對家父立下了誓言,”腓特烈擺手示意麗莎可以走了,將一尺長劍送回鞘里,在精靈面前坐下,“將輔佐我直到……能把腳放下去嗎?” 腓特烈盯著桌子上的草綠色靴子問。 “啊?”精靈因為沮喪,所以把腳擱桌子上,身子仰在椅子里,兩條椅子腿翹在空中搖搖晃晃,精靈像躺椅里的地主一樣,很愜意地抄著手,一時不願意改變這舒服到極點的姿勢,所以訕笑著打量腓特烈︰“我的下肢靜脈有血栓,所以需要把雙足抬到心髒的高度,來保持血液流通。請繼續說,” 精靈振振有詞地說著瞎話,腓特烈居然完全無法反駁,因為隱約真是那麼回事的樣子。他忍耐了一下,繼續認真地說︰“听說你對家父立下誓言,將輔佐我直到理想達成為止。是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7 精靈到底有多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丹尼愜意地躺在椅子和桌子中間,瞧著天花板,陷入了傷感的沉思︰“所以說就不該看大祭司的果體啊……我是怎麼淪落到今天這地步的呢?” “淪落?”腓特烈腓特烈狐疑地問︰“果體?你還偷看老爺爺那種皺巴巴的身體嗎?愛好挺獨特呢。” 精靈像是回過神來,嚴肅地看著腓特烈︰“哦,對,誓言,輔佐你直到理想達成為止的誓言。那麼說吧,少年,說出你的夢想!你是要富可敵國呢?還是要權傾朝野?” “我想幫助艾蓮娜擦掉國境線。”腓特烈安靜地說,“一次性打完,子孫就無仗可打。” “你還真是個小惡魔呢……”精靈欣慰地點頭,仿佛早有預料︰“你的理想符合我的訴求,我同意交易。但是你知道,世界上沒有白來的效忠,所以你必須向我宣誓。” “內容是?” “永遠支持丹尼?疾風的神跡發掘工作,並且協助他抵擋來自教廷和精靈國以及俗世國度的一切民事攻擊和軍事干預。”精靈低頭咳嗽,小聲說。 腓特烈眼楮瞪大了。爺爺可沒跟他提過這一茬。 神跡發掘工作?!臥槽,听上去好多油水啊!! 可是威脅也太多了吧?句子長得塞不進一個逗號啊,什麼叫“抵擋來自教廷和精靈國以及俗世國度的一切民事攻擊和軍事干預”啊?!這位叫丹尼的小伙子,你的神跡發掘工作到底有多不受待見啊?哦不,這已經上升到了人神共憤、天下共誅的境界了啊! 精靈瞧見腓特烈表情非常不淡定,于是識趣地放下腳來,端正坐好,訕笑補充道︰“雖然書面上看起來可怕,但是實際情況還是很輕松的,你只需要抵擋來自教廷和精靈國的外交壓力就行了,畢竟我是永恆博物館館長的兒子,精靈國目前只是努力逮捕我,暫時沒有出動驃騎兵的意思。” “逮捕?!”腓特烈失聲嚷出一個字,東張西望地壓下聲音,湊過去惡狠狠地重復︰“逮捕?!” “但是你的騎士團會保護我,對嗎?像你爺爺庇護我一樣,”精靈急促地說,臉紅耳赤︰“你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軍師被揮舞釘錘的教士捆走的吧?” “釘錘!”腓特烈小聲喊。裝備鐵鏈和釘錘的戒條教士是教廷私兵,從虔心徒中選拔組成,通常只用來處理秘密沖突。 “你們可是仗劍天涯的騎士啊,絕不會害怕釘錘吧!往他們的禿瓢腦袋上狠狠砍下去就是了!”精靈也急了,兩個人臉貼臉地小聲咆哮,像蛇在  叫︰“其他世俗國家絕對會出動兵力來搶奪發掘中的神跡啊,你們一定會奮起抵抗吧?和這比起來,那些捧著釘錘的光頭只是開胃菜而已吧!” “奮起抵抗!”腓特烈咬牙切齒地罵他︰“你這個劣跡斑斑的家伙,身上到底有多少包袱啊?都給我抖出來啊,你簡直是移動的嘲諷石像啊,仿佛全世界都會不約而同地攻擊你啊……不對,教廷,精靈,世俗國度,他們三個加起來,壓根就等于全世界啊!你本來就是世界公敵啊混蛋!” 精靈突然嚴肅了,他嚴厲地輕輕敲桌面,板著臉提醒腓特烈︰“嘿,對你的軍師客氣點,你這種態度不利于我們長期相處。” “我還沒答應,你就擅自做決定了啊!你是多需要軍事庇護啊?根本就在心急火燎地等著投入我的麾下吧?”腓特烈茅塞頓開地激烈喊道。 精靈微微偏過頭,臉頰泛起紅暈,對著拳頭咳嗽著說︰“也不是心急火燎啦……最近教廷喧囂塵上,我也很需要一個強壯的臂膀……” “你臉紅個毛線啊!”腓特烈瞠目結舌,在心里罵。 “……來償還我欠下的房錢酒錢和賭債……”精靈羞澀地繼續說完。 腓特烈心亂如麻,有種轉身就走的沖動,仿佛認識了美麗女友以後發現“這貨有戀父情結揮霍無度酗酒上癮而且深愛著前夫”——麻煩多得鋪天蓋地啊,確定不要知難而退嗎? 可是這個精靈雖然一屁股債務,卻是祖父鄭重推薦的人啊,自己可是糊了菲莉雅一臉才半認真半作弊地完成試煉,贏得獎賞的啊!千辛萬苦才找到了這個精靈,他一定有過人之處吧? “退一萬步說,”腓特烈狐疑地望丹尼,“你會的新知識一定能令我們這些凡人嘆為觀止吧?” “那是當然!”精靈歡喜了,殷勤介紹︰“任何紙牌騙術我都能迅速上手,決斗必勝,而且能用漏斗喝啤酒——我還能連續十次擲出兩個六。”他掏出骰子一丟,果然是兩個六。 腓特烈疲憊地捂住眼楮。媽的智障。 “怎麼樣?”精靈躍躍欲試,“人類那些五花八門的挑戰,對我來說完全不是問題。烈酒,紙牌,泡妞,我都學會了。不信你出題。” 腓特烈絕望了。他閉著眼楮出題︰“給你出個最基本的面試題目吧——軍隊在外作戰,軍營存有干糧,並且輜重隊每天以恆定速度補充軍糧。于是10個騎士消耗軍糧,22天糧盡。如果16個騎士消耗軍糧,10天糧盡。如果增兵到25名騎士,我們的糧草能支撐多少天?” 精靈頹然喪氣地抱怨︰“這可不是什麼新知識——5天半。” 腓特烈一頭撲在桌上。這題目是他的期末考試題,他折騰了半個小時,險些不及格。他難以置信地問︰“你不是第一次遇到這題目了吧?” “你應該去永恆之塔里看看。”丹尼百無聊賴地丟骰子,次次都是兩個六︰“里面全都是發奮苦讀的精靈。《梵典》的三冊正典,十冊旁典,三十六冊次典,九十九冊偽典,他們全都要默背下來。你出的題目是幼兒園的等級,只需要最多四行公式就能求出解來。你知道《梵典》里的‘天使點兵’難題有多復雜嗎?要用19種標點符號,羅列兩頁紙的公式,才能求解。” 丹尼輕蔑地瞥著腓特烈,搖頭說︰“人類文明的精華,都在啤酒和紙牌里了。其他的都沒意思,不值一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8 狂野猜想和神跡發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驚呆半晌,突然心花怒放,意識到撿到寶了,頓時對精靈肅然起敬︰“你的意思是,你也能默背148冊梵典了?你的神學造詣足夠在維納神學院當個副院長了!” “你知道是什麼束縛了精靈嗎?就是神學。”丹尼豎起食指,鄭重看著腓特烈︰“人類在做愛時迸發的剎那靈感,都比精靈背誦的148冊神典更有價值。固步自封的世界缺少發現,缺少提問,朋友。既然學會了算法,為什麼要背誦題目呢?所以神典看一遍就夠了,永恆之塔那種死氣沉沉的地方,我再也不想回去。我要把先知的神跡都挖開,去探索新的秘密;如果能讓大先知甦醒,我甚至願意大逆不道地把先知聖骸刨出來,懇求他教我新的知識。” 腓特烈目瞪口呆。 “你說的神跡是?”他的心劇烈狂跳起來,連等待精靈啟唇的時間都激動得惴惴不安。 “給你掃盲吧。大先知的尸骸封存在水晶棺里,供奉在聖斯蒂芬大教堂中,稱為聖骸。”精靈馬上拿手指蘸水作畫︰“我在永恆之塔里研讀神典時,發現聖骸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聖斯蒂芬大教堂位于神羅帝國中心,恰如五芒魔法陣的核心點。以聖骸位置輻射開去,有五處古戰場。” “往北,普如沙和西里西亞血戰不斷,前者絕對要吞並後者,後者卻在西里沙的工業資助下僵持不下。往東,是奧斯曼帝國征討下的沙漠血海,曾經兩度攻到維納城下,卻被反復擊退,領土爭奪中流血無數。西邊是弗蘭帝國無限侵略的擴張戰場。往西南,是威廉家族鎮守的萊恩前線,抵抗弗蘭帝國的擴張,堅持著永無盡頭防御戰。往東南,是精靈控制的教皇國在常年鎮壓異教徒,叛亂簡直是當地人的驕傲傳統,他們一言不合就會把自己武裝起來試圖掀翻教皇,獨立戰爭從沒停過。”精靈飛快地畫出水痕地理圖,五大古戰場隱約呼應,形成五芒星的尖峰。 腓特烈蹙眉說︰“很漂亮。你要表達什麼?” “不知道你是否環游世界過。我流浪了很遠,涉獵頗多,心得只有一個。”精靈嚴肅地敲著五芒星的中間︰“全世界只有維納和巴法里亞地區酷熱難當,光照充足。其他地方,昏暗多霧,光照稀缺,晚上的天空朦朦朧朧,甚至看不見幾顆星星,和維納的星空相比差遠了。這會嚴重影響神恩的功率。” “巴法里亞和維納的騎士眾多,是因為光照充足的原因嗎?”腓特烈若有所思,“難怪叫做神恩。” “這是一方面,我說的是另一種神恩。大先知可以沐浴天堂的恩澤,從輝煌的聖光里汲取能量的。聖斯蒂芬大教堂的地基深不可測,被教廷徹底封鎖,是因為教堂也是神跡之一,它能夠從烈日中汲取能量,來供應某些人。”精靈直截了當地說︰“我懷疑聖骸還活著。聖斯蒂芬大教堂設計得恢宏雄奇,無數塔樓高聳矗立,就是為了汲取烈日能量,讓聖骸在水晶棺里千年不腐,存活到今天。” 腓特烈在喝茶,忽然失手打翻了茶杯,稀里嘩啦淌了一桌。但是他飛快地拿手帕收拾,努力鎮定地強撐面子︰“你說,不要介意。你繼續說。” “但是,其他地區光照晦暗,根本不能像聖斯蒂芬大教堂一樣,全憑烈日能量維持。這賦予了古戰場全新的含義︰物質不會白白流失,戰士血液會令當地土壤富含火元素,被雨水沖刷進土壤深層,由神跡的附屬建築富集起來、轉化做功,來支持神跡運轉,借此補充光照不足的能源缺口。”精靈像個得了病的陰謀論演說家,口若懸河地說著聳人听聞的話︰“想想吧!大先知留下的浩瀚神典,不僅記載了深奧智慧,還指導著元老議會的執政宗旨。為什麼精靈國對硝煙四起的大陸袖手旁觀,卻和哈布斯堡皇朝結盟了好幾個世紀?是因為精靈愛好和平嗎?那教皇國為什麼成天鎮壓異教徒?不,不,我認為大先知是個對戰爭規律了如指掌的家伙,他熟練地鋪設地緣戰爭的導火索,就像放置多米諾骨牌一樣輕車熟路!” 精靈的疑問鋪天蓋地的井噴出來,指點山河,激昂慷慨︰“為什麼維納號稱不落堅城?難道不是因為驃騎兵兩次突襲了奧斯曼大帝的近衛軍嗎?聖骸會不會還活著?想想看!當人類停止血流成河的戰爭時,文明也差不多進步到能夠復甦聖骸的地步了!” 丹尼的語速一如既往地快如倒豆,強勢自信,令人潛移默化地接受他的觀點。盡管他說的都是狂野臆測的猜想,腓特烈依舊仔細思索一陣,覺得他講得有一定道理︰ 神跡值得一挖啊。 肯定有很多錢。 還有厲害的兵器? 會不會有上帝武裝? 精靈在說什麼?聖骸還活著? 那些哲學的事情,就讓神學家關心去吧……我只在乎神跡里有什麼寶貝…… 沒有財寶和武裝的話,有什麼資格叫神跡啊?對吧?對吧! 腓特烈一邊想入非非,一邊嚴肅地支著下巴,凝望精靈,每次精靈說到關鍵處,腓特烈還會假裝在听,嚴肅地用“嗯,對,絕對是的”來敷衍他。 “所以您就是因為這些危險的思想,才被精靈國追捕的嗎?”腓特烈突發奇想地問。 精靈口若懸河的闡述被打斷,怔一下才熟練地蘸水畫地圖,幾筆就勾勒出了維納附近的山水地勢︰“不不,他們是因為這個才追捕我,因為放任我在大陸上溜達太令人不安了——你看,我知道大陸上十處神跡的大致地點。我花了一個禮拜熟悉了維納的地形,確定了最近的神跡就在三十里外。”他畫出地形圖給腓特烈看一眼,立馬機警地擦掉,盯著他的眼楮說︰“你保護我發掘神跡,考察大先知的秘密,我就向你效忠,輔佐你直到登基稱帝為止。怎麼樣?我們的訴求是相輔相成的。因為你是威廉家族,所以我也能將就,雖然你年紀還趕不上我的一半。” 看上去只有20歲的精靈說著老氣橫秋的話。 而且“登基稱帝”在他嘴里比“擲出兩個六”還輕松。 “精靈國知道你記住了這些坐標嗎?”腓特烈感覺問題嚴重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9 毫無防備的精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只是瞟了一眼地圖,大概兩秒鐘?他們也不能確定我百分之百記住了,只是出于不安,才想把我抓回永恆之塔里當個書呆子罷了。”精靈雞賊地湊過來附耳說︰“可是誰料到我能記住呢?我的眼楮過目不忘,我跟你講。就像會截圖一樣。” “你是從哪里看到這個地圖的?”腓特烈覺得這種重要地圖的保存方式肯定不一般。 “听著小伙子,我提倡提問題,但是不提倡你向我提問題,因為我也不會回答你,”精靈油滑地倚在椅背上,他知道談判已經接近成功了︰“隱私,懂嗎?請尊重我的權利。” 腓特烈完全想不通“在哪里看到這個地圖的”跟隱私權有個屁關系。但是他確定精靈國還不知道丹尼能一目十行地瞬間記住地圖,所以放松了些,點頭說︰“好的,我會庇護你的發掘和研究工作,以後我也會認真參考你提出的戰略建議。”他覺得這個精靈的本事還挺大,功能繁多,雖然有點嗜酒好賭,但是日常理政的話,應該……沒有問題吧? “有工資嗎?”精靈認真問。 “一周三金。” “4金。” “我的財政總管一周才只領三金。” “好吧……但是我要免費食宿。” “我還想要回我那兩杯啤酒呢。” “……”精靈覺得有點棘手,“有年終獎和周末休假嗎?” “哦,有的有的,”腓特烈寬厚地笑著,“周末絕對會讓你休息的,我的朋友。” 天真的精靈只見識過酒鬼的粗暴、賭徒的瘋狂,還沒接觸過老板的無恥,所以他毫無警惕地同意了︰“為了換取軍事庇護和發掘古跡、研究古跡的自由,我向您宣誓效忠,尊貴的腓特烈殿下。我將不遺余力地貢獻我的智慧,輔佐您直到君臨天下的一天。” “我將為你抵御來自教廷、精靈國和世俗國度的一切民事攻擊和軍事干預,讓你享有發掘神跡、研究歷史的自由。”腓特烈宣誓,和精靈握手。 “于是您有什麼要吩咐的嗎?”精靈微笑著說。 腓特烈布置工作時像冬天一樣冷酷無情︰ “一天之內,給我拿出精簡的《成立財政局規劃案》,並且附上重商主義稅收修正案,令威廉堡干預經濟市場,保持高出口率,壓低進口率,積累金銀充當原始資本。然後用國家力量支持商業發展,保持民心所向,並且及早完成對外貿易壟斷。最後恰當提高關稅來保護國內市場。此外在間諜堡下設立治安司,來穩定環境,同時兼顧參軍動員,節省征兵的時間和經濟成本。而一切的前提是,成立這兩個部門的預算不能超過200金,貴在高效精簡,不能有冗余閑職。”腓特烈笑眯眯地說了整整一分鐘,把中心思想都交代完了,“我稍後會命人將我的半成品和參考資料給你送來,今晚完成,明天郵回巴法里亞,沒問題吧。” 精靈張大嘴巴,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會被當做苦力使用啊,錯覺吧,這是錯覺吧,腓特烈殿下不是那種壓榨剩余價值的人吧? 然後腓特烈繼續掰手指︰“接下來禮拜四,你要完善市民福利案,把農民的返耕補貼和工人的加班津貼都詳細枚舉,賞金掰得越細越好,能誘使他們興高采烈地去達到領賞條件;門檻設立的越簡單越好,這樣他們能享受到輕易領取賞金的幸福感。禮拜五,起草糧食分配法令的細則,消滅饑餓現象。然後放假兩天。” 精靈張口結舌,心里萬馬奔騰的想︰“苦力啊!就是被當成苦力在使用吧!!作為一個勤政領主的繁冗工作全落到我的頭上了啊!” 然後腓特烈伸了一個懶腰,和藹地拍了拍精靈的肩︰“于是到了周末你就休息吧,我會來陪你聊天的。” “他把不緊要的咨詢欄目都留到周末了啊!!簡直是個黑心資本家啊這個領主!白手起家的人都這樣摳門嗎,作為老板簡直敲骨吸髓啊腓特烈!太險惡了啊!剛剛海誓山盟,轉頭就露出了資本家的嘴臉啊!”丹尼驚呆了,盯著笑容燦爛的腓特烈,在心里罵他千百回。 狡猾的精靈第一次嘗到了掉進陷阱的滋味,搖搖晃晃地跌坐在椅子里,目無神采地說︰“人類太可怕了。” 麗莎遠遠地站在櫃台里擦杯子,忍俊不禁地吃吃笑︰“丹尼也有被坑的時候。” “殿下,可以人道一點嗎?您至少要保證我吃喝嫖賭的權利吧,這可是基本人權啊。”丹尼痛苦地捂住腦袋。 腓特烈同情地撫摸精靈的長發,憐憫地說︰“連我都沒工夫吃喝嫖賭,你覺得你還有機會?太天真了,我的朋友,一起來建設巴法里亞吧。” 丹尼沮喪地哭了。 “對了,如果你幫我解決一個問題,我就把交稿時限推遲一天。”腓特烈說得丹尼精神一振。 “您說。” “國王勒令我去教堂懺悔自己的罪行——老實說,我覺得懺悔道歉都很簡單,說謊就可以了。令人痛苦的是,我覺得我根本沒什麼罪行,我對我自己太滿意了,簡直完美,所以杜撰懺悔詞都很費勁。你有辦法讓我糊弄神甫嗎?有沒有辦法讓他誤認為我誠心實意地懺悔了?”腓特烈恬不知恥地說。 精靈張著嘴巴看了腓特烈一秒,發現他是真的厚顏無恥,並不是在說笑,所以精靈嘆為觀止,呆了一下才說︰“您根本不用糊弄神甫,嚇死他就行了。我教給你一句咒語,在懺悔的時候挨著神甫,悄悄說出來,神甫會跪在你面前懺悔,懇求你的寬恕。” “臥槽?!”腓特烈欣喜若狂。現在神權比君權還膨脹,能搞定神甫的話,簡直前路寬廣啊。他趕緊把耳朵湊過去,激動地說︰“快,快悄悄的告訴我。” 丹尼的薄唇湊過來,在他耳邊念了一句話。 腓特烈蹙眉想了下,歪頭想問什麼,卻欲說還休地打住,搖頭晃腦地蹙眉思索,一臉狐疑地走了。 麗莎擦著杯子問精靈︰“什麼咒語?真的那麼厲害嗎?連神甫都買賬?” “因為人類的脆弱之處就是他們的強大之處啊。”丹尼得意地瞥她︰“所以我的咒語對那種人類來說,基本上無往不利。”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0 你們居然選教堂來約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站在漆黑的鐵荊棘圍牆外面,眺望聖斯蒂芬大教堂。在人流熙攘的皇城中心,在寸土寸金的繁華地段,鐵荊棘欄桿居然圍出了一片無用的草地,來拱衛教堂宏偉的正門。 教堂的布局沿襲著極端規整的神殿風格,在無數次修繕里吸取了歷代皇帝審美︰于是狂野的尖頂塔樓營造出森嚴的教廷氛圍,令人顫栗膜拜,喪失抬頭的勇氣——可能因為瞻仰尖頂會仰得脖子痛,還會被陽光辣到眼楮,信徒都是低頭出入。而教堂大門演繹著巴洛克式的極端奢侈主義,放棄了對稱的裝潢,變成一尊肌肉逼真的聖徒石像嵌在門上,食指憐憫地點在半空,似要拯救受苦的信徒。進出的虔心徒都在石像的右臂下穿行, 教堂外的大路上還散落著殘留的花瓣。當初歡迎大祭司的信徒太過熱情,掃不完的花瓣在車輪下碾落成泥,飄散余香。 腓特烈走進教堂院落里去,立馬有個掛著繁縟黑袍的年輕教士摟著《梵典》走上來,禮貌地板著臉︰“您有預約嗎?” “有的。我要見弗蘭克神甫。您報上腓特烈這個名字,他就知道了。”腓特烈自報家門。 “預約了什麼事務?神甫很忙。”教士炫耀地瞥了一眼穿梭不止的虔心徒。幾乎半個城市都變成教廷的忠實擁簇了。 “我希望向神父懺悔,我曾經無禮地拒絕了他的好意,希望他和梵神原諒我的冒失。”腓特烈一板一眼地背誦。 教士很滿意,鞠躬說︰“容我通報。”然後就進去了。 腓特烈負手站在石板路邊上等了會兒,感慨教廷的繁榮時,突然身後一聲驚訝的輕呼︰“腓特烈?你,你怎麼也,”似乎在想合適的措辭,支吾沒說完。 腓特烈耳朵一豎,回頭一瞧,看見一身素雅常服的菲莉雅驚訝站在門口,半驚愕半尷尬地打量自己。 一米外,一個正義凜然的年輕貴族緊跟著菲莉雅,他鬢角整齊得像裁過,濃眉端正,唇下留的一枚胡須打理得非常漂亮,既在年輕人里顯得成熟大氣,又在高官里顯得年輕有為。他距離菲莉雅半米站住,顯得比常人親密,卻不敢挽菲莉雅的手。 菲莉雅換掉瀟灑的甲冑禮裙,反而令腓特烈的心髒猛撞了一下肋骨。因為她將紅發辮挽成文靜的發髻,用深藍發帶扎了個蝴蝶結,端莊垂在後面,頓時溫柔清新。她認真沐浴折騰了一陣,卻只換了一件男式貴族白襯衫,領口的藍蝴蝶結躺在鼓脹的胸脯上,這清純的著裝和火辣曲線還在沖擊著人的視覺,目光移下去,就看見藍緞帶光滑地裹著細腰,連著藍色豎條紋長裙,于是線條收束成蠻腰一握,然後沿著翹美的臀線,放大成豎裙輪廓,身材美不勝收。因為曲線漂亮,就算穿一身清純的素雅顏色,依舊縴美得令人迷醉;她還披著一件描金紅斗篷,繡了法里納的家徽,不僅令色調一亮,還謙虛地保持了大家閨秀的低調,與腓特烈慣穿的藍披風相得益彰。 因為是正式相親,所以腓特烈知道菲莉雅用心打扮過,可是現在一看,她既沒選奪人眼球的禮服和顏色,也只擦了難以覺察的淺淺淡妝。但是乍一看去,依舊明眸濃艷,單純認真,像個惹人艷羨的花瓶,天生麗質和脫俗美貌引來虔心徒頻頻回頭,留戀這俗世紅塵的美麗。 腓特烈一回頭,兩人大眼瞪小眼,菲莉雅才喃喃著說完下半句︰“你怎麼也……來……教堂見面啊?” 听見“見面”二字,菲莉雅身旁的貴族挺起胸膛,驕傲無比。 “哦,不是見面。我可不會挑教堂來約會哈哈哈……”腓特烈這才知道菲莉雅誤會了,連忙澄清︰“請不要介意,你們開心就好。” 菲莉雅連忙介紹︰“腓特烈,這是克萊門森的嫡長子,維克斯,維納國防軍騎兵中尉,兼任外交次長,是下任外交部長的有力競爭者。” 維克斯對這則介紹十分滿意。他端莊地向腓特烈微微低頭,表示致禮。 “維克斯,這是龍騎兵的忠實盟友,擊退了天使之瞳的強大武士,皇帝陛下的忠實心腹,勇敢的救駕軍,帝兵持有者,屠龍騎士,西境領主,巴法里亞伯爵腓特烈殿下。”菲莉雅一個不落地羅列腓特烈的功績,如數家珍,听得維克斯臉色變黃,唇角抽搐了一下。 “沒想到會在教堂看見你……我以為你會出現在特權餐廳之類的地方。”腓特烈看見維克斯似有不快,趕緊轉移話題。 菲莉雅天真地抱怨︰“我也不知道啊……第一次見面居然在教堂,真是銷魂啊,市中心真的很熱。可是沒辦法啊,維克斯對教廷特有好感,我就隨便他了。” 維克斯禮貌地反駁︰“如果我們終將在教堂結合,我也希望能在教堂開始。” 菲莉雅尷尬地訕笑,難堪地甜美著︰“好吧好吧,憲法授予你信仰的自由。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維克斯習慣了別人的遷就,反而覺得最後一句刺耳,總覺得三個人站在一起,自己反而是顯得生疏的那個。他克制地微笑著,站得靠近菲莉雅一些,伸手挽住她的臂彎,歪頭問腓特烈︰“那麼您呢?來找神甫懺悔嗎?” “我……”腓特烈不想承認,他根本沒信仰,他心里裝滿了愛情和金幣,已經騰不出地方給上帝了。 “哈?腓特烈,你有什麼輾轉反側見不得人的小秘密呀?快告訴我,我來拯救迷途的小羊羔。”菲莉雅捧唇笑歪了,手從維克斯臂彎里滑出去,再沒給他。 維克斯恨不得她能多瞧自己兩眼,甚至羨慕腓特烈能被菲莉雅取笑。他為搏眼球,嚴肅地對腓特烈說︰“世人皆有罪惡,天主不嫌棄罪人污穢,您更應該勤加懺悔,讓神甫釋放您被拷問的靈魂。” 腓特烈咬牙切齒地想︰“你才有被拷問的靈魂啊,你讓神甫去釋放你吧,老子活的坦然自在,根本就不想懺悔啊,混蛋!” “事實上,”腓特烈看著維克斯說,“神甫的心理健康遇到了一點小障礙,梵神表示無能為力,所以弗蘭克神甫邀請我來教堂,希望能夠聊聊他的童年陰影和戀母情節——你知道的,特定病人就是需要聊天來開導。” 維克斯的臉變成了豬肝色。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1 除魔儀式是完全免費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低頭笑得不敢吱聲,忍了會兒才悄悄扯腓特烈的袖子,俏臉憋紅地嘀咕︰“你別逗他啦,他真的是信徒啊。” “好吧,”腓特烈看著維克斯糾正︰“您就當我是來懺悔的好了。” 維克斯的臉變黑了,像豬肝炒過了火候。 然後教士匆匆走出來,當著菲莉雅和維克斯,傲然向腓特烈宣布︰“神甫沒有時間,卻決定抽空接受您的懺悔和禱告……” 維克斯的眼神一亮,剛準備“哈哈”大笑,腓特烈已經嚴厲打斷了教士的話,認真訓斥道︰“沒大沒小!沒有我們的捐款,教堂怎麼維持啊,所以放尊敬點啊,花錢的都是上帝,而你只是上帝的僕人啊。看來你的苦修還不夠啊,給我回戒條室去,減了肥再來接待信徒。” 教士被搶白得目瞪口呆,有種祖宗被孫子揍了的驚愕。 腓特烈扭頭看著菲莉雅,嘆氣解釋︰“神甫年紀大了,放松了對教士的調教,紀律抓不嚴了,唉!你看他那肚皮,我打賭他偷喝過1噸啤酒了。一點都不克制,怎麼服務上帝啊。” 教士怒極,張口要喊出什麼來,卻被腓特烈扭頭罵得一哆嗦︰“還在這里杵著干嘛!挺胸啊,收腹啊,提臀啊!你看這些虔誠的信徒,全都餓得身材苗條啊,你一個教士挺著個懷孕的肚子戳在這里丟人現眼,怎麼作人表率啊?怎麼勸導信徒向往天堂啊?” 腓特烈一邊罵一邊拿報紙抽教士的胸腹︰“挺胸!提臀!肚子吸回去!對,就這樣,立正,向後轉!給我回去反省啊,貪污吃喝也稍微收斂點啊,教士都胖成你這樣,信徒只顧著羨慕教堂了,誰還向往天堂啊!”一腳把慌張的教士送回教堂里去,又呸了一聲︰“要是天堂知道捐款箱里的錢被僕人貪污了,上帝的心都碎了啊!稍微考慮下上帝的心情啊,混蛋!” 教士被罵的不敢托大,扭頭卻氣瘋了,狂奔進教堂里去,恨不得叫人出來淨化腓特烈。 腓特烈滿意地看見,維克斯氣紫的臉龐有所康復。外交次長的臉上正縈繞著半信半疑的躊躇,似乎真的以為腓特烈是個在教廷里舉足輕重的大佬。 菲莉雅則笑得淚花灑出來,悄悄抹著眼角,拿食指戳得他一搖︰“腓特烈,你可真是神秘莫測啊,居然敢把教士當家奴來操練——你可別裝模作樣啊,欺負教廷的貴族並不是沒有,今天他們的墳頭草都一尺高啦,我還年年祭奠吶。” 腓特烈打腫臉充胖子,雲淡風輕地笑笑,輕蔑地瞥菲莉雅︰“少女,你太年輕啦。我經常管教這些教士的,神甫一個人節制不了他們,年紀大了,瞎。” 菲莉雅和艾蓮娜有個共同點,不管信不信教,反正不信教廷。因為教廷的貪污問題已經影響國庫,開始傾軋軍餉的預算。所以菲莉雅對梵天教士的認識停留在很粗淺的水平︰“一群提倡清貧卻富得流油的人。” 菲莉雅捶腓特烈一下“就你不瞎。”這小動作看得維克斯兩眼噴火,拿出十字軍東征的憤怒說︰“我很好奇,殿下究竟在教廷有多高地位,居然能夠叱責黑袍教士。如果您早已得到神僕認可,我將敬重您;如果您是無故侮辱教士,請允許我把您扭送異端審判所,接受審判和淨化。” “你有病啊?整天嚷著仁慈寬恕,做起事來就斤斤計較?”菲莉雅蹙眉反對。 維克斯義正辭嚴,躲在狂信徒的正義後面吃醋︰“這不是計較︰如果腓特烈在侮辱教廷的尊嚴,很快會沖出戒條教士,將他扭送。我作為國防軍中尉,有義務保證這個過程的合理合法。” 腓特烈有點吃驚,沒想到維克斯能把職權用的千變萬化,將小小的軍職演繹出法力無邊的特效。果然,教堂里蜂擁出四個戒條教士,全是光頭,額上紋著十字架,胸前交叉扛著鎖鏈,手里捧著殺氣騰騰的釘錘,臉色陰沉的圍住腓特烈。 被批評的黑袍教士一馬當先沖出來,氣勢洶洶對身後的弗蘭克神甫嚷︰“就是這個貴族!” 菲莉雅眉毛一皺,不動聲色移了一步,攥著紅斗篷,站在腓特烈身前,掃視教眾︰“教廷和龍騎兵一直涇渭分明,今天是不是要交流一下?” 維克斯沒料到菲莉雅維護情敵,頓時覺得棘手,蹙眉警告︰“菲莉雅,他是外省人,跟龍騎兵沒關系。” 半精靈瀟灑地瞥外交次長一眼,輕描淡寫地糾正︰“我早就說了,這是龍騎兵的忠實盟友。世上人情薄如紙,只有血和火的友誼能真摯永固。您沒上過戰場,自然不了解男人之間的交情。” 腓特烈滿頭大汗,明明一股淡雅的火絨花香撲鼻縈繞,“男人之間的交情”卻讓他格外出戲,尷尬喃喃︰“菲莉雅,你確定拋棄女籍,移民男性?” “閉嘴!”騎士長發帶一甩,回頭嗔道。 弗蘭克神甫披著一身黑白神官服,左手攬著《梵典》貼住胸口;右臂懸著描金袖子,在胸前劃十字,慷慨悲憫地看著腓特烈︰“腓特烈殿下,我已經習慣了您對教廷的蔑視。但是您來這里褻瀆教士?這讓我不得不懷疑你身體里有惡魔寄生。你的耳畔縈繞著魔鬼的私語,才會被挑唆來踐踏教廷的尊嚴。請允許戒條教士帶您前往異端淨化所,為您除魔。” 雖然有幸接受除魔儀式的市民一口咬定儀式完全免費,但是根據不可靠的內部消息,除魔儀式的過程是這樣的︰ 1,關進豬圈,停止提供飲用水。 2,要求用口頭懺悔來驅除體內惡魔,並且寫出捐款數字衡量除魔進度。 3,病人拒絕懺悔並且數字不達標的話,跳轉到第2步。病人同意懺悔並且寫出體面的數字的話,跳轉到第4步。 4,給予適量飲用水來保證尿量,要求病人信教。 5,病人信教的話,跳轉到第6步。病人拒絕信教的話,跳轉到第1步。 6,“親愛的信徒啊,還有更多的人沉溺在肉體欲望之中,沒有洗滌他們的罪。成為聖徒吧,拿起釘錘;成為聖徒吧,拿起鎖鏈。引領俗世的罪人跟隨你走上火焰之路,洗滌罪孽,變成像你一樣聖潔無暇的存在吧,你可以喝水了。”宣讀完之後,命令病人給其他罪人除魔。表現軟弱者跳轉到第1步,表現強硬者跳轉到第7步。 7,記住,除魔儀式是完全免費的。(釋放) 于是從異端審判所里跑出來的,全都是戒條教士的種子選手,虔誠得恨不得讓全世界都來體驗一次除魔儀式。 腓特烈頭一次見識來自教廷的關懷,頓時嘆為觀止︰“神甫,在斷言我體內寄生了惡魔之前,您確定不瞧瞧黑袍教士的肚子嗎?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惡魔,但是很明顯那里面有腫瘤寄生啊,肉眼可見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2 禁咒很管用但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袍教士憤怒地吼道︰“夠了!你不止一次嘲笑我的肚子了,這里面裝滿了寬容和慈愛,才沒有腫瘤啊!” 弗蘭克神甫不屑一顧,懶洋洋地對戒條教士嘀咕了一句︰“抓起來。”然後百無聊賴地等著壯漢執法,模樣像個困倦的老爺爺,卻輕描淡寫得像個草菅人命的暴君。 維克斯去抓菲莉雅︰“別任性了!反抗教廷是自尋死路!”卻被菲莉雅反手捏住手腕一擰,險些把維克斯小臂絞到脫臼。維克斯剎那被嫻熟的關節技制住,動彈不得,然後臉色蠟黃地被菲莉雅推開,同時听見騎士長悅耳堅定的聲音飄過來︰“來呀,把我也抓走,瞧瞧異端審判所會不會在天黑前被攻陷啊。” 她沒指明來的是哪一支部隊,這才是可怕之處。她這克制的囂張,低調的跋扈,讓戒條教士面面相覷,一時左右為難。 這下連腓特烈都覺得菲莉雅有點厲害了,他對低調跋扈的半精靈騎士長肅然起敬,然後在她耳邊說︰“維克斯說的對,別任性了。讓我去搞定那個神甫。” 菲莉雅氣堵凝噎,心想︰“姐姐怕你被釘錘逼供才救你啊,竟然說我任性?!”一半狐疑一半惱怒地盯著那個胸有成竹、自信得甚至有點睡意的神甫,咬牙恨著腓特烈︰“你才任性!你根本搞不定啊!難道你會控制精神的咒語嗎?” “事實上,我會咒語。”腓特烈的聲音還在菲莉雅耳旁飄,人已經筆直走向弗蘭克神甫,帝兵出鞘,輕飄飄一劍挑飛釘錘,霸氣無雙地一劍扎進草坪里,鎮住三條壯漢,附耳在驚愕仰頭的神甫耳邊說︰ “你傳染了維多莉婭的近視嗎?竟然瞎到對我出手,你不怕維多莉婭扯掉你這身神官服?” 腓特烈說完丹尼的咒語,直起腰,看見老態龍鐘的神父像被寒風凍住了一樣,一臉驚訝地仰頭僵在那里。然後,神父的腦袋一度一度地低下來,再次直視腓特烈的時候,竟然春風滿面,和煦親切,像滴血認親一樣激動的老淚橫流,哆嗦著雙手,仿佛要去觸踫失散多年的親人︰“原來您是祭司大人的故交啊,我,我,我雖然老眼昏虧,身體卻裝滿了天主的聖光,請務必讓我再為您和祭司大人服務兩年。之前的失禮,請務必寬恕。” 嗖的一聲,端著釘錘的戒條教士跑進教堂,影子都沒了。腓特烈還沒反應過來,肥胖的黑袍教士已經在草地上匍匐過來,熱烈地親吻他的鞋尖。 听到了“祭司大人的故交”這樣的名詞以後,黑袍教士敏捷得像一只撲食的 子,用超越軍人的反應速度,堅定地撲住腓特烈的皮靴,像個痴漢一樣親吻得“嘖嘖”有聲,讓菲莉雅難堪地蹙眉,暗想嘴唇原來有擦鞋的功能,真是匪夷所思。 “尊貴的客人啊,請接受這微薄的供奉吧。我對大祭司的忠心僅次于神甫閣下,請務必向祭司大人提及這一點。”黑袍教士的嘴唇忙碌地念叨著,因為他還在專心致志地親吻皮鞋。 精靈大祭司抵達教堂的時候,拎著裙子踩著光頭,一腳踹開了黑袍教士,明確地表達了對肌膚接觸的嫌惡︰大祭司穿著漂亮的精靈涼鞋,根本就不允許教士去卑微地親吻她迷人的腳趾。所以黑袍教士發現他可以肆意親吻腓特烈的皮靴以後,竟然慶幸得無比亢奮,就好像軍閥終于找到借口舉兵了,闊佬終于找到地方消費了,有種釋放壓抑的快樂。 貴族圈通常稱呼閣下,偶爾稱呼殿下。而只有神學界里、自教皇以上,才能稱為“大人”。而維多莉婭祭司大人對黑袍教士來說,昂貴得有點邪乎︰他倆中間隔著正堂神甫——紅衣主教——4位大主教——統治教皇國的教皇大人——教廷聖地精靈國普通祭司——永恆之塔精靈大祭司,整整六個段位。所以精靈大祭司維多莉婭出現在黑袍教士面前時,簡直和上帝親臨一樣,美麗得非凡脫俗,高貴得遙不可及;教士想用最卑微的禮儀貢獻媚態,都會被嫌棄口水沾污腳趾。 而面前這個貴賓是高不可攀的精靈祭司的朋友啊——誰會想到孤高冷艷的精靈大祭司竟然會有人類朋友呢?難怪這個人教訓起教士來毫不留情啊,那根本不是欺辱,那是恨鐵不成鋼的責備,那是沐浴著聖光的調教啊!如果能讓他在大祭司面前提及“那個誰調教效果不錯仿佛是塊材料”的話,就能乘上直達天堂的直通車了吧? 那是多麼慷慨便捷的恩典啊! 于是,得知腓特烈和精靈大祭司有難以言說的舊情以後,黑袍祭司敏捷地沖上去親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親了起來,抱著恨不得跟皮靴結婚的堅定態度,趴在草地上像啄米一樣親他的皮鞋,嘬了幾口就把自己都感動了,甚至淚流滿面地嗚咽個不停︰“我對大祭司的忠心僅次于神甫閣下,請務必不要忘記……” 弗蘭克神甫神色凝重地注視草地上的下屬,悲傷地想︰“媽的,被搶先了。” 菲莉雅驚呆了,她有點眩暈,天旋地轉地眯眼扶了下額頭,腦子里亂糟糟的想︰“他真的會咒語啊,不愧是擊敗了大團長的男人啊,他果然兼修了一些邪門的咒語啊!神甫中招了啊,前倨後恭,完全變了個人啊!” 維克斯已經原地石化,他的人生觀被這畫面沖擊得搖搖欲墜,不僅醋意被粉碎,連繁衍的願望都消失無蹤,他居然覺得小腹冰涼,有種蛋蛋縮進了胸腔的幻覺。 腓特烈自己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丹尼的咒語不僅效果拔群,還有點藥力過猛,讓局面朝著另一個極端發展了︰ “您一定是來拜見祭司大人的吧?請務必寬恕神職人員的失禮,因為我們對您和祭司的忠誠都是堅定不移、永不動搖的!快進來吧,我們馬上去向祭司大人通報!哪怕能讓她綻放一秒鐘的微笑,都能讓教堂蓬蓽生輝!”弗蘭克殷勤地引腓特烈進教堂。 腓特烈懵逼了。 難道精靈大祭司的名字就是維多莉婭嗎? 這是什麼魔咒啊,根本就是玩弄了神職人員的巴結欲望和勢利本能吧!完全就是一個下流的咒語啊,精靈祭司對這些神甫來說,就像視察小鎮的國王一樣啊,隨便一個“哈哈哈我認識國王哦交情還不錯哦”的謊話都能騙得鎮長六神無主啊!這種悲傷的魔咒絕對會有副作用吧,副作用弄不好是被憤怒的縣長和國王下令砍頭啊! 腓特烈真的懵逼了。他的參政顧問,聰明放蕩的精靈丹尼•疾風,只教會了他搞定神甫的魔咒,卻沒有教他搞定精靈大祭司的魔咒啊! 混蛋丹尼,為什麼略過了使用說明,直接讓我冒冒失失地使用禁咒了啊?報復啊,絕對是赤果果的報復啊!我被丟進異端審判所就沒人催他工作了嗎?好機智,不!好歹毒的員工啊! 腓特烈回頭留戀地看著發呆的菲莉雅,身不由己地被教士們簇擁進教堂里去了。自己裝的逼,跪著也要走完。 他的眼神是如此絕望悲傷,像生離死別;又那麼懊悔留戀,像依依不舍;讓菲莉雅像被洋蔥燻了一樣,鼻子一酸落下淚來。 維克斯瞧見菲莉雅落淚目送腓特烈,終于從六根清淨的驚恐里回過神來,重拾了人類的嫉妒心,酸溜溜地皺眉說︰“我輸了——他果然是教廷至高無上的貴賓。您現在一定改變心意了吧。” 菲莉雅回過神來,蹙眉問︰“你在想什麼?你害怕他變成你的情敵嗎?” “你們舉止親密,所以,”維克斯想說“我很嫉妒”,卻吐不出口,矜持半天,只恨相親不能使用外交辭令,只好含糊“嗯”了一聲,回答︰“是的。” 菲莉雅熱得解開斗篷,掛在臂上,瀟灑地把酒紅色的斜劉海撩整齊,若無其事地信步閑逛去了︰“你放心好了,如果你與我合得來,訂婚後我是不會出軌的。可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玻璃心,” 她不滿地回頭瞥他,微微蹙眉,有回眸的嫵媚,卻暗含著驕矜的危險︰“如果我和他說說笑笑都會讓你吃醋的話,你要記住,你連情人都不是,又有什麼資格談論情敵呢?” 維克斯被她的直白刺傷了驕傲,一股扭頭就走的沖動呼之欲出,卻不甘心就此服輸,發誓要把她征服到馴服。于是他蕩漾起大度的微笑,小跑追上去,與她並肩走,剛剛干巴巴地承認“你說得對”,就飛快地用“我替你拿著斗篷吧”,把話題轉移開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3 精靈大祭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人的強大之處,歸功貪婪。 人的脆弱之處,在于貪婪。 丹尼的咒語,讓腓特烈電光火石間攫住了神職人員的心髒,他們那顆爬向神權的野心,在腓特烈的手心黏糊糊熱騰騰地跳動。因為就算再虛無縹緲的吹噓,都會在極度渴望中,折射得無比具體。 腓特烈只說了兩個信息︰1,維多莉婭。2,近視眼。 但是在神甫耳朵里,這兩個信息像泡水面條一樣,飛快膨脹成滿滿一大碗︰那麼熟稔的口氣,那麼輕松地念出令人瑟瑟發抖的名字,這個人一定是大祭司的朋友吧?他甚至知道大祭司是近視!這可是只有親自接待她的神甫和黑袍教士才悄悄猜到、並且嚴格恪守的秘密啊!如果不是大祭司私交甚篤的舊友,是絕不會知道這些個人信息的吧? 雖然一切都那麼不合理,但是神甫太渴望討好精靈祭司了,黑袍教士太渴望升成紅衣主教了,所以他們義無反顧地相信了最願意相信的事實︰腓特烈是祭司的好友,討好了腓特烈就是討好了精靈祭司。 這種連越三級去向頂級領袖獻媚的機會,千載難逢啊,全憑福祉啊!福至心靈就要趕緊抓住啊!同級畢業的弗朗西斯神甫都內定了紅衣主教提名啦,還不用力舔這些老爺,就要變成被人拋棄的咸魚啦! 所以他們作為神棍,反而被更高明的神棍忽悠了。他們歡天喜地的簇擁腓特烈去參拜大祭司時,根本不知道腓特烈有多慌張。 精靈祭司長什麼樣?听上去好像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啊,听上去很嫌棄跟人類接觸的樣子啊,我這樣冒冒失失地被抬進去,很快就會鼻青臉腫地被抬出來吧?並且會直接送去異端審判所,被洗腦成一個釘錘戰士吧? 慌張啊! 而且菲莉雅還以為腓特烈是被當做貴賓簇擁進教堂的,她放心踏實地逛街去了啊,根本沒跟進來啊。這樣的話,腓特烈完全孤軍作戰了啊! “鎮定。”腓特烈對自己說,“慌了你就輸了。” 然後他氣定神閑地走進教堂里去,繞過梵唱莊嚴的禱告大廳,走進鋪設地毯的精美走廊,繞圈登上二樓私殿,四下噪音頓時消弭,留下神聖私密的靜謐。 在吵嚷的皇城中心,在擁擠的教堂里面,能保留一片反常的寧靜,也是不可思議的特權。腓特烈看見鍍金的橡木裝飾了走廊牆壁,前面是燙金的拉丁文銘牌“梵天禮拜廳”。 弗蘭克神甫恭敬地敲門,對著緊閉的大門鞠躬,志得意滿地稟告︰“尊敬的維多莉婭大人,您的人類朋友腓特烈伯爵前來拜訪,請求接見。” 腓特烈看得汗流俠背。他第一次瞧見飛揚跋扈的神甫對沒有生命的木門低聲下氣,難道門後面的權柄就那麼尊榮嗎? “撒謊。” 清淡的兩個字飄出來,木門紋絲不動。四個歡天喜地的黑袍教士跟神甫一起吃了閉門羹,5個鞠躬的人全都用詭異的姿勢擰回頭來,用喪尸看食物的恐怖表情冷漠打量腓特烈,仿佛在說︰難道祭司大人根本不認識你嗎? 腓特烈頓時汗毛倒豎。教士的臉部變化太快,剛剛還笑靨如花,轉眼就成風干臘肉,盯得腓特烈毛骨悚然。他低頭咬牙暗想︰“快想辦法緩解教士的敵意啊!他們如果察覺被欺騙,絕對會啃掉我啊!看看他們陰森的眼神啊,我會像被食人魚包圍一樣,半分鐘就被啃得只剩一副骨架啊!” “哈哈哈哈,維多莉婭,你不僅近視加重了,連記性都不好了呢……你忘了我,我可忘不了你呢。”腓特烈哈哈大笑。 考究的雕花梨木門突然開鎖,緩緩打開,一個清越寒冷的聲音炸出來︰“胡說!我才不是近視。推他進來!” “是!”年邁的弗蘭克抓住腓特烈,狠狠把他推進梵天禮拜廳,木門又自動合上,把教士關在外面。 黑袍教士恐懼地在神甫耳邊竊竊私語︰“怎麼辦?我們會不會搞錯了?會不會適得其反,惹怒精靈大祭司啊!” “事到如此,只能听候祭司發落。”神甫的白眉毛蹙起來,坐立不安地弓背垂手,立在門外,狠狠小聲道︰“就在這里等。如果祭司發怒,就把腓特烈送進異端審判所,來平息維多莉婭大人的怒焰。” “讓他砌牆!” “逼他勞役!” “無所不用其極!” 教士們惡狠狠地詛咒著。 腓特烈跌進禮拜廳里去,腳踩上柔軟的地毯,抬頭看見牆上覆蓋著富麗的牆紙,罕見的黃金地球儀、黃銅留聲機擺在花梨木桌上,棕色的龍皮沙發做得極其考究,那細密的龍鱗一瞧就很涼爽。百葉窗全都關著,令寬敞的大廳略顯昏暗,只有田字窗子漏出一方光線進來,像在書架上蓋了一方明亮的印章,稀薄的灰塵在光柱里起舞。 一個金發的短裙神官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滾燙的茶杯,在低頭品茶。綠茶的芬芳飄蕩在莊嚴奢侈的房間里,她甚至專心吹完茶水,才抬頭看腓特烈,乖巧文靜的劉海下面,一雙明媚天真的大眼楮蓬勃著活力,細密的睫毛綻放在美眸邊上,像花圃邊精巧的蘭草,給天真添上了媚態。于是她標致的鼻梁和薄唇都變成了錦上添花的點綴,沖腓特烈歪頭一笑時,唇彩抿成陽光大方的弧線,莫名治愈人心。她雖然身材嬌小,胸部平平,但是柔順的齊頸金發稍微內卷,像捧著她的臉蛋,分外可愛。 看到這位陽光治愈的神官,腓特烈對教廷刮目相看,暗想高層還是有點人情味兒的。 在桌子後面,是一副巨大的幽若大陸地圖,梵天教的覆蓋地區被小心涂紅,觸目驚心地染紅了半面牆。地圖前面,是一襲黑發瀑布,而那女子的細腰竟然與黑發同寬,可見身材曼妙。听見腓特烈進門,黑發神官轉身過來,涼颼颼地瞟他。 “維多莉婭?”腓特烈試圖先聲奪人,他蹙眉問。 “給我叫大祭司啊你這個下三濫!”可愛的金發神官的表情一凝,突然陰森得難以言喻,茶杯落回桌上,水波還在蕩漾,她已經撐桌踩地,雪白的長腿凌空橫掃,凶神惡煞地一腳“劈”在腓特烈面門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4 露•貝希婭,陽光活力的可愛神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電光火石間,奮起神力,叉臂格擋,卻被雙眸噴火的少女一腳掃退十多米,腓特烈腳下的地毯“喀啦”撕破,被他的馬靴犁成一米高的波浪,密密麻麻疊在他身後! 若不是他讀到了風振警告,及時防護,換了其他騎士,恐怕早就被少女的脛骨劈中面門,踢碎鼻骨,炸出漫天番茄醬,失去重心仰天飛跌,在低空畫過15米拋物線,摔在地上蜷成一團了。 腓特烈驚魂甫定地放下冒煙的牛皮護腕,咬牙切齒地盯著金發少女︰“一言不合就使用毀容腳嗎?就這麼熱衷拆除別人臉上的地標建築嗎?” 但是,他睜開眼楮,就看見了更加震驚的事情。 金發少女完成難度系數9.0的高踢腿,就輕盈地落在茶幾前,短裙飄飄蕩蕩地墜回白皙的大腿上,驚訝打量如臨大敵的腓特烈,楚楚可憐地瞪大眼楮,睫毛綻放,雙手捂著唇小聲嘟囔︰“反應好快……我以為你的鼻子沒了呢。” 她陽光貌美,乖巧的金發護著臉蛋,捧唇驚訝時,顯得無辜可愛,人畜無害,讓腓特烈條件反射地摸著後腦勺笑道︰“您過獎了,一般般啦……”話沒說完,才驚恐地意識到,這個女人是先動手的那個人啊!明明戰斗力暴躁得像個專橫獨裁的女王,平時卻可愛無邪,像個天真貌美惹人呵護的小姐姐啊! 為什麼我被踢得漂移了十米,還是會被那朝氣蓬勃的美麗蒙蔽,甚至毫不生氣地跟她訕笑寒暄啊?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啊!腓特烈你醒醒,那是個可怕的抖S啊,不要被她那人畜無害的外表欺騙了啊!快憤怒起來啊,給我認真恨她啊! 然後腓特烈板著臉說︰“你剛才說誰是下三濫?” “人類謊話連篇利欲燻心蠶食同類毀壞環境,是公認的下三濫啊。”金發姑娘微微昂頭,拿漠視生命的眼神俯視他時,聲音也隨之寒冷起來,這熟悉的劇變,讓腓特烈條件反射地繃緊肌肉——太熟悉了啊!金發少女停止賣萌的剎那,就是死神的號角啊,死亡宣告絕對會緊隨而至啊!接下來絕對是必殺一擊啊! “露,我有話問他。”大祭司說。仿佛言出法隨,凌遲切膚的殺氣消失了,露變回了陽光開朗的少女狀態。 露一扭頭,金發調皮地飛一圈,望著大祭司笑嘻嘻道︰“隨你喜歡啦。”背著手跳回茶幾前坐下,雙手捧起茶杯,閉目搖頭一吹,小吮一口,綠茶恰到好處地燙,沁入心脾。露幸福嘆道“好香噢。”美得雙腿並直。 一架打完,綠茶居然一滴沒灑。並且露完全沒有一絲愧疚,飛快地沉浸到草本的芬芳里去了。 “你叫做露?”腓特烈渾身是膽,毫不畏懼地問。他親身體會到露的可怕,決定知己知彼,才能明哲保身。 “露•貝希婭。”露茫然地說,好奇地問︰“怎麼,有什麼不滿嗎?” 露貝希婭,拉丁文里是菊花的意思啊,雖然有金光燦爛的美麗花朵,花蕊卻是黑的啊!竟然用聞名遐邇的黑心菊作為名字,露神官的暴力美學已經融入骨髓了啊!腓特烈精神一振,嚴肅地致禮︰“不,只是想回去約束部下,叫他們遇見露神官時小心一些。” 露噘嘴抗議道︰“這是夸獎還是詆毀啊!不準說我的壞話哦,否則讓你走不出去噢。” 腓特烈不動聲色地離她遠點,問大祭司︰“您若有垂詢,我知無不言。” “ 噠”一聲,大祭司把放大鏡輕輕放回桌上,扶桌看腓特烈。和露一樣,她留著文靜的齊劉海,漂亮的齊腰黑發一墜如緞,動人程度能與艾蓮娜媲美。她穿著一身典雅的乳白神官制服,比儀仗隊的軍服更筆挺漂亮,腰下卻墜著紅色百褶短裙,黑絲襪被吊襪帶提進裙擺里,裝束除了考究華麗些,設計風格基本上和神學院的學生制服殊途同歸。她的指尖有鋼筆的墨漬,令人懷疑,大祭司的學習任務也很重。 “你不可能知道我的真名。說,哪里听來的?”大祭司冷冷問,“看著我的眼楮回答。” 腓特烈收回亂飄的目光,打量大祭司的雙眼。大祭司的眼楮很漂亮,讓人想起菲莉雅那迷人的眼楮︰綻放的睫毛點綴出來的天生嫵媚,別人只有化妝才能做到,她們精靈卻天生麗質,渾若天成。就算大祭司面如冰山,冷漠得古井無波,都令人難生嫌隙,仿佛漂亮女人本來就有拒人千里的權利,並沒有笑靨如花的義務。 菲莉雅已經算刻板了,精靈大祭司卻稱得上冰山,不僅連笑容都不肯賜予,甚至連表情都不屑流露,除了冷漠深邃的目光還活著,其余的眉梢、唇角、酒窩全都處于冬眠狀態,無笑,無口,無心,令人懷疑她失去了營造表情的能力,逼近四大皆空的境界了。 腓特烈听說,咬人的狗不叫,殺人的賊不凶。所以他對鎮定冷漠的精靈大祭司格外忌憚,隨時準備拔劍,蹙眉謹慎地回答︰“你就是維多莉婭。千里迢迢來到皇都的精靈國大祭司。听說你下車之時,城市轟動。我身為貴族,為何不能知道你的名字呢?” “只有神甫和高階神職人員敢知曉我的真名。”維多莉婭無情地問︰“把造謠的人供出來。或者我應該令露神官把你丟進異端審判所去?她會在三天內讓你學會搖尾巴。” “維多莉婭討厭啦,這麼說人家!!”露紅著臉嬌嗔,然後向腓特烈伸著食指,認真糾正︰“是兩天噢。讓你的括約肌靈巧得能寫書法哦,听見鞭子的聲音就會搖尾巴哦。” 盡管露一本正經,腓特烈卻猛一昂頭,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他汗流浹背,在0.1秒內,比較了精靈驃騎兵和哈布斯國防軍的力量,綜合了老國王對教廷的諂媚態度,權衡了神羅帝國搖搖欲墜的紛亂局勢,然後他剎那得出結論︰自己就算在異端裁判所里被調教壞掉,那個傻嗶國王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接下來就全憑自己了!腓特烈凌厲地皺起了眉毛。 “哼,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你的真名和近視的嗎,”腓特烈摸著下巴冷笑,意味深長地說︰“想不到你竟然會問這種問題。當然是一個叫丹尼•疾風的精靈告訴我的。他可是永恆博物館館長的兒子。” 他果斷堅定地賣了軍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5 萬萬沒想到的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露捧著茶杯,打量大祭司。只見維多莉婭放下放大鏡,五指掠過桌面,從棕紅色的花梨木桌後面繞出來,若有所思地盯著腓特烈點頭︰“果然是他。終于找到他的蹤跡了。一直都是他在造我的謠。” 腓特烈看到了求生的希望,認真地歪頭說︰“您的目光深沉睿智,怎麼會是近視呢。我也覺得是造謠。”他毫不猶豫地把火力轉向丹尼,恨不得化身閨蜜,加入到對丹尼的口誅筆伐里去。 “他當然是造謠。你不必恭維我。你既然有明辨真理的眼楮,就給我老實帶路,把丹尼交給我。”精靈大祭司步步走過來,最後立住,看著雕像,威嚴地說。 “喂,祭司大人,”腓特烈弱弱地說,“您面前的是教皇雕像,我在這里。居然不願意面對面交談嗎,您對人類的蔑視可真是過分啊!” 露贊賞地打量腓特烈,捧著綠茶想︰“害怕知道得太多被滅口,所以很配合地在裝傻嗎——裝得很到位呢,假裝沒看出祭司是近視眼呢。” 精靈祭司努力眯起眼楮,蹙眉覷見雕像的五官線條紋絲不動,這才發現恐嚇錯了目標。她鎮定地說︰“當然,雕像。”然後轉身走向腓特烈說話的方向,擦著腓特烈的胸脯淡定路過,對著一株鮮艷的盆栽說︰“但是你記住,神使的眼楮是雪亮的,你如果敢欺騙精靈,你的榮華富貴會當即終結,馬上開始另一場悲慘的人生。” 腓特烈驚呆了。 “祭司大人,”腓特烈猶豫能不能繼續裝傻︰“您不要對著盆栽說話,那不是我……就算人類再渺小,您這樣藐視我的存在也太過分了。我在你的5點鐘方向,你能找到我嗎?” 露驚訝地張大嘴巴,捧唇心想︰“已經在不顧一切地為大祭司打圓場了啊,那個男人,無論如何都想要置身事外啊,拼了命地假裝不知道祭司是近視眼啊!他是有多明哲保身啊,人類果然是隨時都能夠豁出去的無節操動物啊!” 大祭司沉默了1秒,目不斜視地說︰“露,把我的隱形眼鏡給我。” 腓特烈頓時下巴一墜,在心里淒惶地悲鳴︰“她自己都裝不下去了啊,赤果果地承認了高度近視的事實啊!!我根本不想目擊這種秘密啊,一點興趣都沒有啊,我能裝聾作啞嗎?精靈祭司是10級傷殘的八卦如果突然登上新聞頭條,你可不要抓住我來問罪啊!” 他腦海里油然冒出陰森的畫面︰陰暗的小巷里,一個冷酷的聲音在他耳邊私語︰“對不起,你知道的太多了。”然後被亂刀加身,倒在無人問津的血泊里。 然後他干巴巴地問︰“眼鏡還有隱形的嗎?” 露捧來個精致的盒子,扶大祭司坐下,用消毒的小鑷子從藥水里夾出一枚透明的樹脂,熟練地給祭司戴上,才扭頭瞧著腓特烈說︰“埋頭書本當然會傷害視力啊,這種眼鏡在永恆之塔里可是搶手貨呢。你可不要到外面去宣傳哦,否則我就親自主持你的除魔儀式哦。” 仿佛在暗無天日的井底抓住了垂下來的救命繩索,腓特烈立馬當了叛徒,向神官屈服,並且由衷贊嘆︰“精靈工藝果然名不虛傳,我向你們的聰明才智致敬。” 他可以蔑視狐假虎威的神甫,但是著實景仰強大高貴的精靈——這些尖耳朵生物的合金工藝和披掛裝備領先了龍騎兵半個世紀;教廷影響力覆蓋了半片大陸;卻始終沒有發動過任何一場侵略戰爭。這種秉持科學發展觀並且專心走可持續發展道路的和諧精神,令人肅然起敬。 這些精靈神官除了一言不合就把人抓進異端審判所、暴力改造之外,什麼都好。 教廷的宗旨是,你可以偷偷討厭我,但是不能讓我知道你討厭我。因為如果大家都听你的,一起討厭我,那麼教廷就很難做,只好騰出床位來給你除魔。所以,討厭教廷是你的言論自由,但是抓你去除魔,是你濫用自由的咎由自取。因為老實說,連教廷都知道你討厭教廷了,證明閣下的口誅筆伐已經非常超群了啊。 不幸的是,這個中心思想下降到基層以後,被神甫和主教發揚出了五彩繽紛的斂財套路,這是高層精靈不聞不問的必然結果。 “我們只是在逐步還原神典里的知識和工藝。時至今天,也僅僅領先幽若大陸50年而已。”露嫻熟地收拾隱形眼鏡的藥水、盒子、鑷子和洗滌液,漫不經心地說︰“你如果有幸去布達佩斯做客,會幸福得不肯離開。” 腓特烈心頭一咯 “領先50年?!精靈的思維果然與眾不同啊,隨便換個人類來領導,絕對會號令驃騎兵像龍卷風一樣席卷大陸,把全世界都並進精靈十國的版圖啊!難怪老國王如此厚顏無恥地親吻教廷的屁股,原來教廷後面有如此強大的精靈工藝在威懾著皇室啊!” 在露神官輕描淡寫透露出來的情報中,腓特烈的靈魂徹底淪陷了,他毫不猶豫地對祭司說︰“您要丹尼嗎?我馬上告訴你丹尼的位置,請務必相信,我雖然和神甫有一點不愉快的小摩擦,但是對二位神官和精靈十國充滿好感,有空我們甚至可以一起上自習,好好交流學習上的疑難問題。在下不才,也是維納神學院的得意畢業生啊。” 腓特烈非常敏感地看到,那小小一片隱形眼鏡,至少是目前眼鏡工藝百年內難以觸及的水平,人類工匠至少要像田徑跨欄一樣連續突破材料工程、制造工藝、醫學檢驗等無數門檻,才能做出一片像樣的隱形眼鏡來。 而精靈妹子從神典里復原出來的其他工藝——比如更輕便的合金盔甲,比如更強大的神兵利器,隨便吐露一星半點,都能讓腓特烈偷偷拿去壯大自己啊!就算精靈高標傲岸,不肯揮師西征,但是腓特烈非常願意把西里沙揍個落花流水啊,他一直在憋著想打扁親王的錐子臉! “雖然精靈願意放任世界自由發展,我卻非常期待用手中的佩劍來跟世界講講道理啊。”腓特烈想,“所以想跟精靈做朋友是可以理解的吧,換了誰都會這樣做吧?至于丹尼,如果他不用禁咒坑老紙,我怎麼會被丟到兩個精靈神官面前啊,我怎麼需要忍受這兩個危險小妞的壞脾氣啊?這兩個妹子很危險啊,尤其是那個笑眯眯的露,簡直是看不見讀數的定時炸彈啊!讓領主陷入這樣危險境地的丹尼,被精靈姑娘抓走有什麼不可以啊,絕對是他咎由自取啊!” 賣了丹尼來討好精靈好了,就這樣愉快的決定了! 腓特烈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心頭毫無波動,甚至連惻隱都沒有。 賣友求榮什麼的,原來是一件這樣平淡的事情呢,隨手就做了,像順水推舟一樣容易啊。 然後他听見維多莉婭冷冰冰地說︰“精靈國每年都會抓獲一大堆試圖偷竊工藝情報的間諜,整編起來快塞滿一支部隊了。如果誰想在教廷這里竊取精靈工藝,是絕不可能的。接下來你可以帶我去找丹尼•疾風了。” “既然這樣,那你就太小看人類的堅貞氣節了,我的朋友。我是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賣丹尼的,非常抱歉。”腓特烈昂起頭,堅貞不屈地說。砍價必須斬釘截鐵,這是腓特烈的寶貴經驗。 露和維多莉婭同時抬頭,直勾勾地瞧著他。 “以上就是我被關進異端審判所的全部過程,”腓特烈跪在粗糙的病房里,淚眼朦朧地攥著鐵窗,隔著鐵門上的柵欄握住法拉格特的手︰“籌錢救我出來啊,帶領騎士團來攻打都可以啊,無論如何都要救我出來啊,那個女精靈是惡魔啊,她,她,” 露好奇地背手湊過來,不以為然地噘嘴嘟囔︰“交代個捐款要磨蹭多久啊?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在交代鐵金庫的私人賬號密碼,”腓特烈嚴肅地說,“如果我的騎士沒記住,那就糟糕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6 我們的腓特烈學壞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噢。”露眯眼一笑,天真燦爛地說︰“不要說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哦,不然打你噢。”一邊說一邊轉身走開。 悶騷斥候茫然地打量陽光可愛的露,蹙眉悄悄問腓特烈︰“雖然胸平了點,但也不像是惡魔……” 一個“呀”字還沒吐出口,露突然撞進腓特烈的視野里來,她雙眸噴火,身法利落,用一記狂猛霸道的膝撞命中了悶騷斥候的臉頰,短裙橫在縴腰上狂舞,同時在熱血翻滾地吶喊︰“人家只是被制服遮住了看不出來而已啊!愚蠢的人類!” 腓特烈看見悶騷斥候的臉龐疊成了波浪,兩顆眼珠充滿血絲地奪眶而出,下巴險些落地,並且一顆帶血的牙齒掠過腓特烈的視野。然後悶騷斥候飛了出去,腓特烈的鐵門外只剩下法拉格特在發呆,一個成年斥候就這麼憑空不見了,像被翼龍叼走了一樣。 最令人悲憤的是,在她獵獵飛舞的短裙下,在白皙飽滿的大腿上,居然還有一條黑色安全褲。 這樣的話,連最後的期待都被粉碎了啊,就完全只剩下悲傷了啊。 “我听說,她可是在驃騎兵格斗大賽上取得前四名的強者啊。你別以為可愛的女人沒力氣啊。”腓特烈心有余悸地告訴法拉格特。 法拉格特遲疑了一下,笨拙地扭頭看身邊,確定悶騷斥候真的不見了,然後他流下淚來,用力握住腓特烈的手說︰“您如果在這里待到決斗那天,就算西斯帶領無畏騎士猛攻此地,都會被露姐姐輕松擊退吧,這兒反而非常安全,您不如隨遇而安,享受一下生活的肆虐?” 腓特烈睜大充滿血絲的雙目,奮力喊︰“慫了啊,法拉格特你居然會慫啊!她不就是把悶騷斥候轟飛了嗎,你這樣輕易就慫了啊!我們的海誓山盟呢!我們的深厚情誼呢!你竟然不帶兵來拆了這座違章建築……” 露重新回到鐵門外,支膝彎腰,拍得膝頭血花濺落,並且笑盈盈地問︰“您剛剛說了違章建築嗎?” 腓特烈看見法拉格特的瞳孔變細了,他頭一次看見火烈鳥露出這瀕死的表情。 “我說了那種話嗎?我是說圍牆上的鐵絲網還需要加高一點,所以要多籌點錢修繕建築啊。”腓特烈甜蜜地說。 “很好噢。”露直起腰,走開了。 “您也慫了啊。精靈這種勢力,根本沒辦法與其宣戰吧,不論是正面還是後台全都拼不過啊,您如果不想變成釘錘步兵的話,就按照她們說的做好了。”法拉格特淚眼婆娑地說,“我不想讓騎士團的大家全都接受除魔儀式,最後組團變成釘錘步兵啊,那樣威廉堡就完蛋了啊。” “所以就可恥地屈服了嗎!” “男人被強爆的場合比女人多得多了啊,這不就是生活嗎,殿下,”法拉格特悲痛地說,“在您日天之前,只能天天被日了啊。您看看弗蘭大帝,看看馬克西米連一世,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啊。” 這個時候,失去知覺的悶騷斥候被修女護士拖進腓特烈的視野。悶騷斥候的臉腫得像樹瘤。這對腓特烈造成了巨大的心理沖擊。 “你說的對,我們在肆意妄為的同時,必須心存敬畏,”腓特烈緊緊攥住法拉格特的手︰“我們要集中力量,專心干斐迪南和奧本海默,不能讓精靈分散了我們的火力。” “是的殿下!我們根本不屑和精靈戰斗,殿下。”法拉格特堅定地握住領主。 腓特烈住的“回”字長廊式病房正對一片空草地。露在樹蔭下支了張桌子,正在斟茶自飲,余光忽然瞥見腓特烈在招手。 “商量好啦?”露背手走過來,彎腰俯瞰他,金發垂在下巴邊,露出可愛的尖耳朵。 “您有理,您全對。我捐款。我改造。”腓特烈忍痛說︰“其他市民最多捐2金吧?我捐20金。我體內的惡魔不見了吧?” “唔。”露嘩嘩翻《除魔章程》,似乎不太關心金額,“惡魔正在潰退中。然後,然後嗯……你還需要信仰改造,還需要裝備釘錘……呃,總之離開釋放還早著呢。” “但是我比較忙碌,皇帝命我每日覲見,而且我還有嚴重的,呃,”腓特烈絞盡腦汁︰“我還有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我申請保外就醫。” 法拉格特豎起大拇指。 “先心病活不久的,不如沐浴在教廷的光輝里,早點去天堂侍奉天主。”露漫不經心地轉身要走。 “到底要怎樣才放我走!”腓特烈痛苦地喊。 露輕飄飄地溜達回來,頑皮地背著手歪頭笑︰“帶大祭司抓住丹尼。你就是教廷的朋友啦。” “你們做夢!”腓特烈慷慨激昂地仰望藍天,雙目射出堅毅決然的光芒。 露的眼神變了。 “能夠讓兩個單純的姑娘美夢成真,我就算身敗名裂又何妨。贈人玫瑰,手留余香;能夠成人之美,我也心滿意足了。”腓特烈低頭嘆息,又仰望牢里的天窗︰“我們又何嘗不是奔跑在現實里的追夢人呢。我答應啦。” 露的眼神隨之軟化,溫柔起來。 法拉格特豎起大拇指,對腓特烈說唇語︰“賣得漂亮。” 然後腓特烈義正辭嚴地囑咐露︰“你們不要對丹尼太粗魯,就算他造了謠,也要尊重一下人道主義權利,他好歹是個兩足生物。” “精靈之間都是以禮相待。大祭司會愛惜丹尼的,因為丹尼是永恆之塔最有潛力的逃學生。”露輕松地承諾,然後打開了腓特烈的牢門。 腓特烈和法拉格特相視而笑。只要精靈不跟丹尼動粗,一切都好說。 威廉堡的外交政策是,跟自己打不過的國家談權利;跟打不過自己的國家談權力。頓時,一切都順利了。 人間又少了兩個正直的靈魂,地獄多了兩只排隊的罪人。 ———————————————————— “喂麗莎,我送你一個孩子吧?漂亮的精靈混血哦,有深邃的眼眶和挺翹的鼻梁哦,”丹尼抱著一杯啤酒,機智地對酒吧女招待眨眼︰“還贈送206的智商,一次完全免費的基因改良機會,只要你努力就能爭取!還在猶豫什麼?快抓住吧!” “丹尼,惹火酒吧女招待的話,你永遠不知道啤酒有沒有被人吐口水。”麗莎拿抹布擦吧台。 “你不會的。”丹尼警惕起來。他有潔癖。 “萬一呢?你能忍受這風險嗎?”麗莎甜美地笑,雀斑調皮地堆起來,終于讓丹尼老實了點。 然後腓特烈一臉心虛地走了進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7 跟我去約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杯啤酒。”他默默地把屁股移到高腳凳上,叉著十指,心情沉重地說︰“丹尼……” “別拿那些可笑的工作來打擾我,”丹尼不屑一顧地打斷腓特烈,踹了一腳腳下的大藤條箱子︰“那個叫雅各布的騎士把你手頭的工作都給我了——我還以為是多麼不得了的活兒呢,沒想到只是簡單的統計歸納而已。起草的法案,規劃的細則,全都在這里,這個禮拜的工作全都完成了,我可以預支工資嗎?4金幣哦。” “3金幣吧。”腓特烈脫口而出。 “……,你記得這麼牢啊。”丹尼悻悻地又踹了一腳藤條箱,把厚厚一箱文件移過去給腓特烈看。 腓特烈低頭一看,險些兩眼一墜︰原本半滿的文件箱子被裝滿了啊,快溢出來了啊,他一個禮拜的工作量,被這只精靈1天解決了啊,他的腦子是怎麼長的啊!比老子多幾個溝回嗎? 必須對丹尼刮目相看了——他這懶洋洋的放蕩不羈,難道是獨孤求敗帶來的空虛寂寞嗎?頓時一切都能解釋了啊,除了先知遺跡,人間已經沒有什麼東西能滿足丹尼的求知欲了啊!當然,啤酒玩牌泡妞除外,這三項事業是永無止境的。 腓特烈頓時對丹尼肅然起敬,差點忘了維多莉婭還在外面等。他立馬支付了丹尼4枚金幣,搖著他袖子問︰“假如14年前有一宗殺人案,證人都找不到了,挖地三尺都找不到了——我想翻案怎麼辦?” 丹尼懶洋洋地拋著金幣︰“您絕對沒去教堂挖地三尺吧?只有教廷能阻止貴族滅口,因為教廷的本職就是不許人開口。你見過哪個教士說真話的?如果我背負了可怕的秘密,我也會選擇去當釘錘步兵,至少每周福利還不錯,總好過被大法官和雇佣殺手追得腳無立錐之地,連撒泡尿都惴惴不安。所以異端審判所從某種意義上說,的確是淨化邪惡的地方啊,因為無數走投無路的罪犯跪求被勞動改造,變成默默無聞的釘錘步兵啊。” “哦!”腓特烈恍然大悟,頓時覺得丹尼像個影響世界平衡的問答機,有什麼疑難雜癥,只要問丹尼,馬上藥到病除啊! 這種極品精靈,怎麼能拱手讓給教廷呢?必須庇護啊,一定要庇護到死啊! 然後丹尼眉飛色舞地拿金幣誘惑麗莎︰“寶貝兒,來一杯啤酒,不用找了!”說著漂亮一彈,金幣飛出準確拋物線,落進收銀抽屜里。 麗莎呸了一聲︰“本來就不找錢給你!你還欠著1金幣20銀吶。”氣呼呼去倒酒。 丹尼尷尬地瞧腓特烈,看見雇主一臉痛苦的掙扎,仿佛在忍耐便秘的苦楚,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糾結什麼呢?看上去蛋都碎了。” 腓特烈依依不舍地看著丹尼,心想,如果你知道精靈國派來教廷的大祭司維多莉婭就在門外面,你的蛋也會碎掉的。不過維多莉婭可真有耐心啊,她為了等待我問那個問題,果真在門外靜等啊,她就那麼想知道答案嗎。 “我,我想問你個問題啊。”腓特烈不能讓大祭司等太久,他低頭咳嗽,開始問了。 “你不是一直在問嗎。”丹尼譏笑他,“人類的腦容量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我們稍微達成平衡就好了……” 腓特烈頓時對丹尼毫無憐憫,他立馬履行大祭司的委托,冷酷無情地問出那個微妙又嚴肅的問題︰“如果你喜歡的女人要和別人結婚,你怎麼辦?” 丹尼輕蔑冷笑,譏嘲地搖頭,像俯瞰眾生的情聖一樣,驕傲地嘆息︰“哎,還在為了女皇而心碎嗎?親愛的殿下。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這麻煩的苦戀啊……”他天真地請求麗莎︰“可以去倉庫給我切一點白香腸嗎?再來一點松子醬。” 麗莎匆匆跑進後廚,掀蓋子進地窖了。 然後丹尼扭頭,睜大眼楮瞪著腓特烈,怒其不爭、恨鐵不成鋼地慷慨咆哮,像呵斥買醉的酒鬼,要用疾言厲色把他從頹廢中罵醒,令他茅塞頓開、醍醐灌頂︰“喜歡的女人要和別人結婚,你還能怎麼辦?買醉嗎?哭泣嗎?就這樣認輸放手嗎?醒醒吧,別用偉大來麻醉自己了!那不是成人之美的犧牲,那是顧影自憐的敗退啊!喜歡她就去強她啊,別管她要和誰結婚,少去騙路人的眼淚,不要暗戀,去強,人生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演內心戲,愛她就去搞她!” 腓特烈驚呆了,沒想到丹尼這樣重視自己,以至于先支開女招待,再用慷慨激昂唾沫橫飛的演講來修改自己的三觀——這種痛入骨髓的仗義,證明丹尼對自己和艾蓮娜的苦戀不僅看在眼里,更加看不下去了啊! 丹尼在痛心疾首地試圖點撥我啊!腓特烈心頭蕩起漣漪,甚至有點感動。 “喜歡就強啊,表白有什麼用還是會被拒絕,”丹尼奮不顧身地表達觀點,真摯懇切地揮舞雙手,大放厥詞︰“你在婆婆媽媽什麼啊,優柔寡斷像個女人一樣,當然會被女人拒絕啊!追不到就操,操不到就下藥,翻臉就發果照啊!大不了蹲監獄,你連監獄都不敢蹲,還敢說愛她?!” 腓特烈滿頭大汗地驚呆了,他睜大眼楮,嘴唇哆嗦,蠟黃的臉上滾落汗珠,五指顫栗得摸不到手帕,六神無主地喃喃︰“好,好有道理,我為什麼無法反駁……” 丹尼看見腓特烈的心靈遭到了致命一擊,滿意這灌輸的效果,得意瀟灑地甩開金發,昂頭喝啤酒︰“準備一把手槍,對自己發誓,如果今晚不爬進她的窗戶就開槍自殺。你就會有無限勇氣了。我就是這麼爬上永恆之塔頂樓,看到遺跡地圖的……” 然後一只冰涼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丹尼的酒杯,慢慢往上抬,丹尼猝不及防,睜大眼楮被強灌啤酒,咕嘟咕嘟的把一杯酒全悶下去,唇角稀里嘩啦淌得濕淋淋。 腓特烈從重塑三觀的心靈打擊中回過神來,看見官服華麗的維多莉婭大祭司,正面無表情地站在丹尼背後,一手反剪丹尼的左臂,一手握著丹尼的酒杯,像調教奴隸一樣把丹尼灌了個天旋地轉,然後“當”一聲把空酒杯拍在吧台上。 “跟我去約會。”大祭司反剪著丹尼的左臂,淡淡地說。說出這樣羞恥的話時,她的眉梢依舊靜如止水,不屑流露絲毫表情,像在拿著講稿照本宣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8 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丹尼魂飛魄散,瀟灑和狂妄一掃而光,被反剪得動彈不得,哇哇大叫︰“維多莉婭!你什麼時候到這里的?” “我什麼時候到這里的?我想想……”維多莉婭面無表情地歪頭賣萌︰“大概是在你說‘不要暗戀,去強’的時候吧。” 腓特烈咬住嘴唇不敢吱聲。他和丹尼交過手,知道丹尼身手非凡,但是精靈族的姑娘好像更加凶猛啊,連腓特烈都不知道大祭司何時走進酒吧的,輕盈的像貓一樣,完全沒有腳步聲啊!而且這個嫻靜傲岸的大祭司居然有徒手制服丹尼的能力,精靈國的女人到底是什麼體質啊?簡直喪心病狂啊! 如果說露的力量已經強到“必須法拉格特和奧托同時出手才能抵擋”的水平,那維多莉婭這不動聲色的戰斗力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水準啊!難怪她不屑神甫隨行啊,誰知道她自己是不是個破壞神啊? 丹尼,對不住了。 “腓特烈!你的騎士呢!你的利劍呢!快保護我啊,我左臂快斷了啊啊啊啊啊要死要死,要脫臼啦!”丹尼慘叫連天。 腓特烈轉身朝向吧台,認真喝啤酒,含糊地咕噥︰“今天真是涼風習習啊。啤酒有點涼了。” “腓特烈!”丹尼驚恐無比,絕望地又用力叫了一聲。 爬出地窖的麗莎都驚恐地端著香腸走不動道兒,不知所措地捂住了嘴。 “你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腓特烈是教廷的朋友,所以他帶我來找我的男朋友。”維多莉婭平靜地嘟囔,聲音很小,像漠不關心,又像含羞忍恥,總之,她面無表情地制住了丹尼,讓男精靈插翅難飛了。 “喂……沒規定看過果體就要變成男朋友吧?再說哪里有被女朋友反剪胳膊的戀人啊!這明明是綁架啊,綁架!”丹尼嚶嚶囁嚅,他的肩關節游離在脫臼的邊緣,導致他連反駁都細聲細氣。 腓特烈一口啤酒噴在櫃台里,睜圓眼楮想︰“看過果體了?臥槽,丹尼說的大祭司竟然是這個維多莉婭嗎?我還以為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啊!” 他想起丹尼雙腳架在桌上時,陷入回憶的深沉嘆息︰“所以說就不該看大祭司的果體啊——我是怎麼淪落到今天這地步的呢?” 腓特烈這才如夢初醒,魂飛魄散地想︰“原來你看過維多莉婭大祭司的果體啊,那你還能怪誰啊?被抓住了是活該啊,人家強迫你去約會就去啊,她不把你釘上十字架就謝天謝地了啊!我能假裝沒听到嗎?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精靈的秘辛啊,知道太多的話,會死的啊!你們自己去促膝長談啊不要被我听見啊,混蛋!” 然後腓特烈目不斜視地喝著酒,緊張得身子哆嗦,只能保持聲音威嚴︰“你看,我答應為你抵擋一切來自教廷、精靈國、世俗國家的民事攻擊和軍事干預。但是求偶行為既不屬于民事攻擊,也不屬于軍事干預吧?我還是很尊重你的隱私的啊,你的個人事務我還是不干預了吧。” 丹尼聲嘶力竭地抗議︰“背叛啊,這是可恥的背叛啊!我都被呈後入式按在桌上了啊,腓特烈你還……啊啊啊,維多莉婭輕點崴,胳膊要斷啦!” “跟我去約會。”維多莉婭面無表情地下令。 “哈哈哈哈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直爽呢。”腓特烈扭臉不看,突然對啤酒產生濃厚興趣,咕嘟咕嘟,喝得極其努力。 “直接跳到約會環節有點突兀吧,中間好像少了個表白的過程啊。”丹尼小心翼翼地周旋。 然後維多莉婭更加用力地反剪丹尼,像按住流竄犯一樣,把男精靈摁在吧台上,睫毛顫著,寧靜的臉上泛起紅暈︰“沒關系啊,表白有什麼用,反正也會被拒絕;追不到就操,操不到就下藥,反正我不怕你翻臉,我也不怕蹲監獄——你可真是坦率呢丹尼。我也會認真表達心意的,不管你願不願意。” 腓特烈雙目翻白,一口啤酒噴出來︰“完全被丹尼那番話誤導了啊!普通人的戀愛不是這樣的啊,祭司大人你誤會了啊!只有丹尼這種變態才會像動物一樣求偶啊!祭司大人,你這樣粗暴地追求丹尼……” 腓特烈仔細想了想,“好像不關我什麼事哦?” 丹尼剎那沒聲音了。剛才豪情慷慨拿來教育腓特烈的話,全被維多莉婭听見了——被當真了吧?被當做心里話來相信了吧?不行,一定要告訴她,這都是無心之言,一定要解開誤會…… “維多莉婭……那些話都是說著玩的啊……‘愛她就去搞她’什麼的……我怎麼會說那種不講道理的話啊……戀愛要講人權的啊……”丹尼被反剪得口角淌白沫,雙目往上翻,斷續凝噎地奮力解釋。 “想不到……”維多莉婭的臉又紅了一點,睫毛垂下去,小聲呢喃︰“想不到你會害羞呢……” “被當成害羞了啊!丹尼奮不顧身的澄清之詞被擋成害羞的傲嬌了啊!”腓特烈用余光瞥著奮力掙扎的丹尼,驚恐地想︰“要怪只能怪丹尼當初說得太理直氣壯了吧,和當面說的話比起來,人們更相信偷听到的話吧;那些‘不要暗戀,要強’之類的宣言,絕對被維多莉婭記住了啊!默默地當做丹尼的心里話,認真記住了啊!丹尼,這都是因果輪回,我救不了你啦。” “我們去听音樂會好了。”維多莉婭擅自做了決定,拽著丹尼的胳膊往外走,斬釘截鐵,不由分說。 丹尼的指甲在吧台上撓出了五條白印兒。然後,腓特烈回頭注視著魂飛魄散的精靈,目送他被女友擒上馬車去。 “腓特烈——”丹尼痛徹心扉的求救聲消失在夜幕里。 “真是幸福啊。”麗莎回過神來,把香腸放在腓特烈面前,呆呆問︰“記在丹尼賬上嗎?” “記在丹尼賬上。”腓特烈捏了一片香腸蘸醬吃,對丹尼的同情立馬被美食取代︰“搭上了大祭司做女朋友,他再也不缺錢了。” “大祭司做了一件造福天下的好事呢。”麗莎吐一口氣,低頭說︰“如果大祭司能成功封印丹尼的話。” “你說的對啊。”腓特烈說,“如果她能成功封印丹尼的話。” “為什麼大祭司會喜歡變態的丹尼呢?”麗莎問。 “精靈的事情,只有精靈才清楚了。”腓特烈吃著香腸,“重點是,你听見了嗎?大祭司說,腓特烈是教廷的朋友。” “就算獻祭了丹尼也在所不惜嗎?”麗莎吃吃笑。 “傻姑娘,這怎麼能叫獻祭呢,”腓特烈慈祥地拍麗莎的肩,“雖然他離開時的姿勢就像被獅子拖過草原的羚羊,但是既然雨季來了,動物到了交配的季節,我們又有多大膽,敢去質疑自然母親的安排呢?” 腓特烈甜蜜地笑︰“所以他被異性拖進漆黑的馬車,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噢。”麗莎和腓特烈不一會就把那盤白香腸吃光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9 菲莉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騎士們散在酒吧里愜意地喝酒,奧托和法拉格特商量了一陣,捏著酒杯走過來,倚在吧台上,酒放著不喝,只蹙眉看著腓特烈︰“哥哥,教廷不一定是我們的朋友。今天那個金發神官看你的眼神有問題——大庭廣眾下露出安全褲什麼的,已經是她的羞恥心能忍受的極限了。她一定咬牙切齒地恨著你哪。” “對,那個姑娘叫做露•貝希婭,是驃騎兵格斗大賽前四名的厲害角色,雖然胸部平平,發型可愛,但是爆發力比劍齒虎還強,一言不合就動手,囑咐大家小心。”腓特烈舉起酒杯︰“酒錢我付,大家盡情暢飲。” “好哎!”騎士們舉杯歡呼,向領主致敬。 “明明是個守財奴,卻這麼愛出風頭嗎。”奧托背靠吧台,冷笑著把酒杯遞到唇邊。 “錯。因為我是守財奴,所以才能攢下錢來出風頭。”腓特烈驕傲地糾正,毫無愧疚。 奧托無可奈何地搖頭一笑,喝了一口醇冽的啤酒,捧著杯子抬頭看門外的夜色︰“你這麼喜歡強詞奪理,那麼就一直強硬下去吧,不要有露出怯懦猶豫的那一天。因為只有強硬的家主,才能維持家庭的完整啊。” 他扭頭看腓特烈,靜靜舉杯︰“拜托了。威廉伯爵。” 腓特烈靜靜舉杯致敬︰“我一直都很強硬。”兩人踫杯,喝了一口,沉默半天,腓特烈忽然說︰“怎麼,終于承認我是家主了嗎?咱們是不是得聊聊你56次刺殺兄長未遂的黑歷史了?” 奧托噗嗤一笑,低頭刮了下鼻子,陰森森地提示︰“不要得意忘形。你留學的日子里,我卻加入騎士團,一直在孤零零為家族戰斗啊。我麾下還簇擁著黑壓壓的一群死忠騎士,就算我毒死你取而代之,他們都會毫不猶豫地擁護我啊。” 奧托看見有人來了,拋下一句話,轉身歸席︰“所以說只有強硬的家主,才能維持家庭的完整。不想看見家族分裂,就給我拿出魄力來。” 這話就像女朋友的嬌嗔,一如“想娶我就快點買套房子”,給人壓力的同時還給人希望,讓腓特烈邪門地體會到了關心和溫暖,暗想奧托這家伙雖然口上別扭,心里卻珍惜家庭勝過性命啊,否則為什麼旁敲側擊地提醒我這些呢。 他正在飄飄欲仙,忽然一件厚重的斗篷放在吧台上,幽幽清涼的體香飄過來,菲莉雅輕輕叩著吧台︰“來杯啤酒。麗莎快救救我,熱死我啦。” 腓特烈兩眼一墜︰“菲莉雅你怎麼也來喝啤酒啊!” 菲莉雅正在疲憊地活動頸椎,撫著脖子扭頭瞧腓特烈︰“我一直光顧英雄酒館啊,這麼近,啤酒又好喝,還有漂亮的女招待,憑什麼不來啊?” 麗莎小心翼翼將滿滿的啤酒放在菲莉雅面前,低頭吃吃笑︰“騎士長總夸我,人家快離不開你啦。” 菲莉雅雙手捧著酒杯乘涼,邪魅一笑,熟稔地朝麗莎拋眼神︰“你來呀,我不跑。” 麗莎心花怒放地飛吻,兩個人笑成一片。腓特烈如夢初醒地嚷︰“難怪麗莎對丹尼一點興趣都沒有!我還疑惑呢,怎麼會啊,丹尼那種帥氣的精靈為什麼三番五次勾搭都不成功啊,原來麗莎你是……” 菲莉雅笑著推腓特烈︰“你嗓門還能再大點兒嗎?你沒喝多吧,麗莎,不許給他倒酒啦。” 麗莎悄悄瞪了腓特烈一眼,用力點頭︰“嗯,不給你喝了,你撒酒瘋一定很可怕。”恰好幾個龍騎兵推門進來,麗莎抱著菜單沖過去,匆匆招待去了。 腓特烈扭頭瞧菲莉雅問︰“相親還算成功嗎?” 菲莉雅的白蕾絲襯衣上印著點點香汗,因為裙子高高束住了腰肢,所以格外怕熱,背心都結了幾片鹽,只不過在白襯衫上不明顯罷了。她佇立在櫃台前,露出寧靜的側臉,回答這問題時,低頭望著啤酒,長睫毛微微哆嗦︰“什麼成不成功呢?論喜歡的話,當然是不喜歡;但是只要不算討厭,相親就算成功了吧——對法里納家族有幫助的貴族總共才那麼幾家,我可沒有挑肥揀瘦的權利啊。” 她沒看腓特烈,沉浸在自己的孤城里,雙手握著冰啤酒取了會兒涼,就昂頭閉目,慢慢喝酒,寧靜地“咕嘟咕嘟”,竟然喝下去半杯,長睫毛就像受驚的蝴蝶翅膀,閉著輕輕顫動,令她縴瘦的側臉不僅明艷奪目,更加楚楚動人。 “你別嗆著。”腓特烈看見她賭氣似的一口下去半杯多,忍不住干預一句。菲莉雅放下酒杯時,杯底只剩下薄薄一層黃,她迷惘地扭頭瞧他,紅唇上還沾著雪沫︰“我一直想問你,神甫白送一樁富可敵國的婚姻給你,你為什麼可以拒絕呢?是因為已經沒有長輩管你了嗎?” “因為婚姻不是賣菜,不可以討價還價的啊。”腓特烈閉目喝酒,暗想我怎麼沒有長輩管,我頭上蹲著一個需要心理治療的祖父啊,壓力大得刻骨銘心啊,你不要以為我很瀟灑啊。 “可是,”菲莉雅低頭看杯子,輕輕搖頭,“結婚是義務啊。神羅帝國之所以幅員遼闊,不就是歸功于哈布斯堡皇室500年來與諸侯聯姻不斷,緊緊綁住了九大選帝侯,才鞏固了神羅帝國的根基嗎?法里納家族也是如此,父親辛苦撫養兒女長大,一樁得體的婚姻才是最後的報答啊。婚姻不可以討價還價,因為結婚是義務啊。” 她臉色飄紅,暈乎乎地自說自話,蹙眉端詳杯底的啤酒,失落地喃喃︰“人生就像一口悶掉的那大半杯啤酒,都在為義務而活,一橫心一閉眼,痛苦快樂地‘咕嘟咕嘟’全喝掉了,連味道都沒嘗明白。那些麥芽的甜味,醇厚的心跳,涼爽的期待,都沒有時間去品嘗。屬于自己的人生,就只剩下杯底這薄薄一層了啊。” 雪白的泡沫在杯底攢成黃橙橙的佳釀。菲莉雅一口飲盡,拿起斗篷轉身走了。 麗莎結賬回來,與菲莉雅擦肩而過,司空見慣地招手︰“下次再來噢。”歡快地飄回櫃台,利索地收了菲莉雅的空杯,歡喜地哼著歌。 “她進門還不到3分鐘,這就完事了?”腓特烈還在愣著。 “騎士長還要回去練劍,還要調教士兵,各種忙碌啊。她能抽時間來喝酒就不錯啦。”麗莎笑著說︰“優秀是需要代價的噢。你如果心疼騎士長,下次請她喝酒啊。跟她聊天,讓她多流連一會兒嘍。” 腓特烈想起自己的劍還沒練,明天還要去探克萊門森的老底,頓時也覺得沒時間喝啤酒了,咕嘟悶掉最後一口,抄起外套沖向門口,拋下一句︰“你們喝我先走了。”就沖出門外去。 菲莉雅的皮靴聲孤零零回蕩在軍營後的小巷里。忽然倉促的皮鞋聲追來,菲莉雅扭頭一看,滿頭熱汗的腓特烈在她身邊剎住腳步,外套甩在肩上,與她一起慢慢走。 “你不跟你的基佬團歡度啤酒之夜嗎?”菲莉雅撩開紅發笑道。 “不了。他們是訓練有素的騎士,既沒有15天後的決斗,也沒有隔日排滿的日程,當然可以肆意享受美酒。但是我並不屬于那種簡單的生活啊。優秀是需要代價的啊,如果我的刻苦程度甚至趕不上你,那一定會被更強的人甩得更遠吧?”腓特烈喘勻氣,昂頭看著月亮︰“你提醒了我一件可怕的事情︰有人比我更有天賦,有人比我更努力,這都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比我更有天賦的人比我還努力,比如你。這很驚悚。” 菲莉雅低頭撲哧笑了,然後陰森森說︰“還有更驚悚的呢——你怎麼知道我是菲莉雅呢?” 她裝神弄鬼時簡直以假亂真,清冽細怨的聲音在漆黑的小巷里飄蕩,讓腓特烈毛骨悚然,跳開一步盯著她說︰“我跟你說真的,你別鬧!你講起鬼故事來跟真的一樣。” 菲莉雅說︰“你慢點走,等等我。” 腓特烈慢行幾步,正疑惑菲莉雅怎麼還沒追上來,回頭一瞧,看見一襲血紅斗篷佇立在背後,菲莉雅那幽怨冰寒的聲音飄進耳朵︰“這麼說,你就是菲莉雅提過的腓特烈了……” 腓特烈心里一咯 ,暗想︰“臥槽,難道菲莉雅被幽靈吃掉了,佔據了身體嗎?然後要吃我了?” 他拼命鎮定,心里的寒氣依舊往上竄,恨她演技太好,努力冷冰冰地說︰“菲莉雅你別鬧。” 腓特烈怕鬼。 “她……再也不會鬧了。你呢?”血紅的斗篷詭異地逼近,不像在走路,壓根兒在飄。 腓特烈生氣喊道︰“不跟你玩了!我要走了!”   走遠了。 “你別跑啊!你等等我!”菲莉雅扯掉斗篷,笑著追上去,跑在他前面背手倒退,歪頭瞧他的臉︰“你被騙到了?對不對!” “我沒有!”腓特烈生氣地說,“再也不跟你走夜路了!我還想送你來著,呸。” “你怕鬼。”菲莉雅擅自得出結論,樂得捂唇彎腰,倒退著咯咯笑。 “我沒有!”腓特烈只剩這一句台詞了,“別胡說。” “你為什麼會想送我回家呢?你連我都打不過呀。”菲莉雅努力憋住笑,與他並肩走,低頭瞧反射月輝的石板路。 “因為我覺得你和我很像。”腓特烈心頭熱熱地說︰“你比窮人的孩子還要努力,只不過是想主宰自己的命運而已吧,是嗎?如果貴為龍騎兵大團長,如果重現祖上的軍神傳說,就算不結婚又何妨。所以說,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就要努力奮斗,窮人和富人都一樣啊。你這個身世優秀的人都這樣干勁十足,根本叫身邊的人不好意思偷懶啊。” 菲莉雅低頭走路,腓特烈抬頭看月亮;他希望那一勾殘月,就是斬破未來的劍影︰“謝謝你在教廷為我挺身而出,龍騎兵也是威廉家族永遠的盟友。我們一起努力吧,為了年輕人的野望,為了飛黃騰達的那一天!” 菲莉雅抬頭笑道︰“你這是勾結禁軍,要上絞架的哦。” 腓特烈嚇一跳,軟語求她︰“你可別賣我。” 菲莉雅莞爾一笑,看著地上的影子說︰“你不顧實力懸殊,奮不顧身去夾擊大團長的時候,我曾經嫉妒你的勇氣。明明是個弱雞,為什麼斗志會蓋過驕傲的龍騎兵呢?好不服氣啊。我還苦惱過一陣呢——沒想到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居然這樣偉岸,這樣我就放心啦。你這個新兵蛋子,就追逐著我的背影努力進步吧,作為教官,我會進步得比你還快,把你甩得尾跡都看不見的。” “很期待我的畢業考試。”腓特烈笑道,“如果新兵擊敗了教官,我也不介意你把我當做人生目標,凝視著我的背影努力向前。” “大言不慚!” “走著瞧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0 受刑還是受用,估計因人而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次日中午,丹尼悠悠從床上醒轉。床板很硬,依舊是廉價旅店的硬板床;光線很暗,依舊是便宜房間的破采光。這讓他確信,自己一如既往地躺在80銀幣一禮拜的小旅館里,迎接嶄新的一天——昨天大概是一場夢吧。 他的記憶有些模糊;他記得自己勉強陪著大祭司听了一場音樂會,在拒絕了燭光晚餐這一無理要求以後,他被維多莉婭綁架到了大教堂。多虧他機智地破窗而出,靈巧地沖破重重包圍,奪路而逃,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寓所。 總算逃脫了。丹尼如釋重負地遮著額頭,看著天花板想︰“我還辣麼年輕,根本就不想結婚啊,我還沒去過夜總會啊,這樣那樣的刺激生活都沒有體驗過,怎麼能甘心住進婚姻的囚牢啊,混蛋。”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維多莉婭是絕對找不到這個旅館的。 丹尼困倦地閉上眼楮。 然後床吱呀響了一下,猛地一搖。丹尼睜開眼楮,視野里是維多莉婭那張波瀾不驚的冰山臉;她穿著筆挺華美的神官服,跪在丹尼上面,黑色的長發從俏臉旁邊墜下,涼颼颼地撩著丹尼的臉。她閉著眼楮,唇彩鮮艷的櫻唇輕輕送下來。 “你要干嘛?”丹尼冷靜地問。 兩個人直勾勾地對視。維多莉婭面不改色地說︰“用窒息之吻來叫醒賴床的丈夫,難道不是妻子的義務嗎?” “你什麼時候變成妻子了?” “如果你昨天沒有從二樓跳出去的話,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維多莉婭的聲音古井無波,冷冽細柔,卻霸道無雙。 丹尼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他確定自己打不過這個姑娘︰她祖父的優良基因通過隔代遺傳,完美地在她身上表現出來了。這個女人的戰斗力抵得上一個800人的重裝步兵團。 “你怎麼找到我的寓所的?”丹尼試圖轉移大祭司的注意力。 然後丹尼听見門一響,腓特烈的腦袋從門縫里伸進來,諂媚地笑道︰“祭司大人,小提示,這房間的隔音不太好喔!趁著絕佳的天氣,建議去嘗嘗皇都的美食!我有事先走了,祝你們愉快。” “腓特烈!你這個吃里扒外的……”丹尼醍醐灌頂,頓時明白大祭司是怎麼找到自己這隱蔽住所的了。 “丹尼,這個禮拜給你放假好了!好好招待大祭司吧。真羨慕你們年輕人的熱情呢哈哈哈哈。”腓特烈面不改色地哈哈大笑,打了一通領導的官腔,然後諂媚地向祭司鞠躬,退出去了。 丹尼咬牙切齒地瞪著那扇門,忽然發覺清香撲鼻,大祭司的呼吸稍微急促了起來。然後丹尼看著少女祭司說︰“維多莉婭,實不相瞞,我無法當你的丈夫……去年捕獵的時候,我劈開雙腿掉進了捕熊陷坑里……” 維多莉婭坐起來,蹙眉問︰“你是說……” “沒錯,”丹尼坐起來,嗚咽低頭,用力捂住眼楮,淚水從指縫里滲出來︰“岔開腿摔在了削尖的木樁上面。醫生說蛋蛋掉出來以後就安不回去了。” 維多莉婭舉起右手︰“那你把這些不穿衣服的漫畫收藏在床底下干嘛?”她右手攥著一疊漫畫集,封面全都是嬌媚無雙的小姐姐。 丹尼一看,眼淚飛濺地去搶︰“你什麼時候翻出來的啊!把我的御姐本子還給我啊!” “我要把這些書燒掉。”維多莉婭說,“你心里只能有我。” “你私闖民宅就算了,還要侵犯他人財物嗎!給我差不多一點啊,就算教廷再厲害,私人財產也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啊!這個知名漫畫家還是我特別鐘愛的畫風啊……”丹尼據理力爭。 “如果你不跟我去江畔劃船,我就把這個漫畫家也找出來,淨化掉,”維多莉婭眯眼凝視手里的小黃書,輕聲嘟囔,美眸里卻噴射著妒火,“把他送進異端審判所里執行除魔儀式,讓他腦子里這些亂七八糟的下流劇情全都變成正義的聖光。” “你冷靜一點!”丹尼頓時屈服了,低下了驕傲的頭顱︰“劃船嗎?好吧,只劃船哦。” 維多莉婭把小黃書丟在地上,站在床邊,掰手指說︰“然後去最有名的競技餐廳享用情侶套餐,接著去看話劇,然後……” 丹尼覺得天旋地轉,面容枯犒地說︰“一天一樣行嗎?” “不行。我們在熱戀,要安排得充實才行。”維多莉婭很專業地說,然後拽著丹尼走了。 腓特烈對丹尼的遭遇毫無內疚。老實說,目擊丹尼被美女綁架的人里,至少有80%成員恨不得代替丹尼去受刑。剩下的20%全是已婚青年。 而且大祭司渾然不顧及公眾影響,換上洛麗塔長裙以後,就公然鉗著男朋友出現在維納的各大景點,旁若無人地散步兜風,她理直氣壯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導致沒有人懷疑她是大祭司——因為在儀式上,大祭司永遠穿著月白色神官袍,永遠戴著神秘莫測的奶油色面紗,並且圍觀群眾永遠盯著大祭司的腳,不顧一切想去吻那潔白可愛的腳趾,壓根沒奢求過瞻仰大祭司的真容。 所以說精靈都是奇葩,一點都不為過。腓特烈也這樣安慰自己︰“我心胸寬廣,不跟神經病種族一般見識。” 這樣安慰自己的時候,腓特烈還有點煩惱精靈的強權——但是當他嘗到這強權的甜頭時,他真的一點意見都沒有了。 事情是這樣的。榮耀畫師、無用騎士弗洛里安興高采烈地約了他的兄長和腓特烈相見。他的兄長位高權重,是皇家禁衛軍兩大最高指揮官之一,名叫萊恩。因為萊恩身份敏感,所以他刻意把飯局往後壓了三天,等風頭過去,才在競技場餐廳宴請腓特烈。 競技場餐廳是皇都數一數二的奢侈場所,它之所以受到貴族的厚愛,是因為他們可以坐在尊貴涼爽的特等包廂里,一邊享受無微不至的服務,一邊俯瞰腳下的螻蟻。餐廳呈口字形建造,圍出一片精致空曠的草地,那里有時候會上演舞蹈,更多時候卻在比武,花樣繁多︰人和人,獸和人,獸和獸,只有想不到,沒有看不到。收入頗豐的中產階層往往只能預約1樓大廳和2樓雅座的位子;而包廂全都朝著競技場敞開,5樓的貴客可以輕蔑地瞥見2樓的暴發戶們揮拳吶喊。貴族不會揮拳吶喊,他們只會輕描淡寫地下注,或者賭劍齒虎十分鐘內撲死劍士,或者賭拿匕首的能割破雙手劍士的喉嚨。如果堵對了,他們也許會抓起一把銀幣,信手拋進競技場,像喂魚一樣表達少許愉悅。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1 禁衛軍右指揮官萊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坐在三樓雅閣里,瞧見斐迪南在對面伸手指著自己的時候,頓時覺得真他媽背運,吃個飯都要被人惡心。 萊恩為了殷勤招待故鄉的領主,才破費錢財,提前三天訂了三樓雅閣來宴請腓特烈;萊恩又不願自己和腓特烈的關系太過惹眼,招來勾結外鎮軍閥的流言蜚語,所以克制地選了三樓,沒有去和其他貴族爭奪4樓、5樓的豪間。其中的難處和心意,萊恩早就得體客氣地道歉過了。 但是點菜過後,剛沒聊兩句,腓特烈就瞥見斐迪南在自己頭頂二十米外用餐。為了便于觀賞競技,包廂只有三面牆,可以隔空互望,所以斐迪南早就瞧見了腓特烈落座,只不過腓特烈坐在輕柔的陽光下,而萊恩坐在陰影里,親王看不見宴請者身份罷了。 老國王坐在斐迪南身邊,正順著斐迪南的指頭望過來,恰巧踫見腓特烈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一望,眉毛蹙起來。腓特烈沒招兒,只好推開椅子站起來,對老國王鞠了個躬。 老國王甚至沒點頭,毫無反應地回頭繼續和斐迪南聊天去了。 萊恩詫異腓特烈的禮貌,伸頭進陽光一看,瞥見了艾蓮娜的裙擺在五樓上晃,“哎呀”一聲補充道︰“斐迪南早說過要宴請國王看一次絕世表演,給大家瞧瞧無畏騎士的武勇。沒想到是今天,撞車了撞車了……腓特烈殿下,您意思過了就不必搭理他們了,我們吃我們的。” 腓特烈也看見了艾蓮娜,心頭流淌著熱芝士般滾燙酸甜的溫柔。但是他約萊恩出來另有正事,不得不努力把女皇撇到腦後,對萊恩點點頭,往衣領里掖餐巾。陽光透過草綠色玻璃天窗灑下來,淡淡地將餐桌割成明暗兩片;腓特烈坐在明處,奧托與奧菲莉婭坐在明暗交接處,萊恩小心地坐在包廂的影子里,既把優越的觀賞坐席讓給了客人,也不會被老國王瞧見他在宴請客人。 萊恩沒穿軍裝,披了一件白外套,長劍和火槍的武裝帶罩在外套下,戴著黑框眼鏡,踩著釘靴,談吐時氣定神閑。這藏器于身的斯文,和懷策于胸的儒雅,令別人壓根兒不敢揮霍他的耐心,萊恩越禮貌,對方越伺候得小心恭敬。至少侍者是一臉受寵若驚,唯恐照顧不周。 萊恩一邊吩咐弗洛里安開瓶醒酒,一邊揉著弟弟的金腦袋,笑著對腓特烈說︰“愚弟醉心繪畫,不務正業,您還在12圓桌議席里給他留了一席之地,不至于讓科瑞特家族蒙羞,真是太照顧了。” 弗洛里安根本不敢還嘴。 腓特烈坦率地笑道︰“12個家族都為威廉城堡立下過不世之功。沒有諸公,就沒有威廉堡統治巴法里亞的黃金年代。您遠在維納,無暇分身,由令弟繼承科瑞特家族席位,是理所應當的。而且弗洛里安並非不務正業啊,他的畫作廣為流傳,影響深遠,發行量已經蔚為可觀,給我們帶來了不小的稅收啊。” 弗洛里安瑟瑟發抖,暗想老子畫小黃本都能被領主吹噓得高端大氣上檔次,真是太照顧我的面子了,此恩無以為報。 萊恩完全不知道弟弟搗鼓的是灰色產業,听見腓特烈面不改色的評價,頓時放下心來,收起嚴厲的家教,愛憐地看著一臉驚恐的弟弟,柔聲拜托腓特烈︰“既然如此,我放心不少。我無暇回家,最怕舍弟玩物喪志、誤入歧途。舍弟就有勞殿下管教了。”然後看著弗洛里安說︰“先醒這麼些,你坐下吧。” 弗洛里安臉如白紙,嘴唇哆嗦地坐下來,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坐在那里就像只驚魂甫定的母雞,戳他都沒反應的。 腓特烈看著弗洛里安,示意他鎮定,然後不遺余力地替他穩萊恩的心︰“弗洛里安是圓桌議席里不可或缺的一員,聲名遠播,請閣下放心。” “舍弟跟我提過參觀工廠的事情。”萊恩將醒好的紅酒一一遞給奧菲莉婭和奧托,避免冷落她倆,一邊專心跟腓特烈直奔主題︰“軍匠工廠涉及軍工機密,是絕不能允許外人參觀的。我是做軍工的,我能嗅到時代在變化。西邊的弗蘭帝國已經淘汰了火繩槍,正在逐步向燧發火槍轉型;可能有一天,連龍騎兵都抵擋不住火力強勁的排槍陣了。而軍匠工廠的火器研究正在緊要關頭,他們用獸血提煉火精,制造出來的燧發火槍如果裝備在平民騎兵身上,很可能組成一支不可小覷的新軍。” 萊恩輕輕敘述,講解難處︰“所以軍匠工廠全部由禁衛軍嚴格把守,布下三層防線,抓到間諜必須格殺勿論,政策嚴厲至此,我相信老國王絕不會批準‘巴法里亞技師參觀軍匠工廠’的申請。您甚至不必向他提起,免得惹他惱怒。” “是的,我猶豫再三,沒有提及,于是來求你。”腓特烈嘆一口氣,由衷頹然道︰“戰敗以後,弗蘭帝國、西里沙、普如沙三大豪強的工業和軍備一定會突飛猛進,巴法里亞不能再落後下去了。你的禁衛新軍統一裝備了燧發火槍,讓平民也具備了可觀的戰斗力——試想三年以後,敵國三萬火槍手步步推進,就算蘭斯洛特再神通廣大,威廉堡三百精英騎兵只會血灑沙場,無一生還;重型步兵必遭淘汰,絕無幸免。” 他嘆口氣,閉目喝酒︰“平民基數太大,遠超貴族。把平民武裝起來的科技,太可怕了。經濟工業的差距,尚可補救;但是,如果巴法里亞三年內生產不出火槍隊,可能會在下一次戰爭中被直接吞並。裝備落後,會令戰術變得陳舊,這是最致命的。” 萊恩心有戚戚。他沉默半晌,黯然道︰“恕我無能為力。” 奧菲莉婭和弗洛里安一句話都插不進去,一個拘謹矜持,一個小心翼翼,都默不作聲地低頭喝水。奧托忽然展顏一笑,和顏悅色道︰“今天本來是一起玩,怎麼聊得沉重起來了呢?萊恩閣下以神學院高材生身份入伍,獨自攀到了禁軍右指揮的高位,難能可貴。無論何時,無論何事,若有難處,只消信鴉遞話,威廉家族必鼎力相助,不問緣由。為了同鄉之誼,干杯吧。” 這話說得極其漂亮,萊恩也放松下來,莞爾笑道︰“我不過是阻止格里菲斯•法里納專權的人形印章罷了。不過閣下如此慷慨,萊恩也不會扭捏。無論何時,無論何事,萊恩力所能及之處,必然鼎力相助。人人為我,我為人人。”說著舉杯了。 奧菲莉婭慌忙去拿酒杯,與大家清脆一踫,偏頭小啜紅酒,咽下去就臉紅,明明酒量差,還歡喜地對腓特烈說︰“我喜歡這種甜的。”看著他,調皮地多喝了一口。 氣氛緩和下來。奧托看了腓特烈一眼,兄弟倆目光交匯,頓時不言自明,默契地不再提軍匠工廠的事。踫巧萊恩問起奧菲莉婭來,腓特烈就笑著介紹道︰“這是我的頑皮妹妹,帶她來維納散心。”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2 他沒資格賞我東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侍者敲門進來,小心翼翼端進來4例松露奶油h龍喉,囁嚅道︰“斐迪南……斐迪南親王說,3樓菜單里沒有特供菜,賜四份龍喉給各位,腓特烈殿下大概沒吃過,龍喉利氣活血,可以助興。” 奧托黑著臉問︰“這是你編的還是原話?” 侍者瞧見萊恩都一臉不悅,腳都軟了,上菜的時候盤子都在哆嗦,一席5個人,侍者都不知道4份龍喉給誰吃,嚇得聲音飄忽,尖細得像女人︰“原話,一字不差的原話,我怎麼敢編這麼冒犯的話呢!” 萊恩已經開始向腓特烈道歉了︰“怪我。龍肉稀少,所以只有5樓菜單上才有。殿下若有食欲,下次我在五樓訂個豪間,大快朵頤也是輕而易舉。” 腓特烈五指擱在桌上輪番敲,輕輕推遠盤子,淡淡地說︰“我對龍喉沒什麼興趣,斐迪南也沒有資格賞賜我東西。” 奧托扭頭罵侍者︰“你懂不懂禮儀?斐迪南與威廉伯爵同為外鎮諸侯,平起平坐,他斐迪南有什麼資格來自抬身價,拿打賞僕人的口氣來賞賜一方領主?況且查理六世在場,女皇陛下親臨,根本輪不到他來賞賜。斐迪南是要僭越皇權嗎?” 萊恩食欲全無,冷冷道︰“把四份龍喉都退回去。然後把5樓菜單拿來。滾。” 侍者汗流浹背,哭腔漸濃︰“如果退回去,我怕,我怕……”他泣不成聲,低頭拿袖子抹淚。 “別為難他了。”腓特烈抬頭安慰萊恩,瞧著侍者說︰“拿菜單來就行了,你下去吧。” 萊恩咬牙切齒︰“斐迪南親王這樣羞辱殿下,老國王居然視而不見,他們的關系太親密了。” 奧托懶洋洋昂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這四份龍喉就是要表達這個意思——以居高臨下的示威,來勸說對手知難而退。這是個啞巴虧啊,他想不戰而屈人之兵。” 此時,1樓歡聲大振,繼而听見數不清的鐵牢開放聲,底下的競技場里飛竄進十多只黃皮迅猛龍,全都有一人來高,“吱吱”亂叫,警惕地舉頭四顧,在競技場的圓形草地上一啄一啄地踱步。 競技場的磚牆高達三米,黃猛龍跳不上去,所以在嶙峋的假山和稀疏的小樹中間繞,尋找獵物。這是一批餓了三天的黃猛龍,此刻放出來,全都急得滿地亂跑,四處覓食,格外有觀賞效果。 司儀在3樓主持台上調整擴音喇叭。磚牆外,全是滿面油光的市民在鼓噪催促︰“把大家伙放出來!把大家伙放出來!” “女士們先生們!以團隊獵手著稱于世的黃猛龍群,在它們領袖的帶領下,能否擊倒勇猛無敵的西里沙無畏騎士?請收看斐迪南親王為大家呈上的精彩演出︰以一敵13的屠殺,詮釋什麼叫無所畏懼!賭注已經開盤,大家可以盡情下注了!” 于此同時,1樓的看客被侍者一一拉開,因為1樓和2樓的窗戶“當當”墜下鐵欄桿,把競技場封成十米深的鐵籠深坑。滿面紅光的看客在兒臂粗的鐵柵欄後面歡呼鼓噪,滿滿的安全感讓他們盡情釋放嗜血的好奇,興高采烈地下注、催促,迫不及待要瞻仰黃猛龍王的雄姿! 然後,小樹微震,最大的地窖“鐺啷啷”提起鐵柵欄,高達三米的黃猛龍王氣喘咻咻地一步步踱出來,一雙短小的前爪垂在喉嚨下,一身赤黃的蛇皮斑紋,長尾上生有骨刺,頭上頂著山脊頭冠,壓抑的蛇目狡猾地亂轉,顯得暴躁又饑餓。它的吻比紅猛龍長,頭顱骨特別大,嘴巴張開時,口里塞得進一匹戰馬,兩排牙齒不僅尖利得驚心動魄,更參差地向內勾曲,又粗又結實。 黃猛龍的速度略遜于紅猛龍,咬力能啃斷大樹;而且它的下顎太過發達,甚至顯得頭重腳輕。 司儀還在炒熱氣氛,拼命科普︰“黃猛龍是鳥龍種的霸主,它的沖撞能擊毀城牆,它的下顎能夾斷鋼鐵;你絕對不想被它一口叼住,因為它的利齒向內彎曲,咬住甩頭時,你還沒來得及變成兩截,全身骨頭就紛紛脫臼,變成軟體動物,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那麼!” 在鼓噪喧天的喝彩聲里,司儀聲嘶力竭地吶喊︰“獲勝的到底是無畏騎士三人組,還是橫行山嶺的黃猛龍族群呢?衷心感謝斐迪南親王為我們送上千載難逢的演出,下面就有請……” 奧托冷哼了一聲,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天哪!我的孩子!” 腓特烈耳朵一豎,探出1米高的欄桿低頭一看,草地上不知何時歪著個14歲的小男孩,他左腿崴在下面,正驚魂甫定地環顧四周,掃視到無數黃猛龍的饑餓注視——小孩子意識到死期到了,突然炸出一聲尖利的哭喊,歇斯底里地嚎啕︰“媽媽!” 為了開闊視野,雕花鐵線欄桿只有一米多高,那個14歲的熊孩子正是不听話的時候,八成被司儀誘惑得心急如焚,著急看競技場的全貌,身子探出去太多,一跤從三樓摔下去,把腿給崴折了。 最他媽可氣的是,司儀沉浸在財源滾滾的煽動演說里不能自拔,他還在紅光滿面、閉目陶醉地張開雙臂,奮力吶喊︰“這千載難逢的盛宴,難道就不來預測一下結局嗎?快下注吧,用您充滿智慧的金幣來下注吧,然後盡情投入其中,享受血腥的盛宴!” 喇叭聲太強,小孩子的哭聲,觀眾的尖叫聲,都混成一團,5樓的老國王甚至在談笑風生,根本不知道要死人了。 “媽的!”腓特烈看見一只黃速龍已經飛竄向小男孩,他抄起一盤龍喉,狠狠砸下去︰“餓了就吃點好的,老子賞你吃龍喉!” 這聲咆哮嚇住了司儀,喇叭聲驟然停了,女人的號哭聲立刻脫穎而出,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們了!救救他!” 龍喉“啪嗒”摔在草地上,濺開成一灘。優勢物種肉質里濃郁的火元素芳香彌漫出來,黃速龍齊齊扭頭,盯著那盤龍喉,突然飛竄過去,開始爭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3 人情薄如紙,只好老子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特權餐廳的人根本沒想到會出現這意外,一邊詛咒著該死的熊孩子,一邊奮力叫喊“無畏騎士正在穿戴鎧甲!我們正在全力救援,夫人!”畏畏縮縮地涌出一排拿長矛的獵人,剛大呼小叫地沖向小男孩,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就震了起來! 黃猛龍王本來在荒原里溜達得好好的,吹著牛逼吃著肉,突然就被一群人連毒藥帶陷阱地抓到競技場里來賣笑。這頭巨獸對人類本來就恨入骨髓,現在看見一群熟面孔魚貫跑出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黃猛龍王頓時驚喜得蛇目睜圓,毫不猶豫地沖了過來。 因為是室內競技場,所以面積不大,黃猛龍王從加速到狂奔,只跑了兩秒鐘,甩了三下腳丫子,就竄出50米,眨眼到了獵人堆里。 獵人們害怕得罪權貴,才拼死沖出來,直到黃猛龍的頭顱遮住他們頭頂的陽光,獵人們才想起來,這里沒有挖陷阱,沒有麻醉餌肉,沒有大漁網和一大堆預先準備的東西——持著長矛的他們對黃猛龍來說,只是會跑動的人形叉燒而已。 剎那之間,身份轉換。獵人變成了獵物,獵物變成了獵手。 劇烈的慘叫在半空戛然而止。黃猛龍低頭咬住一個,剛剛昂起頭,“ 擦”一聲,兩條人腿就從半空摔下來,噗通砸出一灘紅,小腿還在活生生地抽搐;于此同時,滾燙的紅漆在磚牆上揮灑了一線,粘稠地往下流,有些血甚至打在鐵柵欄上,熱騰騰地畫了觀眾一臉。 然後,在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聲中,黃猛龍王叼著半條大漢,昂頭一甩,隨著又一聲半途中止的號叫,大家眼睜睜地看著,看那剩下的一半人體飛上半空,一直揮舞雙臂,卻呈無規律旋轉,然後筆直往下落,還沒落地,在三米高處就被黃猛龍再次叼住,下顎夾緊,頓時捏爆一個番茄,枯黃的草地,被潑墨似的濺上蒼勁有力的三片紅。獵人的腦袋和肩膀連在一起摔在地上,嘴巴吐著紅泡泡,眉毛還在動。 一個成年獵人從生到死,只需要區區三秒。 黃猛龍王嘗到了復仇的腥味,痛快淋灕地昂頭怒吼,震得玻璃簌簌亂顫,昭告天下,黃猛龍的主權神聖不可侵犯。 那個歇斯底里的女人卻在不停地尖叫︰“給我殺了那條龍!我給你們錢!” 1樓和2樓的尖叫聲炸鍋時,各層樓的投注區也緊急運轉,無數1賠3、1賠5甚至1賠17的賭局應運而生。在3樓、4樓、5樓的包間里,貴族們端著紅酒憑欄俯瞰;門被悄悄推開,卑微的侍者無聲送上下注單︰ “小家伙被救出來。2:7。” “獵人死亡超過7人。4:9。” “無畏騎士勝利︰3:5。” “獵人死亡超過12人。2:17。” 下注單上羅列了一大串賭局。客人優雅地提筆輕輕掃過選項,在感興趣的賭局後面劃勾,填入金額,侍者就安靜退下。 5樓的艾蓮娜也被驚動了,遠遠伸頭一看,嚇得膽戰心驚,扭頭呵斥斐迪南︰“您的無畏騎士不是神勇無敵嗎?馬上出動!” “遵命,我的陛下。”斐迪南慢吞吞地鞠躬,艾蓮娜的注意力卻不在他身上了。她一邊擔心下面人類的生死,想關注又不敢看,攥著欄桿氣得眼淚亂滾。斐迪南偷偷瞟了眼老國王,卻看見老國王滿面春風,摸著下巴觀賞得津津有味,心里有了譜,彎腰退出房間,對部下輕聲吩咐︰“國王在2:17的大盤上下了重注。你下去催的時候,命令無畏騎士三人組拖沓一點,推說在擰盔甲的螺絲,等獵人死掉13個,再出場不遲。” “可是陛下的命令……”部下怕親王被斥責。 “別理她。多死幾個人,顯得黃猛龍血債累累,無畏騎士再出場斬殺,能贏得更多贊譽和聲望。”斐迪南面無表情地偏著頭,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拿捏好︰不能遲,也不能早。去吧。” “是。”親信飛跑下樓了。 底下已經零落灑了一大兩三副殘肢斷臂,獵人的長矛根本無法嚇退狂怒的黃猛龍王,眨眼間,第三個受害者就像被拿走的棋子一樣,突然從同伴邊上消失,被一口叼到天上去,腦袋胸膛全被咬在血盆大口里,兩只手從牙縫里伸出來,痛得強直收縮,宛如利爪;臀連著腿都在龍嘴外面亂甩,還沒晃兩下,腰和脊椎骨就被“ 擦”咬斷,一雙強壯的人腿就像剁下來的青蛙一樣摔在鐵柵欄上,腸子都飛進餐廳里去,然後連腿帶屁股滾落競技場,頓時看吐一片。 最重要的是,另外十只小黃猛龍已經連蹦帶跳地奔向骨折的小男孩,傷心欲絕的母親低頭一瞧,頓時扯破嗓子吶喊起來︰“我的孩子啊!” 萊恩沒反應過來,只看見藍披風一飛,腓特烈已經翻牆跳了下去。 奧托,弗洛里安,奧菲莉婭,全都傻眼地看著腓特烈的空椅子發愣。下一秒,四個人一擁而上,撲在欄桿上俯瞰,齊齊吶喊︰“腓特烈!” 從三樓往下跳,加上競技場的盆地構造,腓特烈至少摔了15米,筆直墜進競技場里去。飛身跌落時,他左手一路狂抓牆壁,連磨15米,手套都磨得鮮血淋灕,雖然沒減速多少,卻保持了姿勢平衡,首先雙足觸地,然後彎膝蹲下,落地打滾,嚇得黃猛龍群往後一跳。 從15米高處跳下來,就算打滾緩沖,腓特烈都摔得撕心裂肺,骨頭都散了。然後他奮然催力,54點神恩輻射澎湃蕩漾到四肢百骸中,給酸痛的肌肉注射進嶄新的力量,令他骨碌半跪時,五指磨破的左手抓地剎住,右手早探到背後握劍。 然後銀光一閃,帝兵 然出鞘,寬達一米半的雪亮劍弧橫掃而過,一只黃猛龍後跳不及,被鋒利的動力劍一刀斷頭,長大嘴的腦袋飛上半空,“噗通”落地時,噴血的龍身也搖晃的差不多,剛好倒下。 黃猛龍群怒火交加,氣得吱吱亂叫,進退維谷了一剎那,只猶豫了一秒,就看出來腓特烈的劇烈喘息,本能地察覺到他的呼吸紊亂,頓時毫不猶豫地一擁而上,撲向還沒緩過勁兒來的腓特烈。 在那邊,黃猛龍王也听見龍崽的慘叫,憤怒回頭,剛巧看見噴血的龍尸轟然倒地。悲憤欲絕的黃猛龍王的瞳仁驟然縮小,怒火中燒地昂頭長嚎,嘴角齒縫滾落一截人骨,然後憤然轉頭,向腓特烈狂奔而來! 腓特烈這行雲流水的現身,不僅讓滿場觀眾倒吸涼氣,吸引了所有崇拜的目光,也拉來了野獸的全部仇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上架感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走到今天雖然不易,卻充滿了喜悅。 我飽嘗了辛酸,是寫書讓我歡喜沉迷︰有時構思劇情到淚流滿面,寫笑點時也會寫到激動難抑,高興得像個多動癥的小孩子。我曾經是個抑郁患者,以長眠為解脫追求,但是現在,我正在用最喜歡做的事情來養活自己︰把歡笑、思念、熱血、正能量灌注到小說里去的可愛事業,值得我拼搏一生。 謝謝大家。謝謝陪伴我的讀者,你們讓我從陰影里走了出來;謝謝我的編輯,你的一字一句對我來說都是滴水之恩,潤澤我的希望,構成我的曙光,值得我用佳作來涌泉相報;謝謝我的親人,你們的支持讓我感動的想哭,我一直不敢吐露當網絡作家的念頭,別人問我夢想是什麼,我只會像游魂野鬼一樣不知所雲,直到世界一片黑暗,寫小說的夢想才像啟明星綻放微光,引導我步步向前。親人們能接受我的夢想,真是太感激你們了!最後謝謝我慘不忍睹的上半生,不經歷這些破事兒,我很可能還是個熊孩子,不是今天的我。(雖然現在依舊是個熊孩子哈哈哈哈!) 于是《腓特烈大帝》終于上架了!我愛讀者,也愛我的書,我會激動難抑地一天疾書一萬字,像有癮似的忘了時間飛逝;我也會閱讀每一條書評、閱讀讀者群里的每一條討論,來思考我的書有什麼缺陷、來琢磨怎樣把書寫的更誘人。我愛你們愛到深入骨髓,如果我覺得自己寫的文字吸引不了我自己,我會反復修改,就算搜索枯腸、思索得寸步難行,我都不會用不滿意的文字來敷衍你們。腓特烈大帝就是這樣一本書,它主宰我的喜怒哀樂,它也讓我斗志昂揚。像書里的結局一樣,人們正面迎擊生活擲給我們的一切,就會迎來團圓美好的曙光。祝大家都樂觀開朗,接受真正的自己,成為堅持到最後一秒的勝利者。 于是後面的章節要收錢啦!快給作者喂食吧!(堅定地伸出右手要訂閱) 【更新習慣】︰作者不留存稿,但是日更1萬屬于日常行為,不知道這投喂量能不能喂飽你們hhhh……為什麼不留存稿呢,因為如果我留3萬字的存稿,我就不能跟你們互動了啊,你們提出的評論我也體會不到,感覺會變成一個人孤零零寫書的吧,所以我就干脆不留存稿了,每天都是熱騰騰的新貨上架,求評論求感受哦,我會認真體會你們的訴求的。(上傳都會修改兩遍,是新房但不是毛坯房,請放心) 【作者訴求】︰如果喜歡的話,請順便把這本好書推薦給志同道合的朋友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4 菲莉雅的極限營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國王突然也摔了酒杯,驟然站起來,滿面通紅,戳著艾蓮娜的額頭,盯著她咆哮︰“你是想氣死我嗎?是嗎?你對親生父親沒有一點親情,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干脆當著你的面跳下去好了,摔死也好,被龍吃了也好,總之讓你開心!讓你隨便去浪!” 布雷施勞德和克萊門森只裝作聾子,默默低頭奮力吃龍喉。皇後盯著老國王喝道︰“要死要活的,給人看笑話嗎?差不多夠了!” 艾蓮娜本來在擔心腓特烈的死活,現在只覺得欄桿外面就是天堂,翻身墜下去,像朵蒲公英綻放出跌落的美麗,然後就能永遠長眠,省的百口莫辯。她最後還是怕父親傷心,不敢真往外跳,抽噎哭著嚷道︰“對不起父親,我說錯話了。”低頭抹著眼楮,飲噎氣堵地想跑出去。 老國王喊︰“你跑出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 艾蓮娜在門口站了一下,扭頭委屈哭道︰“我,我想去洗手間補妝。” 皇後急忙抱住女兒,柔聲說︰“我陪你去。”扶著艾蓮娜走了。 克萊門森和布雷施勞德變成了聾啞人,吃得專心致志,旁若無人。 斐迪南在門外昂頭立著,冷眼看著皇後扶著低頭飲泣的艾蓮娜離開,驕傲仰起頭,尖下巴翹得像維京海盜的船頭。 忽然,外面轟然響起排山倒海的“好!”,听得艾蓮娜連眼淚都不顧擦,推門闖進別人包廂去,扶欄低頭一望,看見腓特烈不知何時,將理想使者嵌進黃猛龍嘴里,劍脊一橫,卡住兩排利齒,讓龍顎合不攏,保住了左肩沒被咬斷,引來滿場歡呼雷動。 而菲莉雅急得花容失色,奮不顧身一踩龍膝,伸手攀住龍背上的劍狀背脊,咬牙一躍,掛在龍肩膀上,雙腿在半空里亂飄,只支撐了半秒,就被狠狠甩飛,撞在鐵柵欄上,打滾墜下地去。 但是,腓特烈本來被咬住甩了兩下,正要死時,黃猛龍突然昂頭僵住,跟標本似的不動了,像被西伯利亞寒風吹到速凍了一樣。 腓特烈的雙足,軟綿綿地垂在龍口的利齒外,靜了一秒。這一秒讓世界鴉雀無聲,所有的看客都傻眼了。 他們本來以為,最多過三秒,腓特烈的劍刃就會切進龍的上顎,再也卡不住龍口,然後巨大的咬力足夠讓黃猛龍一口把腓特烈的左半邊身子咬下來,重蹈獵人的覆轍。 但是黃猛龍不動了。 艾蓮娜一顆心懸在天上、岌岌可危時,听見母親在身邊冷靜地說︰“菲莉雅的金曦劍從龍的頸椎刺了進去,劍尖可能順脊髓而上,傷害了腦髓,讓野獸神經紊亂,暫時麻痹了——你看,那條龍失禁了。” 艾蓮娜扭頭一看菲莉雅,只見她頹然趴在牆根下,生死不知,三只小黃猛龍正在探頭探腦去嗅她。 “法里納家族的光速劍最擅長一擊斃命,他們研習過禁忌學科,解剖學知識舉世無雙。菲莉雅在被甩飛之前,把金曦劍送進龍頸,是為了救腓特烈一命。”皇後目光銳利,見多識廣。 下一秒,腓特烈奮起最後一口呼吸,猛捏離合器,咆哮道︰“病從口入啊傻逼!”絕望之際狠狠捏緊離合器,理想使者狂噴火星,黃猛龍的下顎被氣流撞開,然後動力劍平地起飛,在腓特烈憤然揮劍時,活活削斷了黃猛龍的上顎骨,頓時半張龍臉從黃猛龍的顱骨上搬家,打著轉兒飛上天,噴著血花墜地。 黃猛龍在劇痛之下,知覺復甦,試圖拋起腓特烈,張口接住。 然後,奧托拽著繩索從天而降,墜落時踩著牆壁一飛,牽著繩索蕩進半空,然後拋棄繩子,雙手攥劍,整個人飛在空中,筆直撞在黃猛龍背上,狠狠一劍砸進黃猛龍的顱骨。 他根本沒捏離合器,但是在澎湃浩蕩的神力下,尖銳的動力劍狠狠切開龍皮,綻開筋膜,不由分說地撞碎堅硬的龍骨,摧枯拉朽地捅穿了龍頭;劍從龍頭釘入,從龍的下顎穿出,滾燙的鮮血和腦漿濺了奧托一臉,而他那秀美至極的臉頰猙獰無比,宛如煉獄爬上人間的魔神! 下一剎那,奧托松開劍柄,摔在龍背上,被尖銳的龍脊劃傷背部,打滾摔到草地上,然後支起身子往外爬。 腓特烈的理想使者徹底脫手,飛上半空,在陽光下像飛鏢似的打轉,反射迷人的鑽石光輝。然後長劍狠狠墜落,牢牢釘在地上,半米長的劍柄斜斜亂顫。 接著,萊恩和弗洛里安墜繩而下,氣定神閑地雙手交叉,右手拔劍,左手拔槍,筆直走向逼近菲莉雅的黃猛龍,火藥和利刃交相輝映,有條不紊地屠殺剩余的黃猛龍,殺得黃猛龍吱吱大叫,滿場亂跳。 腓特烈摔在地上,就看見黃猛龍王三米高的尸體搖擺一下,朝著奧托那邊轟然倒塌。腓特烈撕心裂肺地喊一聲︰“奧托!” 奧托消失在龍尸揚起的塵埃里。 腓特烈只覺得心口被捅了一刀,不顧心力交瘁,肌肉也重拾力氣,奮不顧身地沖過去奮力摳龍尸,努力想把六百多磅的龍尸抬起來,救出下面的奧托;他奮然努力時,像個站馬步的舉重運動員,使勁渾身解數,用力得齜牙咧嘴,雙目瞪圓,血絲滿目,淚水不听話地亂滾︰“奧托!你他媽給我出來啊……” “你,”奧托彎腰捂著胸口,從龍尾後面爬起來,無語地看著哭得一臉丑態的哥哥︰“你別在這里丟人好嗎?” 腓特烈剎那石化,“噗通”松開手里的龍尸,扭頭看了一眼滿臉嫌棄的奧托,喃喃道︰“你嚇死我了!” 奧托蹣跚移過來,背心袒露,被劃開的衣服垂在腰際,小聲說︰“你看看我毀容沒。” 腓特烈仔細一看,奧托的臉依舊帥得人神共憤,漂亮得禍國殃民,認真點頭︰“你放心,依舊可以靠臉吃飯。” 奧托說︰“那就好。”轉身就走,露出背時,只見背部皮膚翻開兩條觸目驚心的口子,像被農夫犁過。這粗鈍的傷口,顯然是被龍背上的角質劍脊劃傷的。 “你的背……”腓特烈關心弟弟。 “無妨。”奧托淡定地走向出口;他要迅速消失在公眾視野內,因為競技場馬上會被貴族的歡呼淹沒,而他要把所有榮譽都讓給家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5 調戲腓特烈是騎士長的一大愛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奧托身邊,驚魂未定的獵戶抱著嚎啕大哭的男孩子匆匆撤走,一個貴婦人早就等在門外,沖上來抱住小男孩,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屠龍過程只持續了短短一分鐘,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結束,大家還處于短暫的懵逼狀態。 腓特烈扭頭一看,菲莉雅軟綿綿趴在牆根下,紅裙翻上來遮住了腦袋;曾經颯爽帥氣的鋼靴,現在軟綿綿地疊在草地上,露出一截高雅雪白的絲襪,一動不動,像死了一般。 萊恩正把最後一只黃猛龍釘在牆上,火槍戳進龍口里去,一槍轟紅了整面牆。 腓特烈一瘸一拐地移向菲莉雅,心急如焚地喊︰“菲莉雅!騎士長!!喂,你死沒死啊,你動彈一下啊!你走光了啊!喂!” 菲莉雅紋絲不動。 腓特烈覺得離開菲莉雅的這十米,比出生到老死的距離還長——他離開她越近,就越恐懼,心慌意亂地奮力喊她罵她,渴求她的腿稍微動一下,至少不要像一具涼透了的尸體一樣紋絲不動! 他噗通跪在菲莉雅身邊時,雙手顫抖都不敢去踫她,滿臉恐懼地想︰“摸到她已經涼了怎麼辦?掀開看見是尸體怎麼辦?”兩手哆嗦一秒,被奧托捅一刀的心房還沒愈合,又遭遇一次萬箭穿心。他不知為何,想起自己犯傻跳進競技場時,菲莉雅就毫不猶豫地落在他身邊——這個畫面一冒出來,他的五髒就被焚燒得沒力氣呼吸。 忽然紅裙子下哼了一聲︰“你在干嘛?”頑皮好奇,活力十足。 腓特烈心一咯 ,憤然掀開遮住她腦袋的裙子,看見菲莉雅眨了兩下眼,濃艷美麗的睫毛像蝶翅在撲扇。然後菲莉雅坐起來,歪頭整理頭發,扯裙子遮住絲襪,看著他哼道︰“沒嚇到你好可惜——你跪在那里一聲不響,到底在干嘛?” 他忽然哈哈大笑,一邊恨她的頑皮,一邊喜愛她的正經,心頭的感激像溫泉井噴,忍不住用力抱住菲莉雅,用臉揉著她那絲滑的紅發,狂喜地說︰“謝謝你,菲莉雅。” 菲莉雅突然被人暴力抱住,覺得胸脯都壓扁了,兩手不知所措地揮舞了一下,才慢慢墜下雙手,標致的臉蛋漸漸漲紅、發燙,垂下睫毛羞恥地“嗯”了一聲,既不敢抱他,也不忍推他,身子僵硬地倒在他肩上,目光閃爍,感動得眸子閃閃發亮。 艾蓮娜咬著手帕,在5樓看見那兩人抱在一起,眉毛立了一下,醋意飄了一秒,突然又松了一口氣,全身透支地喃喃道︰“沒事就好,嚇死我啦。”又疲憊又歡喜,像劫後余生的水手,如釋重負地泛起喜悅的泡沫,雙手拎著裙子,把父親的怒火拋在腦後,推開人群飛奔去看他。一眨眼,艾蓮娜就提裙走進競技場,小心翼翼地躲開一攤又一攤血污,帶著兩行禁衛軍跑向腓特烈,伸手去拎他耳朵︰“你能不能別老這樣嚇我?” 腓特烈哎呀一聲,抬頭瞧女皇,嘟囔道︰“你小心些,好多人看得到你的!” 艾蓮娜按捺住愛恨交加的責備,彎腰伸手,去捏菲莉雅的小手,親自扶她起來,目光閃爍地看了騎士長一秒,忽然用力抱住菲莉雅,也沒頭沒腦地用哭腔嘟囔了一聲︰“謝謝你,菲莉雅。” 菲莉雅還以為女皇多愁善感,輕松地撫摸陛下的背,柔聲哄她︰“不要害怕啦,我可是弄死過雌火龍的啊,對付鳥龍種還是沒問題的。臣民都在看,你應該拿出威風來。” 艾蓮娜抹淚點頭,推開菲莉雅時,已經面無表情,冷艷倨傲,靜靜地舉高腓特烈的左手,昂頭宣布︰ “憐憫,英勇,榮譽,犧牲。騎士八大美德里,我看到四樣在腓特烈伯爵身上閃光!在此,我借梵天教廷天主之名義,以神羅帝國皇帝之威權,敕封腓特烈伯爵、菲莉雅中尉,以屠龍者稱號,賞賜金幣五百。願騎士之武勇,壯氣運之恆隆!神羅帝國永世長存!” “神羅帝國永世長存!”壯心不已的狂熱貴族排山倒海的重復女皇的口號;投機資本家、民族主義貴族、家世昌隆的軍官梵克全都齊心協力,瘋狂吶喊慷慨恢弘的口號︰ “願騎士之武勇,壯氣運之恆隆!神羅帝國,永世長存!” 齒輪轉動,鋼鐵柵欄緩緩升起,狂熱的軍官梵克們不顧一切地翻越窗口,沖進競技場,眾志成城地把重傷的腓特烈和菲莉雅拋向空中,重新接住,並且熱烈歡呼︰“屠龍騎士!屠龍騎士!” 腓特烈險些捱不住折騰,差點死在半空;菲莉雅身不由己地奮力按住裙子,卻忍不住扭頭看他,瞧見他板著臉一副苦瓜樣,害怕他有事,立馬嚷道︰“夠啦夠啦,放我下來。” 艾蓮娜離開競技場時,仰頭望了一眼五樓,瞧見老國王居高臨下地站在扶欄後,與自己對視一眼,就拂袖而去。 西斯和兩名無畏騎士變成了無人搭理的擺設,像盆栽似的站在競技場門口,人潮熙攘穿梭,卻全都在談論屠龍者腓特烈和菲莉雅,把三名西里沙無畏騎士當成了布景。 西斯訥訥地搖了一下親王信使的衣襟,猶有不甘地問︰“親王讓我們磨蹭一下,我才磨蹭了一分鐘,怎麼就沒我們什麼事兒了?” 親王信使不耐煩地抖掉西斯的手,雙手抄在袖子里惱火地說︰“很明顯你對親王下達的文件精神體會得不到位——‘拿捏好,不能遲,也不能早’,你這就是遲了,還沒來得及沖出去,人家就把風頭搶完了。” 西斯惱火地問︰“所以咱們租了場地,捕了鳥龍,費盡功夫損失人手,就是為了把腓特烈捧上天嗎?” 親王信使說︰“要不是為了保證你們的安全,獵人怎麼會事先給黃猛龍王打麻藥?不然腓特烈早就被啃得尸骨不全了。這事兒賴你。” “你他媽……”西斯一句話沒罵出來,信使已經轉身走了,越走越快,變成小跑,最後腳底抹油溜了。 “雖然我們的預定屠龍表演要維持十分鐘,但是為了活命而死戰的話,的確會在一分鐘里見分曉啊。”後面的無畏騎士實事求是地嘆息︰“咱和他揮劍的理由不一樣,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獵戶歸根到底——還是只死了三個啊,親王令我們等到獵戶死到13個的時候再出場,我們只是遵令而為,並未抗命。西斯大人寬心吧。” 西斯惱怒不甘,扭頭拂袖而去。 因為掌握了內部情報,所以西斯也買了“獵戶死亡超過12人,2:17”的重注,把半副身家都投進去了,本來以為能鐵板釘釘地發一筆橫財,沒料到血本無歸。西斯賠了錢還沒賺到吆喝,氣得五髒郁結,晚上就直接奔酒館去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6 趨之若鶩的投機家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回到包廂時,奧菲莉婭已經在替萊恩包扎身上的輕傷了。她一看見奧托背上的傷口,嚇得捂了下嘴,趕緊拿酒精出來給哥哥洗傷口。 酒精澆得火辣辣的疼,奧托腦門繃著青筋,奮力忍住,力求給妹妹留下鐵血真漢子的完美印象,並且若無其事地和萊恩聊天︰“你很鎮定。如果不是听你的安排、墜繩下去,我很難找到致命一擊的切入點。” “筆直跳下去,徒增人數,還是控制不住傷亡。要想贏,不能急。”萊恩淡淡說,扭頭看了一眼喧囂塵上的歡呼人群,微笑道︰“咱們的殿下火了。一夜成名。” “獲得女皇敕封,迎來龍騎兵騎士長熱擁,那些艷羨法里納家族權勢的家伙該向殿下靠攏了。”弗洛里安美孜孜地做白日夢,“那些狂熱的民族主義軍官梵克,可是帝國的中流砥柱啊。獲得了他們的支持,我們行動起來會方便很多。” “那些軍官梵克心高氣傲,怎麼會這麼快地對哥哥產生好感呢?”奧菲莉婭不甘寂寞,隨口瞎問。 “法里納家族是第一軍旅世家,龍騎兵和國防軍里很多軍官都是法里納家族門生。菲莉雅和格里菲斯認可的人,會迅速得到軍官梵克的認可,這是連鎖效應——你看他倆,聯手屠龍簡直氣吞山河,還公然擁抱,就差熱吻了。軍官梵克就吃袍澤情深這一套。”萊恩微微一笑,推了一下眼鏡︰“大勢所趨下,我可以和殿下公然來往了。” 奧菲莉婭听見萊恩反復提及“公然擁抱”的畫面,俏臉一沉,專心給奧托綁紗布,不理這些男人了。少頃,登門拜訪者絡繹不絕,都是萊恩眼熟的各路貴族,爵位較低,人數不少,資產橫跨船運、陸運、冶金、農莊、出版、軍火諸多領域,還有好幾個議員,唯獨看不見壟斷貨幣發行的央行派系貴族。 那些人一涌進來,寬敞的包廂頓時被注滿,在一疊聲“可喜可賀”“武勇無雙”里,萊恩與來客挨個寒暄,得體致禮,並且說明腓特烈暫時沒回包廂來。 客人表示沒關系,我們知道腓特烈不在,所以來這里等,一會必須請腓特烈上咱那桌吃喝一陣,好好交流一下兄弟感情和泡妞心得,以後要做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那些客套話在奧菲莉婭耳朵里毫無意義,唯獨有一句很關心,被她豎起耳朵听見了︰“還期待腓特烈殿下把無往不利的情場經驗教授給我們一點”,就像像蒼蠅的“嗡嗡嗡”里突然蹦出一句人話,特別容易令她在意。她本來羞澀拘謹,听見這句話就任性起來,伏在奧托耳邊說︰“哥哥,我好討厭他們,不要讓腓特烈去和他們同流合污好不好?” 萊恩還在和蜂擁而來的投機者寒暄,奧托就按桌站起來,張開雙臂呵呵笑道︰“各位盛情難卻,可是我哥哥飯量有限,一桌桌吃過去,只怕他在回去的路上撐得走不動路,肚皮都會炸開。12天以後要決斗,哥哥時間窘迫,等這些事情過去了,再逐一宴請各位,好不好?保持聯絡,保持聯絡。” 奧托風姿卓越,爽朗客套時,牢牢吸住了大家的眼楮,叫人享受他的表演,沒人肯打斷這長篇大論。等奧托說完,又嗡嗡響起一片吹捧“奧托勛爵風華絕代,如果有空能賞光同聚,是我的幸運啊。”他們鬧哄哄地贊美奧托時,萊恩和弗洛里安忙著記錄名單;奧托則言笑晏晏,努力不冷落誰,等送走了這些三等貴族,奧托一屁股坐回椅子里,臉都笑僵了,奮力揉著顴骨。 奧菲莉婭溫柔地替奧托扎好繃帶,在他耳邊軟軟地吹道︰“哥哥好帥哦,應對得有條不紊,游刃有余,像朵交際花呢。” 奧托臉一紅,頭一次小聲訓斥妹妹︰“呸,名詞亂用。我才不喜歡在人堆里打轉,這種事本來都是腓特烈的活兒!”然後低頭撫摸粗糙的繃帶,垂目說︰“空頭支票都分發好了,腓特烈若懶得動彈,以後晾著這些人不管都是可以的。你願望達成啦。” 奧菲莉婭心頭一暖,在後面抱著奧托,歡喜撒嬌道︰“哥哥最好啦。” “哪個哥哥對妹妹不好呢?”奧托捏著妹妹的手,看著桌上的龍喉︰“我們會為你做世上的一切事情。” 奧菲莉婭只顧抱哥哥撒嬌,青澀未滿的胸脯壓在繃帶上,印出兩團洇紅,忠實地記錄了奧菲莉婭的發育進度。她松開了奧托才瞧見,驚恐得臉頰緋紅,張惶無措地喃喃︰“哥哥對不起……你的背……紅了……” “無妨,”奧托板著臉,淌著鼻血,冷酷地一本正經︰“盡管抱我,別克制。” 弗洛里安瞧見奧托被龍脊割得衣衫襤褸,連忙脫了筆直瀟灑的白外套遞給奧菲莉婭。妹妹小心翼翼地給哥哥穿外套。 奧托擦干鼻血,瞥了弗洛里安一眼,眼中全是意猶未盡的怨恨,燙得弗洛里安一哆嗦,撓著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苦思半天,想起奧托是個妹控,這才恍然大悟,扭頭竊笑。 腓特烈剛被歡呼的人群放下來,低頭咳嗽完,正在四處張望,尋找艾蓮娜的身影,忽然人群分開,一個衣裝考究的大胡子一頭沖進來,不由分說捉住腓特烈雙手,耿直的眼楮里轉了會兒淚花,兩秒鐘沒說出一個字,然後雙膝一劈,噗通跪下,雪白的手套按在髒兮兮的地上,用平民拜見領主的卑微方式來下跪,壯碩的身軀隨著吶喊聲不斷亂戰︰“我的兒子……我的兒子可是我的命啊!腓特烈殿下,如果不是夫人拉扯,我恐怕早就跳下去和野獸拼命了!但是……但是,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你像從天而降的天神,救了我的獨生兒子!我,我是個不識趣的人,這恩情無以為報,請允許我宴請您,來表達萬分之一的感激!請務必接受這微薄的謝意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7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訥訥撓臉,嘴里剛嚷著“不用這樣客氣”,忽然看見心高氣傲的年輕軍官們紛紛退開一米,恭敬地讓出一個圓圈,留腓特烈和大胡子在圓心里。 菲莉雅目光飄開,不動聲色地背手傾身,躲在腓特烈身後介紹︰“這是國防軍和龍騎兵裝備研發的首席技術顧問,軍工界第一人,軍匠大師保羅•強森,平民出身,卻是大宰相的寶貝。你快扶他起來,他沒跪過別人。” 腓特烈這才明白,為什麼喧囂塵上的年輕梵克們突然老實安靜下來,原來是保羅作為軍工泰斗,深受軍官信賴,他這突兀一跪,讓年輕梵克們都不吱聲了。腓特烈趕緊撲上去,連扶帶拽,奮力把淚流滿面的大胡子攙起來,一疊聲說︰“我去,我去。您這麼說話簡直讓我坐立不安無地自容,我太願意去了,能上您家蹭飯是我的榮幸。快冷靜一下,當時情況緊急,無論是誰都會選擇先救人的,我只是個性比較沖動,所以什麼都沒想就跳下來了。” 周圍的軍官梵克消費能力有限,訂的都是二樓雅座,當時撓著鐵柵欄,根本出不去。即便如此,听見腓特烈替他們這些軍人開脫,這些年輕梵克都有點臉紅,想起菲莉雅義不容辭地與3米高的野龍拼命,自己卻作壁上觀,頓時無地自容,全飄開目光,不敢打量菲莉雅。 保羅眉毛濃密,有一張正派的國字臉,絡腮胡子蓄到了頭發里,雙目耿直有神,寬嘴唇咧開就笑。他淚痕滿面地哈哈大笑,抓住腓特烈雙臂站起來,喊道︰“好!您賞光就行!”回頭就招手嚷道︰“瑪利安,過來謝謝好人!” 那個差點經歷喪子之痛的貴婦人,牽著小男孩站在後面不肯過來,還在蹙眉怨恨丈夫粗俗,扭頭嘀咕︰“居然用平民那種卑賤的跪法!他可是上流人物了,也不想想給我留點臉面!”听見丈夫呼喚,頓時被一圈年輕軍官行注目禮。瑪利安突然暴露在萬眾注目的焦點里,頓時無可奈何,淚水滾出來,哭著跑向腓特烈,一邊低頭垂淚,哭著感激︰“太謝謝您了!我的兒子要是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一邊奮力按兒子腦袋,連聲教他︰“快謝謝腓特烈殿下!” 腓特烈瞧見小男孩單腿蹦跳,才知道他沒有骨折,只是崴了,心里踏實不少,正在微笑,又听見保羅在耳邊豪爽邀請︰“我今晚就邀一席舞會,慶幸小孩劫後余生。我會把認識的朋友都邀請出席,介紹給您認識——初來維納,朋友是必不可少的,您可務必要賞光啊!” 保羅笑容滿面地邀請完,像怕腓特烈不肯來,立馬板著臉認真補充︰“我雖然不識趣,卻勉強認識些朋友,雖然那里面沒幾個有錢的,不過大多是有權的;雖然他們比較難打交道,但是我會極力向他們推薦您的,對您多少有點好處吧……” 腓特烈兩眼一墜,暗想保羅果然耿直,簡直在奮不顧身地拼命幫忙啊!這感覺像是用推銷員的口氣送紅包,一邊吹噓著“正版新鈔,全部連號,數額拔群,手感一流,我的紅包是業界頂尖的啊千萬不要嫌棄啊”一邊拼命把紅包往人懷里塞,叫人錯愕得招架不住這好意。 菲莉雅在腓特烈身後幽幽道︰“保羅本身就是‘又有權又不好打交道’的那種高冷大叔哦,他夫人還是有名的交際花和購物狂,跟她玩到一塊,就等于熟悉了半個上流圈。所以保羅家的舞會可是一帖難求啊笨蛋。趕緊答應啊,別拉仇恨了啊,你看看周圍嫉妒的眼神啊!” 腓特烈急忙掃視一圈,瞧見梵克貴族們的眼楮像饑餓的野狼,圍作一圈閃耀著幽幽綠光。 “您冷靜點,我沒說不去啊!”腓特烈魂飛魄散地安撫面紅耳赤的大叔,“太高興了太榮幸了,您啥時候吱聲,我就啥時候來,您千萬別激動,稍微克制下啊!” 保羅听到這答復,才深呼吸一口氣,威嚴地鎮定下來,和煦笑道︰“真是豪爽。我會遣僕人來告知時間、地點和賓客名單,然後派馬車來接您。既然如此,我先帶犬子去治療,不打攪了。”反復向腓特烈點頭微笑,然後哄著落淚的貴婦人,一把抱起兒子,其樂融融地走了。 腓特烈看見那一家三口離去時,瑪利亞時不時打保羅一下,抱怨嗔怪。保羅體型魁梧,渾然不覺痛,只一味寵愛遷就,任打任罵地哄著孩子走遠。 競技場太亂,天上下雨似的灑下錢來,銅幣叮叮當當砸得人生疼。獵人們歡天喜地的滿場亂跑,一邊鞠躬致謝一邊撿錢,司儀拿起喇叭在唾沫橫飛地贊頌屠龍騎士的英勇。 銀幣漫天灑下,腓特烈受不了這居高臨下的施舍,拉著菲莉雅回包廂。騎士長咬著嘴唇一直在掙,紅裙飄飄地被他拽進走廊,才用力拔出手來,卻听見腓特烈疑惑地回頭問︰“怎麼?你還想去撿錢啊?” 菲莉雅無言以對,偏頭說︰“沒,沒有啊。”心里噗通跳著想︰“明明是他的教官,怎麼視野里全是他的背影呢?”恨自己臉紅,還恨自己局促,忍不住反客為主,拿玩笑話來壓過他︰“你可真會投資,逞一回英雄,就收獲了軍工第一人保羅的歡心,嫉妒死我了!你有聖光眷顧嗎?甜頭都讓你嘗啦。” 腓特烈心想你嫉妒個屁,你去保羅家串門還不跟玩兒似的?只好撓頭笑道︰“你取笑我還一本正經,我萬一分不清你的真假該怎麼辦?” “那就全當真話听呀。”菲莉雅心頭舒服得像被嬰兒撫摸過,好勝心軟化下去,愛惜起他的真摯來,噙著笑指導他︰ “認真打扮一下,去定做一套新衣服。保羅邀的那些人,目光很挑剔的,不要讓他們發現你身上的,”菲莉雅伸出食指說一半,歪頭斟酌了下措辭,才笑著望他︰“不要讓他們看到你那可愛的鄉土氣息。” 腓特烈臉紅嚷道︰“哪里鄉土了!” 菲莉雅把他推在牆上,挨個拎他的衣領子和外套袖子給他看︰“衣領有黃印子,外套反而洗得勤,黑袖子的顏色都淡了,不行的。襯衫領花也過時了,袖口上的蕾絲是去年的款式——” 她說了幾句,看見腓特烈臉漲紅了,就刮一下他的鼻子,扭頭走開,等他追上來︰“總之毛病太多啦,在那些心懷成見的人眼里,你隨便一個缺點都能判你死刑。我帶你去定做一套好了。” 腓特烈為了保持政府清廉,率先簡樸,換洗衣服只帶了三套,被菲莉雅認真指出來,才察覺到維納不好混,匆匆跟上菲莉雅,撓臉笑道︰“謝謝你,菲莉雅。如果沒有你……”他打量著菲莉雅的臉,看見她目光低垂,睫毛顫動時,臉頰呈現醉酒的神采,頓時覺得客套都是多余,反而怕她局促,于是干脆利落地認真結束︰“總之,謝謝。”(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8 醋壇子凌空爆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咬著嘴唇,走神會兒才嗅到冷場的意味,連忙打破沉默,回過神來搖著手說︰“不要謝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很有干勁啊,我心里想的事情,正在猶豫呢,你就蹭的一下付諸行動了,這樣熱血沸騰的生活才是我追求的樣子啊。你的勇氣就像冰激凌,就算熟悉了味道,但是舌頭踫到的話還是會精神一振,給人注入全新的活力。”她害怕冷場叫人不安,不想顯得高貴冷艷,所以殷勤認真地喋喋不休,反應過來時,已經把心里話都說光了,無地自容地抿嘴笑,這認真坦誠的羞赧令人根本移不開目光︰“我反而不甘心呢,說好帶你走向人生巔峰,不知何時變成追逐你的背影前進了啊——我早點跳進競技場就好了!叫你來做我的副車,那才高興。” 腓特烈張口結舌,心跳的有點快,反而不吱聲了。 菲莉雅自己都害怕自己講太多,慌張地在心頭悲鳴︰“菲莉雅,你都說了些什麼!”莫名害怕這醉酒的飄飄然,著急地想把氣氛擰回熟悉的節奏里去︰“你怎麼這麼窮?按照你斂財的熱情,你應該有很多衣服才對啊。” 腓特烈像琥珀里的蚊子解放了,重獲呼吸的權利,連忙專心回答︰“明興城財政一落千丈,官員待遇很糟糕,經濟蕭條,治安也差,需要官員格外賣力。所以我會穿舊衣服來拉低公職人員的心理落差,嚴懲貪污時也能理直氣壯,一來保持了系統的廉潔高效,二來賞賜部下時能闊綽一些。自己吃點苦,收益卻很高。” 菲莉雅捧唇欽佩,心里覺得親切,卻被他洋洋得意的樣子撩得心癢,不由得笑著拿手指戳他︰“你可真賊!” “豈敢豈敢,時裝方面就有勞騎士長賜教了,您受累,請務必帶我去定做衣服,”腓特烈不介意這玩笑,笑眯眯地遷就她︰“我听說好裁縫需要預約,可是我要求插隊。” “好的。我會把你收拾得一絲不苟,叫人挑不出毛病。”菲莉雅認真點頭,胸有成竹地承諾︰“沒有人能超越我的監督。沒有人。” 他倆公然在走廊里並行熱聊,上樓時引來市民頻頻回頭。最後腓特烈在三樓站住,說了再會。菲莉雅問到了他的包廂名,叮囑他一起去找裁縫量尺寸,然後“  ”上樓了。銀白的靴子輕快上樓時,柔順的紅發在肩上隨著碎步跳動,活力四射,美麗怡人。 菲莉雅上五樓,推門笑道︰“對不起,沒有打攪你們食欲吧?” 一頭短發的格里菲斯放下刀叉,面無表情地沖椅子歪頭︰“救人是理所應當,只不過你跳樓時太果決,嚇到次長閣下了。坐吧。” 和隨性灑脫的右指揮官萊恩不同,禁衛軍左指揮官格里菲斯認真刻板,雪白的軍用外套扣子被顆顆扣緊,禮繩低垂在肩胸中間,領章璀璨,肩章華美,胸前豎著兩排金扣子,腰間一條武裝皮帶勒緊,風衣下擺像燕尾服似的灑在身側,玉樹臨風,帥氣莊重。就算妹妹沒犯錯,他也蹙著兩行紅色的濃眉,唇一抿起來,臉部線條就鋒利剛毅,有種寶刀開刃的魅力。 菲莉雅低頭“哦”了一聲,在自己那盤巧克力慕斯前面乖乖坐下。父親積威深遠,哥哥嚴于律己,讓菲莉雅家教甚高,非常識趣得體。 外交次長維克斯板著臉坐在這對兄妹中間,蹙眉冷漠,也不搭理菲莉雅,只低頭咬叉子上的龍肉。菲莉雅听見哥哥說嚇著外交次長了,心里抱歉,于是把發絲撩到耳朵後面,笑盈盈地歪頭看維克斯︰“真的把你嚇到啦?對不起啦,你多余擔心啦,落下去才20米高,摔不死我的。” 格里菲斯像沒察覺到維克斯的不悅,看著菲莉雅說︰“踏雲舞步沒荒廢掉,身法過關,進步可嘉。” 菲莉雅還在歡喜地享受兄長的夸獎,維克斯卻放下刀叉,拿餐巾鄭重抹著唇,波瀾不驚地問︰“你叫了一聲腓特烈,才跳下去的。你救人不假,不過救的不是小孩。你想救腓特烈,對不對?” “我都想救啊,腓特烈一個人落下去絕對會死吧?”菲莉雅不明白這態度是從何而來,歉意的微笑僵在臉上,像雪水化去,只剩驚訝蹙眉︰“他又不會我家的踏雲舞步,困在那蟋蟀罐子似的小坑里和鳥龍王決斗,肯定會和小男孩一起被雙雙踩死的啊!我本來就是想救人啊。” 她還想挽回氣氛,勉強笑著逗維克斯開心︰“怎麼啦,腓特烈就不是人呀?” “腓特烈,腓特烈,你處處護著那個男人,為什麼不去跟他相親呢?”維克斯心頭怒火亂竄,苦苦忍了十分鐘,早就把五髒烤成焦土,實在掩飾不住被刺傷的驕傲,決心發一場脾氣來捍衛尊嚴︰“如果我的女人依賴著我,心里卻裝著另一個男人,這也算出軌的一種。所以請和腓特烈切斷聯系,或者我將識趣離席。” 格里菲斯面無表情,鎮定地抬頭,瞧著一臉難看的妹妹,輕描淡寫地斡旋︰“你看,我告訴你嚇到次長閣下了。” 菲莉雅感覺自己像個保姆,伺候小孩子反而被尿一臉,有種熱臉貼住冷屁股的失望。她原本掛著笑,此時猝不及防地尷尬了一秒,漸漸醞釀起怒氣來,像醉意上頭一樣,她的身體開始抗拒大腦指令,自作主張地動起來。 菲莉雅溫柔地推開巧克力慕斯,蹙眉低頭,努力不去瞪維克斯,而是拿餐巾揩了一下雙唇,心平氣和地看著雪白的桌布︰“我十四歲離家編入國防軍,從傳令兵做起,直到被選拔入龍騎兵,才和家族重歸于好。從傳令兵做到前鋒營騎士長,我連父兄都沒有依賴過,你有什麼自信覺得我會依賴你呢?維克斯?” 維克斯覺得這是一句廢話,讓他的怒氣越燃越旺。維克斯有國防軍中尉的將餃,見習外交部事務,輔佐父親克萊門森,軍政外交皆有涉足,是皇城里碩果僅存的幾個“有資格與法里納聯姻”的年輕人。這些話他本來不方便說,此刻怒火中燒,居然脫口而出︰“你不依賴我?很好。格里菲斯閣下在此見證,這是貴方的過失,克萊門森家可是仁至義盡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9 驕傲的騎士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跟我說話,維克斯,你又不跟我哥哥戀愛,看著我。”菲莉雅討厭外交辭令,忍無可忍地抬頭看維克斯,認真告訴他︰“我陪你去教堂,只不過是不討厭你罷了。老實說,能夠在你們這些家伙里面挑一個最不討厭的,我感覺也能勉勉強強過一輩子,我對你的好感就停在這一步。如果我娶了你,你的嫁妝可不是你的宰相老爸,你的嫁妝是我父兄的期待和催促。” “菲莉雅,少說兩句。”格里菲斯咳嗽了一下。 菲莉雅不管,她咬牙切齒道︰“別,我還是說清楚好了。兩個人總得有一個來告白,他不來,我來。” 維克斯已經氣得七竅生煙。“娶你”和“嫁妝”的嶄新用法,他是第一次听到。他覺得那個以自己為中心的世界,就像一罐分層的蜂蜜,正在被菲莉雅攪渾。 格里菲斯無可奈何地喝紅酒。他早就知道維克斯在找死。 “如果不是父親催促,如果不是兄長勞心,我才懶得伺候你這顆一踫就碎的玻璃心。我在七年戰爭里沖鋒陷陣,我在血海戰場上給人鋸腿縫針,這些場面你都沒經歷過吧?你掛著個將餃就滿足了,根本就不會去履行軍人職責吧?可是我願意戰斗。你可知我為了什麼?”菲莉雅盯著難堪的維克斯。 維克斯嘴唇哆嗦,被刺中痛處。他的將餃是父親賄賂得來的,充當躋身外交部的本錢,僅供參考,沒有實際價值。 菲莉雅站起來,冷冷瞥著氣急敗壞的維克斯,挑明了說︰“因為我想要更精彩的世界,因為你們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需要新鮮的驚喜,需要熱忱的激勵,我想要驚心動魄的心跳,而不是死氣沉沉地听你炫耀議院那些瑣事。所以我自力更生,只為了今天,為了今天我能夠不依賴任何人。維克斯,我不討厭你,也不需要你,差不多該從你的公主夢里醒來了。愛吃吃,不吃滾。” 然後菲莉雅面無表情地坐下,對格里菲斯說︰“番茄醬。” 外交次長維克斯听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菲莉雅口口聲聲在說“娶他”。因為菲莉雅和他不同,人家全面參與七年戰爭,憑借 赫軍功躥升到今天的位置,並且在軍中人脈深遠,前途無限。最重要的是,她自己掙來了這一切,這是本質區別。 格里菲斯拿起番茄醬遞給菲莉雅。菲莉雅怒氣沖沖地往吐司上擠番茄醬,賭氣地射了一盤子,慘不忍睹。她漸漸板起臉來,維克斯一時半會是哄不好了。 格里菲斯轉頭瞧著七竅生煙的維克斯,柔聲說︰“舍妹性格直率,我已經無力管教了。您若能包容這誠實的冒犯,亦是法里納家族的幸運。” 菲莉雅想糾正幾個詞,卻理智地憋住,扭頭看外面的陽光,任他倆去客套。 維克斯原本听得極舒服,卻被“誠實”二字刺傷了耳朵,已經明白了格里菲斯在袒護妹妹,心中期待落空,頓時沒心情再坐下去,沖動地站起來,剛想拂袖而去,又心虛覺得自己沒有和格里菲斯叫囂的本錢,趕緊禮貌地鞠一躬,拿最精致的措辭來全身而退︰“時間是彌補一切的聖藥。很抱歉給兩位帶來不快,希望我離席能令菲莉雅小姐心情好轉。謝謝格里菲斯閣下的招待,如不介意,我先告退。” 菲莉雅支頰望陽光,秀發靜垂,紋絲不動。格里菲斯從容答道︰“恕不挽留,祝您愉快。” 維克斯的臉僵硬了一下,實在沒轍,只好真的拾起外套,訕訕推門走了。他原本期待格里菲斯能拿出兄長氣勢來訓斥菲莉雅,不料期待落空;後來又想,他總得挽留我一下子吧?不然怎麼有面子吃完這頓飯?他的期待和絕望剛剛展開廝殺,格里菲斯就毫不留情地送客,讓維克斯沒有臉面再逗留一秒,只好悻悻離去,一路生悶氣,出餐廳時已經狂怒起來,踢僕人罵車夫,大發脾氣地回去了。 人去座空,菲莉雅還在賭氣看風景。格里菲斯低頭送了半枚松露入口,嚼完吞下,才慢吞吞打破沉默︰ “第四個了。” “怪我嘍?”菲莉雅消了氣兒,回頭一臉無辜地賣萌。 “維克斯又不養情婦,也沒有嗜賭成性,也沒有虐待癖好,”格里菲斯放下刀叉,在妹妹眼前掰手指頭︰“最多是有點公主病,你就不能稍微湊合一下?” “你說的輕巧,你反正能單到40歲再娶個20的嫩草,站著說話不腰疼。”菲莉雅嘟囔,轉移話題來耍賴。 “在皇城維納,被頂峰權力浸泡出來的人,多少會有點心理發育不良,”格里菲斯就事論事,“依我說,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你的精神潔癖是家里最嚴重的,八大美德全部遵守就算了,有時候還會干出大義滅親的事兒來,跟你結婚容易窒息,” 格里菲斯奮力替男人說好話,試圖降低相親的難度︰“你要稍微體諒下男性,跟你這樣高標準嚴要求的姑娘相處,他們的壓力也很大的。維克斯害怕得不到你,才會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我哪有精神潔癖。你才有。”菲莉雅弱弱地嘀咕,目光又飄到窗外去了。 “我听說你搜查軍營那會兒,焚燒激情刊物和海報的篝火竄起兩層樓那麼高;白色恐怖持續了整整一禮拜,活生生把龍騎兵二中隊駐地變成了修道院。”格里菲斯低頭切龍肉,睫毛垂著︰“正常人干不出這事兒。” “……”菲莉雅無言以對。 “你要寬容點,對你的兵,”格里菲斯說,“別把龍騎兵變成希臘軍團。那些優質血統如果沒有繼承人就全糟蹋了。” “那我多給他們放幾天假嘍。”菲莉雅目光閃爍,不自在地低頭挖蛋糕,小聲蒙混過去。 “我再去給你物色點兒正常人。如果第五次相親還給我搞砸了,”格里菲斯陰森森地說,“在父親打死我之前,我要先打死你。” 菲莉雅含著勺子,無力地伏在桌上,一臉楚楚可憐,卻驕傲地不吱聲,像只犯困的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0 三個人的故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個腓特烈,”菲莉雅忽然沒頭沒腦地說,小心翼翼地瞟格里菲斯︰“他總是能憑借有限的實力,去挑戰比他強得多的人。他擊敗了天使之瞳狀態的條頓騎士,手刃了兩條鳥龍王——您覺得,在12天後的決斗里,他有機會在競技場里擊敗西斯嗎?” “西斯啊……”格里菲斯放下刀叉,拿餐巾擦拭手,扭頭俯瞰底下搬運龍尸的獵人︰“他被西里沙煉金術士做過手腳,完全沒有痛覺,所以感受不到恐懼,根本是個怪物啊。絕對的神力和絕對的勇敢,組成了‘無敵’兩個字。正因為西斯贏定了,斐迪南才大費周折地安排這場演出,試圖炒熱氣氛,替西斯宣傳造勢吧。” 嚴厲的禁軍指揮官瞟著自己的妹妹,嚴肅地說︰“腓特烈是一條誘人的必沉之船。我言盡于此。” 菲莉雅草草吃了兩口,心頭添堵,興趣索然地對鏡子梳理了下頭發,抿唇補了妝,熟練地收起工具,按劍起身︰“我先走啦。” “去看沉船?” “呸,你才沉了呢。”菲莉雅紅發一甩,翩然出去了。 格里菲斯喝了一口紅酒,心情沉重地想︰“維納的男人滿足不了菲莉雅的話,只能從各國的王室繼承人里去挑選相親對象了——我要累死了啊。” 菲莉雅從包廂逃出來,跑到樓梯間才停下來,慢慢下樓,心頭擁堵的窒息感終于緩緩散去,吐一口氣想︰“也許維克斯說的對啊……跟他生氣攤牌的時候,的確希望坐在桌邊的是腓特烈啊。那樣的話會是愉快的午餐吧……”低頭想這些時,不知從哪里飄來淡淡哀傷,像路過廚房時被洋蔥燻了眼楮,鼻子一酸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她一想起要帶腓特烈去定做衣服,頓時新鮮感撲面而來,昂頭微笑著想︰“他會挑什麼款式的襯衫呢?好想看他被裁縫量尺寸的樣子啊。”眨眼又歡欣鼓舞起來。她被砰砰亂跳的“憧憬”誘惑得身體充滿活力,不由得扶著欄桿小跑起來,紅裙亂顫,飛快下到3樓去找他。 她還沒推門,包廂的門就開了,退出一大群笑容滿面的人來。菲莉雅不認識這些下層貴族,慌在人群里左顧右盼,找腓特烈的影子,等人走完了,才瞧見包廂里只剩下奧菲莉婭、奧托、萊恩和弗洛里安。她疑惑地站在門口問︰“腓特烈呢?” “他還沒回來呀……”萊恩一瞧菲莉雅背手站在門口,連忙迎出來回答︰“您問問侍應生,他的臉被記熟了,絕對會被侍應生看見的。問兩個人就能找到他。” “噢!”菲莉雅扭頭走了,奧菲莉婭一回頭,只瞧見紅色的發梢一飄而過。 萊恩摸著下巴,蹙眉回頭問奧托︰“有沒有覺得,最近騎士長和殿下一直泡在一起?” “戀愛了。”弗洛里安激動萬分地拿小本子記錄靈感,來充作漫畫事業的素材,“絕對戀愛了!菲莉雅被強抱了都不生氣,居然下來找腓特烈殿下——曾經看殿下一眼都無動于衷的騎士長,已經跟殿下墜入愛河了!” 兩只手同時拍在弗洛里安腦袋上,奧托和奧菲莉婭異口同聲地反駁︰“哥哥對結婚一點興趣都沒有啊!怎麼會戀愛啊!” 萊恩同情地看著她倆︰“你們到底在害怕些什麼啊,兄長遲早會結婚的啊,接受現實啊!” “現在三個人的家族很美滿啊,根本不需要第三個女人來插足啊!”奧菲莉婭揮手嚷道。 “對啊,哥哥被外面的女人俘虜的話,男子漢氣概都會被婚姻消磨干淨的啊,會被妻子馴化成溫順的雪橇犬的吧?那種事情絕對不能接受啊!”奧托嚷完這句,心有靈犀地和奧菲莉婭擊掌。 “為什麼是第三個女人……”萊恩低頭深思。 弗洛里安抱頭嚷痛,淚水漣漣地長了記性,再也不敢當著這倆說戀愛的事情了。 —————————— 菲莉雅問了兩個侍應生,一路追尋,在三樓繞了一圈,才看見腓特烈的藍頭發在洗手間走廊上晃。她剛想跑過去叫他,卻瞧見一雙蕾絲白手套在跟腓特烈拉拉扯扯。 那雙白手套修長縴美,蕾絲花紋潔白漂亮,曾經握著腓特烈的手舉在空中,聲色俱厲地敕封他為屠龍者,命令腓特烈作為貴族表率,以騎士之武勇,壯氣運之恆隆。那蕩氣回腸的詔令還在菲莉雅耳邊回響,所以她立刻認出了那是艾蓮娜的手。 “他跟我分開時,不是說回包間了嗎?他又不用補妝,為什麼出現在洗手間呢?他跟陛下在拉扯些什麼?”菲莉雅心里冒出萬千疑竇,突然跑不動了,第一次覺得靴子太重,提不起腳步;伸在半空的手也墜下去,一聲“腓特烈”噎在嗓子里,此刻不僅不想開口叫他,反而害怕他回頭看見自己,連忙拐進走廊轉角里一躲,背心貼著牆,蹙眉驚疑地想︰“難道……腓特烈跟陛下真的發展起來了?” 她明明害怕听到曖昧的對話,卻被好奇心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豎起耳朵去偷听。母親的精靈血統讓菲莉雅听力超群,就算隔得挺遠,艾蓮娜和腓特烈的細微對話聲還是被她捕獲得清晰可聞︰ “腓特烈,你還沒察覺嗎!斐迪南親王已經獲得父親的認可了,他的敵人只剩下你,他會不惜一切手段來擊倒你的!” “我察覺了,可是……” “沒有可是!斐迪南今天只是在不惜工本地抬高他自己,這一次被你搞砸之後,他只會絞盡腦汁地剪滅你吧!不要再賭下去了!我已經敕封你了,你想要的名望,財富,我都賜給你,請你回巴法里亞去吧……如果斐迪南試圖在競技場里光明正大地殺掉你,父親會默許的,相信我腓特烈,父親對你的死,不會皺半分眉頭的!他覺得你礙事啊!” “我回明興城?然後呢?你會嫁給你的叔叔嗎?” “你別問了……我不想說。你別問啦,求你了。” “我問你……你愛斐迪南嗎?”腓特烈的聲音緊張無比,卻咬牙切齒地問了出來。 “腓特烈,你要清楚,我是父親最後的財產,要麼用來購買一支軍隊,要麼用來折現成黃金——所以我的婚姻屬于強大的國王,而不是邊疆的領主。你別再拿愛情誘惑我了!”艾蓮娜的哭腔漏出來了。 “我問你,你愛斐迪南嗎?”腓特烈步步進逼,頑固地乞求答案,愣是不肯放過這個可憐的女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1 上吧,打扮吧,征服那些蔑視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誰會愛那個冷漠的人啊!雖然他臉上貼著笑,但是轉過頭就會露出不近人情的麻木啊,我怎麼可能愛他呢!”艾蓮娜哭道。 “他也不愛你,艾蓮娜。”腓特烈折膝半跪在她膝前,捏著她冰涼的五指,額頭貼住皇帝顫抖的手背,溫和地說︰“七年前的巴法里亞草原上,我發誓為你招募兩萬騎士來統一大陸,而我是其中第一位。雖然兩萬之數遙不可及,但是,請允許我履行職責,在你面前戰斗到倒下的那天。我不會允許一個毫無憐憫的鞋拔子和你結婚的,決不允許。” “你一定是瘋了……你只是個外省封臣啊,你能有什麼辦法啊!” “如果你的婚姻屬于強大的國王,”腓特烈閉上眼楮,斬釘截鐵地吐露野心︰“我便為王。” 艾蓮娜被嚇的沒動靜了。 菲莉雅頭皮一麻,長腿一軟,險些滑在地上。她睜大雙目,十指抓著背後的牆,睫毛哆嗦著,目光筆直,震驚地想︰“他……他想政變!如果他敢謀反的話,龍騎兵和禁衛軍都是他的敵人啊!他,他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就算四下無人,他怎麼敢把這種話說給皇帝听!” 忽然有姑娘說笑著靠近,走進洗手間去補妝。艾蓮娜“唔”了一聲,被腓特烈遮住嘴躲進補妝間里去。菲莉雅蹙眉傾听,只隱約听到陌生人的洗手談笑聲,等外人走遠時,艾蓮娜才嬌喘微微地推門跑出來,左右眺望,四顧無人,匆匆忙忙地提裙逃走了。 腓特烈像虛脫似的,弓在洗手池上捧涼水潑臉。冷水從他臉上滴答墜下,他低頭撐在洗手台上,沉默良久,頭發風干了都沒動彈。菲莉雅抱膝坐在地上,臉埋在臂彎里,也半晌無言。兩尊各懷心事的雕塑,隔著四面牆,遠遠地背靠背,雙雙紋絲不動。 過了半天,腓特烈走出來,路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見那邊空無一人。 他回包廂察看了奧托的傷勢,囑咐他回駐地泡蛋白浴。奧菲莉婭抓住腓特烈,非要剝他衣服來檢查黃猛龍的牙印。 解開衣服一看,左肩一圈淺淺血坑已經幾乎愈合,淌出道道紅黃不清的血水。 “好得太快了。”萊恩嘖嘖稱奇,“鳥龍種的唾液里有毒菌,會干擾傷口愈合。你不僅沒感染,還愈合這樣快,真邪門。” 腓特烈仔細一想,大概是“肉體潛能”所致。解剖發現,骨折後的愈合處,骨質包裹得格外厚;健身時損傷的肌縴維,也會被變本加厲地修復,規模更勝往昔,這是健身美型的理論機制。可見人體非常智能,會代償性地愈損愈強。腓特烈多次重傷,憑借泡蛋白浴頻繁好轉,他的身體為了適應“受傷、愈合”的日常行為,增加了愈合激素的分泌,代償性增強了機體愈合能力。加上他的梵克血統純正,所以腓特烈擁有了超越常人的恢復能力。 “也許明天會接到保羅的邀請,去他家府邸參加派對。奧托,奧菲莉婭,我們回去換套衣裳,一起去定做衣服。”腓特烈輕輕拍奧菲莉婭的臉,仰頭瞧著她笑道︰“你不是一直嫌憋悶嗎?給你訂做最可愛的裙子,帶你去維納最漂亮的舞會。你可不要被搭訕輕易打動了哦。” “好啊好啊!”奧菲莉婭歡喜雀躍,忽然扭頭瞧奧托︰“給奧托哥哥訂做制服還是訂做裙子呢?” “當然是制服啊!你在想什麼啊奧菲莉婭!”奧托抗議。 萊恩驚訝道︰“是那個保羅•強森?軍工第一人,軍部技術顧問,平民出身的那個保羅?” “對。”腓特烈穿衣服。 萊恩激動得左右轉圈,捏著下巴思索了兩秒,興高采烈地點著食指嚷道︰“殿下,之前說讓謝菲爾參觀軍匠工廠的事情,有希望了!” 不等腓特烈提問,萊恩就奮力捶手心,說︰“保羅擔任軍匠工廠的技術指導和質量監督,軍工廠除了財政、行政兩大領域不歸他管,其他的技術領域,全是保羅一個人說了算!殿下出席保羅家的舞會是絕頂良機,務必與保羅和軍工界高層聯絡好關系,然後把謝菲爾安插到保羅身邊,當他的私人助手——這是混進維納軍工業的唯一途徑,也是最不可能實現的途徑。但是如果殿下拿捏得當,應該有機會成功!” 奧托陰測測地笑︰“而且跟著軍工大師打雜的話,謝菲爾那小子能拾不少牙慧呢。” 腓特烈站起來,五指按著桌面,畫風頓時莊重肅穆,他躊躇滿志,義正辭嚴地說︰“大家,所以我們出席的不是晚會,而是你死我活的戰場啊!在被刀鋒一樣的挑剔目光殺死之前,我們要用得體的魅力征服他們!在這千鈞一發的困窘時期,我們既是指揮部也是公關部,要為了軍工的未來而戰!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了,上吧,打扮吧,舞蹈吧,征服那些蔑視,折斷他們的驕傲,在公關戰場上開始血流成河的屠戮吧!出發了,威廉家族!” 萊恩身體酥了一下,驚呆在那里,臉頰緋紅地喃喃道︰“買……買件衣服都能這麼勵志嗎,總覺得好羞恥吶……” 奧托心情激蕩,認真地申明︰“我只穿男裝。” 奧菲莉婭緊張得小鹿亂撞,期待得臉蛋緋紅,那陌生的舞會既誘惑又恐怖。她不由得輕輕抱住了奧托的胳膊,小聲呢喃︰“哥哥,在舞會上不能離開我超過一米哦。” “男裝,絕對要男裝。”奧托的胳膊被妹妹一踫,男子漢氣概直沖霄漢。 然後威廉家族三口人氣吞山河地走了出去,步伐慷慨,衣襟豪邁,莊嚴得像劫法場。 弗洛里安的臉皮發麻,對兄長弱弱地囁嚅︰“總覺得,總覺得從剛剛開始,腓特烈殿下有點中二了呢……該不會跟摔到腦袋有關吧?” “噓,目前為止還算好,畢竟干勁十足地準備舞會是當務之急。”萊恩跟弟弟竊竊私語︰“我也覺得腓特烈殿下已經熱血到令人羞恥的地步了——不知道是不是腦震蕩後遺癥,總之先跟上去觀察病情,確定進展以後再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2 菲莉雅神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餐廳代理人親自跑來,趕在萊恩離席前聲明此桌免單,懇求下次光臨。萊恩知道腓特烈這次救人,至少給餐廳省了一大筆傷亡撫恤,還賺了無數莊家收入,所以壓根不客氣,丟下小費就走了。 腓特烈一路推開圍上來寒暄的人,承諾了無數飯局,認了千百個兄弟,笑得舉步維艱時,忽然望見菲莉雅背手站在陽光里等,緋紅的發絲被輕風撩得斜斜起落,這靜如處子的背影能作油畫去獲獎。他頓時看到解放的曙光,嚷了一聲︰“菲莉雅!”才掙出人群,輕快地跑向她。 菲莉雅45度扭頭,側臉恬淡純真,浮不出笑容,只流出0.1秒的驚訝。她瞥見腓特烈笑容洋溢,驚訝他竟能歡笑,感覺擔心都是多余的,于是認真問︰“你要不要回駐地換身衣裳……” 她沒說完,奧托拽著妹妹殺出人群來,推著腓特烈上馬車,連聲嚷︰“還磨蹭!招架不住了,再拖會兒就要一桌一桌地赴飯局了——快跑!”奮力催謝菲爾。謝菲爾急忙勒馬轉向,一邊喊︰“騎士長,不一起回駐地嗎?” 菲莉雅指著鼻子︰“唉?我?”她還沒反應過來,餐廳里已經沖出一堆人來,指著喊︰“屠龍騎士在那邊!快去混臉熟!” 油光滿面的貴族們頓時雙目噴火,氣吞山河地狂奔而來,地面震得像萬馬奔騰,大腹便便的貴族們狂奔起來,恨不得四肢著地,賽過犀牛,吶喊著撲向菲莉雅︰ “騎士長菲莉雅啊!給我簽名吧,在我的身上簽名吧!” “用您的銀靴子踐踏我吧,侮辱我吧,狠狠地踩我的臉吧,只要您把絲襪露出來!” “接受我這卑微的愛情吧騎士長,請務必同我共進晚餐……” 被仰慕泯滅理智的狼群“轟隆隆”碾向菲莉雅。 “啊!”菲莉雅嚇得提裙登車,拍一下謝菲爾︰“快走!”然後躲進車廂里,並膝與腓特烈共坐一排,惴惴不安地嚷︰“馬鞭甩起來不要停!吃了超速罰單算我的!” 謝菲爾頓時心無旁騖,激昂大叫︰“那我就飆車了!”韁繩一抖,馬鞭響起,車廂里的男女還沒反應過來,齊刷刷往後一仰,感覺車推著人跑。 然後馬車劇震,奔跑得地動山搖的追愛狼群竟然追了上來,幾只健壯的頭狼甚至抓住了馬車尾巴,被狂奔的車廂拽著飛,他們蕩漾在半空,貴族長袍和肥碩的雙腿像旗幟獵獵狂舞,場面恢弘驚險,壯觀無比。 在車廂劇震飛奔時,窗戶被一只顫抖的手扒開。菲莉雅扭頭一看,瞧見一張大汗淋灕的緋紅人臉佔據了窗戶的視野,齜牙咧嘴地喊︰“菲莉雅嫁我!” 于此同時,窗外掠過兩條人影,只見三個貴族四肢著地,像高傲的野狼自由狂奔,他們的衣袍在狂風里招展飛揚,並且在屋頂之間奮力騰躍,像渴求血肉的喪尸,像追逐獵物的狼群,幾步飛躥到路邊陽台上,奮不顧身地跳上馬車,“咚咚”的聲音比山體塌方還嚇人。 然後,狂奔的馬車上面掛滿了喪心病狂的色狼,齜牙咧嘴的人臉從窗口冒出來,從車門冒出來,不斷從各種匪夷所思的視野里冒出來,眾口一詞地奮力大喊︰ “菲莉雅嫁給我!我要給你生孩子啊啊啊!” 腓特烈驚呆了。 他知道菲莉雅人氣很高,但是大家普遍表現出了靈長類的理智一面,保持了得體的克制。自從今天菲莉雅表演了單挑鳥龍王的靈巧身姿、被敕封為屠龍者以後,隱藏在群眾里的“菲莉雅狼群”開始蠢蠢欲動,他們對菲莉雅的仰慕漲破了臨界點,變成了不親芳澤不罷休的狂熱執念,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于是鋪天蓋地的求偶宣言像火山噴發,菲莉雅不僅按不住,連跑掉都是問題。 奧托聲色俱厲地喊︰“謝菲爾!我們被狼群追上了,再快點!” 謝菲爾被兩只色狼撓得滿臉紅印,自顧不暇地吶喊︰“有兩只紳士在攻擊我!我不能全力駕駛了!” “他們已經喪失理智了!”奧托奮然鑽向車夫座位,當機立斷地喊︰“你專心駕駛,我幫你擺脫這些喪失!” “喀啦”一聲,車門突然被撕下,像一頁紙片翻滾著飛出視野。一只興高采烈的色狼憑借雙臂膂力爬進車廂來,舌頭掛在笑容滿面的嘴邊散熱,並且試圖舔菲莉雅的靴子。 奧菲莉婭嚇得尖叫︰“好可怕啊!喪失爬進車里來了啊!” 菲莉雅立起眉毛,提著裙子,一腳印在喪失臉上,一邊嚷︰“小妹妹不要怕,我來保護你!”奮起一腳,把色狼踹出門去。 紳士被踢一腳,快樂地吶喊“用力啊還不夠啊!”然後滿面紅光地摔在地上,打著滾不見了。 窗外景物飛速倒退,幾乎連成一線;腓特烈奮力關上窗戶,卡住一只手在窗縫里顫抖,然後伸腦袋出去眺望,藍發飛在狂風里,厲聲喊道︰“可惡!這些色狼已經團體化了啊,他們在頭狼的帶領下,開始狩獵我們了啊!” 只見人人避讓的大街上,無數狂熱的貴族用四肢抓地狂奔,跑得雙目閃閃發亮,合不攏嘴的笑意毛骨悚然地掛在臉上,四肢飛竄時,跑得滿面紅光,斷線的唾沫飛在半空里,看上去擁有無與倫比的戰斗力。 腓特烈拳打腳踢,奮力踹飛了掛在馬車上的喪失,對奧托喊︰“堅持一段!馬上到駐地了,馬鞭甩起來!” “啪啪!”兩聲鞭子響,馬車險些飛起來,與狼群的距離終于被拉開。菲莉雅驚魂甫定地扭頭眺望漸遠的人群,低頭松了一口氣︰“逃掉了嗎……” 意識到追不上以後,狼群驟然剎車停下,一個個犬坐于地上,或者蹲伏在屋頂上,雙目全都微微發亮,牢牢盯著菲莉雅的馬車,直到它消失在龍騎兵駐地里。然後色狼們低頭舔了舔手背,重新站起來,拍拍衣服的灰,扶正領結,掏出梳子打理好頭發,變回紳士形態,聚在一起寒暄認識一陣,慢慢散去,混進人海就消失了蹤跡。 神羅紀元1735年秋,菲莉雅和腓特烈被雙雙冊封為屠龍騎士。同年,菲莉雅神教正式出現,它麾下的信徒忠誠信奉一元神教,宣布單身的菲莉雅是唯一可信仰的主神,無可超越,無可復制,唯有祈禱能與她接近。並且頒布《菲莉雅教宗》,規定以“保護主神的純潔”為根本宗旨,打破混亂的隔閡,令不同血緣、不同階級、不同種族、不同國家的信徒在一元神的感召下集合,有秩序地團結起來,統一形態,共同愛慕神、信仰神,隨時為神而聖戰。菲莉雅神教迅速壯大,並且與崇信三元神教的梵天教廷分庭抗禮,對歷史產生了深遠影響,功蓋千秋。 最令人悲憤的是,主神本人毫不知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3 4個人的日常生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菲爾駕著馬車風馳電掣,一個漂移甩進龍騎兵駐地,險些撞死哨兵。謝菲爾拼命道歉時,菲莉雅也下車來,對腓特烈說︰“療傷重要,我們先去泡藥浴,用過晚飯後去做衣服……” 她目光移到腓特烈臉上,嘴上說著話,心里卻走神了,明明在三天前確鑿地認定腓特烈迷戀女皇帝,今天卻自欺欺人的想著“他只是有年輕人的野心,不一定非得愛艾蓮娜吧”,反而不確定他的想法了。她回過神來時,听見自己在天花亂墜地說什麼“夜色落下來的維納更美,量完衣服還能順便逛一逛夜市”,趕緊膽戰心驚地咬住話頭,連自己都怕了自己,紅臉扭頭往浴池走,局促地垂著睫毛,一刀斬斷對話︰“那麼回頭見。” “回頭見。”腓特烈回頭扶奧托去泡藥浴。奧菲莉婭踮腳趴在腓特烈肩上說︰“假發好癢!我回去洗個澡噢。一會幫你們把干淨衣裳抱下來。”管他要了鑰匙,就按著藍發跑上樓去了。 “那個女人想跟你逛夜市啊哥哥,她腦袋上有‘好感度+1’在閃了啊,給我警惕點啊。”奧托叮囑腓特烈,“不要不小心就被那女人拐走了哦。” “什麼‘那個女人’,給我認真叫騎士長啊!要教育你幾次!”腓特烈一個暴栗敲得奧托閉目抱頭︰“菲莉雅把我當基佬啊,在她眼里,我就和龍騎營里那些騎士一樣吧,戰斗時她會舍命去保護,翻臉時也會毫不猶豫地燒光他們的黃色書刊啊。這種關系叫絕世好友,你懂個屁。” 然後他解開衣裳,閉目淋浴,搓著血污說︰“菲莉雅的品行、堅忍,永遠都會鼓舞周圍戰友的信心,所以她的人氣才這麼高啊,簡直是偉大的化身啊,她的追求者都排滿一條街了,她眼光辣麼高,怎麼會在意我們。” 奧托自然地褪下襯衫,想起滿街亂竄的色狼大軍,心有余悸地點頭︰“說的對啊。她的追求者何止排滿一條街啊,簡直是軍團化的狼人部落啊!真是可怕。” 然後腓特烈扭頭一看,奧托認真喃喃的側臉宛如絕世佳人,蒸汽氤氳間,能看見他的肩膀細膩,鎖骨優雅,身材高挑,線條修長,讓腓特烈有種隱身觀看公主洗澡的錯覺,不由得提醒他︰“喂,你干嘛跟我進男浴池來?你不是有專門的浴池嗎。” “啊?”奧托傻了一下,“你讓我去女浴池嗎?萬一菲莉雅也來泡澡怎麼辦,被她看到怎麼辦!” 腓特烈指著門外的指示牌說︰“男浴池和女浴池中間那個走廊,走進去就是你的浴池啊。” 奧托好奇地披上浴衣出去一看,“男”和“女”的兩個牌子中間赫然掛著一個“奧托勛爵”,底下是一扇實木門,女僕阿姨剛好推門出來,恭敬地對奧托說︰“勛爵,池水已經為您燒熱了。” 奧托魂飛魄散地喊︰“為什麼會多了一個專用浴池啊?為什麼寫著我的名字啊!” 女僕阿姨鞠躬說︰“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勛爵閣下,您進女浴池還是有點不方便的吧勛爵閣下。” 奧托迷惘地申明︰“我為什麼不可以使用男浴啊!” 菲莉雅裹著潔白的浴衣,推門走進邊上的女浴池里去,閉目警告︰“不準和腓特烈一起洗澡哦,那種傷風敗俗的事情絕對不允許哦!如果你敢讓腓特烈看你的果體,我就挖了他的眼楮。”她醋意四射地說完,就抱著衣物籃進去沐浴了。 女僕阿姨一臉正義地關上男浴的門,對奧托說︰“就算是親哥哥,看見您洗澡也會把持不住的。所以請您自重,快去使用熱水吧。” 奧托無可奈何地屈服。他從此擁有了專用藥浴廳,卻完全驕傲不起來。 然後奧托和腓特烈光溜溜地在辣椒水里泡了整整兩個小時,兩個人都抱膝沉在滾燙的藥浴里,面龐漆黑地想︰“奧菲莉婭那小蹄子說好的拿衣服來呢?說好的洗完澡就送衣服的呢?兩個小時了啊!哥哥快要脫水了啊!” 吃晚飯的時候,腓特烈痛苦地問妹妹︰“你洗個澡要多久啊?我和腓特烈在油鍋里泡了整整兩個小時啊!果體啊,爬出來就冷,坐進去就疼,泡熱水泡到瀕臨暈厥真是人生頭一次啊!” 奧菲莉婭驚訝地“啊”一聲,好奇問︰“你們平時洗澡花多久啊?” “半小時。”奧托切著牛肉說。 “10分鐘。”腓特烈面不改色地說。 奧菲莉婭臉白了,這才知道她磨磨蹭蹭的折磨了兄長很久,頓時不敢答話了。 “不要用你們的標準來要求女孩子好嗎?奧菲莉婭又不是糙漢子——誰像你們一樣馬虎啊。”悅耳認真的聲音飄過來,奧菲莉婭頓時舉手歡呼了一聲︰“菲莉雅姐姐!” 菲莉雅穿著嶄新的龍騎兵紅制服,長發香噴噴地披在肩後,一束漂亮的馬尾點綴在長發里,捧著餐盤走過來時,金色的肩章流甦微微亂晃,有種權勢逼人的窒息美麗。她在奧菲莉婭身邊坐下,支著臉頰給腓特烈兄弟掃盲︰“不超過40分鐘的話能叫洗澡嗎?洗一個小時對女孩子來說,只不過才剛剛開始啊。奧菲莉婭別理那兩個笨蛋,他們才不知道水分對肌膚有多重要。” 奧菲莉婭甜蜜嗯一聲,有恃無恐地沖腓特烈吐舌頭。 奧托寵溺地寬恕了妹妹︰“好好好,都怪我孤陋寡聞。” 腓特烈不安地動了一下屁股。他第一次泡這麼久藥浴,至今屁股火辣辣,比放屁崩出血還疼,所以有點如坐針氈。他瞟了一眼奧托,看見弟弟的屁股呈半懸空狀態,若即若離地坐在凳子上,腦門汗水亂淌,還在沖妹妹溫柔微笑,真是苦了他了。 “菲莉雅姐姐洗過澡好漂亮啊。是因為要去量衣服嗎?”奧菲莉婭親昵地拿肩膀踫菲莉雅。 “啊,有嘛?”騎士長低頭捧臉,美孜孜羞了一秒,暗想小妹妹真識貨,老紙在梳妝台前描半個小時真是值得。然後她笑眯眯挖一勺香甜美味的慕斯蛋糕去喂小姑娘︰“真會說話,來,啊——” 腓特烈和奧托瞠目結舌地看這兩個女人恩愛,口水淌下來,一聲“我也要”緊咬住不敢說,對視一眼,用目光互相安慰︰“奧菲莉婭跟騎士長合得來是好事。總算有第三個人可以給她黏了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4 沒有騎士長搞不定的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聊天時,菲莉雅知道弟弟妹妹也一起去訂衣服,頓時如釋重負,有種學渣被免考的解脫。她原本以為只有腓特烈陪她出門,緊張得又洗澡又換衣服,在床上擺開四條裙子思考半天,挨個試一遍,最後居然心虛地穿了騎兵制服。然而這制服也不遑多讓︰百褶白短裙嵌在筆挺帥氣的紅色騎兵軍裝下,讓誘惑與強權兼收並蓄,帶來氣勢凌人的性感;銀靴和白裙中間,修長的白腿被黑絲襪裹得飽滿誘人;而黑色吊襪帶消失在裙底下,簡直令人無法招架。這樣用心的打扮,跟她陪維克斯相親時的素雅風格簡直有天壤之別,她走進餐廳的時候,一屋子龍騎兵都爭分奪秒地瞧她——暴露在她視野里時,人人都低頭吃飯,她一轉身,立馬全體抬頭,齊如軍令,然後端詳她的背影,甚至忘記咀嚼。 即便如此,菲莉雅都坐在鏡子前描了半天,眉毛必須得體,眼影必須適宜,不僅要傾國傾城,還要了無痕跡,要求是不能被腓特烈看出來認真意涼9楦岬拙褪且 個小時來把妝化得跟沒有化過妝一樣。 所以說女人復雜得可怕。 于是奧菲莉婭那一句脫口而出的夸獎,就讓菲莉雅愛她入骨,因為勞動成果得到肯定了啊。 腓特烈也覺得菲莉雅今夜光彩照人,宛如星光四射的夜明珠,睜目難以直視。在法里納家的梨木馬車里,他和菲莉雅並肩坐一起,腓特烈只敢直勾勾地瞪對面的奧托,從來沒有扭頭瞧過菲莉雅,像蒼蠅躲避粘蠅版一樣,唯恐目光被黏住就拔不起來。 菲莉雅沒料到兩小時的精心準備換來了隔閡跟生疏,只好一路跟他們介紹保羅的發跡史︰從保羅的7年學徒生涯說起,一直口干舌燥地講到保羅10年兢兢業業終得認可、迎娶宮廷梵克、走上人生巔峰為止,連她自己都倦了。好在馬車在繁華的柯恩頓大道上停下,裁縫學徒打開車門邀她下車,菲莉雅才捏著奧菲莉婭的手接她落地,進威登的店去逛了。 威登是維納最知名的裁縫,不僅要價貴,而且架子大得邪乎。他敢于利用貴族之間的攀比之心,不斷抬高自己設計品的身價,引誘名媛追逐他這些私人訂制的華服。一來二去,貴族都潛移默化地守規矩,在他這里老實排隊,最晚交貨的衣服已經排到了三個月後。 威登唯獨不敢在法里納家族面前擺譜。因為菲莉雅壓根兒不光顧名牌店。名媛們不止一次跟威登抱怨,讓他學學菲莉雅穿衣的款式,因為酒會上一亮相,無論威登的大師作品如何光鮮亮麗、出彩動人,客人都會被菲莉雅照耀得自慚形穢無地自容。這個黑鍋自然而然地扣在了裁縫頭上——所以威登巴不得菲莉雅穿一次他設計的衣服,來昭告天下,老子出品必屬精品,拉不出屎怪茅坑的人速速閉嘴。 所以菲莉雅來櫃台說明要訂三套加急禮服時,威登就下了決心,就算加班到尿血都要接下這筆單子,把菲莉雅也發展成客戶。 只要菲莉雅穿著他設計的裙子出現一次,稍微刺激一下客戶們嬌嫩的虛榮心,抓狂的名媛絕對會踩破他的門檻,他威登的訂單就會如雪片飛來,那時候威登將更上一層樓,變成時裝界的無冕之王。 所以老裁縫親自在店門口迎接奧菲莉婭和騎士長,像個忠厚的管家,一路陪同講解,請奧菲莉婭觸摸衣料,巨細無遺地闡述優缺點,伺候得無比周到,比給自己裁壽衣還用心。 腓特烈和奧托一進門,就被牆上琳瑯滿目的新穎禮服晃得眼花繚亂。奧菲莉婭站在菲莉雅旁邊,歡喜地舉起白禮裙的袖子,笑盈盈問腓特烈︰“哥哥!藍的好看還是白的好看?” 腓特烈撓頭說︰“肩露得太多了吧……你看看後面那件黑的?” 奧菲莉婭撥出黑禮裙,沉默端詳一眼,扭頭淚汪汪地瞧菲莉雅。 “別理他。肩露得多一點更好看。”菲莉雅目不斜視,面不改色地綻破紅唇,小聲指導︰“穿衣方面,你哥哥是個笨蛋。” “嗯。”奧菲莉婭第一次沒有為哥哥奮起抗爭,她贊同地點頭,歡喜地撩起藍裙子︰“奧托哥哥,藍色是不是好些呢?” “你的頭發落到藍裙子上就看不清了。選白的,搭配好看。”奧托精于此道,表現拔群,頓時把腓特烈甩開一大截,在妹子心中好感度遙遙領先。 奧菲莉婭歡喜地翻來覆去查看白裙子。老裁縫頓時慌了,上來說︰“這,這條裙子是司衣女官訂的,十天後交貨,我專門提前趕制的……您再挑挑別的?” 菲莉雅摸出支票簿,和顏悅色說︰“好辦。莉莉那丫頭絕不缺裙子穿,我跟她說一聲,延期交貨,這一件我買了。這款式,維納城里不能出現第二件,如果撞衫了,我就再也不過來了。” 奧菲莉婭心花怒放,看到漂亮衣服,頓時連哥哥都忘了,雙眼變成小桃子突突亂跳,心里只有陪她逛街的小姐姐了。她搖著菲莉雅胳膊撒嬌︰“菲莉雅姐姐真好!” 老裁縫引火燒身,痛苦不堪地拒絕︰“司衣女官是陛下面前的紅人,草民得罪不起啊!您這讓我如何是好……” “我現在開始寫一些數字,”菲莉雅捧著央行限量發行的支票簿,專注鎮定地告訴他︰“您如果覺得‘不為難’了,就告訴我停下來。” 然後奧菲莉婭和老裁縫雙雙傻眼,眼睜睜地看著菲莉雅在支票簿上寫了個1,然後慢慢在後面添“0”。 時間頓時無比緩慢,老裁縫度日如年,雙目充血地瞪著菲莉雅的筆尖,每漲一個零,他就被攻城錘撞了一下,操守簌簌落灰,三觀搖搖欲墜。 菲莉雅若無其事地寫了幾秒,突然听見耳邊打雷似的嚷了聲“好了!”扭頭看見老裁縫滿頭大汗地扶著牆,一臉垂死病中驚坐起的虛脫模樣,氣若游絲地妥協道︰“我再替司衣女官另行設計好了。這一件是我最喜歡的設計,它歸您了。1萬銀幣綽綽有余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5 妹控都在提防著無所不在的妹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萬銀幣折合100金,這條裙子本來只賣28金,菲莉雅如果再添個零,事情就不能收場了。老裁縫敗給了任性的大小姐,悻悻地對奧菲莉婭說︰“您再四處瞧瞧,看看有沒有合心意的設計或花紋,我好把新思路融合到舊設計里,以這條白裙子為藍本,為你裁出最完美的禮裙。” 菲莉雅瀟灑地扯下支票,遞給老頭,親昵地捏奧菲莉婭的臉蛋︰“小可愛,這是姐姐送給你的見面禮噢。在舞會上面,你一定是最漂亮的。” 奧菲莉婭又羞又興奮,比過生日還開心,踮腳送了個吻在菲莉雅臉上,嚷了聲“謝謝”,歡天喜地的瞧衣服去了。 奧托站在門口,如臨大敵的對腓特烈竊竊私語︰“妹妹淪陷了啊,剎那欠下一筆外債啊!假裝沒看見嗎?假裝沒看見吧!” “回頭問清楚裁縫總價,從財政局撥款都要還上。”腓特烈紅著臉竊竊私語,“只有我們能包養妹妹,沒有人能奪走這殊榮。沒有人!” “可是妹妹已經淪陷了啊!”奧托臉色蒼白地強調。“跟愚昧粗俗不懂情調的大哥哥比起來,小姐姐能教她化妝、替她說話,還能陪她逛街、陪她買買買,比哥哥不知道強到哪里去了!我們的競爭力完全體現不出來了啊哥哥!” “奧托你別緊張……”腓特烈試圖安慰,但是無濟于事,奧托已經魂飛魄散地喃喃著走了出去︰“不行,我絕不可以輸掉妹妹啊!逛街看衣服什麼的,我也可以做到吧,就算給不出中肯的建議,也一定要賴在她身邊鼓掌撒花,否則會被妹妹拋棄的!” “你冷靜點……” “根本冷靜不下來啊!”奧托悲傷回頭,幽怨地攥著拳頭,憤慨激昂地指著遠處的奧菲莉婭︰“那是多麼可愛的妹妹啊!她注定會被一個陌生的妹夫搶走,那是多麼悲傷的結局啊!拼命提防著無所不在的妹夫,已經讓我心力交瘁,我對男人都防範到這個份上了,怎麼能讓妹妹被女人搶走啊!你說對吧!” 腓特烈瞠目結舌,伸出雙手軟弱嚷道︰“你這個妹控!給我稍微克制一點啊……” 然後奧托揮舞雙手,飛快走向奧菲莉婭,笑眯眯地說︰“我覺得可以這樣改一下哦,把肩膀全都露出來,但是保留袖子,你的鎖骨很好看的……”頓時像個基佬一樣侃侃而談,听得妹妹兩眼放光,三個人像女生聚會一樣熱烈討論起來。 腓特烈羞恥地捂住臉,痛惜這坎坷的家運。 “你們在嘀咕什麼?吵架了嗎?”菲莉雅走過來,關切地問。 腓特烈眼楮一睜,居心叵測地刺探情報︰“菲莉雅,我問你一個問題。” “哈?”菲莉雅身子搖一下,腳步停了,睜大眼楮瞧他,緊張地懷疑起來︰“他,他領會到暗示了嗎?對啊,我都這麼認真打扮了,他一定感覺到了不同吧——”頓時心情蕩漾,“好奇”和“期待”像波浪撩海岸,讓她癢癢地忍耐沉默,紅著臉大膽看他,仿佛他後面的問題都是烈酒,能讓她飄起來。 菲莉雅“嗯?”一聲,天真地歪頭望他,等他問出口。月輝透過玻璃鍍在她的臉蛋上,腓特烈忽然覺得菲莉雅的眼楮無比動人。那綻放的睫毛像四射的星光,碧藍的眸子裝滿了少女的心情,活潑時惹人傾慕,深情時令人憐惜,而在這脈脈專注的剎那,叫人只想抱住吻她,先令她氣喘吁吁,再問她有何心事。 然後腓特烈認真地問︰“你是異性戀嗎?” 時間又暫停了。腓特烈無辜單純的臉還不知死活地仰在那里,但是菲莉雅很想一錘子敲在他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讓畫面像鏡子似的碎一地。 是異性戀啊,當然是異性戀啊!不然姐姐穿涼颼颼的迷你裙出來兜風干嘛?感覺分分鐘都會走光好嗎?完全沒有安全感好嗎!這麼明顯的犧牲都看不出來,好想抓住這個傻逼按成一團啊! 菲莉雅氣得牙齒亂戰,拳頭哆嗦著克制住殺敵的欲望,閉目低頭,安慰自己︰“不過也對呢,異性戀越來越少了,他確認一下也無可厚非吧,說起來我也想檢查一下他是不是堅定的異性戀呢,情有可原吧?告白之前確認一下對方的取向的話,看上去還有點認真萌呢。”在心里替他說一頓好話,殺氣才軟下去,嘟囔反問︰“我當然是啊。你是不是呢?” 這話問出口,一股儀式感油然而生,仿佛交換了暗號才能合作,仿佛確定了信仰才能結婚,交往前都問清楚,突出一個認真。一念及此,她心跳又亂撞起來,覺得發絲撩得癢,忍不住去理順;輕風吹得涼,手就拿著包壓在裙子上,矜持乖巧,特小家碧玉。 然後腓特烈豁然開朗,撫掌大笑︰“那我就放心了。奧托害怕你給奧菲莉婭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呢——你是異性戀的話,我們做哥哥的就後顧無憂……” 一個“啦”字沒吐出來,一個銀鏈女式包就風馳電掣地掄在腓特烈臉上,摑得他腦袋亂晃,然後忍無可忍的菲莉雅奮力沖上來,把他推倒在地,掄起坤包如滿月, 里啪啦地鞭尸。 “菲莉雅?”腓特烈拿手在菲莉雅眼前晃︰“你在想什麼?” “啊?”菲莉雅從幻想中驚醒,呆呆瞅著他,綻開紅唇,干巴巴地回答︰“沒有。什麼都沒想。”她在鐵絲小圈椅上坐下,與腓特烈就隔著一只鐵紋雕花圓桌。 “你今天真好看。我總算知道你平時為什麼不化妝了。”腓特烈分出兩枚茶杯,替她斟茶︰“你得給別的女人留一條活路。”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菲莉雅被夸得飄飄欲仙,剛才的惱怒“滋啦”一聲滅了,突然就躺在粉紅和淡紫色的花海里,和他愉快聊天。世界在這一秒鐘美好得無以復加。 “我有別的見解。維納太擁擠,已經沒有後路能留給誰。我如果想活下去,必須走別人的路,讓別人無路可走。”腓特烈低頭喝茶,然後推心置腹地告訴她︰“若能北進,絕不南逃,這是我的宗旨。巴法里亞和西里沙的嫌隙已經不能化解,我和斐迪南已經勢成水火。並且奧本海默不止一次給我下絆子了,我還查到了原因︰他的私人銀行負責替斐迪南打理資產,斐迪南作為回報,會提前泄漏無關緊要的信息,給奧本海默充當投機投資的風向標。他們兩人合力弄我,我還能給他們留後路嗎?” 腓特烈看著菲莉雅的茶杯,自問自答︰“我當然不能給他們留後路。我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就是他們腳下的路——唯有如此,才讓他們無路可走,一起在‘你死我活的游戲’中決出勝利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6 攤了牌卻沒有吵起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的路……就是皇帝陛下吧。”菲莉雅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心頭如鯁在喉,明明沒力氣呼吸,卻吞吞吐吐地倔強問了出來︰“你要走的路……也是皇帝陛下嗎?” “唔,是啊。”腓特烈憂愁地看玻璃外面的月亮︰“西方勢大,神羅式微。巴法里亞、哈布斯堡王室、西里沙合並成三元帝國,是唯一走向,這是地緣因素決定的宿命。明興城已經很脆弱了,如果斐迪南成功聯姻,提前組建二元帝國,巴法里亞只會被迅速鯨吞。我沒的選。” “所以,如果你走投無路,你不會排除使用政變作為手段,是嗎。”菲莉雅忽然忘了他的愛情,忘了自己的心意,專心去替他評估風險︰“但是無畏騎士團、長駐禁衛軍和龍騎兵,都會影響政變的結局;一步踏錯,你會上斷頭台。你和我說這些,只是在試探龍騎兵的立場吧?” “你……你怎麼知道?”腓特烈的旁敲側擊還沒過半,就被人揭開老底,頓時有種內褲飛了的羞恥,捏著茶杯僵住了,尷尬的臉色半天都融化不掉。 “因為太了解你了啊——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樣。”菲莉雅見他皺眉,就有不悅的沖動,恨不得伸手輕撫他額頭,把那愁紋抹掉。但是偏偏不敢如此親昵,只好輕快地曝自己的黑歷史,言笑晏晏之際看見他的眉頭舒展開,就格外歡喜,仿佛連安慰他都能獨享一份樂趣︰“我小時候崇拜曾祖父,想重現他的傳奇,被尊稱軍神。所以從小就吵得像個野孩子,14歲時,其他女孩戀愛嫁人,我卻被罵得狗血淋頭關了禁閉。最後爬窗戶摔下去,離家出走,仗著一些軍事基礎,去國防部參了軍。還好上級照拂,讓我有機會立功,直到被招募進龍騎兵才和家里重歸于好。所以,你那劍走偏鋒的性格,我可是熟悉的很,捏一下你的脈搏就知道你腦子里打什麼鬼主意。” 腓特烈哈哈大笑。菲莉雅見他高興,也捧唇莞爾,然後看見腓特烈伸頭過來,一副送給你問斬的蠢樣子︰“給你摸摸,你猜猜我有沒有膽子政變?” 菲莉雅瞥他嗔道︰“你當然沒膽子!那可是功敗垂成萬骨枯的決策,你可……”一邊說,一邊伸手一探,兩指壓在他頸動脈上,忽然,她的聲音細弱下去,因為觸到他躁動的脈搏,激烈如劇震的音叉。 腓特烈瞧著她,走了神,雙目像在凝望她,又像失去魂魄在發呆;他的手也探到鎖骨上去,漸漸要摸到菲莉雅的手。 “你……”菲莉雅什麼都沒問出來,連個承諾都沒拿到手,卻哆嗦著抽不回手來——她按了兩秒,才知道腓特烈臉上泰然自若,脈搏卻快如戰鼓,仿佛指腹下按著只瘋狂掙扎的蟈蟈。 菲莉雅忽然發現,腓特烈並非像她幻想的那樣誠實,因為他已經習慣虛偽,像個不動聲色的政治家,就算緊張得脈搏雷動,臉上依舊風輕雲淡,不露半分惶恐——他允許自己察他脈搏,不就是想讓她曉得,真正的腓特烈是個什麼角色麼。 騎士長的手像焊在腓特烈脖子上,與其是害羞想抽走,不如說期待被抓住。然後腓特烈輕輕捏著她的手,面無表情地問她︰“我不在乎龍騎兵是什麼立場。可是,假如有一天,我真的喪心病狂地圍攻皇宮,請你不要出現在戰場上——這個冒失的心願,不知道你能否答應?剩下的全是我自己的事;勝利了我無悔,戰敗了我無怨。” 菲莉雅睜大眼楮瞪著他,沒想到自己偷听來的消息,他竟敢當面親口承認。她牙齒咯咯戰了會兒,用力抽回手,低頭冷笑道︰“連這種話都敢對我說,你真是鐵了心要孤注一擲了啊。我把你當絕世好友,你才敢吐露可怕的野心吧?” 腓特烈低下頭,十指犁進頭發里,默認一切,卻盯著鞋子吐出一句︰“不想在戰場上看見你。” 菲莉雅冷笑完,沒有任何過激反應,只抱胸閉目,倨傲宣布︰“龍騎兵必須為了皇室而戰。無論是在阿爾卑斯山脈,還是霍夫堡皇宮,任何敢傷及皇室成員的行為,都會被斬釘截鐵的就地斬殺。而我將率領前鋒營,出現在第一線。這是不能動搖的鐵律。” “哦。”腓特烈說。 最應該義憤填膺、聲色俱厲的關頭,菲莉雅卻像雨天的濕柴,升騰不起怒火,全憑背誦綱紀來反駁腓特烈。她不僅蓄積不起怒火仇恨來痛罵他,反而胡思亂想地歡喜起來︰“他只跟艾蓮娜吐露過心底的野心吧?我雖然听見,卻守口如瓶了呀,沒想到他竟會這樣快來告訴我——難道在他心里,我和艾蓮娜是一樣重要的嗎?可是我跟他才剛認識呀,艾蓮娜卻跟他有7年交情,這樣仔細比較,他明明更喜歡我。”她像做夢似的亂排邏輯,把自己催眠得心花怒放,人飄在半空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得多可愛,大度地認真寬恕了他︰“這些話你不要跟別人說了,他們可不會替你保密。你真是越來越邪乎啦。不過,剛才的話我當沒听見,你放心好了。” 腓特烈松一口氣,自己都責備自己管不住嘴;當時望著她的雙眼,一入迷就騰起講心里話的沖動,沒克制住,就全坦白了。好在菲莉雅不計較,他如釋重負地又說了句︰“謝謝。” 菲莉雅推開茶杯,精明地哼道︰“可不能便宜了你,今後喝酒都歸你請客,作為封口費。想喝啤酒時,就帶上你用來結賬。” “喂!” “喂什麼喂?自覺點哦,如果不記得討好我的話,有些事情可是會說漏嘴的噢。”菲莉雅調皮地斤斤計較,瞧見他一臉猝不及防的不忿,心情大好,推他進去挑衣服︰“你不是要我教你打扮嗎?我把你打扮成一朵花。快去看衣服!” “喂喂!” “喂什麼喂?現在羞恥已經晚啦!當初是你要打扮,現在又扭扭捏捏了嗎?” “我……”腓特烈慌不擇路,被琳瑯滿目的燕尾服和古典廣袖袍晃花了眼楮,選擇障礙癥都犯了。 “我什麼我!就知道賣萌。”菲莉雅仰起頭,五指掠過一排禮服,忽然綻放笑臉,拎出一件來︰“這件好看嗎?穿這件蝙蝠袖的神羅宮袍,額頭上勒條王帶,用腰帶把中間一收,再掛一柄黑底金紋的劍鞘,帥的像日不落大帝的翻版!一定效果拔群!”菲莉雅把紅色蝙蝠袍取下來,一邊吩咐學徒去拿配飾,一邊將紅袍子按在腓特烈身上,嘀咕著“別動”,上下打量,歪頭戳著臉頰,認真思索一秒,轉頭向學徒溫柔嚷道︰“襯裙和袖子要白色的;腰帶要寬的那種,淡黃色最好。再拿雙棕色的靴子,謝謝。” 腓特烈發現跟菲莉雅逛街會意外地輕松,只要站在那里發呆就可以。他剛剛還在愜意偷懶,學徒就殷勤地抱了腰帶佩劍褲子襯裙過來,菲莉雅把蝙蝠袍也塞在腓特烈懷里,笑著推他去換衣服︰“這套搭配棒極了,如果國王來了,一定會後悔沒認你當兒子,因為他自己絕對生不出這麼帥氣的小伙子來。” “這,太古典了啊,這種神羅帝國的宮廷裝束,我駕馭不了吧,我跟哈布斯皇室的血緣關系那麼遠……”腓特烈本以為訂做中規中矩的燕尾服就可以了,沒料到騎士長雅興上來,東挑西揀,各種搭配,攔都攔不住。 “換給我看!”菲莉雅指著試衣間跺腳︰“不看看怎麼知道好不好?” “太花哨了會不會很羞恥……”腓特烈還在嘀咕,香風襲來,他被菲莉雅低頭推進試衣間里去。騎士長一邊雙臂推他,一邊笑著鼓勵︰“你是高階貴族里少數幾個長得高、又不發胖的啊,這麼好的身材怎麼能浪費了!一定要傲視群雄才行!交給我好啦,美人,保證讓你艷壓群芳!” “你都在說些什麼啊!我才不要艷壓群芳啊!”腓特烈抱著衣服被關進試衣間,氣憤地抗議。 門忽然打開,探進一張波瀾不驚桃花臉︰“你 率裁矗 且﹦憬憬窗錟慊宦穡俊 “你出去!”腓特烈趕緊催,菲莉雅咯咯笑著關門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7 騎士長的小脾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拿了燕尾服也要來換,問清楚試衣間里是腓特烈之後,拽門就要進去,被菲莉雅抓住手嚷道︰“你要干嘛?” “換衣服啊,跟哥哥一起換衣服都不行嗎?”奧托疑惑。 “不準!”奧菲莉婭和菲莉雅異口同聲。 奧托痛苦地上二樓換衣服去了。 腓特烈換好衣服出來,瞧見菲莉雅坐在沙發上看雜志,她疊著倨傲誘人的二郎腿,百褶迷你裙灑在奪目的大腿上,分外迷人。菲莉雅听見門開,放下雜志挑剔地打量他。她伸食指壓著唇,認真端詳了會兒,才猶豫地沖穿衣鏡嘟嘴︰“唔,缺點兒什麼。你上鏡子前轉一圈看看?” 腓特烈老老實實地垂手走到鏡子前,抬起胳膊轉一圈,瞟見鏡子里的自己頎長端莊,神采豐美,酷似等待登基的順位繼承人,衣裝、氣質、夙願竟可以渾然一體。他不由得心里竊喜,欽佩菲莉雅的品味。 菲莉雅端坐在沙發上,歪頭瞧他,舉高食指轉呀轉,一會兒命他左轉一圈,一會兒命他亮出背影,托著下巴審視了會兒,忽然拍手笑道︰“我知道哪里不對了!”快樂地站起來,對他勾手指︰“過來。”然後去解腓特烈的腰帶。 腓特烈按住褲子嚷道︰“喂,不要在這里……做這種事情啊!” 菲莉雅沒好氣地嗔道︰“討厭!你不會提著啊!”親手將腰帶箍緊他的腰,先用細腰帶的系法,將武裝帶打個漂亮的弓式結,然後才扣上,于是亮閃閃的銀框墜在小腹上,將腰帶的剩余長度導向膝蓋,與佩劍遙相呼應,瀟灑貴氣。 “好啦,少年,快看看你多標致。”菲莉雅後退兩步,灑脫地笑道。 腓特烈瞧一眼鏡子,感覺煥然一新,像變了個人。正驚嘆︰“真的不同了。”忽然脖頸一癢,一雙溫暖柔軟的小手在替他細心翻卷衣領,整理細節,然後菲莉雅在他耳後說︰“大貴族越來越愛漂亮,連襯衫款式、腰帶造型都開始借鑒女人的經驗啦。除了弓式結,腰帶還有很多系法來搭配服裝,以後一一給你系。你也要記住打這種結。” “好的。的確很新穎。新技能,get!”腓特烈同意了。 “習得新技能以後,你會很受歡迎哦。”菲莉雅抿唇笑,“坐等你被姑娘搭訕。” 腓特烈仰頭哈哈大笑,然後嚴肅地說︰“我眼中只有大軍匠保羅一人。” 菲莉雅歡喜地捶他︰“死基佬!” 奧托換完衣服下樓,看見這兩個人在鏡子前面如痴如醉,喉嚨頓時癢起來,低頭“咳咳”咳嗽了兩下。 菲莉雅觸電似的眺望一眼奧托,如夢初醒地想︰“我令別人不舒服了嗎?”害怕自己太忘情,嚇得一本正經地回去看雜志,趕緊離開腓特烈遠點,害羞局促時,胸脯里卻蕩漾著觸電的甜膩,這意猶未盡的幸福,就像吃海蝦被刮破了舌頭,血腥與鮮甜同時咽下,刺痛與滿足蕩漾共存,令她貪戀這新穎感受,忘了抽身而退。 奧托瞥了腓特烈一眼,兩眼放光地夸好;菲莉雅裝作沒听見,嘩嘩翻雜志時卻咬唇竊笑,薄唇抿成頑皮的一線紅。腓特烈看見奧托的燕尾服,也睜大眼楮喊棒,兩個人大驚小怪地互相端詳,只恨自己不是對方。 三兄妹確定了款式,議定了修裁方案,敲定了最後風格,然後詳細丈量了身體尺寸,約好次日來取衣服。威登裁縫諂媚地免了加急費,令菲莉雅好感大增;老裁縫又煽風點火了幾句,菲莉雅不知為何,打扮的興趣漸漸濃烈,居然願意順便量一量腿長三圍之類的數據,讓威登做一套禮服給她看看。 老頭子心花怒放,暗想老子等的就是這一天,激動得抱頭望天,險些淌下老淚。 老太太給菲莉雅量完尺寸,一臉撿到寶的表情扯老頭子去看。威登一瞧數據,剪刀險些掉腳上,驚喜得像鐵匠買到神鐵,唏噓終于有天材地寶來讓巨匠大展宏圖了。 快離開的時候,菲莉雅明明敲詐過腓特烈的酒錢,卻跟腓特烈搶起結賬權利來。腓特烈不由分說往櫃面上拍金幣,菲莉雅卻鬼迷心竅地特想給他買單,跟她爭辯,就扭頭不听;跟她理論,就是不依,一臉獨斷地嫌棄腓特烈“羅嗦”,那堅定不移的固執模樣,就仿佛花錢能讓她延年益壽似的。她強行結賬,堅定得近乎獨裁。 腓特烈痛不欲生地被女人包養了,回去的路上都心頭帶刺,想不明白騎士長的小脾氣是從何而來。如坐針氈的腓特烈回營地就給明興城放了一只信鴉,附信如下︰ “財政總管沃爾特閣下親啟︰ 京畿繁華非故城可比,物價用度亦超出預料。開支日廣,漸有不支。所幸規劃已成,盡付于公,務勤加敦促,財政局、福利令、治安法與重商條款當齊頭並進,振興經濟。稅收若有抬頭,請即匯500金入京,救我拮據。公理財有術,余花錢有道,各司其職,豈不美哉。 ——營養不良的腓特烈•威廉” 然後,次日清晨就收到沃爾特的回信︰ “我見過搶錢的討錢的借錢的,沒見過像你這樣堅定地伸出右手要錢的!我理財有術,你花錢有道?意思是我負責掙錢,你負責花錢,這他媽叫各司其職?我……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你堂堂一方領主,居然跟財政總管哭窮!還用拉丁文!以為裝的一本正經就能要到錢是嗎?明興城總共就剩下1000儲備金啦,作為一個負責的財政總管,我宣布頭可斷血可流,1000盎司本金不能丟!別拿營養不良來唬我,你混吃混喝的本事天下第一,假如你能餓死,我二話不說就陪你殉情,到地獄去給你端茶送水、道歉賠罪。 另︰四大法令已收到,規劃合理,巨細無遺,前景優良。正在落實中,貿易額初步抬頭,市場漸趨繁榮,治安稍有改善,民怨熄滅,每周收入達10金。但是1個子兒也別想拿,你看看就好。——正在減肥的沃爾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8 把門德爾松的名字延續下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當場撕了信紙,坐立不安地思考掙錢之道。只有在急用錢時,他才百倍思念起爺爺來——只有祖父的變態試煉,啊呸,只有祖父的遺產試煉才能讓他飛來橫財。 正煎迫時,被派去打掃“奧金莊園”的騎士飛馬回報,莊園已經打掃干淨,方便入住了。 腓特烈帶奧托和妹妹移駕莊園,十八騎士也一同隨行。銀色馬車飛馳了半個小時,就抵達了莊園,奧菲莉婭歡喜無比,嚷著︰“打獵!網球!燒烤!”轉著圈兒跑進籬笆里去,兩名銀甲騎士無聲鞠躬,向她致禮。 奧托和腓特烈根據父親留下的地圖,走進塵封落灰的酒窖,無視了封存的佳釀,筆直走到最深處的櫥櫃前,對比地圖,確認是這里,兩兄弟奮力移開櫥櫃,暴露後面的石門。 “果然有密室。”奧托蹙眉說,“父親囑咐的事情是真的。哥哥,你拿火把。” 奧托把火炬遞給腓特烈,然後咬牙閉目,繃緊肌肉,神恩輻射節節攀升,眨眼躥升到214,頓時神力無敵。他鐵青著臉,按住牆奮力一推,石門往牆內平移一尺,牆上頓時出現雙人床尺寸的凹陷,漏出後面的密室。一股腐朽陳舊的空氣噴出來。 腓特烈拿火把湊近,看清石門上有手指槽印,吩咐奧托︰“應該還要往右推。你試試。” 奧托默不作聲,十指攀住石門邊緣,牙齒咬得咯咯響,奮力一拽。年久失修的石門發出粗鈍的摩擦聲,緩緩被拉開,火把的光芒瞬間侵入密室里去,反射出萬丈毫光。 陳腐氣息散盡,兩兄弟才看清密室的樣子。密室不大,寬松地擺下一張落灰掛網的單人床,遠離著一處便池,角落里還凌亂地倒著幾只封存飲水、食物的木桶,看上去像個避難所。 但是那些都無關緊要,因為密室在火光下綻放著太陽一樣耀目的毫光——在密室中央,胡亂堆出一座金幣小山,足足有一人高;金幣雖然落了灰,掛上了蛛網,卻金燦燦的分外可愛。中間的金幣都規矩漂亮地疊在一起,旁邊的金幣卻胡亂散落,滾得到處都是,這凌亂的奢侈簡直令人心醉神迷。 “至少……有五千枚吧。這是奧菲莉婭的最後遺產了。”奧托松懈下來,喘勻呼吸,神恩輻射緩緩下降,跌落回27左右︰“父親說的秘密都在這里。” 腓特烈卻沒搭理金幣,分一支火把給奧托,蹙眉說︰“把火把踩滅,提燈籠,找血書。” 兩人退出去滅了火把,點好蠟燭,放下燈籠的罩子,提著兩盞柔光進去搜索地面,安靜了半晌,忽然奧托輕輕說︰“在這里,寫在床邊上。” 腓特烈趕緊過去,兩盞燈籠照亮地上四行漆黑斑駁的血跡︰“奧菲莉婭•門德爾松,飲血的嬰兒,你會穿越金錢的殺陣,你會踏過丑陋的血泊,你將摘下奧本海默的頭顱,為你的531位血親復仇!痛飲我的生命,活下去吧,把門德爾松這個名字延續下去!” 腓特烈和奧托對視一眼,相顧無言,心有靈犀地退出去,地上的金幣一枚都沒踫。然後奧托奮力關上石門,再扯住門上鐵環,奮力拉進牆體,移回櫥櫃,把一切恢復原樣,才氣喘吁吁地扶牆喘息︰“奧菲莉婭的身世是真的……她1歲時,和奶娘躲在密室里,靠喝人血才活到父親發現她。” “那個奶娘葬在哪里?”腓特烈問奧托。 奧托拿地圖指給他看︰“父親發現這處密室時,已經過了7天,只有嬰兒還有呼吸,奶娘咬破手喂嬰兒,已經失血斷氣了。他把奶娘葬在莊園後面的高山上,不敢立碑,只好親手種植了一株珍貴的花梨樹,現在已經枝繁葉茂了,應該很好辨認。” “父親封存了這處密室,應該是為了保護那灘血書。那些落灰的金幣別去踫,別給現場留下人為破壞痕跡。等到弄死奧本海默和布雷施勞德,金幣都歸奧菲莉婭。”腓特烈蹙眉想了下,問奧托︰“父親的遺書什麼時候給妹妹看?她必須得知道真相了。” “其實,我們該邀請奧本海默來莊園做客了。我們先試探下這孫子。而且,先讓奧菲莉婭見過仇人,之後再告訴她真相,這樣比較妥當。”奧托比較謹慎,“否則她會發瘋。” “克萊門森和奧本海默一定會赴保羅的宴會,我們就在宴會上邀請他們來奧金莊園,他們礙于顏面,多半會答應。”腓特烈陰測測地說︰“他們為了壟斷私人銀行業,為了巧取5萬金幣,屠人宗族,心中一定有愧。等我逼出他們心底的恐懼,就讓他們在半瘋半癲中接受審判,推上斷頭台。” “哥哥,你還有11天就要上決斗場了,你確定先做這件事嗎?”奧托害怕腓特烈本末倒置︰“你可能會在決斗場上喪命。” “正因為可能會死,所以要先做這件事。”腓特烈陰沉著臉往外走︰“奧菲莉婭的身世,必須要在這十天內翻回來,必須在我死之前完成審判。否則,她就永遠都要躲躲藏藏地苟且偷生了。我非常想,讓她摘掉那頂假發啊。” 腓特烈拎著燈籠和火把走出去,隨手擱在雜物櫃里,踫巧奧菲莉婭背手探頭往酒窖里面看︰“哥哥,你在挑紅酒嗎?我要喝甜的!”她微笑時,奶油色雙馬尾灑在胸前,發梢和裙擺一起在風里飄,單純甜美,無憂無慮。 奧托低頭站在光影里挑紅酒。腓特烈輕輕撫摸奧菲莉婭的腦袋,柔聲道︰“對,開一支陳年佳釀,和午餐一起在草坪上享用,慶祝14年後重歸莊園。” “我要看你烤鹿肉!”奧菲莉婭抱住哥哥的胳膊搖。 “好好好,雅各布爵士已經獵鹿回來了,正在處理,”腓特烈心頭滴著血,臉上笑眯眯,彎腰去捏她小手︰“酒窖太悶,不要待在這里。法拉格特爵士已經在布置燒烤架了,我陪你去擺盤子。” 奧菲莉婭雀躍歡喜,雙手拽著腓特烈跑出走廊,往綠草上的褐色桌椅跑去。腓特烈踉蹌回頭嚷︰“奧托,選了酒就過來。” “唔。”奧托低頭咬牙,忍住鼻酸,默默攥住了瓶頸,心里發下毒誓,一定要讓門德爾松重歸人間,奪回曾經失去的一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9 奧菲莉婭的假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午飯的時候,純木長桌上一字排開20多套碗碟,金黃的面包裝在墊著油紙的竹籃里,各色蔬菜沙拉、炸南瓜餅、熱氣騰騰的水果派和豐膩誘人的烤鵝肉一字排開,騎士們歡喜落座,灑脫吃喝,啤酒配牛肉吃得風生水起。 奧菲莉婭和腓特烈並肩坐在燒烤架前。她一邊被煙嗆得低頭咳嗽,一邊好奇地拿夾子去翻鹿肉,忽然油脂滴進火炭里,迸起油星,又嚇得她哎呀一聲躲開,嚷著“哥哥快灑香料”,瞧見鹿肉安靜了,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烤架,撩著頭發重新坐下,看見腓特烈被燻得眯眼齜牙,她又咯咯笑。 兩個人齊心合力才烤好三片鹿肉,笑嘻嘻地端著盤子坐回長桌,給奧托夾一片,給奧菲莉婭夾一片,各自享用。奧菲莉婭切下一片“滋滋”作響的鹿肉,往粘在盤子上的鹽晶上一蹭,閉目送進口里去,燙得低頭捂唇,嚼了會兒,卻笑著抬頭,開心地看著奧托撒嬌︰“好美味!哥哥,你為什麼板著臉呢?不喜歡這味道嗎?” 奧托皺眉喃喃︰“喜……喜歡,我沒有板著臉呀。” 腓特烈切了一片肉,看著奧托說︰“笑一笑,奧托。無論什麼時候,都應該笑一笑。” 奧托听出話中話,才猛然醒悟,綻放笑臉,拿起高腳杯對奧菲莉婭祝道︰“希望你永遠開心,笑容常在。” 腓特烈也舉杯,听見奧菲莉婭搖著紅酒歪頭道︰“只要兩個哥哥和我不分開,我就永遠開心!”她狡猾地掃視兄長,音調里有頑皮的任性。 “當然不分開,三個人在一起才齊齊整整。”腓特烈一口答應。 “第一次回到出生地,我許個願望好了。”奧菲莉婭閉目祝道︰“我希望冬天早點來,涼快些的話,戴假發出去玩就不怕熱啦。”她認真地祈禱了一秒,睜開眼楮笑道︰“干杯!” 奧托的臉色頓時五彩繽紛,剛剛痛惜了一秒,眨眼又笑得春暖花開,說不出口的千言萬語全化作兩個字︰“干杯!” “干杯。”腓特烈的玻璃杯顫了會兒,才和奧菲莉婭踫杯。仰頭喝下紅酒的時候,腓特烈只覺得入喉的全是烈火,喝掉的都是血仇。 酒杯放下,兄弟對視,雙目里全是火星在迸,復仇計劃已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飯畢,腓特烈鎖上了酒窖的門,吩咐任何人不得擅闖。然後帶了雅各布、弗洛里安、謝菲爾護住馬車,搖搖晃晃駛向皇都。 奧托心疼腓特烈的拮據,私下反復問︰“哥哥,你確定不拿些金幣出來用嗎?” “現場不要動。如果移了金山,就露出人工痕跡,叫人懷疑血書也是人工偽造的,因為人在猜疑時最富想象力。”腓特烈低頭告訴奧托︰“父親把這個現場完好無損地封存了14年,我們更不急于這一時了。” 奧托嘆口氣,坦誠交代︰“我原本以為得把在金幣中打滾的你拔起來。沒想到你分文不動,令我驚訝。” “那是奧菲莉婭的血債啊。”腓特烈咬牙告訴他︰“菲莉雅的錢,我可以欠著;奧菲莉婭的債,我一分錢都不能欠。” 城門守衛檢查了文牒,趕緊向銀色馬車鞠躬,移開路障迎兄妹入城。剛到騎兵營,就看見一個戴假發的管家疊著手站在蔭涼處苦等已久。 馬車趨近,那個管家連忙迎上來,在車外三米外撫心揚臂地鞠了一躬,嘹亮地問︰“是腓特烈殿下的座駕嗎?在下是保羅府上的管家,筵席已定,特來送上賓客名單和請帖,請您過目。” 雅各布策馬上前,收了那一疊精美帖子,勒馬回來遞給謝菲爾,謝菲爾轉身送進馬車里去。 奧菲莉婭歡喜地接過請帖,翻來覆去端詳,嬌氣地捧唇吃吃笑︰“好漂亮哦。”奧托和腓特烈共讀那一帖“賓客名單”,掃見克萊門森和奧本海默赫然在列,不由贊嘆保羅的厲害。 一般來說,遣管家來遞請帖已經無比隆重。保羅連著賓客名單一起遞來,明顯是為了讓腓特烈過目、打叉,把不想見的人從名單上劃去,保羅就不會發請帖出去。這種殊榮簡直舉世無雙,從沒有人這麼做過,恐怕只有平民出身的保羅才會熱情到不計規矩,不遺余力地把腓特烈融進朋友圈。 腓特烈看見了兩個礙眼的,卻不好意思真的把名字劃掉,因為主人雖然慷慨,賓客卻不該反客為主。他親自下車,雙手把賓客名單遞還,鄭重說︰“我知道了,屆時必然準時出席。有勞你跑一趟了。”隨手打發他兩枚銀幣。 因為斂財渠道不同,維納的貧富差距比明興城大得多。菲莉雅那樣的大貴族花錢以金元計,但是雇佣人員的日工資只有4枚銀元,他們永遠不可能去威登那里消費。腓特烈打賞管家,2銀足矣。 “您真慷慨,殿下。”管家收好信和錢,又鞠一躬︰“願意為您效勞,無論您有任何吩咐。”然後他去樹下解開韁繩,上馬飛馳而去。 軍營里飄出一抹紅色,菲莉雅跑到腓特烈身前,拍手笑道︰“你們回來的恰好是時候!威登的學徒剛剛把衣服送來,快把妹妹交給我!” “哈?妹妹?”腓特烈一愣。 “難道讓女孩子在你房間換衣服嗎?而且這是妹妹人生第一場舞會,不盡善盡美怎麼行呢?至少化妝要美麗得沒有雕琢痕跡才行吧?”菲莉雅嫌棄地瞥腓特烈︰“你當然沒有這個功能,只好讓我代勞啦。” 她一邊打擊腓特烈,一邊捧唇呼喚︰“奧菲莉婭,姐姐帶你去試衣服。” 仿佛一只白鴿飛出車簾子,奧菲莉婭投進菲莉雅懷抱里,一聲“好啊好啊!”還沒落地,就喜出望外地抱住她蹭。奧托拽都沒拽住。 然後菲莉雅舉著雙手,想抱又不敢抱,扭頭瞧著腓特烈喃喃道︰“你的妹妹……頭發怎麼是銀白色的?這是假發嗎?” 奧菲莉婭沒戴假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0 態度大變的終極試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低頭無奈地捂住臉。奧托沖出來,拿斗篷給奧菲莉婭披上,咬牙輕輕敲她一下︰“笨蛋,一听見衣服就生出翅膀來了,我都沒拉住你。” “這……這是怎麼回事?”菲莉雅心思單純,還沒想到門德爾松家族上去,她以為腓特烈的爸爸有外遇,所以一臉同情地問個不停。 腓特烈和奧托凌厲對視,兩人都是無計可施的枯槁臉,震驚恐怖地想︰“暴露了啊,妹妹的真實發色提前暴露了啊!怎麼辦,滅口嗎,一定要滅口啊!” 奧托堅定地盯著腓特烈,用密語術建議︰“我們把這個女人拖進小巷子做掉吧!” 腓特烈一臉脫水的表情,用力瞪著奧托,像一只風干的木乃伊在咆哮︰“做你個頭啊!給我認真叫騎士長啊,要教你幾遍!騎士長對你這麼好,你居然想把她做掉,我沒你這個毒如蛇蠍的弟弟!” 奧托堅定地盯著腓特烈,繼續用密語術︰“那,那你把這個女人拖進小巷子做吧,我替你把風。” “你在想什麼啊你這個……”腓特烈聲音漸弱。 “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了吧,”奧托痛心疾首地密語,“如果不讓她變成死人,就只好把她變成你的人,只有這兩種人不會泄露秘密了。” 腓特烈忽然咬住手指頭,心想“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可是奧托你一臉被橫刀奪愛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菲莉雅忽然瞧見妹妹咬住嘴唇,露出泫然欲泣的模樣,頓時心疼,暗想私生女也不容易,趕緊伸手撩她的銀發,笑靨如花地稱贊︰“為什麼要戴假發呢?銀白色的頭發好漂亮哦,在太陽下熠熠生輝啊,美極了。” “真的嗎?”奧菲莉婭楚楚可憐地抹眼楮,“兄長都不許我把頭發給別人看。” “兄長都是遲鈍的笨蛋。”菲莉雅瞥著腓特烈嬌嗔,低頭認真哄別人的妹妹︰“奧菲莉婭最可愛了。” 趁菲莉雅那邊在哄妹子,腓特烈和奧托趕緊大眼瞪小眼地用密語商議。這時,一聲幽長的嘆息在兩人腦海響起︰“是時候了,我對你的考驗該結束了。接下來,你就要放手去面對殘酷的社會了——我的繼承人啊,你通過了重重試煉,終于來到了最後一環。假如你通過這次‘終極試煉’,我就會把最後的神器交托給你,它是世界上最難以駕馭的絕世神物,它是強大的威廉家族之所以強大的終極本質!” 奧托安靜了,用眼神鼓勵兄長。 腓特烈激動的小鹿亂撞,心想終于被承認了,漫無止境的變態試煉終于結束了,我變成名正言順的家主了——如果通過這次試煉的話! “您終于認可我的能力了嗎?”腓特烈淚眼盈盈地自豪著。 “我有別的事情要忙,沒工夫跟你耗了,所以試煉就這樣結束好了。”祖父不負責任地揭穿真相。 奧托看見腓特烈失望石化,唇角淌下一線紅,于是默默地替他擦掉。 “試煉的內容是什麼呢?您該不會又讓我對菲莉雅做奇奇怪怪的事情吧?”腓特烈警惕地問。 “並不會,”祖父痛快利索地回答,“你這個兩面三刀的家伙根本配不上菲莉雅這樣的女神。我原本希望你跟她生米煮成熟飯,但是觀察了這幾天,我發現此妞只應天上有,這樣坦率、忠誠、獨立、慷慨的妹子,你要是不喜歡的話,保護她的人多的是,根本輪不到你來。話就說這麼多,我要去當教主了。” “什麼教主?”腓特烈沒听說梵天教廷設過“教主”這個神職。 “菲莉雅神教。”祖父簡單地說,“你可能現在覺得很陌生,但是很快你就會耳熟能詳了,因為我們目前在維持地下工作,要多發展一點教徒才會掛牌上市。保守估計3個月後,你就能體會到,我們的信仰堅不可摧,我們的同志無處不在,我們的力量無窮無盡;而你錯失了一個多麼美好的女神啊,你再也不可能得到她了。沒有凡人有資格踫觸菲莉雅,是的,沒有人!” “菲……莉雅神教……”腓特烈瞥了一眼暖如陽光的菲莉雅,心髒劇烈一顫,一邊覺得不可思議,一邊有些震驚惶恐︰“那天追求菲莉雅的人都變成狼群了啊!如果這批狼群在祖父的手腕下,暗地里團結起來,會掀翻世界的吧?絕對會席卷全球啊!戰無不勝的傳奇公爵去經營一個神教簡直是大材小用,瞬間就會發展出無數信徒的吧!山雨欲來風滿樓啊,維納城頭已經陰雲密布了!” “不跟你廢話了,我還要去布道傳教。請听題,”祖父簡短地說,“選項,對菲莉雅說‘喵喵喵~喵!’B選項,對菲莉雅說‘我全能慈悲的主神啊請永遠單身下去吧,用你無上的純潔照耀污穢的世人吧,阿門。’快點選,我趕時間。” 奧托噗嗤一聲,轉身伏在牆上笑。腓特烈目瞪口呆,奮不顧身地反抗祖父︰“這算什麼試煉啊,根本就是在走形式吧?而且在不惜代價地破壞我的形象啊,你果然走向奇怪的道路了啊!” “當然要破壞你的形象啊,才不想讓菲莉雅栽在你手上啊,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小賤人。我們的地位在你心里是這樣排列的︰金幣,軍隊,艾蓮娜,成色不太足的金幣,妹妹弟弟,菲莉雅,可愛的雪橇犬,銀幣,銅幣還有我!”祖父的焦慮癥又涌上來,老年痴呆似的胡鬧亂嚷︰“你這個小崽子到後來完全不听我的話了!所以趁這最後的機會,我要把你的形象破壞殆盡,菲莉雅就再也不會喜歡你了,她會一直單身下去,永遠純潔,被菲莉雅神教供奉到海枯石爛的那天!哈哈!哈哈哈!” 腓特烈忽然覺得,不能再忤逆祖父了,這個英雄垂暮的老年人快要壞掉了。 “我選。”腓特烈下定決心,雖然痛不欲生,雖然羞恥無比,卻利索地做出了抉擇︰“被永遠嫌棄也沒有關系,賣個萌又不會死。B選項絕對會嚇到別人吧,我選。” 祖父平靜下來,看樣子是吞了兩枚抗焦慮藥,鎮定地監督孫子︰“去吧,我要親眼注視你斬斷和她的羈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1 用途不明的神器到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緊張得滿頭大汗,低頭吞唾沫,舉步維艱地靠近菲莉雅,喉嚨干涸得吞吞吐吐地說話︰“菲,菲莉雅。” 奧托憐憫地凝望哥哥,心痛得攥住了心口——當那四字真言出口的時候,腓特烈在他心目中的男子漢形象就破滅了。 “哈?”菲莉雅專注調戲可愛妹妹,所以抬頭時還笑盈盈的,燦爛溫柔,暖意襲人。 “喵。”腓特烈的喉嚨火辣,吞口唾沫才能說出話︰“喵喵喵,喵。” 菲莉雅伸手捏他的臉皮︰“惡意賣萌可恥哦。” “咚”的一聲,50米外一陣地動山搖,有人從樹上摔進灌木叢里,濺起沖天綠葉。 “怎麼突然這麼可愛?是不是有不合理要求呀?”菲莉雅調皮地捏完腓特烈的臉,寵愛地戳他鼻子︰“想吃魚了嗎?” 腓特烈突然想起菲莉雅照顧寵物的愛好,恍然大悟地想︰“她又養小老虎又養小獅子的,很明顯對毛茸茸的可愛動物完全沒有抵抗力啊!祖父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學貓叫只會戳到菲莉雅的癢處啊,和祖父的目的背道而馳了啊!” 奧托“呀”了一聲,已經狂奔50米,跑到那顆樹下,看見一個披著漆黑神官袍的老者四仰八叉地躺在灌木里,生無可戀地凝望樹葉中間的藍天,悲痛欲絕地喃喃︰“敗了敗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徹底敗了啊!神器在他手里,只會比我更強啊!” 奧托好久沒看到爺爺,今天終于目睹爺爺本尊,看見他臉上皺紋更濃,喟嘆自語時,似乎蒼老更多。奧托噗通跪在草地上嚷︰“爺爺!你在說什麼啊!” 祖父從貼肉處摸出一枚溫潤剛玉,遞給奧托,唏噓感慨地站起來,背對奧托︰“把這個交給腓特烈。他繼承了你父親的正直強硬,也遺傳了我的不擇手段。這枚神器已經拋棄了我,是時候為它另擇主人了……把它交給腓特烈,它是強大之所以強大的本質,它也是腐敗墮落的溫床。就算我施加再大壓力,攤派再窘迫的試煉,腓特烈始終初心不改,這才是他的可貴之處——奧托,把我的遺言帶給你的兄長︰‘就算向往劍和遠方,也不可忘記最初的美好。’初心不改,是他抵擋神器侵蝕的唯一秘訣。” “您要走嗎?!何時能再見?”奧托雙手哆嗦地捧著剛玉,淚眼盈盈看祖父。 “忘記我這個不稱職的祖父,專心輔佐你的兄長吧!記住,一個正直的罪人可上天堂;但是道貌岸然的卑劣者,必墮地獄。”蒼老的大公爵扶正斗篷,面容隱藏在帽檐下,像個僧侶一樣低頭遠去,再也沒有回頭。 奧托站起來,低頭打量手心的神器。那是一枚外圓內方的球狀剛玉,色澤飄綠,雖然溫潤順手,卻空著幾處插座似的銳利空槽,看上去像殘缺品;舉在陽光下一瞧,剛玉內部密布金色紋路,里面像裝了個細密的迷宮。 遠處,腓特烈還在反抗解釋︰“我不是求投食,我也不吃魚!我……” 菲莉雅解鎖了新愛好,咯咯笑著捏他的臉︰“那再叫個听听嘛!快喵一個給我听!” 奧菲莉婭反而捏著下巴,嫌棄兄長︰“連少女都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哥哥卻做得輕車熟路呢,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哥哥!” 腓特烈趕緊嚷︰“沒有啊,這是第一次啊,才沒有輕車熟路啊!”一邊挽救妹妹的好感,一邊驚恐地想︰“臥槽,沒有被菲莉雅嫌棄,反而讓妹妹不爽了啊!這是走火了嗎?沒有擊中菲莉雅卻命中了妹妹,這絕對是走火了啊!” 菲莉雅瞧見腓特烈滿頭大汗,想替他解圍,推著奧菲莉婭上樓,親昵地貼著她的耳朵笑道︰“我們去換衣服,不跟笨蛋哥哥一般見識。”親昵自然,看上去反而沒把“假發”什麼的放在心上。 腓特烈回頭等奧托,瞧見他失魂落魄地走來,將一枚剛玉遞給腓特烈,輕輕說一句︰“祖父走了。” “他才不會走;他無處不在。這會兒估計在哪兒主持講座呢。”腓特烈不在意地接過剛玉,舉在陽光下一瞧,只見玉里的條條金線都細如晨曦,走向密集龐雜,卻排列得有條不紊,令人目眩神迷。他迷惘地說︰“這是什麼材質?神器就是這樣小的一塊嗎?怎麼使用啊?” “難道是,”奧托有點不正常,胡思亂想地喃喃︰“難道是栓劑?” 腓特烈手一抖,險些把神器掉地上。然後他斗膽聞了聞,堅決否定︰“不是。” “祖父好像是從小腹那里掏出來的……”奧托迷迷糊糊說。 腓特烈低頭看了一眼下半身,再目光灼灼地問奧托︰“哪里?” “小腹那里。” 腓特烈兩只手捏著神器,一臉嫌棄,舉得遠遠的,惱火地問奧托︰“你說清楚點。” “我不知道啦!”奧托惱火地說,“肚臍眼下面那塊兒,差不多就是那里啦。” 腓特烈拉著奧托躲進無人的樓梯間,睜大眼楮,解開兩顆襯衫扣子,慢慢把神器伸進衣服里,緊張得腦門淌汗,表情像第一次偷看女浴室。 奧托盯著襯衫下面鼓起的手背,不斷說︰“再下面點,再下面點。” 突然,冰冷的剛玉滑過腓特烈肚臍的時候,一道紅光掃描了腓特烈的軀干,透過肉體照亮了石牆。奧托睜大眼楮,確信那一秒鐘里看清了腓特烈的五髒六腑。 然後神器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吸力,像磁鐵撞上鐵砧一樣,“叭”的一聲嘬住了腓特烈的肚臍,扯都扯不掉。腓特烈慘叫一聲。 “怎麼了!”奧托驚慌失措地喊,雙手想扶哥哥,卻看見腓特烈眉毛一揚,雙目睜大,齜牙咧嘴像在笑,表情微妙地痛苦了一下,臉頰突然飄起可疑的紅暈,兩手改成捂肚子,憋尿似的夾腿,背撞在牆上,扭捏掙扎,張口就迸發出一聲喘息︰“進……進來了……” “進去哪里了?!”奧托魂飛魄散地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2 暴躁的定律場發生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兩手拿開,只見白襯衫洇紅一片,手心都沾了血,束手無策地傻傻瞧著奧托,喃喃道︰“進肚臍眼里去了……” 奧托奮力撕開腓特烈的襯衫,斬釘截鐵地說︰“我給你弄出來!” 一個龍騎兵路過樓梯間,剛好扭頭看過來,步伐僵在半空,表情紋絲不動,看見腓特烈被奧托推在牆上,“呲拉”一聲撕開了襯衫。 奧托和腓特烈察覺有人,齊齊扭頭,直勾勾地盯著龍騎兵。三個人紋絲不動,無聲無息地對視了三秒。 龍騎兵訕訕說︰“你們……果然……” 腓特烈看著龍騎兵,慌張地搖頭︰“不,不是你看上去的那樣!” 奧托惡狠狠地盯著龍騎兵︰“你敢說出去,我就宰了你。” “我什麼都沒看見。”嗖的一聲,龍騎兵就不見了。 “奧托你這麼說就根本沒辦法申辯了啊!喂!”腓特烈六神無主地提醒他。 “先把神器弄出來才對吧!哪有時間去解釋啊!”奧托撕開哥哥的襯衫一看,只見玉石變成貼片狀,牢牢封住了肚臍,擦淨血跡,反而晶瑩滑膩,小巧討喜。 “神器戳到皮里面去了?這是什麼鬼……”奧托沒說完,腓特烈突然抬手制止他︰“等下,我腦子里有圖像有聲音了。等我听完。” 奧托不理他,擦淨血漬,好奇地拿指甲摳,但是剛玉嚴絲合縫地貼在肚臍上,連縫兒都摳不出來。 “根本一點都不科學。”奧托放棄了,抬頭問︰“你說腦子里有聲音和圖像?” “噓。”腓特烈豎起食指,凝神听。 腓特烈看到一副畫面,他的身體赫然在目,身體輪廓被標紅,注明是“定律場覆蓋區”,頭頂一行“節操值【89/100】”,然後密密麻麻的數據在跳,不看的話,圖像就淡去;凝神一看,圖像不僅驟然清晰,還無限精細,令人眼花繚亂。 耳邊還有一個生硬欠揍的聲音,操著一口生疏的雅利安語,嘰里咕嚕個沒完,過了會兒,才漸漸變成熟悉的南部德語︰“體循環連接完畢。血氣分析結束。神經通路完成。腦電波調頻成功。健康掃描結束,您的肝癌進入4期進展階段,自動放棄治療,請安排好重要事項,並且珍惜剩余的每一天。哈!您收到一條短消息!查收嗎?” “肝癌是什麼啊!!”腓特烈魂飛魄散地抓住奧托嚷道,“那個聲音說我有肝癌啊!” “那個,爺爺說,那是神器自帶的毛病,它踫見誰都說有肝癌。”奧托撓臉說,然後好奇︰“你能和那個聲音交流嗎?” “我還能活幾天?”腓特烈不放心,認真想這句話。 “您的機體零件使用壽命優良,保守估計還能活37542天,”神器興高采烈地重復︰“哈!您收到一條短消息!查收嗎?” 腓特烈算算一下,感覺還能活挺久,這才放下心來,凝神細思,像默讀句子一樣跟神器交流︰“肝癌是什麼病啊?” “哈!您收到一條短……媽的給我查收啊!你有短消息啊混蛋!”神器突然爆粗口了。 腓特烈呆了一下,奧托連忙搓著手問︰“怎樣了怎樣了?” “查,查詢短消息。”腓特烈感覺神器傳染了爺爺的焦慮癥。他決定忍辱負重,搞清楚情況再說。 “‘幻想核心’溫馨提示,您患痔瘡的風險是98.6%,擊敗了全世界99%的用戶。”神器陰測測地說,“正在為您搜索解決方案——找到了!分出1%的能量改善靜脈側支循環,3天即為您消除痔瘡煩惱!是否執行該操作?” “是。”腓特烈很上道兒,漸漸熟悉了這貼心到令人無語的系統,剛下指令,菊花就莫名發熱,溫暖如春,他享受地問︰“神器朋友,您還會預防痔瘡哪?” 腓特烈試圖套近乎。 “老子功能豐富一點,你有意見嗎?”神器的語氣明顯不對勁,暴躁得像個餓得在籠子里亂走的黑豹︰“這叫用戶體驗啊用戶體驗!老子的功能多到我自己都煩啊!” “不好嗎……” “傻逼你看清楚,老子可是定律場發生器啊!媽的不是心血管保健儀啊!”神器終于爆發了,仿佛十指在臉上撓出瘋狂的血痕︰“快點讓我回歸本職工作啊!主人,你的節操還夠吧?拿來用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攢著過年啊?” “怎麼樣怎麼樣?”奧托快沒耐心了。他听見腓特烈嘴唇翕動,說些不著調的話,奧托快好奇死了。 腓特烈拉著奧托回房間。他預感,神器和他們需要一次心平氣和的促膝長談。 “定律場發生器是什麼意思?”腓特烈邊走邊問。奧托一臉懵逼,被拽得一路小跑。 “‘定律場’是超越‘電場’‘磁場’和‘引力場’的終極場……媽的說了你也不懂。總之,你被我產生的定律場覆蓋時,你的身體遵守一條本來屬于另一個宇宙的定律︰節操可以轉換成不同格式的能量!懂了嗎?”神器聲嘶力竭地咆哮︰“高興吧?你的節操能夠發光發熱發電發情哦,總之能派上無數用場啊!你那爺爺已經把一生節操全部耗盡了,我要渴死了……你快使用我,快盡情地使用我!不能干本職工作的我快要死了……” 腓特烈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爺爺激流勇退的根本原因。他如夢初醒地問︰“哦,原來畫面上面的‘節操值【89/100】’說的是我啊?謝謝夸獎……那怎麼使用呢?” “掉節操啊!當然是不顧一切地掉節操啊!有獎勵哦,有優厚的分成協議哦,節操轉換出來的能量會送給你一部分哦?”神器精神大振,開始奮力賣萌︰“用法特簡單,讓你用一次就懂了,包教包會!我檢測一下附近的生物啊,雌的呢,雌的呢,操,雌的都哪里去了?”神器痛不欲生地喃喃自語。 腓特烈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在神器上嗅到了爺爺的影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3 全功率揮霍節操值的壯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在找雌的什麼?”腓特烈問。 然後神器氣吞山河地“哈!”了一聲,喊道︰“這里有一個勉強能當雌性用!過來,我告訴你‘節操’的正確食用姿勢!” 這時候,腓特烈已經拽著奧托直上四樓,撞進自己房間,剛剛關上門,神器就在腓特烈視網膜上放送了一幅字幕︰ “能源輸入格式(恆定)︰精神系,節操。 能源輸出格式(可選)︰生化系,鈾裂解黴活性。 【初始化完畢】 【功能激活】 選項1︰給你的奧托穿上裙子。節操值-20。(級獎勵︰神力值永久+5。) 選項2︰自己穿上裙子。節操值-15。(B級獎勵︰神力值永久+2。) 選項3︰用裙子擼1發。節操值-1。(C級獎勵︰擦欄桿熟練度永久+1。) 隱藏獎勵︰執行選項的時候保持果體,各獎勵效果翻倍。” 腓特烈突然義憤填膺地爆發出惱怒的吶喊︰“說白了就是把我往女裝里推吧!把我變成異裝癖變態有什麼好處嗎?” 神器惱怒地喊回去︰“廢話當然有好處啊!你流失的節操會以E=c二次方的倍率轉換成能量,釋放出來。刨去三維宇宙造成的系統損失、刨去轉換做功需要的額定能耗,我能夠直接收集到7%的能量來永久提高你的神力值啊!當然,我自己會截獲3%的能量用來做功和維持功能運轉,我們協議分成,互惠互利嘛。” “騙子!”腓特烈憤然說︰“我才不信!” “那你試試看啊。”神器幽幽地誘惑他。 腓特烈斬釘截鐵地指揮奧托︰“去奧菲莉婭的衣櫃里找找,翻出條裙子來穿上!” “我?!”奧托兩眼一墜,下巴掉地上,驚愕莫名地指著自己鼻子︰“讓我穿裙子?哥哥你瘋了?” “怎麼的?穿來看看。”腓特烈被神器氣得面紅耳赤,腦袋嗡嗡發麻,居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妥,霸道地強迫奧托︰“這里又沒別人,穿給我看怎麼了?你快點別磨蹭,這個神器說你穿裙子我就能永久提高5點神力。” “這……我……”奧托這才明白原委,低頭絞著手痛苦了會兒,滑下兩滴淚,才痛下決心,抬頭淚眼婆娑地拍哥哥的肩,下巴哆嗦著抿住唇,欲說還休地望了他一秒,然後跟腓特烈擦肩而過,進妹妹房間去翻找裙子去了。 弟弟無語凝噎,又擦肩而過,其中的巨大犧牲和內心掙扎,腓特烈完全沒感受到。 他覺得穿個裙子算個啥,要是穿裙子能讓武力突飛猛進,他恨不得天天穿裙子睡覺。 房間里響了會兒,過了一分鐘,奧托穿著條紅色雪紡過肩裙走出來。因他身材頎長,所以奧菲莉婭的長裙才飄到他膝蓋上。 腓特烈一回頭,沒認出是奧托,還以為窗戶里爬進來個可愛美女站在客廳里,一下愣住了。因奧托才18歲,五官還嫩,又很標致,紅裙加身的剎那,突然迸發出柔美頹廢的媚態,讓無數女孩汗顏。 腓特烈只覺得自己做了一件人神共憤的事情。他親手把萬人敬仰的奧托勛爵變成了侯爵小姐。 仿佛有良知怦然粉碎,他的心頭空落了一下,似乎永遠也彌補了不了今日的過錯了。 “節操值-20,扣除完畢。剩余節操值︰【69/100】。”神器歡天喜地的嚷。 奧托被他瞧得不自在,微微偏頭,抬手遮住臉,沒好氣問︰“我都穿了,說好的永久提升神力值的呢?” 他話音未落,腓特烈突然震了一下,蹙眉捂住肚子滾到地上。奧托連忙去扶,突然看見,四條肉眼可見的熒光躥進腓特烈肚臍,崩碎成千百條支流,順著“腹腔靜脈叢”蛇游而上,直沖門靜脈,流星追月似的撞成一束,匯聚到肝區去,這瞬間,奧托隔著肚皮把腓特烈的腹腔血管系統瞧了個清清楚楚。而那光芒一閃即逝,剎那無形。 奧托嚇傻,頓時信邪了。 腓特烈第一次接觸神器,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能量灌注,忍住酥麻撐地坐起來時,听見奧托在他耳邊喃喃︰“哥,你的輻射功率突然躥升了5,現在是59——你已經符合正式騎士的冊封標準了。” 腓特烈愕然閉目,感受到肝髒里的灼熱活力,果然比以往更強,心花怒放時,也幡然醒悟︰他祖父之所以能戰無不勝,也許就是得神器幫助,依靠另闢蹊徑來豪奪力量,否則正常人窮其一生都只修煉到區區300點,怎麼會像祖父那樣無敵于天下? 而祖父之所以急流勇退、退居幕後來給他的繼承人鋪路,也是因為神器失效,停止精進,他無法繼續保證不敗紀錄,才不得已退居二線,另謀良策。 既然如此,我腓特烈也非常有可能成為第二個巴法里亞大公爵,以無敵劍術獨步天下,成就一番震古爍今的文治武功! 祖父說的沒錯,這枚神器,正是強大的威廉家族之所以強大的本質啊! 腓特烈飛快思考——我能拿這枚神器做什麼?提升實力?是的!但是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功能嗎?我非常缺錢,但是又不能去搶銀行,因為銀行家那獨一無二的龐大融資能力是任何武力都無法取代的。神器能給我弄來錢嗎? “能啊。”神器懶洋洋地竊听了腓特烈的腦電波,囂張跋扈地不屑一顧︰“只需要將內能灌注進入物體,破壞粒子間作用力,將原子重組成貴金屬分子就行了。” “我馬上去穿裙子!”腓特烈嚴肅地對神器說,“雖然我听不懂,但是我相信你!請務必幫我把這張沙發變成純金的……” “不過那種精細活兒的‘能耗’太大。你掉15點節操,只能夠合成1微克黃金,小得你看不清。”神器深諳御人之道,它放長線釣大魚︰“點石成金太難了,我倒是能幫你把木炭變成鑽石——你掉100點節操賺取的能量,大概能合成1克拉高純度鑽石吧,這玩意雖然還賣不上高價,至少比黃金貴。而且合成得快,只需要重組共價鍵就可以,比點金術簡單一萬倍。” “可是我只剩下69點節操了啊!”腓特烈急的滿地亂跑,他特想要鑽石,“我能賒賬嗎?” “吶,如果咱們趣味相投,以後就是長期合作的忠實客戶和友好伙伴了。看在來日方長的情分上,我就提供一次首充優惠,你只需要掉15點節操,完成B選項內容,我就給你做1克拉鑽石出來——本來是需要100點節操的哦,其余85點節操都是送你的哦,我可是在挪用自身儲備的能量給你合成鑽石哦,但是僅此一次哦。以後要認真提高思想覺悟,加快節操的恢復速度,自己努力提高產量才行。我只贈送這一次,下不為例。” 神器循循善誘地引導腓特烈入坑。 “好辦!穿裙子是吧!”腓特烈奮不顧身地沖進奧菲莉婭的房間,開始亂翻衣櫃,找出一條藍色長裙。他把衣服脫得漫天飛,用火箭速度穿裙子。 奧托看傻了,他忽然覺得穿裙子也可以接受了,你看哥哥啊,他脫得多麼急切,又穿的多麼歡快啊。 腓特烈拎著裙子,浪催似的跑進廚房,到處找木炭,一邊翻一邊嚷︰“只要木炭就行了吧?木炭變鑽石是吧?” “木炭變鑽石?!”奧托驚訝嚷道,他徹底服了。 “把木炭放地上,別讓它動,”神器費勁地指揮,“你做俯臥撐,讓我慢慢落下去,靠近那木炭,” “行了嘛?還要多久?”腓特烈拼盡全力,撩起裙子日地板。 “再下去點,”神器說,“我先掃描,再改造……” “還下去嗎?” “好了,就這樣別動……10秒鐘給你搞定……” 然後門打開,奧菲莉婭穿著純白的浴衣,歡笑著捧著一缸水果沙拉跑進來︰“哥哥!菲莉雅姐姐切了沙拉,我們一起吃……吧……” “啪啦”一聲,白瓷沙拉碗打碎在地上,炸出一地芒果片和香蕉草莓,潔白的酸奶像怒放的星光,濺射出兩米遠。奧菲莉婭雙手捧著空氣,驚呆在原地。 她看見她最摯愛的兩個哥哥,穿著她最喜歡的長裙子,站在她最眷戀的客廳里,茫然無措地扭頭瞧著她。 其中一個還在日地板。 這是多麼痛的領悟啊。 “奧,奧菲莉婭,你听我說……”腓特烈額頭的汗滴到地上,他奮力支撐,拼力囁嚅。他一直以高大威猛的形象保護妹妹,扮演著莊嚴可靠的哥哥。突然被妹妹看見自己穿著裙子做俯臥撐,讓他羞恥得昏天黑地,驚恐的無地自容,像天塌了。 裙子還掛在他腰上啊,兩條毛茸茸的腿都露出來了啊,這畫面是何等的辣眼楮啊。 神器刺耳的尖叫聲劃破腓特烈的耳膜︰“啊!這狂涌的力量席卷過來了!一口氣扣光44點節操值的感覺爽不爽!感受節操轉化而來的力量吧,它像鋪天蓋地的海嘯拍向我們!這磅礡的能源,這豪放的功率,我終于全功率干活兒啦!少年,你再多撐10秒鐘,你這44點節操值的能量足夠我給你做一顆1.5克拉的鑽石!” 然後腓特烈看見一行字︰剩余節操值【0/100】。 但是既然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為什麼不堅持到最後5秒鐘呢?堅持下去,就可以拿到1.5克拉的鑽石了啊,鑽石啊! 堅持到最後5秒鐘的勝利者,才是真男人啊! 腓特烈撩起裙子,露出肚臍日著地板,看著奧菲莉婭,發出豪氣凌雲的吶喊︰“奧菲莉婭,我可以解釋!我可以解釋這一切!” “解釋什麼呀?”菲莉雅把鑰匙從門鎖上拔出來,好奇地探頭進來。 然後她看見了不可思議的真相,看見了變態看見了惡棍看見了腓特烈的真面目看見了猥瑣兩個字所能抵達的終極。 羞恥得痛不欲生的腓特烈跟笑盈盈的菲莉雅對視的剎那,他腦子一麻,覺得有一架墜落的鋼琴擊中了他的頭頂。和菲莉雅月下回家的快樂,與菲莉雅並肩作戰的豪情,與菲莉雅刺激逛街的回憶,全都怦然粉碎;他悲憤得恨不得當場失憶,在驚呆時,感覺就好像他的腦袋 啪冒了下火星,迸出幾枚彈簧螺絲,然後就噴著煙停止工作,徹底死機了。 神器在腓特烈腦海里尖銳地大笑,狂喜地吶喊︰“-35!腓特烈!你的節操值變成了-35了!你真是骨骼驚奇,居然能讓節操值產生負數!簡直曠古絕今!你就是萬中無一的絕世高手!絕世高手啊!” 腓特烈張開嘴巴,身體石化了。冷風簌簌吹過,他的表情定格在惶恐的驚愕中,紋絲不動,像木乃伊一樣枯槁著定型。 菲莉雅的笑容也速凍在臉蛋上,仿佛時間靜止,她笑得美目彎彎,唇角可愛地翹起來,縱然和煦可愛,但是這表情僵硬兩秒後,就漂亮得略顯驚悚了,就像栩栩如生的蠟像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菲莉雅听見了自己的少女心破碎的聲音。 她一直喜歡的腓特烈,原來正在推開新世界的大門啊……這拒人千里的兩兄弟,原來是一對深不可測的變態呢。菲莉雅微笑著想。念頭熄滅後,她冰清玉潔的心髒四分五裂,灑了一地,變成碎冰融化,從此無力再愛。 “菲……菲莉雅,”奧托伸出雙手,吞一口唾沫,力圖解釋︰“哥哥他……” “奧……奧菲莉婭,”腓特烈回過神來,看著妹妹用力喊︰“你听我解釋,奧托他……” “變態!”奧菲莉婭捂臉嚷道。 “不要理他們!我們走!”菲莉雅跺腳恨道,狠狠摔上門,牽著奧菲莉婭跑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4 恢復節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門重重關上,腓特烈突然脫力,一臉茫然地摔在地上趴著,目光渙散地說︰“奧托,我們的形象還能夠挽救嗎?” 奧托伸著手,痛惜地挽留妹妹未果,脖子生蛈的緩緩扭頭看哥哥,絕望地回答︰“我們的形象已經……崩塌得無藥可救了啊,哥哥。” 神器還在腓特烈腦海里刺耳地嚷︰“突然趴下干嘛!!鑽石只有1.1克拉大小啊!剩下的69節操力給你儲存起來好了——隨時可以取用,很方便噢!” “我能用一生節操,換來時光倒流嗎?”腓特烈走向沙發,絲滑的裙擺在毛茸茸的大腿上飄。然後他頹然坐下,惡狠狠地問︰“我願意付出一切,來阻止剛才那一幕發生啊!那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啊!無論如何也不希望被她們嫌棄啊!” 奧托頹然癱在沙發里,撫起劉海眺望天花板,藍發垂在腦袋下︰“哥哥啊,神器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險的秘密啊。如果世界知道,爺爺的彪炳戰功是來自這枚‘修改物理定律’的玉石,那得有多少野心勃勃的人來搶奪啊?他們絕對會來搶吧,不惜殺人越貨也要得到神器吧?” 神器一口氣轉化了124點節操力,滿足得像泡過牛奶浴,一洗之前的浮躁作風,頓時端莊嚴肅起來︰“主人,你的弟弟說的對啊,你的歷代家主一直嚴守我的秘密,就算耗盡一生節操,也只會悄悄的傳承給後人,絕不會宣傳。” “所以完全無法向菲莉雅解釋,我為什麼會穿裙子了,是嗎。”腓特烈苦笑著捏起裙擺瞧一眼。 “就算妻子抱怨寂寞也要起早摸黑地上班;就算孩子怨恨你霸道也要斬釘截鐵地管教;不被理解也要奮力活下去,這本來就是男人的宿命啊!”神器輕車熟路地激勵腓特烈,“堅強吧少年!就算獨自承擔真相,就算永遠不被理解,也要義無反顧地勇往直前!因為只有你努力,才能讓她們過的更好。” 神器語重心長地開導他。 “是啊,男人不變強怎麼行?”腓特烈低頭攥住拳。 “所以,男人變態有什麼錯?”神器想說出來,又害怕前功盡棄,識趣地保持了沉默。它好不容易讓腓特烈接受自己,它可不想胡亂刺激他,免得千年道行一朝喪。 “對啊。與其無能為力地蒼白痛苦,還不如未雨綢繆地奮發自強,來挽救剩余的美好,避免悲劇的發生。”奧托吐一口氣,語氣漸強︰“如果哥哥死在競技場上,妹妹和那個女人會更加痛苦吧?比看見你穿裙子痛苦一萬倍吧?如果威廉堡被斐迪南親王吞並,如果十字鷹的斷旗在泥淖中被踐踏,奧菲莉婭只會過得更加淒慘吧?所以哥哥!” 奧托想起妹妹的幸福,突然涌起無窮斗志,咬牙攥拳,扭頭看哥哥︰“無論如何,我們也要屹立在食物鏈頂端,去守護這些不容玷污的東西啊!” “你說的對啊,如果節操也像血液,那就讓它流淌吧,讓它在戰斗中光榮地揮灑吧!因為我們將追逐勝利;因為我們要奔向詩和遠方,去守護最初的美好!”腓特烈被點燃的責任感,頓時壯志滿酬,攥拳扭頭,互相激勵︰“所以加油啊,弟弟!” “哥哥!” 沙發上的兩個男人凌厲對視,豪情平地起,壯志膽邊生,嚴肅得無以復加。但是在互相激勵時,微風拂來,裙擺飄蕩。 “先把裙子換掉吧。”腓特烈匆匆走進臥室。 “輕飄飄的像什麼都沒穿一樣。”奧托口是心非地抱怨著,趕緊走進去撿衣服。 換好衣服,兄弟倆看著門口摔碎的水果沙拉,嘴饞並痛惜著,心頭浮起淡淡哀傷,正思索怎樣去跟姑娘們和好時,一道恐怖的輻射波震蕩開來,驚飛了屋檐下的燕子。 高階騎士的肝髒劇烈運作、大量生成火元素時,使大劑量輻射在極短時間內釋放,會形成無形無色的輻射波。雖然輻射波會劇烈衰減,但是依舊會被附近的人和獸感知到。 腓特烈就覺得身體被輻射的海浪洗了一遍,肝髒一陣躁動,火元素產量自動上漲,令身體燥熱、肌肉緊繃,本能地作好了戰斗準備。 奧托比腓特烈更敏感,他飛快地將理想使者擲給兄長,喊道︰“這樣猛烈的輻射波,至少是神力值300以上的人泄漏出來的!” “計算上輻射波衰減的距離,泄漏輻射的人很可能已經達到了天使之瞳的修為。這種人我只見過一個。”腓特烈凌空接住劍鞘,掃一眼奧托︰“這一次,無論如何也要留下他!” ———————————————— 霍夫堡的皇宮下,碧綠的花園被碾開一道白痕,連草皮下的泥土都犁上了天,撲簌壓在花草上。一道沉重的電光摧枯拉朽地沖向山腳,像一頭狂奔的犀牛,撞得斷樹滿天飛。 那道電光疾馳下山,後面還有三條魅影緊追不舍,像黑色的閃光,在魁梧的大樹上跳躍飛行,一邊追逐,一邊喊道︰“把他逼進龍騎兵營地!只有龍騎兵能截住他!” “哈哈!二中隊的傷亡慘重得不成編制,能攔住我?”逃亡者仰天大笑,險些咳到,趕緊收斂囂張氣焰,一腳落地時,鋼靴踫到地面就深陷進去,仿佛踩進齊腳深的雪地里;他背負的鋼甲沉重如斯,連土地都無法承受他奔跑的力道;堅硬的大地在他腳下,竟顯得松軟如沼澤。可是他依舊狂奔出了獵豹的風姿,就算沉重的鋼甲落地就留下深坑腳印,他照樣能拔足而去,剎那從山腰逃向山腳,就像一道曲折的閃電,帶著雷霆之勢劈下山來。 然後,這個戴著夸張日冕頭盔的條頓騎士一腳踏在岩石上,終于找著個可靠的落腳處——他無比珍惜這個受力點,于是迅猛一蹬,帶著整套盔甲一起躍上4米高空,像一頭300磅重的沉重飛豬,挾裹風雷之聲,以出膛炮彈之勢,越過20米寬的小巷,飛躍天塹似的沖進龍騎兵營地里去! 這200磅重的條頓鐵甲,明明摔在地上都能砸出個大坑;可是這位條頓騎士,穿著重甲偏偏如履平地,飛檐走壁;明明落腳之處,處處石塊龜裂、青磚留坑,這個騎士卻憑借蹬地狂奔的爆發力,像一枚永不停歇的炮彈,落地之際立即發射,一炮、一炮地逃離追蹤者的視野,瀟灑逃竄向最近的城牆! 他,就是唯一令龍騎營慘敗收場的條頓騎士大團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5 灑家這輩子值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穿著浴衣,正拽著奧菲莉婭回房間,突然紅發一飄,被輻射波透體而過,蹙眉察覺到有可怕的強者接近,頓時沖向窗口,探出身子俯瞰下令︰“拉警報!全員戒備!塔弩全部搖向正東方!” 刨去重傷未愈的西蒙和法比安,剩下八名龍騎兵披掛整齊,沖進太陽底下,背著風王劍和鳶盾,助跑幾步就立定起跳,腳下炸陷出一深一淺兩個腳印深坑,像點燃的煙花一炸,身子像焰火攀升三米,熟練地跳上二樓陽台,輕快攀上屋頂,獲得開闊視野,頓時望見了遠處疾射過來的四條人影。龍騎兵立馬在屋頂上輕快奔跑,同時拔劍舉盾,默契地從四面八方聚向逃竄的大團長,隔得雖遠,卻將大團長隱隱包圍得水泄不通。 大團長逃得輕松愉快,瞧見八枚紅甲遠遠圍過來,忽然歡快地昂頭大喊︰“喂,前面的,你們騎士長有沒有在前面洗干淨等我呀……” 這一聲問候氣吞山河,聲動八方,菲莉雅穿著浴衣都遠遠听見,氣的攥碎窗欞,咬牙切齒地回去穿衣服,蹙眉吩咐︰“奧菲莉婭,你回房間,這里交給我……” 她話音未落,條頓大團長躍在半空、隔著兩百米就看見了菲莉雅的紅發在走廊里飄,頓時喜不自勝,落地時陡然加速,一腳踏碎了平房的屋頂,像一門大炮出膛,嗖的一聲,剎那飛竄200米,張開雙臂,跋扈恣肆地提劍抱風,筆直射向軍官宿舍四樓,快如離弦之箭,而菲莉雅就像被暗箭瞄準的姑娘,露出後背,完全來不及防備。 燥熱的夏日空氣被劈開一道清冽的真空隧道,大團長拖著一條氤氳扭曲的高速彈道,直撲菲莉雅,半空落下兩名阻攔失敗的龍騎兵。然後他縱劍伸手,哈哈大笑︰“未著片甲,小雅雅果然洗干淨了在等我啊!乖乖做我人質,事後重重賞你!” 早在大團長起跳“出膛”時,尼斯和尼爾斯就察覺到大團長的加速度突然暴漲,頓時一擁而上,奮劍劈向空氣,試圖攔截大團長的軌跡。不料條頓騎士用非人類的高速,模擬了炮彈飛行的特效,“嗖”一聲就過去了,直接把兩名資深龍騎兵撞得長劍脫手,天花亂墜地左右跌落,從5米半空摔到地上,還沒爬起來就噴出一口血,面甲上滴滴答答全是紅色沫子。他們的肌肉淬煉程度遠遠不及大團長,重甲對他們來說依然是負擔。 危機襲來,狂風突至;菲莉雅的紅發突然貼著俏臉往前飛舞,浴衣被狂風貼在腰肢上,像真空包裝似的露出細腰**的輪廓,嬌臀被浴衣裹得像桃子山丘,不僅曼妙曲線浮凸畢現,浴衣的下擺還被狂風吹得狂舞不止, 啪抽在奧菲莉婭腿上。 然後,奧菲莉婭驚恐地睜大眼楮看見,高空上的一個黑點驟然變清晰、突然放大成一個盔甲巍峨的巨大騎士,右手提著兩米大劍扎穿牆壁,令他攀在窗外,而覆蓋著冷硬鋼鐵的左手直接探進來,抓住了菲莉雅潔白的衣領——這一剎那,這個頭戴日冕的魁梧騎士遮住了投入走廊的全部陽光,他像個洗劫幼兔洞穴的黃鼠狼,伸爪進來抓住了一只純潔的白兔,帶來了絕望的末日。 菲莉雅的雙眸驚訝地睜大了一下,睫毛美艷綻放,卻在電光火石間作出抉擇,毅然松開了懷里的奧菲莉婭,輕輕呢喃了一聲︰“快走。”然後奮力轉身,不顧衣領被拽出一尺,潔白的雙手攀住那只鋼鐵大手,試圖崴斷他的肘關節。 她閃電出手,奮然用力,突然發現那只胳膊紋絲不動——她完全對抗不了他的力量,連關節技都用不出來。這剎那,菲莉雅的余光瞥見了大團長的面甲,她看見那道T字縫隙里,飄蕩著兩點鬼火之瞳。 她剎那懂得了來龍去脈,所有希望瞬間破碎,埋藏在心底的屈辱和恐懼像魔鬼船沖上海面。那面甲里飄蕩的兩朵鬼火,是“天使之瞳”現象,只有輻射功率突破350的騎士,雙目才會閃爍熒光,此時他們的肌肉被淬煉得堅如鋼鐵,加上純鋼甲的護持,僅憑菲莉雅是崴不動他的關節的。 這也是為什麼龍騎兵一摔落就內傷嘔血,而大團長卻能像炮彈似的斷續飛行。因為他全程保持了天使之瞳狀態,而且不知道這鬼神莫敵的狀態何時才到極限! 這是極其尷尬的一秒,貞烈不屈的騎士長嫻熟地轉身擒住大團長的肘關節,卻根本扭不動,兩人隔窗對峙的這一秒,對菲莉雅而言就羞恥得像小孩跟大人掰手腕。而且她一轉身,衣領被扯開一尺遠,浴衣整個兒被拎到了腰間,風衣頓時變成了迷你裙,屈辱並膝的腿都白花花地露出來。 她未著寸甲,甚至連金曦劍都不在手上。如果這個時候被大團長拽出窗外,抱做人質,不僅她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還會淪為龍騎兵累贅;如果真的被擄出城去,那就再也別想回來了,下半輩子如果不含憤自盡,就會任人擺布。 在菲莉雅看見這人生的深淵時,她听見大團長幽幽地說了一句︰“小雅雅,你報仇的方式只剩下給我生孩子然後管我的賬了——從你的著裝來看,你似乎很期待這種復仇呢。” 這情深義重的調戲,剎那點燃了菲莉雅的怒火,她頓時下定決心︰“咬舌頭!絕對要咬舌頭!死都不能讓這個大叔得逞……” “歡迎來到RB的天堂!”大團長豪情壯志地宣布,然後奮力一拽,要把菲莉雅擄出去當人質。 “放開那女孩!”隔壁宿舍的木門突然炸開,木屑灑得滿地亂跳,一寸木門還掛在那里搖搖晃晃,一條白光劈開門框,拖出4米長的閃耀軌跡,勢如破竹地砍向大團長身邊的窗欞! 听見這熟悉的怒吼,菲莉雅鼻子一酸,淚花頓時飛出來,歡喜驚訝地喊了聲︰“腓特烈!你……”她剛想告訴腓特烈“你砍窗戶上了”卻發現大團長果斷地拽了下自己的衣領。她斷然不能從命,因為如果她被拽向窗口,腓特烈為了避免誤傷同伴,這必殺一劍絕對會戛然而止。動力劍強在綿綿不絕,斷不能半途而廢,強行中斷劍式,一定會留下關節組織挫傷。如果腓特烈驟然停劍導致負傷,那一切都完了。 憑著多次並肩作戰的默契,菲莉雅橫下心去,果決地擰身一掙,頓時將浴衣撕成了露背裝,精巧粉紅的內衣搭扣都暴露在雪白的背上,微微鼓起的臀部若隱若現地藏在撕破的浴衣下,令目光流連忘返。好在腓特烈根本沒瞟她。 大團長驚愕地攥著半片浴衣,天使之瞳睜大成兩團翠金色烈火,牢牢盯著菲莉雅暴露的粉背,死到臨頭地喃喃了一聲︰“灑家……灑家這輩子值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6 願用一生節操,換我寸土必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腓特烈一劍砍在窗戶上,一米半的理想使者化作銳利月弧,摧枯拉朽地劈裂牆壁,砍穿窗楹,劍柄揮在走廊上,劍刃卻出現在大樓外,勢不可擋地一劍砍中了掛在窗外的大團長,剛好劈中最堅硬的日耀肩甲;但是劍刃卻怒切進去,連刃帶脊,都嵌進龐大的肩甲中,開始如利鋸劃拉;劍尖還沒劃拉進去,鮮血就已經一撅一撅地漏出來,淋遍了大團長的左臂鎧甲。 大團長知道,劍刃破甲後,刀鋒貼肉,這是最驚險暴烈的1秒鐘。如果這1秒里,胳膊被從劍腹到劍尖劃拉一遍,傷口至少會爆開至骨,徹底切斷一段肱三頭肌,那他的左臂就徹底廢了,沒個一年半載休想出山。 所以,大團長立馬蹬了一腳窗欞,遠離腓特烈,整個人靠右手掛在大劍上,懸在大樓外面晃蕩。這一腳,及時讓他的肩膀離開腓特烈的劍刃,保住了肌肉健康。 然後,他懸在半空,奮然催動神力,用鋼鐵般的肌肉強行擠壓左臂血管來止血;他在大樓外飄蕩了兩下,就恢復了力氣,單手掛在搖搖欲墜的大劍上,像蕩秋千似的晃了兩下,越蕩越高,第三次蕩漾時,就奮力將雙足送進窗戶里去,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一腳準確地踢在腓特烈的劍脊上,踹歪動力劍,腰身滑進窗戶,雙腳在走廊上踩穩,右手已經奮然拔出釘穿牆壁的長劍——然後那柄恐怖的黑十字大劍就像拆遷的鐵棍,劍尖在走廊里一歪、削破半堵牆抽出去,在大樓外劃個半弧,被大團長雙手握住,狠狠砸向窗楹。 然後,站在走廊里的大團長,攥著橫在窗外的長劍,狠狠掄圓一圈,黑十字大劍不由分說地砍斷木質窗楹,摧枯拉朽地劈穿磚石牆壁,先把走廊牆壁掄出一條一米半長的透明裂縫,在地毯上鋪下一線陽光,再勢如破竹地砍向腓特烈。腓特烈听見牆壁坍塌的聲音,就知道大劍加身,奮力豎起帝兵格擋。 神器在腓特烈腦海尖叫︰“這一劍能把你拍死在牆上!我把節操力灌進你的右臂肌群,以劍劈劍!改變他劍式的軌跡,然後躲開!你格擋不住的!” 神器直接截獲腓特烈的腦波,完成感應對話,所以腓特烈剎那就領會了這句話的中心思想,恍然大悟︰“穿布衣有靈活的好處。”突然肚臍上奔出一道閃電,命中右臂肌肉,他頓時覺得胳膊輕如鴻毛,力量暴漲了一倍。“節操力”既然到位,他就毫不猶豫,改擋為攻,捏緊離合器時,劍速暴漲到19節,一劍撩在黑十字劍上,兩劍相交,動力劍劇震彈飛,大劍也微微一歪;腓特烈借反震之力踉蹌一退,撤出兩米劍圍,驚險躲過腰斬,然後十指放松、抓緊,重新攥緊劍柄,虎口痛得發麻。 “學聰明了嗎?但是你還能堅持幾劍?幾劍!”大團長對腓特烈的厭憎就像痛恨蒼蠅,恨不得一口氣拍死,拖劍又追殺過來;逼仄的走廊明明不方便兩米大劍施展劍術,但是大團長無視了牆壁的阻礙,以打砸為主的劍法,舞出了拆遷隊的作風,在一片迸濺亂射的磚礫碎石里,在煙塵喧天的走廊廢墟中,兩米長劍縱橫捭闔地狂攻猛砍,把走廊劃得傷痕累累、劍痕淋灕,勢不可擋地連劈腓特烈3劍,逼得腓特烈虎口爆皮,劍柄上鮮血淋灕,絕對擋不住第四劍了。 神器“嗡嗡”嘈雜了一下,聲音才變清晰,幽幽地請示︰“節操力只剩23點了——也就是說,再擋兩劍,你的肌肉和能量都會抵達疲憊和枯竭的盡頭。如果我把節操力灌注到你雙腿里,能讓你逃命時誰都追不上。要不,我們先跑?” 神器被自己的想法感動,淚眼盈盈地歡喜道︰“而且你逃命的時候也會掉節操,源源不斷地補充節操力來繼續逃跑,理論上你可以無限逃命——好激動,我們來驗證一下怎麼樣?” 腓特烈劈腿站在走廊中央,看著雙眸燃燒的大團長扛劍走來,知道對方已有十足把握取自己性命。他卻沒跑,依舊提劍屹立,劍尖擱在地上,隨著他的喘息微微起伏︰“我說神器,你這麼渴望轉化節操,可是你知道節操究竟是什麼東西嗎?” 腦電波之間的交流,在剎那就交換了千言萬語︰“節操不就是一種能源嗎?” “不。節操,那是男人靈魂深處的力量,是人類之所以為人類的特質啊!提議逃跑的你,怎麼會懂呢?”腓特烈咬牙切齒︰“你看遠處,有兩個穿著浴衣的美少女岌岌可危地需要保護啊,你居然提議逃跑,你是想讓老子孤獨一生嗎!” 這一聲驚如雷霆的霹靂,在神器的處理核心炸響;翻譯到這束蕩氣回腸的腦電波以後,神器還來不及阻止,腓特烈已經沉默地雙手攥劍,發起氣吞山河的沖鋒,對神器咆哮︰“既然節操也是鮮血,那就在戰斗中光榮地流淌吧!願用一生節操,換我寸土必爭!” 神器驚恐地看見,腓特烈原本【-35/100】的節操值突然高歌猛進,像飄紅的行情,迎風暴漲,剎那回升到了【47/100】! “這……這個男人,他的節操值恢復速度,快得驚世駭俗啊!”神器突然驚恐地意識到一個事情︰“這骨骼驚奇的宿主不能死啊!他的節操像雨水一樣源源不絕,他是一方取之不盡的油田,是一片生生不息的雨林,他的節操重生得比春風吹又生的野草還迅猛啊!我不能再回到沒有節操的日子了,嗚嗚嗚……每天被當做痔瘡貼來使用,每天被當做心血管保健儀來使用,那種屈辱枯燥的日子,我已經受夠了!輕易就墮落成惡棍的凡人,已經滿足不了我對節操的需求了——我需要的,我一直需要的,就是這種能無限喂飽我的男人啊!” 神器還沒來得及調教好腓特烈,就淪陷到無藥可救的眷戀中,剎那對腓特烈喜愛得不能自拔,並且在驚恐萬分地想︰“所以腓特烈不能死啊!我才剛剛感受到工作的充實,怎麼能讓飽滿的幸福擦肩而過、就這麼從指間流失啊!啊!腓特烈!你不能死!” 神器發出少女的悲鳴。 大團長哈哈大笑︰“無路可退了嗎?”忽然雙手攥劍,怒視腓特烈喊道︰“打擾我泡妞的男人——都判死刑!沒錯兒,死刑!”他言出必行,雙手攥劍,用打高爾夫球的優雅姿勢,一劍斜撩上去,誓要將腓特烈從小腹到下巴一路剖開;並且這劍路雖然難以使力,卻刁鑽歹毒,令人避無可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7 田忌賽馬的戰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菲莉雅披床單裹緊身子,剛拔劍沖出來,就看見腓特烈和大團長沖鋒、相撞,像一白一藍兩束流星,不死不休地正面踫撞在一處。菲莉雅像自己被捅了一刀,身子一搖,淚水滑下來都不知道,翕動嘴唇想︰“腓特烈不會死的,他能擊退惡魔一次,就能擊退他第二次!腓特烈一定不會死的……” 突然,第二波驚天動地的輻射波蕩漾開來,像一圈無形海嘯,衰減著推向四面八方;這輻射波穿透大團長時,令大團長動作一僵,心頭劇震︰“到現在才爆發功率?這神恩輻射至少抵達了200整!這樣的實力,為什麼要按捺這麼久,直到現在才爆發神力?難道是為了……” 在大團長驚異時,奧托拖著劍走出門來,移向大團長背心,劍尖拖在地上“當啷”亂響,像死神的鐮刀在摩擦,像索命的厲鬼在逼近。奧托的頸部經絡虯結,怒張的靜脈和血管像浮雕游走全身,除了面貌秀美如初,全身已經青筋斑駁,宛如古樹老皮。這是神力鼓催到極致時的血管擴張效應。 騎士團下馬、步戰時,會遵守嚴明的紀律,每個人都負責守護右側同伴的背心。因為左側背心是人戒備最弱的地方。如果沒有袍澤守護後背,騎士會謹慎地選擇地形,來避免陷入腹背受敵的窘境。 腓特烈奮力接了他3劍,讓大團長得意忘形,在狹長的走廊里,把後背暴露給了猙獰狀態的奧托。 奧托咬牙切齒,拖劍逼向大團長時,心里翻來覆去播放著兄長的囑咐︰ “這個人和我交過手,險些當著龍騎兵的面殺掉法拉格特,強大無比。但是砍破鎧甲,他的肉體也只比野豬皮硬一點而已——所以由你負責斬殺他。我吸引他注意力,你伺機出手,拿捏好就行︰不要早,也不要晚。” 看見大團長驟然回頭,腓特烈氣吞山河地吶喊︰“看著你的對手啊!蠢貨!”猛然一劍,狠狠劈向大團長取他性命的黑十字劍。 兄弟之誼,是腓特烈奮不顧身沖鋒的唯一憑仗,因為他堅信,奧托會出來的恰到時候,不早,也不遲! 于此同時,奧托突然開始加速狂奔,動力劍刮在牆上,激起一路火星;離合器一捏緊,爆發無窮動力,他驟然蹬地一沖,地磚被踩得“喀啦”炸開個裂坑,而奧托已經像一顆子彈射向大團長背心,把一擊“奔劍式”用的登峰造極,無堅不摧! “可惡!”大團長這才明白,其實與他正面戰斗的,一直是那個弱者;而強者按捺半晌才出現,就是為了以最強之劍,碾壓大團長防備最弱的背心! 所以大團長自信能4劍劈死腓特烈,確實沒有什麼好驕傲的——因為弱者敢把命運交給信賴的同伴,毫不畏懼地發動沖鋒,本來就是“強大”的證明! 剎那之間,大團長選擇回身迎擊奧托;黑十字劍式一變,從殺人變成回擋,本以為能順利抽回劍,不料腓特烈這力劈而下的劍式沉重有力,竟然剁得大團長虎口一麻,黑十字巨劍被動力劍硬生生按在地上,僵滯了一秒。 然後神器在腓特烈腦海里尖叫︰“我把用作能源儲備的89點節操力都送給你了!加上你剩下的22點節操力,總共111點!足夠你和他拼一劍了,加油千萬不要死啊!腓特烈!” “雜碎!怎麼突然這麼強!”大團長怒火中燒地瞪腓特烈一眼,咬牙啐一聲,突然想到︰“這孫子總是比意料中更強一點點,而這一劍的爆發力竟然能按住我,實在邪門,留他活著才真叫蠢。”剎那暴起殺心,突然雙手攥劍,將奧托棄之不顧,怒吼著迸發神力,黑十字劍寸寸上抬,腓特烈雙臂肌肉像麻繩寸寸崩斷,卻死活按不住。 可是劍上的力道已經重達千鈞,按不住,黑劍就會閃電上挑,腓特烈就會被削成兩邊。 神器在腓特烈腦海里悲鳴︰“太他媽強了!節操力劇烈消耗,馬上要見底了!” 腓特烈咬緊牙關,雙臂哆嗦了半秒,突然撤防,張開雙臂,仰天跌下去。 黑十字大劍像驢踢,挑飛理想使者,一路劃開腓特烈的肚子、胸口、喉嚨、下巴,劍尖涂抹著飛灑的血滴,圓滿掄向半空。而腓特烈整個人正中心炸開一條血線,衣扣濺落得滿地亂跳,襯衫、馬甲齊刷刷一字裂開,失神栽倒時,血飆在牆上,濺紅一枝殘梅。奧托目齜欲裂,隱約看見哥哥的腸子在紅艷艷的薄膜下鼓動。 他氣得肺里像沒了氧氣,然後驟然咬牙,像只復仇的厲鬼,狠狠一劍劈進大團長右肩上! 這一劈的力道能開碑裂石,大團長剛剛斬殺腓特烈,就被砍得噗通跪下,被劍刃砍入肩甲一尺,鮮血從裂開的鋼甲里炸出來,熒光艷紅的動脈血在高壓下刺向天空,像噴泉洗刷天花板,宛如煙花噴薄,美不勝收。 大團長只覺得肩胛骨都快被劈斷了。 大團長丟了劍,咬緊牙關,第一時間奮力伸手攥住奧托的劍,努力托住,依舊害怕劍刃傷骨,趕緊折膝下蹲,狼狽地半跪在腓特烈抽搐的尸體前。 他劇烈喘息了一下,雙眸亮著的兩團翠金色烈火閃爍不定,熒光一會兒明亮、一會兒暗淡,似要熄滅。大團長用鮮血淋灕的左手攥住奧托的劍刃,右臂完全硬直得不敢動彈——他懷疑這一劍已經傷到了肩骨的骨膜,再亂動,萬一割破了走行在肩骨旁邊的哪條神經,他的右臂可能就會出現故障︰一旦不能精細地揮劍,胳膊就完全只能拿來擼管了,從此淪為一個對社會無用的廢人。 “小看……小看了年輕人啊,”大團長劇烈喘息一下,“天使之瞳”明滅了一秒,一聲嘆息還沒完,身影就突然消失,下一秒,血跡已經灑到走廊拐角外,緊接著“喀啦”一聲破窗聲,外面頓時傳來聲嘶力竭的指揮︰“間諜破窗走了!他想翻越北面的城牆,快截住他!拉警鈴!調集國防軍!” 奧托昂頭大罵︰“媽的!”剛要追,卻被菲莉雅沖上來叫住︰“你追不上的!他用特殊能力【光速沖刺】逃命,你追也是徒勞。快給他縫針止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8 為無菌縫合做出的巨大犧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裹著床單,心慌意亂地丟了金曦劍,噗通跪在腓特烈的血泊里,雙手哆嗦著不敢踫腓特烈,心疼地打量他腹部的傷口︰皮膚、脂肪、筋膜和淺層肌肉全被劃破,只剩下一層洇紅堅韌的腹膜兜著腸子和髒器,在綻開的皮膚下面隨著喘息而起伏;腸子自主蠕動時,呼之欲出地往傷口外面冒,不僅觸目驚心,而且有一股濃烈的甜臭味撲面而來,跟血腥味廝殺得難解難分。菲莉雅上過戰場,拼命罵自己︰“冷靜點!冷靜點!酒精燈,針,消毒的烈酒,紗布!快救救他,菲莉雅快救救他!”淚水打在腓特烈皮膚上時,已經扭頭嚷嚷出來︰“快去我房間拿針線盒和燭台來!還要烈酒!” “媽的!”奧托氣恨填胸,狠狠摔下劍,飛奔進菲莉雅房間翻針線和烈酒。奧菲莉婭早就慌張地捧出針線盒、烈酒和大碗來,嚶嚶哭著送到菲莉雅身邊。 菲莉雅不由分說,將裝沙拉的瓷碗放在血泊里,悍然一口咬開烈酒的軟瓶塞,不顧長發橫在臉上,“咕咚咕咚”把烈酒倒進瓷碗里,將針線全丟進烈酒里泡上。 腓特烈居然還能動彈,他喘著氣兒抬頭,耷拉眼皮看著奧菲莉婭笑道︰“你哭什麼哭,難道我死了嗎?” 奧菲莉婭淚水漣漣地“噗嗤”笑,笑完又咬唇落淚,梨花帶雨地緊張飲噎著,可憐兮兮地抓住哥哥的手哀求︰“我,我的裙子都給你穿,求求你不要死!” 腓特烈險些岔過氣去,胸脯鼓脹一下,嚇得菲莉雅淚花四濺地嚷︰“祖宗!你哄哄他,讓他心平氣和點好嗎!”順手揩掉淚,卻在臉蛋上留下一抹紅,努力微笑著安撫腓特烈的情緒︰“現在最怕你感染,我用烈酒給你清洗一下,然後縫針,然後你發幾天燒就會好的!有點痛,你別怕。” 她連番動作,裹住身子的床單滑開一寸,露出潔白的鎖骨和幽深的事業線來。腓特烈隱約瞧見了菲莉雅肩上的內衣帶子是粉紅色的,頓時激動難耐,獸血翻騰,明明止血了的傷口又“噗呲”潰堤,血痂紛紛失守,這里那里的“小紅蛇”又熱烈地流淌起來。 腓特烈感覺命不久矣,估計要交代了,趕緊攥著奧菲莉婭的手,嘴唇雪白,牙齒咯咯戰︰“奧,奧菲莉婭,我要是嘎巴兒了,你就跟著奧托哥哥走。是想回城堡好好過日子,還是想過轟轟烈烈的一生,你都告訴他;哥哥能給你平靜的幸福,也能帶你吃香喝辣。” 奧托捧著燭台和鑷子過來,听見這話,噗通跪下,淚水漣漣地罵他︰“混蛋,你遺囑里就沒有我嗎?城堡誰繼承啊,軍隊誰繼承啊,把家主的遺產都給我啊!既然這麼不負責任地死掉,至少立遺囑給我認真點啊!帝兵啊騎士啊,金幣啊封臣啊,我全都想要啊。” 奧托這麼一說,腓特烈又咬牙奮起求生欲望,掙扎著打起精神喃喃︰“不行,我不能死,我死了家產就歸你了。媽的。我攢的金幣還沒來得及花吶。” 菲莉雅正在小心用烈酒給他洗傷口,看見腹膜里的髒器蠕動,一邊覺得觸目驚心,一邊被腓特烈哄得忍俊不禁,又笑又哭地恨他︰“你認真活下來,只要你熬過感染和發燒,我就用金幣砸得你神志不清,好嗎?” 腓特烈虛弱地哈哈笑︰“大小姐你走光了。” 菲莉雅嬌嗔︰“你盯著天花板,不許看。”伸手緊了下床單,就命令奧菲莉婭倒酒給她洗手,撈出泡好的針線,蹙眉認真穿針,輕輕咬著牙,緊張地說︰“你忍住,先縫肌肉,再縫筋膜,最後縫皮,里里外外,大概要36針。” 腓特烈攥緊了奧托和妹妹的手,決絕壯烈地要求︰“針腳縫漂亮點,最好像扣子那樣,我的胸脯如果沒毀容,你這輩子的啤酒我都請了。” 菲莉雅心頭一癢,愛恨交加道︰“還油嘴滑舌,我一針戳死你。” “冷靜。”腓特烈說,“毀不毀胸,我都請客。你正常發揮。” 菲莉雅不敢跟他搭話了,蹙眉齜牙,小心將針折彎,命令奧托︰“拿著我頭發,別污染無菌區。”然後徒手拿針在火上一燎,忍痛消毒,傾身伏在腓特烈身上,小心下針,勾起紅***住傷口,熟練打結,將結留到皮膚外,命令奧菲莉婭剪斷線頭,再重新下針。 忽然,床單像衣襟墜落,挨到了消過毒的創口上,染上了淺粉色的一線紅。菲莉雅蹙眉猶豫一秒,咬牙將床單抖落到腰上,利索地露出潔白的肩膀和滑膩的腰肢,脹鼓鼓的胸脯全靠內衣托著,紅著臉不吱聲,強裝鎮定,俯身繼續給他縫第四針。 奧菲莉婭拿著剪刀,負責剪線頭;奧托全程托著菲莉雅的長發,避免頭發污染傷口。兄妹倆都看見菲莉雅半裸出鏡,秒懂醫務工作者的犧牲,感動得不吱聲。 腓特烈瞥見一雙詮釋流體美學的飽滿水滴藏在內衣里,在他視野里誘人地晃,搭配粉紅的肩帶和蕾絲的雕飾,簡直美不勝收,令人痛恨自己的眼楮沒有拍照功能。他愚蠢地說︰“哎,哎,大小姐,你走光的很嚴重啊。” 菲莉雅此刻恨他入骨,咬牙切齒地嘀咕︰“說了不許看!眼楮閉上!我還不是怕你感染,等你又發燒又流膿的時候,你又要怪我消毒不到位。” “唉喲,我才不恨你吶。請更加用力地消毒吧,千萬不要克制。”腓特烈慢慢閉上眼楮。神器怕他亂動,善意地給他施加了麻醉效果,暫時隔斷了他的部分神經,令腓特烈昏昏欲睡。 菲莉雅不知為何,明明小鹿亂撞得想撒手而去,卻強忍羞恥堅持下來,縫針的手有時哆嗦,有時利索︰排除雜念時下針如有神;瞥見他安詳的臉時,卻突然手抖一下,心頭涌上沒來由的甜蜜和羞恥,就像咬了一口沒熟透的橙子,雖然酸得臉頰哆嗦,喉嚨里卻有一絲難言的甜蜜,令人流連眷戀。害羞和責任、嗔怒和感激,浸得她的心尖又酸又癢,就算緊張的如坐針氈,也沒有絲毫懊悔。 她縫完肌肉,留下十二個結在皮膚上,再縫筋膜;等到36針縫完,腓特烈的皮膚已經整齊閉合,潔白的胸膛上整齊躺著36個手術結,等拆線的時候,剪掉結就能抽出線來。菲莉雅累的滿頭大汗,卻屏息忙碌,目光凝注在針線上,認真專注的側臉無比迷人,等到最後一個手術結被剪斷,她才松一口氣,伸手抹了一下額頭。她的細眉里蓄了汗水,奇癢難耐,她早就想抹了。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讓她震驚不已︰腓特烈的皮膚像有粘性一樣,第12針剛縫完,第1針的傷口就已經藕斷絲連地勾搭上了,漸漸有長攏來的征兆;按照這個速度愈合下去,只怕過不了一個小時就可以拆線了。 菲莉雅最後拿酒精擦了一遍傷口,替他用繃帶包扎時,蹙眉指著他的傷口給奧托看︰“他以前愈合有這麼快嗎?我頭一次見。” 奧菲莉婭探頭端詳,破涕為笑,嚷道︰“是啊是啊!一會兒不瞧它,就開始愈合了!” 奧托仔細一瞅,回憶著說︰“他上次被黃猛龍咬的傷口,回包廂的時候就長攏來了——哥哥的體質似乎異于常人。” 菲莉雅蹙眉一會兒,驚訝得少,反而歡喜得多,忽然綻開笑靨,躊躇滿志地拍手︰“就算他是修成人形的蟑螂都沒關系,只求他生命頑強,不死就好。” 這邊剛剛扶他起來包扎好,走廊盡頭就躥上兩個人來,軍需官一邊跑過來一邊喊︰“秘密警察去追間諜了!騎士長大人,您沒事吧?” 菲莉雅頓時擰身抱住雙肩,俏臉紅到脖子上,對著奧托小聲嚷︰“快把他轟走!被看見我就死了。”心急窘迫時,緊張得尖耳朵都抖了下。 奧托心里奇怪︰“這妞怎麼一臉使喚姐妹的表情,完全不把我當外人?”立馬站起來,越過菲莉雅,筆直走向軍需官,冷靜地說︰“間諜都跑了,往北邊去了。腓特烈殿下受了傷,你下去叫軍醫,”然後越過軍需官看另一個︰“你,下去準備一下藥浴。” “要浸豬籠嗎?”後面那個龍騎兵沒反應過來。 “對,就是那個。”奧托說︰“快去。” 軍需官連菲莉雅是哪個人都沒看清楚,就一臉認真地被轟下樓去了。菲莉雅囑咐了妹妹兩句,就紅著臉匆匆跑回房間,去披衣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69 向騎士長的剽悍人生致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少頃,軍醫背著沉甸甸的手術箱和醫療包沖上來,指揮擔架把腓特烈架回床上放著,低頭檢查了一遍腓特烈的傷勢,緊張兮兮地對奧托兄妹和菲莉雅說︰“傷口很寬,消毒難度大,感染概率很高,就算不會繼發菌血癥,感染後的高燒也可能致死。我能給藥促進傷口愈合,但是他能不能活下來,很大部分取決于縫合時的無菌處理。” 菲莉雅凝視睡過去的腓特烈,驚訝他居然淡定得能睡著,心里忐忑,憋悶得欲吐未吐,愁悶地捧臉,嚶嚶道︰“我消毒用的是烈酒……可是再不消毒縫合,我怕灰塵落進傷口。醫生,你畢竟比我強,有什麼藥材盡管給他用!獸材也行!” 菲莉雅血紅的雙手緊緊攥住軍醫的白袍子,乞求地小聲嚷︰“再珍貴的獸材都可以,沒有我買不起的單!只要能消炎殺菌防感染的,都拿來用!” 軍醫局促地嚷道︰“您的急救素養是公認的高,我可不敢……”推辭到一半,听見後半句,頓時妥協說︰“好吧好吧,我去獸材黑市看看。新鮮的龍腺或許有殺菌功效。” 他轉身離開,菲莉雅還在張皇失措地問︰“那看護人員呢?要注意什麼?能給他食療大補嗎?” 軍醫憐憫回頭,鄭重握住菲莉雅的小手,搖了兩下,半天吐出四個字︰“多喝熱水。” 菲莉雅恨不得給他一拳。媽的要你教。 “多嘴問一句,您用的烈酒是那一種,”軍醫忽然問,“是市面上的威士忌還是……” “是特供精餾伏特加,”菲莉雅認真說,“就是喝下去感覺像肚子挨了一拳的那種。” 奧托頓時拿正眼瞧菲莉雅,對騎士長的剽悍人生肅然起敬。 “腓特烈殿下的存活概率保守估計提高了20%,”軍醫用力握住菲莉雅的右手使勁搖︰“我代表傷員感激您的酒量。” “我代表威廉家族感激您的酒量。”奧托也趕緊握騎士長的手,然後按妹妹的腦袋︰“快謝謝騎士長,如果她只是個喝紅酒的小姐姐,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床上那個哥哥了。” 奧菲莉婭不明覺厲,乖乖地感激不知所措的菲莉雅︰“謝謝菲莉雅姐姐。” 忽然腓特烈哆嗦一下,扭頭醒來,低頭撫摸胸脯︰“臥槽,感覺好奇妙,針腳好像拉鏈一樣……” 神器在他腦內干巴巴地說︰“我能量不夠用了,我解除神經麻醉了,你好自為之。” 腓特烈還在喃喃︰“這針腳摸上去好舒服啊啊啊痛痛痛痛痛!!啊啊啊痛死啦要死啊!”上一秒還在沒心沒肺地說奇怪的話,下一秒就魂飛魄散地喊起痛來。軍醫連忙問︰“給你喝點兒鶯粟花奶,就止痛了。” 然後腓特烈淚流滿面地罵道︰“喝那東西影響傷口愈合啊!我還指望參加今晚的舞會啊,這節骨眼兒上誰肯喝鶯粟花奶啊!” 軍醫跑了。 菲莉雅裹著睡衣,扭頭驚訝︰“都這樣兒了,你還惦記著舞會哪?” 奧菲莉婭明明期待舞會,卻擔心哥哥的傷勢,低頭克制了會兒,碎步挪上來,捏著腓特烈的五指輕輕搖︰“哥哥,你養傷吧,別去了。” 奧菲莉婭低頭嘟囔時,大眼楮里轉著朦朧淚光,楚楚可憐惹人心疼,腓特烈頓時哪兒都不疼,只剩心疼了,雙手撫摸妹妹的手背,輕輕拍了拍︰“你說的對,先養傷,再赴會,兩件事情我一件都不耽擱。奧托,叫人準備藥浴!” 他瞧一眼奧托,兄弟目光交匯,頓時心知肚明︰傍晚的舞會不僅是融入軍工界的絕佳機會,還是給謝菲爾謀取晉升的不二捷徑,更能夠敲山震虎地邀請克萊門森和奧本海默前往14年前的血災現場,給奧菲莉婭的復仇鋪路。所以頭可斷,血可流,舞會必須去。 奧托齜牙,輕輕咬著牙關,看了腓特烈一秒,確定他決心堅定,才無奈說︰“我早就命人備好藥浴了。” “我親愛的弟弟喲,你太懂我啦。”腓特烈支撐著坐起來,小心護著傷口,哈哈大笑。 “你還藥浴?!”菲莉雅不依,叉著腰疾言厲色︰“那藥水刺激性太強了,黏膜和外傷都受不了,你還敢帶著外傷去藥浴?那水池的藥力雖然強得邪乎,但是化學物質的刺激性也是數一數二的,萬一滲入腹腔,刺激腹膜引發強直抽搐和腹膜炎,你小心死在里頭!” “小辣椒,冷靜,”腓特烈沒心沒肺地搖手,眯眼笑道︰“誰說馬上要泡了?我休息一個鐘頭,等血痂長結實了,我再去泡。我的愈合能力有點邪門的,等傷口皮實了,老子就要痛快淋灕地利用一下辣椒水的藥用價值,絕對要把藥池吸收成一鍋清湯。” 根據腓特烈的情報,那種刺激性藥浴物質,是神學院交付龍騎兵軍方開發出來的試用品,基本是根據《梵典》里的配方提煉而來,除了用戶體驗不堪入目之外,其他方面簡直效果拔群︰以前腓特烈疲憊、輕傷的時候去泡一泡,總能在飄飄欲仙後得到額外的獎賞,要麼是神力增加,要麼是愈合速度加快;多次使用後,腓特烈對辣椒水的眷戀已經上升到病態程度,基本上把負傷視作領賞的良機,不去浸泡一番就不會滿足,樂此不疲,不能自拔。 腓特烈此刻就在蠢蠢欲動地想,既然藥浴在修復人體組織時,能代償性地挖掘出人體相關潛力;那老子這次傷得天怨人怒,趁此機會去泡個藥澡,一定能把池子里的藥力吸干吧?一滴都不會浪費吧?一定會挖掘出更多肉體潛能啊,老子心理也能平衡點啊,刀沒白挨,血沒白流啊! 所以站在菲莉雅的立場,是絕對無法體會腓特烈這種躍躍欲試的心情的。 菲莉雅好心勸告,反被調戲,臉頰一燙,抗議道︰“誰是小辣椒!”抱胸轉身,背對床頭,氣得牙齒亂撞,閉目鎮定一會兒,睜開眼楮給奧菲莉婭使眼色,叫他勸勸哥哥,別一天到晚折騰著作死。 奧菲莉婭咬著嘴唇,小聲哀求哥哥︰“您躺幾天也會康復啊,不要做冒險的事情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0 你別說了,我選A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听了這話,險些背過氣去,扭頭閉目在心里笑︰“躺幾天?我躺在床上的時候,人脈進度一籌莫展,斐迪南可不會停止活動啊!競爭中的人生像拔河,剛松懈一秒鐘,你就刺溜一聲被拽倒在地了啊!給門德爾松復仇的機會擺在面前,局勢一片大好,我就這麼白白放棄的話未免太蠢了。” 他扭回臉來,想好了浪漫的言辭來安慰妹妹︰“奧菲莉婭啊,男人的浪漫就是冒險啊,為了工作而孤注一擲,為了晉升而放棄玩樂,為了加班而放棄晚餐,全世界的男人都在為了一顆冒險的野心而激烈奮斗著啊。既然人生是一場寸土必爭的戰斗,那為什麼不把冒險視作樂趣呢?你如果不許一個男人冒險,和命令他穿上女裝有什麼區別?” “可是,”奧菲莉婭咬著手指欲說還休。 “可是,”菲莉雅扭臉躲著腓特烈的視線,吞吞吐吐,然後兩個姑娘異口同聲︰“可是你都穿過裙子了啊。” 腓特烈想反駁卻無言以對,自己把自己說進死胡同,死活圓不回來,氣得一口氣上不來,紅著臉擰頭裝死躺尸。 奧托頓時漲紅臉,走出去倒熱水,留下腓特烈在修羅場里掙扎。 “那條裙子哥哥喜歡的話,拿去穿好了,我還有其他裙子。”奧菲莉婭搖著哥哥的手。 腓特烈氣急敗壞地扭頭嚷道︰“我不是喜歡才穿的啊,那是個意外啊意外!本來不應該被你們看到的啊!偷偷的穿一次就會放回去的好嗎!” 奧菲莉婭驚呆了,愣了半晌,淚花冒出來,嚶嚶問道︰“你,你還穿過其他的嗎?我們……我們我們有沒有踫巧穿過同一條裙子啊?” “沒有!”腓特烈驚恐地否認,“只踫過那一條我對天發誓……” “菲莉雅姐姐……”奧菲莉婭已經完全無法相信哥哥的話,她可憐兮兮地看了騎士長一眼,投進她懷里就嚶嚶哭了︰“陪我去買裙子……衣櫃里的衣服……我都不敢要了……” 腓特烈百口莫辯,傻眼地瞧菲莉雅。 騎士長輕輕撫摸奧菲莉婭的腦袋,搖頭瞧了腓特烈一眼,嗔怪道︰“妹妹長大了啊,你稍微注意點吧。然後哄著奧菲莉婭進客廳了。” 騎士長剛剛走,神器就迫不及待地吱聲了︰“你要泡細胞修復液也可以,只要讓你的外傷愈合能力加快50%,你休息一小時就能讓你的皮肉長瓷實,只要水不會滲進腹腔,你就不會死在浴池里。” “細胞修復液?”腓特烈反問。 “是的,我截獲了你的腦電波情報,也就是讀心術,得知這個‘辣椒水’的本質和數據庫里的‘陸戰隊細胞修復液’沒有太大區別……”神器侃侃而談。 “你有讀心術?!讀我的?”腓特烈的反應一波比一波激烈。 “放松點……咱倆在肉體上都互利共生了,精神上也應該不分彼此才對嘛,至少省不少嘴皮子呀。”神器一臉正經,親切和藹地蠱惑腓特烈︰“總之,節操力還能加快你的外傷愈合速度。怎麼樣?你的節操又有47點了,花點兒唄?” “你又想讓我掉節操?”腓特烈嗅到了奸商的氣味,他警惕地問。 神器一臉正直,和藹嚴肅地說︰“據我分析,今晚及時奔赴晚會,能讓你的人脈指數上漲6點,超過50%的貴族;讓你的聲望上漲3點,超過70%的貴族;讓巴法里亞的軍工造詣提升10%,並且具備突然升級的潛力。假如你在這里躺尸,上述指數全部倒退10%……” “所以呢!” “所以赴會利益極大,躺尸損失極大。”神器親切正義地傳達人文關懷︰“所以你無論如何也要堅強地站起來,就算你只剩下腦袋和脊椎,爬都要爬去舞會,然後熱情地親保羅的屁股。” 兩個人死寂了一秒。 “親屁股什麼的,只是一種修辭手法。”神器干巴巴地認錯︰“我的修辭很糟糕……對不起。” “你說的對。”腓特烈蹙眉說︰“非去不可。可是這傷……” “節操還有47點,花點兒唄,”神器甜蜜地說,小心翼翼地慫恿︰“會讓你的外傷愈合速度永久增加20%哦,A級獎勵可以增加40%哦,永久增加的呀,怎麼看都劃算啊。” “你,”腓特烈猶豫著說,“你提條件吧。” “于是抉擇吧親愛的主人,在冰與火的選項中抉擇吧!”神器喜出望外地歡呼︰“選項1︰請求菲莉雅騎士長穿著睡衣坐在床頭給你削隻果,並且面無表情地撫摸她潔白的大腿,十秒內不能說話、不能松開。節操值-40。(A級獎勵︰外傷愈合速度永久+40%) 選項2︰請求菲莉雅騎士長坐在床頭給你削隻果,並且面無表情地說︰‘啊,好無聊好想被強X啊。’十秒內不能說話、不能移動。節操值-20。(B級獎勵︰外傷愈合速度永久+20%) 選項3︰請求菲莉雅騎士長坐在床頭給你削隻果,並且面無表情地說︰‘能把粉紅色的內衣送給我留作紀念嗎?’十秒鐘內不能說話、不能移動。節操值-10。(C級獎勵︰臉部抗打擊能力永久+1。)”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跡!”字幕打在腓特烈視網膜上,神器興高采烈地說。 腓特烈瞄了一眼,立馬痛不欲生地大罵不止︰“你逼我穿女裝就算了,好歹是關起門來玩自己吧,不會給別人造成困擾吧!你看,你看!你給我列出來一些什麼選項啊,這比‘關上門玩自己’的情形嚴重多了吧,已經是赤果果的騷擾了啊!混蛋!你讓我怎麼選擇啊!” “看來你祖父給你設置的遺產試煉,還沒有徹底讓你認清現實的殘酷啊少年,”神器突然換了陰森森的強調,冷酷漠然地威脅腓特烈︰“老子把選項打出來了就給我認真選啊小屁孩,就算老子是四維定律場發生器,手打這麼多字也很辛苦的啊混蛋,稍微尊重一下別人的勞動成果啊你這個熊孩子!” “啊……啊咧?”腓特烈愣了一下,沒想到神器搖身一變,從慈祥嚴肅的長者臉,瞬間變成了夜路勒索的小流氓。 “我說你還不知道現實的殘酷啊,你知道你爺爺為了給威廉騎士團更新裝備,他犧牲了什麼你知道嗎,”神器咄咄逼人地威脅腓特烈︰“他犧牲了珍貴的菊花啊,他給教皇當了一下午的RBQ啊混蛋,你听他說過吧?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一定听他說過吧?你知道你的祖先有多努力嗎,你這個混蛋,你給我認真點趕緊選啊,不要偷懶啊喂!” 腓特烈淚流滿面地投降︰“我听他提起過,我再也不偷懶了,你別說了,我選A。”(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1 雄赳赳,氣昂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選項︰請求菲莉雅騎士長穿著睡衣坐在床頭給你削隻果,並且面無表情地撫摸她潔白的大腿,十秒內不能說話、不能松開。節操值-40。(A級獎勵︰外傷愈合速度永久+40%),”神器重復一遍選項,期待得屏息凝神︰“你快叫她啊,快點啊!節操都是生產力啊,不要磨蹭了。” “菲莉雅!”腓特烈痛苦地喊,“我想吃隻果!你能來給我削個隻果嗎?” “啊,隻果嗎?好啊好啊!”菲莉雅在門口探出頭來,睜大眼楮不迭答應,紅發端莊地墜在肩上,把腓特烈當病號來溺愛︰“我去拿。” “意外地听話呢。”神器美孜孜地說。 “這是對病號的優渥待遇啊,騎士長是個愛護朋友的人。”腓特烈病懨懨地說,菲莉雅越遷就他,腓特烈越提心吊膽。他害怕摸人家腿的時候形象崩壞,害人害己。 然後奧菲莉婭的浴衣在門外飄,隱約看見她踮著潔白的腳,努力去搶菲莉雅手里的隻果和水果刀︰“讓我給哥哥削隻果好了!我也想照顧哥哥啊!” 腓特烈心里溫暖如春,正在呵呵痴笑,神器就來潑冷水︰“你還笑,奧菲莉婭來削隻果你就不能完成任務了。” 腓特烈立馬嚴肅地喊︰“不要讓奧菲莉婭踫水果刀!她會割到自己的。” 菲莉雅頓時提心吊膽,將刀藏在背後,躬腰拿鼻尖蹭奧菲莉婭的鼻子︰“乖,去洗澡好嗎?你瞧,身上都髒兮兮的啦。我一會給你送衣服進來。” “嗯。”奧菲莉婭享受這女孩子的親昵,乖乖听話,洗澡去了。 菲莉雅拿著隻果走進來,身上掛了一件淺黃色的軍用束腰風衣,扣起來時遮住了膝蓋。她笑盈盈走進來,瞧見腓特烈一臉笑容,又板起臉,拿刀尖指著他說︰“今天你看福利看得挺開心嘛?都給我忘了噢,否則……” 在水果刀指著別人的時候,這一個“否則”格外有殺傷力,後面的省略號更令人毛骨悚然。 腓特烈連忙說︰“我那時候閉上眼楮了,什麼都沒看。” 菲莉雅臉一紅,裝腔作勢地要扎他,齜牙凶他︰“還說!閉嘴。”然後捋風衣貼住腿,在床頭凳子上坐下,並膝低頭削隻果,刀法美不勝收,隻果皮連成一線垂向地面,眨眼就削完一半了。 神器急忙催︰“媽的要削完了,你的手還在干嘛!出擊啊,趕快出擊啊,沒時間了!” 然後,腓特烈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左手從被子下面探出來,不動聲色地伸向菲莉雅風衣下的膝蓋。 菲莉雅正在專心削隻果,心里忐忑,想著打破沉默說點兒啥,忽然目光一動,瞥見一只默不作聲的大手哆嗦著侵入視野,筆直朝風衣的裙擺伸去。 她手里旋轉的隻果頓時停了,勻速下墜的隻果皮掛在半空不動。然後菲莉雅疑惑地疊腿躲遠一寸,詫異地問他︰“你干什麼?” 腓特烈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左手伸直了摸索一圈,竟然夠不到人,扭頭一看,瞧見菲莉雅側身坐著,在詫異盯自己。 兩個人四目相對,腓特烈干巴巴地說︰“我,我在摸水杯。” 菲莉雅松口氣,將隻果擱在水杯上︰“笨蛋,不知道吱聲呀?我扶你坐起來喝水。”俯身扶他起來倚住床頭,然後將椅子拽近一尺坐好,遞水給他喝。 “簌簌”削皮聲又響起來,腓特烈目不斜視地攥著玻璃杯,左手抖抖索索的又伸出去,探手就踫到了菲莉雅的風衣,然後他毫不猶豫地伸到風衣下擺里去,堅定地摸她的膝蓋。 “膝蓋不算!”神器尖銳地抗議,“再上去點!” 菲莉雅忽然覺得大腿一暖,滑膩嬌嫩的肌膚甚至感受到了他手心的繭,嚇得肩膀一顫,險些削到手;可是她不相信腓特烈會摸她的腿,所以舉著隻果和刀,傻乎乎地低頭瞧一眼,睜大眼楮看清楚腓特烈的手已經伸到風衣里面去了,還在寸寸往上游,溫暖的指腹蜻蜓點水地摩挲肌膚,帶來若即若離的麻癢,這初體驗太刺激,每有一寸肌膚失守,皮膚下面都像有細微電流在竄,菲莉雅越緊張害怕,電流越強烈,甚至讓她有墜落失重的錯覺。 騎士長傻了一秒,舉著的隻果“吧嗒”一聲摔到地上,然後她慌忙夾腿,奮力隔著風衣按住那只手,臉蛋紅彤彤地扭頭瞧他,羞惱抗議︰“你干嘛!拿出去!” “10,9,8,……”神器開始計時。 腓特烈被按住手,被捉賊拿贓的羞憤油然而生,但是他不能說話,也不能松手,握著騎士長溫熱彈膩的大腿,手感爽到飛起,一邊愉悅滿足得飄飄欲仙,一邊視死如歸到破罐破摔。他想著︰“太棒了啊,這手感太棒了吧,比布丁還彈性健康,比豆腐還晶瑩滑膩,這樣千載難逢的觸感,摸起來真是舒服得曠古絕今啊!還有7秒,我要堅持住!” 然後腓特烈如臨大敵的扭過頭,深沉地凝視慌張抵抗的菲莉雅,試圖用目光傳達安慰︰“不要怕,我是好人。” 菲莉雅本來在努力掰走他的手,長發亂顫,在紅著臉羞澀呢喃︰“你突然發什麼神經啊,腦子壞掉了嗎……”忽然瞥見腓特烈在莊嚴堅定地凝視自己,頓時醍醐灌頂︰“這家伙腦子沒壞!他故意的!” 然後菲莉雅眉毛一擰,眸子惱火地眯成縫,氣憤盯著他,不僅停止反抗,還挺直腰肢,輕輕把水果刀擱在腓特烈的眼楮上,居高臨下地細細威脅道︰“把手拿出去!否則廢了你這對眼楮噢。” “6,5,4,……”神器臨危不亂,還在倒計時。 腓特烈在心里咆哮︰“是男人就堅持到最後5秒鐘!行百里者半九十,堅持最後5秒鐘才能迎來勝利啊!” 刀尖在腓特烈的瞳孔前懸了2秒,他卻渾然不懼,大義凜然地繃著臉,劍眉立起,雙眸噴薄著堅定的火焰,雄赳赳,氣昂昂,閃耀著英勇無畏的光輝。(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2 摸起來和牆壁差不多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的睫毛一撲扇,不自覺地咬著唇角想︰“他這視死如歸的表情是怎麼回事!還不說話!難道他大限將至,死前遺願就是摸一把來過癮嗎?一個變態干嘛要露出壯烈決絕的表情啊,讓人好為難啊!”自然不忍心拿刀去戳他,軟弱地“喂?喂!”兩聲,腓特烈也不搭理她。 菲莉雅懵了一下,分心亂想時,只覺得他的手心像暖爐,而她是冰雕,在抵抗、威脅時,自己已經快融化,力氣快要變成濕漉漉的冰水流淌掉了。她琢磨不清楚他的想法,也確信刀子威脅不了他,屈辱不甘地承認失敗,水果刀墜落在床頭,兩只手收回來軟綿綿地推他手腕,夾著雙腿低頭小聲嚶嚀︰“你,你別胡鬧啦,被別人走進來看見怎麼辦……” 她匆忙裹了件風衣,里頭只穿了內衣,明明害怕他得寸進尺,力氣卻消弭無蹤,像個病懨懨的小姑娘,只會雙手軟綿綿地推他,小聲懇求的哭腔,比默許更撩人。 “3,2,1,妥了!”神器歡天喜地的結算工資︰“主人剩余節操值【7/100】,節操轉換能量,換算完畢,扣除三維宇宙系統損耗、扣除轉換做功、扣除神器對半分成,獲得40點節操力,全部消耗,您的外傷恢復速度永久上升40%。” 菲莉雅推不開他的手,忽然拿出騎士長的氣魄,嗔怪地拍了下腓特烈的胳膊︰“摸夠了沒有?你最好是回光返照,否則我要打死你!” 腓特烈嚴肅地坐起來,扭頭認真地凝視羞惱迷惘的騎士長,手從菲莉雅風衣下縮回來,轉而摸了一把牆壁,然後一臉頓悟︰“美少女的腿摸起來跟滑溜溜的牆壁差不多嘛……” 菲莉雅氣得站起來,信手想給他一耳光,明明掌風都刮到他臉上了,菲莉雅的手卻僵在半空,咬牙切齒地怒視他,紅唇哆嗦了會兒,轉而拎住他耳朵擰一圈,嬌蠻叉腰︰“你就不覺得需要道歉嗎!給我好好說清楚啊,仗著生病了就可以亂摸護士了嗎?” 腓特烈剎那之間,想把神器的事情和盤托出。神器在腓特烈的腦電波里讀到了出賣隊友的意向,急忙尖銳地喊︰“我的身份要絕對保密的啊,你弟弟也同意了這一點吧,絕對,絕對不能泄露一絲半點啊,如果菲莉雅知道了神器的存在,她會比你更加困擾的啊!是男人就給我獨自堅守秘密啊,混蛋!” 腓特烈終于開口吱聲,讓菲莉雅的委屈、好奇、迷惘和羞憤全都爆發出來,叉腰擰著他耳朵,刁蠻齜著小虎牙,睜大眼楮端詳他的表情,胸脯氣得壯觀地起伏著。 腓特烈第一次被人揪耳朵,羞愧地承認菲莉雅具有擰他耳朵的權利,悲慘地捂著耳朵小聲嚷︰“我……我錯啦,對不起對不起……我太幼稚啦,在將死未死的時候,突然好奇女生的腿摸起來是不是和牆壁一樣冰涼涼滑溜溜——忍不住就試了一下啊……” “牆壁!”菲莉雅失望地嚷,“你才是牆壁呢,你全家都是牆壁!”臉蛋羞紅,心頭竄起無名火,覺得被小瞧了,怒火中燒地擰他耳朵,委屈的淚水卻在打轉,害怕被腓特烈看見自己落淚,“哼”一聲嚷道︰“今天不想理你了!”轉身就往外走。 奧托捧著水果沙拉跑到門口來看情況︰“你們怎麼啦……” “你哥哥是笨蛋!”菲莉雅抹著眼楮,噘嘴沖奧托嚷了一句,低頭抱緊風衣,氣沖沖地走出去了。 奧托無力地捧著沙拉碗,歪頭望腓特烈︰“哥哥,你是不是用神器了?” “40點節操力,換了40%的外傷愈合速度。”腓特烈苦惱地撐床坐起來,撩開襯衫低頭看傷疤︰“再躺一個小時,這些傷口就要愈合了,到時候去泡個藥浴,就能換衣服去參加晚會了。” “外傷愈合了,體內感染還會爆發一次啊。”奧托擔憂。 “感染嘛,騎士長的消毒措施那麼到位,估計也不會感染得多嚴重,發幾天燒就好了,我還是可以走動的。”腓特烈百感交集地低頭打量胸口上的漂亮針腳,心里想著騎士長,唏噓感慨︰“這縫的真漂亮啊。” “哥哥啊。”奧托攪拌著水果沙拉,心情沉重地說︰“一會兒……你把這碗沙拉端過去道歉吧。騎士長給我們做的沙拉砸在門口了,我們應該回禮才是。” “唔。”腓特烈扶著額頭想舞會的事情,“謝謝你奧托。我會記得的。” “神器固然重要,但是你不要忘了使用神器的初衷啊。”奧托想起爺爺的叮囑,“爺爺說,神器是強大之所以強大的本質,也是腐敗墮落的溫床。雖然你向往的是劍和遠方,也不能夠忘記最初的美好。” 腓特烈撩著胸口的線頭,蹙眉不吱聲,听見奧托在耳邊憂國憂民地碎碎念︰“你使用神器的目的,不就是為了保護身邊珍貴的人嗎——要好好體會他們的心情啊。得到了錢財和神器,身邊的朋友卻以淚洗面,這是你的初衷嗎?” “好了好了……讓我睡一會兒。”腓特烈閉目躺下,疲憊地閉上眼楮︰“半小時後叫醒我,你替我拆線。” 腓特烈思緒繁雜,一會兒夢見大團長在獰笑,一會兒夢見奧菲莉婭的族人在血泊里哭泣;眨眼瞧見菲莉雅彎腰沖他一笑,背手走遠,紅發飄在秋風里。過會兒又夢見艾蓮娜被斐迪南按在龍床上掙扎。他時而躺著睡,淚水從眼角落到枕頭上;時而翻身蜷住,攥緊拳頭氣得齜牙,一個夢做得輾轉反側、支離破碎。 奧托叫醒腓特烈的時候,他正半夢半醒,驚坐起來反而覺得解脫。奧托拿來醫用酒精,剪開繃帶,清洗了剪子和腓特烈的胸口,彎腰檢查傷口,發現皮肉果然粘合起來了,暗嘆神器法力無邊。然後他叮囑腓特烈躺平,一個一個剪開手術結,把沉甸甸的浸血線頭從肉里扯出來,丟進垃圾簍。 腓特烈咬牙閉目,忍著千絲萬縷的芒刺痛,一根一根地數。數滿36根,就听見奧托松一口氣︰“好了,你不要亂動,別掙裂了傷口。我給你消毒一遍,用開水煮過的繃帶給你包上。過會兒你再動彈。” “嗯。”腓特烈听話地躺好,卻焦躁的度日如年,渴望早些穿好衣服,去隔壁瞧瞧菲莉雅情緒可好。他莫名其妙地思索“她對我這麼克制,會不會脾氣沒撒夠,回家就摔杯子呢?”胡思亂想時,心里填滿了杞人憂天的擔憂,總覺得推開門就會看見菲莉雅哭紅的眼楮,令他各種按捺不住,忍不住嚷了句︰“奧托,我好的差不多了,給我包扎下,我就穿襯衫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3 小公主又來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拿著晾干的繃帶跑進來,仔細瞧了一眼線孔,搖搖頭,無奈地替他包扎了一圈,然後找了件襯衫和外套給他穿。這時候奧菲莉婭在浴室里喊“菲莉雅姐姐”,奧托就說︰“你把沙拉送過去,我給奧菲莉婭遞衣服。” 腓特烈端著水果沙拉,扶牆走了兩步,慢慢挺直腰,疼的齜牙咧嘴了兩下,終于調整到玉樹臨風的狀態,器宇軒昂地走出去。走廊的灰塵已散,灑了滿地斷磚碎石,外牆已經塌了大半,被砍碎的牆壁提供了無比開闊的視野,能一眼望見華美巍峨的霍夫堡皇宮。 腓特烈想起和大團長拼的那4劍,只覺得胸口隱痛,這才覺得自己當初那“一定要留下他”的豪言壯語有點幼稚。他一邊思索,一邊踩著碎磚站在菲莉雅門外,想敲門時,卻听見里面有男音,忍不住附耳傾听︰ “秘密警察挖出了敵人間諜,故意把間諜逼進龍騎營,龍騎兵卻放間諜跑了?這會對您的名譽造成不小的損害。我敢打賭,就算明年的軍費預算會議上,議院的老頭子都會拿今天的丑聞來說事。”維克斯的聲音飄出來︰“我可以幫你把責任推到國防軍頭上去。雖然你曾經對我無禮,但是我可以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 “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菲莉雅有點懵。 “你曾經說絕不依賴我,”維克斯痛恨打開天窗說亮話,但是菲莉雅一臉迷惘,他不說清楚也不行了︰“你不覺得那種話很無禮嗎?我雖然可以寬容地不計較,但是你要保證下不為例。當然,肯不肯隨你。”維克斯高貴冷艷地慢條斯理︰“畢竟令議院貴族統一口徑,是需要我父親的影響力的。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禮,但是父親的脾氣沒有我溫和,他會斤斤計較。所以你要收斂態度。” “不不不,你可以計較,維克斯,你的寬容那麼珍貴,就別揮霍在我身上了,”菲莉雅的腳步聲逼近門口,突然打開了門,“盡管讓議院來問責好了——你可以走了。” 門一開,腓特烈端著水果沙拉呆在門外,和沙發上的維克斯大眼瞪小眼。 “走啊。”菲莉雅叉腰倚門,催促維克斯滾蛋,瞟見維克斯雙目睜圓,菲莉雅才發現門外站著的腓特烈,蹙眉不解︰“你站在外面怎麼不敲門?” “我……”腓特烈總不能理直氣壯地說“老子在竊听”,只好笑了下。 “你和腓特烈住隔壁?!”維克斯看見腓特烈,就氣不打一處來,憤然起立,“你果然背著我偷情!” “我他媽偷……”菲莉雅美目一瞪,險些爆出粗話,咬牙切齒地忍住,把門摔在牆上,惱火地低頭扶額,叉腰踱兩圈,按捺克制了一陣,突然怒極微笑,抱著胸脯捧著臉,歪頭望著維克斯,咬牙切齒地笑道︰“對呀,我喜歡,你管的著嗎?告訴你哦,” 菲莉雅瀟灑倚在牆上,女王臨幸奴隸似的捏腓特烈的下巴,不屑一顧地瞥著氣得亂顫的維克斯︰“十分鐘之前,這家伙還摸了我的腿哦。生氣嗎?嫉妒嗎?快哭哭啼啼地跑回去跟大宰相哭訴吧,‘爸爸爸爸,菲莉雅欺負我。’快去呀。” 維克斯的臉部蕩漾起抽搐的波浪,表情失去控制,精彩地哆嗦著嘴角問︰“腓特烈,你跟她是什麼關系?” 菲莉雅昂起下巴,破罐破摔地打斷維克斯的話︰“反正比你親密多了。至少他為我浴血奮戰,不像你,除了臉上寫滿了‘夸我夸我,求我求我’,屁用都沒有,只知道事後出現,秀一波下限。你瞧見一塌糊涂的走廊沒?就是腓特烈和間諜決斗時拆掉的。等你有拆掉半層樓的本事,再來吃腓特烈的醋吧,小公主。” 腓特烈听了這話,明知道菲莉雅在發脾氣,依舊心頭暖透,抿唇低頭笑了下,客氣道︰“騎士長過獎了。” 菲莉雅看著攥拳顫抖的維克斯,微微一笑,手掌輕輕拍了拍腓特烈的臉,伸著妖嬈的懶腰回臥室︰“姐姐在七年戰爭里立下的軍功堆積如山,快趕上你爹了。軍部還沒來問責,你先來刷存在感,很有意思?”菲莉雅在臥室門口回眸一瞥,高貴冷艷地擲下冰冷的判決︰“我對你改觀了,維克斯。現在我討厭你,很討厭。” 維克斯臉色鐵青,咬牙想丟狠話,喉頭卻干涸得失語。他艱難彎腰,手指哆嗦著拾起軍帽,半天才戴好帽子。然後轉身離開的時候,才輕描淡寫地拋下一句話︰“菲莉雅,這可是你說的。” 腓特烈面無表情站在門口,維克斯路過他時,咬牙切齒地笑道︰“真有你的,小伙子。”說著拍拍腓特烈的肩,此刻維克斯只恨自己不會武功,不能像小說里那樣把腓特烈打成內傷。然後維克斯扶正軍帽,匆匆離開了。 菲莉雅坐在梳妝台前生悶氣,半晌才問︰“你來干嘛?” 腓特烈將水果沙拉放在餐桌上,坐下說︰“你做的水果沙拉都喂地板了,我是來理賠的。” 菲莉雅重新梳了頭發,被維克斯氣得凝噎氣堵,捧臉流會兒淚,無聲無息地擦拭干淨,清清嗓子才答道︰“你別得意,你也不是好東西。你們沒有一個好東西。” 腓特烈懶洋洋地順著她︰“知道就好,你懂事我就放心了。”東張西望地找叉子,感覺臥室那邊沉默了許久,他就忍不住開口安慰她︰“吶,我在門外面听到了一點內容——依我看,大團長是進入天使之瞳階段的高能騎士,憑傷亡慘重的前鋒營是擋不住的,沒產生傷亡就是立功了。議院可能會大驚小怪,但是軍部不會不通人情的……這次有驚無險就好,你不要擔心。” “我才不怕問責。維克斯純粹就是公主病犯了,我都懶得理他。”菲莉雅抿唇傾在鏡子前,認真補了補妝,才雙手插兜走出來,看見腓特烈拿著叉子在挑沙拉里的芒果吃,頓時蹙眉嚷道︰“你賠給我的!怎麼就吃上了!還淨挑芒果!” “我,”腓特烈大快朵頤,臉頰鼓起,嘴角淌果汁︰“我愛吃芒果。”(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4 與騎士長言歸于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開櫥櫃拿了碟子刀叉,坐下來往碟子里戳芒果片,一邊惡狠狠的嘟囔︰“壞蛋,你們都是壞人。連吃的都搶!人渣!” “你不怕問責,那你在里面哭什麼?”腓特烈跑過來就是怕她不開心,菲莉雅在臥室里沉默了半天,氣氛跟腓特烈杞人憂天的畫面如出一轍,所以他覺得菲莉雅一定偷偷哭了。 “呸,我沒有。”菲莉雅矢口否認,叉子扎著一枚桔子入口,卻被酸得眯眼捧唇,臉頰酸得陣陣發麻︰“我只是在想,明明含著金鑰匙來到人間,以為會被珍惜得像個公仔,沒想到踫見的人一個比一個銷魂,這都是些什麼男人啊。相親快累死我啦。” 腓特烈愧疚自己摸了她,感覺沒資格評論,只好問︰“都是些什麼男人?” 菲莉雅放下叉子,開始掰指頭︰“財政大臣的家那個酷愛人妻,至少私通了3個情婦。外交大臣家的是個暴飲暴食的胖子,吃飯的時候命人將桌子鋸出個坑,來放他的肚子。上議院議長的兒子是個虐待狂,三年前用弩箭把一個妓女釘死在床上,估計是因為拒絕了他的奇怪要求?雖然那都是‘無傷大雅’的‘小毛病’,” 菲莉雅翻一下白眼。 “但是我果然還是更想和喜歡的人一起生活。如果議長的兒子敢拿弩箭對著我,我絕對會在婚房里把他問斬,然後潛逃。”菲莉雅嘆氣,專吃芒果。 腓特烈安慰她︰“沒關系,你總會遇到正常人的。” 菲莉雅聳肩,瞧著沙拉說︰“我本來以為你就是個正常人啊,又憐憫民眾,又奮發自強,雖然有點魯莽熱血,但是有時候還會說出很詩意的話,哎——可惜,是個變態。” 菲莉雅惋惜地嘆氣。 “……” “果然哥哥說的對啊,權力巔峰浸泡出來的心理狀態沒有一個是正常的,”菲莉雅苦惱地說︰“我也有點吹毛求疵了。” 腓特烈低頭說︰“對不起,那麼冒失地摸……你的……腿……” “哎呀哎呀,男人都是那德行啦。”菲莉雅大度地搖手,偏激地發牢騷︰“總是有你們克制不住的欲望,要麼是偷別人的老婆,要麼是吃成一個球,要麼是抱著弩箭虐待失足婦女,要麼就是有公主病的自大狂。你這個變態癥狀,病情還算輕的。” 腓特烈痛苦地抱住頭︰“雖然被安慰了可是完全高興不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喂臭變態,你怎麼這麼快就起床走動了?”菲莉雅噗嗤一笑,忽然想起他的傷,一邊蹙眉問,一邊伸手去扒他的襯衣,想看看好的怎麼樣了︰“難道愈合了嗎?” “我啊,體循環一加速,傷就好的快,可能跟新陳代謝有關系吧,”腓特烈一頓胡扯,“傷好的差不多了,打算瞧瞧你之後就去泡藥浴。奧菲莉婭已經洗好澡了,奧托在督促她換衣服,晚上準時出席舞會。” “你可……真是耐操啊……”菲莉雅不小心說出了實話,驚訝地瞧見他的傷口都長瓷實了,才放心反駁他︰“誰要你來瞧,我一個人過的好極了,世上若只剩姑娘,我會過得更好。” “你來舞會嗎?”腓特烈問菲莉雅︰“我覺得你原本會一起赴會的……但是現在不太確定了。” “因為什麼?”菲莉雅捧唇笑道,支著下巴望他︰“因為我會嫌棄你是變態嗎?” “你……這麼表述也沒什麼不對……是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腓特烈老實承認︰“那麼你會一起赴會嗎?我挺希望你同行的。” “為什麼呢?”菲莉雅支頰反問,頑皮地折磨他。 “因為想一起開心地玩耍啊。”腓特烈仔細思考,羅列出來︰“因為我們一直在打打殺殺,還沒有一起痛快地玩過啊。說起來這次的舞會也是一場嚴峻的戰斗呢——我有點緊張,所以你在身邊會讓我踏實一些。” “真會使喚人呢,完全沒有辦法啊。”菲莉雅唉聲嘆氣,瞟著天花板,矜持地抱怨一句,然後寬容笑道︰“你都這樣說了,不心軟都不行啊!看什麼看,快去泡魂牽夢繞的辣椒水吧。你這個抖。” 腓特烈被她調皮笑罵,反而踏實無比,伸懶腰嚷道︰“你還說我!不知道是誰穿著浴衣在走廊亂跑,被敵特趁虛而入,把衣服都撕壞了。” 菲莉雅惱火地站起來捶他,一邊揍一邊把他往門外推︰“死開!都賴你!” “嘿,我可是見義勇為的那個人啊,拔刀相助還要背黑鍋,真是沒地方講理。”腓特烈哈哈大笑,唉聲嘆氣地招架,被推得踉蹌往外倒。 “臭變態,你功不抵過,快去洗滌罪惡的軀體吧,順便把你那色氣的靈魂也洗一洗。你泡過的池子,水都是黃的。”菲莉雅咬唇打他,揍得他唉喲亂叫,左躲右閃地跌出門去了。 軍需官早就把辣椒水熱好了,腓特烈竄進沐浴間,三下五除二脫光衣服,在熱水下低頭撫摸胸口猙獰的刀疤,蹙眉想︰“感激愛護你的人,因為他們讓你茁壯;感激傷害你的人,因為他們讓你更強。媽的,條頓大團長,你遲早會後悔在我身上留這條疤。” 然後他義無反顧走向浴池,深呼吸,閉目,步步踏進藥水里去,心一橫,屁股一坐,水花四濺地蹲進藥水里去。 胸口傳來一線辣痛,剛剛長好的嬌嫩新肉像一線汽油被點燃,險些噴出火來;腓特烈只覺得兩只熊掌戳進了他的胸骨,正在試圖把他的肋骨左右掰開,傷口辣得他魂飛魄散,爽得他飄飄欲仙,恨不得一頭磕在石坑上,因為休克過去能換取解脫。 然後,他昂頭露出嘴巴,終于克制不住,泡在水池里,發出壯烈的驢鳴。 “我的媽呀!” 事實證明,叫嚷雖然不能緩解痛覺,但是能轉移注意力。腓特烈嗓子沙啞地沐浴的時候,低頭瞧了一眼胸口的疤痕,只見半米長的刀疤似乎有點過度愈合,已經猙獰得像一條趴在胸上的紅蜈蚣。伸手去摸,已經完全沒有痛覺;好奇地用力捶兩下,竟堅實得如同老繭。腓特烈只覺得身體新陳代謝旺盛得像生機盎然的壁虎,仿佛剁了他的尾巴,他都能不慌不忙地再長一條出來。 神器幽幽地說︰“你的外傷愈合速度又上升了9%,神力值也暴漲到63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你的成長速度太他媽快了,甚至趕超了你爺爺。你這哪里叫做進步?你這壓根叫做進化。” 腓特烈哈哈大笑︰“媽的,再加把勁,等11天後,我要讓西斯大開眼界。斐迪南,我們走著瞧吧。” 神器阿諛奉承,猛灌迷湯︰“王霸之氣,溢于言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5 一代賤人瑪麗安•容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軍需官在門外鞠躬︰“騎士長,首席顧問保羅•強森的車夫把馬車駛進來,在樓下等著了。” “讓他等會兒,”菲莉雅咬著梳子,一邊給妹妹挽發髻,一邊含糊地吩咐︰“招待一下,我們過半小時就下去。” “是。” 保羅只邀請了100個人,他的嬌妻瑪麗安卻心花怒放地擅自邀請朋友過來,導致公館外面門庭若市地停了兩百多輛馬車,20多個馬僮都疏導不過來,險些把交通堵上。 保羅惦記著把腓特烈介紹給克萊門森和國防部長。現在大宰相和國防部長都到了,唯獨腓特烈姍姍來遲,不見蹤影,急得保羅出門去等。他被一身掛勛章的軍服裹得滿頭大汗,站在公館門口眺望,望眼欲穿地等腓特烈出現,反而被誤以為好客,剎那被寒暄的人流淹沒。 保羅本來還能用拒人千里的禮貌打發走那些點頭之交;直到披掛白袍的皇家駿馬點頭甩尾地在公館前停下,驕矜的國王哈哈大笑著下車,拍著保羅的肩膀嚷“听說你昨天虛驚一場?哈哈,我來給你壓驚。”這恩眷浩蕩的排場,終于令保羅抵擋不住,點頭賠笑的陪著國王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里去。 溫順的皇帝陛下默默攙著國王的胳膊,昂頭不語,倨傲地目空一切,除了偶爾答應一句“是的父親,”別人的話茬一概點頭略過,在排山倒海的客套里保持著傲岸的沉默。這難能可貴的矜持,不能不承認是一種奢侈。 大家有點害怕皇帝,就算踫了釘子也紛紛裝得歡天喜地,只敢遠遠打量高標傲岸的艾蓮娜,低眉順眼地竊竊私語︰“那小妞狠著吶,听說諜報處的秘密警察已經捕走十幾個人了,罪名是涉嫌通敵叛變,泄漏皇駕行蹤,家屬至今沒盼回人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艾蓮娜執政七年來,已經從當初的天真孩童,搖身變成了深藏不露的冰山皇帝;就算掌握權柄的軍機大臣知道她沒有實權,可是其余的貴族仍然對她望而生畏,悄悄畏懼她的鐵血手腕。 大家都知道,能夠彈壓皇帝陛下的,就只有死而不僵的查理六世了。冷若冰山的皇帝只對國王溫順。其他人在她眼里,價值也許不及螻蟻,人命更是輕如鴻毛。她經營7年,只將諜報處的秘密警察牢抓在手里,這些無孔不入的密探雖然只有“殘缺的逮捕權”,沒有查理六世的首肯就不能執法——但是老天保佑,誰知道這些陰暗的密探收集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女皇陛下雖然年幼寡言,玩弄恐懼的手腕卻已經爐火純青。只要她和國王相處得一派和睦,絲縷如煙的恐懼就會一直種在貴族的心底。 所以,在國王面前的溫順和睦,是皇帝陛下積威四海的最大憑恃。 保羅剛送國王進大廳,花枝招展的瑪麗安就笑盈盈地飄過來,像只蝴蝶叮在國王身上︰“國王陛下,看到您出現在這里,我幸福得險些暈過去——也許沾了您的福氣,犬子才能享受死里逃生的幸運。您稍後可以帶我跳一支舞嗎?我要好好謝謝您才行。” 瑪麗安一通撒嬌,美得老國王滿面紅光,豪邁大笑著答應。保羅卻嚇得一身冷汗,努力掩飾瑪麗安的勢利︰“你也不能忘了謝謝皇帝陛下,親愛的。” “噢,噢!都怪我太激動啦,看見國王陛下就把什麼都忘了——原諒我這個粗心的主人吧,我的女皇。”瑪麗安恃寵而驕,竟然夸張地拎裙子行禮。 “無妨。我專門來陪父親來散心,你專心取悅他,我也會有所賞賜。”艾蓮娜輕眯眼楮,倨傲地寬恕她,一句話里針針是刺,卻飽含勝利者的大度,居高臨下地點得瑪麗安無法反駁。瑪麗安睜大眼楮,氣焰被殺得丟盔棄甲,只能咬牙忍了。 克萊門森和國防部長正在擠開人群,奔著國王過來,瞧見瑪麗安嫵媚得有恃無恐,克萊門森不由得嫌惡地齜牙,借昂頭喝酒的機會,歪頭在國防部長耳邊說︰“皇後不在,那女人就無所畏懼了。連艾蓮娜都看出了奸情,就只有保羅•強森蒙在鼓里,還在對那個孟浪女人惟命是從。” “妻子與國王偷情,保羅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徒增煩惱。在無可挽救的現實面前,遲鈍是一種快樂,愚蠢是一種幸福。痛苦的反而是裝聾作啞的我們。”國防部長冷淡地說。然後錯肩擠開香汗淋灕的名媛,筆直走向國王︰ “祝您安康,國王陛下。”兩人齊齊行禮。然後向艾蓮娜行禮︰“晚上好,陛下。” 艾蓮娜和老國王同時出現的時候,最是尷尬,但是這兩位權臣會對皇帝保持基本的尊敬,這得體的禮貌令瑪麗安羞愧萬分,恨不得早點離開這局促環境,于是搖晃著紅酒提議︰“在自助餐推上來之前,先去舞池里晃一圈好不好?不知道國王陛下的腰有沒有好些呢?” 艾蓮娜忍不下去,閉目咬牙︰“第一支舞的殊榮,不應該賜給您的丈夫嗎?” 老國王訕訕地沒了話,他的臉皮還沒厚到當著女兒調情的地步。瑪麗安反而氣不打一處來,佯裝抱怨丈夫,沒好氣地狠狠答道︰“他這個不識情趣的家伙,不見得稀罕跟我跳舞。他滿腔熱情都在腓特烈身上呢,一心焦急地等那個鄉巴佬。” “腓特烈?”國王不悅地重復。 瑪麗安對國王的表情已經掌握得入木三分,一瞧就知道老國王對腓特烈沒什麼好感,急忙添油加醋地嚷︰“是啊是啊,連我這個女主人都失去主持宴會的權利了,他連賓客名單都先給腓特烈過目,才肯把請柬發出去!我都委屈死啦。國王陛下不委屈嘛?您若不屈尊來這里,他連請帖都沒稀罕給您發呢!” 保羅急死了,沒想到妻子這麼出賣他,連忙謙卑地解釋︰“臣下……臣下恐家宅鄙陋,惹陛下見笑,才不敢高攀……腓特烈仗義出手,在死地中救犬子生還,英勇仁慈,所以我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6 躲在笑容里的不共戴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保羅大師雖然有巨匠的風度,可是腓特烈卻沒有守時的自覺呢,”一個溫婉斯文的聲音飄來,盛裝打扮的斐迪南親王走過來,恭敬地向國王、皇帝行禮,端著紅酒,鞋拔子臉笑起來就像月亮公公︰“您這樣翹首以盼,腓特烈卻毫無懸念地遲到了……所謂熱臉貼個冷屁股,就是形容這種尷尬了吧?” 克萊門森當個裝傻充愣的陪客,笑看斐迪南擠兌情敵。只有陸軍大臣看出艾蓮娜面露不悅,公允地主持正義︰“還不到八點鐘,不能算遲到。” 斐迪南笑眯眯地贊美了瑪麗安的美貌,唏噓地教育保羅︰“與其等待一個不守時的人,何不憐取眼前人?不是誰都有這絕頂運氣,娶到瑪麗安夫人這樣才貌兼備的絕代佳人的。” 這義正辭嚴的奉承,像分叉的炮子兒,同時命中了瑪麗安和老國王。一個飄飄欲仙地沉浸在溢美之詞里,一個得意洋洋地驕傲情婦昂貴如斯;一句馬屁爽翻了兩個人。克萊門森佩服親王這深厚的功底,趕緊連連附議,搶一口殘羹來分享︰“您如果冷落了這麼漂亮的夫人,那可真是人神共憤。” 保羅張口結舌,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明明是個慷慨磊落的老實人,卻被4個人集火炮轟,委屈得莫名其妙,哀求地看陸軍大臣。 陸軍大臣笑著舉杯︰“不要浪費良辰美宴,來,干杯。” 侍者小心翼翼地在國王身後站了許久,听見這詞兒,早就湊上來。國王和艾蓮娜端著玻璃杯,一聲干杯,各懷心事地慢慢飲酒。一口酒盡,人山人海的貴族已經成雙入對地旋進舞池,在端莊樂隊的激昂奏鳴中踏起舞步,一起旋轉時,就像一團穿梭不息的沙丁魚。瑪麗安不動聲色地悄悄牽國王去熱舞了,斐迪南也恭敬地湊上來,在艾蓮娜耳邊曖昧地說︰“等一個不會出現的人,您可不會像保羅大師一樣蠢,是嗎。” “對不起,我對跳舞沒興趣。”艾蓮娜冷冰冰地拒絕。 “是嗎?我听說您對聲樂痴迷得非同凡響呢。我見過您的舞姿,嫻熟優雅,翩翩動人。您要知道,撒謊是不對的。”斐迪南開始咄咄逼人,“這個月就要訂婚了,人生在世不稱意,與其反抗生活,不如閉上眼楮享受。也許從享受一支舞開始?” “斐迪南殿下,人生在世不如意,表達的是我們被姑娘拒絕時,失落得流離失所的心情,因為女士永遠保留說‘不’的權利。就算被拒絕,也要咽下去,這是我們引以為豪的風度吧?”忽然笑聲傳來,熙攘的黑禮服貴族們自動分開,劈出一條道路,攔住後面花枝招展的女伴,給腓特烈讓出一條路來。 听見腓特烈的笑聲,艾蓮娜的手背像魚兒從斐迪南掌中滑走,雙手捏著酒杯扭頭看門口。 斐迪南暗罵一聲“媽的”,目光像刀子劃到腓特烈身上,這才明白,為什麼人群像抽刀斷水似的給他讓路︰腓特烈的藍發上釘了一枚發夾,自由地飄在眉梢上,一根紅瑪瑙王帶勒在額心,一條古典蝙蝠袍從肩膀垂到膝蓋,腰間被武裝帶悠閑地箍住,與腰上細長優美的薄劍交相輝映。腓特烈張開雙臂要擁抱斐迪南時,潔白的襯袖垂在紅底金紋的蝙蝠袖里,既有宮廷王族的悠閑孟浪,也有英勇尚武的遺世古風,不僅賞心悅目,更加高標拔群,讓絕嗣的哈布斯堡皇室有種人丁興旺的假象。 如菲莉雅所說,沒有人能在她的監督下挑出毛病。沒有人。腓特烈器宇軒昂地沐浴在傾慕的視線里,笑著張開雙臂擁向斐迪南。 並且,腓特烈剛剛被敕封為屠龍騎士,他作為保羅的座上首賓出現在紅毯上,聲望一時無二,人群自發為他讓路時,排場險些蓋過國王。而人群里嗡嗡飄來的嘖嘖稱嘆聲,更令斐迪南像吃蒼蠅一樣難受。 菲莉雅離開腓特烈只有一步之遙,听見他說的那番話,心里酸癢一陣︰“明明是個變態,說的話卻格外動听,跟真的一樣。”一邊心動,一邊嫌棄,這古怪的滋味像有魔性,讓她注意力全落在腓特烈身上。 男人都瞻仰腓特烈,女人全兩眼冒火地打量菲莉雅,因為她竟跟腓特烈格外般配,令人惱火地承認“自己無法取代她。”菲莉雅第一次穿了威登設計的禮服,領口被裁得與胸平齊,大方地露出迷人的肩膀和魅惑的鎖骨,胸脯傲岸地翹著,點綴著垂下的紅發,演繹不動聲色的性感和驚心動魄的誘惑。然後紅色禮服一收,勒出一馬平川的縴細腰肢,與裸肩下的喇叭廣袖相得益彰;于是她的裙擺寸寸掃過紅毯時,令廣大與會同胞黯然失色,剎那點燃了無數把妒忌之火。在場的婦人、女郎、姑娘紛紛發誓,必須把這裙子搞到手,不問價錢,不擇手段。 引起服裝業經濟動蕩的連鎖效應,只不過是菲莉雅的日常消遣。追求時尚的人們沉迷其中,卻不能頓悟︰潮流是只能等,不能追的;因為假如菲莉雅穿條麻袋出席宴會,連麻袋都能變成變成時代先鋒。 奧托刻意低調,牽著緊張好奇的妹妹,緊緊跟住菲莉雅。然後腓特烈笑眯眯地走進權力中心里去,當著皇帝、大宰相和陸軍大臣的面,親熱地擁抱了斐迪南,順手取了杯紅酒,親切地舉杯向斐迪南親王致意︰“我理解你的感受,女皇拒人千里,像個冰封的美人,她的魅力卻能隔著十公里冰層抓住我的心——可是休想親吻她,在你的嘴唇捂化冰山之前,休想。” 斐迪南臉色紅白不定,不知道他是在嘲諷還是在譏笑,正火冒三丈時,杯子卻被腓特烈“砰”然輕踫。既擁抱過,又踫了杯,斐迪南不得不佯裝開懷,仰頭哈哈大笑,夸獎腓特烈的笑話有意思︰“你比我膽大,竟敢公然調戲女皇。不知道陛下會不會割了你的舌頭?” 老奸巨猾的陸軍大臣和大宰相笑容和煦,全程看戲,挑剔地打量腓特烈的應對細節。菲莉雅端了杯紅酒,細眉毛蹙起來,刻意不與人踫杯,只仰頭獨飲,隨時準備替腓特烈解圍——她敏銳地感覺到,斐迪南和腓特烈成單刀之勢,已經躲在笑容下不死不休了。 艾蓮娜听得心肝一顫,酸溜溜地甜蜜時,臉上卻掛不住面子,因為倨傲冷艷的皇帝威嚴遭到腓特烈挑釁,她又本能地想嚴懲他。這種不忍心的勢在必行,最折磨人,讓艾蓮娜的臉龐飄上迷人的暈紅。 腓特烈盯見斐迪南飲酒,才抬下巴喝了一點,瞧著艾蓮娜莞爾一笑︰“親王,請不要打斷,我沒說完吶。我雖被陛下拒絕過千次萬次,卻安之若素,因為老實說,誰有資格強迫神羅帝國的女皇呢?您既然被拒絕了,還是認命退下比較好;如果冷艷如冰也是可愛的一種,您又何苦不自量力地去鑿破它呢?” 斐迪南一昂頭,頓時覺得被腓特烈套路了。 艾蓮娜听得飄飄欲仙,忍不住低頭“噗嗤”微笑,四指輕輕壓住唇。大宰相早就在察言觀色,瞧見皇帝笑了,立馬蕩氣回腸地喊一聲︰“好!”一邊克制地鼓掌,一邊扭頭看陸軍大臣和喜笑顏開的保羅︰“這一席話說的好啊,我仿佛年輕了20歲。” 陸軍大臣贊許點頭,向腓特烈微微舉杯。舉國上下,只有大宰相和陸軍大臣兩位鐵血權臣不買斐迪南親王的賬;因為率領無畏騎士團進入皇都這種事情,無論哪個帝國軍人都不能接受。既然如此,萬一斐迪南迎娶艾蓮娜,入主皇都,最先被清洗的也是這批軍官梵克;因為斐迪南侵蝕君權以後,不可能蠢到繼續放任軍權。 所以陸軍大臣痛快應允保羅的邀請,給腓特烈一個接近他的機會——他也要利用這個機會,看清楚腓特烈在骨子里是個什麼人。 菲莉雅也睜大眼楮,萬萬沒想到腓特烈話鋒一轉,居然能前後照應地圓回來,她歡喜地瞧一眼捧唇微笑的艾蓮娜,松了一口氣,就打量起斐迪南那精彩的表情來。 斐迪南尷尬地半張著嘴巴,沒打好腹稿,嘴唇翕動兩下沒說出話,那張鬼斧神工的臉正在難堪地變幻顏色,從白轉綠,綠轉紅,紅轉紫,一滴汗從眉梢滑下,劃過連綿不絕的豬腰子臉,千里迢迢地淌到下巴上掛著,旅途困頓得沒法兒滴下去了。 在斐迪南愕然懵逼時,腓特烈放下酒杯,抬臂行禮︰“雖然冒昧,但是能請您賜我第一支舞嗎?陛下。” 艾蓮娜噙著笑,抿著唇,扭頭將紅酒遞給路過的侍者,然後拎起裙子,把手遞給腓特烈捏著,點頭答道︰“如您所願。” “成功了!”另外三個人眼楮一睜,心里齊刷刷地喊︰“一次邀請就成功了!我的天!”陸軍大臣頭一次看到艾蓮娜迅速淪陷,心里激起驚濤駭浪,比目睹閃電戰還震驚。大宰相正在嫻熟演繹無知群眾的喝彩,忽然看見維克斯匆匆走過來,听兒子附耳說了兩句,搖搖手斥退了維克斯,但是看菲莉雅的眼神卻陰沉起來。 斐迪南則不堪受辱,佯裝對一切都不在意,弓腰笑道︰“既如此,祝陛下愉快。”強行按住嘔血的沖動,做出不屑一顧的堅強模樣,微笑離開。臉一轉過去,就張大嘴巴喘息,眼楮瞪得像在抓奸,恨不得噴薄激光,掃射天下偷情男女。 斐迪南堅信艾蓮娜是屬于他的財產。而她伸手給腓特烈握著,就要毫無疑問地被劃入偷情的範疇,必須剿滅,將其嚴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7 女人的軟弱體現在不計後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的手白皙漂亮,在蕾絲長手套的點綴下格外迷人。腓特烈牽著這世間最美的舞伴,踏入舞池時,瞥見艾蓮娜低頭的剎那,似有端莊的嬌羞,那側臉美不勝收。腓特烈頓時覺得,人間幸福不過爾爾。 然後,神器非常突兀地嚴肅插嘴︰“主人,您的節操長勢喜人啊,剛才說了幾句義正辭嚴的話,節操眨眼又恢復到【99/100】了,年輕人就是龍精虎猛啊。” “你給我滾。”腓特烈努力珍惜和艾蓮娜的溫馨時刻,惡狠狠地駁斥神器。 神器一臉端莊傲岸,認真強勢地重復︰“無意冒犯,根據11天後的決斗強度來分析,您的處境可不容樂觀,老實說,您可沒有資格浪費哪怕一滴節操力。是的,只要您的節操恢復到【100/100】,那麼接下來的每一秒,都是可恥的浪費——節操快溢出了,您確定不花點兒?留著也不能生崽。” “上限就不能變成1000、10000嗎?就不能多存點兒嗎!”腓特烈和神器在電光火石間展開心電交流,眼神飄忽的功夫就交換了千言萬語。 “支付50點節操力,升級我的容量庫,就能把節操儲存上限提升到150點,小小投資能獲得豐厚回報,”神器甜言蜜語,“要不要來一發?” 腓特烈厭煩了頻繁掉節操的生活,他渴望休息,渴望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正常生活——所以他沒忍住誘惑,同意升級節操上限︰“好,快升級。” 神器心花怒放,興高采烈地吶喊︰“那麼舞蹈吧主人!在刀尖和鋼絲上舞蹈吧! 選項1︰把女皇裙子里的絲襪褪下來塞進口袋。節操-90。(級獎勵︰節操儲備容量永久擴大為150,神力值永久上升4.) 選項2︰若無其事地掀起菲莉雅的裙子,然後嘆息︰‘今天的風兒真是喧囂呢。’節操-60。(B級獎勵,節操儲備容量永久擴大為130。外傷愈合速度永久+15%) 選項3︰在名媛的簇擁下講一個酒館里的葷段子,然後自豪地哈哈大笑。節操-30。(C級獎勵,葷段子熟練度+1.) 隱藏選項︰執行選項的10秒內吶喊台詞‘法律已經阻止不了我了!’,各懲罰效果和獎勵效果翻倍。” 神器老奸巨猾地捆綁銷售,花式添加附屬獎勵,一扣就是90點節操。 腓特烈激烈地反駁︰“你這是什麼系統啊!我們站在人群里啊,眾目睽睽啊!當著名流的面去脫女皇的絲襪,會被追殺的吧?絕對會被追砍十條街的吧!” “于是級獎勵令你神力值上升3,立即生效,幫助你逃命生還。”神器冷靜地指出重點。 “都身敗名裂了要神力值有屁用啊!選項2也太危險了吧,會被菲莉雅胖揍的吧!”腓特烈躊躇不決。 “于是B級獎勵令你愈合速度+15%,令你早日康復。”神器毫不愧疚。 “那C級獎勵有個屁用啊?葷段子熟練度+1是什麼鬼啊!”腓特烈完全沒辦法選擇了! “那是C級獎勵,你還指望給你啥?”神器義正辭嚴,顯然飽經歷練,對付選擇障礙患者有著豐富的執業經驗。 艾蓮娜擁著他舞了兩圈,忽然被踩了一下鞋,蹙眉“哎呀”一聲,輕輕捶他肩膀︰“你在想什麼呢?眼楮亂飄。” 腓特烈回過神來,看著她的眼楮道歉︰“對不起,我在和心里的惡魔斗爭。” 艾蓮娜以為他意有所指,擰眉咬著嘴唇瞧他會兒,飄飄然地想︰“好討厭,膽子太大了吧,你還想對我干嘛?”脫口嗔道︰“你終于承認心里有惡魔啦。”一面受寵若驚,一面擔驚受怕,只要察覺到自己在享受腓特烈的依賴,就會油然升起背叛了父親的愧疚。她只能目光朦朧地脈脈望他,可是與他對視都不覺得尷尬,反而像趁醉俯瞰水中月,不留神就會著迷栽進去。 腓特烈輕輕摟她腰,與她默契地輕搖曼舞,動容地品嘗她的目光,覺得兩個人的視線黏在一起時,曖昧就濃稠得像楓糖,香甜得誘別人吻下去。他想︰“這麼純潔的艾蓮娜,怎麼忍心去脫她的絲襪啊?都見鬼去吧。”單方面無視了神器的抗議和吵鬧,拋棄了那些豐厚的選項,盯著她誘人的淡粉色紅唇,把持不住地呢喃︰“猜猜惡魔在攛掇我些什麼?” 艾蓮娜忽然想起他跪在自己膝前說的話,驟然從黏稠的愛情里驚醒過來,驚恐得舞步亂了,跌撞時甚至踩到了他的腳;她低頭六神無主地想︰“艾蓮娜,你絕對愛上他了!可是這個月就要訂婚了啊,再放任自己享受下去,難道真的要背叛父親嗎!”不由得腰肢一軟,蝶翅一樣漂亮的睫毛撲扇閉上,自己知道淚水要下來,趕緊低頭倚在他胸口,害怕又軟弱地哀求他︰“如果惡魔在攛掇你政變為王,你千萬不要听啊!維納有國防軍,有龍騎兵,還有無畏騎士團和皇家禁衛軍,你如果動了兵變的心思,會被推上絞架的……為了我,你也要認真本分地活下去。” 腓特烈听見她的哭腔,心髒一顫,根本沒辦法承諾什麼,無言地摟著她的腰,一步一步地搖下去;明明恨不得曲子永不終結,卻只能昂頭等待曲子結束。 維納必將易主。不是被斐迪南和平演變,就是被國防軍搶先洗牌。躲在微笑下的交鋒已經劍拔弩張,利益爭奪已經席卷皇都,誰都沒有辦法避免。這一點就連精靈國都預見到了,否則大祭司也不會在風暴暗涌的時候突然駕臨。 如果皇帝的淚水能叫停勢在必行的戰爭,這一定是童話里的世界。 “我不會後退的。”腓特烈沉默良久,低頭在艾蓮娜耳邊說︰“我知道你喜歡我,所以我要改變命運的判決,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艾蓮娜听得臉皮一酥,鼻子像被洋蔥嗆到,心花怒放地哭得一塌糊涂,抓住他的襯衫抽泣了兩聲,魂飛魄散地想︰“他本來就是個魯莽的笨蛋,我要是引誘他走上九死一生的不歸路,豈不是既背叛了父親的命令,又謀殺了喜歡的騎士?女人的軟弱體現在不計後果;艾蓮娜,你要比女人更堅強才行。” 她心慌意亂,仰頭淚水漣漣地否認︰“你這個笨蛋,誰喜歡你啦?動不動就把我弄哭,討厭死你啦,滾回老家結婚去吧。”用力推開他,轉身低頭抹眼楮,拎著裙子匆匆走出舞池。 腓特烈佇立在原地,腦袋里響起神器無情的譏嘲聲︰“玩脫了吧?傻眼了吧?想脫她的絲襪都夠不著了,虧本了吧?” —————————————————————————— 保羅目送斐迪南離去,認真向陸軍大臣保舉腓特烈︰“卡爾將軍,他就是您需要的人選。” 陸軍大臣盯著斐迪南的背影,昂起下巴,喃喃贊嘆︰“笑容無比虛偽,背影卻如此鋒利。保羅,你既然和腓特烈走的近,就要好好保護自己啊。” 菲莉雅瞧見腓特烈和女皇跳舞去了,目光惆悵了一秒,忽然被人捏住胳膊,粗暴地往陽台那邊拽,扭頭一看,發現親哥哥格里菲斯面無表情地扯她離開,頓時掙扎道︰“哥哥!你干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8 免商業稅的誘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怎麼又和腓特烈在一起?”格里菲斯霸道地將妹妹挾持到無人的小陽台上,蹙著紅眉望大廳,瞥見有人在打量這里,便狠狠關上陽台門,將菲莉雅和自己關在夏夜的暖風里︰“我上次警告過你,就是不听?是不是?” “我和腓特烈順路一起過來而已,這又怎麼了……”菲莉雅蹙眉嘟囔。 “你個蠢貨,怎麼就攪到他的破事里來了?”格里菲斯惡狠狠地警告菲莉雅︰“西里沙斡旋停戰,就是要躲過精靈的干預,和平佔領維納。在等待查理六世駕崩的日子里,斐迪南會自下而上地往議院、軍部、三司里面安插嫡系;而卡爾在煽動民族主義軍官抵制侵蝕。你知道腓特烈在和斐迪南爭奪什麼嗎?他們在爭奪帝國的未來!帝國的未來是什麼?從禁軍指揮官,到治安署處長,每一個職位都是他們搶奪的目標,恨不得把他們的人選塞滿關鍵職位。保羅在這風口浪尖上,特地安排腓特烈赴宴,在此地跟卡爾見面,這是男人的戰場,才不是女人的舞台!你還看不清局勢?兩派馬上要殺個頭破血流,你傻乎乎來湊什麼熱鬧!” “我……”菲莉雅完全不懂哥哥的邏輯,努力想給腓特烈說好話,卻被格里菲斯不分青紅皂白地戳著額頭︰“我告訴你,離開腓特烈遠一點,越遠越好,就像漁船逃離大漩渦一樣,跑得越快越好!” “你還不是跟卡爾元帥混在一起!”菲莉雅听不下去,淚水在眼眶里轉一秒,終于鼓起勇氣推開哥哥,攥拳嚷出了心聲。 格里菲斯扭頭看門縫,確定沒人听見,才扭頭拽菲莉雅過來,仔細捧著她的臉,注視著妹妹皺眉說︰“父親過世了,我們費盡力氣才接過家族的權柄,可是維納面臨大洗牌,雛鳥尚未豐滿的羽翼,怎樣才能飛出這場暴風?我只能鞏固民族主義陣營里的威望,我已經下不了船了。你繼續想,有一天查理國王也過世了,權柄交給誰?交給女皇帝嗎?超過30萬軍隊廝殺了7年,你覺得戰勝國聯軍會笑呵呵地允許艾蓮娜正式執政嗎?” “那……”菲莉雅的淚花被格里菲斯用大拇指擦掉,她被哥哥用力擁進懷里,被箍得不能呼吸,听見格里菲斯在喃喃說︰“斐迪南當然要建立嫡系,讓議院、軍部、治安署插滿他推薦的人選,來認真等待查理六世駕崩的那一天。這是屬于卡爾和斐迪南的戰爭。我已經深陷泥潭,可是你跟家族事務沒有瓜葛,完全可以重新開始!你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為什麼要傻乎乎的卷進來呢?腓特烈是不是沉船,我不關心;我關心的是沉船上有沒有我的妹妹啊!” 菲莉雅懇求道︰“哥哥,腓特烈已經給卡爾留下好印象了,難道就不能幫他出頭嗎?” “獅子為了保護領地而戰斗,可它終究靠吃人活著。卡爾與斐迪南對立,不代表他不吃人。”格里菲斯撫摸菲莉雅的長發,恩威並施地苦勸︰“听話,不要靠近卡爾,也要遠離腓特烈;直到大漩渦停止卷動,你再過隨心所欲的生活。好嗎?” “哥哥。”菲莉雅輕輕搖頭,雙手軟軟地推格里菲斯的軍服︰“劍是我的生命;而為了保護的人而揮劍,就是我生命的意義。如果在風暴面前退縮,我就沒資格被愛。”她抬起頭,掛著淚痕微笑,安慰格里菲斯︰“正是您的偉岸背影催我步步向前;時至今天,我必忠于自己的信條,並且永不背叛。腓特烈是我生死與共的摯友,我將在他身邊戰斗,直到末日審判那一天。” 格里菲斯的嘴唇抽搐了幾下,抿唇太用力,導致有點猙獰,顴骨上的臉皮也不听話地哆嗦著,像克制著極旺盛的怒火。然後他輕輕推開菲莉雅,輕輕搖頭,說了一個字︰“好。”攥著劍柄的左手用力得骨節發白,推門的右手僵了兩秒,才吐出苦憋良久的那句話︰“如果我發現那男人在利用你,我會扇你兩個耳光,然後用光速劍送他下地獄。”斬釘截鐵說完,憤然推門,漏出滿室燈光,鐵青著臉走進人群,消失得像來時一樣突兀。 菲莉雅孤獨地站在陽台上,粉背沐浴著熱情燈火,面朝冷艷夜空,撫摸冰涼的大理石欄桿,昂頭茫然想︰“就算心境高到像月亮,誰又情願孤零零掛在天上照耀別人呢?” 菲莉雅離開大眾視野,頓時讓氣氛更加活躍,揚眉吐氣的姑娘們肆無忌憚地追求青睞的男子,有恃無恐地晾著不愛搭理的人。瑪麗安面紅耳赤地回來吃東西,一面香汗淋灕地拿手帕擦臉,一面滿足地扇風抱怨︰“天氣可真熱,稍微跳兩圈就滿頭大汗。” 保羅體貼地命僕人去做刨冰,一邊捏扇子給妻子搖,用手指把瑪麗安凌亂的發絲撩到耳朵後面去︰“樂隊奏的是慢歌,你怎麼這麼怕熱。” 克萊門森到處找老國王,繞了一圈才望見老國王探頭探腦地從補妝間里溜出來,心里贊嘆老國王的膽大,連忙守在原地等,假裝被國王撞見,才驚訝地嚷︰“您在這里。那個,議長又通過了一項提案,主要內容是免征織造稅、礦業稅和金融所得稅,相對增收新的農業稅。呼聲很高,您看要不要壓下去?” 老國王臉色潮紅,氣喘吁吁地“啊”了一聲,沒注意听。大宰相只好小心翼翼地重復一遍,又添一句︰“我已經命政務司駁回了兩次,第三次只有您才有權駁回了。如果這項議案通過,最富庶的礦井主、銀行家和紡織商人基本上就不用交稅了,稅收的損失全部由增收農業稅來彌補。” “商業免稅?然後增收農業稅,讓吃不起飯的農場主來供養軍隊嗎?”老國王這才回過神來。因為他處于心無欲念、四大皆空的賢者狀態,所以思路還算清楚︰“放他媽狗屁。絲織棉紡、礦井采挖還有那沆瀣一氣的私人銀行業,覆蓋了帝國最有錢的三個領域。最有錢的不肯納稅,老子喝西北風去?這麼異想天開的提案居然通過了?還三次?” “隨著海外殖民地的開拓,底層貴族很快富有起來——他們享受不到太多特權,只好把財富投資到商界去利滾利。等他們肥起來,商業免稅漸漸變成了新興資產階級貴族的主要訴求,”大宰相耐心解釋,“有些人會刻意迎合這些人的訴求,來交換其他方面的支持。所以鬼使神差就通過了這種荒謬提案。” 大宰相使用“荒謬”這個詞的時候,聲音很輕,小心翼翼。這是他第一次表達明確立場,若不是老國王發表了看法,宰相是不會輕易冒險的。 “讓政務司把提案呈遞下宮,我明天會蓋章駁回。”老國王不客氣地拍板︰“是誰讓這種議案通過的?我得敲打敲打他——符騰堡已經有吃不上飯的農民學巴黎鬧共和了;我可不想在維納看見農民起義。” “是斐迪南親王。”大宰相用心鞠躬,小心翼翼地透露︰“斐迪南曾經私下承諾,會免征絲織、棉紡和金融所得稅。這也是他受歡迎的原因。” 然後大宰相仔細打量國王的表情,觀察他是否警惕了。斐迪南親王插手帝國內政,這是個危險的苗頭。 “唔……斐迪南這有點過火了。”老國王沉吟著,慢吞吞地領著克萊門森走向自助餐桌︰“我會駁回的,你放心好了。” 克萊門森稍微放心一點,卻失望而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79 要像呵護花蕊一樣保護少女的憧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國王回去時,看見宴會女主人瑪麗安簇擁在名媛貴婦中央,親熱地拉著奧菲莉婭的手問長問短︰“好可愛的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呀?” “奧菲莉婭。”奧菲莉婭披著藍色假發,局促地環顧四周,瞧見奧托緊跟在身後,才不那麼驚恐,緊張得心怦怦跳,對浮華的交際場合充滿了憧憬和畏懼。 瑪麗安要展示女主人的博愛,伸手去摸奧菲莉婭的假發,笑眯眯地問她在維納習慣嗎,有沒有男孩子邀他跳舞,還在表演時,奧菲莉婭已經倉促地擋開了她的手,小心嘟囔道︰“請……請不要摸我的頭。我還在長個子呢。” 她瞧見瑪麗安動作粗魯,害怕假發被弄歪。 旁邊的伯爵夫人們哄然大笑,愛惜奧菲莉婭的坦率可愛。瑪麗安卻皺起眉頭,訕訕收回手去,正在想怎樣挽回面子,忽然瞧見國王走過來,猛然記起國王對威廉家族非常厭煩。 瑪麗安的手在半空一停,轉而去摩挲奧菲莉婭的衣服布料,笑靨如花地問︰“誰給你挑的款式啊?這衣料雖然舒適,款式卻有點兒嘩眾取寵了,袖口的蕾絲還是去年流行的樣式——難怪你孤零零的呢。”瑪麗安一邊拿酒杯抵著臉蛋,瞥見國王過來,假裝專注地問奧菲莉婭︰“皇都和外省多少有點區別吧……” 奧菲莉婭頭一次出來玩,本來就緊張,根本不知道這個受歡迎的女人干嘛要挑這些毛病,漲紅臉蛋答不上來,局促得想拂袖而去,卻不肯給哥哥添亂,強迫自己保持禮貌,克制地強忍羞懼,站在水深火熱的視線中央,吞吞吐吐地委屈道︰“我,我很喜歡我的裙子啊……” 瑪麗安昂頭妖嬈地“呵”了一聲,不屑一顧地夸張嗤笑,不僅讓奧菲莉婭懵得手足無措,甚至連身邊的幾位夫人都蹙眉疑惑,不知道瑪麗安為什麼要折斷小孩的驕傲。 老國王恰好走進,瞧見菲莉雅的藍發,先嫌惡地蹙眉,輕輕問瑪麗安︰“威廉家的小姐?” 瑪麗安矜持笑道︰“是呀,我瞧見她孤零零站在那里無人搭理,就叫她來說話。可憐的孩子,局促得像個女僕,要教她早點適應上流社會才行……”瑪麗安精挑細選的措辭,果然令國王蕩漾出快意的微笑。艾蓮娜和腓特烈糾纏不清,已經讓國王深惡痛覺;他看到藍頭發就不自在,所以他恨不得藍頭發的人都不自在。 瑪麗安熟練地揣摩到了國王的心思,才一記不動聲色的馬屁拍中癢處,令國王龍顏大悅。 奧菲莉婭熬不下去,連一句“失禮告辭”都沒說,轉身就走。遠處有個坐立不安的貴族少年瞟了奧菲莉婭很久,總算等到她落單,急忙整理扣子,筆直走過來,弓腰請示︰“尊敬的侯爵小姐,可以請您跳一支舞嗎?” 奧菲莉婭還以為自己真的“孤零零沒人理”,這突如其來的美少年頓時吸引了瑪麗安和一眾伯爵夫人的目光。奧菲莉婭捧唇猶豫的時候,看見俊美的小伙子卑微地弓著腰,還听見了夫人們碎碎的私語︰“這就對了!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怎會沒有人盯上呢?律政司的小伙子已經下手了。” 奧菲莉婭頓時揚眉吐氣,剎那扭頭瞧了瑪麗安一眼,兩個女人的目光撞得火花四濺,頓時廝殺在一起。 瑪麗安的笑臉淡去,濃妝艷抹的表情頓時僵硬得像硬奶油。 看見這個妄下斷論的女人終于不再花枝亂顫,讓奧菲莉婭恨不得乘勝追擊,就算報復瑪麗安都要認真去跳一支舞,傾倒眾生一回給她看。她稚嫩的心里噴涌著證明自己的快意,剛剛要伸手給少年去吻,忽然一個頎長人影走過來,伸手隔在奧菲莉婭面前,斬釘截鐵地說︰“對不起,她有舞伴了。” 少年和奧菲莉婭同時錯愕抬頭,看見藍發垂肩的奧托微微鞠躬,向少年致歉︰“我是她的舞伴。剛才去洗手,讓您誤會,非常抱歉。” 律政司的少年愣了一下。他看見奧托離開,才抓緊機會來搭訕奧菲莉婭,沒料到奧托回來這麼快,被逮個正著。少年心里痛惜,只好訕訕告退︰“既如此,祝你們愉快。”沮喪地走了。 奧菲莉婭如夢初醒地嚷︰“哥哥!邀請我跳舞的人是不是都被你提前攔截了?” 奧托不敢正面承認,只敢笑盈盈地曲線救國︰“你還未成年,當然需要監護人陪同才行啊。” “可是沒有人搭理的話,會很丟人的吧!”奧菲莉婭委屈地嘟囔,“好不容易出來玩,很期待很憧憬啊,那麼用心地準備,不就是憧憬音樂和舞池,期待善意的贊賞嘛?誰願意被宴會的女主人嫌棄呢?” 奧托眉毛一皺,余光瞥見瑪麗安在盯這邊,精明如他,已經秒懂了來龍去脈,心頭無名火躥起來,咬牙想︰“媽的,老子一走開,就欺負我妹妹嗎?真是活膩了啊你這個女人……” 就算他火冒三丈,當務之急都是安慰妹妹。所以奧托輕輕摟住她柔軟的細腰,低頭吻她頭頂的藍發︰“宮廷舞死氣沉沉,我怕你不喜歡。還記得巴法里亞的三步舞嗎?那才好玩呢,而且已經風靡宮廷了。下一曲就換成維納華爾茲了,我陪你下場玩個痛快。” 奧菲莉婭歡喜地扯著他的袖子說︰“好啊好啊。” 盡管風氣浮躁孟浪,貴族出軌數見不鮮,偷情事件屢禁不止,但是大家在明面上依舊保守到了虛偽的程度。所以,維納華爾茲從巴法里亞傳向世界以後,因為節奏歡快、旋轉輕浮,就算無比風靡,都慘遭抵制。保守風氣和時尚潮流廝殺的結果是,已婚貴婦拒絕跳華爾茲,卻承認這是少女的舞蹈,未婚姑娘可以盡情歡跳,大過其癮。 奧菲莉婭對“快三步”輕車熟路,听見奧托要陪她跳家鄉舞步,心中郁憤頓時煙消雲散,天真地緊張著,小鹿亂撞地期待著換曲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0 有些姑娘只懂愛慕,有些女人愛慕虛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少頃,一曲舞畢,位高權重的統治階級牽著舞伴退場休息,輕快蕩漾的小提琴響起,奏響了華爾茲的前奏,歡快的年輕人頓時涌進舞池。 奧托大步踏入舞池,背手屹立,舉臂迎妹妹入池。奧菲莉婭伸手給奧托捏著,宛如鵲橋接上,然後被奧托拽得一旋,轉進他懷里去,旋得白裙綻放起飛,手套上的絲絛如仙袂殘影,隨著舉手投足而起落飛揚,頓時吸引了附近人的目光。 奧托微笑。奧菲莉婭720度旋轉站穩,剛好面對奧托,裙下雙膝一折,下蹲行禮,裙子頓時深吻地面,裙擺四散洇開,令人懷疑裙子里面是不是跪在了地上。可是奧菲莉婭只是蜻蜓點水地深蹲行禮,轉瞬又捏裙站起︰修長的裙擺深吻地面時攤開成怒放花朵;站起來時,裙擺又墜得筆直,像矜持的鈴鐺扣在地上︰收放之間,裙擺乍開即合,行雲流水,如同毛筆在宣紙上一蘸,氣度自然,美不勝收。 然後,奧菲莉婭像蝴蝶展翅般捏起裙子向奧托致意;緊接著松手去摟奧托,裙擺落回去時,歡快曼妙的舞曲剛好炒熱氣氛,兩人熱情相擁,歡快靈巧地踩著華爾茲的快步,旋轉起來。 如果說古典宮廷舞是統治階級炫耀莊重的工具,那麼維納華爾茲就是少女播撒熱情的舞台。入場的剎那,奧托有騎士的瀟灑風度,奧菲莉婭也跪出了淑女的風範禮儀;而接下來那尊貴輕快的華爾茲圓舞,則把他們的活力和華服綻放的淋灕盡致。 奧菲莉婭將自己交給哥哥,火辣的小腹微貼,迷人的胸脯後仰,歡快昂頭踏出輕快舞步。 舞曲歡快得像怒海里的扁舟,載著飄飄蕩蕩的心髒起落沉浮,令人失重似的沉迷在音符的快感里。兄妹倆隨著輕快的節奏急速穿梭時,大跨的舞步像豪放的情侶;而他們跟著蕩漾的旋律優美旋轉時,美麗的裙擺像飛輪漂浮,讓人們贊嘆沉醉時,又害怕他們那急促的步伐會失誤跌倒。這場美奐絕倫的華麗華爾茲,已經瑰麗到了驚心動魄的程度。 一時間,這對風采怒放的兄妹抓住了稱羨的目光,揮灑青春的身姿,令人欽羨無比。 就連瑪麗安都忘了羞惱和嫉妒,雙目直勾勾地鎖在柔情似水的奧托身上。奧托凝神注視妹妹的眼楮,憂郁的目光專注無比,雖然柔順的藍發起落不斷,他也只盯著笑意盎然的妹妹,抿唇帶她疾旋,與她乍分還合,伴她飛舞起落,玩得瀟灑盡興,炫耀得痛快淋灕。 曲子短暫得像早逝的焰火,總在人意猶未盡時結束。曲終人散之際,奧菲莉婭嬌喘微微地仰在兄長懷里,看見他的溫柔面龐,忽然心髒一顫,記起他一如既往的溺愛,油然升起萬般不舍,恨不得樂隊累死在崗位上,把華爾茲一直演奏下去,讓她永遠在兄長的臂彎里恣意美麗,享受他的專注照顧。 奧菲莉婭最後轉兩圈旋開,白裙奪目飛舞,與奧托頎長漆黑的長褲相得益彰。然後兄妹默契地牽手鞠躬,向鼓掌觀眾致敬。奧菲莉婭滿足地攥著兄長的手不放,摟著他的胳膊退場時,听見奧托聞著她的秀發,在附耳私語︰“我去邀那個女人跳一支舞,逼她向你道歉。我不在的時候,你不要接受別人的邀請,好不好?” 奧菲莉婭心尖一酥,剛想搖他胳膊說“不用了啦”,卻听見他這醋意橫飛的要求,頓時耳朵一豎,頑皮地伸頭望哥哥的臉︰“不許接受別人的邀請?如果其他男孩子邀我跳舞,哥哥會不高興嗎?” 奧托的唇角抽搐著,扭頭丟給妹妹一個側臉,傲嬌尷尬地結巴道︰“你,你那麼單純,我怕色狼騙你上當啦!笨蛋。” 奧菲莉婭背手扭捏一陣,笑著飄開目光,翻著嬌蠻的白眼,拿胳膊輕輕撞他︰“要我答應也可以啊,只不過有一個要求。” “還有要求?”奧托兩眼一墜。 “我討厭死那個瑪麗安啦,她可以一邊左右逢源地笑,一邊說令人傷心的話,還假裝一無所知。哥哥跟她跳舞可以,可是,可是絕對不許喜歡她噢?”奧菲莉婭身不由己地管教起奧托來。 “好的。”奧托松一口氣。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 就算口頭說好了約定,可是奧菲莉婭松開哥哥、瞧見他禮貌地邀請瑪麗安跳舞的時候,依舊心頭酸溜溜;當她看到瑪麗安愕然捧唇的驚喜模樣時,更有一股欲吐未吐的嫉妒縈繞在喉頭。可是就算礙眼難受,她也完全沒辦法移開目光,牢牢盯著瑪麗安把手交到哥哥手里,欣喜若狂地跟隨她的哥哥步入舞池——律政司的美少年小心翼翼來搭訕時,她沒多想就婉拒了,因為她忙著監視哥哥,唯恐跟丟了目標。 先前奧托刻意低調,專心保護妹妹,把光環都讓給兄長,他的隱身工作是如此到位,導致瑪麗安根本沒留意到他。直到一曲壯美的華爾茲結束,瑪麗安才目瞪口呆地看到奧托恣肆飛揚的一面,不僅激動得像看見新大陸,還亢奮得像鄉巴佬進皇城,驚愕世上還有如此奢華的視听刺激。 所以奧托離開奧菲莉婭,筆直來邀瑪麗安時,喜出望外的女主人第一反應是掃視身邊的伯爵夫人們,驕傲地把女友的驚愕、羨慕、激賞、春情盡收眼底;听著伯爵夫人們喋喋不休的稱贊,瑪麗安興奮得七竅噴煙;如果虛榮也可以用血壓儀來測量,估計那水銀柱能射碎儀器,沖刷十米高的天花板穹頂。瑪麗安驕傲地證明了自己青春不老、依舊是個脫穎而出的年輕女人,然後傲然拎著裙子,矜持地遞手給奧托牽住,走向舞池時,她開心得小腹酥麻、肌膚顫抖,用心體會扎在背上的嫉妒目光,想象女友們沮喪失落的表情,覺得樂趣橫生,這滿足虛榮的滋味比談戀愛更令人飄飄欲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1 你就是個荒亂的無底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像個誘人的魅魔,引導瑪麗安翩翩起舞,在這個女人的虛榮心膨脹到頂點時,附耳一句話就撩到她的銷魂處︰“大家都在看你,他們被你的妖嬈折服了,夫人。你看起來只有18歲。” 這帶冒犯的逢迎,最令人春心蕩漾。瑪麗安迷醉在年輕人的恭維里,孟浪挑逗奧托︰“18歲的傻姑娘會知道舌頭有18種用法嗎?”在貼身慢舞時,她在奧托耳邊呵氣。 奧托蓬勃著年輕人的朝氣和力量,比老國王強多了。瑪麗安追逐歡愉,早把國王拋在腦後。 “听著,你這頭下賤的母豬,”奧托溫柔地咬住瑪麗安的耳朵,舌尖一刮,命中她的癢處,一邊哈得瑪麗安雙足發軟,一邊鄙夷地款款辱罵︰“你就是個荒亂的無底洞。無微不至的保羅不能滿足你;言听計從的國王不能滿足你,你這個戰無不勝的賤人,贏了地位輸了寂寞,骨子里是不是有搖尾乞憐的奴性在燃燒?我早就看出來了︰要想滿足你,至少需要一台手搖式鑽頭和三個身強體壯的民工才行。是不是?親愛的小狗?” 瑪麗安被罵的魂飛魄散,惱怒剛涌上臉頰,耳蝸卻被舌尖攪得快感亂竄。她剛剛和年邁的國王偷完情,身體正處在索求無度的激蕩狀態,又被美男子的舌尖逗中要命的敏感處,被哆嗦的快感電擊得飄飄欲仙,舞蹈都沒了方寸,雙手纏住奧托喘息時,甚至覺得那曖昧的辱罵都迷人悅耳。情場無敵的瑪麗安被開發出受虐的快感,迷茫地欲迎還拒︰“你……你太放肆了!我才不是搖尾乞憐的小狗……” “你這頭索求無度的小狗,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誠實地喘息著呢。應該怎麼懲罰你呢,蠟燭和皮繩的18種用法似乎太溫柔了——或許應該在萬眾矚目下,在明亮的舞池中,把你這一身虛偽的裙子撕個七零八落,把你捧起來,讓觀眾看看你這發情迷離的表情?要不要讓大家都知道,你骨子里是個渴望開發的母豬?”奧托在瑪麗安的耳畔斯文呢喃。溫情款款的辱罵,讓瑪麗安提不起推開他的力氣,反而哆嗦著小腹,期待起辣手摧花的激烈畫面來。 “不,不要……”瑪麗安有氣無力地抗議。她耐不住虛榮和美色的誘惑,主動挑逗奧托,沒料到踫到了個道行高深的抖S;奧托的氣場能殺滅100米內的生物,瑪麗安根本抵擋不住。 奧托的聲音細膩冷漠,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忙于征服老男人的瑪麗安體會到被青春征服的刺激,頓時一發不可收拾地上了癮,她期待著更多的情趣,漸漸放下尊嚴,一想到被奧托捆綁著承歡,一想到被帥哥鞭打著逢迎,一想到被他辱罵著攪到天翻地覆,她就對這新奇的刺激無比期待,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潤澤了無趣的生活。 樂曲更加昂揚,舞步漸漸激烈,奧托颯爽利落地把瑪麗安轉得像個陀螺,丟出去又收回來,行雲流水地攬著瑪麗安的腰,俯身欺下去盯她時,舞曲剛好演奏完畢,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瑪麗安無力地躺在他的鐵臂上,虛榮被極度滿足,尊嚴被極度踐踏,心花怒放地喘息時,已經烈火焚身地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懲罰我吧,偷偷地懲罰我吧。”瑪麗安迷亂地抓著奧托的衣領說。她抵擋不住貪婪,不顧一切地想發展第二個情人。 “小狗不道歉,有什麼資格被懲罰呢?”奧托冷漠地盯著她,這無情的臉部輪廓讓瑪麗安泥足深陷︰“找到我的妹妹奧菲莉亞,用你能想到的卑微詞匯努力道歉——你取悅她的程度,決定你將得到什麼獎賞。” 然後奧托扶起面色潮紅的瑪麗安,彬彬有禮地引導她退場。 奧托離開得比來時更突兀。瑪麗安一轉頭就找不到他了。這個拼命挽留青春的中年女人,被激烈的欲望吊著心髒,根本安分不下來,拎著裙子焦急尋找了兩圈,東張西望都瞧不見奧托的身影,頓時折磨得像戒煙,有種吊著噴嚏打不出來的痛苦。 瑪麗安突然想起奧托的條件“向奧菲莉亞道歉”,立馬像攥住救命稻草,拼命去找著奧菲莉亞。她一邊努力在伯爵夫人們面前裝得體面端莊,一邊緊緊攥著奧菲莉亞的胳膊,拿最冠冕堂皇的辭藻來用力道歉︰“親愛的奧菲莉亞,原諒我的無心之失吧,請在我的宴會上盡情舞蹈,肆意歡唱,你是舞池里最奪目的姑娘。我說的那些話就讓它隨風飄走吧,這件裙子旋轉起來就像雪花一樣漂亮。” 奧菲莉亞有點懵。奧托告訴她“我去邀她跳支舞,逼她跟你道歉”時,奧菲莉亞還心存疑竇,覺得哥哥在說天方夜譚。結果一支曲子演奏完,瑪麗安就像乞討的叫花子一樣急切沖上來,抓住她極盡贊美。瑪麗安的前倨後恭,落差太大,叫奧菲莉亞懷疑哥哥會魔法。 奧托的確會點兒魔法。因為奧托知道,對虛榮得無藥可救的人來說,他的臉就是春藥。 奧菲莉亞雖然覺得哥哥小題大作,心里卻泛濫地歡喜,甜蜜地想“哥哥為了我,未免也太斤斤計較啦,好想搖著他的胳膊問來龍去脈啊。”她也想早點擺脫瑪麗安,趕快去找哥哥撒嬌,于是痛快地說︰“沒關系,您不要在意。” 然後瑪麗安無視了奧菲莉婭的寬容,又一次舉頭四顧,張皇眺望,依舊看不見奧托的影子。 老國王端著紅酒走上來,看見瑪麗安面色潮紅,春情蕩漾,十分不滿地詢問︰“你在找誰?” “沒找誰。”瑪麗安第一次忘記殷勤,依舊東張西望,怠慢了國王。 “看見艾蓮娜了嗎?”腓特烈忽然匆匆插過來問。 瑪麗安根本無心他顧,煩躁表示不知道。老國王嚴厲地蹙眉,瞪著腓特烈,剛要批評,腓特烈已經無視國王,匆匆沒入人群,找艾蓮娜去了。 老國王頓時氣得七竅生煙。他覺得自己突然被所有人無視了,這滋味約等于提前駕崩。 但是,老國王很快變成了全場的焦點,因為就算腓特烈和瑪麗安無視他,還是有臣民衷心惦記我們的國王陛下的。 “查理國王在這里嗎?我要求他公開道歉。”一個衣衫襤褸的建築工人緊張局促地走進公館里來,舉著手弱弱地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2 不要小看一無所有的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腓特烈沖過來,焦急地推開髒兮兮的建築工人,問後面蜂擁而來的衛兵︰“看見艾蓮娜了嗎?” 按劍追上來的四個衛兵百口莫辯地揮舞雙手︰“那個平民說要見國王,否則就……” “我問你看見艾蓮娜了嗎!”腓特烈的心被艾蓮娜的淚水割得七零八落,一心想去撫平她的傷痕。所以他惱火地揪著衛兵的衣領,破口大罵。 “喂,有錢人,你看見國王了嗎,”格格不入的建築工人拿手指戳腓特烈的後背,“我希望他稍微道個歉……” “想讓國王道歉的人太多了,你算老幾!”腓特烈不屑一顧地拒絕了民工,繼續搖衛兵的衣領︰“艾蓮娜離開公館了嗎?看見她了嗎?” 衛兵被搖得差點昏厥,舉手顫顫巍巍地指著民工︰“他,他要見國王,否則……” “否則什麼!”腓特烈煎熬地舉起衛兵,喪心病狂地喊︰“你能一次說完嘛!” “國王不道歉的話,”民工微弱地說,“我的朋友就會炸掉這座公館。” “去炸吧,把他們全都掀上天,求求你了,快點炸。你一定會被天堂接納的,願主保佑你。”腓特烈丟掉衛兵,大聲喊著“艾蓮娜”,又去別處找了。 四個衛兵“ ”然拔劍,雪亮的刀刃剛剛逼近民工的喉嚨,民工就無奈望了一眼茫茫人群,無助地站在公館門口,向天上伸出食指。 不知哪里響起一聲口哨,突然“轟隆”一聲,地動山搖,公館廣場上的丘比特噴泉突然碎成一團,變成渾濁的泥石流,噴向天空。 清澈的噴泉變成泥水,夾裹著鋒利的瓷磚和瓦礫飛濺四射。殘磚碎瓦頓時砸得周圍的馬車“撲簌”亂顫,空車廂被碎石釘的琳瑯滿目。然後半空中的丘比特撒尿雕像翻滾墜下,在下落過程中,丘比特依然在鍥而不舍地握著吉吉撒尿,在滿天泥漿中尿出一股清流。 外面一炸響,舞會頓時安靜了。廣場上“叮當 啪”下了一場泥濘的碎石雨,華麗的衛士紛紛抬臂躲避,驚恐地看見支離破碎的丘比特一頭扎進渾圓的大坑里,撞在裸露的噴水系統上,磕得粉碎。 腓特烈頓時站住了,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廣場,立馬扭頭看那個民工。 那是個毫無特點的民工,丟進人群就再也認不出他來;但是在這光鮮亮麗的舞會上,這個格格不入的民工就格外奪目。他皮膚黝黑,短發毛躁,麻袋一樣襤褸的長袍從肩膀垂到膝蓋,下面穿了條褲子,服裝思路和腓特烈一模一樣,華麗程度卻是天壤之別。 舞會死寂了1秒,突然爆發出比大爆炸更刺耳的嘩亂,仕女的尖叫險些震碎高腳杯,公館外面禁軍亂竄,格里菲斯拔劍沖出門外,厲聲吶喊︰“禁衛軍立刻搜查公館!出入口戒嚴,封鎖4個街口,絕不放走一個人!” 菲莉雅停止賞月,提裙奔回大廳,掃視一眼,看見滿地紳士屁滾尿流地擠在四個出口,爭先恐後要逃出去,擁擠踩踏的慘叫聲不絕于耳。而恐慌的姑娘們像一窩炸窩的母雞,撲扇著翅膀“咯咯”叫,滿地亂竄。而國王、大宰相、斐迪南、陸軍大臣等統治階級已經無影無蹤,早就在貼身禁軍的衛戍下,撤退到清淨安全的4樓去了。 “你們鎮定點!越亂越危險!”菲莉雅沒穿軍裝,根本喊不听。 奧菲莉亞哭著嚷“哥哥”時,忽然被奧托拽進懷里。奧托一言不發,拿燕尾服裹住妹妹,奮力撕扯奔逃的人群,擠出一條血路,直奔陽台,一腳踹開門,低頭看見下面有禁軍在飛奔,他也不管,一個公主抱摟住奧菲莉亞,喃喃一聲︰“別怕,咱們飛會兒。”摟著姑娘,踩上欄桿,縱身飛出2樓陽台,在美少女的驚叫聲中,衣袂鼓舞地筆直摔向草地。奧菲莉亞的裙子鼓風膨脹成一朵蒲公英,在夜幕里美不勝收。 然後奧托雙膝一痛,強行墜地,踉蹌兩步險些沒站穩,又像堅強的舉重運動員一樣慢慢站直,輕輕放下驚魂甫定的奧菲莉亞,嚴厲地呵斥包圍上來的禁軍︰“我是威廉家族的奧托勛爵。如果有任何對我不利的指控,你們可以隨時來逮捕我。現在這里有爆炸危險,我要馬上帶妹妹離開,攔我者死。” 禁軍隊長過來一認,看清是奧托,急忙立正放行,然後大聲催促禁軍去廣場集合。 奧菲莉亞被哥哥帥瞎雙眼,花痴地要拽奧托走時,卻發現哥哥走路一瘸一拐,心疼問︰“你是不是膝蓋挫傷了?” “先走。”奧托果斷地說,“這里很快就要戒嚴,不會放走一個嫌疑人。我們馬上出去。腓特烈會自己想辦法。” “嗯。”奧菲莉亞乖巧地扶奧托移向馬車。 在公館門口,衛兵被這大爆炸嚇壞了,奮起長劍就要刺死民工,突然被腓特烈厲聲喝止︰“住手!” 然後腓特烈在仕女們驚恐的注視下,推開衛兵,走上來與民工成單刀之勢,皺眉問︰“大廳里有你的同伙?” “是的。”民工坦然承認。他一舉起手指,立馬就有人 哨引爆噴泉,有同伙是必然的。 “你還在哪里埋了炸藥?”腓特烈展開雙臂,斥退衛兵,皺眉問。 “地下三米處,下水管道系統里,埋了5堆炸藥。”民工誠實地說,“逐一引爆,雖然能證明我們的力量,但是會造成混亂,讓國王逃脫;所以我們的計劃是,同時引爆,把這座公館變成廢墟,就算有人會幸存,大部分人都會死。” 民工準備的很充分,回頭看了一眼驚慌的仕女們,一臉惻隱地說︰“有很多實權貴族是沒有覺醒肝髒的。他們都會死。” “最後一個問題,”腓特烈咬牙切齒︰“能夠布置在下水管線中的炸藥,至少具備在濕潤條件下引爆的能力——那不是火藥;那是用龍血中提煉出來的火精混合甘油、等比例配制而成的‘龍息炸藥’!獸材是貴重軍備,除了軍匠工廠有儲備,就只有地下黑市有高價售賣。你只是建築工人,怎麼會懂得使用龍息炸藥?說!是誰指使你的?” 民工怔了一下,疲憊地笑道︰“你不像皇都人——你雖然很生氣,但是問的全都是我無法回答的問題,你很善于思考。但是有一點,你小瞧人了。” 民工回頭眺望逐漸安定下來的紳士淑女,回憶道︰“三十年前,我為查理國王重修皇都城牆,來抵擋奧斯曼帝國的鐵騎。在長達十年的工程里,工人陸續炸毀了30多段舊城牆,所以我們對火精炸藥的使用非常熟練。龍息炸藥只不過是火精炸藥里最昂貴的一種罷了——我當然會用,而且很嫻熟。不要小看一無所有的人。” 民工慘然回望腓特烈,苦笑道︰“你如果不叫國王出來談判,我就只好死在這里,讓同伴炸毀公館了。” 腓特烈的眼楮瞪圓了。艾蓮娜還在公館里,他不能放任民工炸公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3 對毫無用處的人我連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抓住禁衛軍統領問清楚軍事調動,急忙跑來,扯著腓特烈站遠一些,瞥著民工告訴腓特烈︰“出口發生擁堵踩踏,女人根本沒辦法疏散。但是統治階級已經撤離了,如果炸掉公館,傷亡的大部分是無辜的婦孺。” 格里菲斯的怒吼聲遙遙傳來︰“把狗牽來!十分鐘內要找出炸藥!” 腓特烈輕輕問菲莉雅︰“統治階級撤離了?艾蓮娜呢?” “艾蓮娜被斐迪南帶到3樓,和國王一起從繩梯撤離,現在正在駛向皇宮的路上了。”菲莉雅答完,咬牙切齒地盯著民工,恨恨質問他︰“這里的女孩子都不問政事,你何苦要炸死她們?” 格里菲斯怒氣沖沖的闖進來,橫劍架在民工脖子上︰“廢話什麼,十分鐘內,獵狗就能找到炸藥,到時候一劍砍死這刁民就行了!” “您說的對。所以我只有兩句遺言。”民工低眉順眼地說︰“一,我在十分鐘內死亡,公館會被炸飛;如果十分鐘內國王不現身道歉,公館也會被炸飛,我願意陪各位一起下地獄。二,我不要錢,也不要利益,只要國王來到這里公開道歉,我願意拆除所有炸藥,束手就擒,走上絞架。” 然後,民工鎮定地轉身朝著嘩亂的貴族小姐們,花白的胡茬微微顫動,惻隱地宣布︰“大家好,我叫魯恩。如果你們繼續往外跑,下一個爆炸的就不是外面的噴泉了。” “你!”格里菲斯睜圓眼楮︰“渣滓!你有什麼權利炸毀別人的公館?” “渣滓?”民工魯恩像被戳到了肺,聲音激動起來,牙關哆嗦,瞪著高貴英武的禁軍指揮官︰“這座公館是我建起來的!老子一磚一瓦地勞碌3年,才讓這華麗的豪宅拔地而起,我對它如此熟悉,就算我掉進下水道里都能不慌不忙地從他家的抽水馬桶里爬出來!” 格里菲斯和菲莉雅對視一眼,明白了魯恩作案的基礎。他對這座建築太了解了,所以能夠選中承重區布置炸藥,確保炸塌整座豪宅。但是他又是怎麼獲取龍息炸藥、怎樣突破禁軍防線的呢? 但是這些似乎不重要,因為就算問了,魯恩也不會回答。只要魯恩的同伙沒有落網,主動權就在向魯恩傾斜。 “讓你哥哥走。”腓特烈在菲莉雅耳邊說︰“我來穩住這個瘋子;你哥哥應該率領禁軍去疏散擁堵,抓捕共犯。” 菲莉雅深以為是,用家族密語術聯絡格里菲斯。格里菲斯忽然听見腓特烈開口說︰“格里菲斯殿下,請火速截住國王,請他移駕廣場,公開道歉。這樣的話,罪犯會兌現承諾束手就擒,在場的婦孺也能蒙恩生還。” 格里菲斯知道,這是腓特烈說給魯恩听的借口,目的是支開他去搜捕同伙。他強壓怒火,看著腓特烈點點頭,狠狠瞪魯恩一眼,歸劍回鞘,轉身跑遠。 魯恩還在激動地喘息,喋喋不休地對腓特烈說︰“我13歲就效力工程隊,兢兢業業地勞碌了41年!我看著查理國王登基,我相信他的所有承諾,我以為他會帶領一無所有的人走向幸福!可是一輩子眨眼過去了,我為帝國奉獻了血汗和健康,帝國給了我什麼?給了工友什麼!渣滓!一個爛泥一樣的稱號,渣滓!” 菲莉雅咬牙要反駁,被腓特烈伸手攔住。“讓他說。暴民在憤怒的時候容易吐露情報。”腓特烈低聲說。 菲莉雅橫眉怒目地咬住嘴唇。 “你埋龍息炸藥來殺死無辜的婦孺,你難道不是渣滓嗎?”腓特烈心平氣和地直視魯恩的眼楮。 “除了那個丘比特,我還把誰炸飛了嗎?只要國王道歉,一切都會結束。還有八分鐘,只要國王願意道歉,八分鐘趕回來綽綽有余了!一個認真的道歉就那麼難嗎!”魯恩憤怒地咆哮,嚇的無路可逃的仕女們瑟瑟發抖︰“國王的豪宅越修越大,工人的日子卻越過越糟!我如果不炸飛丘比特,誰會听我這家破人亡的故事?” 魯恩憤怒地質問腓特烈︰“如果我不弄點動靜出來,你會听一個賤民講話嗎!有錢人,你只會抓住衛兵的領子搖!你連听我說完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 全場的紳士淑女都提心吊膽地凝望這個激動的工人,目光全聚焦在魯恩揮舞的右手上,心驚膽戰地害怕魯恩的同伙誤會手勢,手一滑就引燃炸藥。 菲莉雅膽戰心驚地柔聲勸︰“你冷靜些……”她忐忑不安時,就忍不住扭臉看腓特烈,果然看見他冷毅鎮定的側臉,頓時心頭踏實些,偷偷想︰“他連巴法里亞的崩潰政局都能穩定下來,處理一個暴民應該不成問題吧?就指望他了!” 然後腓特烈張口震八方︰“我的確不願意听一個衣衫襤褸的賤民說話,我只關心自己的仕途和財運;你這種對我毫無用處的人,我連一點好奇心都沒有。” 菲莉雅嚇得眼淚飛出來,恨不得拎起裙子奮力踹他,恨鐵不成鋼地在心里喊︰“指望你個屁啊,一點都靠不住啊!你這樣刺激魯恩的話,他一旦想不開就會把公館直接送上天堂啊!我們都要乘坐天堂的直達車了啊!” 魯恩卻愣了一下,沒料到腓特烈竟然不要臉的承認了一切,他搶走了魯恩的台詞,叫魯恩沒話來說。 “但是,你成功了。我向你道歉,並且決定和你正面談話。我的確不該忽視你,更不應該說出那些‘炸啊炸啊求你炸’之類的嘲諷言論。”腓特烈低頭鞠躬︰“國王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可以告訴我,你需要他為什麼事情道歉嗎?” “十三年前,奧斯曼帝國退軍以後,城牆又修繕了一次,那是一次大工程,你知道吧?”魯恩目的達到,才喘息著鎮定下來,滿頭大汗地對腓特烈指指點點︰“皇都被圍困兩個月,險些城破滅國,讓查理國王無比焦慮,下達了緊急搶修令,如果工人通宵施工,就能拿到每天10個銀幣的獎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4 騎士八大美德的定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10個銀幣。”腓特烈低頭打量自己。他自己身上這身布衣就能抵魯恩一年的加班費。 菲莉雅捧心松了口氣,含嗔瞟著他的側臉,佩服他竟然能和罪犯心平氣和地交談——腓特烈只有嚴格地自我批評,才能剎那贏取罪犯的認同,開始不動聲色的談判。 “是的。10個銀幣能多買一些尿布和雞蛋,我剛剛抱孫子,需要營養費,所以我和兒子一起去斷牆上通宵施工,來掙加班費。但是有一天下雨,漿灰黏不牢,地面又滑,讓新砌的牆磚坍塌了一段,壓住了4個工人。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魯恩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失落地掃視奢華堂皇的大廳,有些茫然好奇地打量腓特烈的表情︰“為了10個銀幣送了命,這種事情你們可能沒辦法想象吧?可是你們也不關心,因為我兒子就算砌牆死掉,連發下來的補償金都被層層侵吞,到我手里的只有3枚金幣。維納物價這麼高,這點錢還不夠家庭吃喝1個月。” 菲莉雅的表情緩和下來,驚訝地打量瘦削的魯恩。看到罪犯的顴骨滄桑地高聳著,她有點心軟了。 魯恩無意乞憐,反而在冷笑︰“通宵施工奪走了我家一半勞動力,國王卻無動于衷,甚至不屑下詔撫恤;工程監察處連一句得體的書面道歉都沒有!我在他們眼里算什麼?還算人類嗎?不是吧,已經不算人了吧,你也承認了,對我們毫不關心,甚至連一點好奇都沒有吧!” “你可以通過多種正規渠道申訴。完全沒必要作出威脅婦孺安全的行為。”腓特烈一針見血。 “十三年了!我去律政司呈遞過訴狀,認清了弗蘭西斯大法官的嘴臉;我去政務司跪過宰相,卻被告知投訴監工;我回去投訴監工,卻被揍的臥床一禮拜——十三年了!如果有哪怕一個有錢人願意認真听我說話,你覺得我還需要炸飛丘比特來吸引你們的注意嗎!”魯恩終于情緒崩潰,攥緊拳頭,聲嘶力竭地流淚咆哮︰“我住的是漏水的棚屋,面包放一天就發霉;我的孫子營養不良,像只剩下腦袋和肚子的木工娃娃!我已經54歲了,一點存款都沒有,兒子和我死掉以後,我的孫子拿什麼活下去?你告訴我,在這冷漠森嚴的世界上,我的孫子怎樣才能活下去!” 腓特烈被淚水漣漣的老人問得張口結舌,叉腰低頭,搜腸刮肚卻想不出正確答案,煩躁地傾听著魯恩口水四濺的咆哮︰“事到如今,我失去了一切希望,只想在入土之前,听國王親口道歉!道歉就這麼難嗎?查理陛下啊!” 魯恩哆嗦著舉起雙手,看著天空吶喊︰“我看著你登基,也看著你退位!年輕力壯的時候我也曾為你歡呼,可是當我們一同老去,我為你的帝國奉獻了一生,你給了我什麼?你給了我們什麼!卑賤的我們,難道不是神羅帝國的一員嗎!國王陛下,你就不想對死去的人說點什麼嗎?你那些信誓旦旦的演講,你那些飄飄蕩蕩的承諾,難道不是可恥的欺騙嗎?難道你不欠我們一句得體的道歉嗎!” 菲莉雅看見腓特烈的五指在哆嗦。 腓特烈的心情像一葉悲憤的扁舟,在慘無人道的怒海中起落沉浮。魯恩是受誰的指示?是誰資助魯恩來炸軍匠大師的公館?是誰侵蝕了禁軍的防線,是誰給了魯恩埋設炸藥的機會?本來亟待詢問的這一連串問題,全都在魯恩絕望的質問前黯然失色、蒼白無比。 菲莉雅附耳告訴腓特烈︰“哥哥說,獵犬已經鎖定一處炸藥地點,正在搜索引爆炸藥的共犯——國王調來的秘密警察和龍騎兵已經就位,準備撲殺同犯。” “發生一丁點失誤的話,這一屋子男女就要共枕長眠了啊——”腓特烈攥緊拳頭想,然後扭頭誠懇地大聲請求菲莉雅︰“道歉就那麼難嗎?菲莉雅,你騎快馬去截住國王,向他力陳要害,請他折返公館!向魯恩道歉的話,公館會安然無恙,一個人都不會死!” “可是他真的會遵守承諾,束手就擒嗎……”菲莉雅目光閃爍,猶豫要問。 “你看看外面狼藉的噴泉!”腓特烈伸手指著廣場,目光炯炯︰“魯恩不僅有同伙,同伙還很多!可是,他們在確定廣場空無一人的情況下才引爆了噴泉,魯恩至今殺人數為零!這起事件很明顯能夠毫發無損地解決,難道國王就不能為帝國作出一點點犧牲嗎?菲莉雅,請求國王回來道歉!” 菲莉雅認真瞧了他兩秒,因為兩人信念契合,所以心有靈犀,讓菲莉雅秒懂了腓特烈的心情。 國王可以在禁軍的衛戍下從容越牆逃脫;但是大廳里的姑娘呢?她們難道不是懸于水深火熱的弱勢人群嗎?國王采取強硬的剿滅政策,是以犧牲淑女們的生命安全為代價的吧?國王可以高高在上地強硬,只因為他不在公館里! 所以這一次,腓特烈不是裝模作樣的支開某人,而是作出了斬釘截鐵的決策︰為了保護人質的安全,為了保護公館的完整,為了實現魯恩的遺願,他強硬地要求菲莉雅去攔截國王,命令國王和平解決事端。 菲莉雅怔怔盯著腓特烈,看到他的眸子在夜里閃閃發亮,反射著不息的燭光。在這雙熟悉的瞳仁里,菲莉雅看到了憐憫看到了公正看到了英勇。 憐憫,即同情弱者。 公正,即主持正義。 英勇,即不顧一切。 所以騎士八大美德的定義,就是即使冒犯強權,也要不顧一切地主持正義,保護弱者生存的權利! 菲莉雅心間一顫,莫名歡喜,心中對魯恩產生的溫柔同情得到了腓特烈的呼應,讓她四肢溫暖如烤火,用力點頭︰“好!我現在去截住國王,來回只需要4分鐘。你要保重!”竟然乖巧听話,毫不猶豫地沖出去,奪了一匹快馬,長裙都卷到雪白的腿上,性感地穿著禮服騎烈馬,颯爽地狂抖韁繩,朝著遠處朦朧的馬車飛馳而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5 我只想被當做人來對待,不想當魔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絕對來得及。”腓特烈警告魯恩,“還剩下7分鐘,來回只需四分鐘。你一定能看到國王本人的,請務必耐心等下去,不要引爆炸藥。” 魯恩茫然地激動了一下,緊張的嘴唇哆嗦,變得喋喋不休起來︰“是的,還有六分鐘39秒,我一刻也不會多等,時間一到,馬上就會引爆!”他又驚喜、又警惕地掃視所有貴族,與那些驚恐、嫌惡、敵視的目光一一交匯,不斷闡明︰“我理解你們的痛恨,因為我熟悉這種感覺——這也是我生命最後的六分鐘,因為時間一過,炸藥位置會暴露。那時候,我必須炸掉公館,向國王宣告我的力量,因為我不能白白死去。我不想殺你們。但是假如國王不出現,我只能表示遺憾。” 腓特烈心急如焚,但是他必須保持冷靜。他站出來,攔住魯恩的視線,鎮定地對他說︰“你如果炸死這些無辜的貴冑,只會給你冠上殺人魔的罪名,讓你的一切故事全都站不住腳,再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苦難——那是國王喜聞樂見的。所以你應該馬上疏散這些女人。作為交換,我來做你的人質。” “你是誰?”魯恩警惕。 腓特烈回頭掃視驚恐的名流,斬釘截鐵地揮手說︰“我是腓特烈伯爵,西境守衛者,巴法里亞領主。請她們作證︰我比這一屋子人加起來都值錢。我承諾作為人質,束手待斃,不加反抗,絕不傷害魯恩毫厘。”他輕蔑地解下佩劍,隨手擲給魯恩捧著,盯著他說︰“你可以抽劍架在我脖子上,如果你不放心的話。” 听見這番宣言,逃不出去的男人們頓時爭先恐後地認慫︰ “腓特烈伯爵是叱 皇都的風雲人物,名望冠絕全城,他比我一家老小值錢多了!” “魯恩你看清楚,腓特烈伯爵是一方諸侯,大眾情人,皇都偶像!你居然不認識他?” “腓特烈殿下就像天上的皓月,而我等只是腐草的熒光,根本沒辦法跟腓特烈伯爵相提並論!魯恩,放我們走吧,腓特烈一個人當人質就夠了!” 腓特烈哈哈大笑,氣派非凡地指著大放厥詞的人群,向魯恩炫耀︰“听見了嗎?這樣交換的話,你既能得到一個舉足輕重的人質,也避免了殺人如麻的惡名,利國利民,功蓋千秋。你不必擔心我反抗,我以騎士之名宣誓,必守此諾。” 魯恩咬牙喝止蠢蠢欲動的貴族們︰“不許動!誰敢離開,我就全部炸死!”他目光閃爍地和腓特烈對視,惻隱之心和決絕執念展開暗無天日的廝殺;他不知道今天會淪落到什麼結局,所以進退維谷,難以決策。 絕望的姑娘們低頭蹲在舞池里,嚶嚶哭起來。剛剛還在歡喜地享受音樂,眨眼就樂極生悲,命懸一線;听到腓特烈的提議時,她們還以為能逃出生天,忽然就被魯恩痛斥,又跌回絕望的谷底。她們痛恨魯恩,感激腓特烈,怨恨國王不來,悲傷得一塌糊涂。 忽然,神器在幽幽警告腓特烈︰“魯恩的心跳加速,脈搏激增。時間在流逝,國王如果願意來,此刻應該到了——魯恩正在思考要不要炸死你們。你要跑路,現在還來得及。” “你能探查炸藥位置嗎?”腓特烈絕望了。他看見魯恩的眼楮飄忽不定,有嫉恨的凶光閃爍,他覺得大事不好。 “本來能嘗試一下,但是節操力不夠了。你的節操是【100/100】,全部處于未轉化狀態。讓你扒絲襪你也不听,叫你掀裙子你也不干,現在沒有節操力可用了,傻嗶了吧?後悔了吧?現在知道浪費可恥了吧?”神器酸溜溜地挖苦他。 腓特烈沉默了一下,對神器說︰“慢著,我試試。你如果收集到能量,就把節操力存起來。” “你要干嘛,”神器驚恐地掃了一眼滿地瑟瑟發抖的妹子,心花怒放地喊︰“難道你要對她們做這樣那樣的事情嗎?你這個變態!” 腓特烈嘆口氣,對魯恩說︰“我可以說遺言嗎?” 魯恩拔劍抵著腓特烈的脖子,緊張地喊︰“你說吧……你說吧!國王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里,他不會來了!說吧,說完就一起死吧。” 此話一出,淑女們無助蹲下,嚶嚶哭聲漸漸放開,捧臉飲泣起來。 腓特烈任那薄劍割著脖子,對灰心絕望的貴族們說︰“我來給大家講個故事吧。大陸盡頭的斯班尼公國熱衷斗牛,愛吃牛丸。 每當斗牛結束後,都把戰敗的牛的‘膏丸’割下來吃。 有一天, 有個斯班尼貴族到餐廳訂購牛丸。 餐廳服務生說, 你付定金,明天給你。 第二天,這個人來取牛丸, 結果發現‘丸子’很小。 他問為什麼。 服務員回答說︰‘先生,不是每次都是斗牛輸的……今天是斗牛士輸了……’。” 因腓特烈講得語重心長,大家都豎起耳朵听,听到後面才知道是個葷段子,那些男人全都懊喪地拿腦袋磕柱子,灰心喪氣地繼續惴惴不安;反而有幾個遲鈍的姑娘,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猝不及防地“噗嗤”笑了,破涕為笑地含嗔盯他,仿佛責備他死到臨頭了還有空講笑話;可是一看見腓特烈脖子上還擱著把利劍,頓時又同情他處境悲慘,佩服他泰然自若的魄力。 神器在腓特烈腦海里碎碎念︰“不夠黃!才轉化了34點節操力,還剩下【66/100】點節操,講點更黃的行不行?” 忽然外面飛來一騎快馬,奧本海默翻身下馬,隔著100米吶喊︰“國王殿下駕到!里面的罪犯,立刻放下武器,帶上你的同伙,在禁軍押送下,接受國王召見!” 此話一出,頓時群情振奮,大家都歡喜雀躍地站起來,捧唇期待地嚷︰“國王召見你啦!你的要求被滿足了,可以放我們走了嗎?” 腓特烈扭頭一看,外面只有奧本海默,連菲莉雅都沒找見。菲莉雅的紅色禮裙及其惹眼,按理說應該一眼能瞟見才對。 菲莉雅為什麼沒回來?腓特烈心里涌起不詳的預感,卻依舊笑容滿面地去蠱惑魯恩︰“國王的特使回來了,一切明朗。現在,我來做你的人質,如何?再退一步,先疏散女人。這樣最好,也能表達你的誠意,回應國王的心意。” “我的誠意?”魯恩茫然喃喃,他的目光像受傷的野獸,又充滿絕望的睿智,空洞地看穿了紅塵俗世。他失落地嘀咕︰“我只是想被當做有尊嚴的人來對待而已啊——這樣過分的要求,難道得不到滿足嗎。”他悲觀絕望時,人性的一面掙扎著露出笑容︰“那就先疏散女人吧。” 腓特烈如蒙大赦,回頭大喝︰“魯恩同意女性優先疏散!還有3分鐘,請諸位不要擁堵出口,讓婦女和孩子先離開!身強力壯的男人務必維持秩序!” “謝謝腓特烈殿下……謝謝!”花枝招展的貴族們如獲新生,趕緊在禁衛軍的護持下魚貫逃走。而蠢蠢欲動的男人們縱然著急逃生,也克制住奪門而出的沖動,把出口讓給女性,讓淚水漣漣的姑娘們緊急疏散。 腓特烈忽然察覺到脖子上的劍在亂顫。他扭頭一看,發現魯恩已經哭得淚流滿面,正絕望瞧著自己,哽咽說道︰“腓特烈伯爵,你也知道國王根本不會出現了吧?連你派出去的那名女騎士都被扣押了,國王的鑾駕一定筆直回皇宮了,根本就沒有掉頭啊。在他眼里,我們這種人的生命就像麥子一樣吧,只需要收割掉就可以了,明年又能長出一茬來——在他們眼里,我們都是麥子,對嗎?” 腓特烈這才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根本瞞不過魯恩——自己猜到國王決定暴力血洗公館,魯恩肯定也猜到了。腓特烈無言以對,只能打開天窗說亮話︰“魯恩,你同意疏散女人,證明你是一顆好麥子。” “我不想當麥子。我想當人啊。”魯恩哭著說︰“你們也是麥子。麥子殺麥子,國王根本無關痛癢,他又怎麼會道歉呢?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腓特烈伯爵,雖然你也是一顆麥子,謝謝你把我當人來看。” “魯恩,你能告訴我,資助你的是誰嗎?”腓特烈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問。 “不重要了……腓特烈伯爵,你快引導人群疏散吧。”魯恩軟弱地捧住臉,薄劍“當啷”摔在地上︰“我的同伴遭到禁軍突擊的時候,絕對會在臨死前引爆炸藥。還有2分鐘就要上天了……您快引導人群疏散吧。你說的對,殿下。我只是想被當做有尊嚴的人類來對待,我不想當魔鬼。” 腓特烈臉色慘白,踉蹌跌退兩步,突然奮力踹開窗戶,對人群扯破喉嚨吶喊︰“跳窗,破窗疏散!別怕,下面有禁軍接住你們!”他喉嚨嘶啞,面目猙獰,口水飛在半空里︰“外面的禁軍還有2分鐘就會同時突擊,公館絕對會被引爆!從8個窗戶跳出去!摔傷總比炸死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6 門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石破天驚的消息嚇得妹子們像炸鍋的麻雀,拎著裙子哭著亂竄,拼命往前擠。有些前途無限的紳士听見“2分鐘就炸”,不甘心錦繡前程毀于一旦,立馬按捺不住,爭先恐後地奪路而逃,禁軍又不敢拔劍,根本維持不住秩序;女孩子的裙子一被踩,就尖叫著東倒西歪,根本擠不出去,大廳又亂成一團。 腓特烈踹開窗戶一招手,走投無路的姑娘們立馬跑過來,一面淚水漣漣地瞧著他說“謝謝”,一面提裙踩上凳子,小心翼翼鑽出窗戶去。第一個姑娘本來橫下心準備跳窗,伸頭看見禁軍在三米高空下揮手,頓時害怕不敢跳,哆嗦著堵在窗口上撒嬌害怕時,听見腓特烈在耳邊說︰“別怕,禁軍會接住你。”一邊鼓勵,一邊扶她墜出窗外,一松手,妹子就按住裙子往下墜,鼓風的禮裙像朵盛開的水母,剛剛兜風鼓起,就落在禁軍懷里,驚魂甫定地被扶著撤離了。 腓特烈繼續喊︰“跳下去絕對安全,後面的快跟上!趕緊撤離建築!”一面義正辭嚴地催促,一面見義勇為地擔任了救生員的角色,把梨花帶雨的妹子挨個兒公主抱,小心送出窗戶,然後把人墜下去,最後松手。 但是,被他援助的妹子正在感激不盡時,突然會睜大淚眼發現,腓特烈的手不僅路見不平地鼎力相助,還在無比可疑地隨處撫摸;由彈性十足的禮服裹緊的臀部被可疑地揉一把之後,妹子嚇得臉一酥顫,不敢相信被冒犯的事實,剛剛紅著臉瞧腓特烈一眼,“變態”兩字還沒罵出來,就看見腓特烈一臉關切地將她墜出窗外,松手轉贈給禁軍。人一往下掉,她剎那又被失重的驚慌主宰;直到落地走遠時,才小鹿亂撞地魂魄歸位,開始回味被欺負的體會,可是已經找不回當時那薄薄的怒意,只剩下喜悅和羞赧;翻來覆去思索“他是不是故意的”這個問題時,反而愛恨交加地記住了腓特烈的臉。 神器對腓特烈的舉動一清二楚。它傲嬌地嘲諷腓特烈︰“(節操力+5,剩余節操【61/100】)哼。現在才想起臨時抱佛腳嘛?當初不听我的話,現在沒有節操力可用,知道著急啦?(揉了一下Dcup,節操力+8,剩余節操【53/100】)現在後悔了吧?妄想積少成多嗎?你不覺得為時過晚了嗎?(摸了一下絲襪,節操力+3,剩余節操【50/100】)哼,當初你對我愛答不理,現在我讓你高攀不起。” 腓特烈憤憤安慰神器︰“你別撒嬌了行不行?算我錯了好不好,你給我認真轉化節操啊!馬上要爆炸了啊,快把剩下的節操都轉化成節操力啊!” “討厭。”神器得理不饒人,“求我。求我就原諒你。” “祖宗,求你認真干活。”腓特烈心力交瘁,感覺在哄女朋友。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神器得意的嘟囔。 後面有個妹子無限景仰地盯著腓特烈,漸漸她的臉色變了︰總覺得這家伙在趁機揩油啊?在亂摸吧?的確一臉嚴肅地摸了克萊西婭的屁股吧?沒看錯,絕對沒看錯啊,克萊西婭也感受到了啊,她整個人僵硬了一下啊! 這是在干嘛啊!那個男人在收取門票嗎?是門票吧?必須支付代價才能逃出去吧?果然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啊! 妹子頓時更加緊張了,她心存疑竇後,更加仔細地監視腓特烈一舉一動,果然看見他嫻熟地抱起克萊雅,左手從克萊雅緊繃的腰肢往下滑,手掌飽滿地刮過克萊雅那引以為傲的圓臀,輕車熟路地摩挲到吊襪帶下面的絲襪上——他把萊雅抱出去的時候,萊雅顯然感受到不一樣的滋味,扭頭微嗔,耳根緋紅地凝望他的眼楮,溫順地抓著他的雙手盡量下滑,當高跟鞋離開地面只剩一米遠時,才松手“啊”的一聲墜下去,聲音嬌弱迷人,刺激中帶著歡喜。 這讓妹子更加確定了︰有潛規則啊,絕對要支付門票才能從窗戶出去吧?前面那些逃掉的姑娘不僅沒有辦法拒絕,更加沒有理由拒絕啊!因為那個家伙,那個卑鄙的男人,他掌控了逃生的出口,他是冥河的擺渡人啊! 在冥河擺渡人的面前,根本沒辦法和他討價還價的吧?我們只是在生和死之間的灰色土地上乞求救贖的靈魂而已啊,為了搭乘重獲新生的渡船,無論什麼價碼都只能流著淚屈辱地答應吧?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然後,腓特烈送走最後幾個姑娘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妹子提著裙子匆匆追上來,溫柔勾住他脖子,送他公主抱,並且在投懷送抱的時候,淚汪汪地咬唇看著他,委屈又期待地嚶嚶嘟囔︰“你……想怎樣都可以哦……” 腓特烈莫名其妙。他著急忙慌地抱下去18個人,節操值處于【0/100】的狀態,儲備節操已經揮霍一空,作案動機已經蕩然無存,早就金盆洗手了。所以他完全不懂這句話的微妙含義。然後腓特烈一臉懵逼地把妹子送出窗外,讓下面的禁軍接住,然後回頭喊︰“後面的快跟上!時間不多了!” 妹子毫發無傷地落地,被家人驚慌找到,一頓亂嚷︰“辛德拉,你沒事真是太好了!”眾星拱月地照顧著辛德拉離開時,辛德拉還在驚訝錯愕地思索︰“怎麼偏偏不對我潛規則呢?難道……” 突然,一股無與倫比的絕望擊中了辛德拉,她驚恐地想到︰“難道嫌棄我不夠翹?我居然輸給克萊西婭和萊雅了嗎!”這難以置信的妄想差點要她的命,辛德拉頓時被天塌地陷的沮喪攫住,反而不高興了。 這邊還在疏散,外面的奧本海默趁著格里菲斯在指揮疏散,斬釘截鐵地下令︰“國王下令,對意圖謀反的暴徒,必須執行嚴厲打擊,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協。現在5處炸藥埋設點已經基本鎖定,俟戒嚴完成,立即啟動全面搜索,抓出暴徒,格殺勿論,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重復一遍,格殺勿論!” “是!”集結的禁衛軍、第一大隊龍騎兵和秘密警察行動組齊聲答應。奧本海默作為一介資本家,居然有資格口傳皇諭,更能讓禁衛軍服從命令,令人嘖嘖稱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7 就憑你們敢捉拿老子的妹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奧本海默看見格里菲斯正在歸隊,就微微偏頭,挨著一個禁衛軍百夫長,目不斜視地耳語道︰“確保格殺勿論,這就交給您了。”然後抄著手迎向格里菲斯,恭謹地折腰︰“國王拒絕跟暴徒妥協,命令盡起精銳,摧毀暴徒的妄想,一展軍威。請您速速下令,啟動突襲。” 格里菲斯蹙眉掃視公館,按劍又等了一陣,在一片死寂里,沉默得能听見心跳聲。 格里菲斯強行壓住陣,直到公館外的禁軍四散撤開,發出“疏散完畢”的信號,格里菲斯才悍然拔劍,喝道︰“諸君听令,以控制暴徒為先,拆除炸藥為次。以神羅帝國的榮耀為名,給我沖!” 禁衛軍頓時分出兩行支流,像寬廣的胳膊摟住公館,漸漸箍緊,呈地毯式搜索過去。四條下水道口的蓋子也被揭開,經驗豐富的秘密警察帶著禁軍,陸續下井,從地面、地下同時展開拉網式圍剿。 腓特烈送走最後一個姑娘,扭頭看見魯恩在失魂落魄地端劍細看,急忙走過去催他︰“你沒有殺人,罪不至死,只要沒有爆炸也許還能……” 話音未落,空蕩蕩的大廳突然搖晃一下,繁華細致的的水晶吊燈簌簌亂晃,發出悅耳的風鈴聲。下一秒,考究的木地板像萬朵繁花同時綻放,被來自地底的炸藥全部掀翻,木屑含著火柱飛進半空,剎那點燃了奢侈的窗簾和柱子上的帷幕。然後四條承重柱同時錯開一條裂縫,石柱的斷口擦肩犁過,天花板頓時天崩地裂地砸下來,像泥石流似的瞬間灌滿大廳。這一剎那,公館從4層樓塌得只剩兩層,廢墟升騰起沖天煙塵,只剩華麗的圓錐形房頂歪在瓦礫里。 剛剛還巍然屹立的豪宅,在禁衛軍的突襲下準時引爆,變成了一堆死氣沉沉的瓦礫。一分鐘之前才逃出生天的貴族和淑女們,回頭傻望著驚天動地的坍塌現場,被這震撼人心的大爆炸嚇得六神無主。她們魂飛魄散地呆了一陣,忽然政務司長的馬車里傳來克萊西婭的哭腔︰“你們……你們看見那個變態逃出來了嗎?” “那個叫腓特烈的變態……逃出來了嗎?”萊雅搖著僕人的手問,卻看到僕人沉重的搖頭。 一群驚惶未定的執事簇擁著辛德拉走過來,辛德拉失魂落魄地說︰“他沒有從窗戶里出來——我一直看著那個窗戶,可是他沒有出來。”說完就捂著臉,氣的肩膀哆嗦,說不出話來。 萊雅沒想到,腓特烈摸了那麼多屁股,結果被砸死在公館里頭。她驚訝報應來得如此之快,卻哭不出口,也笑不出來。萊雅本來惦記著要打死腓特烈,現在願望落空,心中卻郁結著稍縱即逝的留戀,淡淡的悲傷揮之不去,令她迷惘得難受。 克萊西婭沒听到喜訊,在司長的馬車里嚶嚶哭了起來,親人勸都勸不住。大家都很奇怪,既然死在瓦礫下面的是個變態,克萊西婭還哭什麼呢? 只有克萊西婭悲從中來,嗚咽得不能自已——當時,只剩下兩分鐘的逃亡時間,她的男舞伴奪路而逃時,不小心踩住了她的裙子,讓克萊西婭摔在地上。她爬起來時,出口已經被男男女女擠得水泄不通,高跟鞋又崴了,哭的再無助都沒有用,她自己都以為要作為“弱者”被歷史淘汰掉了。 但是,在她的舞伴拋棄榮譽、奪路而逃時,原本能跳窗而去的腓特烈卻大馬金刀地踩在窗戶邊,把這些走投無路的人一個一個送到了親人懷抱里——雖然他雁過拔毛地收取了不菲的“過路費”,但是他卻在弱者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英勇地做了最重要的事情︰救人。 克萊西婭被惶恐的僕人簇擁著,一步三回頭地回到馬車上時,她一直在眺望窗口,想看腓特烈什麼時候跳出窗來——這種愛恨交加的坐立不安,折磨得她度秒如年。結果,她看見驚恐的貴族們一個一個逃出生天,腓特烈卻再也沒有出來。 轟然一聲天崩地裂,整座公館埋成廢墟。克萊西婭到最後都沒看見色狼的影子,這才悲從中來,嚷著“變態”哭得一塌糊涂。 接著,下水道系統的井口冒出黑煙,狼狽的禁衛軍一個接一個往外爬,有些秘密警察被炸得衣衫襤褸,咳嗽著被拽上地面——最後拖出幾具貧寒的工人尸體上來,成一字排在廣場上,等待長官來檢閱。 這些尸體,顯而易見,都是魯恩的同伙。他們潛伏在下水道系統里,負責準時引爆炸藥。腓特烈當初斷定魯恩同伙很多,就是指地面上的情報傳遞人員有很多。 在場的貴族里,絕對有魯恩的同伙。如果沒有內鬼,一伙工人是絕不可能炸掉軍匠大師的公館的。 這些都是腓特烈當時的弦外之音;可惜只有魯恩听懂了。 禁衛軍的包圍圈徹底收攏,確定只有嘉賓幸存,沒有暴徒生還。奧本海默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叮囑過的百夫長,兩人目光一對,遙遙點頭,告訴奧本海默“暴徒全部殺光了,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突然,夜幕里飛來一騎快馬,一條飛紅的火霞拽在半空獵獵狂舞,狂亂的馬蹄聲吸引了所有目光。只見戰馬剎那逼近,騎士居然是焦急性感的菲莉雅。她那條昂貴的長裙被一撕到腰,在她策馬飛馳時,潔白的長腿明晃晃地踩在馬鐙上,曳地的長裙橫在腰後飛舞,宛如修長的烈火戰旗;她像個衣衫不整的戰士,經歷了一場打斗才奪得戰馬,飛馳而來。 格里菲斯遠遠看見菲莉雅,隱約浮起不祥預感︰“她絕對被扣押了,可是裙子亂成那樣子是怎麼回事?她不會襲擊國王衛隊,才奪馬跑過來的吧?”趕緊按劍沖到路邊。 菲莉雅看見哥哥,急忙拽韁繩,勒得戰馬直立嘶鳴。然後菲莉雅翻身下馬,長裙就算墜地遮住大腿,都高高撕開到腰間,留出一豎潔白肌膚,露出一橫黑色蕾絲。就算她心急如焚,也性感得氣勢逼人。 “腓特烈呢!!你們把他救出來了嗎?你們救沒救腓特烈!”菲莉雅奮力抓住兄長胳膊,聲嘶力竭地搖。 格里菲斯听見遠處有馬隊逼近,厲聲喝問︰“你是不是打傷了國王衛隊,搶了戰馬跑來的?” 菲莉雅急得傷心欲絕,跺腳嚷道︰“我問你腓特烈還活著嗎?他該不會埋在瓦礫下面吧?” “菲莉雅,你醒醒!”格里菲斯恨不得腓特烈死在瓦礫下。他聲色俱厲地懇求妹妹︰“腓特烈要和斐迪南爭鋒,必定卷入皇室爭奪戰!他贏得皇室支持的唯一機會就是娶走艾蓮娜,他和斐迪南的正面戰場也是爭奪艾蓮娜!腓特烈和女皇帝的私情已經傳得滿城風雨,為什麼只有你裝聾作啞?腓特烈討好艾蓮娜是局勢的必然,你為什麼就是不懂?你還裝傻!還襲擊國王衛隊!你醒醒吧!” 菲莉雅紅艷的臉蛋上立刻滑出兩行亮晶晶的淚。她睜大眼楮,倒退著搖頭,固執地呢喃︰“沒有你們的允許,我都會愛下去——讓我決定我自己的快樂。” “啪!”一記狠狠的耳光扇得菲莉雅臉蛋一歪,嘴角淌下一線紅。這一耳光扇的格里菲斯手心發麻。他氣得臉色雪白,張開嘴巴喘息,胸脯劇烈起伏著,肩章也隨著喘息而沉浮;然後他瞪著執著的妹妹,牙關哆嗦著罵︰“你,你這個笨蛋!” 菲莉雅忍痛撫摸臉上的手掌印,忽然紅發一甩,憤然扭臉看了哥哥一眼,齜牙與格里菲斯對視,一臉“我就是冥頑不化你還不知道嗎”的表情,然後忍住罵人的話,一聲不吱地與格里菲斯擦肩而過,匆匆奔向廢墟。 格里菲斯保持著扇妹妹耳光的姿勢,劈開腿站在路中央,張口喘息,牙齒間呼出白霧。接著,咄咄逼人的馬蹄聲轉眼間近在咫尺,一行紅纓飛揚的國王衛隊策馬飛奔而來,大聲咆哮︰“前面的人讓開!菲莉雅欺君罔上,襲擊衛隊,奉旨捉拿!” 格里菲斯氣得咬牙切齒,站在路中央紋絲不動,喘息著拔出劍來,然後緩緩抬頭,睜圓眼楮瞪著驚恐勒馬的皇家衛隊,光速劍在半空顫抖︰“老子的妹妹,也是你們說捉拿就捉拿的?” 格里菲斯剎那劇烈吐息,一口水蒸氣呼在夜幕里,肩章流甦忽然無風自動,潔白的軍裝燕尾在升騰的力量下烈烈飛舞起來。他橫劍立于路中央,肝區突然澎湃出一圈無堅不摧的輻射波浪,在衰減推遠時,不僅掀飛了遠處的鳥雀,還驚得國王衛隊的戰馬嘶鳴直立,拒絕前進。 “格里菲斯!”國王衛隊嚇得紛紛勒馬在原地打轉,疾言厲色地呵斥︰“你膽敢抗旨?” “媽的,”一直保持中立的格里菲斯,終于被迫選出了未來之路︰“就憑你們幾個雜毛,也有資格捉拿龍騎兵二中隊騎士長?詔書何在?可有玉璽?可有皇諭?” “格里菲斯!你敢忤逆查理大帝?!”國王衛隊被驚恐的戰馬帶得狼狽打轉,又不敢跟禁衛軍左指揮官硬拼氣場,還不敢以身試法、去接法里納家族的光速劍,就只好任憑戰馬轉圈,聲色俱厲地呵斥,給格里菲斯戴的罪名越壘越高。 “龍騎兵效忠皇帝本人。要抓菲莉雅,拿神羅帝國皇帝陛下的玉璽詔書來!否則對不起,此路不通!”格里菲斯徹底站了隊。艾蓮娜雖然是傀儡皇帝,但是查理六世已經迫于戰敗壓力,名義上退位。他再也不是查理大帝了,而國王衛隊也已經淪為私人騎兵。這種事沒人敢明說,但是格里菲斯必須含蓄地說一遍。這是保護菲莉雅的唯一合法說辭了。 國王衛隊絕對拿不出艾蓮娜的玉璽詔書。因為老天可見,菲莉雅救過艾蓮娜的命,艾蓮娜就算割腕自盡都不會下詔逮捕菲莉雅。 國王衛隊氣得七竅生煙,打又不敢打,罵都罵輸了,只好咬牙切齒地盯著格里菲斯,陰測測地威脅︰“格里菲斯,國王正要削你權,在這關頭,你不僅不表忠心,反而喧囂塵上——你這是自尋死路!法里納家族,要亡在你這一代!” 衛隊氣吞山河地宣布完格里菲斯的死刑,氣急敗壞地勒轉馬頭,原路返回︰“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8 你作副車,我便是你的堡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披著件劍痕襤褸的單薄裙子,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撲向廢墟,正好看見腓特烈掙扎著從公館大門處爬出來,站在廢墟的邊緣咳彎了腰。 菲莉雅看見那湛藍的披風佝僂在廢墟旁,心頭輕松得像一籠鴿子飛上天,快樂地捧唇嚷了聲︰“腓特烈!你還活著嗎?” 那個咳嗽的人影突然直起來,扭頭看見菲莉雅,立馬一瘸一拐地跳過來。 菲莉雅淚痕滿面地嘻嘻笑著,紅裙獵獵地站在仲夏夜的晚風里,遠遠朝他伸手,摸到他的頭發時就輕輕一拂,撢掉他藍發上的灰,美孜孜地挖苦他︰“果然好人死的快,壞人活千年。我就知道你死不掉!變態。” 腓特烈一瘸一拐地蹦過來,在半路上就開始寬衣解帶,跳到她面前時,已經解下披風,板著臉將藍披風旋在她裸露的香肩上披著,用披風好好裹緊她的身子,皺眉給她系上︰“裙子撕得那麼性感,露出一線白腿,讓別人看去了怎麼辦?你可不能隨便走光,免得一世英名盡毀。” 菲莉雅嘻嘻笑著,看見他板著臉認真給自己系披風,小手軟綿綿抓著他的襯衣,明明開心得無法矜持,鼻子卻後怕地酸透。因為她回憶起來,剛才以為他死了的時候,心像蘸了冰水,連身子都涼了。毛骨悚然的後怕,和此時此刻的驚喜,混在一起發生了化學反應,叫她抿唇笑著淌下淚來,漸漸不敢抬頭,淚水匯聚在尖下巴上,滴滴打在腳尖,雙手無力地扯著他的襯衫,在他臂彎里低頭抽泣道︰“什麼一世英名啊。其實我怕你總夸獎我的堅強,更怕你只欣賞我的品行啊。你那麼高估我,又怎麼知道我也想偶爾在你懷里崩潰一下子。我也想在被抱著的時候,能脆弱得什麼身份都不要啊。” 腓特烈听見女騎士細弱的抽泣,想起她平時堅忍認真得像一株傲立的白荷,即使羞澀也逞強得像一朵半開的玫瑰;只有此時竟嬌美得像暴雨里搖曳的野花,就算渴求遮庇,也會獨自堅強。 他若即若離地環住她雙肩,本來不敢用唐突的擁抱來糟蹋她的名譽;卻在沉默時愛慕上她低頭的樣子,胸口怦然竄起一爐篝火,恨不得守護她這千載難逢的淚水。頓時克制不住地用力箍住她雙肩,橫行霸道地抱住她耳語︰“我不會讓別人看見你哭的樣子。讓我抱你會兒吧。” 菲莉雅習慣了他的禮貌,驚喜地享受這突如其來的獨裁,忍住哭泣,低頭歪在他懷里,雙手墊在兩人中間,抓著他襯衫,低頭小聲問︰“變態,怎麼……怎麼又敢抱我了?” “不想失去絕世好友啊。”腓特烈閉上眼楮,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說著,他更加害怕地攬緊了她柔軟的背心,用臉揉她耳邊的秀發,用力閉緊眼楮喃喃︰“彼此這麼了解的人,只有你一個啊。所以沒辦法看著你流淚。” 菲莉雅在他胸膛上悄悄抹淚痕,督促自己笑得風趣端莊雙眸撩人,結果推開他一抬頭,反而笑的淚眼婆娑眼波銷魂,一邊哭得嚶嚶的,一邊努力戲弄他︰“你這麼見不得女孩子哭嗎?那我就做永不開封的美酒,再也不拿眼淚來擺布你啦。” “永不開封的美酒是什麼意思?”腓特烈伸手輕輕揩她的臉。 菲莉雅敦促自己漂亮地笑下去︰“紅酒開封後,芬芳會漸漸甦醒,然後慢慢逸散,美酒就變得沒那麼好喝。與其冒著讓酒變難喝的危險,不如就讓這瓶酒永不開封吧。雖然嘗不到,但是看著會甜絲絲的吧。” 腓特烈蹙眉沒懂,菲莉雅已經在搖著他的胳膊問︰“你瞧瞧我還好看嗎?眼影沒有流淌成迷彩吧?” 腓特烈看見自己非常外行地替她揩眼淚,大拇指已經把菲莉雅的艷妝揩成兩抹彩虹,五彩繽紛地涂在她俏麗的顴骨上,看上去像個抹了迷彩要進山的女獵人。 “非常好看,眼影完全沒有流淌到臉上。”腓特烈恬不知恥地麻痹菲莉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回去的時候,你要偎依著我,我們低著頭,造成路人的假象。否則別人會笑話咱們灰頭土臉。” 菲莉雅天真地上當,開心地“嗯”一聲,低頭美孜孜地想︰“做你的副車的話,就算沒有你的允許,我都會愛下去。”然後低頭小心地拿衣袖蘸掉淚水,別過臉羞赧道︰“低頭就低頭呀,偎依你個頭啦。變態。” 腓特烈心頭一酥,喃喃︰“菲莉雅……”有點想獨佔她,立馬觸電似的克制自己的想法。心潮澎湃時,听見腦子里的神器在嘀咕︰“腓特烈你又創歷史新高,你的節操變成【-50/100】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腓特烈連忙改口糾正︰“誰是變態,我有悔改啊!”一邊拿袖子輕輕揩她臉蛋,試圖亡羊補牢將功折罪,搶救她臉上的迷彩;一邊昂頭催促︰“廢墟里還有人!去翻找一下,魯恩可能還活著!” 格里菲斯一夫當關地逼退了國王衛隊,惡狠狠地走回來,鉗住菲莉雅手腕,爭執著拽走菲莉雅時,遠處鑾駕逼近,一尊寬闊精裝的八輪馬車緩緩駛進狼藉的廣場,在鮮衣怒馬的國王衛隊簇擁下,逼迫禁衛軍千人團劈開讓道,排場非凡地堵住路口停下來。 然後,皇家鑾駕的珍珠簾子掀開,毫發無傷的國王弓腰走出來,傲然屹立在車頭。格里菲斯只好松開菲莉雅,低頭趨近車前,一聲吶喊︰“見過國王陛下!”撫胸扶膝,折膝下跪。 一千禁衛軍齊刷刷響一聲,折膝跪下,像一片白地毯被撫平︰“見過國王陛下!” 這君臨天下的氣派,令人不寒而栗,萬眾臣服。腓特烈攥拳站在廢墟前,自恃是一方諸侯,刻意不跪。 老國王背手掃一眼遠處的菲莉雅,兩眼迸出刀子似的光,不怒自威地張口質問︰“菲莉雅襲擊朕的衛隊,奪馬而奔;格里菲斯你不僅沒有捉拿她,反而拔劍阻撓?可以,可以。法里納家族的翅膀硬得很啊。” “臣惶恐。”格里菲斯按胸半跪,低下高傲的頭顱︰“菲莉雅被扣押,全無手續;菲莉雅被捉拿,亦無皇諭。禁衛軍匡扶治安,憑借的是法治精神。您的騎兵隊手無寸書,恕臣冒犯。” “扣押菲莉雅需要手續?”老國王隱隱震怒,須發皆張地低頭盯著格里菲斯,陰測測問完,突然炸開雷霆之怒,氣吞山河地指天咆哮︰“朕于皇都之內,萬軍之中,扣押忤逆犯上的女人,還需要手續?朕的金口玉律已經不管用了嗎!格里菲斯!要不要我讓位給你?你是要造反嗎!” 老國王把偷換概念的詭辯術玩得爐火純青,靠這一手把艾蓮娜吃得死死的,對付格里菲斯也頗具療效,大帽子一扣下來,格里菲斯只能臉色鐵青地迸出三個字︰“臣惶恐。” “那現在可以捉拿菲莉雅了嗎?我親愛的指揮官大人?”老國王弓腰覷近,背著手請示格里菲斯,眼楮睜大、眉毛挑高,一張臉只有嘴巴在笑。 格里菲斯的五指抓進泥水里,咬牙切齒地沉默兩秒。晚風漸漸凌厲,吹得樹葉“沙沙”亂搖,若有若無的雨絲扎在格里菲斯臉上,令指揮官痛不欲生。 他突然想起國王衛隊氣急敗壞擲到他臉上的話︰“格里菲斯,國王正要削你權……法里納家族要亡在你這一代!” 大廈將傾啊。格里菲斯突然想。 突然,腓特烈蕩氣回腸地打破沉默,冷冰冰地擲地有聲︰“今天的轟鳴,驚飛了皇都的和平。大家請看一眼公館的廢墟︰在我眼里,今夜坍塌的不是一座豪宅;今夜坍塌的是信任,坍塌的是赤貧階層對我們留存的最後信任。國王陛下,如果你放下驕矜,親臨現場談判,公館也許不會塌;矛盾也許不會激化。但是現在!” 腓特烈氣得牙關亂顫,攥緊拳頭,面對目瞪口呆的貴族們,張開雙臂吶喊︰“但是現在!這天崩地裂的爆炸聲,可能不僅驚嚇了皇都的鴿子,更可能驚醒了沉睡在赤貧中的多數人!我們窮奢極欲的時候,也要想一想,在外敵環伺、國庫虧空的當下,在國內又樹立一個新敵人真的沒關系嗎?赤貧階級的忍耐力在這場爆炸中到達極限,魯恩如果埋設炸藥都無法和我們溝通,那他必將選擇更加激進的方式。今天塌的是公館,明天塌的就是城牆!” “閉嘴!”老國王的怒火被拉向腓特烈,聲嘶力竭地揮袖怒斥。 面對退位的前任大帝,腓特烈不僅毫無畏懼,反而踏前一步,和國王比賽嗓門︰“菲莉雅看見了暗藏的危機,她飛馬直諫,試圖讓您洞察未來!但是您做了什麼?您拒絕她,傷害她,不僅扣押她,還要捉拿她!查理陛下,如果君主不僅拒絕軍人直諫,還要大肆捕殺言臣,無異于閉目塞听,自絕國運!小心,千年的基業,一夜之間也能變成坍塌的公館!” “你!”老國王咬牙切齒,恨不得目光化箭,瞪得腓特烈萬箭穿心。他只恨自己讓出了神羅帝國皇帝之名,沒辦法當場將收押一鎮諸侯。如果真要對付腓特烈,他還得借用艾蓮娜的玉璽,從長計議。 腓特烈堅定地橫臂攔在菲莉雅身前,直視國王,憑借口上韜略,仗著胸中之氣,與王權成單刀之勢︰“如果菲莉雅直諫有罪,那我身為西境之主,同樣罪無可恕。願共收押,听候裁決。” 菲莉雅心頭暖融融,推門似的輕輕懟腓特烈的胳膊,眼楮閃閃發亮地輕聲說︰“你不用這樣子的……”可是腓特烈的胳膊像河畔的鐵欄桿,橫在她面前紋絲不動,推不開分毫。菲莉雅頭一次哀求未果,楚楚可憐地臣服于男人的獨裁,溫順地听他擺布,就算他沒有回頭搭理自己,她心里都像熬化了一鍋麥芽糖,溫暖粘稠地甜蜜著。 腓特烈咬緊牙關,和國王犀利對視,心里翻滾著灼熱的心願︰“你甘當我副車,我就做你的堡壘。你來生死與共,我便寸土不讓!” 一員諸侯帶了頭,傾慕菲莉雅的軍官梵克更加毫不猶豫,龍騎兵頓時稀里嘩啦跪下一片,排山倒海地喊︰“臣與騎士長同罪!” 格里菲斯繼承家族後,繼續親近民族主義熱情高漲的軍官梵克陣營,人脈打成鐵板一塊,所以只要腓特烈帶了頭,願意給菲莉雅求情的人多得是,整編起來能填滿一個千人團。 法不責眾,說的就是這個場面。這些叫囂著“臣與騎士長同罪”的年輕的軍官梵克貴族,都是軍隊基石;如果把帝國的中流砥柱全都收進監獄,不僅牢房供不下,而且保守估計一個月內的帝國會變成各路小丑粉墨登場的大舞台,什麼鬧劇都能演得起來。 國王氣得面容扭曲,臉龐蕩漾得像風吹皺一池春水,表情精彩得令演員汗顏。 斐迪南輕輕策馬上來,在國王腳下輕聲說︰“削隻果要慢;刀子急了,削完就只剩下隻果核了——逼的太狠,就會出現這場面。抓人已經不現實,問責比較容易;溫水煮青蛙就好。” 老國王雖然覺得在斐迪南面前丟了臉,卻滿意斐迪南的謙卑和小心,所以贊同地點頭,放過腓特烈,轉而冷哼一聲,跳到暴徒身上︰“暴徒全滅,傷亡如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89 帝國之魂 格里菲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本海默一聲贊嘆,拱手嚷道︰“我方全無傷亡!國王陛下在危急時刻,正確決策,立場堅定,判斷英明,毫不妥協,撲滅暴徒氣勢,大壯帝國盛威,而傷亡無幾,盡在神機妙算之中……” 老國王扳回一城,被吹捧得大漲臉面,神采飛揚地點頭。 腓特烈氣得腦子發麻,扭頭看一眼倉促挖掘廢墟的兩名秘密警察,低頭恨恨地想︰“魯恩早看穿了統治者的嘴臉,可是他依舊放任大家疏散;若不是魯恩人性尚存,廢墟下不知道要埋葬多少殘軀,皇都里不知道要破碎多少家庭!然後仇深似海的貴族再變本加厲地盤剝工人,矛盾激化,仇恨日深,那樣一來,一旦軍匠工廠和武器庫失守,這條高貴得戴王冠的狗一定能趕上帝國的末班車,痛快做一個亡國之君。” 這時候,魂飛魄散的保羅攜著妻兒趕來,灰頭土臉地扯著妻兒跪在細雨里,磕頭喊叫︰“臣疏于防範,給暴徒可趁之機,萬幸陛下神恩浩蕩,毫發無傷!公館夷平,驚擾鑾駕,臣難辭其咎,罪責難逃,懇請陛下嚴懲不貸!” 老國王就等這一句,含怒安撫保羅︰“你是受害者,無需自責。然而炸藥乃軍備物資;公館更是駐防之重。朕不惜高薪重爵,托付禁衛軍匡扶治安,卻依舊被暴徒趁虛而入。今日之失,必須有人請罪以謝天下。但那個人不是你。” 保羅被慈聲安撫以後,由國王衛隊扶起。 萊恩听見爆炸聲,這才騎快馬沖到現場,頭上帽纓被細雨淋得濕透,倉促闖到格里菲斯身邊,看見格里菲斯在泥水里長跪不起,萊恩就知道自己罪責難逃,毫不猶豫地甩開軍服的燕尾,單膝跪下,低頭喊道︰“炸藥失竊,暴徒入侵,罪在禁衛軍防範不嚴,百密一疏!臣忝為禁軍指揮官,誠知罪責難逃,懇請陛下開恩,容臣與格里菲斯殿下啟動內部調查,抓出內鬼,給市民一個清楚交代!” 這一次,還沒等老國王開口,斐迪南親王就恃寵插嘴,悠閑地在雨傘下擺弄韁繩︰“萊恩指揮官,請允許我糾正一個邏輯︰按照正確的管理思路,下屬有罪,應當令上司連坐,因為上司背負‘有失督察’之責。如果出了事兒,上司只需要把責任往下屬頭上一推,讓職務卑微者不敢申辯,而職務優越者逍遙法外——那試問,要你這上司何用?所以請不要拿內部調查來敷衍陛下。這次爆炸,舉國震動,市民惶惶驚恐,朝野人心浮動。萊恩閣下,你負責的軍匠工廠丟失炸藥;格里菲斯閣下親自巡視的重臣公館被炸成廢墟;這樣大的事情,你們兩個可不要視作玩笑,拿一紙內部調查來敷衍國王陛下啊。” 外戚插嘴,老國王居然听得微微點頭,完全不動怒,令人驚嘆這兩人竟親密得像一對親家。 萊恩扭頭看格里菲斯一眼。他專注學術,性格瀟灑,出任右指揮官,只不過是為了防止禁衛軍落入格里菲斯之手,這一點大家心知肚明,所以兩人只是點頭之交。 而格里菲斯一直垂頭沉默,任那細雨流過剛毅的面龐,滑出冷漠的弧線,流淌匯聚在蓄著微須的下巴上,再滴滴墜落。就算萊恩扭頭看他,格里菲斯都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刻板冷漠,毫無表情。 萊恩知道,他的好日子終于到頭了。這次事兒有點大,而且全無頭緒;如果不趁著君臣相見時,把問責程序走完,等到走書面程序的時候再申辯就晚了。 恐怕到時候一封懇切自白信呈上去,都不知道會被誰半途截住,更不知道國王審批時讒言幾多、心情如何,別說講理了,連當面求饒的機會都欠奉,簡直是任人宰割。 萊恩已經隱約猜到國王削權的原因︰軍工、治安、禁衛軍原本三權分立,彼此牽制。但是,首先,萊恩宴請腓特烈被目擊;其次,格里菲斯的妹妹和腓特烈親密無間,而他又是名聞遐邇的妹控,這樣下去令人真的不放心;最後,一言九鼎的軍匠大師保羅更與腓特烈結下生死情誼,把腓特烈引為座上賓。 仿佛一夜之間,原本掣肘分立的三大實權人物,全都在腓特烈一人身上產生交集;老國王不借這機會調整一下權力分布,那才叫遲鈍。 所以,萊恩最正確的自保之路是引咎辭職。而格里菲斯也應該心知肚明。萊恩之所以看格里菲斯一眼,就是希望二人能步調一致,同時辭職,這樣能讓國王退讓一寸,給萊恩爭取內部調查的時間。 但是格里菲斯孤高冷艷,不僅沒有動彈,連表情都沒流露半點。他這一如既往的驕矜傲慢,令萊恩都自嘆弗如。 然後萊恩冷靜地壯士斷腕︰“臣無地自容,懇請引咎辭職,平息陛下之怒。” 老國王欣慰點頭。他一直賞識萊恩的機敏,覺得跟此人可以眼神交流,不必浪費唇舌。若不是萊恩和腓特烈舊情難卻,老國王本來是準備讓萊恩逐步蠶食格里菲斯軍權的。 右指揮官表態了,格里菲斯卻毫無動靜。國王已經不怒自威地盯了格里菲斯兩秒鐘,此公依舊保持著令人難堪的冷靜,人馬熙攘的廣場死寂得只剩下沙沙細雨聲,冷場得如此突兀,令國王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斐迪南忍不住開口︰“禁衛軍右指揮官已經態度端正,拿出了處理意見。格里菲斯閣下,難道你還準備繼續敷衍下去嗎?” 格里菲斯的下巴忽然一甩,鮮紅如火的短發揚起一線雨水,他驟然抬頭,雙目噴火地盯著狐假虎威的親王,右手抓緊跪的水淋淋的膝蓋,斬釘截鐵地反駁︰“我治軍嚴謹,巨細有條;發生惡**件,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暴徒後面有人資助。第二,禁衛軍里藏有內鬼。為了排除這兩大疑點,我自查軍紀,怎麼能說是敷衍?難道引咎辭職,這座公館就能重新拔地而起了嗎!不,引咎辭職,毫無意義!” 格里菲斯完全不看國王臉色,蕩氣回腸地陳述己見,氣吞山河地把斐迪南罵了個狗血淋頭︰“事出有因,發起調查,這是尊重事物規律的必然因果。一個光榮高貴的雅利安軍官,既沒有眉來眼去的功能,也不會揣摩你的心思;一個光榮高貴的雅利安軍官,只會勢如破竹地朝真理沖鋒,不管真相有多丑陋!所以我提出內部調查,並且只會被撤職,絕不會引咎辭職,因為調查結果明了以前,眾生無罪,這是法治精神的精髓!” 菲莉雅微醺捧臉,美孜孜地望著格里菲斯的背影,站在腓特烈身邊自豪地嘟囔︰“好想成為哥哥那樣的人啊……” 腓特烈蹙眉說︰“你們家的都有精神潔癖。不止你一個。” 菲莉雅用力捶他肩胛︰“閉嘴!” 全場禁衛軍對格里菲斯的宣言表示贊同,長跪不起。老國王被反駁得口舌訥訥,痛恨今天時運不濟,踫到的都是口舌如簧的對手。如果早知如此,國王絕對會不由分說地定格里菲斯的罪,不給他開口自陳的機會。 格里菲斯顯然郁憤已久,最後盯著面色雪白的斐迪南,虎視眈眈地警告︰“最後奉勸親王,最好少干預帝國內政。否則……後果自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0 資產階級迎來歷史性的解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無話可答,繃著臉退下了。斐迪南知道格里菲斯是民族主義軍官梵克的一員領袖,這句話很可能是代表軍方說的,令他不敢公然反駁。 老國王這才意識到格里菲斯是多麼難拔的釘子;削他的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沒有詔書玉璽,既不能走合法程序,也不能當著軍方保守派的面和格里菲斯來硬的。 老國王只好按捺恐慌,故作強硬地把矛頭轉向腓特烈,刻意忽略格里菲斯,來不動聲色地結束事端︰“腓特烈伯爵,念在你是我佷孫,我寬恕你今天的冒犯,下不為例。駁回萊恩指揮官的辭職要求,左、右指揮官統統罰掉一季度俸祿,限令一周內將調查結案,呈遞政務司。”國王傲然轉身,風輕雲淡地處分菲莉雅︰“取消菲莉雅中尉本季度的晉升考核。另外,在軟弱的指揮下,禁衛軍已經難以堪當治安重任。于是由資產階級籌資捐款,雇佣一支‘國民警衛隊’編入治安署麾下,編制上限八百人,來加強管理,完善治安。好好謝謝慷慨的銀行家吧,法里納。” 撇下這裁決獨斷的詔令,國王鑽回馬車,在漸漸滂沱的雨勢中倒轉馬車,悠閑地回宮去了。從頭到尾,沒有看見艾蓮娜露過一次面,權力架空,可見一斑。 “恭送陛下回宮!”萊恩和格里菲斯不動聲色,在大雨里低頭半跪,中氣十足地吶喊。一千禁衛軍強忍屈辱,排山倒海地客套吶喊︰“恭送陛下回宮!” “雇佣國民警衛隊?!”菲莉雅被雨水澆得曲線畢露,冷得牙齒打顫,扭頭問腓特烈︰“這又是哪一出?” “菲莉雅,我們快把那個魯恩挖出來,我懷疑魯恩被人當槍使了。”腓特烈轉身去幫助秘密警察刨廢墟,菲莉雅撐開一把傘,努力替他擋雨。大雨漸漸滂沱,雨滴在半空橫飛,雨鞭抽打大地,水花滿地綻放。腓特烈忽然看見磚礫下淌出一縷鮮艷的紅色,連暴雨都稀釋不了,大喊一聲︰“就在下面!”奮力挖掘。 挖了兩分鐘,移開殘磚碎瓦,把傷痕累累的魯恩從廢墟里刨出來。秘密警察欣喜若狂,一左一右架住魯恩雙肩,將垂頭微喘的魯恩架起來,甚至脖子喊︰“還有一個活口!可以帶回去審問……” 腓特烈專心撕下布條,奮力扎上魯恩流血的肱動脈,專心包扎時還在喃喃鼓勵他,“魯恩,你給我堅強點活著……” 早在魯恩被發現時,奧本海默就帶著僕人走過來;秘密警察剛剛扶起魯恩,就看見一柄精美的細劍穿透了魯恩的心髒。秘密警察張大了嘴巴,在暴雨的沖刷下,愣神地看著刺出致命一劍的奧本海默。 腓特烈這邊還在給魯恩搶救包扎,就看見自己搶救的人被一劍穿心,眼睜睜瞧著魯恩抬頭哆嗦半晌,腦袋又重重墜下去,垂在胸前不動彈了。腓特烈的藍發被雨水貼在眼楮上,目齜欲裂,咬牙切齒地瞪著奧本海默,喉嚨里咕嚕著野獸的低吼︰“你……你就是那個出資人?你就是那個資助者!對不對!” 奧本海默還沒來得及抵賴,就听見菲莉雅氣吞山河地喊了聲︰“人渣!”濕漉漉的長裙像紅色槍桿一樣甩在半空,然後潔白的裸腿劃出漂亮的回旋踢,毫不留情的斬斷雨幕,尖銳的8厘米高跟鞋殺氣騰騰地踹中奧本海默的小腹。 奧本海默像被打成“凹”字形的棒球,對折的身體含住菲莉雅的長腿,飛在半空,靜止半秒;不僅長劍脫手,眼鏡也飛在半空,眼珠呼之欲出,一口唾沫駐留在門牙外,四肢蕩漾得像疾行的章魚。 這個猝不及防中招的畫面,定格了半秒,然後奧本海默像一枚炮彈飛了出去,毫不拖泥帶水地飛了出去,“噗通”撞破馬車木板,陷進車廂里,只剩兩條腿掛在馬車外面搖搖晃晃。 給奧本海默撐傘的僕人正在目眩神迷地想︰“好白的腿啊……”走神了一秒,才突然發現傘下面的主子消失了。他驚恐地回頭一看,才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奧本海默大人吶!”飛奔過去,拼命給暈厥的奧本海默做人工呼吸,悲痛欲絕地喊“醫生”。 菲莉雅蹙眉踢飛奧本海默,收腿站立,將裙擺狠狠擲下去遮住長腿,轉身問“他怎麼樣”,卻悲傷地看見魯恩亂糟糟的頭發在雨水里胡亂耷拉著,而他的腦袋以可怕的角度墜在胸前,頹敗得沒有一絲生機。一支顫巍巍的細劍依舊插在魯恩胸膛上,在暴雨里無辜地搖晃。 斐迪南策馬過來,輕蔑地瞥了眼失魂落魄的秘密警察,確定魯恩已經死透,才冷笑一聲︰“艾蓮娜的秘密警察,連逮捕權都沒有。一個被閹割的部門還多管閑事?”就算被淋得濕漉漉,都不忘優雅勒馬,轉頭離去。 “斐迪南……如果你敢利用這些人的夙願來剪除異己,那麼你已經脫離人籍,移民魔鬼。我將不惜代價來淨化你。如果我確定你是資助人的話。”腓特烈陰森森地盯著斐迪南的背影,咬牙切齒地發毒誓。 斐迪南在暴雨里勒馬停住, 啪的雨滴打碎在他身上,揚起一層煙霧。他驕傲地沉默半晌,才低頭輕輕嘲笑︰“竟然試圖令國王道歉。你可真是個不得了的理想家呢。” 說完這一句,斐迪南策馬遠去,漸漸笑得不能自控︰從低頭冷笑,變成聳肩嘲笑,最後化作仰天哈哈大笑,恣肆地發泄著狂妄的歡喜,以目空一切的勝利者姿態瀟灑離去。 經過這次公館爆炸案,菲莉雅被打壓,格里菲斯被重創,萊恩的事業墜入低谷,保羅陷入名譽的低潮。一剎那間,幫助過腓特烈的人全部迎來人生的波峰,急轉直下地墜向事業的谷底。 而斐迪南贏得了國王的親近,儼然以繼承人的身份為國王籌謀獻策;此外,他不僅替維克斯羞辱了菲莉雅,更向暗中迎合他的資產階級議員證明他斐迪南的實力︰一支合法的“國民警衛隊”的編制,改變了維納的軍事格局,建立了一支屬于資產階級自己的武裝力量,將資本金權的影響力推向前所未有的歷史高峰,掀開了金權與王權分庭抗禮的嶄新篇章。老國王貪圖一支免費的治安力量,殊不知資本家也巴不得把金幣折現成武力,來鎮壓罷工,來幫助壟斷,來攫取更多利潤。 腓特烈的朋友被針對性削弱。斐迪南的擁簇迎來歷史性的解放。 斐迪南賺大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1 用掉落的節操挽救生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秘密警察被斐迪南一句話戳中要害,憋屈痛心時,手一松,魯恩的尸體仰天摔在水窪里,一支細劍在胸脯上亂顫,血水被暴雨抽得紅色全無,甚至染不紅一寸地面。 秘密警察頹然離去,剩下菲莉雅攙著腓特烈佇立在滂沱雨幕里,守著地上那具冰冷尸體。 幽幽夜空里,仿佛飄來7年前的童謠︰ “垂暮的君權, 在夕陽中堅守。 共和的軍旗, 折斷在血染的山丘。 無盡的戰斗, 是弱者的詛咒。 那初生的旭日, 像一枚金幣探出了頭。” 菲莉雅把傘撐在發呆的腓特烈頭上,狂風卷積著雨幕,一盆一盆地潑在兩人身上。菲莉雅沉默一會,才低聲說︰“魯恩很可憐,你若不忍心,我們去找出他的孫子,好好撫養吧。” “他的孫子,他自己去養啊,我才管不著啊。”腓特烈顫抖地攥緊拳頭,咬牙切齒地盯著魯恩胸膛上搖晃的利劍,趁著暴雨怒吼的機會,痛快淋灕地喊出自己的心聲︰“撫養他的孫子,算怎麼回事?仿佛救助了一條流浪狗,就能自欺欺人地給良心療傷嗎?別騙自己了,還有更多的魯恩在無人關心的地方死去,還有更多的孫子在泥巴里卑微地苟活!菲莉雅,我們這些貴族,就是馬群啊,我們是靠‘吃’魯恩這樣的牧草,才能窮奢極欲地活著吧。可是你想過嗎?草原也有化為沙漠的一天;當沙塵暴刮起來的時候,糟踐牧草的馬群,最後都變成了沙漠里的白骨。” “腓特烈……”菲莉雅竟然無法反駁。她想起腓特烈簡樸的衣服,想起腓特烈可愛的鄉土氣,想起了他的野心,想起了他的憐憫,想起了他的吝嗇他的變態。這個劣跡斑斑男人,卻乖劣得如此正義,令菲莉雅沉迷于了解他的世界,當菲莉雅回過神來時,她已經迷路,迷失在他的世界里不能自拔。 “我要救他。”腓特烈突然吐出一句異想天開的話,然後他噗通跪在大雨傾盆的水泊里,伸手去探尸體的溫度,神經質地喃喃自語︰“魯恩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不能帶著那些秘密走進墳墓!他背後的資助者是誰?是誰幫他賄賂了禁衛軍,是誰教他躲過巡邏、偷走軍備炸藥?他還有多少志同道合的工友?他怎麼能帶著這些秘密擅自死掉啊!” 菲莉雅猝不及防地“啊”了一聲,又看見腓特烈抬頭問︰“你研習過解剖學吧?這種細劍只能破壞他的血液循環,只要修復心髒,恢復血供就能把他救回來吧?” “啊?是的是的——可是誰有本事修復死人的心髒啊?那簡直難如登天……”菲莉雅剛剛說完,卻被腓特烈斬釘截鐵地命令︰“接下來的畫面屬于成人18內容,請不要觀看。”說完,腓特烈就開始毫無廉恥地脫衣服。 “啊!討厭!”菲莉雅不明所以,趕緊听話地轉身,羞澀捧著臉,臉紅紅地抗議︰“你突然脫衣服干嘛啊,變態也要有個限度吧?喂!” 腓特烈說︰“捂住眼楮,不許轉身,不許偷看。” “哦……好。”菲莉雅迷惑地溫順著,順口答應了,才醒悟過來,心里萬馬奔騰︰“怎麼弄得像女孩子換衣服一樣啊,好像我是個糙漢子一樣?” 腓特烈蹙眉思索,用腦電波詢問神器︰“節操力還剩下多少?” “鑒于你神乎其技地把節操降到了-50,所以你還剩下可觀的147點節操力……”神器懶洋洋剛說完,突然警惕起來,如臨大敵的問︰“你,你要干嘛……” “你自己說,你不僅治療痔瘡百試百靈,還被爺爺常年當做心血管保健儀使用吧,你自己說,你的功能多到你自己都煩吧?”腓特烈咄咄逼人地命令神器︰“我要把你扯下來,塞進尸體的肚臍里,你把節操力全部用完都沒關系,就算是一個細胞一個細胞地拼湊,也給我把那個人的心髒修復干淨!我給你1分鐘熱身,給你4分鐘修復。5分鐘後,我就要給他做戰場急救了。” “喂!你……”神器還沒來得及抗議,腓特烈就摳住肚臍上的神器,奮力一扯,像拽田螺肉一樣,把神器生生扯出來,掛著若有若無的一縷血絲,爭分奪秒地按在魯恩的肚臍上。 腓特烈知道,戰場急救非常珍惜黃金5分鐘。5分鐘後還沒有重振血液循環,人就會慢慢死透,生還概率直線下降。所以他沒工夫跟神器磨嘰,約定完時間,就斬釘截鐵地完成了移交。 神器還算听話,就算滿腹委屈,都乖乖鑽進尸體肚臍,與尚有余溫的魯恩建立神經、血管通路,開始動員魯恩血液里剩余的蛋白和多 ,補充心區血供,強行修復細胞。 腓特烈默數了60秒,對菲莉雅說︰“我按住魯恩的胸,菲莉雅,你拔劍。” “拔劍會造成二次傷害。”菲莉雅提醒了一句,瞧見腓特烈決心不改,于是丟了傘,攥住劍柄,垂直扶正,然後奮力一吧,動脈血射出來,濺了腓特烈一臉,又迅速被雨水沖淨。腓特烈早就準備好,雙手奮力按住劍孔,防止魯恩失血過多。 菲莉雅看見魯恩體內有綠光流竄,順各大動脈匯向心區,頓時驚嘆欽佩地端詳腓特烈的側臉,看見他鄭重嚴肅地按緊尸體胸口,雙掌下的尸體靜脈氤氳著明滅的綠光,仿佛匯聚了萬條綠蛇,詭異絢麗,璀璨奪目。 菲莉雅不由得傾心稱贊︰“你……你覺醒了【特殊能力】嗎?那是人過中年才能覺醒的高級天賦啊,就連大團長的特殊能力都只是高速移動而已。你比他更強啊,不僅自己康復的那麼著急,還能讓別人康復得蠻不講理。你要是連半死的人都能救活,我就吊著你不放啦,跟著你就像多了份保險,起死回生不是夢。” 腓特烈板著臉說︰“哼,你不是嫌棄我變態嘛。”其實他只是在按壓止血,其余的細胞修復工作,都是神器在躬耕勞作。 菲莉雅想起被他佔便宜的時候,皮膚酥酥麻麻的趟過電流,顫著睫毛,臉紅嘟囔︰“就嫌棄你,怎麼啦?嫌棄你就不能跟你共事啦?” 腓特烈傲嬌地不理她︰“哼。”默默計數,數到240秒,松手一看,血紅的劍孔已經長得瓷實無比,只剩皮膚上沾著血污而已。他驚喜地想︰“果然如此!神器既然能將木炭變成鑽石,同理也能將營養構建成細胞!只要儲存節操力,這個神器就能創造奇跡!”頓時不假思索,雙手摁住魯恩胸骨,開始奮力按壓,來擠壓心髒,恢復魯恩的血供和呼吸。 菲莉雅好奇的低頭瞧一眼,驚駭莫名地看見那個觸目驚心的劍傷已經長死了,頓時三觀顛覆,嚶嚶地摟著腓特烈的脖子在後面跳︰“你好膩害!你真的能妙手回春哎!喂喂喂,你可不可以返老還童啊,讓我永遠留在18歲好不好?我不要變老啊!” 腓特烈不耐煩地抗議︰“別犯病!你差不多夠了啊!你永遠留在18歲,讓不讓其他小丫頭活了?” 菲莉雅被他夸的美孜孜,又激動魯恩生還有望,就算被大雨澆得全身冰涼,芳心都一片溫暖,親昵地擰他耳朵笑道︰“你太狡猾啦!躲在凶巴巴的話里哄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2 人格分裂的神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一行銀白騎士在暴雨里策馬沖來,紛紛在腓特烈身邊勒馬停下,法拉格特下馬沖過來,掀起面甲喊道︰“腓特烈殿下,您沒事吧?” “圍住我。”腓特烈奮力給魯恩作心肺復甦術。 心肺復甦有兩個功能︰1,按壓胸骨可以擠壓心髒、讓血液游走全身;2,吹漲肺部可以恢復呼吸功能。神器爭分奪秒地修補了魯恩被穿孔的心肌、血管、縱膈和胸膜,加上腓特烈勤奮的搶救措施,所以只要能給魯恩的大腦恢復供氧,他就有起死回生的希望。 遠處的奧本海默被僕人浮起來,讓大雨澆得全身發冷,哆嗦著只想回去換衣服,遠遠望見威廉騎士圍著魯恩的尸體,不由冷冷一笑,怡然自得地想︰“腓特烈一定非常不甘心——但是有什麼用呢?我誅殺暴徒,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只能跪在尸體旁邊怒氣填胸。”心里踏實無比,狼狽地催促僕人備車回府。 那邊剛走,暴雨里的魯恩就“噗嗤”嘔出一口血豆腐,痛苦地抓著胸口蠕動起來。 菲莉雅驚喜得雙眸一亮,趕緊扶魯恩坐起來,輕拍他背,敦促他把肺里面的血咳出來。暴雨抽打城市的聲音蓋過了魯恩的咳嗽,加上騎士們肅然圍繞,根本沒人知道魯恩死而復生。 魯恩坐起來的時候,腹部落下一枚玉石,被腓特烈不動聲色地拾起來,悄悄安回自己身上。神器剛剛跟腓特烈建立血氣鏈接,就在他腦子里嚶嚶地哭︰ “哪里有你這樣沒心沒肺的主人!不由分說就把人家拱手讓給別人,真是太傷感情啦!討厭你!討厭討厭討厭你!” 腓特烈沒料到神器這麼玻璃心,頓時不堪忍受地反駁︰“喂,你給我男子漢一點啊,好歹也是一個牛逼哄哄的定律場發生器,為什麼心理素質這麼差啊……”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神器狠狠捶了一下腓特烈的肚子,叫他痛得彎下腰去,腦海里還看見一顆玉石哭得滿地打滾,在漆黑的舞台上淚流成河︰“發生親密關系什麼的,我也會害羞的啊!我才不是那種隨便的定律場發生器啊!腓特烈你這個殺千刀的死鬼,佔有了我還一笑而過,把我推進別人懷抱連一句抱歉都沒有,糟蹋了人家的貞操都不覺得有一丟丟痛苦!” 魯恩在菲莉雅的護理下緩緩活過來,腓特烈卻捂住肚子痛的死去活來,滿頭大汗地跟神器據理力爭︰“你……你這個掉節操為生的家伙……別裝的跟少女一樣清純好嗎……” 這一句話戳了神器的肺,惱火的“定律場發生器”開始電擊腓特烈的腹部神經叢,叫他雙目一墜,表情凍結,只覺得肚子傳來魂飛魄散的懲罰,疼得像要生孩子︰“定律場發生器——大爺——你要搞什麼啊——” 腓特烈捂著肚子,腦袋撞在地上,疼的屁股撅在半空哆嗦。嚇得菲莉雅又過來扶他,腓特烈卻搖手表示沒事。 “道歉!”神器不依不饒地投射了一幅上吊的畫面給他看︰“你要保證!保證再也不會把我隨隨便便掏出來,保證再也不會薄情寡義地把我塞進別人的肚皮!不然我……我就死給你看!” 神器威脅上吊,一顆圓滾滾的玉石拴在繩套里,看上去像一枚項鏈在蕩秋千,一點都不像要死的樣子。 但是腓特烈已經疼的要死了。他憤慨地破口大罵︰“你不要撒嬌了啊!明明是坨石頭,學人家上什麼吊啊!八榮八恥沒學會,一哭二鬧三上吊全都牢記在心了啊!你就算上吊也吊不死吧?” 神器幡然醒悟,馬上修改形象,于是投射在腓特烈腦子里的畫面變成了這樣︰一個生無可戀的妹子披著粉色長發,踩著凳子,手里拿著上吊用的繩套,半眯著眼楮幽幽瞧腓特烈︰“你說的哦,別後悔哦。” 腓特烈頓時中招,道歉之心油然而生。初見神器時,他以為神器的性格是個暴躁的大老爺們。再過一陣,他以為神器的性格是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腹黑奸商。直到現在,神器任性胡鬧起來就像個飽受糟蹋的良家少女。很明顯神器的人工智能系統復雜到了亂來的程度,神器產生了這種嚴重的人格分裂癥狀,讓腓特烈應接不暇。 “我……我錯了。我保證再也不把你隨隨便便掏出來,再也不會薄情寡義地把你送給別人了。請務必不要想不開。”腓特烈筋疲力盡地嚴肅道歉。 “救人花掉了130點節操力,剩下的17點節操力就不退了哦,我留著當做精神損失費了噢。”黑發妹子紋絲不動地站在花梨木凳子上,拿著上吊用的繩套,幽幽地看著腓特烈嘟囔,“你這個沒良心的,如果不補償我的話,就恨你一輩子哦。” 這是赤裸裸的趁火打劫。 女人所有的無理取鬧,都是在醞釀一場名正言順的洗劫。 “請問您到底有幾個人格?”腓特烈開始懷疑神器是個神經病了。 “工作的時候是黑色人格。惱火的時候是橘色人格。至于現在,是類似草莓的粉紅色人格。”神器言簡意賅地承認了人格分裂的病情,然後一本正經地咬著精神損失費不放︰“17點節操力我就勉強笑納了哦,雖然你把人家的少女心無情拋棄,踩在地上,糟踐成泥,一笑而過;但是請不要擔心,只要有這17點節操力做補償,我會很快振作起來的。”粉毛妹子拿著上吊的繩子喋喋不休,發梢漸漸變成黑色,並且一路蔓延,不知不覺變成了邏輯清晰、條理強硬的黑長直少女。 “你——你黑化了。”腓特烈弱弱地告訴神器,“所以說你現在是工作狀態,是嗎?為了貪污我的17點節操力,已經不由自主地轉換成黑色人格了嗎?” “不,那是你的幻覺,我的頭發明明是粉色的。”黑發妹子義正辭嚴地說。 然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黑頭發,無語地沉默了一秒。 “在我的內心深處,依舊有個粉色的心情在哭泣,她非常需要補償金的安慰。”黑發妹子堅定地繼續說。 “你別上吊了。17點節操力送給你了。”腓特烈看了一眼自己的節操值,剩下【32/100】點。他毅然救活魯恩的時候,節操恢復了一截。既然如此,那17點節操力干脆用來交稅算了。 仿佛彩虹變幻,黑色長發寸寸褪色,變成煥然一新的淡粉色,像鮮艷的三文魚肉。 “那,那就原諒你了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3 死灰不滅,必將燎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道歉,那就寬宏大量的原諒你好了。”傲嬌的妹子放開上吊用的繩套,扶著凳子下地,一雙襪子踩進圓頭皮鞋里,自說自話地制訂家規︰“下不為例了哦,再敢無情無義地拋棄我的話,我就跟你分手。” “分手?!”腓特烈不可思議地喊。 “是的,分手!再也不跟你這個渣男過了!”粉色妹子傲嬌地揚起頭發︰“你再敢把我摘下來送給別人,我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死心塌地的跟著新主人,再也不吃回頭草了!哼!” 腓特烈驚恐地低頭回憶,神器救活魯恩之後,的確是主動脫落,腓特烈才能夠重新拾回神器的。如果神器真的變心,只需要它和魯恩的腦電波交談幾秒鐘,魯恩絕對會如饑似渴地把整個余生奉獻給神器,死心塌地的做神器的新主人——魯恩是赤貧階級,一無所有,絕望地重生以後,他對力量的渴求絕對無比旺盛,能讓他拋棄一切節操去取悅神器。 這麼看來,神器傲嬌得還挺有道理呢,腓特烈如果敢對她愛答不理,日後肯定會讓腓特烈高攀不起啊。競爭激烈的很啊。腓特烈思索完畢,決定正視問題,好好維持跟神器的合作關系。 “你有理,你全對。”腓特烈道歉︰“請務必給我重頭再來的機會,不要跟我分手!我會用行動證明的!” “真的嗎?”神器傲嬌地瞥他,得寸進尺地問︰“叫你去掀裙子也會認真去掀嗎?” “我會端正態度的!”腓特烈的肚子沒那麼疼了,很顯然神器心軟了。他當機立斷,要趁熱打鐵,乘勝追擊︰“有什麼事情都會認真跟你商量的!” “叫你去扒絲襪的話,你也會認真考慮,不會罵我變態嗎?”神器忸怩著問。 “你只不過是以節操為食物而已,蘿卜青菜各有所愛,我再也不會罵你變態了。”腓特烈甜言蜜語。 “所以,就算讓你去收集***你也不會對我大喊大叫,對吧?”神器興奮地伸出食指。 “適可而止啊混蛋。”腓特烈斬釘截鐵地拒絕。 “你要說話算話哦。”粉色妹子捧著臉,歪頭笑得春暖花開。“還有!‘定律場發生器大爺’這個名字只有橘色人格才會用。當我是粉色人格的時候,簡單地叫我‘律子’就好了!” “律子……好可愛。”腓特烈對漂亮姑娘完全沒有抵抗力,鬼使神差地接受了這離奇的設定,還好奇提問︰“那工作時出現的黑色人格叫什麼呢?” “她是老三,請叫她場子。”律子板著臉,堅定地說。“定,律,場。我們的輩分,分的很清楚。” “你們征求過場子的同意嗎……”腓特烈覺得這名字有點令人難以接受。 “這還要征求同意嗎,”律子理所當然地說,“很明顯我更適合當姐姐。” 精神病人歡樂多。 腓特烈也沒辦法了。 因為腦電波交換效率比語言溝通高1000倍,所以腓特烈只花了兩秒鐘就完成了上述對話,並且和名為“律子”的神器I達成共識。目的達到以後的律子態度大改,一直在哼迷人的小曲兒,听得腓特烈心曠神怡,有種醉生夢死的幸福感。 菲莉雅蹙眉扶腓特烈起來,關切問︰“怎麼又肚子疼了?你是不是感染發燒了?”腓特烈連忙搖頭,上下打量一遍魯恩的傷勢,發現魯恩醒轉以後,目光有神,體格強硬,除了有點兒迷惘,身體各項素質更勝以前。看來律子並沒有吹牛︰它不僅修復了魯恩的身體創傷,而且把他的身體零件建設得更加經久耐用,陽壽保守估計增加了10年。 律子這取悅主人的盡忠職守,給了封建帝制致命一擊。魯恩苟活的這些年,流竄在工會和山嶺中間,把赤貧階級的共和軍旗插遍了大江南北,推動了統一德意志的進程,功蓋千秋。 然後腓特烈命令大家︰“跟我回奧金莊園。魯恩,你扮作我的扈從,在奧金莊園養傷,我有話要問你。” 在瓢潑大雨里,魯恩迷惘撫摸胸膛,只疑惑問了一句︰“我沒死?”就被法拉格特扶起來,送上馬背。一行騎士疾馳出城後,魯恩復活的場所被大雨沖刷的痕跡全無,從此世界上少了一具橫死的尸體,多了一顆燎原的火星。 斐迪南和奧本海默親眼確定了魯恩的橫死,此刻正悠閑地洗澡換衣,在窮奢極欲的府邸里享受熱茶。他們萬萬想不到,被利劍穿心的暴民會奇跡般的起死回生,帶給他們天昏地暗的毀滅狂潮。 格里菲斯焦頭爛額地處理完現場事務後,已經找不到妹妹的蹤跡,哀嘆做兄長難,做野丫頭的兄長更難。 因為魯恩混在騎士隊里,就連城門口的國防軍都忘了細查,就這麼放魯恩蒙混出城了。21騎駿馬在月光下拉成一字長條,踏破泥濘官道,直奔山腳下的莊園。抵達目的地時,暴雨已經停止,騎士們身上蒸騰著水汽,戰馬噴著濃重的白霧,聚在莊園外焦躁地刨著泥地。 奧托早就護送妹妹回了莊園,听見馬蹄聲,帶著最後兩名騎士出來察看,一瞧腓特烈在門外勒馬打轉,奧托趕緊喊馬夫來牽馬,推開鐵雕大門,請濕淋淋的騎士們進來。 菲莉雅卷進這樁破事兒來,就鐵了心管到底,一意孤行地跟魯恩出城,在奧托驚愕的注視下徑直進莊園里沐浴去了。奧菲莉婭像只戀親的雛鳥,嘰嘰喳喳地圍著騎士長亂飛,心急地預定了“晚上一起睡哦”,自告奮勇地去給菲莉雅找換穿的衣服,高興得腳不點地,仿佛帶菲莉雅回莊園是腓特烈的天大功勞。 18名高階騎士各自卸甲,去換干燥衣服。腓特烈吩咐大家封鎖魯恩生還的消息,然後拽著魯恩進公館2樓,親自給他安排高規格的休息房間,叫女僕服侍魯恩沐浴更衣。奧托早就命令管家去催廚房準備晚餐,點起餐廳的蠟燭,將餐桌擺滿美食,只等喂飽魯恩,套出他口里的情報來。 魯恩能夠起死回生,已經喜出望外;此刻又坐在伯爵公館的舒適客房里,享受完熱水沐浴,又得到女僕無微不至的照顧,感覺像活在夢里。他穿上腓特烈的絲織長袍時,頭一次覺得“穿的比吃的還軟”,感慨得五味雜陳,唏噓得無以復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4 歷史讓我們相遇後,我們就創造了歷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魯恩勒著貴族長袍,進餐廳吃飯時,腓特烈正拿白毛巾扣在腦袋上擦頭發,繞著餐桌審視菜品。听見魯恩的腳步聲,腓特烈就走過來,一邊歪頭擦耳朵,一邊關切地問︰“你心口還疼嗎?康復得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呼吸不上來?” “稍微有點不適應,但是並沒有大礙。我記得那個有錢人刺了我一劍——為什麼我沒死?”魯恩本來想低眉順眼地千恩萬謝,卻被問得方寸大亂,不知不覺就平等交談起來。 “你最後允許大家疏散,變相救了不少人。我說了,你殺人數為零,人性尚存,罪不至死。該死的是那些攛掇你的人、那些殺死你的人。所以我使用了一些珍貴的手段,把你從地獄拉回人間。”腓特烈拉著魯恩回餐桌坐下,女僕周到地給他們擺好了杯盤刀叉。 “您……您救了我嗎?”魯恩心有余悸地低頭撫摸胸口的疤痕,心里堵著唏噓和感激,全都說不出口,反而一腔疑問脫口而出︰“我身無分文可取,腳無立錐之地。您大費周折,來救一個威脅過您生命的人,未免仁慈得過分了?” “魯恩,別相信那幻覺;我是個自私的貴族,腦子里只有兩件事︰保全自己,奪取更多。”腓特烈拿餐巾擦著手,坦然看著魯恩︰“我救你完全是為了我自己。你被貴族利用了、背叛了、滅口了,而且至死都沒有听到國王向你道歉。我覺得你已經很清楚我們這個群體的嘴臉。所以我會跟你說真話。以誠相待能利索點。” “您繼續說。”魯恩頭一次听見貴族承認他們的傳統品質,覺得耳目一新,洗耳恭听。 “戰敗以後的帝國,在《鏡廳條約》體系下,大家都有點手頭拮據;但是貴族奢華不改,排場依舊,繼續歌舞升平,于是廣大人民群眾就有點兒民不聊生。”腓特烈放下刀叉,扶著額頭說︰“我知道,越沒錢的人越能忍,所以貴族和工人以前相安無事。但是誰都有忍不下去的那天,所以你炸塌了保羅的公館。” 腓特烈把餐巾丟在桌上,端起紅酒繼續說︰“今天的事情,我站在你這邊。至少你試圖和國王溝通。但是國王很明顯思想陳舊,他覺得殺了你就解決問題了——魯恩,就連你都知道,殺了你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在暴力鎮壓面前,沒活路的工人只會義憤填膺;倒下你一個魯恩,還有千千萬萬個魯恩站起來,前赴後繼地炸公館,炸鐵路,炸城牆,炸到兩敗俱傷為止。反正窮人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憑什麼讓貴族滋潤地活著?對不?” “您很善于揣摩人的心情,殿下。”魯恩低眉順眼地承認︰“我根本不怕死,因為命本來就不值錢。事實上,如果這一次交涉不成功,我們的工會只會采取更激烈的舉措。比如罷工和罷市。” “我猜測你們還想過更長遠的舉措——想過攻佔軍械庫和軍匠工廠沒有?想過吧?”腓特烈冷笑道。 “……”魯恩緊張起來,最後難堪地承認︰“那是C計劃。因為成功率太低,所以被我否決,當做墊底的備用計劃。因為就算裝備了火槍,我們也難以和所向無敵的騎士階級抗衡。” “所以啊,魯恩。如果你死了,會蹦出來一個比你更膽大的上台,興許這個膽大的就敢攻佔軍械庫,分發武器,席卷全城,反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本著空手套白狼的精神,不成功便成仁,大家都別想體面。那時候的局面,會比現在糟糕多了。比起讓那種家伙上台,我更希望你來領導工會,因為你留著人性,因為你還不想當魔鬼。”腓特烈示意魯恩端起紅酒,兩人踫了一杯,淺淺喝一口,然後看著魯恩說︰ “帝國之外,強敵環伺。我有接手帝國的野心,所以不希望它跌入內戰的深淵,陷入分娩的陣痛。你很講道理,我也很講道理。如果我們能活到正式談判的那天,我們可以攜起手來,跟這個列強環伺的世界講一講道理。這就是我救活你、扶助你的原因,你應該清楚,我完全是為了我自己。” “這就是為什麼那些有錢人支持我去炸有錢人的房子啊。”魯恩閉目搖頭︰“貴族之間的傾軋太頻繁了。你有接手帝國的野心,所以連貴族的敵人都能視為盟友。” “這麼跟你說吧。奧本海默給你們微薄的工資,卻不必向皇室納稅,最近還在鬧著免收金融稅、絲織稅、礦業稅,可是這些逃掉的稅款,並不會變成你們的加薪,而是全部落進奧本海默的口袋。利潤都被他們賺去了,窮的都是工人和皇室。”腓特烈簡單地開條件︰“如果我接手帝國,我會把那些腦滿腸肥的銀行家放在平底鍋上,小火慢熬,把他們的油都榨出來,做成完整社會福利保障的形式,分給工人和農民,緩和你和我之間的矛盾。你我相安無事,工業產能就會暴漲;貴族的部隊用上了最新裝備,我們就能給列強一點顏色看看,你要知道,七年戰爭可不是敗在前線上。只要能廢除可恥的《鏡廳條約》,我們的幸福生活就指日可待——現在這個國王對你們愛答不理,總有一天,你們能讓他高攀不起。” 腓特烈把大餅畫得香飄萬里,無比誘人。 “你會信守承諾嗎?議院早就抱成一塊鐵板,你沒辦法動搖他們的利益。”魯恩對時事略知一二。 “你可以看看我治理的明興城。失業率從39%下降到27%,產能翻倍,經濟回暖,只花了小半年的時間。以後只會更好。”腓特烈沒有正面回答,他曲線救國,循循善誘︰“比起那個只會用殺頭來解決問題的國王,我是你們目前最好的選擇。你不會後悔的,不僅因為我能給你提供情報支援、軍備支撐、教廷幫助,更因為我們需要彼此。十年後的今天,你回顧現在,會恍然大悟地發現,歷史讓我們相遇後,我們就創造了歷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5 達成野望要團結一切力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對貴族來說,言語已經沒有約束力了。資助我的貴族作出了無數承諾,比你的話動听多了——但是他們背叛我的時候,甚至不會皺一下眉頭。很多貴族把工人當作動物,所以他們沒有良心負擔。”魯恩謹慎地要求︰“您雖然開誠布公,卻說得一針見血︰上到至高無上的國王,下到錙銖必較的貴族,都生有一副體面卻無情的嘴臉。今天的九死一生,讓我看清了貴族群體的面目︰你們天生就是一群優雅無情的掠食者,所以不屑與弱者談判。因為上述理由所以,即便冒昧,我也希望您用行動證明,您會和資本家決裂。” “奧本海默刺穿了你的心髒。十天後,我把奧本海默的頭顱摘下來,作為印章,蓋在我們的盟約上。”腓特烈躺在椅子里,叉著十指宣布︰“而且我會將奧本海默的私人銀行解體清算。奧本海默的銀行是維納首屈一指的大銀行。做到這一步,你應該可以放心了。” “如果您證明了您的信用,我就會獻出我的忠誠。”魯恩站起來,謙卑地鞠躬︰“于公,您給我們指明了希望之路;于私,我要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一直害怕自己公私混淆,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您是值得信賴的。您把我們視為有潛力的人。” “你們本來就是人,而且是強大的雅利安民族的一員。”腓特烈站起來,他知道魯恩著急回城穩定工會︰“那些不把你們當人的家伙,會被時代的鐵蹄碾成泥巴。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是誰賄賂禁衛軍、資助你們去炸公館了吧?” “我當時分不清你們貴族之間的恩怨,所以並沒有探清楚‘幕後資助者’是誰。直接跟我接觸的人,是一個出手闊綽的大商人,他能耐不小,是個銀行經紀,經常在巴黎和維納中間奔波,名字叫做大衛。我給您留下他的地址。”魯恩接過女僕遞來的紙筆,留下一行姓名地址,然後鞠躬告辭︰“我擔心工會騷動,請容許我告辭回城。” “等會。”腓特烈取了20金幣,按在魯恩手里︰“我們奮斗的目標,無非是讓後人過的更好。你要珍惜這第二條命,隱藏蹤跡,別讓警衛隊逮住。我們鍥而不舍地開創新時代,你的孫子才能好好活下去。” 20金幣,對菲莉雅這樣的大貴族來說,可能不值一提;但是此時拿給魯恩,不僅能幫他轉移親屬、隱蔽行蹤,更能穩定工會、開展活動,無異于一筆救命錢。 魯恩的手哆嗦了一下,誠實濃密的眉毛立起來,抬頭望著腓特烈,胡子拉碴的下巴顫了會兒,才開口說完整︰“您如果不是天底下最狡猾的貴族,那就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友善的貴族。謝謝您的金幣,我會報答您的。”他說完這樸實的心里話,就深深鞠躬,雙手攥著錢袋匆匆跑掉,回去換布衣了。他不能穿這身貴族長袍回公會。 魯恩剛走,菲莉雅就被奧菲莉婭攙著走進來,蹙眉嘟囔︰“餓死我啦。”進門時與魯恩擦肩而過,好奇地眺望腓特烈︰“你們倆飯也不吃,在這里干啥?” “我剛剛給斐迪南埋了顆雷。”腓特烈背對著菲莉雅,仰望牆上的油畫,淺淺喝一口紅酒,得意洋洋地說。 “埋的好。”菲莉雅充分暴露了政治白痴的本質,根本不深究,隨口贊了一句,就專心坐在他側首,往面包上涂果醬,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吃喝上︰“好想吃甜的哦——腓特烈,你家不會剛好存著煉乳吧?” 腓特烈本來期待著潮水般的贊美和提問,卻沒料到自己的魅力竟然趕不上一杯甜食,惱火地回頭嚷菲莉雅︰“有煉乳也不給你吃!超過9點鐘吃的甜食都會變成肥肉哦,胖死你哦。” 菲莉雅輕拍桌子,眉毛一立,眼波剜向腓特烈︰“你討厭!”蹭地站起來。 下一秒,腓特烈就溫柔地甜言蜜語起來︰“想吃就吃嘛,你攝入的糖分比我們吃的飯都多,也沒瞧見你哪兒胖呀。講道理,我們放下刀再說話。”他一邊說,一邊瞟脖子上的餐刀。 菲莉雅繼續反剪他的胳膊,餐刀壓在他齜牙咧嘴的下巴上,認真地逼問︰“你是不是覺得我胖?快說!” “沒有的事!”腓特烈激烈否認。 奧菲莉婭原本崇拜腓特烈。但是看到漂亮的小姐姐能徒手制服哥哥以後,奧菲莉婭移情別戀,對騎士長傾慕得無以復加,就算看見兄長被欺負,奧菲莉婭都心花怒放地喝紅酒,兩眼變成星星閃閃發亮︰“菲莉雅姐姐好厲害哦。” 一件漂亮裙子就能讓妹妹叛變投敵,讓腓特烈嘆息女人的善變。 “你還用問我嗎!你穿我妹妹的衣服都不嫌勒,身材完全停留在18歲啊!”腓特烈口燦蓮花,義正辭嚴地試圖用舌頭脫困。 “菲莉雅姐姐穿我的衣服,感覺還是有點緊。”奧菲莉婭歪頭審視菲莉雅,斜斜垂著雙馬尾,咬著食指端詳一陣,就晃著小腿插嘴。 “因為胸圍有點超標啊。”腓特烈弱弱地解釋。 菲莉雅這才放心,松開腓特烈,接過女僕呈上來的煉乳,臉紅紅地坐回去涂面包︰“哼,算你沒瞎。” 奧托走進來,坐下卻不用餐,翹起二郎腿對腓特烈說︰“你怎麼把罪犯放走了?” 腓特烈推了一張紙給奧托,繼續切牛肉︰“那個平民背後有個叫‘大衛’的闊綽男人資助,才能策劃這樁爆炸案,很明顯他被人當槍使了。這是大衛的地址,馬上派輕騎斥候團去按住大衛。我估計大衛很可能連夜收拾細軟跑,嫻熟地逃回巴黎。” 奧托接過紙片,皺眉掃了一眼地址,按桌站起來,吐了個“好”字就往外走。 “再編入6名高階騎士同行。”奧托走到門口時,腓特烈突然抬頭添一句︰“聲勢大點,免被偷襲。奧托,注意安全。” 奧托在門口站了一秒,說了個“嗯”,攥緊拳頭轉身走了。他對這種借刀殺人的行徑深惡痛絕,尤其是事態差點波及到奧菲莉婭的時候。 “絕對,不可原諒。”奧托怒氣沖沖走出去時,臉上風平浪靜,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6 陽光清純的露神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識趣地安靜旁听,從只言片語里听懂了來龍去脈,放下勺子,雙手端餐巾揩拭嘴唇,當著奧菲莉婭說︰“腓特烈,為什麼我哥哥對你有那麼大的成見?” 腓特烈饞她的吐司,就一本正經走過去,拿番茄醬在她的面包上畫畫︰“斐迪南會趁著迎娶皇帝的機會,把影響力擴散進三司六部。(政務司、財政司、律政司。陸軍部,外交部,交通部,工業部,建設部,宣傳部。)財政司、律政司和下議院容易滲透,但是政務司和陸軍部是民族主義保守派的大本營,陸軍大臣立場鮮明,絕不容許斐迪南的人稀釋他們手中的權力。” 腓特烈拿番茄醬擠了個圈,又舀煉乳畫個箭頭︰“斐迪南要給保守派制造麻煩,才能成立‘國民警衛隊’,來與陸軍部分庭抗禮。格里菲斯、萊恩被問責;你被取消晉升;保羅蒙受奇恥大辱;都是令保守派蒙羞的一場大敗。恰巧遭殃的各位都和我關系不錯,所以我看起來像一顆災星。” 然後,菲莉雅眼巴巴地看著腓特烈端起黃金吐司,毫無愧疚地送進嘴巴,吭哧一口咬得奶香四溢,冠冕堂皇地大快朵頤。 “懂了嗎?”腓特烈厚顏無恥地三口兩口咬完吐司,拍掉手上的面包沫兒,笑眯眯地問。 菲莉雅痴痴望著他亂嚼的嘴巴,“嚶嚶”痛惜被奪食,點頭說︰“懂了,你是災星。” “看起來像!沒說我就是!” “放開我的面包!你不是九點以後不吃甜的嗎!”菲莉雅用力推他。 “你沒听懂!我再給你畫個圖說明一下局勢……”腓特烈還想吃。 “不要!我不听我不听!”菲莉雅甩著頭發推他,兩個人嚷嚷著鬧成一團。 —————————————————— 大雨初停,月黑風高。騎士的馬蹄踐踏出浪花般的水聲,最後飛馳上青石大路,咄咄逼人地響成一片,像撓癢耳膜的殺氣,直逼大衛的府邸。 這種公開氣勢洶洶的公開征討,早就震懾了半個城市,市民們都在窗戶後面小心竊听,好奇這支騎兵準備抓走哪個倒霉蛋。 所以奧托剛沖到大衛的豪宅前,就看見一排健壯魁梧的釘錘步兵陳列在府邸門口,他們一個個光著腦袋,瀟灑地披著涼快的黑布,手里端著鎖鏈釘錘,列成方陣時,一股強詞奪理的氣息呼之欲出,仿佛聖光的暴力在蠢蠢欲動。 “誒?喂喂喂,讓讓,”奧托勒住馬,皺眉對釘錘步兵說︰“這孫子涉嫌策劃暴動,我要抓他走。” 釘錘步兵扭頭看奧托一眼,擰起禿眉骨,紋在額心的十字架皺成一朵花,非常牛逼地藐視奧托︰“一邊去,我們先來的。” 悶騷斥候仗著是腓特烈跟前的大紅人,氣焰瘋長,已經囂張到了飛揚跋扈的地步,听見這話,立馬觀察奧托,瞧見二少爺咬牙到腦門浮起青筋,悶騷斥候頓時善解人意地怒吼︰“怎麼跟勛爵講話呢禿驢!” 為了加強馬屁效果,悶騷斥候奮不顧身地催馬上前,強勢驅趕釘錘步兵。 釘錘步兵頓時大亂,宛如江河分流,被奔馬撞得踉蹌散開。人群一散,露出方陣後面的少女來。 那個少女笑眯眯地背手站在那里,看著奔馬撞向自己,任那疾風掀起她齊頸的捧臉金發。乖巧文靜的劉海整齊地遮住了她的眉梢,露出一雙笑彎的美目,綻放的睫毛細長挺翹,讓她眯著眼都甜美得傾倒眾生。那淡粉色的唇膏在夜色里幽幽放光,令櫻唇嬌艷欲滴。 她就是露。清純陽光的笑容,成熟強勢的性感,在她笑盈盈的櫻唇上同時綻放,魅惑得像調和了兩種風味的佳肴,令人食指大動,無法抗拒。 悶騷斥候看見露的時候,已經駭得心膽俱裂。他剛剛養好傷,第一次跟勛爵出任務,就撞上了把他打腫的女惡魔,讓他有種天塌地陷的驚恐。但是他已經來不及勒馬了。 戰馬掀起的狂風,吹得露的瓖金玉白色神官服微微飄舞。她腰上的紅色百褶裙頑皮飄動,但是她已經無所畏懼,因為她在短裙下面穿了條男式過膝騎馬褲。 是的,不是欲蓋彌彰的安全褲,而是嚴陣以待的緊身馬褲。就算顯得不倫不類也沒關系,就算魅力值-1也不在意——丟過一次臉的露,這次是有備而來了。 然後疾馳的戰馬突然急停。馬背上的悶騷斥候猝不及防地飛上半空,劃出拋物線,摔在露的身後。 露單手推著戰馬的胸脯,強行把300磅重的輕騎兵直接推停了! 悶騷斥候被慣性拋上天的時候,一邊在失重狀態下手舞足蹈地掙扎,一邊驚恐萬狀地俯瞰金發少女,心里有個撕心裂肺的聲音在慘叫︰“魔鬼!竟然能單手擋住戰馬沖鋒!還紋絲不動!那個女人,絕對是魔鬼啊!” 然後悶騷斥候“噗通”一聲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就看見露瀟灑回頭,金發漂亮地一甩,頑皮地“咯咯”笑著,背手彎腰俯瞰自己,像鄰家妹妹一樣清純可愛︰“怎麼又是你呀?小哥,你康復得很快嘛!” 悶騷斥候看見奧托和一眾騎士迅速下馬,正在走過來;他又看了一眼笑靨如花的露,突然醍醐灌頂地想︰“這次有騎士隊在我身後撐腰啊,露神官笑得這樣溫暖清純,一定是準備磋商解決吧?是的是的,這麼一想,她的笑容還真是治愈人心呢……” 然後悶騷斥候奮力爬起來,拍拍屁股訕笑道︰“因為泡了藥浴所以……” “所以就來老娘面前囂張了嗎你這只蟲子!”露突然火冒三丈地捏響拳頭,澎湃的殺氣排山倒海地激蕩開來,宛如戰神降臨,只見露的雙眸晃蕩出兩行流星尾跡,吶喊著高抬長腿,穿著圓頭皮鞋的腳後跟勢如破竹地劈在悶騷斥候的天靈蓋上,仿佛刀砍鳥巢,棕色的皮鞋、潔白的長襪都陷進悶騷斥候的黑發里去,令人懷疑他的顱骨還完整否。 下一秒,悶騷斥候雙目翻白,唇角含笑,牙關咕嘟著白沫兒,頭發里冒著鑽木取火的青煙,站立著昏厥過去;繼而雙膝一軟,噗通跪下去,轟然側躺在地,腳脖子像沒死透的青蛙一樣,不時抽搐一下。 悶騷斥候失去戰斗能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7 請各位禮貌地和女生交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露朝氣蓬勃地轉身,嫣然一笑,拘謹地背著手,歪頭撒嬌道歉︰“對不起,不小心就用力過猛了呢!”她嫣然回眸時,金發飄成一圈,然後灑回脖頸上,就像剎那開放、凋謝的金菊花,剎那芳華令人留戀。 “那個女人!一腳就讓輕騎兵撲街了啊!”菲爾德隊長魂飛魄散地喊了一句,然後奮不顧身地率領剩下八名輕騎兵沖上去,義憤填膺地喊︰“不要小瞧人啊,死平胸!這個嫌疑人無論如何也屬于騎士團……” “菲爾德小心!”奧托伸手警告時,為時已晚。 只見歉然巧笑的美少女神官突然雙目一眯,下巴一抬,漠視生命的寒冷目光居高臨下地掃視輕騎兵,捏得拳頭“嘎巴”響,迷人的紅唇一抿,漂亮的睫毛突然殺氣騰騰︰“你說誰死平胸啊你這個瞎子……” 奧托心頭一涼,覺得大事不好,這句話似曾相識,好像死神的呢喃。 “只是因為制服原因看不出來而已啊!”露神官尖叫時,連影子都變得高大猙獰,背後綻放萬丈毫光,宛如戰神附體,俏臉突然變得陰森可怖、寒氣逼人,話音還在半空飄,她已經電光火石間抓住菲爾德的馬鞍,像燕子飄然飛起,一記行雲流水的膝撞,磕得菲爾德目眩神迷、三觀崩壞,剎那把菲爾德踹落馬背,像枚炮彈飛到梧桐樹上掛著。而露的迷你裙被大尺度動作吹得飛上腰際,露出的卻是松緊適度的帥氣馬褲,完全不擔心在戰斗時忍受少女的羞恥! 奧托敏銳地注意到,把安全褲升級成馬褲以後,露的戰斗力得到了破繭化蝶式提升;如果說從前的露還是個喜怒無常的陽光少女,那現在的露已經是無人可擋的體操戰神! 你看她,跳躍得多麼自由,殺戮得多麼愉快啊,一記明媚的手刀,劈得這個人伏鞍昏厥,又用舞蹈般的高踢,踹得那個人鼻青臉腫;那血紅的裙子在她腰間上躥下跳,像活潑的芭蕾舞裙,走光什麼的已經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一連串的慘叫,撕心裂肺地劃破夜空;打年糕的鈍響,連綿不絕地響徹長街。 奧托和剩下六名高階騎士看得目瞪口呆,驚訝這個陽光美女的破壞力。同袍的慘叫、飛濺的鼻血、殘忍的畫面,把他們的世界觀沖擊得搖搖欲墜,毛骨悚然地想起腓特烈的警告來︰ “那個叫做露的美女神官啊,你們千萬不要招惹她,那是一顆看不見讀數的定時炸彈啊,你只有送命的時候,才會後悔莫及地體會到她的危險。” 露神官一邊殺氣騰騰地吶喊著“而且為什麼把注意力都放在神官的胸脯上啊,你們這些毫無敬畏的蟲子!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的道理你們根本不懂吧!”,一邊嫻熟流暢地把9名輕騎兵轟下馬背,或者拎起頭發、手刀劈臉;或者攥起雙肩、膝撞頂胸;10秒鐘里,她就輕車熟路地把9個斥候揍得鼻青臉腫,哀鴻遍野。剛剛還耀武揚威的輕騎兵,眨眼就腫得面目全非,橫七豎八地撲了一地,只剩下氣若游絲的悲鳴,壯觀得像屠宰現場。 30秒後,露姐姐揍痛快了,才嬌喘微微地長吐一口氣,文靜站在滿地傷員的血泊里,歪頭一笑,明媚得春暖花開;雙手合十,拍得血花飛濺——于是她雙手合十,歪頭燦爛地笑道︰“請各位禮貌地和女生交談。死平胸這樣的詞匯不可以再用了哦,會孤獨一生的噢。” “我們……知道了……”地上的傷員掙扎答應著,虛弱的手哆嗦著舉起來,又重重地摔回地上,一個個都氣若游絲地垂死喘息,紛紛暗下決心︰“除非實力強到能把露神官按在地上摩擦,否則再也不當著她說‘死平胸’這種話了。” “而且教廷已經提前封鎖了這座宅邸。這個叫做‘大衛’的家伙,異端審判所已經給他留出床位了,所以請騎士團的各位認真排隊,遵守先來後到的順序,有秩序地抓人。”露笑眯眯地說。 一縷寒風呼嘯而過。地上的傷兵打了個哆嗦,不好意思逢迎,也沒有勇氣反對,默契地裝死。就算露的嗓音甜美天真,都沒人敢消受這美人恩,連吱聲的資本都被揍沒了。 奧托心想,還好兄長囑托的對,帶了六名高階騎士來,否則就勝負難料了。 他扶著腰間動力劍,冷靜地問︰“你們抓大衛干什麼?教廷對俗世斗爭一向沒什麼興趣。” 露的食指按著粉唇,飄開目光回憶︰“他說教廷的壞話。所以要給他執行除魔儀式。除魔,苦修,聖洗,滴蠟,一個都不能少,要做個全套。” 奧托凜然蹙眉,斬釘截鐵地抗議︰“說壞話就要被除魔嗎!你們為什麼不上天啊!比起說壞話,大衛還參與了更加可怕的罪行啊,他涉嫌腐化禁軍、泄漏軍機、資助謀反啊,稍微分清楚輕重緩急啊,你這個女人!” 露微微眯起眼楮,曖昧又挑釁地盯著奧托︰“說話注意點哦,你對我做的那些過分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後面一個高階騎士趕緊走上來打圓場,謹慎地問︰“教廷有沒有可能把大衛移交給騎士團?這個線索,對騎士團調查腐敗問題,至關重要。如果他說的壞話不是很嚴重的話……” “很嚴重呢。”露天真地轉著腳踝,捧胸支頰,認真回憶︰“好像是陳年舊事了——這個大衛老是在《巴黎真理報》上煽風點火,鼓吹宗教改革。而且他措辭好過分的,說教廷是經驗豐富、操作嫻熟的綁票團伙,所以查到他潛入維納以後,我們就決定邀請他參觀異端審判所;除魔,苦修,聖洗,給他做個全套。” 奧托義正辭嚴地喊道︰“他說的有錯嗎?本來就是經驗豐富、操作嫻熟的綁票團伙啊!說教廷壞話的人,被源源不斷地送進異端審判所,然後變成釘錘步兵,被源源不斷地送出來——分明就是綁票加洗腦的一條龍流水線啊!” 露惱火地回頭,指著奧托對釘錘步兵說︰“這個好看的男人已經被惡魔附身了,我們必須馬上拯救他!把他綁起來帶回異端審判所,我要親自主持他的除魔儀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8 一山不容二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深知被抓進異端審判所就出不來了,他打死都不想變成釘錘大家庭的一員,頓時劍拔弩張,齜牙威脅︰“你連觸摸本勛爵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除魔了!絕望吧你這個發育不良的小不點!” 露勃然大怒,摸出金鋼手套戴上擰緊,咬牙切齒地揮拳相向︰“閉嘴啊,毒如蛇蠍的死娘炮!” 她上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踢腓特烈,被奧托和法拉格特合力攥住腳,受罰似的保持高踢動作六十秒,裙子滑到腰上面,安全褲被太陽曬了足足一分鐘。這奇恥大辱讓露無地自容,從此放棄美觀,專防走光,她發明了裙子下面穿馬褲的搭配,可見她受到了巨大刺激。她今天和奧托成單刀之勢,新仇舊恨涌上心頭,一言不合就跟奧托算總賬了。 “ ”的一聲,夜空火花四濺,奧托拔出一半的動力劍被露的金剛手套攥住,奧托抵擋不住,雙足跌退一尺。然後動力劍火花一噴,長劍飛甩,露的小手被劍刃一路切割到脫手,肌膚卻安然無恙,反而動力劍上留下道道劃痕。 “媽的,仗著有精靈工藝!”奧托捧劍細看,瞧見雪鋼劍上有絲絲劃痕,知道那金鋼手套是優秀合金,堅不可摧,心頭煩躁起來。 正當兩人要大打出手時,大衛的宅邸緩緩開門,一名倨傲的鐵甲騎士走出來,甕聲甕氣地說︰“根據引渡法令,針對我家主人的訴訟和判決,都必須有國際法庭參與。如果巴黎法院沒有派專員出席,外籍軍團有權力正當防衛,拒絕逮捕……” 這名騎士戴著巍峨的牛角盔,一身重甲厚如堡壘,身高兩米,扛著一把觸目驚心的長柄鏈枷。 鏈枷只有體型高大的法蘭克人種才能使用,長柄有杯子粗,一米長,末端用鋼鏈拴著一截半米長的滾刺狼牙棍。那狼牙棍沉重無比,由純鋼澆鑄而成,密密麻麻地布滿亂刺,粗壯得觸目驚心,估計連板甲都吃不住鏈枷掄一下的,挨一下絕對會變形。 這名法蘭克人高大魁梧,估計在弗蘭帝國外籍軍團服役,看樣子職介不低,奉命來保衛大衛。 可見大衛算得上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了。作為一個銀行經紀,大衛居然能享受這樣優厚的外籍軍團安保服務,弗蘭帝國的資本之興旺、金權之強硬,可見一斑。 最令人吃驚的是,這個外籍軍團騎士本來可以坐山觀虎斗,他卻托大地走出來怒刷存在感,可見他自信到了自負的地步。 奧托氣喘吁吁地橫劍,瞥了眼漂亮神官︰“小姑娘讓開,我一個人就可以單吃這個大塊頭了。” 露優雅地伸手扯緊手套,心頭羞惱未平,不屑一顧地挖苦他︰“你這麼渴望那根鏈枷嗎?!雖然我很願意圍觀你被鏈枷開發得滿面潮紅、春潮奔涌的畫面,但是不巧,姐姐我趕時間,你給我讓開。” 奧托氣得七竅生煙,表情凍成冰,然後火冒三丈地反唇相譏︰“你才讓開!胸口平得能跑馬,再被鏈枷命中的話就變成負罩杯了啊!” “瞎說什麼啊你這個舌頭淬毒的死娘炮!”美少女勃然大怒。 “要不要打一架啊,讓你見識下老子橫沖直撞的男子氣概啊!”奧托奮不顧身地拔劍沖上去。 大家目瞪口呆地注視著兩方主將打成一團。 法蘭克騎士本來應該撫掌稱慶,他卻一臉尷尬地喃喃︰“你們不應該聯手來對付我嗎……突然就內訌了是怎麼回事……” “對付你還用聯手嗎!姐姐能單手收拾你們倆!你們這種雄性蟲子除了配種還有什麼用!”露單手攥住動力劍,一腳踩中奧托小腿。 “嘎巴”一聲,奧托人一歪,腿仿佛縮短了1尺,低頭一看,左邊小腿呈90度直角歪在地上,詭異得像犬科動物。露的怪力能比得上沖鋒的犀牛,很顯然她一腳就把奧托踩骨折了。 露頓時揚眉吐氣,一臉大快人心的得意,陰險地捧唇竊笑︰“死娘炮,跟我斗!” 奧托痛得眼淚迸出來,魂飛魄散地喊︰“斷掉了啊啊啊啊!臭女人你來真的啊!我跟你拼了!” 然後奧托暴跳如雷地一拳轟在美少女神官的右邊手腕上。 露一臉陰險地捧唇竊喜,還沒笑夠,忽然驚訝地睜大眼楮,看著自己的右手被拳風震得搖擺蕩漾,手腕像沒骨頭的章魚觸手,在半空妖嬈地招展。 “ 噠”,大家清晰地听見了關節錯位的聲音。 美少女噗通摔在地上,捧著軟綿綿的右手,哇的一聲哭出來︰“啊啊啊!痛痛痛痛痛!壞蛋你怎麼打女人啊,脫臼了啊混蛋!” 兩個暴躁的主將全都歪在地上打滾。一個抱著斷腿叫得撕心裂肺,一個捧著斷手哭得聲嘶力竭。 大家都沉默了。紛紛覺得今夜討伐無望——不,連人生都沒有希望了。 還沒開始打,就先斷掉一手一腳,這種慘絕人寰的開局,讓人怎麼能有士氣戰斗下去啊! 跟著這樣的主子混,完全看不到一點曙光啊。 法蘭克騎士沉默地注視這兩個滿地打滾的少女,失落地嘆息道︰“本來還想大展雄風一戰成名。但是你們兩個竟然連堂堂正正跟我對決的機會都不給我。唉。” 說著,他垂頭喪氣地關上門,準備洗洗睡。 “慢著!”奧托已經拿夾板綁住斷腿,奮力拄劍站起來,雙目噴火地盯著法蘭克騎士冷笑︰“你以為大衛這樣就能逍遙法外了嗎?告訴你啊,老子就算坐輪椅都能殺得你們雞飛狗跳啊!大衛今天必須伏法,沒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露擦淨淚水,咬牙切齒地捏著軟綿綿的殘手,盯著法蘭克人的背影,露出漠視眾生的陰森眼神︰“要不是四肢不全,老紙分分鐘把你的鐵殼子揍成大核桃啊!大衛無論如何都要接受改造。我可是無論如何都要說到做到的女孩子啊,大衛絕對無路可逃!” 法蘭克冷笑回頭,打量這兩個殘疾人,鏈枷一歪,100磅重的滾刺狼牙棍摔在青石磚上,砸出個坑。然後法蘭克騎士提著長柄鏈枷,威嚴地俯瞰眾生︰“我是弗蘭帝國外籍軍團上尉士官長,所向披靡,擅長以一擋百。你們一個斷腿,一個手殘;走得動的不能打,能打的走不動。憑什麼逮捕大衛閣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99 恕我看不下去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話音未落,大門敞開,黑壓壓的一片雇佣兵團陳列在大衛的院子里,劍拔弩張,嚴陣以待。雇佣兵團是活躍在國際上的專業軍人組織,雖然實力的落差比瀑布還大,但是對金錢保持著無與倫比的忠誠,召之即來,辦理合法身份以後,就是國際銀行家的長期合作伙伴。而弗蘭帝國的外籍軍團本質上就是高級雇佣兵。 釘錘步兵敲著手里的狼牙棒,渾然不懼地想︰“不管那麼多,總之獰笑就對了。”繼續志得意滿地桀桀微笑,完全不擔心打不過這個問題。在他們耀武揚威的記憶里,教廷就沒慫過誰。 剩下6名高階騎士冷靜上前,在奧托耳後輕輕稟報︰“雖然人手有折損,但是這20多個雇佣軍只不過是領月薪的小角色,跟那些日薪1金的高級雇佣軍沒法比。我們6人能在10分鐘內擊敗所有雇佣軍,只是那個外籍軍團的騎士比較棘手。揮舞的鏈枷非常危險,劍刃不方便格擋。” 奧托低頭冷笑,瞥著淚花滿面的少女神官說︰“這個大塊頭有點過分囂張了啊……怎麼樣,先合作解決了他,咱們再算總賬?” 淚水漣漣的露,恨死了奧托,她惱火地嘟囔︰“本來打死都不想跟你合作的!可是天主賜我以仁慈,不能嫌棄男人的污穢……總之,既然你誠心誠意地求我,那也只好寬宏大量地答應你了。先合作一次,讓這外國人閉嘴!” 奧托不屑一顧地反唇相譏︰“作為下半身的你就不要多嘴了,把思考和發言的權利留給上半身吧。”說完就奮力挪過去,冷冷地瞅著一臉懵逼的妹子︰“蹲下去,背我。” “哈?”露的金發一蕩,露出猝不及防的羞澀,睜大眼楮驚訝道︰“合作的意思是……是……合體嗎?” “你的雙腳健全,我的雙手健全,當然是你背我啊,”奧托俯瞰清純的露,振振有詞地說︰“既然合作,就要分工,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騎士團看的目瞪口呆,激烈地表達懷疑︰“疊羅漢來戰斗嗎?這樣也太離譜了吧……”還沒說完,6個高階騎士靈感突發地恍然大悟,竊竊私語地達成共識︰“奧托勛爵是趁機騎到女神官頭上去,來達到氣場碾壓的目的啊!這樣既能擊敗外籍軍團,也能從教廷手上奪走大衛!對啊,營造無情凌虐的氛圍這種事情,奧托勛爵可是手到擒來啊!狂帥酷霸叼炸天的奧托勛爵,在調教抖的征途上從未失敗過啊!” 騎士團頓時壯志滿酬,歡欣鼓舞。可是精靈神官清純簡單,根本沒想這麼遠。 “沒……沒辦法了。”露嫌棄地蹲下去, 鑼碌}富鈾鍔俠矗骸鞍研 油訓簦﹝灰 轎業耐販い蓿  “說的像你長發及腰了一樣……別臭美了你這個短毛!抱住我的腿啊喂!”奧托坐不穩,神官一站起來,他就手舞足蹈地搖晃。 “嗚!壓到頭發了好痛……你的運動神經短路了吧,白痴!騎在我肩膀上就別搖搖晃晃啊!”露摟住他雙膝,掰直他的重心,然後搖搖晃晃奮力站起來,膝蓋嬌弱地並攏,明明羞怯惱火,卻努力保持一貫的強勢,十分不爽地抗議︰“你不會用腳夾住我嗎,騎過馬沒有啊笨蛋!” “女人比馬更加難騎好嗎!”奧托滿頭大汗地保持上半身的平衡,“少 攏﹞逕先ヶ蛩浪  法蘭克騎士紋絲不動地站在院子里,滿頭大汗地看著教廷、騎士團的兩大主將完成了疊羅漢式合體,正在吵鬧不休地站在街上歪歪扭扭,號稱要挑戰自己。 “你們確定這樣合作會……會事半功倍嗎?不會把戰斗力變成負數嗎?”法蘭克騎士滿頭大汗地問。他比較期待堂堂正正的戰斗,這是揚名立萬的必要條件。 露和奧托費勁艱辛,疊好了羅漢,同時昂起驕傲的下巴,森然冷艷地俯視法蘭克騎士,那一臉冰冷炫酷的漠視,像死神在居高臨下地俯瞰螻蟻般的眾生,連聲音都像高高在上的西伯利亞寒風︰“你這個蠢貨,死到臨頭了不知道嗎?以我(我)的戰斗力,就算打5折都能把你虐殺至死啊,愚蠢的外國人!” “既然如此!”法蘭克騎士熱血澎湃,將橫舉鏈枷,慷慨期待地咆哮︰“就來擊敗我吧!” “給我沖!”奧托像橫劍立馬的三軍元帥,目光如電,揮劍北指,厲聲下令。 “羅嗦!”露針鋒相對地嚷,然後美眸一眯,躊躇滿志地想︰“戰馬怎麼可能比得上本小姐呢!本姑娘揮灑奔跑的起來,那可是飛一樣的體驗啊!讓你看看我閃電的速度和優雅的身姿!絕對讓你佩服得五體投地,驚為天人一見傾心,然後深度上癮不能自拔,從此在無窮的留戀悵惘中,郁郁寡歡地度過余生!” 然後,女神官洋洋得意地摟著奧托的膝蓋,勢不可擋地沖向法蘭克騎士。 于是奧托猛然看見,豪宅的門框以光速逼近自己,剎那間近在咫尺。門楹上的實木花紋突然佔據他的全部視野,並且電光火石地撞過來。 “你……”奧托已經沒有時間說話。 “砰!”在觀眾的注視下,奧托的頭顱勢如破竹地撞在門框上,摧枯拉朽地磕斷了堅實的門楹,然後奧托像個不倒翁一樣仰天倒下,嚴格遵守牛頓第三定律,殘酷地反彈向地面,並且進入昏厥,戴頭盔的後腦勺拖在地上、磕磕踫踫地彈跳起落,刮出沖天火花,動力劍全程拖在地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 騎士團傻眼了,半晌才發出驚恐欲絕的慘叫︰“成功地騎在了神官頭上,卻意外付出了慘重代價啊!奧托勛爵你還活著嗎!” 因為這次地動山搖的撞擊,令街坊鄰居都按捺不住好奇心,窗口紛紛點亮,居民伸出好奇的腦袋,小心翼翼,窺探這起慘絕人寰的悲劇。 露神官的速度太快,她已經夾著死人的雙腿,剎那間欺到法蘭克騎士跟前,正氣凜然地吶喊︰“白痴!還不攻擊!” 法蘭克騎士大喝︰“好機會!”長柄鏈枷揮舞得虎虎生風,掃向神官,所過之處開碑破石。露一瞧大事不好,連忙退開,扭頭抱怨︰“大笨蛋為什麼不攻擊啊!” 奧托突然醒轉,像仰臥起坐一樣歸位,咬牙切齒地捂著鮮血淋灕的額頭,狠狠一個暴栗敲在金發神官腦袋上︰“你是白痴嗎,你想用門框殺死我嗎?我們加起來有三米高了啊笨蛋!” 露氣急敗壞地委屈一秒,突然獰笑著崴他的斷腿︰“自己不長腦子還怪我!給我道歉啊,你這個依靠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啊啊啊!痛痛痛……”奧托撓著臉慘叫,痛苦得魂飛魄散,甩著頭痛不欲生,然後騎在她脖子上奮力鑽她腦門︰“你連下半身都做不好!有什麼資格批評我!還崴我的!快停手!啊啊啊!” 露的太陽穴被兩根指節以電鑽速度摩擦,疼得淚花亂滾,咬牙切齒地跟他鬧成一團。 “恕我看不下去了!”法蘭克騎士大聲道歉,然後揮舞鏈枷沖上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0 悲憤的奧托和悲傷的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哈哈大笑“可笑的渣滓,你這樣笨重的鏈枷怎麼可能打中人啊!”一抬頭就看見鏈枷像金色閃電掄過來,立刻大聲警告︰“露!小心他瞄準你!” “他怎麼可能打得中我!”露覺察到敵人來勢凶猛,本能地弓腰,躲開鏈枷。凶猛無比的鏈枷擦著露的頭發掃過,以毫厘之差,驚險無比地錯過了露,然後毫無疑問地命中了奧托。 奧托早就看見鏈枷飛過來,明明開口警告,卻無法逃跑,走投無路地提前橫劍格擋,果然被鏈枷無情擊中。雖然劍刃卡住鏈枷的長柄,可是鎖鏈末端的狼牙棍依舊勢如破竹地敲在他背心的皮甲上。 “我就知道……是這樣……”奧托分毫無差地推算到了這一切,于是他提前預警,依舊躲不開這命中注定的一棍。 奧托頓時一口腥甜往喉嚨上涌,充滿血絲的雙目險些奪眶而出,俊逸的臉龐緊繃著灑出一蓬血,內傷得天旋地轉之際,听見身下的女孩子弱弱地嘟囔了一聲︰“本能地躲閃了一下就——對不起——” “你個……賤人……”奧托齜牙咧嘴地昏厥之前,口水四濺地斷續罵了一句,然後咬牙切齒地陷入休克,然後像個遭到本壘打的棒球,如同斷線風箏似的飛向半空。 “哈哈哈哈!你們的配合果然太生疏了啊,不僅沒有增加實力,戰斗力反而變成負數了啊!”法蘭克騎士喜出望外地扯掉頭盔,露出毛茸茸的金發和絡腮胡,指著飛上天的奧托,笑出眼淚︰“就憑這還想擊敗我?笑死我啦!” 突然,一只縴細潔白的手伸進半空,攥住了奧托穿著白襪的腳踝。然後她抓住奧托,揮出一記勢如破竹的本壘打! “你說……誰是……賤人啊!死毒舌!” 剛剛道歉就被狠狠嫌棄,惱羞成怒的少女神官單手攥著直挺挺的奧托,雷霆萬鈞地踏前一步,拿著騎士團最帥氣的男人,掄出了今夜最驚艷的圓弧。這石破天驚的一刀劈下去,只見奧托那張百般呵護、萬種風情的臉龐,伴著高速狂風,摧枯拉朽地砸向法蘭克騎士那顆金色的腦袋。 “砰”的一聲,奧托直挺挺地劃出一條完美圓弧,以力劈華山的氣勢,準確無誤地命中目標,把法蘭克騎士的腦袋釘進了盔甲里。 法蘭克騎士得意忘形地脫掉頭盔,嘲笑奧托時,金發茂盛的腦袋就像朵小野菊開放在山丘上。他還沒笑完,就看見奧托那張昏迷得毫無表情的臉龐撲面而來,原本帥氣逼人的面孔不僅沒有帶來溫柔的心跳,反而像雷霆萬鈞的鐵錘,正面砸在法蘭克騎士驚恐的臉上。 然後世界靜止。大家目瞪口呆地看見,戰斗力最強的三個人,通過離奇的方式連接在一起。這一剎那,他們想起了鐵錘把釘子敲進木樁的畫面。 奧托的腦袋,把法蘭克騎士的野菊頭,生生釘進了盔甲里。然後法蘭克騎士一松手,長柄鏈枷“ 啷”一聲跌在地上,“骨碌骨碌”滾動兩米,停住不動了。 巨大的法蘭克鐵甲騎士轟然倒下,濺起沖天灰塵。奧托死氣沉沉地軟軟趴在地上,翹起一條腿攥在姑娘手里,完全看不出任何生機。 露像執劍一樣攥著奧托的腳,低頭喘息了一下,然後松開男人的腳踝,毫無憐憫地無視了勞苦功高的奧托,歡喜地踮腳舉手,跳舞似的轉圈笑道︰“果然力氣大就能讓事情變簡單呢!大衛先生!你的保鏢都完蛋啦,快乖乖地跟我走吧,聖光已經等得不耐煩了哦……” 奧托和法蘭克騎士同歸于盡,絕望了兩撥人。雇佣軍團被震懾得驚恐萬狀;騎士團被打擊得無地自容,眼睜睜地看著大衛落入教廷的掌心。 露于是順理成章地奪取勝利果實。她無視了目瞪口呆的雇佣軍團,彬彬有禮地背著手,歡天喜地的路過法蘭克騎士的身體,卻被一只強硬有力的手攥住了裙子下的馬褲。 露猝不及防地回眸,被睫毛點綴的眼角還有著天真的驚訝。 她看見滿頭是血的奧托像地獄里爬上來的修羅,趴在地上,高昂著頭,像一只凶悍的巨蜥,狠狠攥著她膝蓋上的淡黃色褲腳,義憤填膺地喊︰“毫不客氣地使用了我的身體,就打算一笑而過嗎?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去奪取勝利果實了嗎?太天真了!大衛是我的啊,那個叫大衛的罪犯,早就說了是我的獵物啊!給我適可而止啊,你這個暴力患者!” 然後奧托悲憤用力一扯,露茫然往前一掙,凡人織出來的布料顯然抵擋不住神官引以為豪的蠻力,只听見“呲啦”一聲,縴薄涼爽的馬褲不僅被撕壞了,還被拽落一尺,褲腰都墜到了白皙飽滿的大腿上,裙子下面頓時明晃晃地雪白一片。 奧托睜大眼楮,昂頭看見裙子下面是兩瓣白皙粉嫩的桃子,渾圓飽滿的桃子縫里,還勒著一線藍白條紋的內褲,線條豐盈得讓人血脈賁張。 奧托不知道,露的馬褲被撕壞了哪里,他只听見露委屈嬌弱地輕輕“呀啊”了一聲,聲音細得驚愕絕望,楚楚可憐得讓人痛惜。 露憎恨著“被奧托攥得無法反抗”的記憶,只不過想奮力掙開他的手,不料褲子脆弱如斯,“茲拉”一聲就崩線撕開,毫無體面地被拽下去。她頓時屁屁一涼,大腿感受到了仲夏夜的輕浮微風,她立馬覺得腰上的迷你裙輕飄飄的、毫無安全感,討厭的羞恥、恐懼的惱怒又襲上心頭。 驚慌失措的露夾緊膝蓋,第一時間彎腰,一邊按住大腿中間的裙子,一邊伸手去抓膝蓋中間的褲腰,于是迷你裙像朵喇叭花,瞄準奧托就擅自盛開了。 奧托第一次看見了飽滿迷人的大腿全景,他還看見了健康的肌膚,看見了蓬勃的性感,看見了穿藍白花色的幼稚內心,看見了驚慌失措里的純情魅惑。 “沒想到……暴力神官選的內褲還挺幼稚可愛的嘛……不愧是格斗系精靈,保養得真是翹啊……”奧托驚呆在現場,鼻血淌到下巴上都沒發覺,尚在喃喃自語。 然後,彎腰的露從雙腿中間看見了兩眼發直的奧托,這才知道裙子下面都被這小子看光了。她的心咯 一下,這劇烈的心跳沖擊得耳膜一痛,如墜深淵地想︰“我已經……被那污穢的視線玷污了嗎?被徹底玷污了呀,都被看光了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1 愉快玩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神官驚恐地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按住裙子,在奧托直勾勾的目光下拽回馬褲,可憐兮兮地並緊膝蓋忙碌時,自輕自賤的淚水已經克制不住地滾滿臉蛋,揩不盡淚水時才嫌自己手小。她像個無助的孩子,崩潰落魄地站在黑暗里,困惑傷心地哭泣︰“為什麼每次都是我丟臉啊……為什麼穿得這麼安全都會丟臉啊……” 騎士團听見奧托的咆哮,這才沖進來,擠在門外看,只瞧見奧托搖搖晃晃地拄劍爬起來,而露神官正拽著襤褸的馬褲,低頭哭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發生了什麼!”高階騎士沖進門庭里。 一听見圍觀群眾的吶喊,露哭的更傷心了,如喪考妣地要離開這片傷心地。 奧托回頭看手下,訥訥張嘴,剛回答一句︰“只不過是……”露就淚眼婆娑地伸手喊︰“不許說!嗚嗚嗚嗚……不要說!” 看見妹子哭得梨花帶雨,奧托就識趣住嘴了。他看見露的長睫毛濕漉漉地翹著,明媚狹長的美目哭成兩條線,張著紅唇“嗚嗚”飲泣時,掛淚的臉蛋傷心地映襯在文靜的劉海下面,哭得格外可愛。 露揉著淚花一睜眼,濕漉漉的雙目朦朧璀璨。她在霧汽里看見奧托的目光,“哇”的一聲哭的更厲害了,面紅耳赤地奪路而逃,“嚶嚶”哭聲在淒清的長街里飄遠,伴著嘈雜的腳步聲︰“神官大人等等我們啊!您飛奔的速度……我們根本追不上啊,神官大人!” 教廷的大軍眨眼撤退個精光,庭院里的雇佣軍團頓時彈冠相慶︰“哈哈哈哈!最凶猛的那個女人哭著跑掉啦!萬歲!” 然後騎士團的6名高階騎士心花怒放地拔劍,“ 擦”一聲扯下面甲,鐵面無情地獰笑著,步步逼近歡呼雀躍的雇佣兵團︰“教廷哭著撤軍了,大衛就是我們騎士團的啦……桀桀……” 然後乒乒乓乓一頓亂打,少頃之後,20多個雇佣兵在角落里緊緊抱成一團,淚流滿面地瑟瑟發抖。高階騎士踢開門,長驅直入,抓出個錯愕萬分的禿頂男人,認清楚是大衛以後,不由分說地往馬背上一捆,丟下一地傷員,吶喊一聲“收工”,重新匯成一行鐵騎洪流,馬蹄狂亂地疾馳回府。 奧托回到奧金莊園以後,被6個高階騎士鬧哄哄地抬進公館里去,一路鼓噪贊美︰ “還是奧托勛爵更勝一籌啊!” “奧托殿下把教廷的精靈神官揍哭了!” “精靈神官哭著跑掉了,再也不敢和騎士團強詞奪理了!” “榮耀屬于騎士團!” 奧托心里有鬼,不敢戳破,頭一次忐忑地擦汗訕笑,“哈哈”笑聲就像沉甸甸的海綿,浸透了對露的愧疚——他哪里是把露揍跑的啊,他是靠耍流氓把人羞跑的啊。 “不過丑事不可外揚,我還是守口如瓶好了。反正我又不是故意看的,暫且承認我神勇無敵打跑了神官好了……”奧托心虛地想。 腓特烈沖出來,看見奧托瘸著腿一跳一跳走過來,連忙大驚小怪地回頭喊菲莉雅來救治。大家在盛夏的草坪上圍成一圈,瞻仰菲莉雅給奧托接骨。 菲莉雅剛沐浴過,裹著小號的過膝連衣裙,半跪在奧托膝蓋前,捧著他淤血的腳踝,認真嫻熟地接好骨頭,綁上夾板,看見奧托痛的臉色發青,菲莉雅就要了瓶波旁酒,含在口里漱成沫兒,一口烈酒噴在他腳踝上,頓時清涼陣痛,讓奧托緩過勁兒來。然後菲莉雅就豎起食指叮嚀他,不許他亂走了。 “休息一晚上,明天送你回駐地泡蛋白浴。”菲莉雅輕輕拍奧托的膝蓋,認真叮嚀︰“蛋白浴能加速愈合,你這樣的骨傷,只要泡得勤,兩三天就能好。你把事情都交給腓特烈,別替他跑腿了。” 奧托點頭,笑著抬頭對騎士團說︰“因為有菲莉雅騎士長在,我才敢跟教廷那個精靈胡鬧。因為無論負多重的傷,騎士長都手到擒來,分分鐘治好。” 菲莉雅叉著腰敲奧托一下︰“終于認真叫我‘騎士長’了呀,不是‘那個女人’了嗎?”逗得奧托滿臉敬畏。她笑著瞧他時,秀美尖細的精靈耳朵在紅發里微微一動,可愛無比。 奧托抱著腦袋,驚恐萬狀地想︰“菲莉雅的听力果然超凡拔群啊,我背地里說的壞話,她其實都听見了吧?明明听見了啊,只是溫柔地沒有來找我算賬而已啊!”頓時服帖老實,不敢狡辯,抱著裹滿繃帶的小腿嘟囔︰“我錯了。” 騎士團嘩然驚訝,萬萬沒想到桀驁毒舌的奧托勛爵有嘟囔認錯的一天,頓時對騎士長肅然起敬,暗想菲莉雅不愧是龍騎兵教官,收服不良少年的手段果然驚人。 腓特烈醫治完奧托,就閑庭信步地踱到捆著大衛的戰馬前,悠閑地背著手,拍大衛那毛茸茸的絡腮胡子︰“你很牛逼嘛,在巴黎和法蘭克福中間來回竄,有了外籍軍團的保護,還敢到維納來淌渾水——可以呀小伙子,看來你不知道生命的可貴。” “我什麼也不知道。你打死我也不會說的。”大衛的雙目折射出炯炯星光,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正義,大義凜然地說。 “我讓你說了什麼嗎?”腓特烈笑眯眯地搖頭,“事實上,我邀請你來,是為了一起愉快地玩耍,無聲勝有聲地促進兩個帝國的和睦發展,建立崇高的友誼。” “哈?”大衛雙眼一亮,燃起熊熊的求生希望。 “傷了一大堆輕騎兵,就是為了帶這個闊佬來愉快地玩耍?”菲莉雅惱火地叉腰問他︰“你又要玩什麼啊?喂!” “當然是草叢滑雪啊!”下一剎那,腓特烈已經把大衛剝得只剩褲衩,把白花花的外國人五花大綁,直挺挺地擺在芳草萋萋的山頂上。腓特烈歡天喜地的踩在大衛背脊上,扯著五花大綁的繩子,歡快地嚷道︰“300米的草坡,兩個拐彎點!!看看我們誰先到終點!” “好!”一排踩著滑雪板的騎士並列在山頂上,嚴陣以待,歡呼答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2 前列腺剎車,要開始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衛被捆成縮頭烏龜,全身上下只剩脖子能動,立刻昂頭破口大罵︰“為什麼我變成滑雪板了啊!你要踩著我滑到800米下面的草坪里去嗎?我的肚皮會摩擦著火的啊!” “腓特烈!怎麼這樣!”菲莉雅火冒三丈地揮著拳頭走過來。 大衛如獲新生,掙扎昂起頭,唾沫四射地奮力喊道︰“對啊騎士長!快點教育這個野蠻的伯爵啊,快給他普及《人道主義保護法》啊!” “夏天也可以滑雪,你為什麼不早說!我也要!”菲莉雅義正辭嚴地抗議著,開始蹲下去穿滑雪板了。 “為什麼騎士長也胡鬧起來了啊!”大衛嚇得淚水四濺。 大伙兒排在山頂上躍躍欲試,人人都踩著滑雪板,拄著滑雪杖,只有腓特烈旁若無人地踩著白花花的法國佬,興高采烈的低頭問大衛︰“準備好了嗎?我們要第一個抵達山腳噢!一起加油!大衛先生!” 大衛嚇得淚眼婆娑,聲嘶力竭地吶喊︰“我拒絕!我不跟你玩!我的肚皮會被摩擦得面目全非的啊!” “沒關系,”腓特烈慈祥地安慰驚恐的俘虜︰“雖然他們有滑雪板,但是你有濃密的胸毛。” “胸毛頂個屁用啊!是胸毛又不是胸甲!講道理啊!”大衛驚恐地炸毛了,但是腓特烈的滑雪杖已經迫不及待地戳進草地,懟著大衛飛下山坡。 大衛五體投地的摔在青草的浪花里。被捆成粽子以後,大衛充滿了流體動力學的美感,像一只用肚皮滑行的企鵝,開始劈波斬浪地加速! 于是,大衛身不由己的摩擦著肥厚的蔓草,化作一艘肥胖的快艇,勢如破竹地飛馳下坡。喧囂的風兒拽直了大衛的頭發,他驚恐地昂起頭,看見無邊綠草撲面而來,翠綠的浪花在視野里澎湃,肚皮被青草汁涂得滑膩膩火辣辣,胸腹上連成一線的胸毛估計已經壯烈犧牲,被摩擦成了一片坦途。 大衛嚇得魂飛魄散,發出如喪考妣的吶喊,泥土和綠草的刺鼻澀味充盈了大衛的鼻腔。 “啊啊啊!快減速啊!快減速啊!”大衛鬼哭神嚎地提出建議。 “對啊,前面是彎道!過彎要減速,你還挺上道兒的嘛!”腓特烈並腿蝦腰,專心致志地駕駛法國佬,並且嚴肅地夸獎他。 “過你媽的彎啊!要出人命的啊,無論是誰快來管管這個神經病啊!”大衛的嘴角飛著藕斷絲連的口水,喊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絕。 忽然倩影一亮,菲莉雅拖曳著獵獵飛舞的白裙子,和其他騎士一起風馳電掣地追上來,跟腓特烈保持相對靜止,遙相追趕。 “腓特烈你太過分了!”菲莉雅的紅發華麗飛舞,卻扭頭嚷嚷,氣鼓鼓地譴責腓特烈。 大衛欣喜若狂地喊︰“對啊實在是太過分了!快管管他……” “你竟然搶先起跑,腓特烈你真是太狡猾了!”菲莉雅認真抗議,衣衫獵獵地要求腓特烈尊重體育精神。 大衛痛徹心扉地大罵菲莉雅︰“關注錯了重點吧,騎士長大人!” “可是就算你作弊,都贏不了我的,哼!”騎士長怒氣沖沖地撒嬌,身子傾斜,翩翩減速,雙膝緊貼著滑過彎道,滑雪板削出漫天草葉,宛如掀起一片碧浪。然後美人兒瀟灑遠去︰“再見!” 大衛正絕望時,忽然心驚膽戰地听見腓特烈發出了不甘落後的咆哮︰“別小看人啊菲莉雅!漂移過彎,我也會啊!大衛,彎道來了,快減速啊!” 法國佬痛心疾首地昂頭痛罵︰“我當然想減速啊,我更想剎車啊!!我都被你捆成甜筒了,我拿瘠薄減速啊?” 眼看彎道將近;眼看其他騎士都瀟灑萬分地減速過彎,揚起漂亮的綠色浪花;腓特烈焦急得五內如焚,像只火山噴發的暴龍,雙目拖曳著烈火的軌跡,毫無理智地發出氣吞山河的怒吼︰“既然知道就給我行動起來啊!和滑雪板相比,你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帶制動裝置吧,大衛先生!快瘠薄剎車啊!給我證明自己啊,證明你比滑雪板稍微強那麼一點點!” 大衛突然感受到了人生的辛酸悲哀,淚流滿面地想,我比滑雪板強那麼一點點嗎。 然後腓特烈咬牙切齒地喊︰“媽的,自動制動失靈了,只好手動操作了!” 他毫不猶豫地把滑雪杖釘在法國佬的褲衩上,精確無比地捅進大衛那松松垮垮的菊花。並且腓特烈眼疾手快地把法國佬的褲衩拽高一米,然後把滑雪杖支在褲衩里。彈性十足的褲衩被拉伸到極限,像一頂壯觀的大帳篷。 大衛只覺得屁股一酥,被異物捅進來,爽得無以復加,條件反射地驟然昂頭,臉上浮起鮮艷的紅暈,在驚心動魄的生死關頭,他竟然感受到了春暖花開的戀愛羞澀,淚水橫飛地嬌喘了一聲。 “大衛先生!接下來就看你了!一定不要輸啊!”腓特烈臨危不亂地扶著白褲衩里的滑雪杖,弓腰屹立在獵獵狂風里,慷慨激昂地鼓勵飛翔的法國人︰“讓我們完美過彎吧!你能行的!” “我不行了啊!”大衛哭喊著硬了。 “你行的!”腓特烈熱血澎湃地調整滑雪杖的方向︰“要開始了,前列腺剎車!” “啊啊啊啊啊!!”大衛聲嘶力竭地吶喊著飛向彎道。被碾成綠草地毯的軌跡中央,刻下了一條驚心動魄的深溝,仿佛在昭告天下,真的有一根棍子,刻在綠草里,在不辭辛勞地全程剎車啊! 大衛先生自帶的制動系統不僅被成功啟動,而且性能卓越,表現優異,比普通的滑雪板強了不止一點點! 然後,腓特烈駕駛著硬邦邦的大衛先生,勢如破竹地駛入彎道,狠狠一拐滑雪杖,頓時右滿舵過彎,宛如急轉彎的快艇,削起一片沖天草浪,然後完美過彎,留下一線連綿不斷的剎車溝痕,風馳電掣地追向前面的菲莉雅! 菲莉雅回頭一看,大驚小怪地嚷︰“你居然沒有撞死在彎道上!這怎麼可能!” 腓特烈驕傲地攥著插在俘虜屁股上的滑雪杖,不斷調整舵向,洋洋得意地豪邁炫耀︰“既然比滑雪板笨重,肯定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啊!大衛先生的前列腺剎車系統異常的靈敏呢,操作起來得心應手!” 菲莉雅看見大衛的褲衩正在連綿不斷地割開草皮,頓時臉紅了,驚慌抗議,努力訓斥︰“不要大聲說出那麼下流的制動系統啊!討厭!” 大衛慘不忍睹地昂著頭,淒惶驚恐地喊︰“剎車系統正在磨損!制動系統快失靈了!已經無法再減速了!啊啊啊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3 丟垃圾的時候要認真分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看見,一個莊嚴肅穆的伯爵,一臉鄭重地蝦腰佇立在裸男背上,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嵌在裸男褲衩里的滑雪杖——因為滑雪杖有一米長,所以褲衩被高高支在半空,甚至能看見裸男股溝里飛舞的毛發。 而且根據觀察,那根滑雪杖隱約觸踫到了前列腺,似乎能對大衛的制動系統做一些可疑的調整。 “真是太變態了!”菲莉雅被羞恥擊潰,實在看不下去,臉紅耳熱,嫌棄地嚷道︰“絕不會讓你追到我的——啊!” 菲莉雅害羞扭頭時,才看見前面又是一個彎道,已經轉彎不及,只好橫下心,並緊膝蓋飛上一枚岩石,頓時像發射的炮彈,長發飛舞地沖進半空,然後心驚肉跳地調整平衡,毫發無傷地摔回草地上,繼續弓腰飛馳——只不過一下子就越界好遠,繞回來時,又落在腓特烈後面,已經望塵莫及,追不上他了。 “可惡!”菲莉雅氣死了。 但是菲莉雅這瀟灑迷人的凌空一躍,讓腓特烈心馳神往,歡天喜地的低頭請示心如死灰的大衛︰“大衛先生!我們也來飛一次吧!” 大衛的剎車系統被磨損得所剩無幾,本來已經麻木得生無可戀,心情已經蕭瑟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可是一听見這大膽的提議,他頓時道心大亂,為了求生,他激烈地反對起來︰“怎麼可能飛啊,我是肉啊,不是杉木啊,絕對會被石頭劃得腸穿肚爛的吧?菲莉雅飛的時候,天空有行字啊,‘動作系數極其危險,非專業人士請勿模仿’啊!你沒看到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腓特烈蠢蠢欲動地攛掇。 “那是自殺啊!不用試都知道吧!”大衛驚恐萬分地奮力反駁,他清楚,不打消腓特烈這心血來潮的想法,他絕對會一頭撞死在石頭上——滑行到現在,沒有被草里的石塊割破肚皮,已經是天主保佑了。他怎麼肯主動撞到石頭上去啊? 菲莉雅的身姿,不是想學就能學的啊!這個常識還不懂嗎! “可是不挑戰極限的話真是不甘心啊……”腓特烈耿耿于懷。 大衛不顧撲面而來的草浪,不顧鋒利石片的威脅,縱使滑行得身心俱疲、三觀破碎,也努力強打精神,滿頭大汗地綻放笑臉,甜言蜜語地勸說腓特烈︰“奪得第一名才是真正的極限啊!這難道不是我們戰斗到現在的意義所在嗎!你看,其他人都快追上來了啊,再貪玩可就要被擊敗了啊!都已經努力到現在了!” 大衛大放厥詞,唾沫橫飛,嚷嚷得熱血澎湃,連自己都熱淚盈眶地感動不已︰“都已經努力到現在了!難道要半途而廢嗎?如果拿不到第一的話,我那磨損的剎車片,我那煙消雲散的胸毛,我們曾經共同戰斗的羈絆,都變得毫無意義了啊!” 腓特烈的靈魂被觸動了。他深情凝視大衛那毛發稀疏的禿頂,感動得一塌糊涂,鄭重堅定地說︰“為了哭泣的剎車片,我們絕不可以輸!加油啊,大衛先生!” “加油啊,腓特烈殿下!向著終點無悔地前進吧!”大衛昂著頭吶喊。 “沖啊!”腓特烈終于打消了駕駛大衛上天的沖動想法,激昂澎湃地站牢馬步,氣吞山河地拄著大衛屁股上的滑雪杖,雙目炯炯有神,草浪排山倒海,帶著一往無前的壯闊氣勢,劈波斬浪地全速飄過第二個彎道,第一個沖過了終點線! 大衛奄奄一息地趴在草地上,正在思考脫困以後怎麼修補剎車片,忽然看見腓特烈慈祥微笑著蹲在他身邊,情深義重地撫摸他的禿頂︰“大衛先生,謝謝你呢。是你讓我領悟了極限的意義。從今往後,我也會記住你的教誨,戰斗到勝利的最後1秒鐘。” “你悟到了就好,腓特烈殿下。”大衛淚流滿面。他的下巴已經磨得綠油油了。 “那麼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腓特烈繼續和藹地摸大衛︰“資助了平民多少?賄賂的禁軍頭目是誰?軍工炸藥是不是你們偷的?” “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知道。”大衛警惕地拒絕,心想老子連殘忍的前列腺剎車都熬過來了,已經錘煉得銅牆鐵壁,無所畏懼,世界上的酷刑都不足以令我動容,你還能拿我怎麼樣。 “不知道嗎……”腓特烈重復。 “是的,”大衛很自豪,“我什麼都不知道。” 忽然菲莉雅抱著滑雪板,氣沖沖地走過來,美目睜大,在腓特烈面前跺腳抗議︰“你好狡猾!不僅搶先起跑,還對我進行精神攻擊!否則我一定不會輸的!” “呸,輸了就輸了,別不承認。”腓特烈不屑一顧。 “我不管!”菲莉雅認真跺腳,理直氣壯地耍賴︰“你快穿上大衛,我要重賽!” “重賽?”腓特烈低頭看地上的大衛,目光有點微妙。 “重賽?!”大衛哆嗦了一下。 “我無論如何也不服!哼。”菲莉雅扭頭生氣︰“就算後起步,我都甩開你一截呢。過了第一個彎以後,明明領先你的,都怪你!怪你騷擾我,我一走神兒就出界了。”她越說越不服氣,閉目舉手嚷道︰“強烈要求重賽!” “可是大衛已經磨損得差不多了啊,”腓特烈低頭考慮,听得大衛心髒飄起來,被求生的希望吊在空中晃晃蕩蕩。 “但是你說的有點道理,為了尊重體育精神,重賽也不錯。”腓特烈摸著下巴說。 大衛听得魂飛魄散,打滾掙扎,聲嘶力竭地喊道︰“為了體育精神就不顧人道主義了嗎!” 腓特烈理所當然地開導大衛︰“用舊了的滑雪板,只需要作為垃圾分類打包,丟去燒掉就可以了啊,然後再買新的嘛。對了大衛,你是屬于可燃垃圾還是屬于不可燃垃圾啊?” 菲莉雅嫌棄地嘲諷腓特烈︰“笨蛋,你有沒有常識啊。” 大衛絕望地抬頭,盯著菲莉雅迷人的紅唇,看見那菲薄性感的櫻唇綻破翕動,一本正經地說︰“當然是不可燃垃圾啦,他這麼多油脂一口氣燒掉的話,垃圾焚燒爐會過載爆炸的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4 漫不經心的陰謀家是最可怕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才是不可燃垃圾……”大衛怒不可遏地罵到一半,突然意識到,這兩個人好像理所當然地把自己劃分到了“擁有前列腺制動系統的滑雪板”的道具類別里了啊,如果不努力向他們證明“自己屬于有用的人類”的話,說不好真的會以滑雪板的身份退役,被塞到裝不可燃垃圾的黑袋子里面去啊! “我負責出面和貧民洽談,然後資助了魯恩100金幣來充當傷亡撫恤。但是買通禁衛軍百夫長的事情,是奧本海默負責的。因為禁衛軍百夫長對軍匠工廠的巡邏班次了如指掌,所以魯恩在我們的指導下偷竊了炸藥。事後只要滅口到位,我就不會暴露身份;等我融資結束,返回巴黎,一切都無跡可尋。你能找到我,算你厲害。”大衛突然轉怒為媚,一臉正直地嘰里呱啦,大義凜然地回答了所有問題。 菲莉雅看了腓特烈一眼,優雅地歪頭嘆息道︰“今天還挺累。重賽的事情就擱著吧,好困,我要回去睡覺覺了。” 大衛驚魂甫定地保持緊張,唯恐這個反復無常的女人變卦。 “就在這里睡呀。我給你清理一個房間。”腓特烈關心地說。 菲莉雅伸著懶腰,回眸瞄他一眼,美麗的眉梢和柔軟的目光,讓腓特烈的心剎那沒力氣跳動︰“在你家過一夜,咱倆的名聲就都毀了。我可不給你添麻煩,明天記得帶奧托來泡蛋白浴哦。”然後打著哈欠回公館,縴細的腰肢籠罩在柔黃色的燈火里,清純嫵媚,有種若即若離的妖嬈。 管家非常听菲莉雅的話,早就應聲侍候在門廊下,傾听騎士長的吩咐,然後恭敬鞠躬,去收拾了菲莉雅換下來的禮裙,備好戰馬,一直送她到莊園門口,直到菲莉雅的倩影消失在官道上,管家還在門外行注目禮。 腓特烈終于撬開了大衛的嘴,正背著手,在月下的草地上心事重重地踱步,忽然管家湊過來附耳說︰“菲莉雅小姐留了話︰拜托您,請強迫大衛做人證,寫下書面證詞,來替格里菲斯閣下洗脫罪責。她已經趕回去聯絡兄長和軍部了,如果您願意站在格里菲斯這一邊,那她會爭取軍部將來站在您這一邊。” “怎麼可能出示大衛的證詞和人證啊,只要我承認大衛在我這里,馬上就會遭到外交詰問的吧!要監禁人類的話,當然要否認他的存在啊,這不是常識嗎!而且……要抓出禁衛軍里的內鬼才能讓格里菲斯脫罪啊。大衛只負責魯恩這邊;要查出禁衛軍里的內鬼,還要撬開奧本海默的嘴巴才行。”腓特烈蹙眉嘆氣,又弓著背踱起圈兒來。 愁眉苦臉地轉了兩圈,腓特烈覺得只能從大衛身上找突破了,嘆息了一聲,吩咐管家︰“把大衛先生送去客房醫治。” 大衛頓時眉開眼笑。 “讓他回滿血,才能繼續嚴刑拷打啊。”腓特烈搖頭抄著手,憐憫地看著大衛嘆氣。 大衛立馬欲哭不能。 因為十名斥候輕騎兵全都在抓捕大衛的行動中光榮負傷,所以由全身鐵甲的高階騎士押送大衛回客房。這些鐵皮人走路都發出“ 啷 啷”的鏗鏘聲響,粗暴地把大衛拎起來的時候,就像農夫拎著母雞走回廚房,輕松得像殺雞待客。 “腓特烈殿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啊!”大衛六神無主地喊。 腓特烈駝著背,憂愁地來回踱步,不屑一顧地對大衛搖手︰“不不不,沒有日後了。我听說,金融業的情報系統是全世界最高效精確的情報網絡,比皇家諜報部還靈敏。大衛先生,你是往返于巴黎、法蘭克福和維納的銀行經紀,而且你雇了外籍軍團做保鏢,地位至少是巴黎羅斯銀行的金權特使,所以你的知情權一定非常高。不過你策劃了爆炸案還敢在維納流連,未免太瞧不起雅利安民族了——我既然抓到了你,就絕不會把你交出去。我要讓你過上與世隔絕的日子,直到你被豢養到招供一切為止。你肚子里的秘密那麼多,今天卻只吐出來冰山一角的情報,未免太不夠意思了吧?” 大衛愣一下,沒料到腓特烈對巴黎羅斯銀行的情報系統這麼了解。 照理說,有弗蘭大帝施加外交壓力,維納皇室絕不可能簽署書面命令,允許龍騎兵抓捕大衛。既然皇家正規軍不會出動,其他的小魚小蝦絕對沒辦法突破外籍軍團的衛戍,不可能對大衛本人造成威脅。 大衛之所以大搖大擺地留在維納,妄圖繼續處理事務,就是因為他黑白兩道通吃。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十幾年前在《巴黎真理報》上抨擊教廷、鼓吹改革的言論,至今令教廷耿耿于懷。 他更沒有想到,教廷記仇到喪心病狂的地步,得知他的行蹤就第一時間來抓他去除魔——這就算了,教廷和騎士團居然同時出動,齊心協力地轟破了大衛那固若金湯的豪宅。 昂貴的外籍軍團士官長,在美女神官和騎士團的淫威前轟然倒塌。 大衛被騎士團揪出來的時候,還是一臉懵逼的狀態。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除了皇家正規軍之外,還有其他人敢跟他叫板。 現在最令他絕望的是,腓特烈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儼然是看穿了他肚子里的珍貴情報,做好了不惜一切也要頂住壓力、把他雪藏起來拷問到底的準備。 第一天的拷問……就已經使用了前列腺剎車這種酷刑了……以後的日子…… 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啊!!混蛋! 大衛的內心整個是崩潰的。但是他不愧是一個優秀的銀行經紀人,亮出了鐵一樣的職業操守,鎮定地對腓特烈說︰“我是不可能出賣客戶信息的。” “那我們就要愉快地玩耍很長一段時間了。”腓特烈無動于衷,病懨懨地揮手︰“要玩耍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們會相處得很幸福的,大衛先生。” 大衛猛然一昂頭,一股黑雲壓城的危機感撲面而來。他體會到了什麼叫求死不能。 “帶大衛先生去客房好生調養。湯姆,杰瑞,你們兩個從此保護大衛先生,寸步不離。”腓特烈漠不關心地吩咐,安排了兩名高階騎士看緊俘虜,叫大衛插翅難飛。 大衛被架著離去時,驚恐地扭頭眺望腓特烈的眼楮,他看見腓特烈憂心忡忡地在草地上轉圈,根本不關心大衛的態度和立場——可見腓特烈只相信大衛在極度恐懼、精神崩潰時吐露出來的情報,而今天這個劑量的折磨,已經換來了足夠信息,所以腓特烈在等待下一次拷問,自然懶得跟大衛多嘴了。 大衛這才醒悟,腓特烈只相信他自己的拷問水平,所以才對大衛的立場漠不關心。來日方長,大衛遲早會被腓特烈摸個底兒透。腓特烈既然做好了頂住四方壓力的準備,自然不會相信大衛短期內吐露的詳情;因為時間才是最可靠的拷問工具。 所以腓特烈對大衛愛答不理。 大衛哆嗦著被抬上了樓,他知道今晚要做噩夢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5 這個世界像沙漏,黑白顛倒都能運轉下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麼問題來了,殿下,”雅各布站在門廊下的陰影里,輕輕請示︰“我們當著街坊鄰居抓了大衛,怎樣才能一口咬定沒見過此人呢?” “雅各布啊,你知道為什麼一套260磅的盔甲,單單頭盔就重達40磅嗎?”腓特烈意味深長地反問。 “臣……臣不知。”雅各布低頭。他能流利講出鐵甲騎士演變史,但是不知道腓特烈暗喻著什麼。 “臉皮啊,雅各布。因為古老的祖先在暗示我們,要想堅不可摧地生存下去,就要有堅硬的臉皮啊。”腓特烈若有所思地撫摸雅各布的鷹頭面甲,然後屈指一敲,聲音清脆︰“輔以圓滑的技巧,加入些漆黑的手段,我們就可以睜大眼楮說瞎話了。死皮賴臉地一口咬定我們無罪,在媒體的眼里,反而是霸氣的回應。你懂了嗎?這個世界像沙漏,怎麼顛倒黑白都能運轉下去。我不是教你詐,但是臭不要臉的人們真的活得滋潤,他們已經把無恥演化成天花亂墜的花式錦標賽了。好在我上道兒快。” “睜著眼楮說瞎話嗎。”雅各布鞠躬︰“我懂了。那麼請問,這樣的你,和斐迪南有什麼區別?” “我耍流氓的時候,知道我會下地獄。”腓特烈閉上眼楮戴手套,走向馬廄︰“但是有些人不知道,因為他們習慣了。” “您自稱自己是騎士。”雅各布試圖糾正他的三觀。“而且是屠龍騎士。” “我既然身為一個摸爬滾打的領主,早就失去做騎士的資格了。”腓特烈已經走遠︰“真羨慕你們這些當臣子的,可以自由自在地恪守美德。我啊,從今天開始,就已經是一個惡棍了。” 然後腓特烈扯著嗓子喊了聲︰“奧菲莉婭,認真睡覺哦,我去一趟皇城。”點了四名騎士護身,化作一行黑影消失在夜幕里,像一滴水融進大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聖斯蒂芬大教堂在夜幕里巍峨矗立,鐘樓的燈光宛如夜間最亮的一顆星。 腓特烈倉促奔回皇城,搶在事態惡化之前開展危機公關。 他和騎士們在大教堂的正門外勒住馬,等待睡眼惺忪的教士跑出來開門。戰馬焦躁地輕噴響鼻,騎士們不安地東張西望,手按在劍柄上,提防著空曠的街區。 突然“ 啷”一聲響,大教堂3樓的窗戶被粗暴推開,披頭散發的丹尼奮不顧身地試圖破窗而出,完全不怕摔死,像只敏捷的短毛貓,登上窗台,自由的一躍。 然後,長袖飄飄的手伸出窗外,抓住了丹尼的腳踝。飛在半空的丹尼頓時凌空靜止,保持著信仰之躍的姿勢,像枚鐘擺一樣蕩下去,“噗”一聲,張開雙臂貼在建築上,像個被倒掛的十字架。 丹尼的長發簌簌垂下去。然後,在5名騎士的注視中,丹尼被攥住腳踝,被人一寸、一寸地拖回窗戶里,像一只絕望的兔子被蟒蛇緩緩拖進洞穴。大家清晰地看見,丹尼在東抓西撓,試圖攀住建築外牆,但是完全無濟于事,他掙扎著在建築上撓出十道指甲印兒,最終被活生生地拽回窗戶里面去。 然後大祭司維多莉婭伸頭出來,東張西望了兩眼,把飄蕩的長發攏回耳後,輕輕關上了窗。 5名騎士的表情頓時脫水成了僵尸臉,驚恐萬分地想︰“丹尼一定醞釀很久才抓到破窗而出的機會吧?可是依舊越獄失敗了啊!他是多絕望才會從三樓破窗而出啊?精靈的私生活太可怕了啊!” “當啷”一聲,夜幕下的教士已經打開了鐵門鎖,低聲說︰“尊敬的腓特烈殿下,請步行入殿。戰馬交給我們就好。” 維多莉婭曾經在釘錘步兵面前公然宣布,腓特烈是教廷的朋友。所以善解人意的教士們飛快體察到了領導的愛好,對腓特烈畢恭畢敬。 腓特烈走進去,看見弗蘭克神甫倉促迎出來,一邊接他們進殿,一邊喋喋不休地羅嗦︰“國王派特使來問您懺悔了沒有,我努力向特使闡明了您的光輝聖潔,相信國王一定會摒除對您的誤解,認識到您的高貴和潔淨——維多莉婭大祭司的朋友很少,至少人類朋友很少,您是第一個。請您務必透露一些技巧,告訴我們怎樣才不會觸怒大祭司……” “誠實。原則。”腓特烈一邊輕車熟路地上樓,一邊回憶自己當初做的事情,推心置腹地告訴神甫︰“這兩項品質閃耀著人性的光輝,只要您身體力行地履行它們,一定會取悅大祭司的。” 腓特烈只不過誠實地把丹尼地位置告訴了大祭司,並且拐彎抹角地繞過了原則,坐視大祭司綁走了丹尼而已。 這——也算“誠實”和“原則”的生僻用法吧。 然而神甫卻愣了一下。這兩樣東西,對他來說就和狼對草一樣陌生,听說過,見到過,無視過,至今不知道嘗起來是什麼味兒。 “請替我通報一下,我有急務與維多莉婭大人商議。”腓特烈站在二樓不動了。他怕上樓會听見可疑的喘息,那樣就太不方便了。 神甫忐忑了一下,哆哆嗦嗦上樓了。過半晌,在溫暖燭光中,華美台階上移下來三條搖曳的人影。 丹尼扎著整齊端莊的金色長發,換上了考究得體的襯衫馬甲,穿得豐神瀟灑,卻一臉胡茬,形容憔悴,眼神枯槁。 因為他疲憊地弓著腰,雙手被手銬鎖在一起,手銬上垂下一條鐵鏈,鐵鏈牢牢牽在維多莉婭手里。 維多莉婭穿著休閑的哥特公主裙,雙手禮貌地疊在裙子前,文靜地拿著鐵鎖鏈,向腓特烈點頭致意時,黑發靜墜在胸脯上往下一滑,溫文爾雅,端莊得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最他媽邪門的是,精靈大神官竟然掛著溫柔的淺笑,簡直蓬蓽生輝。 果然有愛情滋潤的女人就會怒放得更加美麗啊!先別管需要手銬和鎖鏈的愛情是否正常,至少大神官告別了千年不化的冰山臉,終于學會了一點人類的表情啊!她在笑啊! “好久不見,腓特烈殿下。”精靈大神官和顏悅色地打招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6 double-date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們……你們好般配啊……”腓特烈跌退兩步。他一時半會無法適應這畫面,“真是……惹人艷羨呢……” “腓特烈啊!”駝背的丹尼舉起拷在一起的雙手,憔悴地抬頭凝望腓特烈,語重心長地教誨人生哲學︰“你看到了嗎,婚姻是無形的鐐銬啊,你如果冒冒失失地闖進去的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喝啤酒要先請假,八點半之前要回家,要順著女人的邏輯來講話,當你回過神來的時候,就連策劃逃脫的自由都被剝奪了啊。所以不要羨慕那些結婚的人了……” “啊,是這樣啊。可是就算被戴上手銬,你都讓人好生羨慕呢。”腓特烈天真地說。 “是啊是啊,好羨慕呢。”後面的騎士知情識趣地啄米點頭。 “腓特烈你到底有沒有在听我說話啊!救我出去啊,我好想念無憂無慮的日子,我好想念你那枯燥乏味的公文啊!快點打破牢籠,放我走啊混蛋!你發過誓的吧!”丹尼如饑似渴地把頭戳到領主的臉上,悲憤欲絕地咆哮。 腓特烈驚得後退一步,他沒想到丹尼對自由的渴望如此強烈。 突然,丹尼整個人哆嗦了一下,像只炸毛的波斯貓,汗毛倒豎,然後突然乖巧起來,額頭淌著冷汗,嘴角抽搐著緩緩扭頭,訕訕地問女友︰“維多莉婭……” 維多莉婭單手鉗著丹尼的右臂,瞧著丹尼,拿著鎖鏈的手捧唇吃吃笑道︰“你是因為著急去看話劇才生氣嘛?就算期待情侶包廂,也不要對客人發火嘛。” “不不不,我一點都不著急啊,那個情侶包廂才是我恐懼的東西啊,”丹尼連忙解釋。 “丹尼還是一如既往地害羞呢。情侶包間什麼的,沒關系的啦,是戀人的話要求私密空間也是被允許的,聖光會表示理解的。”大祭司含情脈脈地凝望驚恐的男友,拿著鎖鏈笑道。她的表情雖然清淡,卻顯得端莊矜持,微微一笑如含苞待放,眼波送去就令人如沐春風。 “喂,我不知道聖光怎麼想,但是沒有人會反剪男生的胳膊去約會的吧!聖光把戀愛和綁票的定義搞混了啊!喂,你在听嗎!”丹尼受制于人,被踉踉蹌蹌推出門去,走向等候已久的馬車。他一路抱怨,卻無計可施。 腓特烈一捶手心,恍然大悟地想︰“難怪大神官穿這麼漂亮的便服,原來要去大劇院啊!可惡,他們去約會的話,就談不了合作監禁大衛的事情了啊!” “腓特烈救我!”丹尼像一只在澡盆上掙扎的貓,四肢招展地不肯填進馬車,力竭聲嘶地哀求腓特烈來干預家庭暴力。 腓特烈狡黠地眺望了一眼寧死不屈的丹尼,又醍醐灌頂︰“對了!反過來想,只要能跟她們同行的話,就能在歡快輕松的氣氛里談合作了,一拍即合的概率會大大提高啊!” 腓特烈興高采烈地追出去,正好看見維多莉婭不厭其煩地把丹尼的手指從車門上一根根掰下來,鍥而不舍地把驚恐的男友塞進豪華馬車里去,一邊施暴一邊面無表情地說︰“親愛的,別害怕,我會把礙事的東西全都干掉的,說閑話的人也好,阻撓我們的人也好,破壞氣氛的人也好,我都會不費吹灰之力地干掉的!我也是第一次訂情侶包廂啊,雖然很緊張,但是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對吧!” 丹尼淚水四濺地喊︰“根本就看不出你哪里緊張了啊!”依舊堅貞不屈地攥著車門。 維多莉婭一記手刀劈在丹尼的五指上。丹尼慘叫一聲縮了手,被維多莉婭鎮定地懟進馬車里去。 腓特烈僵硬在教堂門口,腦子里翻來覆去回放著大神官那句“阻撓的人也好,破壞氣氛的人也好,我都會不費吹灰之力地干掉的!”,頓時雙腿發軟,滿頭大汗地咬著手指想︰“會被殺的吧?為了談合作就貿然去當電燈泡的話,絕對會被殺的吧?大神官顯然攻略了很久才解鎖‘情侶包廂’這個選項啊,她絕對會用生殺無情的武力來捍衛今晚的浪漫啊!毫無疑問啊!” 在腓特烈哆嗦的時候,大神官的馬車已經搖搖晃晃地駛向大街了。腓特烈當機立斷,箭步上前,扒住車門含笑問道︰“我的女友很期待今晚的喜劇啊,可是訂不到票啦。丹尼,如果不妨礙的話,我們試一試‘double-date’怎麼樣?這是成熟的情侶會做的事情哦。” 被維多莉婭狠狠按在車廂上的丹尼奮力推開女友,氣喘吁吁地盯著腓特烈的眼楮,他那顆絕望又富饒的大腦立馬展開想象的翅膀︰“腓特烈是想營救我嗎?絕對想營救我吧?就像為了幫助弟弟越獄的大哥一樣,為了潛伏下來營救弟弟,腓特烈大哥不惜以身試法,親自進來坐牢啊!腓特烈,你終于良心發現了!” “好啊!我們來double-date吧?兩對情侶一起玩耍的話,既不尷尬,也很熱鬧,真是讓人期待啊!腓特烈和我親如兄弟,如果融洽的話以後也要經常這樣才好呢!”丹尼趕緊配合。 因為外人在注視,所以維多莉婭放開了丹尼,端莊思索著。這片刻的公開場合,頓時給了丹尼喘息的機會,丹尼像用盡氧氣瓶的潛水員看到海面的反光,貪婪地呼吸新鮮空氣。 維多莉婭心跳加速,俏臉浮起心動的紅暈,腦袋里循環播放腓特烈說的那句“這是成熟的情侶會做的事情哦”,頓時心馳神往,小鹿亂撞地自豪著,垂下睫毛看著手里的鎖鏈,點頭小聲“嗯”的時候,也在偷偷地想︰“從來不知道其他情侶相處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如果能學到一星半點,丹尼會變溫順吧?” 她越想越期待,“嗯”完之後,又攀著窗戶添了一句︰“在皇家宮廷大劇院,我會吩咐侍者等你。” 然後馬車微微顛簸著離開了。腓特烈心花怒放地攥拳“yes!”一聲,眺望馬車時,突然看見車尾窗戶的玻璃上狠狠貼上了一只手心,那只手又撓又按,緊張掙扎著,緩緩滑離玻璃,無力垂落。 腓特烈竟沒分清楚那只手究竟是誰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7 人格分裂癥的AI也有敏感的一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只知道馬車里上演了驚心動魄的大戰,並且他搜腸刮肚都想不明白,丹尼到底在嬌羞個啥。 媽的,維多莉婭花了這麼多天,居然還沒有制服丹尼,真是匪夷所思,丹尼的防線真是堅固得人神共憤啊。 腓特烈摸著下巴想。 但是腓特烈的時間也很緊迫。他已經跟大神官約好了,所以他的當務之急是馬上物色一個約會伴侶,而且時間只剩下1小時了。 “深更半夜的,上哪里去約妹子啊,媽蛋!”腓特烈煩惱地倚在鐵門上抽煙時,定律場發生器大爺惡狠狠地出現了。 腓特烈的腦海變成了一片空曠漆黑的擂台,一位煩躁得怒火中燒的少女揉著拳頭逼近。 “喂,我說你啊,節操值不知不覺又攢滿了,多少有點緊迫感吧?”少女披著修腰合身的黑西裝,里面襯著藍白水手服,叼著一支香煙,橘色長發像搖曳的火苗在背後升騰飄搖,顯然出離憤怒到了無視重力的地步。她微抬下巴,拳頭捏得嘎巴響,臉頰上浮著不耐煩的青筋,漆黑的眸子迸射出暴躁的凶光︰“老子最討厭浪費了,快點把攢滿的節操花出去啊,給我去消費啊,認真拉動內需啊!節操攢到【100/100】都快溢出來了,留著過年嗎?” 腓特烈驀然驚醒,響起律子的話︰“發怒的人格是橘色頭發,名叫定律場發生器大爺,簡稱定子,她是老大。粘人的人格是粉色頭發的,叫做律子,也就是我啦,我是二姐。工作時的人格是黑色頭發,簡稱場子,她是老三。本來可以針對客戶需求,自由調節服務模式,但是功能出了點兒故障所以看起來像人格分裂癥……于是請多指教啦!” 腓特烈一看定子這暴躁模樣,就知道自己攢滿了節操不用,導致神器如饑似渴到了火冒三丈的地步,頓時告饒喊道︰“請替我找場子!快切換成工作狀態啊!” 定子咬牙切齒,一臉要打人的表情,揉著拳頭走兩步,忽然發梢寸寸變黑,反重力飄舞的漆黑秀發墜回腰上,瓜子臉怒容全消,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您整天都在不務正業地瞎忙活什麼呢?晾在菲莉雅陽台上的內衣偷了嗎?去溫泉女湯簽到了嗎?今天也沒有掀裙子吧?你這樣怠惰,有沒有認真考慮過未來啊?10天後的決斗就準備交白卷嗎?真是頭疼呢,拿你沒辦法。” “我……我他媽……”腓特烈抱頭蹲下,痛不欲生地打斷場子︰“場子,你幫我物色一下……” “你才是場子,你全家都是場子,”黑長直的姑娘鎮定地說,“那個哭哭啼啼的粉毛才是場子。很明顯我是二姐,我叫律子。你再叫錯的話,我就叫定子出來收拾你哦。” 腓特烈睜大一雙淚眼,心力交瘁地撓著雙眼,昂起頭長吐一口氣,按捺脾氣,哆嗦著迸字兒︰“好……律子,你們的規律我都摸清楚了,大致是10點節操力能提升1點神力值,是吧?那麼我掉節操的時候,你給我接好哦,全都存著,以備不時之需。溢出來的節操力全部換算成神力值。定時報賬。” “好的老板,”律子摸著下巴,挑剔地打量腓特烈︰“化身成黑夜里飛翔的內衣大盜吧老板。再不把節操花出去的話,定姐快怒不可遏了,老板。她完全不能接受【100/100】的畫面,她的強迫癥發作起來連我都按不住她,老板。” “我知道的。目測這個晚上就能讓我的節操歸零。這大半夜的,願意假裝跟我約會的不超過三個人了——無論邀請誰,我都會良心不安節操喪盡的吧。”腓特烈捂著臉說。 “邀請菲莉雅的話,您就是不折不扣的人渣呢,老板。”律子期待地拍手,“唯有踐踏少女心的渣男不可原諒啊!難道你下定決心邀請菲莉雅了嗎?好猛哦老板!” “那你為什麼還在鼓掌撒花啊!你的三觀有問題吧!混蛋!”腓特烈憤慨地大罵。 “邀請沒有血緣關系的奧菲莉婭當您的女友嗎?然後和天真無暇的可愛妹妹假戲真做,火花四射,在劇場哈哈哈,回家就啪啪啪,真是震古爍今的人渣啊,老板你可以的!”律子更期待了,美目炯炯有神,認真豎起大拇指,嚴肅地鼓勵腓特烈︰“絕對能一勞永逸地把節操透支到【-100/100】,創造新的個人記錄啊!老板!” 腓特烈七孔流血,被犀利的辭藻扎得萬箭穿心,氣若游絲地搖晃了一下,才扶著牆站起來,狠狠把煙摔在地上踩滅,吩咐後面的騎士︰“雅各布,給我帶封短信回去。其他人,拿軟布裹上馬蹄,給馬含上銅幣,跟來接應我。”然後飛快疾書了一封短信,交付雅各布收好,帶領另外3名騎士翻身上馬,順著英雄大道疾馳而去。 “老板,你確定沒有瘋嗎?”律子還在喋喋不休,試圖攛掇腓特烈去邀請菲莉雅︰“既然那麼喜歡菲莉雅,為什麼不去邀請她呢?一定會玩的很開心的。而且你知道被皇家禁衛軍逮住的話,你會身敗名裂吧?就算是伯爵都會被褫奪封號,然後穿著麻袋、踉踉蹌蹌地被推上絞架吧?” “你給我閉嘴。好好監測我的節操值,你不是就關心那個麼。”腓特烈伏在馬背上的獵獵狂風里,沒好氣地打斷律子的話。 律子抱胸抬頭,冷颼颼地打量腓特烈,露出了罕見的薄怒。她抿唇沉默了會兒,才借著甩開長發,來掩飾剎那的傷感︰“就算是50年一換代的定律場發生器,也會珍惜熟悉的主人啊。您承受大面積外傷卻遲遲沒有感染發燒,都是因為我在呵護您的健康呀。因為是以主人的節操為食,所以我也會去關心促進節操生態恢復的可持續發展方向啊。您剛才這種武斷的話……令我的動力模塊暗淡了一下。請不要再這樣傷害我了。” 腓特烈沒想到律子異常坦率,頓時心軟,忽然想起自己瀕危時,是神器心急如焚地救治自己;又想起自己冒失莽撞地用神器搶救魯恩時,是神器忍受了被拋棄的失落和驚慌,可是它打滾上吊地責備嬌嗔了一陣,卻因一句道歉就淚汪汪地心滿意足,像個乖巧粘人的孩子。 世上難得有活物會死心塌地的對你忠誠,大狗除外。 如果律子不是坦率抱怨,腓特烈也許傷害了別人還懵然不知。他心里酸酸地後悔了一陣,老老實實地對律子說︰“你……你剛才那個樣子,真的很像普通的人類。我很喜歡……以後我會像珍惜人類一樣對待你。于是,對不起,我不會再出口傷人了。” “嗯,莫名覺得溫暖呢,”律子低頭揩去感動的淚花,捧著心口,淚水漣漣地微笑道︰“請用心去做飛翔在黑夜里的內衣大盜吧,我會更開心的,老板。” “不要。”腓特烈的死魚眼空洞地注視遠方,干巴巴地拒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8 既然要夜襲女皇就拿出勇氣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真是不近人情。”律子抱怨,繼續低頭揩眼淚。“老實說,您想大半夜的把女皇帝弄出來給你當三陪,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點兒。先不提女皇帝答不答應,單單老國王那一關你就過不去。比起有門禁的艾蓮娜,菲莉雅方便得多吧,你那麼喜歡她,去邀請菲莉雅會死啊?” “我在維納留學那幾年,總結出了經驗,”腓特烈策馬疾馳,目不斜視地告訴神器︰“那些不甘寂寞的男女,雖然親熱得恨不得雙宿雙飛,可是一旦分手,就突然有了隔閡,平白失去個珍貴的朋友。所以啊,如果不願意某人離開你的世界,你要做的不是用愛情綁住她,而是別用愛情玷污她。” “愛情就這麼骯髒啊?”律子興致勃勃地問。 “生澀的愛情就是生殖沖動。既然是沖動,就要克制。”腓特烈在霍夫堡皇宮外面勒住馬,舉頭眺望巍峨的宮牆︰“我絕對要娶艾蓮娜做伯爵夫人。既然如此,提前拐騙她出來吃喝玩樂,就當培養感情了。” 律子低頭沉思,一時竟沒動靜了。 腓特烈吩咐騎士們︰“我翻牆進去。半小時後,如果我學兩聲貓頭鷹叫,你們就疊好羅漢,接女皇陛下翻牆出來……” 三名騎士面面相覷,全傻眼了。 “如果听見宮內嘩亂,那就是我東窗事發了。你們就去馬廄放火,分散禁軍注意力,然後分頭跑路,在英雄酒館集合。注意不要暴露自己。”腓特烈扯了塊黑布蒙住臉,義正辭嚴地叮囑幾句,就輕快地翻牆而過,躡手躡腳消失在宮廷里。 “我沒听錯吧,”騎士們竊竊私語,“殿下試圖把皇帝從宮里偷出來?操作難度太大了吧?” “殿下最近膽子越來越肥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殿下有點膨脹了。” “是啊。” 三個騎士栓好馬,圍在樹下東張西望地搓手。 腓特烈翻牆時,心里都決心堅定,覺得“深更半夜去扒女皇的窗戶”是手到擒來的事。當初他被推進去換衣服時,就居心叵測地記住了艾蓮娜寢殿的位置,是下宮南面四樓的右數第五枚窗戶。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他潛入消暑花園,遠遠看見禁衛軍十人隊在巡邏。他悄悄運行“風振”心法,微風推搡他時,他感受到了無限精細的復雜氣流,氣流帶來了風吹草動的情報︰百米內的樹葉搖動、巡邏步伐、隊伍移動、窗戶開合,全都編譯在風兒的密碼里,被他悉數讀取,了如指掌。 一組巡邏隊整齊劃一地走過巍峨的下宮。 腓特烈埋伏在花園的陰影里,專心致志地錯開皇家禁衛軍的巡邏時間,見縫插針地竄出來,攀住下宮牆面上的大理石浮雕,開始快速攀爬。下一組巡邏隊估計會在1分鐘內抵達,他只要在此之前進入室內,就大功告成。 他一身輕裝,要攀援建築簡直輕而易舉。 繞開巡邏隊時,他屏氣凝神,心如止水。但是攀爬宮殿時,他開始想象艾蓮娜臥室的芬芳氣味,腦補艾蓮娜的四柱大床,心驚肉跳地假設皇帝的睡衣款式、幻想少女君主的睡夢表情,這些惹人心跳的畫面像山洪決堤似的涌入他的腦海,頓時讓他緊張無比。 他的四肢像具備人工智能,可以在大腦走神時自己運作。短短1分鐘里,腓特烈已經爬上4樓,他攀在雕花考究的花玻璃窗戶外,耿耿于懷地想起艾蓮娜在舞池里甩開他的那一幕︰ “你這個笨蛋,誰喜歡你啦?動不動就把我弄哭,討厭死你啦,滾回老家結婚去吧。” 她說這句話時,那淚水漣漣的臉蛋,至今歷歷在目。 他還記得在仲夏夜的涼風里,他趁黑悄悄攥住艾蓮娜的手,女皇的五指像柔軟的小魚,在他的掌握下驚慌地掙扎,最後卻老實地給他捏著,仿佛臣服在他的意志下;可是當她重新坐下以後,習慣成自然地把小手遞回他的手心,又把那種征服的快感變成了私密的溫馨,仿佛她倆一起廝守著一個風流的秘密。 明明都在享受這種感覺;明明是笑著走下舞池的。最後,她卻用那種欲說還休的淚眼來告別——她笑著把手遞給我時,明媚得像枝頭的新蕾;離開的眼神卻肝腸寸斷得像在戒毒。開什麼玩笑啊,這種告別,怎麼能讓人接受啊。 腓特烈越跟老國王勢不兩立,越想抓住艾蓮娜說個清楚。這個沖動埋在他心里面,像頑固的執念,叫他一不小心就做出了幼稚可笑的事情——半夜吊在皇帝陛下的繡窗外面,緊張激動地胡思亂想。 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腓特烈再不入室,就有被發現的危險。他緊張得身子發涼,在夏夜的暖風里哆嗦了好幾個寒戰。 “腓特烈,你不許臨陣退縮;拿出勇氣來,一天都不能等了,今夜一定要爬進艾蓮娜的房間里去,否則就用手槍爆了自己的頭。”腓特烈用力深呼吸,咬牙切齒地威脅了自己一句,然後心一橫,輕輕推開窗戶,敏捷地翻進房間,雙腳踩上又厚又軟的地毯,撲鼻聞到一股甜絲絲的溫暖香味。 月色晦暗。艾蓮娜的臥室像她的腰肢一樣軟綿綿,像她的頭發一樣香噴噴。雖然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卻令人更加如履薄冰,因為這樣柔軟馨香的閨閣,令不速之客油然生出一種莽撞的罪惡感。 腓特烈張望了一圈,隱約看清臥室分內外兩間,他站在寬敞的內間里,十步之外放著一尊四柱頂天的大帷帳床,緯紗飄舞,朦朦朧朧地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忽然,冷冰冰的槍口頂住了腓特烈的右耳朵,一個涼颼颼的聲音飄過來︰“別動。雙手放到我看得見的地方,否則一槍開了你的瓢。” 腓特烈緩緩舉起雙手,干巴巴地笑道︰“艾蓮娜,你既然沒睡覺,干嘛不開燈?” “腓特烈?!”裙腳在地毯上一掃,驚訝的艾蓮娜從黑暗里移出來,將燧發火槍放在窗台上,跺腳惱怒道︰“嚇死我了!我差點就不吱聲地轟了你,你這個笨蛋!” “還好你講禮貌……”腓特烈拿起燧發火槍仔細端詳。他記得萊恩用這種火槍轟碎了黃猛龍的顱骨,近距離擊發的威力不容小覷。 “你這個瘋子!笨蛋!你……你就不能像個正常臣子一樣等待召見嗎?你知不知道私闖寢殿是身敗名裂的死罪?”艾蓮娜氣得心驚膽戰,七竅生煙地立起眉毛,偏偏不敢大聲罵他,俏臉漲紅地咬牙嬌嗔時,火冒三丈的模樣既令人害怕,又熱辣迷人,令人驚慌時仍舊蠢蠢欲動地想推倒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09 你情我願的事情是阻撓不了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別生氣……”腓特烈伸出雙手亂搖,慌張地安慰她。 “怎麼能不生氣!你是小孩子嗎,怎麼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你不想後果的嗎?如果你被看見了,那你究竟是刺客還是奸夫?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上絞架嗎!你這個孩子氣的家伙!”艾蓮娜氣得牙關哆嗦,怒不可遏地痛斥。 腓特烈一直以為艾蓮娜會一如既往地溫柔嬌弱,根本沒料到她會擺出雷霆之勢來怒斥他的愚昧,驚慌之下害怕起來,忍不住用力摟住艾蓮娜,把猝不及防的女皇推在牆上抱緊。 他壓扁了艾蓮娜傲人的胸脯,胸膛、腹肌頓時被她的體溫捂暖,他甚至能用胸膛感受到艾蓮娜呼吸的起伏、心跳的急促。 艾蓮娜怒不可遏,像小獅子似的奮力推他的胸脯,一會兒抓亂他的襯衫,一會兒推高他的下巴,咬牙切齒地憎恨嫌棄著他,恨不得把他踹到牆上粘著。 女皇越怒火中燒地反抗,腓特烈越害怕以後再也不能抱她,反而箍得更緊,把臉埋進她那柔順絲滑的長發里,忍住淚小聲告訴她︰“我孩子氣又怎麼了,你既然討厭我,就認真點嫌棄我啊,流著淚說那種話,誰能信啊!再說了,誰迫不及待想上絞架啊?我今晚走遍公館都沒找到你,恨不得改信梵天教,求聖光把我送到你面前去,讓我能看著你的眼楮跟你說話。比起那心急火燎的煎熬,上絞架算的了啥!我必須用忙碌做鎮定劑,可是一閑下來,就坐立不安地想找你,一天都不能等,完全不能睡覺。你打我罵我,都讓我解脫,因為只要你在我面前就行了啊。” 艾蓮娜不依不饒地捶他推他,腓特烈只顧說。艾蓮娜又揍了他幾下,突然一用力,狠狠將腓特烈推得踉蹌幾步。 腓特烈險些摔一跤,攥住床柱才踉蹌站穩,回頭惱火地盯艾蓮娜。 艾蓮娜咬牙切齒地瞪著他,挺翹的胸脯劇烈起伏,氣喘吁吁地詛咒他︰“你這個惡魔!”狠狠瞧了他兩秒,忽然走過來投進他懷里,熱情地擁抱他。 她的雙手狂亂地在他背上胡亂摩挲,鼓囊囊的胸脯擠在他襯衫上蹭了幾個來回,就生疏笨拙地閉目抬頭,雙手捧著他冰涼的臉,踮腳主動去咬他嘴唇,噴著濕熱的暖香,一邊強吻他,一邊生澀地呢喃︰“是你讓我墮落的。這種好听的話,以後也要說給我听,否則我就活不下去了。” 腓特烈一臉懵逼,沒防備艾蓮娜忽然踮腳親他,猝不及防地傻了一下,正在疑惑她怎麼自相矛盾到這個地步,忽然被她呢喃著咬住下唇,也嗅到了她呵出來的馨香吐息——正是他刻骨銘記的淡淡香汗味。 這親昵的香汗味道,腓特烈吻過一次就記在心頭,頓時讓他反客為主地推得艾蓮娜步步後退,嚇得她“哎呀”一聲回頭看,卻被腓特烈推在牆上,低頭捏住她下巴,看著她驚慌閃爍的眸子,輕輕說︰“這算什麼墮落。這叫升華。”然後低頭一啄,輕輕捂住了她柔軟的嘴唇。 艾蓮娜“嚶”一聲,雙手舉在身邊不知道往哪里放,才思考了一秒,就被吻得雙目迷亂,微微閉眼,兩手緊張地撓著牆紙,鼻息咻咻地仰頭給他親。于是艾蓮娜再次嘗到腥甜辛香的男性荷爾蒙味兒,靈魂愉快得像在房間里奔馳,她頓時全情投入,美得魂飛魄散,裙子里的長腿軟綿綿地並在一起,膝蓋相抵都有點兒站不牢。 既然渡過了初吻的激烈掙扎,這次意猶未盡的親吻更加嫻熟,像學會吃蟹的小孩,一點兒都不肯糟蹋,迎浪戲水似的糾纏舌尖,恨不得寸寸嘗遍對方的滋味。 艾蓮娜的“自我”在國王敕令下壓抑太久,突然不顧一切地墮落下去,反而嘗到了自由的快樂,壯起膽子去解鎖親吻的快感,頓時被腓特烈那股淡淡馨香的卷煙味兒充斥了鼻腔和腦海,一下子連腦子都不好使了,紅著臉閉目喘息,被吻得下半身酥軟無力,兩腿站不住,腰肢軟綿綿,圓臀擦著牆紙往下滑,她便嬌媚地雙手勾住他脖子,嬌滴滴地掛在他身上,就是不想讓濕漉漉的嘴唇分離。 腓特烈感覺懷里的姑娘像被抽掉了骨頭,身子在往下墜,便伸手撈住她的細腰,替酥軟的艾蓮娜抵消地球引力,也把艾蓮娜嚴絲合縫地箍在懷抱里,兩人胸腹緊貼,喘息互達,狂野放肆地吻得天旋地轉。 女皇一夜之間政策大變,從倨傲冷艷的冰山女王,變成了對他開放的專屬港口,就算缺氧得嚶嚶嬌喘,都抬頭恩準他采摘,允許他品嘗津津甜唾,允許他繼續得寸進尺;當他的舌尖刮得姑娘的上顎麻癢難耐,艾蓮娜會唱歌似的“恩恩”抗議,輕輕扭腰不依;當他逮住香甜滑膩的舌尖肆意吮吸,艾蓮娜就迷醉傻掉,軟綿綿的身子筆直往下掉,仿佛不抱住就會跌到地上坐著。 艾蓮娜的味道甜美可人,腓特烈恨不得親到天荒地老。艾蓮娜也漸入佳境,踮腳貼緊他,求他摟穩自己,雙手松開,迷戀地來捧他的臉,濕甜滑膩的舌尖也生澀地渡進來追他,像蘿莉剛學會小跑就來追逐依戀的大人。 她沉迷其中,眼楮迷離地半睜半閉,不僅臉如桃花,就連肌膚都炫耀著欲望的嫣紅。她呼吸越發急促,鼻息咻咻地扭了會兒腰,忽然軟綿綿地推他胸脯,腓特烈這才松開他。 舌頭分開時,艾蓮娜看見中間墜著條藕斷絲連的晶瑩唾液,隨著分離被拽斷。她頓時羞愧自己的放蕩,听見他問“怎麼了”,居然不好意思回答,雙手按著他的襯衫,低頭囁嚅著小聲說︰“我……我喘不上氣來了,讓我呼吸一下。” 她低頭呢喃時,紅唇反光,目光飄開,清純的羞澀里包裹著蓬勃的性感,讓腓特烈不由自主地撫摸她的長發,低頭又去餃她的櫻唇︰“不行,我要懲罰你的心口不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0 上床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輕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明明討厭男權的霸道,此時卻害羞地被他抵得仰起頭;不僅調動不起君主的怒火,反而被他挨挨蹭蹭地佔領了嘴唇,輕車熟路地綻唇對接,印契得嚴絲合縫。 自他表白的那剎那,艾蓮娜就忘了發火,幸福迷醉地反復想著︰“我雖然要服從父親的威嚴,可是腓特烈是從窗戶里爬進來的——他為了佔領我,賭上了他的腦袋,這是多麼迷人的勇氣啊。我雖然一無所有,卻可以拿碩果僅存的愛情來獎賞他,這是唯一屬于我自己的東西了。” 她在迷迷糊糊地胡思亂想,身子像火燒似的疲軟,被他摟著踉蹌退兩步,天旋地轉地摔在柔軟的床上;在羞恥地橫陳在軟綿綿的大床上時,艾蓮娜還傻乎乎地伸出雙手來眺望腓特烈,像個伸手求抱走的嬰兒,目光迷離地撒嬌︰“怎麼不親我啦?” 腓特烈丟了外套,穿著襯衫俯身去吻她,剛彎腰就被勾住脖子,听見艾蓮娜夢囈似的囑咐︰“小點聲噢,不要讓走廊的衛兵听見啦。” “否則我會被當成刺客?或者是奸夫。”腓特烈小口啄她的滑膩臉蛋,美得艾蓮娜眯眼蹬掉鞋,頑皮地晃蕩小腿︰“你就是刺客,因為你讓那個循規蹈矩的皇帝消失了;可是我不想讓衛兵抓你;因為那個迷戀幸福的皇帝需要你做情人。” 艾蓮娜用力拽著他的衣領,閉目扭頭,讓他啄自己的脖頸、鎖骨,幸福得打寒戰,睫毛顫動著呢喃︰“你兩者都是。你這個引誘別人墮落的魔鬼,我要判你無期徒刑。” “都說了不是墮落了。”腓特烈輕輕把橫在她臉上的發絲掠到耳後去,卻看見她羞恥地閉緊雙眼,漂亮挺翹的睫毛像蝶翅哆嗦著,兩行淚珠從眼角滾進床單。 腓特烈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艾蓮娜為什麼哭。 “不要提這些,在這個時候不要提這些。”艾蓮娜推倒他,埋頭在枕在他胸口上,小聲嗚咽道︰“用心親我就好了嘛,不要說這個啊。趁著我沒有變卦,讓我沉淪下去吧。”一邊哀求,一邊用臉蛋蹭他的襯衫,柔順的長發鋪了一床。 腓特烈攬著她的背,尷尬地歪在床上,忽然察覺到艾蓮娜挨著的襯衫被淚水洇濕了。他隱約體會到了艾蓮娜內心激烈的掙扎,卻無法具體說清楚她在掙扎些什麼,只覺得艾蓮娜冷艷時高貴得拒人千里,墮落時溫馴得痴心一片,天真得像甜軟粘人的糯米,反差大得像矛盾修成人形。 “好,我不提啦。”腓特烈把她的肩膀摟得更緊些。 “把鞋踢掉。”艾蓮娜輕飄飄地把他往床上推,天真地嘟囔著,溫柔催促他︰“上來躺著,抱緊我。” 然後兩個人規規矩矩地枕在枕頭上,一起陷在蓬松柔軟的床褥里,偎依抱在一起,像蜷在末日里等死的情侶。艾蓮娜的睡裙迷人地灑在床單上,露出一雙潔白的赤腳,貼在腓特烈的身邊。 然後艾蓮娜枕著腓特烈的胳膊,幽幽地告訴他︰“我們都上床了,這算偷情吧?” “這就上床……了?”腓特烈猝不及防地重復,試圖確認一遍,“上床……了?你沒用錯語法嗎?你用的‘時態’的確是‘過去完成時’嗎?” “這難道不是上床嗎?”艾蓮娜躲在他臂彎里,抬頭問他。臉蛋羞恥地赧紅,卻不甘心地責問,仿佛怕他賴賬,仿佛怕他吃干抹淨不認人。 腓特烈本來以為艾蓮娜什麼都懂。但是現在看來,有必要對皇帝做一點必要的科普掃盲工作了。 “父親連一點點逾越雷池的接觸都不允許。你連腰和背都摸了,還親我,”艾蓮娜低頭歷數腓特烈的罪狀,躲著悄悄歡喜︰“親的還不是手背和腳趾。夠你死一萬次了。” 腓特烈仔細一想,老國王這種草木皆兵、閉關鎖國的教育方式,的確可能把艾蓮娜撫養成戀愛白痴。雖然艾蓮娜統御治理方面突飛猛進,但是在床上卻會天真無知地賣萌。 “那個,艾蓮娜,上床其實沒有你想的這麼輕松,本質上說,還是個很繁瑣很費勁的過程……”腓特烈正準備聲情並茂地科普,卻想起艾蓮娜落的幾滴淚,忽然更加關心她為什麼會哭,硬邦邦的褲子又塌了下去,話鋒一轉,蹙眉問她︰“你說墮落了什麼的,是因為我們偷情的關系嗎?” “對啊,父親已經收了西里沙兩噸黃金做聘禮了。運送金條的大軍已經從西里沙啟程。”艾蓮娜往腓特烈的懷里擠了擠,魅惑的長發散在他的臂彎里︰“過不了多久,我就會跟斐迪南親王正式訂婚吧,也許儀式要推遲到封爵典禮之後?總之,我差不多算個有丈夫的女人啦,斐迪南親王的頭頂現在綠油油的。” 腓特烈低頭想起明興城間諜堡呈遞的報告︰“西里沙出現大批黃金流動,熔鑄了超過一噸金錠,有備戰嫌疑。”頓時一目了然,原來斐迪南在兩個月前就開始談判聯姻事宜了。 艾蓮娜說完,軟弱地埋頭,摸著腓特烈的胸膛嚶嚶訴道︰“我不想嫁給斐迪南叔叔。我也討厭跟一堆麻木不仁的男人勾心斗角。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算害怕父親發怒,心髒都會哆嗦著飄在天上,開心得連自己都沒辦法駕馭。當父親的好女兒太辛苦啦,可以讓我沉湎在幸福里嗎?哪怕幾天也好。就算被天父遺棄,我也願意悄悄的墮落下去。天堂的審判什麼的,等死後再說吧。” “你不要對那些骯髒的人心懷歉疚啊,艾蓮娜!”腓特烈看著蜷在臂彎里的皇帝,看見她閉目捧心,囁嚅得像個做噩夢的嬰兒,像受傷天使一樣高貴可憐,讓腓特烈心疼地去揩她眼角的水痕︰“你知道那兩噸黃金是哪里來的嗎?那本來就是你們皇室國庫里的黃金,只不過兌換成戰爭賠款,然後像開閘山洪一樣涌出國門了而已!而且你要知道,我們七年戰敗,可絕不是敗在前線上!我父親的前線陣地甚至在步步推進啊!我們敗在鏡廳條約上,而簽訂條約的就是你那愚蠢的父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1 一腳把情人從窗戶里踢出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咬牙切齒,沒辦法說下去,最後閉目恨恨道︰“我沒有證據,就不扯七年戰爭那些舊事。只說今晚的暴動。你確定查理六世的獨裁都是對的嗎?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統治你的,但是他統治國家的手法已經錯漏百出了。現在的赤貧階級不比三十年前,不是暴力血洗就能恐嚇住的了。艾蓮娜,你要親自執政,只有你的理性政策能穩住局勢。如果讓查理六世繼續無視貧民的暴動,任由資本家的國民警衛隊去鎮壓罷工,千鈞一發的貧富矛盾絕對會爆發,到時候政局不穩,國內動蕩,余下7路諸侯冠冕堂皇地出兵平亂,肯定一發不可收拾,神羅帝國的皇位會花落誰家都不知道了!至少弗蘭大帝會垂涎神羅皇帝的寶冠。你信不信?” “別說了!”艾蓮娜忽然淚水漣漣地嚷,痛不欲生地捧臉哭道︰“都說了讓我消停會兒了……你就不能不提這些嗎!你還想要我怎樣,叫我去頂撞我那成天要死要活的父親嗎?都已經把矜持貞操獻給你了,人家墮落成蕩婦還不夠,你還要把我變成奴隸嗎?” “艾蓮娜?”忽然遠遠傳來走廊上的敲門聲,皇後隔著兩重門輕輕問︰“艾蓮娜?你睡了嗎?” 艾蓮娜突然掛著淚珠坐起來,如臨大敵地拉著他的手,關切焦急道︰“我失眠的厲害,母親來送安眠劑了……你快逃走!被她看見的話,你會被判死刑的!” “你……你怎麼失眠……”腓特烈這才看清艾蓮娜卸妝後淡淡的黑眼圈,連忙滾下床,手忙腳亂地摟起外套和鞋子,東張西望地慌了一下,絕望地發現,果然只能原路返回了。沒錯就是跳窗。 偷情男子注定不走尋常路。 “艾蓮娜?”皇後隔著門又問了一聲。 艾蓮娜根本不敢吱聲回答,裙子翩翩地赤腳跑去推窗戶,探身一望,趕緊回身替腓特烈拉直袖子,一邊賢淑溫柔地幫他穿外套,一邊嬌喘微微地急切叮嚀︰“下面沒有巡邏隊,你趕緊跑……你不許魯莽了,如果你死掉的話,我會吃不下飯的……”她害怕腓特烈真的政變、造反,所以喋喋不休地叮囑這些,越說越舍不得他,又依戀又傷感地垂下淚來,忽然看見腓特烈在咬牙費勁地在穿鞋。 貴族穿的軍用馬靴添加了繁瑣考究的裝飾,穿起來還挺費勁的。 “艾蓮娜,我進來了哦。”皇後顯然熟悉女兒的起居,她照例開門進來了。 艾蓮娜听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心急如焚地嗔道︰“你還穿鞋!”奪過腓特烈的一雙馬靴,氣吞山河地擲出窗外,只見那皮靴在月色下像疾旋的飛鏢,呼嘯著飛進枝繁葉茂的花園里去。 腓特烈扭頭一看皮靴,心里贊嘆︰“姑娘好臂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艾蓮娜連推帶搡地攆到窗台上蹲著,一邊被戀人轟趕,一邊本能地俯瞰4樓下面的石磚地,脫口而出︰“這高度會摔死的……” “摔死總比絞死強。”艾蓮娜當機立斷,雙手拎起裙子,抬起赤腳果斷一踹,把情人從窗戶里踢出去。 腓特烈的一聲尖叫咬在牙間,愣不敢喊出來,雙臂像風車似的揮了幾圈,奮力抓住了牆外雕塑的胳膊,然後逐級跳躍,飛快落地,灰溜溜的竄進花園,地找靴子去了。 好在他本事不錯,艾蓮娜也相信屠龍騎士不會窩囊到摔死,所以他們默契地在電光火石間完成撤離。艾蓮娜那臨門一腳非常精髓,因為腓特烈剛剛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里,一行巡邏隊就拐過宮殿,從艾蓮娜窗下路過,照例抬頭掃視一眼,確定無恙,才整齊離去。 艾蓮娜伏在窗口目送腓特烈消失在花園里,剛放下心來,身後就飄來皇後的責備︰“換了睡衣就不要開窗了。你又黑燈瞎火地睡不著。來,喝了這壺安神茶。” “嗯。”艾蓮娜老老實實關上窗戶,不動聲色地把燧發火槍移了個地方,皇後已經挨個點亮燭台,照的寢殿柔光通明,一邊看她搖頭吹茶,一邊告訴她︰“你父親對你發火也是為你好。今天你在公館亂跑,要不是大宰相及時把你帶走,後果不堪設想。那個公館後來炸成廢墟了,你知不知道?你父親嚇死了,睡前出了一身汗。” “嗯。”艾蓮娜點頭。 皇後看見女兒桃目紅腫,似有淚痕,憐惜地拿手帕去給她擦,小聲說︰“這些小事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哭。父親說的話,對的就听著,不對的就忘掉,我會一直支持你的。給你請的皇家教師已經預付工資了,下禮拜就來下宮教你聲樂,你父親拗不過我的。” 艾蓮娜終于歡喜起來,心頭壓力減輕了些,心花怒放地笑道︰“謝謝您。” “睡不著就不要關燈。吹熄蠟燭,假裝睡著了,騙的過我?”皇後站起來,愛惜地笑道︰“明天我還來看你。連續服用兩個禮拜,睡眠會有改善的。你看看你的黑眼圈!得多厚的妝才蓋得住啊。”皇後的食指抵在艾蓮娜額上戳了一下,笑著收手,提裙移出去,關門離開了。 艾蓮娜盯著母親走了,捧著茶又打開窗戶,站在月輝里眺望花園。仲夏夜的浮躁暖風溜進寢殿,抬起艾蓮娜的絲絲紫發,令長發像鼓舞的頭紗,在安靜的倩影後面朦朧地飄蕩。 腓特烈已經不見了,只剩下樹葉搖曳的沙沙聲。她像上癮似的,揮霍完偷情的十分鐘,感覺快樂稍縱即逝,時間一蹴而過︰明明親吻時極樂滿足,像飄在半空,眨眼就重重摔回現實里,剩下無盡的空虛和回憶,心頭癢癢地等待下一次偷偷見面。 她像具空殼子,紋絲不動地佇立床前,披著月輝,捧著溫茶,迷人的睫毛眨也不眨,傾倒眾生地惆悵著,淚痕還未干,不知在恨誰。 —————————————————— 守在外面的騎士沉默著盯著牆頭。他們看見腓特烈殿下又默默無聞地爬了出來。 “您沒提過這種狀況。”騎士說,“既沒有背著女皇出來,也沒有驚動禁軍。您該不會是在花園里徘徊半天,最後慫了吧?” “閉嘴。”腓特烈威嚴地騎上馬,“還好我有備用計劃。走!” “是嗎!還有備用計劃啊,不愧是腓特烈殿下!”騎士們翻身上馬,躍躍欲試地問︰“那麼接下來我們的作戰計劃是什麼?” “去英雄酒館喝一杯。”腓特烈嚴肅地說。然後策馬離去。 “……”三個騎士面面相覷。 “不要小看我的計劃,”腓特烈扭頭說,“雖然計劃的進展緩慢得肉眼難以覺察,但是總有一天會成功的,你們等著瞧好了,總有一天,你們會管女皇叫伯爵夫人的。” “可是這跟喝啤酒有什麼關系……”騎士們小聲咕噥,催馬追上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2 三個人合力搞定第四個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漆黑的窄街上投下兩片燈光,照得濕漉漉的青磚反光發亮。午夜微冷的風兒推搡著英雄酒館的門。 腓特烈獨坐在酒館吧台前,如臨大敵地捧著一杯冰啤酒,每喝一口,都不為人知地嘆一口氣。 “在等人嗎?”麗莎擦著杯子問。 “是的。”腓特烈答得肅然沉重,心神不寧地盯著吧台上的樹木年輪。 【50/100】 【45/100】 他的節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墜跌。 忽然,一聲悅耳的“吱呀”響,一位翩翩美女推開門,沉默移進酒吧的暖燈里來。她纏著漂亮的藍發辮,留出薄薄一層發絲披在肩上,稚嫩的五官標致秀美,就算沉默,瓜子臉上都冰封著冷漠的嫵媚。 她身段窈窕,卻不屑拿細腰長腿來誘惑人,只穿著蕾絲華麗的長袖白襯衫,束著細腰藍長裙,張揚著高挑傲人的曲線,卻遮蔽得很嚴實,仿佛昭告天下,性感無須賣弄肉體。 嘈雜的酒館突兀地安靜下來,酒客們都啞然凝望這個獨身美女,就算冒犯都忍不住來回打量她。可是沒有人敢動搭訕的心思,因為她的眼神卓然傲岸,叫人不敢親近。 麗莎看見這大美人,頓時兩眼一亮,春心萌動,心花怒放地沖出吧台,甜絲絲地殷勤招待︰“請問您需要什麼服務嗎?我們的啤酒很濃郁的噢,燻豬蹄和白香腸也非常棒!” 美女冷漠地抬手制止麗莎,秋波一掃,看了一眼鴉雀無聲的眾人。 麗莎看見她的眼楮掃過自己,只覺得像被電流波及,衣服下面的肌膚爭先恐後地哆嗦一下,有種心蕩神馳的銷魂感覺,刺激得像俯瞰萬仞絕壁,被冰涼的電流穿透了脊椎。 “親我!奴役我!跟我同居!”麗莎抱緊空盤子,瞪大眼楮打量女客人,一臉懵圈地胡思亂想︰“連我都想****。如果能掰彎她的話。” 可是美女客人馬上與麗莎擦肩而過,走向吧台,默不作聲地與腓特烈並肩而坐,把坤包丟在吧台上。 腓特烈慚愧地低下頭,把解凍得濕漉漉的一杯啤酒推到美女面前,羞愧地嘀咕道︰“算我請你的。” 【35/100】 【30/100】 腓特烈的節操還在狂跌。 稚嫩的美人兒全無防備,雙手摸著冰涼的酒杯猶豫一陣,就捧杯昂頭,閉目“咕嘟咕嘟”喝掉大半,拿手背揩唇上的白沫兒時,美目有些朦朧,手背放蕩地綿軟著,媚態橫生,美不勝收。 “喝點酒是不是感覺自然點?”腓特烈關心地扭頭問,眼楮卻盯著桌面上的年輪︰“再來一杯,你能演得更像。一會我們就去赴宴了。” “你都不看我,還怎麼扮情侶?”美女懶洋洋地支頰看腓特烈,大膽地問。她的雖然認真得一絲不苟,聲線卻沙甜悅耳,含著女王般中氣十足的力量。 腓特烈的眼神亂飄一陣,像強行按在一起的磁鐵,躲避著和美女四目相對,訕訕笑道︰“你的腳好點了嗎?走路是不是疼?” “用神力促進了愈合,至少走路不會瘸了。”美女懶洋洋地瞧著腓特烈,舌頭像淬了毒︰“那麼,我墮落的哥哥啊,快點告訴我,所謂‘關乎家族生死和女皇氣運的重要作戰’到底是什麼?如果你在惡作劇,我就踩斷你的腿。” “我才沒有墮落!”腓特烈蒼白地辯解︰“奧托,咱們假扮情侶,去陪精靈大神官約會——斐迪南已經動手奪權,我們必須搞點事情了。” “這就是你求我穿女裝的理由?”美女眯起眸子,“你確定要去舔精靈神官?她們可是以冷漠孤高著稱于世。你小心踫一鼻子灰。” “嘿!我們給大神官維多莉婭進貢的美人很受寵愛,我們要趁著丹尼受寵的時候,趕緊聯合教廷,來抵御巴黎銀行的外交壓力。大衛消失,巴黎銀行絕對會催促弗蘭帝國外交官來交涉。斐迪南也會趁機參合。我們已經很被動了,必須讓教廷出面,抵擋這些壓力。”腓特烈豎起食指,鄭重其事地說。 “你就承認吧,你果然把丹尼當藝妓給賣掉了。而且就算你進獻了美人,維多莉婭也不是白痴,她怎麼會傻到給你擋槍?” “你別忘了,弗蘭帝國的宗教改革已經如火如荼,梵天教廷的覆蓋地域隨之縮水。維多莉婭本來就恨那個動搖教廷統治的弗蘭帝國。只要咱們撩撥到位,她會順手幫咱們一把的。她本來就對弗蘭帝國外交官不客氣。”腓特烈循循善誘,引誘弟弟︰“而且丹尼也是咱們的人。四個人看戲,有三人同盟,難道咱們還搞不定剩下那個?明明是手到擒來才對吧?奧托?” 奧托動搖了,勉強接受了哥哥的說辭,捧著臉,冷艷無情地晃蕩酒杯︰“我現在叫奧蕾莉婭。總之我們假扮情侶,就不那麼像大功率電燈泡,于是可以在觥籌交錯時,攛掇精靈神官和威廉騎士團聯盟,對吧?” “正是如此。”腓特烈拍手。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不邀請菲莉雅?她已經跟咱們結盟了。你邀請她出來玩並不難。”奧托盯著腓特烈,一針見血。 “我親愛的弟弟啊,難道你還沒有發覺嗎,”腓特烈含情脈脈地端起美女的手,深情款款地嚴肅坦白︰“你的哥哥是個人神共憤的萬人迷啊,如果邀請菲莉雅假扮女友的話,她會愛上我的吧,絕對會無可救藥地愛上我的吧?我那憂郁的目光,我那滄桑的胡茬,不僅帥得電閃雷鳴,更是深沉得曠古絕今,菲莉雅會在假戲真做以後,天旋地轉地陷入盲目狂戀,然後對我朝思暮想不能自拔的啊……” 腓特烈痛心疾首地喋喋不休。 奧托絕望地移開目光,一臉嫌棄地喃喃︰“我沒有你這麼自戀的哥哥。我們斷絕關系吧。”拿起坤包就往外走。 “喂,你,”腓特烈伸著手追問,跌撞追出去,睜大眼楮嚷︰“你不要欺騙自己的良心哦,你也覺得我魅力四射吧,你只是太驕傲所以不肯承認而已吧?喂!”(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3 我真的覺得菲莉雅喜歡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整個酒館又安靜了。臉頰酡紅的酒鬼紛紛放下啤酒,憐憫同情地注視腓特烈,露出“你本來就不可能把到那種美女的承認現實吧”的微妙表情。 腓特烈徒勞地伸直手,看見奧蕾莉婭置若罔聞地推門走了,而他尷尬地僵在吧台前,被一臉同情的麗莎瞧得如坐針氈。 然後腓特烈若無其事地掃視酒館,正氣凜然地咕噥了句︰“你們瞅啥?” 大家繼續聚焦腓特烈,目光里不僅有同情憐憫,還多了點兒幸災樂禍。 腓特烈說︰“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換做你們的話,現在就會承認失敗,對嗎?” “嘿,老兄,”一個壯漢打著嗝說︰“那靚妞已經走了。你今晚只能打飛機了。” “你看,靚妞走了你們就會放棄,這就是為什麼你們明天會趴在嘔吐物里醒來,在洗澡的時候想起那些追求不到的女人,然後站在熱水里流著淚打飛機。”腓特烈反唇相譏,一邊跳下來往外走,一邊尖銳地挖苦︰“我可不是慢性擼管依存癥患者。所以容我失陪,因為我跟那小妞有個約會。” 他氣焰囂張地催眠完自己,才重拾自信,匆匆推門追出去。 其他客人們不信,爭先恐後地沖出門一看,果然瞧見腓特烈和靚妞牽手登上了街口的馬車。頓時驚得下巴一墜,雙目掉出來,大家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 “怎麼這麼久才追上來?”奧托蹙眉補妝,隨著馬車顛簸,搖搖晃晃地盯著小鏡子,目不斜視地問腓特烈。 “我花了點時間重塑被擊碎的自信。”腓特烈耿耿于懷地哼道。 “自戀是病,你得去治。”奧托冷酷無情地宣布。 “我老覺得很多女人都喜歡我,”腓特烈一臉認真,看著奧托竊竊私語︰“直覺,你知道嗎,當妹子無藥可救地喜歡上你時,你會有種如坐針氈的直覺。我就覺得喜歡我的妹子太多了。讓我很困擾。” “比如菲莉雅?”奧托繼續問。他尚未成年,五官未穩,聲線未濃,稍微用神力改塑一下聲帶,就換成了沙甜穩重的女王音。 “我真的覺得菲莉雅喜歡我。”腓特烈討教建議︰“我該怎麼辦?我真的受寵若驚。如果我藏在摯友的旗號下進退自如,未免太無恥了。如果我跑去劃清界限,就顯得很無聊,而且有自戀的嫌疑。” “哦,愚蠢的哥哥啊……”奧托收起鏡子,淡定地注視腓特烈。 “嗯?”腓特烈期待他的下文,一臉天真地洗耳恭听。 “一個既舍不得錢,還喜歡裝逼,又沒人愛的待業青年,因為適應不了寂寞的折磨,因為接受不了孤獨的現實,因為渴望著水晶雕築的後宮,精神已經瀕臨崩潰,”奧托憐憫地瞧著哥哥,認真豎起食指︰“這個世界最大的矛盾,是盧瑟們與日俱增的交配需求和每況愈下的男女比例之間的矛盾。當這個盧瑟的大腦終于處理不了現實和需求的落差,他的腦子就會代償性地催眠自己,制造自戀的幻覺,來分泌令人幸福的激素,來支撐他無憂無慮地活下去。你知道我在說誰嗎?我最最親愛的哥哥?” “你在說我。”腓特烈眯起眼,滄桑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你還覺得菲莉雅喜歡你嗎?”奧托像個負責的醫生,檢查治療進度。 “我還是覺得她喜歡我。不過這是大腦麻痹自我的幻覺,目的是讓我適應殘酷的現實。”腓特烈干巴巴地說。 “直面慘淡的人生,是改變現實的第一步。加油吧,哥哥。”奧托嚴肅地拍腓特烈的肩膀。 腓特烈若有所思地咬指甲,不斷點頭。 “奧托?”馬車鴉雀無聲地顛簸了半天,忽然腓特烈又打破沉默。 “奧蕾莉婭。” “哦,奧蕾莉婭?能再問你個問題嗎?”腓特烈小心翼翼。 “說。” “你什麼時候扮姑娘這麼熟練了?”腓特烈問。 奧托拾起靠枕砸在哥哥頭上︰“還不是你讓我穿的!打死你啊!” ———————————— 皇家宮廷大劇院,矗立在市中心的格林大道上。 為了展現文藝復興的浪漫,這座高大輝煌的羅馬式立方建築,完全由進口鵝黃色大理石砌成︰ 五座渾圓美麗的羅馬式圓拱巨門像一排橋洞,奢靡得近乎刁鑽,如同芭蕾女郎連成一線,突出了攝人心魄的美麗,隱蔽了昂貴的恢弘氣勢;劇院二樓也連著五座如出一轍的高大拱門,那其實是精美的落地窗。只是在這巍峨的門窗面前,密集的人影頓時渺小得像螞蟻,唯有象征“英雄”、“戲劇”、“想象”、“藝術”、“愛情”的碩大青銅女神像,妖嬈地立在窗影內,在晚燈里盛放著哈布斯堡王朝的奢靡氣派。 而皇家宮廷大劇院的門窗里燈火通明,整座建築熱烈得像噴薄光芒的玉石燈籠。但是巍峨恢弘的五座大理石拱門下,卻門可羅雀,沒有人出入。 腓特烈知道歌劇已經開始了,急忙催著奧托拾級而上,跑向拱門,像兩只黑螞蟻緩緩移向金絲雀籠子。 “抱歉,歌劇已經開始,遲到者謝絕入場。”劇院助理在階梯上攔住腓特烈,用鞠躬來禁止他入場。 “我是腓特烈伯爵,來赴朋友之約。我們訂的是三樓的包廂,不會驚擾觀眾席的朋友。”腓特烈焦急解釋,拿身份壓人。 大劇院有6層觀眾席,雖然坐席和站席能容納兩千人,卻一票難求,往往需要提前半年訂票。而第3層觀眾席上方還環列著100多枚包廂,壟斷了最佳地理位置,赴包廂的那些顧客是絕對不可以得罪的。 “守時是對歌劇的基本尊重。克萊門森大宰相前天遲到,最後悻悻而歸,決定改日再來,可見藝術面前無貴族。”劇院助理听出來腓特烈是一方顯貴,卻依舊不卑不亢,嚴詞拒絕腓特烈入場。 就算國家在七年戰爭中落敗,維納依舊迎來了前所未有的思想、藝術大發展,無數巨匠橫空出世,諸多歌姬脫穎而出,讓音樂的靈感噴薄揮灑,讓維納皇家宮廷歌劇院成為大陸最卓越的歌劇團體。而“遲到者不得入場”,就是歌劇院指揮馬勒在10年前定下的規矩。在這繁榮的人文氛圍里,馬勒得罪了無數達官貴人,瀕臨辭職,但是他的努力卻讓歌劇院達到了空前的輝煌。 腓特烈敬仰馬勒的才華,氣得跺腳著急,卻不忍壞劇院的規矩,急得背手亂轉。忽然,燈火輝煌的階梯上投下條曲折的人影,劇院副經理匆匆跑來,擦著汗邀請道︰“是腓特烈殿下嗎?101號包廂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4 哈士奇和被閹割的公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本來強硬鎮定的劇院助理,頓時難堪得無地自容,臉漲成了尷尬的青紫色。助理惱怒地看著副經理,咬緊牙關欲言又止,站在那里像尊雕塑。 副經理仿佛知道自己壞了規矩,無奈地瞧憤憤不平的助理,蹙眉教訓了一句︰“教廷不是普通的貴族。”然後鄭重向腓特烈鞠躬︰“請隨我來。”轉身走進劇院。 能夠方便地做到不方便的事、不論正義和是非,這就是特權。 遲到入場明明是錯的,腓特烈卻可以踐踏著別人的三觀,忽略別人信奉的規矩,大方入場。看見助理難堪時,腓特烈竟然有飄飄欲仙的快意,滋味勝過揚眉吐氣。可見權力迷人得像鴉片,嘗過的都不能自拔。 腓特烈嘗到了特權的美味。他曾憤慨老國王的大權獨攬,自進城時,他就對斐迪南、大宰相、查理六世這些特權階級頗有微詞,充滿鄙夷和蔑視。 可是隨著媚上求榮、地位爬升,當他自己享受到特權時,他又享受得揚眉吐氣,甘之如飴地為特權而迷醉。他這才發現,自己曾經的清高有點酸。 腓特烈壞了規矩卻偷偷高興。所以他為傾慕權力而羞愧。 路過啞然氣堵的助理時,腓特烈低頭說了句︰“抱歉。” 助理詫異地瞥了一眼他的雙眼,石化的身體這才動彈了下,稍微平息了怒氣,皺眉鞠躬︰“祝您愉快。”然後匆匆走回陰影里,屹立在寒風里,像尊銅像,堅貞地給劇院把門。 奧托提裙追上來時,不滿地嘀咕︰“你道什麼歉。” “世人皆有罪。天主不嫌棄我們如垃圾般污穢,是因為罪人明是非。”腓特烈捏著奧托的細手腕,對他誦經︰“流氓是人之常情,但是沉迷耍流氓就是你的不對了。” 腓特烈的節操值突飛猛進地暴漲。 神器痛心疾首地發現,腓特烈的節操眨眼又洋溢而出,回升到【99/100】,再不花點兒出去,又要浪費了。 神器恨不得把攢滿的節操統統花光,焦急得像看見滾開的沸水溢出來,心急火燎到了驚恐的地步,“保持【100/100】就是浪費”的強迫癥又鬼哭神嚎地發作起來。 “你才是流氓,”奧托眯起眼,拔下腓特烈的手,“居然哀求親弟弟扮女朋友,你十惡不赦。”他指責完,馬上飛快地說︰“今晚你必須听我的,什麼都要順著我。你敢讓我一時不快活,我就讓你一輩子都不快活。” “行行行。讓你過一把當主人的癮。”腓特烈連忙說。 “你第一句話就錯了,”奧托馬上糾正︰“是你求著我來當你的主人,我才沒有癮,我是被迫的。你說這是不是修辭錯誤?” 他認真修改哥哥的話,一本正經的樣子很可愛。 “我改正。”腓特烈一敗涂地,央求地哄他。 “對,這個態度很端正,要保持。”奧托點頭,等副經理敲完門,就領先走進舒適考究的包廂里去,已經笑靨如花地交際起來︰“一想到要跟維多莉婭大人同處一室,我的心就砰砰跳,一不小心就意戀猛 恕3俚秸媸翹  咐病! 腓特烈驚呆在門外面,眼楮睜得像貓頭鷹,天旋地轉地想︰“他太會哄女人了啊!這種帶著打趣的恭維,帶著冒犯的逢迎,最容易讓女人迷惑上當。可是他已經掌握的爐火純青了啊!我的弟弟不僅能把對手砍得魂飛膽喪,還能把女人扮演得爐火純青啊!臥槽,有這種老婆打理人脈,老公就算高位截癱都能左右逢源、混的風生水起啊!” “借口!你才不怕我。”維多莉婭瞧著奧托的眼楮,面無表情地直白戳穿。 “我不敢找借口,你快罰我。”奧托臨危不亂,笑著坐下,自己斟了杯波旁酒,綻放出坦率自然的媚態︰“你說什麼我都照做噢。” “告訴我怎麼馴服男朋友。”維多莉婭直白地說,指著門外的腓特烈︰“你看,你不吩咐,他都不敢進來,老實得像只牧羊犬。我的男朋友簡直是條哈士奇。” 腓特烈瞧見話題眨眼就飛到了自己身上,連忙關門進來,笑道︰“維多莉婭大人想多了,婚姻是神聖誓約下的忠誠關系,怎麼能和馴狗相提並論呢……” “腓特烈殿下啊!我又有人生心得要傳授給你,請務必好好記住啊!”忽然刮起悲涼的北風,丹尼語重心長地出現。他面容蕭瑟,憔悴得顴骨枯槁,卻和藹得像個垂死傳功的慈祥師父,正悲慘地站在那里,垂肩佝僂,墜著被拷在一起的雙手,像易水訣別一樣,生無可戀地感慨著囑托腓特烈︰ “戀愛不僅激烈得像馴服野馬,更對峙得像圍城苦戰啊!只不過女人不是被馴服的烈馬,女人也不是被攻克的堅城;恰巧相反,男人才是向往自由的野馬,男人才是苦苦突圍的孤軍啊!陷入戀愛的男人就像石頭,承受刀削斧鑿,被兢兢業業的女人雕刻成她們想要的模樣,不許留胡茬,不許晚回家,出門要簽到,玩耍要請假,不能抽煙喝酒,不準欣賞里番,不準在床上放屁不準穿著褲衩亂走不準詆毀她崇拜的男人不準喜歡你崇拜的女人……啊啊啊啊!腓特烈啊,現在你知道單身的寶貴了嗎?能夠摳著屁股喝酒放屁是多麼奢侈的自由!” 丹尼像個痛心疾首的革命家,雙眼飽含深沉的熱淚,恨鐵不成鋼地凝視腓特烈,字字血淚地痛陳利害。 “啊。我知道了。我會珍惜的。”腓特烈干巴巴地說。他已經目瞪口呆。 丹尼悲痛地低頭攥拳,拳頭顫抖地現身說法︰“忍受管教的男人們,心中都有一只哈士奇的自由之魂啊!就算被心愛的女友訓練得會正坐,會打滾,會裝死,為了不被嫌棄,就連拉在廚房里的屎都要悄悄地含淚吃掉——但是男人的心底,都在幻想著‘撒手就沒’的自由瞬間啊!因為哈士奇對自由的渴望永不磨滅,所以我們!所以我們和整天趴在床底不動彈的閹割公貓有本質區別!” “啊,”腓特烈面無表情地說,“架點柴火把你燒掉怎麼樣?自由了哦,靈魂可以暢快飛翔了哦,在沖天的灰燼里飛向天堂了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5 大神官也要談戀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丹尼頓時失望透頂,表情怨毒得像被無情拋棄的女人。他幽怨地盯了腓特烈兩秒,舉起手銬對大祭司說︰“我想和老朋友說幾句話。看在面子的份兒上,能給我1分鐘自由嗎?” “你是跑不掉的哦。”維多莉婭的指尖溫柔刮了下丹尼瘦削的臉,然後打開了他的手銬。 丹尼笑眯眯地走向腓特烈,勾肩搭背地寒暄,熱情地把腓特烈推到角落里,然後在他耳朵里撕心裂肺地小聲喊︰“你還沒听懂我的意思嗎!救我出去啊,從這個女人身邊把我帶走啊!你說過要保護我的吧?人類發的誓言都是放屁嗎!” “我只會庇護你遠離軍事干預……”腓特烈振振有詞。 “別跟我玩流氓的文字游戲了,誓言的中心思想還不清楚嘛,就是保護我啊,保護我自由地挖掘遺跡,歡快地去探索古文明的奧秘啊!再說你見過那女人的力量吧?輕松一拳,她就能讓我飛上天空、變成拋物線華麗落地啊!她一個人就能扮演軍隊啊,混蛋!”丹尼的雙眼血絲密布,氣喘吁吁地喊。萬幸歌劇剛好上演到高潮,主角的歌喉蓋過了丹尼的悲憤。 腓特烈連忙安撫激動的丹尼︰“好,我會設法讓你去挖掘遺跡的。首先我們要強勢立足,所以必須聯合教廷,取得維多莉婭的信任。你順著我們的話題聊天,讓維多莉婭昭告天下,聲稱教廷收捕了大衛。如果成功了,我就讓你去挖遺跡。” “這可是你說的。”丹尼半信半疑地盯著腓特烈,他現在對人類的諾言毫無信心︰“先不說你的想法有多幼稚——但是你承諾了哦,如果維多莉婭承認教廷收捕了大衛,你就讓我挖遺跡。” “是的。”腓特烈斬釘截鐵地承諾,“我一諾千金。” “我不听。萬一你達成了目標,你就會支付給我一千盎司金子,然後撒手不管,把我放生,任我留在教廷吃苦。”丹尼警惕地摟著腓特烈的肩膀,狐疑地盯著他︰“你絕對做的出來。” 腓特烈強裝鎮定,滿頭大汗地堆出一臉嚴肅︰“我怎麼會做出那種事情,你真是太幽默了。” “原來你就是這麼盤算的!我的天!人類都是泥鰍嗎?”丹尼察言觀色,驚訝地怒斥。 “你冷靜!”腓特烈趕緊改口︰“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一定會言出必行。” 丹尼這才松一口氣,振奮鼓舞地立志︰“我一定會幫你達成目標的!三對一的話,勝算很大!” “1分鐘了哦。”維多莉婭的臉蛋突然依靠在丹尼肩上,雙手游到丹尼腰上摟住他,貼上來輕輕說︰“三對一的話,勝算很大嗎?” 丹尼的瞳孔縮小了,僵硬不動,表情驚恐得像被活吞的倉鼠。 “啊啊啊,抱歉我佔用丹尼了這麼久!”腓特烈立馬彈開,鼓噪唇舌來轉移話題︰“听一出《死城》要1月份訂票才行呢!何況還是這麼舒適的包廂!能大飽耳福真是太好了!” 維多莉婭摟著丹尼的胳膊,像掛在丹尼身上,面無表情地扭頭看腓特烈︰“可是丹尼不喜歡。腓特烈先生,你喜歡女生的哪些優點啊,說來听听。” 腓特烈還在驚魂甫定的揣測︰“這女人果然走路像貓,完全沒聲音啊!她什麼時候走過來摟丹尼的啊?我們的竊竊私語被她听見了幾句啊?沒听見吧?應該沒听見吧!否則我們的話題不會這樣輕松愉快吧!” 他趕緊坐在沙發上,昂頭灌下去一杯波旁酒來壓驚。女友坦率地挨過來抱他的胳膊,讓腓特烈鎮定一些,嚴肅地昂頭回答精靈神官︰“問我喜歡女生的哪些優點嗎?坦率,風趣,會打扮!” 他身邊的女友毫不留情地揭露︰“明明是豐胸、細腰、大長腿吧?” 腓特烈惱火地扭頭反駁︰“胡說!你這麼平我都要了。” 女友笑得後仰,然後善解人意地祛除維多莉婭的疑惑︰“這六項優點,維多莉婭全都覆蓋了,你還擔心什麼?” “我擔心丹尼不喜歡我。”維多莉婭難得地微笑,與丹尼並肩坐在屏風後面,和腓特烈隔桌相望,明明想請教戀愛經驗,卻不肯承認技能生疏,只願意旁敲側擊地詢問,然後虛心學習︰“雖然算得上用心,但是相處時總覺得生硬。” 腓特烈在心里喊︰“當然生硬啊,連硬邦邦的手銬都用上了啊!” 奧托豎起食指,笑眯眯地跟大神官交流心得︰“丹尼喜歡死你啦。男人都是肉食動物,一本正經的外表下燃燒著無窮的欲望,看到美女就蠢蠢欲動,恨不得被壁咚。所以像您這樣高高在上的女性,就要拿出統治的姿態,強勢地滿足他們被調教的渴望。很快丹尼就會對您欲罷不能。” 丹尼和腓特烈同時跳起來,聲嘶力竭地反對︰“你這個腹黑的虐待狂!想調教別人就直說啊!不要污蔑我們是受虐狂啊!給大神官灌輸奇怪的理念會害慘一大批人的啊!” 可是大神官和奧托一拍即合。她志趣相投地低頭思索︰“好有道理啊,每次按住丹尼的時候他都一臉期待的樣子。” 丹尼羞憤欲絕地糾正︰“那叫虛弱!你繼承了完美的血統和神奇的怪力,我根本打不過你啊!被你抓住以後都沒有力氣跑了啊!” 腓特烈警惕地對丹尼說︰“丹尼!我們要轉移話題,不要被女人牽著走!” 丹尼一拍腦袋,靈機一動地提議︰“維多莉婭,愛情這種微妙的東西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我們不要聊這個。一起吃喝玩樂聊點別的,瞧瞧別人相處時的舉手投足,就能了解他們和睦的原因了。” 維多莉婭深以為是,點頭“嗯”一聲︰“是的,言傳不如身教。我會仔細觀察,好好體會的。” 腓特烈沒想到大神官居然有謙虛好學的時候,連忙摟住奧托的腰,眉開眼笑地暗示他談正事︰“親愛的,我們也該搞搞事情了……” 他的意思是,差不多該把話題轉向時政了。 “搞事!”奧托被摟住腰,身上惡心得一哆嗦,閃電般揭開兄長的五指,一巴掌拍在兄長後腦勺上︰“搞事!搞事!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事!”拿訓斥來掩飾羞恥。 維多莉婭死死盯著這對模範情侶,認真體會人物的思想感情,仔細模仿奧托的舉手投足,然後學得惟妙惟肖,眉飛色舞地扭頭一巴掌,把無辜的丹尼拍得摔在桌上︰“搞事!搞事!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事!” 維多莉婭一臉嚴肅地拍丹尼腦袋,丹尼卻覺得一架鋼琴擊中後腦,毫無防備地被轟得折腰砸進桌子里,他的頭顱如同面團摔在桌面上,只覺得五官都砸平整了。因為是躺著中槍,所以丹尼猝不及防地暈厥過去,來不及發出慘叫,一聲不吭地垂手伏在桌上,一線鼻血蜿蜒淌到地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6 你我本無緣分全靠一人死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抬頭一看,驚恐地發現丹尼失去戰斗能力,心膽俱裂地喊︰“丹尼!你怎麼了!你要堅強啊,你動一動啊!喂!” 丹尼的腰已經對折,腦袋陷在木桌子里,不省人事,雙臂軟綿綿地垂在桌畔,昏迷得紋絲不動。 奧托這才反應過來,想起兄長說的“搞事”是要談收捕大衛的交易條件,頓時後悔莫及地去攥腓特烈的手,楚楚可憐地求饒︰“你還好吧?不要怕,你還有我,我懂你的心情了,我會加油的!” 腓特烈也後悔自己惡心到奧托了,手腳局促地不敢再摟他,只攥著奧托的手,話里有話地互相勉勵︰“是啊,只剩下我們倆了,不能放棄,一定要加油啊!” “嗯!”奧托感激兄長不計前嫌,淚汪汪地用力點頭,兩人濃情蜜意,和睦無比。 維多莉婭觀察得兩眼發亮,醍醐灌頂地想︰“原來是這樣!男人是越打越亢奮的體質啊!打一棒再給糖,腓特烈就對女友百依百順、愛不釋手了啊!好有道理,我以前怎麼沒想到!” 然後大神官關切地扶起休克過去的丹尼,試圖如法炮制。她一摟丹尼,英俊的男精靈就軟綿綿地歪在她臂彎里,像只昏睡的哈士奇,舌頭掛在唇角,眼珠無知地翻白,腦袋一仰,像凋謝花蕾似的墜下去,一臉猝不及防的茫然表情,金發里還淌下頭破血流的一線紅色。 然後維多莉婭搖著生死不知的丹尼,又溫柔又期待地急切嚷道︰“丹尼!你還好吧?不要怕!我懂你的心情了,我會加油的!” 丹尼神志不清地幽幽醒轉,剛恢復听力就听見維多莉婭在說“我會加油”,嚇得他魂飛魄散,捂著流血的腦袋,憤怒地瞪著女友大喊︰“求求你了!別加油了!我承受不住啊!” 維多莉婭一臉懵逼,暗想他不應該跟腓特烈一樣充分享受、樂在其中嗎,怎麼是這個反應。 丹尼深深恐懼著強勢妻子的家庭暴力,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蹣跚沖向奧托,神思恍惚地喃喃︰“我,我還是坐到這位美女身邊會安全點……” 奧托怕被丹尼認出來真身,連忙伸手輕輕推丹尼,口里羞澀地喃喃︰“叫我奧蕾莉婭就好了……你坐過來就太擠啦。” 腓特烈看見精靈大神官身邊的椅子空出來了,暗想機不可失,連忙站起來,欣喜若狂地蹭過去佔座,試圖在維多莉婭身邊佔據有利地形,方便偶偶細語。 在腓特烈急切站起來,一臉慈祥地走向漂亮神官時,丹尼指著奧托身邊的沙發嚷︰“你看,這不是有空地了嗎!”走過來就要坐。 奧托想偎依著兄長坐,更害怕被丹尼認出來,此時瞧見腓特烈一臉慈祥地拋棄自己去獻媚,頓時心頭一酸,也有點苦,兩者混合,變成怒不可遏的委屈,于是他嬌嗔著拽住腓特烈的衣袖︰“我還活著吶,你就去勾搭比我好看的!你怎麼不去死!” 然後腓特烈被女友粗暴地拽回來,重重摔回沙發,扭頭卻看見奧托委屈咬唇,依依不舍的淚花在眼楮里轉,他明明需要兄長,卻攥著兄長袖口不吱聲,這倔強的屈服姿態,只有對視的人才懂。腓特烈頓時心軟,伸手輕撫奧托臉頰,拿道歉去撫平傷口︰“我誰也不去勾搭,你也是。” 奧托這才發現自己對兄長有孺慕之情。可是腓特烈同樣照顧他的感受,叫奧托心里又高興又羞恥,在尷尬的情景下,七八種心情踫撞成了怒海驚濤,叫他不敢動彈,只挺直腰、端正坐著瞧哥哥,咬著唇角專心忍住眼淚,兩人唯有對視來互相鼓舞,勉勵大家一演到底,努力堅強體面。 這一瞬間,親情澎湃,仿佛千難萬險都能咬牙克服,合力去摘懸崖上的櫻桃。 丹尼傻傻站在這深情對視的兩人身邊,發怔時突然驚醒︰“我好像忘了什麼危險的事情……” 然後掌風襲來。丹尼天真茫然地回頭一看,果然瞧見維多莉婭充滿渴望,一臉羨慕地依葫蘆畫瓢,伸手來抓丹尼,並且斗志昂揚得雙目噴火,志在必得地吶喊︰“我還活著吶!你就去勾搭比我好看的!你怎麼不去死!” 丹尼魂飛魄散地喊︰“你不要學他啊!要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呀……”一句話沒說完,求偶若渴的精靈神官已經氣吞山河地攥住丹尼的後衣領,豪情萬丈地一拔,只見雙目睜圓的丹尼身不由己地飛起來,四肢在半空獵獵飛翔,像一顆定向打擊的炮彈,準確摔回女友身邊,一頭扎破椅墊,倒栽蔥地種植在椅子上,兩條腿倒立著搖晃了一下,噗通折在桌上,打翻了兩只酒杯,露出屁股來怒視蒼穹。 維多莉婭氣喘吁吁地把愛慕的醋意表達的淋灕盡致︰“我誰也不去勾搭,你也是!” 丹尼的半邊身子捅進椅子里,屁股紋絲不動地矗立在天上,兩條腿代替胳膊擱在桌上,保持了嚴肅的靜默,沒有發表任何回應。 腓特烈攥著奧托的手,兩個人張口結舌,一起凝視沉默的丹尼,包廂里回蕩著歌唱家震耳欲聾的高音,除此之外就只有維多莉婭俏臉緋紅的喘息聲。 “那個,神官大人,神力超群是天主的賜福,而且我確定丹尼先生會逐漸迷戀上這個優點,”腓特烈凝視著沉默的屁股,于心不忍地斟酌措辭︰“但是在丹尼先生找到其中樂趣以前,您應該稍微克制一下力道。小皮鞭一開始都是輕輕地抽,紅蠟燭一開始都是高高地滴,循序漸進比較好。” 律子注視著節操值穩步下滑,終于抓心撓肝地鎮定下來,幸福美滿地把跌落的節操值轉換成節操力,庫存起來。 “為什麼……”維多莉婭悲傷地凝望狼藉的現場,表情漸漸消失,失望地喃喃︰“為什麼你們吵吵鬧鬧卻能永不分離,像有繩子系著一樣;為什麼我拿繩子牽著愛人,卻會害怕一次吵鬧就讓我們天涯永隔?明明做著一樣的事情,有人甜蜜,有人悲傷;明明努力和男朋友膩在一起,我卻覺得注定會分離。” 維多莉婭茫然地失望一陣子,低頭捧臉,疲倦脆弱地輕輕說︰“兩個人本來沒有緣分,全靠我一個人死撐。我只想和他永遠在一起,可是他為什麼要嫌棄我呢?我總有堅持不下去的那一天……如果我能永遠堅強就好啦。” 然後大神官用力捂住臉,紋絲不動地端坐在那里,任氣氛悲涼尷尬,放任冷場。過了半晌,腓特烈才看見清澈的水滴從神官的手腕滑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7 女人關注的重點往往和男人不一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的心髒莫名疼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欲言又止地眺望靜止的維多莉婭,終于看不下去,鼓起勇氣提醒她︰“誰說丹尼嫌棄你呢?丹尼把你當成了重要的人啊。” “啊?”維多莉婭猝不及防地抬頭望腓特烈,濕漉漉的雙手舉在胸前,漂亮的睫毛掛著朦朧水珠,淚眼婆娑的迷離目光傾倒眾生,誰見都憐。 腓特烈倒了杯酒,端在杯子里搖晃,注視琥珀色的佳釀︰“丹尼逃進人類社會以後,酗酒,玩牌,泡妞,飛快地學會了一切,迅速變成了一個五毒俱全的惡棍。在認識他的3天里,我目睹他約炮十余次,菲莉雅還向他發起了決斗,直到他保證不盯她的屁股為止。丹尼就是個這樣惡劣的浪子……如果他沒有把你當做獨一無二的那個人,又怎麼會違背孟浪的本性,艱苦卓絕地同時跟‘你’和‘他自己’作斗爭呢?他也許有必須逃走的原因吧。” “他想挖天堂文明的遺跡,因此遭到敵視。他記住我背上的遺跡分布圖以後,就逃出了精靈國。”維多莉婭惆悵地瞥著丹尼,一語道破天機。 “您……知道丹尼想挖遺跡?”腓特烈張大嘴巴,“什麼時候知道的?” “在你說到‘強勢立足,必須聯合教廷,取得維多莉婭信任’那里時,我才想明白,丹尼爬進我浴室是為了看遺跡分布圖。原來他一直沒放棄過。”維多莉婭從不化妝,坦然令淚水風干,不怒而威地瞥腓特烈一眼,黑發里的尖耳朵微微一哆嗦,面無表情地問︰“精靈族的听力舉世無雙。你不會以為躲在角落里耳語就能瞞過我吧?” 奧托絕望地瞅腓特烈,看見哥哥滿頭大汗地訕笑,手里的酒杯哆嗦出了波浪。 完了。奧托想。那兩個****該不會在竊竊私語時把齷齪的目的都說出來了吧?“為了讓維多莉婭出面背黑鍋才來赴宴”什麼的,絕對會讓妹子大怒掀桌,讓一切化為泡影的啊! “你都跟丹尼嘀咕了些什麼!”奧托佯作不知,扯著腓特烈嬌嗔,想探听虛實。 “全……全說了啊!”腓特烈面色慘白地瞧著他笑,手里的酒杯顫抖出了大浪拍岸的風采。 奧托恨不得拍死腓特烈,憤憤地想,男人都是笨蛋。 腓特烈額頭的冷汗已經淌到了下巴上,匯成搖搖欲墜的一滴。恰如副經理訓斥助理時所說,“教廷不是一般貴族”。維多莉婭隨口的吩咐,就能讓最聲名鼎沸的歌劇院壞規矩;就算西陸掀起了宗教改革浪潮,梵天教廷依舊覆蓋了整片東陸,坐擁上億信徒。所以腓特烈才不顧一切把握教廷和騎士團的交集,來接近維多莉婭。 可是他剛進門,就把最隱蔽的動機泄漏給了維多莉婭听。這場鬧劇恐怕是有史以來最慘烈的間諜活動,絕對沒有更愚蠢的了。腓特烈現在都不看維多莉婭的眼楮,只盯著杯中酒,等待精靈神官的宣判。 “我大概懂了你的意思,腓特烈先生。丹尼被永恆之塔追捕,就算如此都沒有放棄挖掘遺跡的企圖。所以,他和我大概能算光和影,界限分明,隔閡牢固,永遠不能重疊。”維多莉婭嚴肅地推導︰“所以他不肯在床上和我重疊。” 腓特烈滿頭大汗地吐槽︰“我完全听不懂您在說什麼呢,神官大人。” 維多莉婭漸漸想通了,鎖眉思索,聲音依舊風平浪靜︰“可是丹尼這個大男子主義患者,只會用酒和撲克來掩飾感情,從來不肯踏踏實實地吐露內心感受。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腓特烈先生,你能告訴我他在想什麼嗎?” “你關注錯重點了吧?喂?合著我在你眼里就那麼渺小嗎!我在你眼皮子底下嘀咕邪惡的事情,你都懶得分神追問嗎!連禮節性的在意都沒有嗎!”腓特烈悲傷地頓悟︰維多莉婭既不會寬恕他,也不會追究他,因為人家根本就懶得宣判。 因為和精靈比起來,人類的那些破事兒太瑣碎繁縟,像偷砂糖的螞蟻,維多莉婭只會視若無睹地淡定路過,連踩一腳的憤怒都欠奉。 腓特烈得救了,因為跟精靈的愛情比起來,他的小算盤根本不值一提。 啊,多麼痛的領悟。 腓特烈得救了,他死里逃生,卻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你說,丹尼盯著菲莉雅的屁股看?”看見腓特烈哭了,維多莉婭只好放棄提問,換了個她比較在意的話題,“菲莉雅的屁股很好看嗎?” 維多莉婭認真地盯著腓特烈,依舊懶得追究他的猥瑣動機,專心詢問她在意的信息。 奧托的臉紫了。他尷尬地注視兄長。 “呃,很翹,而且非常圓,如果穿褲子的話,就像兩瓣迷人的桃子。讓人很想摸。可能是她堅持鍛煉的緣故吧……”腓特烈必須回答。 “比我還好看嗎?所以丹尼對菲莉雅更有興趣嗎?”維多莉婭窮追不舍。 奧托慌了,他更加用力地注視腓特烈。他設身處地的一想,在不敢推脫、必須老實回答的情況下,奧托自慚形穢地承認,他根本沒辦法正面回答這種問題。奧托只擅長打太極,把別人的問題玩弄兩圈再丟回去。 但是腓特烈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希望,他不顧世俗道德,緊緊抓住大神官的興趣愛好,牢牢捍衛著人類和精靈之間的唯一話題,並且無所畏懼地保護著菲莉雅︰“您不用在意屁股,因為比起屁股,丹尼更迷戀胸脯。” 腓特烈害怕大神官把菲莉雅的屁股視為情敵,加以打擊。 “那你覺得菲莉雅的胸脯和我的相比,誰更好看?”維多莉婭繼續嚴刑拷打。 腓特烈的臉綠了。 奧托看了一眼大神官的胸脯,驚恐萬狀地在心里喊︰“當然是菲莉雅的更好看啊!連我都知道啊!菲莉雅的胸,簡直贊啊,翹得恰到好處,鼓得讓人想擼,完美詮釋了球體物理學的美感,遠觀則延年益壽,褻玩則鼻血失控啊!而維多莉婭你……你嚴格來說還只是個蘿莉吧?穿著洛麗塔的哥特公主裙來約會,你自己也很清楚你適合蘿莉風格吧!精靈永遠一平如洗,波濤洶涌全是人類,可見上帝是何等公平啊!因為胸不平何以平天下,乳不巨何以聚人心啊!” 然後奧托驚恐地凝視腓特烈,不知道他會做何抉擇。是從實回答,讓大神官視菲莉雅如情敵?還是拒絕回答,迎接大神官的怒火或者冷落? 這是一道衡量人性的選擇題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8 菲莉雅的胸是墊出來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果保護菲莉雅的話,腓特烈就會迎來政治生涯的巨大挫折,他的一系列部署都會被倉促打斷,變成一大堆愚蠢的昏招,就像撞車時堵成一團的十字路口一樣慘不忍睹! 奧托的心繃緊了,他如坐針氈地瞧著哥哥,看見兄長滿臉冷汗亂滾。 然後腓特烈直視神官,一臉嚴肅,寶相莊嚴地認真回答時,每個音節都澎湃著斬釘截鐵的浩然正氣︰“菲莉雅的胸是墊出來的。您完全不必在意。” “哦?”維多莉婭拖長狐疑的音調,想明白以後,漸漸愉悅起來︰“哦!!” 奧托震撼得像目睹神跡的凡人,充滿崇拜地仰視一臉嚴肅的兄長,佩服得五體投地,陶醉得目眩神迷,在心里震驚地咆哮︰“不僅完美地挽救了菲莉雅,還抵消了神官對假想敵的仇恨,既愉悅了神官,又保護了朋友!就算聖徒降臨也沒辦法回答得更加完美了啊!這不是人類在開口,這是聖光在說話啊!這是傳說中的兩全其美啊!” 在奧托震撼陶醉之時,仿佛腓特烈那嚴肅專注的側臉,都綻放著偉人的光輝。奧托險些淪為腓特烈的信徒,恨不得參拜兄長那一本正經的側臉。 “菲莉雅的胸是墊出來的,那就不足為懼了。丹尼對弄虛作假的東西提不起興趣。”維多莉婭愉悅自在,露出今夜第二次微笑,弧度恬淡如菩薩寬恕世人︰“教廷律條嚴禁高利貸,妨礙了大銀行家斂財,所以弗蘭大帝在財團壓力下支持了宗教改革。可以說整個弗蘭帝國都是教廷的敵人。所以你抓一個弗蘭走狗也無傷大雅。” 維多莉婭優雅正坐,傾身遞塊手帕給腓特烈擦冷汗︰“那個叫大衛的家伙,使用《巴黎真理報》的專欄版面抹黑教廷,才利用操縱輿論的功績取悅了巴黎銀行,混到今天的顯赫地位。但是他居然得意忘形,親赴維納,我當然要抓他解恨——我需要的只是殺雞儆猴罷了,免得全世界都誤以為教廷軟弱可欺,以為抹黑教廷不用承擔後果。” “我向您保證,只要您昭告天下,是異端審判所收捕了大衛,那麼大衛這個人,再也不會出現在公眾視野里。全世界都會為他的愚蠢而默哀。”腓特烈振奮鼓舞,輕車熟路地開條件。 “既然你拿大衛有用,那你就拿著。一天後,教廷會公開宣布對本次襲擊負責。不過,雖然是各取所需,但是你未免佔盡好處。所以我有個條件。”維多莉婭輕輕撫摸丹尼撅在空中的屁股,像愛撫戀人的臉蛋︰“你承諾的‘把丹尼從那個女人身邊拯救出來’那些話就作廢吧。就讓丹尼執著地信賴你,讓你洞悉他的內心想法和逃亡計劃,然後被你無數次拋棄,從此永遠留在我身邊,好嗎?我抓大衛,你賣隊友;兩口黑鍋,各自背牢。這樣就公平了。” 奧托瑟縮地往沙發上一躺,恨不得離開這兩個人遠一些,驚恐萬狀地想︰“黑暗啊,我看到了比冥河還沉重粘稠的黑暗啊!大神官居然不動聲色地把交易談得清晰分明,難怪她無視了兄長的小算盤啊!因為她早就把利益劃分得巨細無遺了啊!” “怎麼樣?”維多莉婭微微眯起美眸,玩賞地打量寶相莊嚴的腓特烈。 “賣隊友這種事情,哥哥絕對做不出來的!他從來沒有拋棄過一個士兵,他可是會為了營救斥候而沖向紅猛龍群的男人啊!”奧托緊張地注視哥哥。 然後腓特烈站起來說︰“丹尼是你的了,請妥善使用。”胳膊伸出去要握手。 奧托感覺天塌下來,震驚得五官脫水,魂飛魄散地在心里喊︰“毫不留戀地賣掉了丹尼啊!” “可以。你的對外政策比查理六世強硬。”維多莉婭終于放下對人類的鄙棄,屈尊降貴站起來,與他握手一搖︰“梵天教派在弗蘭疆土里的潰敗證明,雖然我們的制度對軍事侵襲防範得滴水不漏,但是對資本金權的免疫力卻約等于零。巴黎銀行已經掌管了弗蘭大帝的財政,我看查理六世也被債務調教得差不多了。王權一敗,神權必倒。你是第一個敢和中央銀行決裂的領主,希望你的鐵血風格繼續發揚。” “讓神羅帝國擺脫私有銀行的遙控。這就是你千里迢迢擺駕維納的原因?”腓特烈蹙眉問。 “金權必須鎖定在國家手里,不能被私人掌控。”維多莉婭平心靜氣地侃侃而談︰“弗蘭大帝率先向巴黎銀行屈服。查理六世緊隨其後,逐漸被債台高築的戰爭嚇倒。于是私人銀行業空前強盛,國庫卻虧空得發不出軍餉,導致神羅帝國坐擁大軍,卻提前議和,從此在鏡廳條約體系下舉步維艱,也讓巴法里亞遭受了滅頂之災。金錢的力量在狂野成長,不僅腐蝕了軍政,還在操縱輿論,促使文化形態與教廷對立。長此以往,教廷將退出歷史,國際銀行家將統治舞台。所以,我追獵丹尼只是業余愛好,尋覓新代理人才是當務之急。我需要有人取代查理六世,用鐵血手腕重新集權。”維多莉婭的坦率像丘比特的利箭,直勾勾命中了腓特烈的心髒,每個字都蓬勃著毫無遮掩的誘惑。 “我,我,”腓特烈用力吞咽口水,才抬頭盯著精靈的眼楮,因為過于渴望,所以像在惡狠狠地瞪人︰“我若有掌權的那天,立即逼迫布雷施勞德辭職,將中央銀行改組成國立銀行,把貨幣發行權收歸國有。” “很高興能夠達成共識,我期待您的表現,腓特烈先生。”維多莉婭與他握手一秒,就收回手去。這稍縱即逝的肌膚接觸,代表著騎士團和教廷的關系更加親密。 “至于丹尼,我們應該張弛有度地調教他,”腓特烈厚顏無恥地用了“我們”這個詞,一臉正氣地嚴肅建議︰“偶爾應該放他出來見我一面,這樣我才能研究他在想什麼。雖然麻煩但是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少年的心思像星空,你看得見但是看不懂。” “可以。”神官鎮定地同意。 腓特烈的節操暴跌,掉得比掀了莉莉的裙子還凶,一夜之間跌破發行價,在【23/100】左右波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19 丹尼的窘境和嶄新的危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臥槽!談妥了啊!就像古往今來的媚上之術一樣,首先獻上美人,然後一拍即合啊!”奧托的三觀被顛覆,攥著小裙子貼在沙發上瑟瑟發抖︰“兄長說的那些話全都應驗了啊,他已經是一條徹頭徹尾的惡棍了啊!” 然後昏迷的丹尼悠悠醒轉,雙膝跪在桌上,兩手抓住椅子,試圖把腦袋從破椅子里拔出來。 “親愛的,你醒啦?”維多莉婭居然能若無其事地關懷男友,仿佛忘了自己是暴力的源頭︰“我還想讓你睡會兒的。” “你,你別踫我,”丹尼天旋地轉得睜不開眼楮,醉醺醺似的滾到地毯上坐著,一臉茫然醉態,張著雙唇攀著椅子,伸手亂搖︰“我……我要逃走,誰都別理我,我要逃出生天……” 然後腓特烈看著丹尼說︰“那個,丹尼,我的馬車坐不下第三個人啊,公館的客房也睡滿了,暫時沒地方給你住了。你就在教廷暫住幾個月……” “幾個月?!”丹尼迷惑地絕望了,像個聖誕節收不到禮物的孩子︰“等下,你不是答應今天帶我走的嗎?你保證過了!” “我說過這樣的話嗎?你記錯了吧……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腓特烈誠實憨厚地摸頭大笑,“你翻一翻腦海里的聊天記錄,我可沒有說過那種話啊。” “可是!可是不就是那個意思嗎!你今晚不帶我走,我怎麼能夠挖……挖……”丹尼拍案而起,指責到一半卻戛然而止,投鼠忌器地偷偷打量維多莉婭,“挖遺跡”三個字愣說不出口。 “這歌喉真是飽滿啊,多虧了馬勒先生指揮的歌劇團,戰敗後的維納才能抱住音樂聖地的聲望呢。”腓特烈突然對歌劇產生濃厚興趣,牽著女友到屏風外,竊竊私語地贊賞起主角和指揮來。兩個人輕松愉快,笑得如沐春風,並肩你儂我儂,丹尼完全插不進嘴,站在後面傻了眼。 維多莉婭溫柔地勾住丹尼的臂彎,親昵地偎依上去,拿身體溫暖丹尼的胳膊,在他耳邊嫻靜地呢喃︰“和你說的一樣︰三對一的話,沒有道理搞不定呢。” 丹尼眼楮睜圓,瞳孔一縮,像嚇到中風的植物人,僵在那里驚恐地想︰“我和腓特烈的竊竊私語都被听見了嗎——” 痴情的精靈神官挽著丹尼,並肩立在朦朧的屏風後面,無聲傾听《死城》的男主角演繹終幕的訣奏曲。她毫無保留地挨著他,就能感受到丹尼急促的呼吸和心跳,躊躇滿志地低頭想︰“要一直堅強下去啊維多莉婭,努力沖破心與心之間的隔閡吧。” 丹尼絕望地閉上眼楮,緊張得哆嗦,被摟著的胳膊融化在軟玉溫香的海洋里,心髒竟柔軟得沒力氣跳動。他嗅到維多莉婭的清淡發香,像戒煙的人賭咒“再抽最後一支”,掙扎留戀地寬恕自己“反正逃不掉,陪她好好听完這一曲吧”。懷著這矛盾心態,他口上雖然推辭,胳膊卻不由自主地挽緊維多莉婭︰ “如果傳到元老會的耳朵里去,你也會變成通緝犯的。” “你回頭是岸不就好了嗎。” “如果整個時代都坐井觀天,就需要一個人爬出去看一看。我必須替全世界走出那一步;除此之外,我的人生沒有任何樂趣。”丹尼第一次與女友偶偶私語。 維多莉婭明明厭憎這話題,卻留戀與他說悄悄話的私密溫馨,就算快樂地煎熬著,也願意陪他說下去。她那系著花環結的臻首輕輕擱在丹尼肩上,聲音溫柔,表情漠然︰“我不會允許你去挖遺跡的。我要你停留在嫌疑人的水平,永遠達不到通緝犯的檔次,然後你就會漸漸找到其他樂趣,比如和我結婚——我們會在元老院和父親的祝福下走上花毯和神座,成為永恆之塔的管理員。” “維多莉婭,放手。”丹尼輕輕說。 “我不放。”維多莉婭固執地撒嬌。 “我的手快斷了。”丹尼繼續說,“真的,你的戰斗血統稍微強的過分。你很快要听見‘嘎巴’的聲音了。” “啊,好。”維多莉婭冷靜下來,不那麼用力地箍他胳膊了。兩個人親密無間地挨著听男高音。 然後腓特烈不知道趴在奧托耳邊說了句什麼,氣得奧托嚷了句“讓我天天穿這裙子?休想!”揮拳要揍,卻被腓特烈告饒的樣子看的心軟,閉目命令“額頭湊過來”,然後捏蘭花指“蹦”地彈了下腓特烈的額頭,就算饒過了。奧托只是氣怒未平地撐著腰,瞧見腓特烈揉著額頭笑。 維多莉婭瞧得心馳神往,心癢癢地搖丹尼的胳膊︰“想要我天天穿這裙子給你看嘛?” 丹尼瞥她一眼,瞧見哥特蘿莉裙托著她欲鼓微鼓的胸,有種稚嫩狂野的美麗。他不喜歡高潔筆挺的神官制服,所以點了點頭,說︰“想啊。” 維多莉婭歡喜地嗔道︰“我可是神官哎!讓我天天穿這裙子?休想!額頭湊過來,彈一下就原諒你。” 丹尼根本就不像腓特烈一樣老實,他立馬想象到自己被蘭花指轟飛的瞬間,仿佛看見了自己擊穿走廊、粘在牆壁上的畫面,頓時驚恐萬狀地失聲喊︰“才不要!別靠近我!你不要過來!”奮不顧身就掙脫了女友往外跑。 “誒?”維多莉婭傻眼了。 在旁邊恩愛的奧托也扭頭,眺望奪路而逃的丹尼。 然後包廂門砰然炸開,木門摔在牆上彈得嗡嗡震,一個金發少女蹙眉站在門外,面無表情地瞪著腓特烈。走廊里,一行副經理、助理追著少女嚷“請不要這樣,中途入場是不允許的!” 她穿著橘色瓖白的西裝制服,彈滑的金發柔順地垂在脖子旁,一條可愛的紅色短領帶貼在白襯衫上,迷你百褶裙豪情萬丈地垂在過膝黑馬褲上,顯得長腿秀麗清純,活力逼人。 奧托頓時兩眼一墜,閃電般扭頭瞪舞台,藍發飛一圈,留個後腦勺給少女看,睜大眼楮,滿頭大汗地哆嗦著想︰“露怎麼來了!她可千萬別認出我來!” 丹尼傻眼站在門口,猝不及防地張口結舌︰“露……露?你怎麼來啦?你不是心情不好,回教堂就休息了麼?” “人類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們居然跟他們攪在一起?”露咬牙切齒地盯著腓特烈的眼楮,恨入骨髓地步步逼近︰“我好奇這人類到底有多迷人,所以來瞻仰一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0 露的愉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露在3小時前,躊躇滿志地去抓大衛,結果不僅人沒抓到,反而手腕脫臼,褲子失守,裙子風光被奧托一覽無遺地端詳,讓她羞恥得天旋地轉,一路灑淚狂奔回來,賭氣地鎖在臥室里不肯見人。她把自己摔在床上,愣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幻想怎樣才能讓奧托同樣丟臉;咬牙切齒地思考怎樣復仇。 在這苦大仇深的緊要關頭,她居然听見維多莉婭和腓特烈要去歌劇院瀟灑,頓時怒火中燒,有種鮮花被豬拱了的義憤。她一想起奧托窺她的裙底,並且窺得如痴如醉,就堅信腓特烈以仰望精靈妹子的內褲為畢生追求,估計也是個人類渣滓,這種人神共憤的猥瑣生物,老紙不把你人道毀滅就算了,竟然還敢接近我家青春無敵的小姐姐? “看我不打死你啊!”露摔門而出時,表情陰郁,怒火澎湃,殺人的心都有。 腓特烈不知道奧托和露之間有不能不說的秘密,看見露走過來,還在高貴冷艷地裝逼,端著酒杯抗議︰“人類咋啦,人類就不能有夜生活了?” 奧托心驚膽戰,暗想要是在這里被露揭穿身份就太羞恥了,還不如死了。他緊張地亂扯腓特烈的衣袖,讓他忍氣吞聲,少說兩句。 “夜生活!”露撿起枕頭,上來就拍得腓特烈端不穩酒杯。 “喂喂喂,我哪里得罪你了啊,異性戀有錯啊?”腓特烈被枕頭襲擊得且戰且退,扯著奧托當擋箭牌。不料凶悍勇猛的奧托今天決定袖手旁觀,屹立在旁邊紋絲不動,打死不回頭。 “異性戀!”露火冒三丈,掄起枕頭左右開弓,砸得腓特烈抱頭鼠竄。 丹尼津津有味地欣賞天誅,只覺得善惡終有報應,公正自在人心,心曠神怡地看腓特烈挨打,走過去端起一支酒杯,邊喝邊看,頓時賞心悅目,揚眉吐氣。 維多莉婭蹙眉輕輕說︰“露,你沒抓到大衛就算了,我不會追究的。”變相替腓特烈勸架。 露像機器人被撥到了開關,頓時切換成楚楚可憐的少女模式,垂手拎著枕頭,霧水朦朧的眸子酸楚地瞧她︰“維多莉婭!這不是抓誰的事,而是這些人類……這些人類都是變態!我怕你吃虧啊!” 我們可以這樣理解露的心情︰假如景區的猴子只會討香蕉、撿花生,那麼姑娘可以玩得樂不可支;但是如果猴子樂此不疲地扯絲襪、掀裙子,並且像泰迪犬一樣流露出對女主人的強烈沖動,那麼妹子們估計恨不得滅絕了這個危險的族群。 “你吃什麼虧了?”維多莉婭直白地問。她知道露在關心她。 露紅著臉吞吞吐吐,欲說還休地搪塞了會兒,忽然扭頭轟腓特烈走人︰“不管!我不許你進入維多莉婭的十米以內!否則就把你人間蒸發哦!” 腓特烈也不是好惹的主兒,他反唇相譏︰“呸,你分明是找不到男朋友,所以恨不得燒死異性戀。太明顯了啊,羨慕嫉妒恨五個字寫在額頭上了啊,親愛的神官!” 露的目光狐疑地落在奧托的背影上,莫名覺得那藍發的長度非常眼熟。 “那是你的女朋友?你這貨色能處得到什麼女朋友?”露的八卦之魂砰然燃燒,可見女人的好奇心就像自治省,可以脫離大腦獨自行動。 腓特烈突然滿意奧托的美貌,帶他出門也是相當光榮的。他等不及要痛打神官的臉,所以一臉哀婉地搖頭喟嘆,黯然痛惜說︰“我沒有什麼能力,口才也平平無奇,又不會投機倒把,所以找不到什麼漂亮女友,萬幸我的長相彌補了上述缺點,所以奧蕾莉婭也只是比你標致那麼一丟丟啦。” 然後腓特烈把一臉局促的奧托掰過來給露瞧,光芒萬丈地炫耀︰“奧蕾莉婭,這是露神官。露,這是奧蕾莉婭。” 奧托突然想踩斷腓特烈的骨頭。 他擰不過兄長,猝不及防地轉過身來看了露一眼。 而露好奇地歪頭打量他,蹙眉對視時,兩個人目光踫撞,一觸即分——奧托不敢對視,飄開目光,反而令露狐疑地緊追不舍,心里有似懂非懂的熟悉感,感覺真相呼之欲出,像一條咬鉤的魚在水底徘徊。 奧托努力鎮定,繃得面無表情,雙手疊在身前,拘謹得無比淑女,無意中把襯衫長裙的端莊教養演繹得淋灕盡致。 可是即便如此,露都看出了熟悉的一面。 “你確定你們是異性戀?”露忽然開心地笑了,背後聖光萬丈,有種成竹在胸、天下我有的愉悅︰“你確定這是你的女朋友?” 腓特烈寒毛倒豎,隱約察覺到了陰森的涼意,他驚疑不定地凝視著背手微笑的露,總覺得這姑娘甜美的微笑後面,藏著不可告人的凶險。 腓特烈一臉懵逼地扭頭看奧托,然後他看見了奧托雙目無神,像個氣若游絲的老人,正在生無可戀地等死。 “什麼?”維多莉婭走過來,蹙眉盯著奧托︰“什麼意思,奧蕾莉婭是腳踏兩條船的人嗎?” 腓特烈恍然大悟,突然心念電閃地反應過來︰“是啊!‘你確定這是你的女朋友?’的意思是,奧托可能還是別人的女朋友啊!該不是奧托勾搭別人的時候被露看見了吧?竟然背著我去偷漢子,我沒你這個亂七八糟的弟弟!——不過沒有被露識破真身,總算是件好事。” 于是腓特烈悲喜交加地怒斥奧托︰“你給我解釋清楚!除了我,你還跟過誰?” 奧托慌張的亂搖手,拼命甩頭,藍發簌簌亂顫︰“沒有啊!你怎麼可以懷疑我!” 維多莉婭嚴肅地說︰“水性楊花可不好哦,奧蕾莉婭小姐。快向腓特烈先生道歉。” 奧托氣紅了瓜子臉,攥拳努力抗議︰“都說了我沒有亂來啦!” 露心花怒放地欣賞奧托痛不欲生的慘狀,心頭愉悅如同噴泉上天,沉迷在復仇的顫栗快感里,美孜孜地不能自拔。她天真燦爛地歪頭,咬著食指湊到奧托臉前,面面相覷地問︰“這還不算亂來嗎?奧,蕾,莉,婭?小姐?” 奧托從耳根紅到脖子,咬緊唇,睜大眼楮與露對視,心虛地哆嗦著不吱聲,被頑皮的露步步緊逼,微妙地仰身來示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1 露的心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露的心思就像一片未知的星空,黑暗得令人恐懼,奧托無論如何也不肯暴露身份,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會被怎樣玩弄于鼓掌之中。他緊張哆嗦時,突然昏天黑地地痛恨起腓特烈來——明明是兄長央求自己幫他演戲,為什麼這個時候不僅不幫忙,反而在質問我啊! 這種哥哥最可恨了!一點都靠不住啊! 腓特烈察覺到不對勁,怎麼都覺得露像認出奧托來似的。可是他不知道露對奧托恨入骨髓,還在狐疑地猶豫︰“露和奧托很熟嗎?怎麼可能認出來呢?奧托平時都披鏈甲和皮鎧,換上裙子,根本就判若兩人了啊。我都險些認不出來。” 然後奧托被露端詳得踉蹌跌退一步,手躲在下面拼命拽腓特烈的衣袖。 “啊,我擅自質問你真是太抱歉了。奧蕾莉婭,你出汗了呢。去洗手間補補吧。”腓特烈急中生智,突然伸食指訕笑道。 奧托如蒙大赦,心花怒放地想︰“不愧是兄長!給我制造逃跑的機會,就不會被維多莉婭看破了!趕緊跑。”他立馬擦汗笑道︰“沒關系,人與人之間還是要有基本的信任啊。那麼先失陪。”告了個罪,心驚膽戰地拎著裙子往外跑。 露忽然拍手合十,道了個歉,歪頭笑道︰“我也要用洗手間。讓我帶奧蕾莉婭去好了。”迷你裙一旋,轉身去牽奧托的手。牽住他時,露偷偷瞄他一眼,笑意褪去,也在揣摩奧托。 腓特烈和奧托同時震驚欲絕,偷偷心膽俱裂,私下面目猙獰︰“砸場子的吧?這女孩是來砸場子的吧!當著露的面,到底該進男洗手間還是進女洗手間啊?虛幻的美麗和淪喪的真相馬上要廝殺起來了啊!聖光在上,洗手間變成前途未卜的末日審判了啊!” 露笑眯眯地彎腰仰望奧托,天真無知地問︰“為什麼要擺一副便秘的表情呢?都是女孩子的話,一起去洗手間有什麼不好呢?我給你帶路吧,奧蕾莉婭小姐。” 奧托頓時騎虎難下,一臉求死不能的窘迫,如臨大敵的瞟著清純燦爛的露,萬分肯定地想︰“黑啊,這女人是個笑眯眯的腹黑啊!她絕對看出來了吧,她玩耍得很開心啊!” “腓特烈……”奧托絕望地回頭看哥哥,發現哥哥正拿生離死別的表情凝望自己,仿佛壯士一去,就是九死一生,而他只能悲涼淒愴地送別。 “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啊。哥哥。”奧托身不由己地被露牽出門去,他一步三回頭地眺望腓特烈,兩人淚光盈盈地對視,目光像藕斷絲連的蜂蜜,黏成細長一縷,就是割不斷那依依不舍的留戀。 露演完戲,也不笑了,硬牽奧托出去,回眸默默瞧他,仿佛奧托是個迷,怎麼端詳都不夠她猜。 然後維多莉婭瞧出苗頭,蹙眉拷問腓特烈︰“你們兩個有點不對勁呢——我明明第一次見奧蕾莉婭這姑娘,你和她卻如膠似漆,默契得像十年夫妻。” 腓特烈連忙打起精神敷衍大神官︰“哈哈哈,因為比較投緣吧……如果常常帶出來拋頭露面,就不算地下情人了吧?我可是不敢敷衍您,才帶最知心體己的情人來跟您混眼熟的。” 維多莉婭哼一聲︰“您可真是深藏不露。我原本以為你是一夫一妻制的忠實擁簇。” “整個上流社會都是一夫一妻制的忠實擁蹙。所以偷情才變成了炙手可熱的休閑愛好。”腓特烈厚著臉皮強辯︰“從12歲在街上偶遇大姑父偷情那天起,我的世界觀就塌成今天這樣子了。” “12歲你就知道那是偷情?你就沒假設過‘那只是年邁的姑父握著不認識的小姐姐在單純地購物’嗎?”丹尼興奮地問。 “當然,整整4年,我都堅信他們的關系無比純潔,”腓特烈痛心疾首地捂臉︰“直到我發現家族里只有父親沒有包養情人為止。” “露說的對!男人都是變態。”維多莉婭哼道。 “誰告訴你我家族里只有男人發生外遇了?”腓特烈捂著額頭問。若不是為了掩護奧托,他根本不會提陳年舊事,因為往事不堪回首。 維多莉婭不吱聲了。 —————————————————— 奧托和露在走廊上並肩而行,兩人都面無表情。奧托第一次覺得裙子太輕,羞恥的令人不安。 “露小姐,你……”奧托按捺不住,在絕望中試圖爭奪主動權,開口試探露是不是真的認出他來了。 “你跟他們說了吧?”露目不斜視,放慢腳步,攥著拳頭輕輕問。 “哈?”奧托沒明白。 “我早就摸清楚你的脾氣了。你跟他們炫耀了吧?把人家羞羞的裙子都看了個夠,然後到處跟人說,來嘲笑我吧?你全都告訴騎士團了。以後你們都能夠拿下流的目光來羞辱我了。”露漸漸不走路了,趁著走廊沒人,聲音從輕柔變成飲噎,經過了提心吊膽的委屈,最後扭頭瞪著他,睜大紅通通的淚眼,嚷著氣急敗壞的指控︰“反正你們就喜歡羞辱女人來取樂,不是嗎!喝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一邊說我的糗事,一邊哄堂大笑,拍著桌子推杯換盞,這不是你們最愛的消遣嗎!” “不……我沒有說!”奧托頓時確定自己身份暴露了,連忙搖手告訴她︰“騎士團都沒看見——我也沒告訴他們。那些雇佣軍都要被我發配到巴法里亞去挖煤的,他們根本沒工夫說你的糗事……” 他第一次看見露的軟弱羞態,覺得她欲說還休的樣子扭捏得迷人,更被她紅腫的淚眼勾動心中憐憫。他罕見地生出惻隱之心,不忍心欺凌別人。 “騙人!”露氣急敗壞地跺腳,焦灼不安地臉紅扭頭,一口咬定︰“我對你們那麼凶,你看見了我流淚的蠢樣子,當然會去炫耀啊!” “你胡鬧!”奧托咬牙不耐煩。“你愛信不信!我懶得跟你胡攪蠻纏。” “哼,你當然敢不屑一顧,因為你是男人嘛。為什麼我就要被欺負,為什麼只有我害怕丟臉啊?我要你也體會淚濕枕頭卻睡不著的煎熬,我要你也知道羞憤崩潰得恨不得引頸就戮的痛苦!”露奮力收斂羞赧嬌弱,強迫自己面無表情,裝出毒如蛇蠍的鎮定冷酷︰“如果你也像我一樣,丟臉到不想活,我們就扯平了。那時候,我就相信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2 我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是盼望我說給別人听,才口口聲聲不信吧?而且你信不信,我關心嗎?”奧托孤高冷笑。 “你不依我的話,我就告訴維多莉婭,你其實是男人。然後讓她把你送到歌劇舞台上去亮個相,叫兩千貴族欣賞一下奧托勛爵的女裝癖是多麼病入膏肓。絕對會讓你一炮而紅哦。你考慮過女裝出道嗎?”露飄開目光,故意不看奧托,面無表情地甜甜嘟囔,志在必得地威脅他。 “你……”奧托臉都氣紅了,無可奈何地屈服道︰“那你要怎樣才相信我?” “你……你也給我看啦。”露微微低頭,結結巴巴地提出思考已久的要求。她明明很努力地鞭策自己凜然無懼,希望保持居高臨下的強勢,卻只做到了命令式口吻,沒有做到冷若冰霜的絕情,因為她說話時,臉早就紅透了,睫毛膽怯心虛地亂顫,目光外強中干地躲閃,一邊認真瞪他,一邊清純躲他;明明想用女王氣勢壓倒奧托,目光卻像怕燙似的一觸即分,傲氣到極致,反而露出羞怯來。 “給你看啥?”奧托懵逼。 “裙子……下面啦。”露吞吞吐吐地開口要求,然後紅著臉急切解釋︰“你都看到我的了,所以也要讓我看到你的才對!要不然就太不公平了!我們一樣丟臉,就扯平了啊。那樣我就不怕你了。” “噗!”奧托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露一听,頓時希望斷絕,戰意升騰,俏臉立馬陰郁得像草菅人命的惡棍,捏的拳頭“嘎巴”響,雙眸陰森地盯著奧托︰“如果你不做,我就先宰了你再自殺……” “我知道了……”奧托頓時意識到好漢不吃眼前虧。露的戰斗力本來就高得表里不一,如果算上“宰了你再自殺”的斗志加成,恐怕奧托難以招架。 露的臉蛋紅紅的,東張西望兩眼,輕輕吩咐道︰“這里沒人過來,快把裙子掀起來給我看。” “在這里?!”奧托捂著裙子,大驚失色︰“在走廊上也太過分了吧?你認真的?” 露自己也沒譜,可是她非要把決定好的事情做到底,被自己的倔強性格推上絕路,就算害羞都要裝出“理所當然”的強硬,紅著臉義正辭嚴︰“那還用問!” 奧托突然指著南方說︰“有人來了!” “騙人!”露叉著腰,牢牢盯著奧托的下半身,耳朵從金發里探出個尖尖,可愛地一抖︰“我根本沒听見腳步聲。你快把裙子掀起來!” 奧托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人有三急,你容我去趟洗手間。”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來拖延時間,想招兒來逃跑。 拖延半天,反而讓露褪去羞澀,有種心癢癢的期待,迫不及待地好奇起來,著急想看奧托的裙子底下是什麼模樣了。她咬唇按住奧托,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去揭他的裙子,兩個人顫抖角力,都奮力得憋紅了臉。 “奧蕾莉婭,你怎麼還在這里?”腓特烈忽然走出來,一邊叫來侍者,點了香檳和甜食,一邊奇怪地問。 露嚇得松開奧托,詫異回頭一看,支支吾吾不知道怎麼回答。在她慌張分神的時候,奧托一聲不吭地掙脫她,競走似的溜去衛生間了。 腓特烈點了些吃的喝的,就回房去了。“無意間”救了奧托。 “切!”露咬牙切齒地回頭一望,看見奧托已經不動聲色地走遠,急忙追上去,並肩而行,陷入沉默冷場。 侍者端著酒盤負手疾行,客人低聲談笑著和他倆擦肩而過。在別人注視下,露不好意思輕舉妄動,所以準備到了洗手間再動手。于是她鎮定地尾隨奧托,一臉輕快甜美,唯恐驚嚇了獵物。 奧托不動聲色地瞥了露一眼,瞧見她閑庭信步,滿不在乎地嘟著唇,胸有成竹地尾隨奧托。 察覺被窺視時,露故意飄開目光,不看奧托,任他提心吊膽地瞧個夠。等奧托的目光移開,露才秋波一轉,好奇地瞟他,琢磨他在想啥。 奧托突然不走了。露猝不及防地背手停住,站在他背後歪頭打量奧托。 奧托突然撒丫子狂奔,像一道閃電沖進男洗手間。 露大驚失色,嚷了句“好狡猾!”氣急敗壞地追到男廁外面,正撞見一個氣宇莊嚴的紳士走出來洗手。露頓時五內俱焚地剎住腳步,愣不敢當著男人沖進男廁,羞恥的臉頰火辣,咬著手指甲在門外心急火燎地轉圈,做賊心虛地等紳士昂首闊步走出去,才咬牙切齒地沖進男廁,頓時眼界大開,驚訝地想︰ “原來男廁所是這樣子的呀。” 剛驚訝完,露就爭分奪秒地挨個兒去推男廁的門,發現廁所空無一人,只有一扇門鎖著,門下面漏出一截藍色的裙角。 露一邊驚喜男廁空無一人,一邊害怕被別人進來撞見,立馬奮不顧身地去撞門,嚇得奧托在里面死死頂住門,臉貼在門上嚷︰“放棄吧!我把門鎖上了,你無論如何也進不來……” 話音未落,奧托只覺得光線一暗,頭頂似有蒼鷹掠過,遮住了吊燈的光芒。奧托驚恐萬分地仰頭一看,瞧見金發少女面無表情地從門上面跳進隔間里來;那個剎那,短裙綻放,馬褲囂張,潔白的小腿輕盈越過木門,跨欄姿勢能給滿分。 然後輕輕“嗒嗒”兩聲,露的皮鞋輕盈落地,從天而降地落在奧托身邊。她左手撐腰,右手按在奧托耳朵邊,把魂飛魄散的奧托壁咚在廁所門上,眯起美眸命令他︰“抵著門也沒用。快把裙子掀起來。” 追了奧托這麼久,露的斗志高漲,反而不那麼害羞了。她的臉蛋亢奮地潮紅著,嬌喘微微地逼視奧托︰“我決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沒有用。別扭扭捏捏的,快點掀起裙子來,我就是要看。” 奧托第一次被女人壁咚,明明想奮力反抗,但是穿著腰肢浮凸的曳地裙,男子漢的氣勢根本調動不出來,有種虎落平陽的淒愴。他痛不欲生地找借口︰“我說了我要先尿尿啊……” “無妨。”露決心迎接更大的挑戰,眉頭微蹙,紅著臉催促︰“我就要看著你尿,叫你沒臉見人,叫你以後一看見我就羞恥得抬不起頭。你就當著我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3 請展開想象的翅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求死不能。他走投無路地問︰“小姐姐,你先讓開唄?”然後遮遮掩掩地站在馬桶前面,背對著露,試圖爭分奪秒地一尿而盡。 “你在干嘛啊,”露倚在門上,支著臉頰,不滿地指揮︰“都說了我要看呀。轉過身來,面對著我。” 奧托痛不欲生地轉過身來,夾緊膝蓋,捂著小腹抗議︰“你好羅嗦啊!” 露一瞧他轉過身來,自己都緊張得要死,一想到馬上就要看見傳說中的吉吉,就睜大眼楮、慌張臉紅,心髒亂蹦得扯的疼。可是她愣不肯退讓,心想既然堅持到了現在,就要一口氣擊潰奧托,只允許乘勝追擊,絕不能半途而廢。 然後露變本加厲地貼近慌張的奧托,雙手捧著下巴蹲下來,直勾勾端詳奧托的裙子,臉紅緊張地屏息以待︰“不準磨蹭!快撩起裙子來,做給我看。” “聖光在上,我為什麼要遭這種罪?”窮途末路的奧托痛苦不堪,膀胱快忍炸了,夾緊膝蓋時,絕望地仰天躊躇,心中天人交戰︰“尿給她看算了?還是拼死抵抗?人生總有各種各樣的十字路口啊,是破罐破摔地屈服,還是堅貞不屈地斗爭?媽的,憋不住了啊!” “你快點啊!小心憋出前列腺炎哦。”露的胃口被吊到嗓子眼,一口氣快憋不住了,忍不住緊張疲憊地催促他,像個踮腳討棒棒糖的小孩子。 “不行!”奧托奮不顧身地想,“我的第一次是奧菲莉婭的啊,無論怎樣都不能給別的女人看!” 然後他澎湃起萬丈豪情,不顧膀胱滴答漏水,不顧外面人來人往,穿著女裝就奮然奪路而逃,試圖打開門鎖,從隔間里突圍出去。 露還在緊張期待地苦等,忽然面前藍影一飄,睜大眼楮發現奧托奪路而逃,頓時升起被欺騙的失望,惱火地抗議︰“你又變卦,真狡猾!休想逃出去!”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顯然歌劇散場了。奧托被露扯住裙子都不敢吱聲,咬緊牙關奮力開鎖,卻被露一記眼疾手快的手刀嚇得縮手。 露咬牙切齒地不達目的不罷休,奮力把掙扎的奧托按在隔間木牆上,像壓制弱女子的壯漢,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掀奧托的裙子,一邊面紅耳赤地睜大眼楮低頭瞧,嘴里呢喃咿呀地小聲罵︰“你說話不算話,只好讓我親自來了……你的吉吉在哪里,是在前面嗎……” 奧托感覺她那修長魅惑的五指摸索上來,快要攥住奧托二世了,急得拼命掙扎,手卻被露按在牆上掙不開,肩也被露頂住溜不走,第一次驚恐地感受到神官的巨大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能抗衡的。 露又緊張又好奇地制住奧托,哆嗦著與騎士團的強者角力,發梢的幽香都飄進奧托鼻子里去,卻徒增奧托的驚恐。奧托推不開她,就當露要得手的時候,奧托的手像迷一樣攥住了露的襯衫衣領,拼上兩百點神力值,奮力一扯。 雖然露神官的戰斗血統無人能敵,撕誰都扛不住;但是她穿的襯衫是上等純棉,誰撕都扛不住。 只听見“ ! !啪!叮!”一連串響,露神官的純銀扣子顆顆迸飛,像子彈似的“啪啪”彈在牆上,落在地上“叮當”亂蹦;一行扣子全部崩飛時,露的白襯衫已經“呲啦”一聲被撕成兩截,連著扯爛的橘色外套一起剝下來,襤褸地掛在肘彎上,香肩盡露,一行淺藍色少女胸罩橫在潔白的胸前,隱約能看見欲鼓微鼓的隆起。她身上只剩那條紅色短領帶還規矩端莊地嵌在胸罩的溝里,像個衣衫半褪、香肩微露的舞娘,用欲蓋彌彰的性感來綻放美麗。 露傻了一下。她像被剝開的桔子,迷人的肌膚露出來大半,右邊掛著整齊的半邊殘衣,左邊被扯得春光乍泄、性感狼狽,該看的全被看到了。 她失去了思考和發音能力,身不由己地低頭扯緊殘衣來裹自己,可是衣服被撕得無法挽救,襤褸得魅力四射。她傻眼了,突然驚恐萬分,無數可怕的事情涌進腦海︰“這個樣子怎麼回家”“這是男廁所吧”“衣衫不整地走出男廁所被人看見怎麼辦”“精靈的臉都被我丟盡了啊”“要不自盡好了” 在露一臉懵逼的時候,奧托已經憋不住尿,爭分奪秒地掙脫像行尸走肉一樣的露,奪門而出。要說他還算有點自覺,就是在他狂奔出去時,他還記得給露帶上門。 然後奧托低頭捂臉,在路人疑惑的注視中,一頭扎進女廁所,尿崩如柱。頓時神清氣爽,起死回生。 然後他足足躲了十分鐘,等圍觀群眾索然無味地退散,等人流漸漸變稀,他才探頭探腦地出來,小心翼翼地整理了儀容,昂頭走出來,咬牙切齒地恨著腓特烈,惴惴不安地回包廂去。 走到一半,奧托又折返回男廁所,瞧了一眼,但是露已經不在了。 奧托忐忑地回到包廂,看到腓特烈獨坐在沙發上等他,見面就說︰“維多莉婭以為你們摔進茅坑,忍不住去洗手間找了一圈,然後直接結賬走了。你怎麼磨蹭到現在?是不是露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了?” 奧托如同五雷轟頂,頓時想象到露躲在男廁里哭得一塌糊涂的畫面。他確鑿地腦補出來,露一邊怨恨不休地念著他奧托的名字,一邊羞恥無助地抱著衣衫不整的身子,躲在馬桶上孤苦無依地淚流滿面。 直到露被大神官找到為止。 所以這一幕還被大神官維多莉婭看到了。 並且在極其驚訝尷尬的境況下看到了。 還是在男廁所看到的。 露會不會誅了騎士團的九族? 奧托的玻璃心砰然碎裂,他听到了教廷和騎士團聯盟破裂的聲音。 腓特烈還在關心地問︰“奧托?你怎麼魂不守舍的?發生什麼事情了?快告訴我。” 奧托魂飛魄散地跌坐在沙發上,仰頭喝了一杯波旁酒,才臉色潮紅地喃喃道︰“我攤上事兒了。我給騎士團攤上大事兒了。” 腓特烈絞盡腦汁,發揮最狂野的想象力思索半天,才哆嗦著伸出食指︰“難不成——你把露神官給揍了?” “請展開想象的翅膀。”奧托一臉鎮定,破罐破摔。 腓特烈五官脫水,仿佛老了十歲,咬著手指想象了半天,顫巍巍地指著奧托︰“難不成——你把露神官上了?” “繼續想象。”奧托心想,估計上了她下場能好點,至少能念及露水姻緣的情分。 腓特烈一屁股坐在地上,垂頭喪氣地說︰“毀了,毀了。你一定是拔吊無情了。你可真行!” 奧托魂飛魄散地喊︰“這次想象力展開得太過分了啊!喂!我的貞操可是留給奧菲莉婭的啊,我像那種花心蝴蝶嗎!” 腓特烈絕處逢生,驚喜地喊︰“你這個死妹控!你沒有這麼過分就好,那你對露做了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4 奧本海默的噩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看見哥哥欣喜若狂的模樣,稍微稀釋了負罪感,于是把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哥哥︰他被露認出來了。露那顆無知少女的抽筋腦袋居然想出來變態的復仇要求。他寧死不從。露被他撕壞衣服,然後被他關在廁所里反省。 “反省?!”腓特烈狠狠敲奧托的腦袋︰“你才需要反省吧!你怎麼可以對一個妹子那麼過分!” 奧托淚汪汪地抱著腦袋,委屈嗚咽︰“可是現在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才和教廷聯盟的,難道一夜之間被打回石器時代?” 腓特烈摸著下巴徘徊幾圈,過來撫摸奧托的腦袋,開導安慰他︰“你別太悲觀。維多莉婭接走露以後,順便結了賬,可見她保持了主賓之禮,你暫時沒有拉到維多莉婭的仇恨,只是得罪了露,情況還不算太差。觀察維多莉婭的態度,可以推演出露沒有過分指責你,她可能只是哭訴了委屈,就匆匆打道回府了。” “露會這樣嗎……”奧托有種死里逃生的後怕,心頭一蕩漾,升起朦朧的感激。 “我早就警告你們不要招惹露。暴力和清純的矛盾集合體,本來就是顆定時炸彈,加上她死要面子,肯定無比記仇。”腓特烈坐下來仔細分析,說完又努力安慰奧托︰“但是她是個戰斗系女孩,能修行到目前這幅無敵的小模樣,一定有種頑固得近乎偏執的獨立性,自己的事情必須自己解決,絕不麻煩別人。因為依賴照顧的人,是不會變強的。” 奧托焦慮的心情漸漸沖散,覺得教廷和騎士團還有緩和的余地,終于不喝酒了。 腓特烈繼續開導︰“而且露臉皮薄,超愛面子,按住你、要看你尿尿這種事,她怎麼好意思對維多莉婭說啊?連我都說不出口啊!目前為止發生的事情,弄不好是你和露守口如瓶的秘密。你如果還想活下去,最好別到處亂講。如果露從第三方渠道听到了這些事,估計會在自殺之前先宰了你。” 奧托幽幽說︰“不是估計會,是肯定會。她親口說過這句話。哥哥,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腓特烈愣一下,筆直端坐了一秒,忽然慢悠悠躺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悠閑地說︰“我的舌頭就像報社一樣不听話,瞎說起來我自己都怕。要我保密可不是一句吩咐就能做到的,需要不斷鞭策才行。” 奧托氣得七竅生煙,閉目攥拳,恨恨道︰“混蛋……下次喝酒我請客。” 腓特烈厚顏無恥地剔著牙,看著天花板,美孜孜地暗爽︰“你叫我什麼?” “哥……大哥。”奧托想把哥哥按成一團,一腳射門踹進星空,但是他七竅生煙地忍住了。他今天差點向露屈服;但是因為害怕露報復,他正式向腓特烈屈服。 真是不堪回首的一頁。 腓特烈豪情壯闊地拍拍奧托的肩,慈祥地說︰“表現不錯,我就勉為其難地保密一周吧!一周之後的話……就看你表現嘍。” “不要給我制造殺你的動機哦,哥哥。”腓特烈志得意滿要出門回府時,听見後面飄來涼颼颼的警告。 腓特烈毛骨悚然地想起奧托的冷箭,連忙回頭牽他的手︰“我們快回去休息,明天一定是驚心動魄的一天,因為互相宣戰了。” 奧托按捺脾氣,像個被哄壞的女朋友,氣鼓鼓地被他拽著,不情不願地跟他走了。 腓特烈進入劇院時,節操漲滿【97/100】。 離開劇院時,節操值僅剩【-3/100】,儲備節操能100點。神力值高達73,正在高歌猛進中。 奧本海默有點心神不寧,頭暈目眩,肚子還有點隱痛,讓他腳步輕飄飄的。他懷疑菲莉雅踹飛自己的那一腳有謀殺嫌疑。 “等那天到來,我要把菲莉雅賣進妓院。”奧本海默咬牙切齒地想,“然後天天光顧她。” 家庭醫生確診他沒有感冒,只給他開了一杯鶯粟果奶,借助提神的迷幻效果來把注意力從疼痛上轉移開。奧本海默堅信這是個庸醫,二話不說把家庭醫生踹出府邸,自己找了感冒藥吃。 他在暴雨里躲進馬車的時候,人被澆透,沉甸甸的衣服就像一堆滴水的海帶。“怎麼可能沒感冒?”奧本海默憤憤地想。 一堆藥磕下去,感冒藥的鎮定安眠效果和鶯粟果奶的迷幻作用產生拮抗,奧本海默看人都有重影。 暴雨漸息,奧本海默提前吹了燈,頭暈目眩地提早睡了。但是窗外的閃電一波接一波,漆黑的屋子明滅不息,奧本海默的夢就像脆薄的蛋殼裂開條縫,疑慮照射進來,叫他眼皮合不攏。 在朦朧的夜色里,奧本海默的眼皮漏開一線,隱約看見一個白發靜垂的老者古怪地佝僂在桌子旁,信手舉起純銀酒杯,捏在月光下端詳,小指滴落著濃稠的鮮血。 奧本海默頓時嚇得毛發炸開,恨不得抱緊被子縮到床角,卻被感冒藥和迷幻劑弄得眼皮沉甸甸,一時半會睜不開,急得他心膽俱裂,明明驚恐欲絕,偏偏睡眼惺忪,驚恐的魂飛魄散時,喉嚨卻暫時叫不出來,只能大汗淋灕地代謝著藥物,癱軟在床上,視野開合間,注視著那個模糊的影子在幽幽呢喃︰ “多麼迷人的杯子啊,只有鮮血能與之相配吶。門德爾松的錢,你花起來真不手軟哪。” 然後老者緩緩轉過頭來,新鮮的斑駁刀傷把他的五官割得四分五裂,淋灕的鮮血淌得滴答不止,新鮮的肌肉從皮膚的裂谷里翻卷出來,令那張活生生的臉龐新鮮得死狀可怖。 奧本海默的被子全都被汗水浸濕,張大嘴巴奮力吶喊,喉嚨卻被藥物麻痹得沒聲音,仿佛被鬼魂扼住了喉嚨。他看著那個血淋淋的面孔平靜地逼近床頭,卻拼命告訴自己“這是噩夢!”,奮力喚醒自己時,他的求生意志像橫沖直撞的野獸,終于命令喉嚨、咆哮出氣吞山河的吶喊︰“跟我沒關系!門德爾松!”(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5 悲慘別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聲力竭的吶喊,撕破了現實和夢境的薄膜。奧本海默突然恢復意識時,他已經垂死夢中驚坐起,發現自己滿頭大汗地坐在被子里,正在低著頭劇烈喘息。他的頭更疼了,骨頭更酥了,因為感冒藥和麻醉劑都被汗水代謝出來,他不僅恢復了活動能力,也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外面的僕人早就驚恐地推門進來,小心捧著燭台的火光,瑟瑟發抖地問候主人︰“您……您又做噩夢了嗎?奧本海默大人?” 奧本海默置若罔聞,他低頭揉額頭,努力緩解頭痛,在搖曳燭光里咬牙切齒地想︰“那佝僂的身體,那像月亮一樣潔白的長發,太熟悉了……那大概是門德爾松的斷氣時的樣子吧?這種夢境越來越具體了……不過只是噩夢罷了……門德爾松這個名字已經死光了。” “主人?我幫您把窗關上吧,雨水的涼氣會加劇您的痛風。”僕人把燭台放在桌上,討好地去關上了窗戶。 “再拿點鶯粟果奶來。”奧本海默揉著腦袋,忍痛吩咐。 “主人……超過處方劑量服用的話……會越來越依賴的吧……”僕人小心翼翼地猶豫。 奧本海默突然暴怒,抄起枕頭旁邊的精美匕首,狠狠砸向卑微的僕人︰“叫你去拿鶯粟果奶!” 僕人落荒而逃。 寒風輕輕沖擊著窗戶,發出吱呀的悶響,仿佛有復仇怨魂試圖破窗而入。漆黑的臥室里只有桌上的燭台在發光,那昏慘慘的燭火徒勞地稀釋黑暗,卻讓華麗床榻上的奧本海默身子發涼。 因為奧本海默瞟見燭光的時候,視線突然被吸在桌上,他睜大眼楮注視桌子,半寸也挪不開。 他看見那只純銀高腳杯上印著個新鮮的血手印,粘稠的血珠還在搖曳的燭光中緩緩下滑,在純銀的鏡面上反射出死亡的光彩。 “不是噩夢!那個杯子真的被死人拿起來過!”這個念頭像絞索,剎那讓奧本海默呼吸不過來,他立馬往牆角一縮,警惕地掃視漆黑的臥室,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叫︰“所有人!都過來!” 這聲慘叫驚動了整個宅子,管家、執事、女僕、衛兵像潮水似的聚集在走廊里,管家戰戰兢兢地端著燭台走進來,唯恐主人遷怒于他︰“請吩咐,主人。” 奧本海默蜷在床頭,咬著手指驚恐地想︰“不可能!門德爾松那個老頭子的確拿起過杯子,但那只是在夢里!那個血手印絕對是被別有用心的小人涂上去的,他們想謀害我!沒錯兒。那麼有誰踫過那杯子呢……” 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關窗的僕人。僕人把燭台放在桌上的時候,絕對有機會順手摸一下杯子,趁機把血手印涂上去。 他堅信著這個解釋,雷霆萬鈞地怒吼︰“剛才進門的那個家伙呢?給我把他抓起來!” 管家松一口氣,立馬聲色俱厲地沖出去咆哮一陣,然後兩名惡狠狠的衛兵把驚恐萬分的僕人拎進臥室。 僕人捧著奧本海默要的鶯粟果奶,瑟瑟發抖地跪在床前,囁嚅著討好主人︰“主人,我對您的忠誠無可動搖,您……您要我去取的鶯粟果奶……” 奧本海默冷冷瞥著僕人︰“把你的手給我看。” 僕人放下奶罐,低頭高舉雙手,呈給主人看。奧本海默瞟一眼,看見僕人雙手有血漬,頓時驚恐地吶喊︰“就是你!你是不是把血手印抹在銀杯上?你究竟有什麼險惡的用心,要居心叵測地暗算你的主人!” 僕人一臉懵逼,手足無措地拿膝蓋爬兩步,對著奧本海默喊︰“我不知道,主人!我幫助廚房宰魚時劃傷了手,因為活兒忙碌所以沒有時間包扎……” “給我帶下去打!”奧本海默如釋重負,享受真相大白的超脫,快樂地尖叫︰“把這個卑劣陰險的家伙往死里打!打到他招供為止!” 僕人被氣勢洶洶的管家強行拖出去,哀告聲斷絕在走廊里。那個沾血的銀杯子也被拿去清洗。 私兵隊長是個見多識廣的雇佣兵,他恭敬地弓腰︰“我將徹夜守衛在您的門外。請您安心休息。”說完小心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 噠”一聲門響,臥室重歸黑暗。 奧本海默松一口氣,要人另外拿來一罐干淨的鶯粟花奶,喝了一點,然後精疲力竭地睡覺。 昏慘的夜里小雨不斷,別墅外面的樹木搖曳出律動的沙沙聲。暗淡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地毯上,照出一只腳的黑影,連五只足趾都清晰分明。 有人在悄悄逼近床頭。 奧本海默猛然睜開眼楮,發現床前空無一人。他刺溜坐起來,凝視床前月光,只見地毯上干干淨淨。但是因為光線晦暗,看不清有腳印否。 奧本海默哆嗦著尖叫了一聲,把私兵隊長喚進來,到處檢查了一遍。隊長端著燭台爬了一遍地板,臉色古怪地回報︰“地毯上到處都是腳印……因為剛才進來了很多人。” “腳印上有沒有血?!”奧本海默歇斯底里地喊,“我夢見有個老頭子全身是血!” “沒有。”私兵隊長小心翼翼地回答︰“您稍微有點發燒,思維奔逸是合理癥狀。我會在門外通宵站崗,不會放任何人進您的房間,請放心好了。” “你去看看那個招供的僕人。拷問得差不多以後,就把他丟出去。”奧本海默吩咐隊長。 隊長走後,奧本海默翻來覆去地想著被死者悄悄逼近床頭的幻覺,無論如何都不敢獨自躺下。他坐立不安地穿上拖鞋下來走動,頻繁回頭看黑暗,總覺得視野死角里也許靜悄悄地站著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他打定主意,今夜要命令隊長通宵守夜,否則他睡不著。 過了半晌,隊長擦著手回來了,低頭疲憊地說︰“實在拷打不出什麼情報,要麼就是冤枉他了,要麼就是口風極嚴。考慮到奧本海默閣下的敵人大多是賤民,我隔著木板打碎了他的胸骨,來震懾他的同黨。” 隊長擦干淨手,主動說︰“僕人里面也許還有其他居心叵測的人。我今夜會通宵守夜,以後也會制定守夜的站崗班次。請安心休息吧,奧本海默閣下。” 奧本海默已經是驚弓之鳥,反而膽小起來︰“我不是讓你像以前一樣處理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6 門德爾松的夢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隊長愣一下,暗罵你他媽不早說,只好拼力詭辯,替自己正名︰“隔著木板造成的骨傷,家屬從外表是看不出來的,把尸體丟還家屬的時候,就說是流感病死的,加發月薪做撫恤就可以了。並且假設此人有同黨,那麼此人的同黨看到以後,也會掂量後果,放棄不切實際的恐嚇行動。我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考慮。” 奧本海默現在正是杯弓蛇影的時候,他是因為害怕噩夢里多一個血淋淋的角色,才一時半會不想殺人。一听見隊長說的頭頭是道,奧本海默就認可他的酷烈手段,默許他殺人了,反而覺得有個凶殘的保鏢替他守夜更有安全感,仿佛以暴易暴就能邪靈退散。 “死了就算了,美化下尸首,準備好撫恤金,就讓家屬去認領尸體。”鶯粟果奶的藥勁兒上來,奧本海默眼皮直打架,咕噥著縮進被子里,吩咐隊長︰“你別走了,在臥室守夜。今晚總覺得不太踏實。” “無須多慮。弱者就像腐草,注定爛成黑土,為參天大樹提供養分。他們的枯骨堆滿大地,參天的樹冠才能沐浴陽光,這是自然母親的定律。”隊長善解人意地開導雇主,趁機怒刷好感度︰“請您務必保重健康,不要被噩夢勞神。” “嗯。”奧本海默踏實地擺手,令隊長吹滅蠟燭,然後安然入睡。 剪除後顧之憂以後,奧本海默睡得無比香甜,失重似的筆直墜進夢鄉里去。 但是噩夢依舊如約而至。 他又夢見了自己漆黑的臥室。他夢見自己愕然驚醒,保鏢們垂死奔逃的尖叫聲此起彼伏,走廊充斥著骨骼的脆響和肢體的鈍音;他看見衛隊長拔劍沖出門外,門口馬上灑進一蓬鮮血,像傾盆潑出的紅漆,在他視野里噴濺到地上。他驚恐坐起,摸到牆上滑膩膩,然後他看見牆紙上分泌出淋灕的鮮血,在月色下淒楚可怖。 奧本海默知道是噩夢,他熟悉這夢境。他拔腿想逃,雙足卻壓在被子里不能動;他听見門外的走廊上蕩漾著五花八門的慘叫,像一場屠戮的盛宴;窗外的月光扭曲得像猩紅的煙霧,鋅和鐵的刺鼻血腥味沖進鼻腔。然後他看見私兵隊長的身體直挺挺倒進門來,鐵劍摔在地毯上,竟“噗通”一聲像砸在粘稠的水窪里。 走廊的強光照在門上,像外界的光明入侵了臥室的黑暗。馬上,一個佝僂的影子投射在雕花梨木門上,左肩高,右肩低,提著笨重的鐵劍,一瘸一拐地踉蹌逼近,門上清晰的黑影也逐漸放大,馬上要探頭進來。 奧本海默驚恐地睜圓眼楮,奮力撕扯自己的臉,催促自己快點從噩夢中驚醒,可是他睡的如此深沉,像被噩夢拴住,張大嘴巴都無法喊出聲音,只能在腦海里用力地想︰“門德爾松!跟我沒有關系,你不要來找我!” 突然,門德爾松那顆白發披肩的頭顱伸進門里來,他的臉被亂刀砍得皮肉翻卷,鮮紅的刀痕像規劃糟糕的道路,把他的臉分割成了一盤勉強拼湊的東坡肉,鮮紅粘稠的濃漿在刀痕中滴答流淌。這張死狀淒慘的臉綻放出微妙的笑容,喃喃地說︰“你欠了門德爾松家族五萬金零五百八十三條人命,我想來確認一下利息。” 門德爾松披著一堆亂七八糟的破布,邋遢的血漬像油污一樣黑,唯獨那奶油色潔白的長發披在肩上,純白無暇,炫耀著門德爾松家族的天生美貌。 奧本海默害怕那顆浮在門口的人頭,睜大眼楮,張口結舌地哆嗦一陣,終于喚醒麻痹的肌肉,笨拙地張口,像嬰兒牙牙學語似的艱澀吶喊︰“跟……跟我……沒關系!你們……你們的死是……早就,早就,” “我們的死是早就決定好的嗎?”門德爾松銀行長慈祥地微笑,兩手攀住門,將身子送進門來,後面又竄出更多綿綿不斷的骯髒手臂,七手八腳地攀住門框,把更多身子源源不斷地塞進臥室來︰“奧本海默,你欠了門德爾松五萬金零五百八十三條命,你要怎樣償還呢?五百八十三節怨魂已經無法超度,你來做第五百八十四節好不好?” 奧本海默驚恐地看見,門德爾松銀行長的髒袍子遮不住他的軀干和四肢,他那佝僂的臀部和一個貴婦人的喉嚨縫在一起,貴婦人的臀部也連著一個殘缺少年的喉嚨——所有的頭顱的恐怖地折斷,後腦勺貼著背脊,掛在背上晃晃蕩蕩,滑溜溜的目光一盯住奧本海默,就噴射出殘暴的火焰;所有的肉體都只掛著襤褸血衣,一節一節地首尾相連,以人做肢節,連成一條白花花的千足蜈蚣,爬行時,手腳密集得眼花繚亂;蠕動時,美麗的肢體反而陰森詭異。 那些慘烈相連的雪白人體,驚心動魄地舒展四肢,千手萬腳地爬進門里來,粗暴地將無數肉體堆砌給人看。走廊的慘叫已經零星消失,人體蜈蚣的更多枝節爭先恐後擠進臥室,搶著注視心膽俱裂的奧本海默。 門德爾松大行長像條優雅的 蛇,眨眼到了床前,翹在半空俯瞰奧本海默,他、他夫人、他兒子的三對手腳像蜈蚣的六足,蕩漾在半空中搖曳,酷似一條準備捕食的爬行動物︰“你睡的床,你用的銀器,你喝的香檳,花的都是門德爾松的錢啊……你拿什麼償還呢……” 奧本海默淒厲地吶喊︰“誰來救救我!” “誰能救你?跟你同流合污的佣兵隊長嗎?上帝拋棄你了,你和我們一起下地獄吧!”面目狼藉的門德爾松突然拎起衛隊長殘缺的尸首,冷漠傲岸地屹立在床頭,而衛隊長被血淋淋的五指穿胸而過,死氣沉沉地被舉在半空,雙腿筆直垂著,變成一條漆黑而慘烈的剪影,在月光下微微搖晃,血從靴子尖端滴答墜落。 “保鏢隊長!救我!”奧本海默驚恐得像被蟑螂淹沒,明明害怕死掉,卻恐懼得恨不得飲彈自盡,這樣至少能從噩夢中解脫。 他嚇得腦袋酥麻,胸膛里的恐懼從喉嚨井噴出來,化作一聲開口驚叫,居然沖破了藥劑的鎮定效果,睜圓雙目驚坐起來,大汗淋灕地攥住被子,劇烈喘息。 又是噩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7 噩夢像套娃一樣層出不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窗外漆黑,仍然是沉甸甸的深夜。 然後,奧本海默看見私兵隊長站在床邊端詳自己,才知道自己又從噩夢里驚醒,無奈地低頭揉眼楮,嘆氣抱怨︰“睡眠越來越差了啊……” “因為你欠了無法償還的債務啊……”私兵隊長雪白的臉突然橫移一米,露出身後那張皮開肉綻的蒼老笑臉來。那張臉鮮血淋灕,嘴角卻陰險上揚,整張臉只有嘴在笑,虛偽得像動物在模仿人類的表情。而那整齊的發際線,潔白如月光的長發,都和奧本海默夢中的那個惡魔如出一轍︰正是死去的門德爾松行長的尸首。 奧本海默愣一下,目瞪口呆地聞到夢境里的血腥味,這才意識到門德爾松大行長根本就沒離開他的床邊,證明他根本就沒有從夢境中醒來! 奧本海默發出慘絕人寰的尖叫,他一邊扯破嗓子慘叫,一邊目光下移,看見“站在床邊端詳自己”的私兵隊長垂頭屹立,紋絲不動,左胸心尖處突兀地長出來一枚尖角;奧本海默仔細一看,那枚“尖角”其實是門德爾松行長的手,那只手攥著一枚軟沓沓的心髒,滴著粘稠的體液,所以看起來尖尖的。 死去的門德爾松笑眯眯地瞪著奧本海默,緩緩舉起雙手,誠懇地詢問︰“在聖光觸及不到的領域,你要怎樣償還你的血債呢?用跳動的丑陋心髒嗎?還是用滾燙的剝皮人偶?” 奧本海默繼續尖叫,卻沒有半個人推門進來,他的夢境像被惡靈徹底掌控,他眼睜睜地看著門德爾松舉起雙手,而衛兵隊長搖晃著掛在那只蒼老的胳膊上,跟著升向半空,在空中低頭垂臂,像衣架上的風衣一樣笨重地晃蕩,月光投在尸體上,構成漆黑的搖晃剪影,宛如神秘的獻祭儀式;惡毒的死者在夜幕里虔誠舉手,新鮮的尸體懸在月光里飄蕩搖晃,和噩夢中的畫面如出一轍。里外兩重夢境,在這個生機泯滅的鏡頭中精確重合,定格成一幅無法逃脫的循環畫面! “還有誰能救你呢?在聖光觸摸不到的領域,還有誰能救你!你欠下了無法償還的債務啊!”門德爾松那陰險的狂笑沖擊著奧本海默的耳膜。他在驚恐交加之際,兩眼一翻,直挺挺地休克了過去。他的整個夜晚,都在深淺不一的噩夢里逃竄,最後又脫力昏厥,毫無知覺地墜回深不可測的睡眠里。 次日清晨,鶯粟果奶的效力褪去,奧本海默突然尖叫一聲,在尿得冰涼的被子里醒來,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窗戶,瞧見玻璃外面已經灑下凌晨第一縷潔白陽光,他才竄起劫後余生的狂喜,一邊如釋重負地慶幸白天來臨,一邊奮力坐起來打量臥室︰室內陳設依舊正常,沒有被巨大蜈蚣碾亂的痕跡,也沒有捅穿活人留下的地毯血漬。 奧本海默虛脫透支地松了一口氣。這時候,門吱呀開了。 一顆腦袋探進來。 奧本海默一哆嗦,尖叫一聲往牆上貼,卻看見管家小心翼翼地在門外請示︰“主人,議長送了封短信給您。而且昨夜的保鏢都在走廊上睡著了。是否要責罰?” “不用罰了。”奧本海默心力交瘁,沒力氣去苛責手下,警惕地盯著管家的臉,唯恐那張臉突然變成門德爾松那皮開肉綻的樣子︰“信給我。給我準備早餐,沐浴更衣。叫保鏢隊長來報道。” “是。”管家關門退下了。 奧本海默一覺睡醒,卻比狂奔了一夜還疲倦,他筋疲力盡地下床伸懶腰,心驚肉跳地回憶昨夜的噩夢,趕緊挪動虛浮的腳步,去打開窗戶,擁抱初升的晨曦。陽光令他平和寧靜下來,這才拆信展閱。 只有白天的陽光,能讓他遠離噩夢里的黑暗,讓他找到一點點安全感。 他因為十四年前的銀行清算案導致的心理問題,近期已經愈發嚴重,演變到了離開鶯粟花奶就睡不著覺的地步。但是他奪得了維納的私人銀行業的龍頭地位,一切都是公平交換。所以,就算噩夢不斷,白天的日子照舊要享受。 不過,褲子要洗,床單要換。尿床這種事情已經屢見不鮮,他的床單替換得如此頻繁,讓管家恨不得在他的床上裝個滾筒。 他現在開窗都會害怕外面出現門德爾松的面孔;走路都頻繁往後看,唯恐身後杵著皮開肉綻的臉龐。這個恐懼的噩夢已經根植在他的潛意識里不能自拔。只有在白天更加恣意地享樂,才能讓他得到微妙的平衡。至少奢靡的白天是屬于他的。 “主人,”管家又推門進來,吞吞吐吐地匯報︰“保鏢隊長在金庫外面,但是他的心不在這兒了。” “怎麼?他要跳槽?”奧本海默伸懶腰。 “他的人還在,”管家吞吞吐吐,不知道怎麼表達,“但是心不見了。我的意思是,他都涼透了,估計死亡時間已經超過了三小時。胸口的透明窟窿都招蟲了。” 奧本海默伸著妖嬈的懶腰,在床前怔了一下,然後像一條棉花似的軟綿綿塌下去,歪在地上站不起來了。 管家慌忙沖上去攙扶,但是他的主人像被抽掉骨頭的雞爪,已經淪為軟體動物,怎麼拽都站不起來。管家慌亂地嚷︰“我已經命令保鏢部隊進入應激戒備,也向外籍軍團郵寄了申請函,很快就有會更強的佣兵來接任保鏢隊長的……一切都不足為懼!主人!” 奧本海默魂飛魄散地爬到椅子上坐著,抱著腦袋氣喘吁吁地想︰“保鏢隊長被活掏了心髒嗎?和噩夢里的畫面一模一樣啊!可是地毯上沒有血跡,證明那的確是夢!這個噩夢居然會映射現實嗎?難道是因為我在夢中沒有死,所以暴斃的只是保鏢而已嗎……”他推演得臉色煞白,牙齒咯咯戰,哆嗦著瞪圓眼楮抬頭罵︰ “你這個蠢材!保鏢隊長是我多年的心腹,他插手的事情你們根本處理不了!他被謀殺,最心痛的是我啊!我損失的不僅僅是個雇佣兵,我損失的是左膀右臂!!” 這精明的叫罵,掩飾了奧本海默心虛的恐懼。管家恍然大悟,低頭囁嚅︰“我只是焦慮您的安全,所以把安保問題當做當務之急……” “所以外籍軍團派遣的保鏢何時抵達維納?”奧本海默話鋒一轉,態度大改,急切地渴求著強者的庇護︰“至少要是個士官長!我已經危在旦夕,總有刁民想害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8 野心是人人都有的東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乘快船從丹諾江順流而下,最多一周抵達。”管家殷勤無比。 奧本海默像落海以後抱住一枚礁石,稍微踏實了點,但是依舊沒有食欲,驚恐地抱緊衣服,叫了三個人跟隨自己去沐浴更衣,一路拿食指戳管家額頭︰“議長馬上要卸任了,今天是貴族議院最後一輪提案決議,四位繼任候選人都會演說拉票。腓特烈作為巴法里亞選區代表,被邀請出席,你給我聯系好弗蘭大使館,告訴他們腓特烈出現的時間地點——初定在十點鐘吧,給我留點時間醞釀公憤。” “是。”管家殷勤默記,奮力抓住取悅主人的機會,假裝聰敏地問︰“貴族議院9點半入場。要不要給您準備9點的馬車?” 奧本海默不耐煩地瞪管家一眼︰“給我準備七點半的馬車!蠢材!投票只是照本宣科的過場,早茶才是決定劇情的正戲!你能不能機靈點?” 管家默默記住。他勵志成為主人的左膀右臂,所以挨罵都甘之如飴。 奧本海默沐浴一新,坐在鏡子前化妝半天,仔細拿粉底遮住睡眠不良的黑眼圈,恨不得完美無瑕,比女人出門更磨嘰,讓夫人嘆為觀止。 他早就買了一百多張選票,當選了代表家鄉地區的貴族議員,混進貴族議院來謀求封爵的機會。作為一個家財萬貫的銀行家,是有機會從平民身份咸魚翻身,成為世襲男爵的。 到了國會大廈,奧本海默出示議員證,馬車被禁衛軍放行。下車時,大宰相的八輪馬車剛好停在前一格,奧本海默殷勤地上去脫帽寒暄,得到以禮相待。 忽然宰相馬車的簾子掀開,一個老氣橫秋的漂亮幼女瞧著宰相怒道︰“你說好今天陪我去公園的!” 奧本海默瞧見克萊門森一臉尷尬,喜出望外地嗅到了機會的香味,連忙掏出一枚棒棒糖,和顏媚色地去哄宰相的孫女︰“這支糖果有三種口味,如果都說對了,我就送你一整盒。好不好?” 小姑娘強忍嘴饞,一臉老成持重地流口水,矜持地不吱聲,更不伸手來接。奧本海默一看就知道,小丫頭已經上鉤被俘,更加自來熟地去哄勸她吃糖,仿佛和宰相親如一家,連自己都得意這和睦氣氛。 誰知大宰相箭步沖過來,伸手把糖果打落在地,捏著孫女的小手,和藹地訓斥︰“我都怎麼教你的?快說‘謝謝,我不需要。’” 貴族和平民講話時,是不會加“殿下”“閣下”“您”這種禮儀後綴的。 小姑娘記起家里的教養,頓時倨傲起來,老氣橫秋地收手,俯瞰著愕然的奧本海默,清脆無情地拒絕︰“謝謝,但我不需要。” 三色糖果摔碎在瓖嵌金釘的車輪下。奧本海默氣得胃脹,五指哆嗦地想︰“我已經內定是男爵了,怎麼還是把我當賤民看?這些貴族唯獨看臉的時候記憶超群;只要你卑微過,他們就永遠俯瞰你。” “你先進去見議長。”大宰相命令奧本海默,然後專心抱著孫女哄。 奧本海默心里像有指甲在抓,撓出十道血痕,咬牙切齒地哆嗦︰“明明仰仗我來籌措軍餉,依舊看我低人一等!我遲早要讓你們這些老派騎士知道,你們自恃尊貴的虛榮,不過是一叢顧影自憐的殘花敗柳!”他恨得雙目噴火,自卑地默默離開了。 克萊門森沒管悻悻離去的銀行家,而是專心抱著孫女,皺眉訓誡︰“還記得跟你講的白雪公主的故事嗎?公主吃了陌生人的隻果,下場變成了什麼樣?活著是為了用雙手創造財富,所以不要去拿別人的東西,因為那是偷竊;更加不要接受莫名其妙的施舍,因為商人給你甜頭,是為了奪走更多。” “我知道了。”小姑娘委屈低頭,然後怯生生問︰“您真的不能陪我去公園嗎?那個白房子里的會議真的那麼重要嗎?” 克萊門森明知孫女不會懂,依舊努力解釋︰“這個國家,就像你這個年紀的小女孩,面對棒棒糖時,不知道錯與對。所以我要去管教她。” “你要怎麼管教?打她嗎?”孫女好奇問。 “我可不敢打。”大宰相哂然失笑,扭頭盯著潔白恢弘的圓頂大廈,蹙眉喃喃︰“但是我會堅決駁回它的不合理要求。今天的決議,是至關重要的一環了啊。” 他決然走進國會大廈時,步伐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疑。 ———————————————— 奧本海默匆匆走進議長休息室,看見老態龍鐘的議長躺在沙發上看晨報,一個清秀拘謹的議長候選人正用力剪開一支雪茄,雙手送給議長叼著,劃火柴給他點煙。 議長留著一頭勁爽的雪白短發,發際線是個清晰的,鯰魚似的寬嘴唇卻信心十足地咧著,隨時都能調出運籌帷幄的微笑,兩手空空都讓人以為他萬事俱備,令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休息室里散落端坐著幾名熟悉的議員和舉足輕重的官員,職務最高的是律政司的司長。 “你來了,坐。”議長看見奧本海默一頭大汗,殷勤地站起來邀他坐下,將屋里人挨個介紹一遍,與奧本海默一一握手,然後議長才細汗微微地坐下,愜意地倒在沙發上,咬著雪茄說︰“今天討論的決議,已經呈遞了三次,均被駁回。遵照神羅帝國議院憲章,連續通過四次的法令將強制生效。我呢,任期已到,估計是不能親眼見證立法過程啦,所以介紹大家見個面。不論如何,下一屆議長,絕不能讓保守派來坐,必須是我們自己人。” 奧本海默听得驚心動魄,隱約察覺到,千呼萬喚的幸福時代終于要來了。 律政司司長叫格利德,是個鶴發童顏的老者,不需要戴假發都有一頭端莊雪白的卷毛。他推了下金絲眼鏡,朝著奧本海默得體地微笑︰“弗蘭西斯大法官投在你旗下的資產,基本上是我的積蓄,他只是代我出面而已。這麼多年的投資,給我帶來了豐厚紅利,有勞閣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29 覺得別人傻嗶的人都死了奧本海默是下一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本海默假裝驚訝,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把布雷施勞德的謙卑學得惟妙惟肖︰“我不過是個兢兢業業的僕人,能妥善打理各位的資產,不出岔子就誠惶誠恐了。請允許我繼續為您服務。” 格利德微微點頭,不屑再跟奧本海默說話。 議長滿足地拿出口中雪茄,抬頭噴一口煙,然後喜氣洋洋地看著奧本海默說︰“門德爾松死後……” 奧本海默打個哆嗦,臉色煞白地搖手訕笑︰“我沒事,您繼續說。” 議長關切地端詳他一會,繼續躊躇滿志地說︰“門德爾松死後,你就是本地最有實力的私人銀行家。當然,央行除外,眾所周知,央行是皇室參股的國有銀行嘛。” 議長調節氣氛,大家默契地前仰後合,哈哈一笑。 然後議長伸手指著奧本海默︰“大家都把資產投在你旗下的礦業、紡織、絲綢和金融業務里。下屆議長一上任,馬上通過決議,取消礦業稅、取消紡織稅、削減所得稅,對放貸業務不收稅。到時候,各位的紅利只會比以前更多,資產迅速增加,就會讓更多人慕名加入我們的圈子,我們的日子不僅跟以前一樣好,而且會過得更好!” 議長這一席話氣吞山河,充滿了指點江山的自信。大家都滿意點頭。 奧本海默謹慎地打量那個低調坐在議長身邊的清秀男人,有些惴惴不安地問︰“操縱選舉這種事,可是很……” 議長伸手示意他閉嘴,然後把雪茄放回口里咬著,眯眼嘬一口,吸得雙頰陷下去,斬釘截鐵地中斷了話題。 屋里頓時死寂了兩秒,正讓奧本海默局促不安時,議長才昂頭吐了一口煙,胸有成竹地眯眼瞧著奧本海默,輕輕搖食指︰“這不叫操縱。我身邊這位年輕有為的議員,眾所周知是我的佷子,他只會憑借自己的資源和才華參與競選。托馬斯,給奧本海默先生倒酒。” 清秀羞澀的年輕人趕緊給奧本海默倒酒。這讓奧本海默暖上心頭,他很少受到貴族的禮遇。 議長繼續說︰“最後勝出的,是不是托馬斯?誰都說不準,競爭很激烈。但是我們只要保證,排隊的是我們的人,那就足夠了。為了更美好的未來,干杯。” “干杯!”頓時滿室生春,大家歡欣鼓舞。 商議了一個半小時,他們才意猶未盡地暫時散會,去列席議會。奧本海默一出來,沒走兩步就在議會大廳門口踫見腓特烈,驚愕地發現腓特烈竟然穿過紅毯來關心自己︰“奧本海默先生,昨天菲莉雅出腳有點重,你昨天睡得還好吧?” 奧本海默本來就如臨大敵,一提起九死一生的噩夢,他就寒毛直豎,毛骨悚然地哆嗦道︰“關你什麼事?” 腓特烈抄著雙手,微妙地笑著︰“昨天有個叫大衛的外籍富商失蹤了……你當然不可能知道吧,您跟大衛想必也不認識,總不會連皇城里的風吹草動都了如指掌,對不對……” 奧本海默心驚膽戰地凝視漫不經心的腓特烈,看見這家伙一邊說著駭人听聞的話,一邊在漫無目的地玩指甲︰“總之,有朋友連夜告訴我,大衛說你是公館爆炸案的幕後資助人……” 奧本海默險些心髒停跳,睜圓眼楮炸出一句︰“怎麼可能!”頓時迎來議員們側目而視,嚇得奧本海默連忙推著腓特烈到牆角里,小聲狠狠辯白︰“那都是污蔑!我根本不認識大衛這個人!” 腓特烈事不關己地翻白眼,聳肩攤手︰“那就讓我放心了。您是本地首屈一指的銀行家,怎麼會去炸軍方高官的公館呢?如果真是您,那您的後台未免也太硬了,想一想都叫人瑟瑟發抖。反正秘密警察已經展開調查了,我可不知道他們會找到什麼蛛絲馬跡——那麼祝您愉快。” “你別走!”奧本海默心虛氣短,抓住閑庭信步的腓特烈,奮力追上去,滿頭大汗地獰笑︰“該不是你抓走了大衛吧?大衛可是在弗蘭大使館掛名的注冊商人,弗蘭大帝如果拍案大怒,掀起外交風波,你區區諸侯可擔當不起……” “您不是不認識大衛麼?怎麼這麼知根知底?”腓特烈眯起眼楮,天真好奇地端詳他。 “這!”奧本海默頓時凝噎氣堵,啞了會兒才松開腓特烈,驕矜地撢掉華服上的灰,擺出倨傲的冷漠︰“這不過是常識。我只是關心殿下的處境,力所能及地提醒一聲罷了。您胸有成竹,我就放心了,請您好自為之。” 腓特烈感動莫名,熱淚盈眶地攥住驚愕的奧本海默,握著他的手抖了兩三下,才涕淚交加地哽咽道︰“沒想到……沒想到在我孤立無援的時候,關心我的竟然是一直不順眼的銀行家。既然如此,我也不能欠別人的人情。您快動用關系,去秘密警察署查查案情進度吧,據說大衛和您都被列作炸公館的直接嫌疑人了。” “什麼?!”奧本海默前列腺一酥,險些失禁。 魯恩被他一劍穿心,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就死了。其余尸首,俱已點齊,滅口工作完成得天衣無縫,秘密警察怎麼會把大衛給挖出來?大衛暴露了還不算,他到底栽在誰手里,居然能被拷問到撬開嘴巴,把他奧本海默都順藤摸瓜地拔出地面? 最他媽邪門的是,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會由腓特烈警告自己啊?我看他不順眼吧?明明一直都看不順眼吧?為什麼這個被自己坑得東倒西歪的傻嗶,會一臉感動地告訴自己這些內部消息啊?他不會真的是個傻嗶吧? 奧本海默仔細端詳柔情萬種的腓特烈,覺得這個多愁善感的少年真摯起來真的像個傻嗶,屬于不坑他都過意不去的那種。 但是,腓特烈吐露的都是雷打不動的真相。秘密警察的案情進展,關系到奧本海默的生死存亡;他不知道斐迪南到底是“不知道詳情”,還是“明明知道詳情卻隱瞞他”。為了不再提心吊膽,為了停止忐忑不安,奧本海默必須靠自己的努力,去查明秘密警察的情報來源。 只有搞清楚漏洞在哪里,奧本海默才能先人一步,銷毀證據,亡羊補牢。 再仔細想想,自己雖然樂此不疲地打擊腓特烈,但是從來沒有當面撕過臉啊?也許這個單純直率的小笨蛋還蒙在鼓里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0 剛烈的格里菲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麼一想,奧本海默的臉色就緩和下來,露出惻隱神情,動容問道︰“你是怎麼得知這種消息的?” “這里不方便說話。”腓特烈左顧右盼一陣,附耳在奧本海默耳邊說︰“你若好奇,晚上來我的奧金莊園就知道了。秘密警察在調查我的莊園,那些消息是我招待他時打探出來的。”說完拍拍奧本海默的肩膀,歡快瀟灑地走進大廳里去了。 奧本海默站在議會大廳外面躊躇,用力捶著手心,低頭想︰“他應該在騙人。早上收到信,得知大衛是半夜被捕,抓得人去樓空。很有可能就是腓特烈抓的人。既然大衛在他手上,他當然可以炮制出這種消息來騙我。既然如此,只要借助議會和大使館的力量,令腓特烈四面楚歌,我就能安全。只要大衛恢復自由,他可以立馬翻供,因為拷打產生的供詞不具備法律效力。” 他低頭苦思,不知不覺已經走回自己的席位,周圍的人看見他失魂落魄,問候寒暄兩句,然後靜待議會開始。 腓特烈還在找座位,忽然瞧見一襲紅衣在遠處招手,仔細看清時,發現竟然是菲莉雅。 腓特烈連忙離席走過去,看清是菲莉雅在旁听席欄桿外面招手,趕緊問她︰“不是說軍部人員禁止列席議會嗎?你怎麼在這里?” 菲莉雅臉蛋紅紅的,蹙眉叮囑他︰“我哥哥轄區的高官別墅被炸成了采石場,他正在走問責程序,等下要上台等待听證會,接受議院質詢。父親說,議院里面投降派居多,會趁機刁難他的……哥哥是個剛烈的刻板腦筋,你如果能幫他就幫幫他,否則他會跟議會硬撼到底的。” 腓特烈心想老子自身難保,格里菲斯還視我如眼中釘,老子管他干嘛。可是他說話的時候,眼楮盯著鼓頰懇求的菲莉雅,心立馬融化得像烤軟的奶糖。于是嘴巴里的音節分解重組,拼成了截然不同的話︰“那還用問?你哥哥就是我哥哥。包在我身上。” 菲莉雅歡喜得拍手,踮起腳、隔著鐵欄來勾他脖子,忘情抱住腓特烈時,立馬又後悔了,輕輕抱了下,就變卦推開他,兩人一觸即分,然後菲莉雅咬著嘴唇盯住他衣領的紐扣,目不轉楮地強裝鎮定︰“你,你要是能趁這機會,冰釋他對你的誤會,那該多好啊。” 腓特烈驕傲道︰“總共才那麼點兒人生,哪還顧得上別人的看法。我活得無愧天地就行。”裝逼地一撩劉海,牛逼哄哄地回議席了。 菲莉雅氣的跺腳,睜大眼楮抿緊唇,狠狠對他揮拳頭。 三扇漆成金色的議員席位被坐滿以後,像三瓣人頭攢動的桔子,拱衛著中心的演講台。階梯式席位總共容納了150人。腓特烈茫然無知地代替了本區議員,坐在巴法里亞的席位上東張西望。 議席頭頂,天花板下,巧奪天工地瓖嵌著一方殿堂,殿堂三面垂下帷帳,外面看不清里面的綽約人影,里面卻能俯瞰整個議院。 那里是神羅帝國皇帝執行最終投票權的皇室席位。皇帝一票能頂十票。 腓特烈鎮定地在坐好,仰在椅子上,眺望高空里的皇室坐席,心想艾蓮娜要是有恐高癥就遭罪了。 蒼老的議長踩著血獅圖案,走上圓形演講台,仰望高高在上的三扇議員席,說了一堆文采飛揚的客套話,篇幅頗豐,內容全無,听得腓特烈昏昏欲睡,低頭如啄米。不知睡了多久,淌著哈喇子听見“請格里菲斯指揮官出席听證”時,他才猛一抬頭,抹掉口水驚醒,看見憔悴的格里菲斯大步走進演講台,攥著劍柄站在听證席後面。 議長念了一遍關于保羅公館爆炸案的材料,不乏“巨大損失”“嚴重瀆職”之類的嚴厲用詞。格里菲斯憔悴得顴骨高聳,卻精力充沛地昂頭靜默,橫眉冷對。 一頓指責後,議長主持質詢。他有條不紊地詢問︰ “格里菲斯指揮官,請問爆炸當夜,你自己是否親身在場?” “是的。”格里菲斯面不改色。 “請問爆炸現場是不是你的巡邏轄區?”議長推眼鏡。 “是的。” “根據災後初步判定,你的禁軍內務是不是存在嚴重疏漏?是否存在腐敗問題?是不是給皇都治安形成了巨大隱患?”議長聲色俱厲,看著像照本宣科,氣勢卻像應接不暇的連弩,把格里菲斯噗噗釘在恥辱柱上。 “是的。初步判定有可能。有隱患,但是不大。”格里菲斯對答如流,昂頭辯護。 議長尖叫道︰“‘但是不大’?”他狠狠把一疊材料摔在主席台上,雙手撐著桌子,傾身沖著格里菲斯,腦袋上的兩片白色卷曲的假發在激憤地戰抖︰“格里菲斯,你失憶了嗎?我必須提醒你,軍部高官的4層公館已經被夷為平地了!那聲震耳欲聾的雷鳴,至今在首都人民的噩夢里回響。你敢不敢再重復一遍你的話?” 三扇議席里的議員爭先恐後地拍案而起,學議長拍桌子,把文件摔得紙張亂飛,激昂憤慨地指責格里菲斯,聲浪如此澎湃,以至于混合成白色噪音,群情激奮的議院再次熱鬧得像菜市場。 菲莉雅提心吊膽地眺望紋絲不動的兄長,渾然不知自己在咬手指。 議長差點敲斷木槌,才讓議院安靜下來。然後格里菲斯緩緩扭頭,盯著議長,不動如山地響應他的要求︰“好,我重復一遍。禁軍存在嚴重疏漏,判定有腐敗的可能,但是安全隱患不大。因為赤貧階層目前不具備武裝斗爭的資本、覺悟和能力。這次爆炸案,背後有巨大利益在推動。也就是說,這是貴族謀劃的爆炸案,平民只是工具。只要抓住策劃人,那麼這起爆炸案就是不可復制的。” 腓特烈睡意全無,搓著手心想︰“媽的,格里菲斯說話真他媽直。”他捫心自問,如果自己站在視線聚焦的中央,也不一定敢這樣直言不諱。 議長愣了一下,突然爆發出慷慨怒火,氣得抬手指著格里菲斯,手指在半空哆嗦︰“厚顏無恥的推卸責任——請允許我用厚顏無恥這個詞!!我對你已經無話可說,下面進入公開質詢階段,議院將根據質詢結果,來給你的瀆職罪責分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1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一聲平淡的咳嗽響起,然後清越婉轉的聲線似細雨飄下︰“議長先生,主持人不能發表主觀判決,這是基本素養;也不能帶領人身攻擊,這是底線操守。你剛才似乎把自己當成一個法官或者律師了。” 這一聲居高臨下的提醒,頓時讓躍躍欲罵的議員們緊急沉默,仿佛被一句話凍住了海嘯,剎那讓大廳風平浪靜,只剩下議長在唯唯諾諾︰“女皇……女皇陛下指摘得對。” 菲莉雅感激抬頭,凝望那半空里飄揚的帷幕,隱約看見苗條縴美的影子在紗帳後面,冷冷俯瞰眾生,不由得欽佩女皇的仗義,輕聲喃喃︰“艾蓮娜……” 約定圍攻格里菲斯的議員們,本來已經入戲,要站在議長堆砌出來的制高點上謾罵禁軍指揮官。他們已經充分調動了滿腔義憤,剛要傾情出演,就看到議長被女皇澆了一盆水。議員們馬上克制住澎湃的演技,一個個斯文起來,暫時乖巧老實,開始按部就班地質詢格里菲斯︰ “您有什麼證據支持您的論點?”第一個議員明知故問。 “暫時沒有直接證據。”格里菲斯坦然承認。 “所以您剛才的話都是推論。或者說是瞎猜。”第二個議員咄咄逼人。 “這是有根據的推論,我確信調查結果會與我的推論高度一致。”格里菲斯很清楚斐迪南試圖削弱保守黨人。 “所以你不僅沒有拿出任何悔罪態度,並且試圖拿漫無目的的‘推論’來愚弄議會和公民嗎?”第三個議員陰陽怪氣,雙手比劃出一對雙引號,引來哄堂大笑。 突然,“啪”一聲巨響,听證席的紅衫木桌被拍出個淺手印,宛如驚堂木,砸出一聲晴天霹靂。格里菲斯突然拍的這一下桌子,頓時震得議院鴉雀無聲。議員們目瞪口呆,還以為議長敲錘子了。 格里菲斯鎮住場面,背手走出來,昂頭仰望密密麻麻的議員,目空一切地冷冷說︰“這是听證會。我可以向你們公開調查進度,但是不會允許你們審判我。你們這些老戲子,沒有權力審判一個清白的人。” 旁觀席上一片歡呼。少女的尖叫此起彼伏。 菲莉雅咬著手指,心髒撲通撲通地跳,又害怕哥哥惹禍,又覺得哥哥惹火,雙眸亮成紅心砰砰亂跳,七竅生煙地想︰“哥哥太帥了!” 腓特烈紅著臉盯著目空一切的格里菲斯,只覺得他那飄舞的風衣格外奪目,稍微愣了一下,心里茫然地想︰“臥槽,媽的,太帥了。僅次于我啊。” 議長恨不得煽動議員,用唇槍舌劍把格里菲斯分尸。但是今天不一樣,女皇在俯瞰全局,並且剛剛才給他打了記預防針,所以議長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議員們被徹底激怒了。他們像接二連三地破土而出的春筍,毫無秩序地站起來就罵,議院像個打地鼠游戲機,這邊還沒坐下去,那邊就爭先恐後地站起來,口水飛濺地謾罵格里菲斯,句子里充斥了“尸位素餐”“腐敗之源”的嚴厲詞匯,反正口水不要錢,罪名天花亂墜,指控層出不窮,網羅出鋪天蓋地的攻勢,化成排山倒海的口水淹沒了格里菲斯。 格里菲斯橫眉冷對千夫指。他看見有些無辜的議員坐在席位上,慌亂得手足無措,和他的預想毫無差別。 保守派議員佔據的席位只有區區三分之一,議院已經是投降派的天下。這場毫無責任的謾罵以後,他格里菲斯的罪責分級將定級在“嚴重瀆職”的檔次,給他的調查進度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這都在指揮官的意料之中。在這個造謠不需要舉證的環境里,他必須頂住壓力,勢不可擋地揪出幕後正凶,自己還自己一個清白。 所以格里菲斯不屑一顧,他掃視那些不顧形象的謾罵者,昂頭背手,傲立在千夫所指的盆地中央,描金的雪白風衣獵獵起落。他拿熟悉的挺拔軍姿,冷眼傲視這些毫無自覺的噴子。 嚴重瀆職就嚴重瀆職吧。 我會還我自己一個公道。 格里菲斯藍色的眸子堅毅無情,噴薄著火焰般的決心。 忽然響起一聲哈欠。這哈欠嘹亮無比,仿佛有人抱怨大家很無聊,無聊得讓人犯困了。 這是赤裸裸的嘲諷,因為只有令神力灌注聲帶,才能讓哈欠聲變成隆隆滾雷,蓋過喧囂塵上的謾罵。可見打哈欠的人並不困,並且興趣盎然地在嘲諷大家。 這讓議員們非常不爽,他們齊刷刷扭頭,看見腓特烈伯爵的馬靴架在神聖的會議桌上,正在伸一個妖嬈夸張的懶腰。並且在大廳突兀地安靜下來以後,大家清晰地听見這麼一句話︰ “潑婦罵街都比這有意思。” 一石激起千層浪,場面立即失控,排山倒海的仇恨全部吸到開啟全屏嘲諷的腓特烈身上去,憤慨得臉部抽筋的議員紛紛質問腓特烈,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說我們是潑婦嗎。 可是腓特烈是身懷絕技的騎士,神力灌注進聲帶,就算懶洋洋的嗓門都能脫穎而出,被大家听得清清楚楚︰“我老家的潑婦是為了柴米油鹽而罵街,好歹能提取出中心思想。而你們是為了謾罵而謾罵,雖然技巧豐富,但是主題全無,當然無聊。我說錯了嗎?” 他一邊笑著嘲諷,一邊洋洋自得地攤手聳肩,那副與世無爭的牛逼樣兒氣得議員七竅生煙,可是被他說中心事,偏偏一時組織不來反駁的腹稿,只能怒火攻心,氣得手指哆嗦。 議員們像一群受驚的鬣狗,齊刷刷從羚羊尸體上抬起頭來,驚訝地張望,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挑釁領土。一瞧是個外省伯爵,立馬凶相畢露,剛要圍攻腓特烈,議長就吱聲了。 “難道你有支持格里菲斯推論的證據?”議長一錘子敲滅了議員們的軒然大波,他要啟迪重點,引導議員們有組織地展開攻堅戰。 不料腓特烈兩腿架在桌上,洋洋自得地枕著雙手笑道︰“秘密警察也在調查爆炸案,已經取得巨大進展,初步確定了嫌疑人。顯然,我不能透露嫌疑人的身份,但是案情的基本輪廓,與格里菲斯閣下的推論高度吻合。所以說,我也是佩服你們這些精力過剩的家伙。你們一沒證據,二沒調查,僅憑主觀臆斷和個人利益,就能一擁而上,爐火純青地偷換概念,輕車熟路地顛倒詭辯,把一個高貴的人噴得體無完膚。我很慶幸我不是你們中的一員。” 格里菲斯听見這話,驟然失色,扭頭愕然眺望玩世不恭的腓特烈,萬萬沒想到腓特烈會出手幫助自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2 睜著眼楮說瞎話是基本生存技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本海默精力不佳,沒參與罵戰,卻躺著中槍,驚恐地遙望那邊,突然想起腓特烈透露過的話︰“秘密警察把你和大衛列作了直接嫌疑人,正在加緊調查。”頓時嚇得奧本海默菊花一緊,這才相信這事兒不是空穴來風,冒著虛汗,心驚膽戰地豎起耳朵,密切關注腓特烈的下文。 菲莉雅攥緊欄桿,踮腳總想眺望腓特烈的後腦勺,卻因為議員的人頭攢動,怎麼都望不見,急得心癢癢如貓撓,覺得看不見他的背影是件遺憾。 議長也听得心驚膽戰,腦門立馬分泌出冷汗,顧左右而言他︰“你先把腳放下去!” 腓特烈把腳放回桌子下面,議長才想好措辭,馬上重拳出擊︰“秘密警察是女皇的偵探,你又怎麼能和他們交換情報?” “哈!”腓特烈一臉發現新大陸的稀罕表情,好奇問︰“神羅帝國的一草一木,皆沐浴女皇榮耀而欣欣向榮。難道只有秘密警察是屬于女皇的嗎?照您這覺悟,我就不是女皇的騎士了?那您又是哪個國家的議長呢?” 議長老臉一白,痛恨自己一不小心把私話挑明了說,頓時像被打飛牙齒的拳擊手,趕緊抱頭回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都是女皇的奴僕……” 腓特烈抬頭瞻仰高空的帷帳,意味深長地扣高帽子︰“議長大人,平時說話不檢點就算了,今天皇帝在旁听,你還公然說些黨同伐異的話,你的翅膀硬的很吶。” 議長頓時發現,這個年輕人不僅不懼怕皇帝的威嚴,敢公然拿皇帝當兵器用,而且遣詞造句的險惡程度跟自己難分高下,簡直是陰險二字修成人形。他雖然活躍無比,但是還不敢跟制度分庭抗禮,趕緊昂頭討饒︰“皇帝陛下!我只是一時失言……” “規矩做事,別把議院變成罵街的地方。”清越動听的吩咐如和風細雨灑落人間,皇帝似乎不耐煩了︰“腓特烈伯爵說的是事實。听證會可以結束了。” 議長目瞪口呆,議員面面相覷。 這就結束了? 腐敗蛀蟲、國家公敵的帽子還沒扣結實;千夫所指、不除不快的氣氛還沒營造,格里菲斯依舊屹立不倒,可是听證會就這麼結束了? “那就結束吧?”腓特烈懶洋洋地幫腔。 議長傻眼了,宣布听證會結束,進入投票環節。在大家沉默投票時,格里菲斯從容離場,但是路過腓特烈時停了一步,瞟著他說︰“別以為我會感激你。” 腓特烈瞟都沒瞟格里菲斯,專心修指甲︰“別以為我要你感激我。你不是我要釣的魚。” “你要釣什麼魚?”格里菲斯變得話多起來。 “廢話。”腓特烈抬頭嫌棄,“當然是大魚。” 格里菲斯更沒想到自己只是小魚,氣的咬了下牙,無語地游走了。剛離開大廳,就听見悅耳的一聲“哥哥”,扭頭看見菲莉雅像紅蝴蝶似的匆匆下台階,追得紅發輕顫。 格里菲斯駐足等她。菲莉雅撲上來就摟住他胳膊,歡喜地搖著,抬頭看他的臉︰“你可欠腓特烈一個人情哦。” “你自己小心點,那個人深不見底。為什麼。因為他公然在議院信口雌黃。”格里菲斯目視前方,語速像機槍︰“第一,秘密警察只向女皇負責,根本不可能向他透露情報。第二,秘密警察和禁衛軍是聯合調查,警察根本一無所獲,不僅沒有列出所謂嫌疑人,更沒有半分頭緒。這一點我很清楚。但是腓特烈說了些啥?他挪用秘密警察的名義,在帝國最神聖的地方有恃無恐地大放厥詞,撒了個彌天大謊。”格里菲斯快步下樓,拽得妹妹的裙子微微飛揚,像蝴蝶展翅︰“議院里至少有三個人可以揭穿他,但是他卻無視我和皇帝,撒謊比放屁還利索。這個人不僅膽子大,而且沒底線,是否跟他交往,你掂量清楚。” 菲莉雅的淚花都被他訓了出來。哥哥講的線索,全被她當耳旁風,她只顧著委屈和失望︰“你怎麼這樣!他說那些也是為了幫你啊!” “我說這些,也是為了幫你啊。你想想,皇帝為什麼不揭穿他。”格里菲斯把帽子戴好,輕輕拍了拍菲莉雅的肩,然後轉身上馬,在禁衛軍的簇擁下飛奔回軍部。 菲莉雅垂手望著繁忙的快馬消失在街道里,突然想回議院看完腓特烈的演出。她被哥哥說得狐疑叢生︰“欺騙議院的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腓特烈鋌而走險的目的是什麼?艾蓮娜是為了保護法里納家族才不揭穿他嗎……總之問清楚就知道了。”手指卷著裙子,就算在走神,人都像風中幽靈,身不由己地飄向依戀之所。 在議院里,《商業稅修正案》的最後辯論正廝殺得如火如荼。清秀端莊的議長佷子托馬斯扶著主席台旁征博引侃侃而談,苦口婆心地論證免稅的救市作用。他慷慨地攥拳昂頭,引經據典地滔滔雄辯,井井有條地羅列論據,分作一二三條來嚴謹論證,條理清晰,思路明朗,得到半數議員的熱烈響應。 腓特烈支著下巴,一臉不耐煩,五指輪番敲桌子。因為他的介入,格里菲斯的罪責定級下降到“暫未明朗”。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四個議長候選人里,已經上台三個人了,無一例外是免稅案的忠實擁蹙,顯然企圖取悅大部分議員來給自己拉票。而第三個上台的托馬斯是其中的佼佼者,他條理清晰,刻意忽略了免稅案的不合理性,著力突出免稅案的救市前景,邏輯和口才都是一流。 可是稅務景況很嚴峻︰子爵以上的大貴族,本來就免個人所得稅。如果還放任自流,免了最肥的紡織、礦業、金融稅,那國家財富就開閘似的涌入私人口袋,並且工人和農民的景況得不到絲毫改善。 那將是官僚資本家的春天,也是皇室和工農的深淵。 如果帝國維持現狀,腓特烈還能有問鼎權柄的一線機會。如果帝國在腓特烈發力之前就分崩離析,那他就只剩兩條路,要麼上山打游擊,要麼下海當軍閥。很明顯兩者都過不上好日子。所以他出席今天的議會,就是想攪渾這樁免稅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3 攪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保守派的席位偏少,票數弱勢,所以只要議長同意,免稅案就會順理成章地通過,這就是為什麼短短四年里,免稅案會被大宰相駁回三次——因為每次都能在議院表決通過。 但是因為任期限制,議長不可能讓免稅案通過第四次——所以這決定性的一次表決,勝負基本上握在下一屆議長手里。女皇親臨現場,就是要把住最後一關,所以就算托馬斯德才兼備、口若懸河,他也沒有絲毫勝算,因為艾蓮娜絕不會允許托馬斯當議長。 看上去最有資格的候選人,其實是被內定淘汰的候選人。 托馬斯洋洋灑灑地演說時,腓特烈抬頭一瞧,節操力灌入雙目,頓時視力驚人,看見艾蓮娜在御桌後面低頭扶額,仿佛極度不耐煩,卻沒理由打斷托馬斯,顯得憂心憔悴。 艾蓮娜旁觀議院的次數很少,她不懂造勢。但是議長老于此道,他會熟練地引導思路,烘托氣氛,煽動理念,用群體共識來動搖中立者,讓人覺得他介紹的議案順理成章、功蓋千秋。 如果不打斷議長的節奏,托馬斯的呼聲越高,艾蓮娜行使一票否決權時的壓力就越大。 腓特烈決定出來當壞人。因為他不在議院長駐,所以胡鬧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而且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腓特烈現在腦子發熱,奉行兩個凡是的方針︰凡是讓艾蓮娜開心的事情,都要堅定不移地落實;凡是能給首長排憂解難的措施,都要雷霆萬鈞地貫徹。 所以他粉墨登場。 托馬斯剛下去,腓特烈就拿五指扣著桌子,態度惡劣地搗亂起來︰“每天吶喊民主啊民主,你們到底有沒有為民做主啊?我說貪婪也要有個限度啊,每天哭喊著‘免稅救市’,你們還記不記得市場就是被你們搞壞的啊?你們拿錢做了什麼?工人住的依舊是棚屋,農民到冬天依舊空腹,城牆外面的貧民窟一口氣綿延十幾里,壯觀得侵略軍都給咱們捏一把汗啊!!能不能別一天到晚想著利滾利,能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切實創造物質財富的底層人口啊?等工人都凍死了,等農民都起義了,你們就都移民了對吧?對吧?” 腓特烈像個無理取鬧的蠻橫顧客,恨不得踩著桌子抱怨牢騷,喧囂塵上的模樣比不良少年還肆無忌憚,比街頭流氓還招人討厭;可是當議長怒目圓睜地敲錘子時,皇帝陛下卻噗嗤一笑,忍俊不禁地好奇道︰“讓他說。在公正的殿堂里,必須尊重言論自由。” 腓特烈恨不得飛吻道謝,卻只能恭敬鞠躬︰“謝謝您的恩典。”然後他毫無教養地把文稿往桌上一摔,仗著會場鴉雀無聲,更加囂張跋扈地指著一臉愕然的托馬斯︰“就算你把免稅案鼓吹得天花亂墜,我都會堅定不移地投你的反對票,因為皇室給你們免的稅,全都被你們拿去放高利貸,不會給勞動力帶來半分福利,只會加重社會的負擔。真的,我要是讓你當上了下任議長,老街上的潑婦罵的就不是工資和物價,而是不長眼的腓特烈伯爵了。貧富差距已經夠大了,這千古罵名,老子背不起。” 托馬斯手足無措地站在台上,頓時迎來噓聲一片。中立派和保守派的議員紛紛聯想起前兩天的公館爆炸案來,議論紛紛地討論貧富差距的威脅性。 腓特烈瞥見奧本海默站起來要發言,立刻搶先開口︰“我提及過爆炸案已經有了眉目,是嫌疑人一手策劃的。但是這也是一記警鐘,很顯然貧富差距已經大到滋生騷亂的程度。如果此時通過免稅案,等于抱薪救火,等于雪上加霜,只會讓動蕩更加劇烈。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需要一個背景更加簡單、價值觀更加樸素的議長,來穩定未來四年的立法局勢。” 奧本海默一听見“爆炸案”“嫌疑人”六個字,臉色像失血似的,慘白得有些病態,打好的腹稿全忘光,驚恐狐疑地坐回去反復思索,一會兒恨不得抓住腓特烈問清楚,一會兒自欺欺人地堅信腓特烈在虛張聲勢,心里矛盾得天人交戰,宛如油煎。 他本來就被連夜噩夢折磨得體虛乏力,又被腓特烈這似有還無的煙霧彈遮蔽雙眼,頓時在陰雲密布的巨大壓力面前轟然垮塌,虛汗淌個不停,焦慮得度日如年,根本無法響應議長的攻勢。 腓特烈看見奧本海默半途而廢地坐回去,立馬高歌猛進,聲色俱厲地指著台上的托馬斯,乘勝追擊︰“如果在這種景況下,你還邪門地多票當選,一意孤行地推行免稅案,那麼恭喜你,我的情報組織會用下半輩子陪你玩。只要被我抓到你的不法行為,我就讓你永不超生。” 托馬斯還只是個年輕人,架不住這光明正大的恐嚇,一臉惶恐地跌退兩步,稿子都飄在地上。議長憤怒地吶喊“你竟敢恐嚇議員”都沒有用,托馬斯的演說草草結束,惴惴不安地逃下場休息去了。 大概受到腓特烈的影響,第四名候選人謹慎許多。他叫羅賓,衣著樸素,眉毛濃密,唇上兩撇胡子微微翹起,有種成竹在胸的驕傲;鬢上兩行發際線齊如刀刃,可見一絲不苟的持重。他采取了中立姿態,不慌不忙讀了演講稿,客觀評判了免稅案的優劣,用一句“綜上所述,我對免稅修正案持謹慎立場”結束了演說。 腓特烈翻出羅賓的簡歷掃視。羅賓是手工業者出身,父親是金匠,目前在中央銀行做融資經理,年僅38歲,沒有爵位,背景簡單,為人樸素。因為工作關系,所以人脈很廣,是他當選議員的資本;因為沒有爵位,所以他資源有限,在四名候選人里支持率最低。但是這也讓他不會被資助者左右觀點,能用辯證的角度看問題。 在腓特烈的引導下,皇帝可以堂而皇之地一票否決托馬斯當選議長。于是議長將在剩余三名候選人中產生︰平心而論,腓特烈更傾向于給羅賓一個機會,讓這個一臉正派、理念折中的底層工作者改變目前局勢。 議長宣布開始公投。下一屆議長人選將在本次投票中誕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4 腓特烈到處捅麻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議院陷入短暫的寧靜,大家停止竊竊私語,莊重地書寫神聖的選票,裝進制式信封,排隊上台投票。 腓特烈投了羅賓。 投降派議員胸有成竹,他們完全不用考慮,就飛快寫上內定的名字,神采飛揚地上去投票。 保守派的議員交頭接耳很久,全都投了羅賓。 事後唱票,托馬斯69票,名列第一。羅賓60票,屈居第二。另外兩名候選人居然意外地慘敗滑鐵盧,一個14票,一個7票,飽嘗羞辱,慘淡收場。 這個結果華麗得出人意料。堅定的民族主義保守黨人已經日漸熹微,只佔據三十多個議員席位,本來會慘敗收場,可是他們居然能把羅賓頂到60多票,堪稱奇跡。估計腓特烈的演說功不可沒。 票數莊嚴堂皇地喊出來,全場肅穆。過了幾分鐘,皇家執事滿頭大汗下樓來,站在演講台邊上喊︰“托馬斯議員資歷尚淺,難堪大任。神羅帝國皇帝陛下使用一票否決權,期待托馬斯閣下勤加磨礪,為帝國做出更大貢獻。下一屆議長是︰來自中央銀行的羅賓閣下!請您上台接受授勛。” 羅賓有些猝不及防,他驚恐地站起來,慌張地掃視一圈,才逐漸鎮定,蹙眉嚴肅地跳進演講台,大步走向皇家執事。 披著金線宮服的執事雙手接過舊議長的徽章,親手別在羅賓的禮服上,然後盯著羅賓的發際線,照本宣科地囑托︰“您是皇帝親自挑選出來的自由戰士,皇帝親手賦予您對抗皇權的力量。願帝國憲法賜予您勇氣,帶領人民走向光明的未來。請您為人民而戰。” “如您所願。”羅賓鄭重承諾時,修剪精美的小胡子翹在唇角,像在矜持地微笑。 托馬斯委屈地看了老議長一眼,眼眶泛淚,灰溜溜地消失在後台。他心中明了如鏡︰如果他不是老議長的佷子,就不會被皇帝一票否決。這愛恨交加的仰慕,在他剜叔叔那一眼時,實打實地割在老議長心頭。 老議長狠狠盯著腓特烈,像是恨他攪局。 腓特烈坦然戲謔地和老議長對視,一副“不服氣你咬我啊”的怡然自得,氣的老議長青筋蹦跳。目前這結果令腓特烈非常滿意。他相信以羅賓的才干和積澱,頂住壓力應該沒問題。 羅賓在演說里已經明確表態了。“對免稅案持謹慎立場”約等于向腓特烈和軍部投出橄欖枝,隱晦地承諾拒簽免稅案。可想而知,當下一次表決結束時,羅賓也會用這句八面玲瓏的經典台詞,否決這荒誕不經的提案。 免稅案被拒,斐迪南對投降派承諾的利益藍圖就隨之落空,變成一張空頭支票。大家都沒少上過當,所以同仇敵愾地痛恨空頭支票。 這是腓特烈回敬給斐迪南的一記掃堂腿。 令人驚奇的是,所有議員非常尊重選舉結果,皆大歡喜,掌聲雷動,祝賀新議長發表就職演說。鮮花從二樓走廊上灑下來,羅賓在掌聲和花瓣中斬釘截鐵地做出無數承諾,恨不得明天讓經濟起飛,後天讓鋼產量翻倍,下禮拜就國富民強,年底就問鼎世界。他壯闊慷慨地演說時,有一副大總統的風範,讓人疑心他以後能爬到部長。 腓特烈瞧見艾蓮娜的御座空空,她不知何時已經離去了,叫他興趣索然,也懶得等曲終人散,擠出人群就往外面走。菲莉雅悠閑地背手走過來,笑盈盈地拿肩撞他︰“想不到你還挺有正義感的嘛。竟然會插手他們的好事。” 腓特烈問︰“你今天這麼閑?居然旁听到現在。” 菲莉雅認真︰“怎麼?不許我放假啊。” 腓特烈連忙搖她的手︰“準,準準準。你在律政司認識什麼人嗎?從呈遞訴狀到立案、開庭審判,最少要多久?” 菲莉雅拿食指抵著下巴,昂頭仔細思索︰“我除了跟律政司長的胖兒子相過親之外,不認識其他人了——但是我可以幫你去問一問。不過我知道常識,就是立案到開庭,最少一禮拜。如果打了招呼的話。”她好奇地背手問他︰“怎麼,一言不合就要打官司呀?你真能鬧。” 腓特烈惱火地瞧她︰“你怎麼到處跟人相親!皇城里沒跟你相親過的人還剩多少?11個?” 菲莉雅歪頭蔑視他︰“全城男人都是我挑剩下的。怎麼,你有什麼不滿嗎?” 腓特烈還沒吱聲,突然外面沖進來一批外籍軍團的士官,像一群沖鋒的鋼鐵犀牛,嚇得圍觀群眾左右躲閃,瞬間空出寬敞的階梯來,令外籍軍團侍立兩側,宛如戒嚴,將腓特烈團團包圍。一下子空場開闊,視野清靜。 弗蘭帝國外交官穿著花枝招展的官服,像只開屏的雄孔雀,怒氣沖沖地走上台階,盯著腓特烈,筆直逼近。 弗蘭帝國考量了精靈國的世外力量,權衡了補給線過長的負擔,最後還是沒有選擇圍城攻堅、陷取維納,而是選擇和查理六世在鏡廳議和。作為戰敗國,查理六世允許少量外籍軍團進駐弗蘭大使館。所以弗蘭帝國外交官出現的地方,排場極大。 弗蘭帝國是聲色犬馬之都,就算不能征服世界,都立志用潮流的時裝令世界汗顏。所以弗蘭外交官的褲子繃得像絲襪,勒出優雅腿型;衣領夸張得像生日蛋糕,襯托出帽子的華麗。遠遠走來,分外奪目,令人以為戲子沒卸妝就跑出來了。 腓特烈盯著氣勢洶洶的弗蘭外交官,扭頭沖菲莉雅努嘴︰“那個男人也是你挑剩下的嗎?能行行好,吩咐他放我走嗎?” 菲莉雅攥拳盯著他,奮力申辯︰“我是開玩笑的!我才不是隨便的人吶!” 弗蘭外交官風風火火沖到腓特烈面前,像只斗雞似的站定,昂著頭,垂著眼,強行俯視腓特烈,生硬干脆地逼他交人︰“你果然在這里,腓特烈伯爵。听著︰昨日午夜十一點,你粗暴地綁架了弗蘭帝國的榮譽公民、巴黎銀行的同業聯絡專員——大衛先生。你必須馬上完好無損將大衛先生移交給大使館,並且在國際社會上為你的粗魯道歉,然後交納三萬弗朗的精神撫慰金。否則……” 菲莉雅驚訝地捂住唇。弗蘭外交官在皇都一直態度強硬,屬于“一旦理直氣壯就會橫沖直撞”的角色。腓特烈居然招惹到了戰勝國的外交官,這下麻煩捅大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習慣是身體在留戀》 菲莉雅外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普魯士的攻勢連綿不絕,八千名排槍手鑽出戰壕,像傾巢而出的黑螞蟻,密集地圍向龍騎兵陣地。 腓特烈在山坡上勒住戰馬,凝望山丘下排山倒海的敵軍,沉默地等待對方爬山過半。 敵人勞師動眾地爬至半山腰時,是最脆弱的時刻。要突圍就要等待撕裂敵陣的黃金時機。 山腳下的排槍手開始零星開槍,失速的流彈嗖嗖飛過腓特烈身邊,打在龍騎兵的鋼甲上,像雨點叮當作響。在腓特烈身後,一紅一白兩色騎兵方陣巍峨列隊,嚴陣以待,安靜听候主將號令。 腓特烈攥緊手中劍,掌心沁著汗,凝視火槍手們密密麻麻地侵蝕了半片山丘,才舉起長劍,回頭掃視騎兵,咬牙迸字︰“只要我們突圍出去,就迎來反敗為勝的曙光!讓我們化作帝國的利劍,撕開陣地的胸膛!跟我沖!” 馬蹄聲如同悶雷,從山丘隆隆滾下,速度不一的馬頭排成參差不齊的戰線,紅白鮮明的槍旗在凌厲的矛頭飛揚。龍騎兵和騎士團宛如從天而降的馬群,對漆黑密集的排槍陣發起毀滅性沖鋒。 腓特烈一馬當先,帶領騎士團摧枯拉朽地撞進密密麻麻的人海里,宛如船頭劈開黑色的波浪,一路殺的殘肢飛濺。騎士團狂沖一公里,普軍厚重的包圍圈就像裂縫的黑手鐲,有被一擊穿透的趨勢。 不斷有騎兵被火槍擊落。突然,五百米外響起火炮的轟鳴,沉重的空心鐵彈炸得騎士團人仰馬翻。騎士團速度減慢,普軍立馬黑壓壓地圍個水泄不通,普軍的炮兵緩慢而規律地轟炸騎兵隊,突圍頓時難上加難。 腓特烈勒轉戰馬,聲嘶力竭地吶喊︰“菲莉雅!帶你的人跟我搗毀那個炮兵陣地!否則我們一個都跑不了!” 騎兵隊里分出一支鮮艷的紅色,跟隨腓特烈勒馬折返,殺奔炮兵陣地。在短短三秒鐘的沖鋒路線上,就有一名龍騎兵被炮彈正面轟中,炸成滾燙的火雨。更多的排槍手聚集在大炮前面,密集射擊,鉛彈砸得鋼甲叮當響,一旦命中頸部,龍騎兵就暴斃墜馬。 即便損失了三分之二的騎士,腓特烈卻勢不可擋地沖進炮兵陣地,依舊殺得普軍丟盔棄甲,落荒而逃。在法拉格特忙于摧毀重炮時,普軍的胸甲騎兵來了。 腓特烈不由分說地命令菲莉雅︰“你摧毀所有重炮,然後跟著大部隊突圍!我率領銀色騎士團截住這支騎兵!” 剛說完,腓特烈就被鋪天蓋地的輕騎兵淹沒了。普軍輕騎兵普遍裝備了燧發火槍,沖鋒陣型就像噴薄的水柱,鋪天蓋地的涌到陣前開槍,然後勒馬回撤,逃回後方填裝彈藥,準備第二波沖鋒和開火。 腓特烈的重騎兵明顯落後于時代,被裝備火器的胸甲騎兵淹沒。雨點般的槍聲、鋼甲被轟中的叮當響聲、天昏地暗的馬蹄聲、此起彼伏的喊殺聲交織成一團。 菲莉雅唯恐他死掉,心急火燎地催馬揮劍,挨個斬斷炮管,含淚想去救腓特烈時,胸甲騎兵已經涌過來,重新佔領了炮兵陣地。 腓特烈強行殺出條血路,狼狽逃出來,遍體鱗傷地摔到一個彈坑里,咬牙攥住血流不止的左臂,被胳膊里的鉛彈燙得天旋地轉,集中不了精神。他望見普軍炮兵開始裝填彈藥,繼續轟炸突圍的騎士團,自己卻負傷流血,孤立無援,氣得如坐針氈。 突然馬蹄停在彈坑邊,菲莉雅翻身滾下馬,跳進彈坑里,急促地告訴他︰“別動,給我十秒鐘。”然後捏住他胳膊上的彈孔,鑷子伸進去摸索兩秒鐘,夾住一拔,就把一枚血淋淋的鉛彈丟在地上。然後她撕下衣服,痛快利索地給他包扎了胳膊,才匆匆告訴他︰“法拉格特帶高階騎士來支援我們了!接下來怎麼辦?” 腓特烈一把抓住泥土里的動力劍,氣吞山河地呸了口唾沫︰“玩弄火槍的輕騎兵,沒有一個能沖進我的劍圍。騎士的時代還未過去,重騎兵的沖鋒依舊無堅不摧!” 他奮不顧身地拖著殘臂,踩蹬上馬,一夾馬腹,催馬沖鋒,舉起理想使者吶喊︰“菲莉雅,掩護我!搗毀那個炮兵陣地,然後我們一起快活地突圍!” 菲莉雅氣得咬牙笑道︰“像你這樣的還能活到突圍?”口上不服,卻策馬急追上去,抽出背上的精靈復合弓,瞄準遠處聲嘶力竭的普軍指揮官,百發百中地將他一箭穿喉。她拽弓到筋酸骨軟,剎那射空箭袋里地三十支箭。那些精靈工藝的硬弓強箭,要麼射殺軍官,要麼連穿數人,剎那癱瘓了普軍的陣地指揮系統。 然後菲莉雅率領殘存的龍騎兵,與腓特烈左右包夾,沖進陣地,長劍縱橫捭闔,殺得倉皇裝彈的輕騎兵人頭亂滾。戰馬橫沖直撞,嚇得普軍火槍手抱頭鼠竄。當全副武裝的重裝騎士沖到輕騎兵兩米之內,剩下的就是一場摧枯拉朽的血腥屠殺。 腓特烈左臂失去了板甲,在他奮力斬斷一門炮管時,一名哆嗦的普軍火槍手端槍瞄準了他的胳膊。 “小心!”菲莉雅失聲嚷出來,風王劍奮力擲出,像一柄旋轉的圓月,呼嘯著把開黑槍的火槍手削成兩截。 腓特烈抬頭時,只看見菲莉雅策馬飛過扎在地上的風王劍,瀟灑地彎腰拔出劍來,蹙眉責備他︰“你若沒有我盯著,早就死了千百遍。” 腓特烈彎唇一笑,從夢中笑醒了,脊椎硌著硬邦邦的行軍床,耳邊是帳篷在秋風里搖曳的呼呼聲。他撓頭坐起來,心還在“撲通撲通”地牽扯五髒六腑。 他低頭點根煙,才發現又夢見菲莉雅了。這讓他睡不著,只好撩起帳篷簾子,走到蕭瑟秋風里去看月亮。 他一走出來,帳篷外的龍騎兵就向他敬禮。視野之內,是綿延幾公里的軍帳。今夜是追殺普軍的決戰之夜。從上次和菲莉雅攜手突圍以後,哈布斯國防軍又切斷了普軍漫長的補給線,展開聯合進攻。今天,以軍立國的普如沙公國已經是昨日黃花,離開全面投降只有一步之遙。 菲莉雅當年和他一起突圍,今天卻只留他一人享受孤獨的勝利。這突如其來的空虛,總會奪走他的睡眠。 突然,遠處炮聲隆隆,營寨外面的泥土轟然炸開,干燥的秋草一觸即燃,突然綿延成沖天火勢,被炮彈掀上天的泥土撲簌落下,像下了一陣末日之雨。 軍營頓時嘩亂一片,無數倉促穿衣的騎士沖出營帳,人喊馬嘶,嘈雜喧囂。一公里外的入口處,已經槍聲一片,烈火烤紅了半片夜空。 普軍的輕騎兵已經趁夜里殺進軍帳來了,正在瘋狂放火。 腓特烈眯眼瞧了眼劫營的沖天火光,鎮定走回帥帳,伸開雙臂,命令親兵給自己披掛鋼鐵重甲。 突然帳篷一掀,法拉格特沖進來喊︰“普軍不甘坐以待斃,他們突襲了我們的糧倉!” 腓特烈已經穿戴完畢,面不改色地說︰“所以命令你們夜不解甲。法拉格特,不管糧倉,帶領銀色騎士團包抄後路,先圍上,再殺光。” “可是國防軍已經大亂,如果正面擋不住普軍的話,會演變成大潰逃……”法拉格特反對。 “我帶龍騎兵馳援國防軍。”腓特烈獨斷地走出去,斬釘截鐵地說︰“全殲劫營的普軍,對方很快就會投降,戰爭就結束了。” “可是您如果戰死……” “為戰爭而生,卻痛恨戰爭。這就是菲莉雅恪守的騎士道。為了讓戰爭提前結束,換做她也會這樣決策的。”腓特烈回頭一笑,然後無情拽下鋼鐵面甲︰“我會讓那些火槍騎兵知道,真正的騎士,永不會落伍。” 從夜空俯瞰,只見腓特烈率領一支火紅的洪流,像流動的岩漿,勢不可擋地和湛藍如海水的普軍大部隊撞在一起,戰成一片膠著,廝殺得難解難分。 國防軍看見主帥身先士卒,頓時記起潰逃會被殺頭,戰戰兢兢地抄起武器,回頭迎戰。 然而最精銳的胸甲騎兵人數眾多,海水最終淹沒了岩漿,陣地戰變成了肉搏戰。 腓特烈被普軍上校一掄鏈枷砸碎了肩甲,胳膊血流如注;他的戰馬也折膝跪倒,把他摔下馬來。關鍵時刻,格里菲斯沖出來救了他。 腓特烈氣喘吁吁地一頭摔進戰壕,血流滿面地攥著殘臂,摸索繃帶,試圖止血。 一個醫療兵眼尖地發現了狼狽的主帥,連忙不顧危險地跳進戰壕,貓腰沖過來,一聲不吭蹲在腓特烈身邊,嘀咕一聲“十秒鐘”,就飛快地拿鑷子拔出肉里的破碎甲冑,紗布纏繞如飛,迅速給他止血包扎。 遠處,普軍陣腳大亂,法拉格特的咆哮聲震動霄漢,銀色騎士團宛如月光的咒語,裹緊宏偉的包圍圈,把湛藍的普軍密密麻麻地壓縮成一個圓。 腓特烈緩過勁兒來,咬牙獰笑了一聲︰“媽的,輪到你們突圍了。這一次,一個都別想跑。”他一把攥緊了泥土里的長劍,爬出戰壕,氣吞山河地吶喊一聲︰“菲莉雅,掩護我!全殲了這幫雜種,我們一起出席受降儀式!” 他蕩氣回腸地鼓舞了軍心,頓時全軍怒吼如潮,奮不顧身地開始最後的肉搏;可是在全軍振奮的喊殺中,在鋼鐵和熱血的撞擊里,在腓特烈砍翻一個人、被血濺滿臉時,他卻突然被熟悉的空虛攫住心髒,讓他失落得不能呼吸。 因為他幡然想起,菲莉雅已經不再跟隨左右,他只是習慣成自然地喊出了那句話而已。 “菲莉雅,掩護我!” 就算她甘當你的副車,誰又會掩護你一世呢? 菲莉雅曾經那麼英勇,笑著為你擋兵器。可是她攻破無數堅城,卻闖不進愛情的堡壘,只能在互相鼓勵時心軟吻你一次,然後知難退卻。 他回頭看見,清秀的醫療兵歪在戰壕里,傻傻望自己。伴隨這畫面,他才空虛落魄地想,也許要改掉這個熟悉的習慣了。別總依賴“菲莉雅,掩護我”了,菲莉雅已經不在你身邊了啊。 戰場走神是生死大忌。一柄沉重的鏈枷像攻城錘似的狠狠撞在腓特烈的背甲上,骨折的聲音清脆響起。腓特烈的耳朵里嗡嗡響著“主帥!”“小心!”的吶喊,攥著劍一頭栽進戰壕里。 失去意識前,他還在朦朧地想,喜歡卻不敢說,也是一種懦弱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5 真的要和弗蘭大帝杠上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戰爭賠款的緣故,1弗朗折合1盎司純金,已經是鐵打的匯率。三萬弗朗足夠在維納開一家牛逼的私人銀行了。 “否則?”腓特烈好奇地問,睜大眼楮,伸手去摸外交官的蛋糕衣領,發現手感異常蓬松,一摸就變形。 外交官惱火地退一步,躲開毛手毛腳的伯爵,非常痛心地低頭重新把衣領扶筆挺,聲色俱厲地嚷道︰“否則你將面臨嚴厲的綁架指控,你將被引渡給弗蘭帝國,由國際法庭來審判你的反人道主義罪行!這不是你和大衛的個人問題,而是嚴肅緊張的外交糾紛。弗蘭帝國的公民權神聖不可侵犯,在世界的哪個角落都是如此!” 菲莉雅就算被外籍軍團包圍,都處亂不驚,反而關心地戳一戳腓特烈的腰,輕輕問他︰“你如果想跟外交官講講道理,我就召集龍騎兵來跟他促膝長談。因為人數不均,顯得很不公平。” 弗蘭帝國外交官慫了一下,驚愕地打量一本正經地菲莉雅,齜牙咧嘴地想︰“這個女人唯恐天下不亂嗎?為什麼能一本正經地說那麼可怕的話啊,龍騎兵上次和外籍軍團‘講道理’,洶涌的丹諾江水就沖走了一百多具外籍軍團的尸體啊……她不是說真的吧?”一念及此,外交官心驚肉跳地慫了一下。畢竟他的特長是恐嚇,而不是火拼。 但是腓特烈皺眉否決了菲莉雅的提議,他撫摸著下巴思索︰“我在意的是誰在通風報信,讓這家伙無比精確地找到我了——而且我比較好奇,如果巴黎流浪漢失蹤了,他們是否會一如既往地捍衛流浪漢的公民權。你知道的,巴黎每個冬天都要凍死幾十個乞丐,在橋下面睡過去就醒不來的那種。” 菲莉雅認真地思索︰“對啊,這種事情還是發生在巴黎呢,首都呢。是不是流浪漢不算公民呢?沒錢就會被剝奪國籍吧?只能這樣解釋了。” 弗蘭外交官滿臉羞紅地插嘴,痛苦地阻止這兩人竊竊私語︰“喂,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啊,總之快把巴黎銀行的專員交出來!否則後果嚴重到你們承擔不起啊!混蛋!” 戰勝國軍隊佔領了議院大門,早就驚動了里面的貴族,大家頓時紛紛沖出來,在議院門口形成圍堵,爭相觀賞腓特烈被逮捕的畫面。老議長心曠神怡地眺望水泄不通的大門,一想象腓特烈焦頭爛額的樣子就揚眉吐氣,覺得肺病都好轉不少,氣道都舒爽地通透了。 議員們一听見弗蘭外交官提出的強硬條款,剛彈出零星幾句“沒證據憑什麼”,就響起驚恐的質問︰“如果不交出來的話,會引起摩擦沖突吧?戰爭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不要因為一個人而重開戰端啊!” 這恐懼蔓延開,頓時嚇住了大多數投降派議員,頓時掀起排山倒海的指責︰“快把大衛先生送到大使館去,好好賠禮道歉啊!混蛋!” “好歹顧全一下大局啊!” “差不多自覺一點啊,不要連累整個國家啊!笨蛋!” 腓特烈一听圍觀群眾拿“顧全大局”說事兒,立馬火冒三丈,回頭攥拳,雙目噴火地破口咆哮︰“我老爹的騎士團都快把外籍軍團趕回萊恩河以西了,一夜之間首都投降,宣告戰敗,那才是痛心疾首啊!龍騎兵節節推進是為了什麼,騎士團馳騁沙場是為了什麼,你們投降的時候顧全大局了嗎?你們談判的時候顧全大局了嗎!你們組成使團去鏡廳議和的時候,稍微拿出現在這種罵街嘴臉,又怎麼會談出個百世不得翻身的破爛條款!你們才是徹頭徹尾的廢柴啊!混蛋!” 菲莉雅張著紅唇瞧腓特烈一會,突然捶他︰“說的太棒了!你罵出了龍騎兵那操蛋的心聲。” 腓特烈狼狽地抹唇邊的唾沫︰“媽的,我要是國王,就把這些賣國賊捆成標槍,提供給運動會使用。只顧自己不顧國運,投降派都該死。” 奧本海默本該去煽動公憤,讓腓特烈淪為千夫所指,但是他忐忑惦記著爆炸案的進展,已經在心旌搖曳地想“是不是應該應邀去腓特烈府上探听虛實”了,一時不敢去落井下石。 老議長則臉皮一僵,頓時火冒三丈,恨不得議員拿口水噴死腓特烈。議員們也心有靈犀,剛深吸一口氣要開罵,就听見皇家執事在扯著喉嚨尖叫︰“陛下召見弗蘭帝國公使!” 議員們聞言一愣,頓時收斂恭敬起來,把噴到嘴邊的口誅筆伐硬生生吞進肚子,痛苦得像牛在反芻,把胃里嘔出來的東西又吃回去,不甘心地想︰“如果女皇替腓特烈擋了這一劫,那可就太偏袒了——” 弗蘭外交官一听見皇帝宣召,立馬收斂了囂張氣焰,摸著翹起來的八字胡低頭思索了下,還是保持了使節在國君面前的謙恭,彎著腰匆匆進殿,垂臂鞠躬︰“能得到陛下召見,是我的榮幸。” 艾蓮娜目中無人地無視了後面的腓特烈,不怒自威地盯著弗蘭外交官︰“貴國公民在境內失蹤,相關部門會傾盡全力協助調查。但是以此為借口,掀起外交糾紛,未免有借題發揮的嫌疑。難道沒有嫌疑人的案件,全都要神羅帝國來負責嗎?” “回稟陛下,嫌疑人就是腓特烈伯爵。這很清楚。”雖然外交官弓著腰,瞧著地板,但是他氣勢不改,繼續咄咄逼人︰“大衛先生是巴黎銀行重要的同業聯絡專員,權限極高,手中掌握著超過五萬金幣的貸款權。如果不引渡腓特烈,恐怕弗蘭大帝會親自照會陛下。我想,您更願意在惡化之前及時解決事端。” 艾蓮娜終于惡狠狠瞥一眼腓特烈,仿佛在問“你真的那麼胡鬧?”卻看見腓特烈堅定地盯著自己搖頭,意義不明,卻斬釘截鐵,似乎在要求自己拒絕弗蘭外交官。 真的要和弗蘭大帝杠上嗎? 為了一個區區大衛? 艾蓮娜頓時心如油煎。她刻意冷哼一聲,佯裝不屑,飄開目光盯著天花板,倨傲地冷落外交官,咬牙切齒地偷偷猶豫一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6 夫妻不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她好歹是執政7年未曾犯錯的女皇。要讓她在情報空白、一無所知的情況下,盲目相信腓特烈,武斷地拒絕外交官的最後通牒,那未免太愚蠢了。 雖然現在拒絕外交官會顯出威加海內的霸氣,但是此刻明顯不能貪圖揚眉吐氣的爽快。如果真的引來弗蘭大帝過問此事,作為戰敗國,艾蓮娜的姿態可能不會太美觀。 她猶豫半晌,才回眸瞥著狡猾的弗蘭使節,冷漠地說︰“證據呢?拿出說服朕的證據來。” 弗蘭外交官冷笑一下,昂然舉頭拍手,喝道︰“外籍軍團士官長,金斯頓先生,過來面見女皇,闡述威廉騎士團昨夜的所作所為。” 一名高大魁梧的法蘭克騎士背著沉重的長柄鏈枷,奉命進殿,像霸王龍逼近,他的步伐能讓大家腳心一震,甚至听見瓷磚吃不住力的碎裂聲。 然後金斯頓折膝半跪,拳頭抵在地磚上,低頭稟告︰“昨夜十一點,威廉騎士團擊暈了我,綁走了大衛先生。親眼所見,絕無謊言。如果我做偽證,願意被褫奪爵位,丟進競技場為奴。” 腓特烈眯眼一看,金斯頓身背鏈枷,高大魁梧,又位列外籍軍團士官長,非常符合保鏢的標準,很可能被大衛雇佣來保衛人身安全。 就算奧托劫走了大衛和雇佣兵,也不會輕易殺死暈厥的金斯頓。因為外籍軍團隸屬弗蘭帝國陸軍部,擁有正式爵位和軍餃。劫走大衛,只能算民事糾紛。殺掉金斯頓,那就是軍人失蹤,完全可以作為引發戰爭的借口。 所以奧托留下金斯頓,是整個計劃里無可奈何的硬傷。腓特烈雖然驚訝,卻只能生吞了這出乎意料的大禮。 然後艾蓮娜和兩百多個在場貴族齊刷刷瞪著腓特烈,像用放大鏡烤螞蟻,恨不得用目光譴責得腓特烈焦糊冒煙。 艾蓮娜素來知道腓特烈莽撞,沒料到他今天竟然落下這麼巨大的把柄給敵國抓住,氣得牙關咬碎,她越害怕自己罩不住他,越恨他惹是生非,恨不得對他拳打腳踢。她頭一次在公眾面前露出難堪的赧紅,委屈地漲紅臉,吩咐外交官︰“你等我問他。”然後板著臉直奔腓特烈,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你這軍紀夠散漫啊,部下劫掠民居,你這個做領主的居然不知道?” “不不不,皇帝陛下,我想腓特烈伯爵肯定知道……”外交官連忙糾正女皇的語病。 “閉嘴!皇帝訓話呢,有你說話的份兒嗎!”菲莉雅和艾蓮娜不約而同地瞪著外國人,異口同聲地叱責︰“靠邊兒待著!” 這悅耳的齊聲訓斥,給外交官一種激起公憤的錯覺,嚇得他本能地退下去,縮起脖子暫避風頭。 腓特烈沒考慮艾蓮娜的心情,傻眼了一秒︰“哈?” 艾蓮娜瞧見人證俱在,堅信腓特烈已經罪名坐實,一想到他這次在劫難逃,艾蓮娜就像被捅了一刀,痛的身子都涼了。她慌亂地想救他,居然習慣性地棄卒保車︰“你還懵懵懂懂?馬上回去自查,把帶頭劫掠民居的責任人軍法處置!以後對部下嚴加約束。記住了嗎?” 議員嘩然,紛紛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地猜測︰“皇帝怎麼知道腓特烈不知情?這麼明目張膽地偏袒他,實在可疑,有奸情!” 菲莉雅扭頭看見腓特烈的臉惱怒地漲紅了,像鼓成球的河豚,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側臉的剪影跟格里菲斯固執起來一模一樣,頓時嚇得菲莉雅心驚肉跳,不著痕跡地牽住他的袖子,哀求地搖︰“你可別頂嘴……” 艾蓮娜敏感地捕捉到了這個曖昧的細節,眼楮睜圓了0.1秒,卻又贊同菲莉雅的哀求,回頭威嚴地端詳腓特烈,發現他也在寸步不讓地盯著自己。 “如果是我的部下犯法,我肯定會知道!而且我的人只會奉命行事,絕不會私縱劫掠。他們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別把屎盆子往我的騎士頭上扣。”腓特烈一听要拿他的騎士抵罪,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和銀色騎士團同根而生,一起長大,正因為情同手足,才作戰悍勇。愛兵如子是威廉家族的傳統習慣,腓特烈最痛恨的就是棄卒保車。 在他眼里,每個士兵都有存在的意義;士兵戰死,是主帥的無能。正因為他執著到了偏激的地步,所以才會兩次在鳥龍王的利齒下救人。就算被大團長抨擊為有勇無謀,他都改不掉這毛病。 他對付外交官的時候,還是一副心不在焉、嬉笑怒罵的混賬模樣;現在一听見艾蓮娜要他交替罪羊來抵罪,頓時戳了他的肺,立馬面紅耳赤地昂頭抵賴,還不忘把責任一股腦攬到自己身上,把護犢子的優良傳統堅持到底。 艾蓮娜氣得仰頭翻白眼,恨不得嚷一聲“離婚!”來泄憤。腓特烈更加火冒三丈,心里還怪艾蓮娜庸俗。剛剛還藕斷絲連的兩個人,剎那就勢同水火。 一瞧他倆這水火不容的陣仗,議員們又紛紛松一口氣,寬心地慶幸是虛驚一場︰“女皇和腓特烈當然不是一路人。有奸情什麼的,果然是我們想多了啊。” 因為腓特烈冥頑不靈,艾蓮娜不顧丟臉,跟他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漸入佳境。弗蘭外交官按捺不住地湊過來插嘴“別以為交個騎兵隊長就能敷衍了事”,卻被這對惡魔似的男女一聲“滾開,閉嘴!”嚇得寒毛倒豎。 因為女皇和伯爵怒火中燒地回頭盯他時,兩個人都氣得雙目噴紅,青筋亂蹦,背後似有硫磺烈焰“ 啪”燃燒,就像兩個吵架到要分家的夫妻,恨不得把手頭的鍋碗瓢盆全都摔掉來泄憤示威。 因為戀人吵架,就算氣得頭皮發麻都不敢傷害對方,只好傷害玻璃杯、傷害瓷花瓶、傷害琺瑯碟子來泄憤。而女皇和伯爵陰森地盯著外交官時,這個外國佬毛骨悚然地意識到,自己在他們眼里,很可能已經幻化成了一枚白瓷盤子,在誘惑他們遷怒摔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7 一本正經的聖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弗蘭外交官不知為何,果斷慫了,嚴肅地說︰“我閉嘴,你們聊。”退到一邊。可是他仿佛有鯁在喉,始終覺得哪里不對勁;可是再回憶那對男女那怒火中燒的陰森眼神,他頓時轉念想,能活著真是好,琢磨那麼多干啥。 然後腓特烈剛烈獨斷地蓋棺定論︰“我沒抓大衛,也交不出人來。不高興就沖我來,別踫我的兵。” 艾蓮娜氣得哆嗦,閉目恨道︰“我算看清楚了,你還沒長大。” 腓特烈硬生生地頂回去︰“因為你根本沒了解過我。” 菲莉雅傻眼了,沒料到這兩個人不僅親近起來勢不可擋,就連窩里斗都像干柴烈火,蹦出火星就一發不可收拾。她心急如焚,頓時跺腳去戳腓特烈腦門︰“你是不是笨蛋,快跟陛下道歉!” 艾蓮娜看見腓特烈被食指戳的腦袋一歪,他竟然司空見慣地不知反抗,和諧得散發出恩愛的酸臭味。她頓時覺得太太的專利被人當面橫奪,嫉妒得七竅生煙,漂亮眼楮又睜圓了,吸一口涼氣指著腓特烈,指尖哆嗦一陣,才翕動嘴唇罵出來︰“你是不是笨蛋?還不知罪!以後再別進宮,我不想看你的臉!” 當著整個貴族議院,艾蓮娜顧忌面子,不能坦率說話,明明掀翻醋壇子卻不敢光明正大地罵出來,只好凝噎氣堵,恨不得拿分手來懲罰腓特烈,含恨扭頭走遠,撂下事情不管了。 菲莉雅看見皇帝負氣走了,傷心地用力閉目,輕輕咬著牙關,在心里惱火地嘀咕︰“這兩人,到底是真愛,還是真愛吵架啊。” 菲莉雅沒談過戀愛,不知道真愛和真愛吵架是同義詞。 腓特烈失魂落魄站在那里,瞧著女皇的背影,直勾勾地惆悵。奧本海默和老議長還在人群後面交頭接耳,兩人踮腳看見腓特烈六神無主的樣子,暗自亢奮,老議長揚眉吐氣地蹙著眉毛,滿足點頭︰“這樣就夠腓特烈喝一壺了。等他自顧不暇,看他還會不會來對免稅案指手畫腳?” 奧本海默殷勤點頭,心里卻飛快盤算,目光亂轉地想︰“腓特烈的狼狽,卻是我的轉機。人在落水的時候最慌不擇路,我很容易就可以從他嘴里打听出爆炸案的調查詳情來。” 這兩個人正展開春暖花開的笑容,就听見外面的腓特烈在扯著弗蘭外交官發脾氣︰“都他媽怪你!” 外交官驚恐地尖叫︰“不要拽我的衣領啊,好漂亮的衣領都被你拽壞了啊……” 老議長和奧本海默一臉懵逼,面面相覷,才知道腓特烈的大腦居然貧瘠如斯,到現在還敢炸毛。 可是腓特烈被艾蓮娜無情嫌棄,看見姑娘固執離去的背影,腓特烈萬念俱灰,然後生出無窮憤怒,怒火中燒地拽住外交官衣領,不依不饒地廝打︰“都怪你這家伙,都說了我沒抓大衛啦,都怪你挑唆我們和睦的君臣感情……” 菲莉雅連忙伸手勸︰“你別胡鬧啊,誰挑唆了啊,明明是你脾氣倔吧……” 弗蘭外交官魂飛魄散地低頭盯著自己的蛋糕衣領,聲嘶力竭地吶喊︰“你再扯衣領就要壞掉了啊!這是本年度最時尚的潮流設計啊,你要是撕壞了的話,我就要外籍軍團把你的莊園搜個底朝天……” 然後呲啦一聲,弗蘭外交官的衣領被腓特烈扯成兩截,緊繃在外交官身上的時裝被扯下一片布條,臃腫的肚皮、濃密的臍毛頓時溢出來,外交官頓時像一只被理發師剃了一道的孔雀,華麗的羽毛中間露出一線光禿禿的肉。 艾蓮娜回頭,驚愕地看見這飛來橫禍,頓時花容失色。 世界安靜了一秒,只能听見皮鞋跑動的脆響。 老議長和奧本海默欣慰地凝視這一發不可收拾的鬧劇,露出了慈祥和藹的笑容。 然後,外交官的雙目奪眶而出,痛心疾首地吶喊︰“我的時裝!”他如喪考妣地兜著溢出來的肥肚皮,端著撕下來的布條,瞪著腓特烈怒吼︰“我的耐心到此為止了!外籍軍團,毫無疑問大衛就藏在腓特烈的老巢里,去給我翻個底朝天……” “是!”金斯頓壯懷激烈地答應。仿佛大仇得報,讓他揚眉吐氣,心曠神怡,于是他捧著頭盔,微笑著轉頭往外走。 然後一個義憤填膺的少女吶喊著“不要在公共場合露出你那猥褻的肚臍毛啊卑賤的異教徒!”她金發飄揚,早已義不容辭地助跑完畢,剛剛瀟灑帥氣地高高躍起,那陽光下的身姿宛如躍動的戰神,帶著一記正義的膝撞,飛向弗蘭外交官。 而金斯頓正好轉身走出,用滿足的微笑昂頭迎上。 下一秒,大家眼睜睜地看見金斯頓轟然倒下,濺起沖天灰塵,大驚失色的外籍軍團怒吼著一擁而上,然後被金發少女回頭一圈高踢腿掃得人仰馬翻,亂七八糟地滾落台階;于是金發神官翩然落地,氣吞山河地攥拳傲立在長階之上,漠然俯瞰滾滿台階的外籍軍團,任陽光在地上拉出修長的影子。 直到此時,她腰上的紅裙子才飄然墜下,貼著裙子下的過膝運動馬褲,顯得與時尚格格不入,卻又那麼特立獨行。 腓特烈松了口氣,凝視她那筆挺的神官制服,突然被那傲岸的背影所折服,抹把汗嘀咕︰“露,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為要被賣了呢。” 露扭腰回頭,整齊的金色劉海文靜地遮住細眉,美麗的睫毛點綴著毫無波動的漠視眼神︰“人類的破事急什麼?我當然要澆完花,洗了澡,泡了茶,才會動身來這里啊。” 腓特烈覺得自己又變成了渺小的螞蟻。他抗議︰“你還泡茶!太耽擱時間了吧?” “不,喝茶才耽擱時間,從品香到喝完,需要半小時。”露的拳頭上滴著外籍軍團的血,面無表情地伸食指解釋。 “你是多執著要喝茶啊?半小時,我拖延得很辛苦啊!”腓特烈憤慨地表達強烈不滿。 “花茶是植物里最美好的部分,認真品味能夠陶冶情操,修身養性……”露給腓特烈掃盲。 但是在群眾懵逼的時候,外交官已經忍不住了,他扯破嗓子瞪著露,悲憤欲絕地吶喊︰“你是要助紂為虐嗎!腓特烈是國際綁架犯,你不僅和他勾結,還敢動手傷害無所畏懼的外籍軍團……” “都說了別在公共場合露出猥褻的部分啊你這個暴露狂!”露義憤填膺地吶喊完時,她的膝蓋已經勢不可擋地轟在外交官的臉上,為了保證命中率,她飛在半空時,雙手甚至殘忍地攥著外交官的腦袋。 然後露翩然落地,垂手低頭,看著外交官“噗通”跪在她的迷你裙下,像軟體動物一樣無聲歪到地上,和昏厥的金斯頓並排躺在一起,生死不明,慘絕人寰。 菲莉雅驚訝地按住心口,啞口無言地打量這暴力現場,右手無意識地去抓腓特烈的胳膊,拽了一下沒動靜,扭頭發現,腓特烈也睜圓眼楮驚呆了。 露低頭瞧了一眼外交官,垂手默默掃視一圈,發現兩百貴族都在驚恐地凝視自己,這才忐忑地想︰“我是不是處理的稍微偏激了些?”然後她面無表情地猶豫了一下,欲蓋彌彰地彎腰拾起昏厥的外交官,像拖農具似的拖著外交官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鎮定地宣布︰“天父不嫌棄世人如垃圾般污穢,所以降臨聖光拯救世人。于是我以公共場合猥褻罪逮捕你,希望異端審判所的床位能淨化你糜亂的心靈,阿門。” 老議長的雙目奪眶而出,下巴掉到地上,義憤填膺地愣了半天,才悲憤地想︰“不要用聖光來掩飾你的所作所為啊!你根本就是用力過猛了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8 猥瑣的議員和粗暴的聖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但是年輕的議員已經看不下去了,托馬斯奮不顧身地越眾而出,義正辭嚴地指著露的背影痛斥︰“肚皮和臍毛根本不算猥褻吧?在場的女士完全可以接受啊!”托馬斯扭頭詢問菲莉雅,清秀的面孔激動地漲紅了︰“菲莉雅閣下,您完全沒有受到困擾吧?” 菲莉雅捧著緋紅的臉,扭捏地別過頭去,欲說還休︰“雖然這麼說可是……可是,還是令人又在意、又不安吶。” 托馬斯難過地喊︰“你臉紅什麼啊!被你這麼一說反而真的不能直視了!”但是他拼命鞭策自己,托馬斯你不能放棄,就算對方是橫行霸道的教廷,也不能放棄自由的正義之光! 然後他不顧挫折,堅定不移地叫住離去的神官︰“無論如何,露出臍毛就判決‘公共場合猥褻罪’什麼的,作為自由的議員,我絕對不能接受!” 年輕氣盛的托馬斯仗義執言,頓時一呼百應,議員們紛紛殷勤護主;他們一幻想向斐迪南邀功的畫面,頓時備受激勵,踴躍發言︰ “對啊,我覺得露出臍毛完全沒有關系!” “一點都不猥褻!” “像水草一樣飄蕩搖曳,反而覺得很可愛!” 艾蓮娜臉色鐵青,她沒想到自己的議員居然這麼猥瑣。 露拖著外交官走下台階時,外交官的鱷魚皮鞋在階梯上頑皮地跳動,而且外交官張大嘴巴,兩眼翻白,像一只被洗剝干淨的公羊腦袋。 听到後面的辯護聲,露停下腳步,冷冷回眸,草菅人命的眼神掃過人群,立馬像關掉了音箱,頓時盯得大家鴉雀無聲。然後露冷靜地說︰“我也覺得在公共場合露出臍毛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敲打敲打就可以了,還不用追究到用聖光來淨化污染源的地步。” 議員們歡欣鼓舞,彈冠相慶。 然後露繼續說︰“但是他在公共場合露出了猥褻部位,所以不可饒恕。” 老議長覺得是時候帶一波節奏了。他凜然正氣地沖出來,不顧一切地反抗神權︰“請問外交官先生露出了什麼猥褻部位?穿緊身衣也有錯嗎!可是弗蘭帝國的審美觀就是那德行!” “不。”露鎮定地說,然後舉高外交官,認真地指著那洗剝干淨的公羊腦袋︰“這片區域太猥瑣了,嚴重影響公眾視听,阻礙社會發展,必須予以取締。” 老議長兩眼一墜,咳出一口鮮血,蹣跚跌退兩步,多虧眾人扶著。然後他猝不及防地嘶啞喃喃︰“那是……臉啊!外交官的露出的猥褻區域難道是臉部嗎!” 露有點不耐煩,像捧傀儡娃娃似的舉著外交官搖晃給人看。只見外國人的兩眼翻成了滑稽的白色,並且茫然地張大嘴巴,腦袋被搖得東倒西歪,無辜得慘不忍睹︰“是的,這種生物叫做弗蘭怪,是讓梵天教廷信徒減半的罪魁禍首,不過它們很好識別,特征很明顯,因為他們的繁殖器官長在頭部,你看,這個是,這個是OO,這個是肛毛,”露指著外交官引以為傲的八字胡,給大家掃盲,“他們經常從OO里噴出有毒氣體和殺傷性的單詞。所以大家看到噴人的弗蘭怪,要踴躍舉報,淨化這些惡魔寄生物是教廷義不容辭的責任。” 腓特烈和菲莉雅面面相覷,沒料到教廷的支援不僅堅定有力,而且斬草除根,居然痛快利索地取消了弗蘭帝國外交官的人類籍貫,把他從動物界-脊索動物門-哺乳綱-靈長目移除出去,轉移進惡魔生物界-脊索惡魔-觸須綱-靈長目-劇毒科-智人屬-包藏禍心種,不僅給物種百科收錄了新的詞條,還給全人類的除魔進程做出了里程碑式貢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雖然除魔過程有點少兒不宜,但是腓特烈真的不願意跪著交納3萬罰款並且把惡貫滿盈的大衛拱手送還。所以他唏噓感嘆了一下教廷的殘忍,然後對露伸出大拇指︰“願聖光照耀你,尊敬的神官。” 露不屑一顧地沒理他。 但是議員們顯然承受了心靈震爆的痛苦,他們立刻放下彼此之間耿耿于懷的偏見,擱置長年累月爭吵不休的分歧,在教廷前面瑟瑟發抖地抱成一團,緊密團結起來取暖。然後老議長哆嗦著嚷道︰“沒……沒錯!太猥褻了,那種五官實在是太猥瑣了,請您帶走那只弗蘭怪吧,我們何德何能,竟敢質疑聖光的意志?” 弗蘭大帝和精靈十國中間隔著整片大陸,仍然忌憚精靈國的科技。神羅帝國和精靈十國毗鄰,議員就更加如履薄冰了。 看見議員們老實了,露不僅沒有表露喜悅,甚至提不起絲毫成就感,她理所當然地微微點頭,提溜著“ 當 當”滑下台階的外交官,目中無人地繼續離開,只撇下一句駭人听聞的聲明︰ “那個詆毀教廷的大衛先生,正在接受聖光的調教——呸,正在接受聖光的改造。他從此不屬于這個碌碌無為的世界了。如果弗蘭大帝有什麼不滿,精靈也給他留了一張床位,床位緊挨著嗜血的伊麗莎白伯爵夫人——當然,如果他有興趣揮師東征的話。” 然後她施施然地走了。 在女神官拖著“吧嗒,吧嗒”的外交官下樓的時候,無所畏懼的外籍軍團全都拖泥帶水地躺在石階上,一個個打滾蠕動,哀聲遍野,愣是讓她旁若無人地離開了。 腓特烈瞟了喜憂參半的艾蓮娜一眼,恨自己沒事先跟她打招呼,白白叫人擔心。心里明明急得要死,卻必須把戲演完,只好強裝鎮定地伸個懶腰,打著哈欠,扮出喜出望外︰“原來是被教廷抓走了啊——听說大衛先生執掌《巴黎生活報》的時候,抹黑教廷可是不遺余力呢。這回真是撞槍口上了哈哈哈……”他幸災樂禍地甩掉黑鍋,沒心沒肺地走進滿地傷員里,跨過地上的外籍軍團雇佣兵,飄飄然地離開︰“散了吧散了吧,有什麼好看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39 決定命運的寒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被腓特烈這麼一提醒,大伙兒才醍醐灌頂地想起十幾年前替弗蘭大帝搖旗吶喊的《巴黎生活報》來,頓時毛骨悚然地想,教廷這是多記仇啊,十幾年前的老冤家都不放過,簡直駭人听聞啊。這件事情教育我們,千萬不要被教廷寫進記錄恩怨的小本子,否則不堪設想。 奧本海默和老議長悲傷對視,同時看到對方眼中的絕望︰“怎麼會這麼巧啊?明明腓特烈會被外交壓力碾碎的吧,怎麼腓特烈活蹦亂跳地笑到最後,外交官卻被教廷綁架——啊呸,外交官卻被收住入院了啊!這可麻煩了!” “教廷向來超然世外,從不向凡間勢力屈服。腓特烈該不會和教廷聯手了吧?露神官出現得太可疑了!”老議長哆嗦了一下,他覺得腓特烈修改了游戲規則。 “我去探听下。”奧本海默堅定地請纓,看見老議長點頭,他就低頭咳嗽著追向腓特烈。 菲莉雅卻恨腓特烈沒心沒肺,心頭冰涼地跑向垂袖的艾蓮娜,看見她抿唇凝望外面的陽光,明明倨傲地遺世獨立,卻在喧嘩的議院里顯得格外孤獨。菲莉雅欲言又止地輕輕搭訕︰“你剛才明明是想救他吧?他太沖動了,竟然沒體會到在大庭廣眾面前……您跟他爭吵有多麼掉價。” 這暖心話命中了艾蓮娜的委屈,她的唇蕩漾一下,忽然嘟起來,才能忍住淚。她本來跟菲莉雅親密無間,才會點她的二中隊做隨行護衛。此刻腓特烈揚長而去,只有菲莉雅留下來噓寒問暖,頓時讓艾蓮娜不甘地想︰“連腓特烈都跟我吵架,世上沒有一個男人比得上菲莉雅。”賭氣地拉菲莉雅的手︰“我們不要提那個名字。走,隨我回宮,莉莉給我裁了新衣服,你瞧一眼。” 菲莉雅一怔,看見她心里難受卻不肯說,只好答應陪她,遷就道︰“好,正好我今天放假。” 艾蓮娜拽著菲莉雅,氣鼓鼓離開︰“放不放假都一樣。我調二中隊來做我的衛隊,叫你領著工資陪我逛街。” 菲莉雅認真說︰“您別任性了。” ————————————————————————— 腓特烈匆匆走出來,腦子里反復重播剛才吵架的畫面。艾蓮娜氣得哆嗦的紅唇,當時看著礙眼,回憶時才心生憐惜;她那威嚴倨傲的命令,現在才听出牽腸掛肚的意味。腓特烈當時只听見艾蓮娜斬釘截鐵地命令自己交出部下來抵罪,等他魯莽地頂撞完皇帝,等到走遠了、消氣了,才後悔莫及地心疼起女人來︰她在眾目睽睽下跟自己吵得平分秋色,想必已經威嚴掃地了。 魯莽男人就是這樣後知後覺。發完脾氣又會後悔,吵過架了才知道歉。 腓特烈懊悔得“哎呀”一聲,拿拳頭敲自己的頭,閉緊眼楮想︰“可惜安排好的計劃都沒跟她說——她替我著急的時候,使個眼色安撫她該多好。她賠了面子又踫釘子,肯定氣壞了。”忽然心疼她,仿佛心髒被釣魚線捆住,細細地割著痛。 他知道皇駕停在議院側面的英雄大道邊上,尋思著甩掉人群就折回去找艾蓮娜,結果奧本海默滿頭大汗地追上來,假惺惺地套近乎︰“腓特烈殿下,貴邸出了什麼異常?秘密警察要在您的府邸調查幾天?”在議院里,奧本海默一直沒說話,成功扮演了路人角色,所以他敢假惺惺地湊上來寒暄。 如腓特烈所料,在大衛被捕的信息坐實以後,奧本海默果然惴惴不安地倒貼上來了。明明和計劃如出一轍,腓特烈現在卻恨不得一腳踹飛他,因為要應付奧本海默,他就不能去追女皇。 “沒什麼事,就是妹妹噩夢不斷,宅子上下也有鬧鬼的逸聞,弄得人心惶惶——但是你知道,世界上是沒有鬼怪的。我查出有僕人私藏噩夢菇,你知道嗎,那種藍色的瘦瘦的鮮艷蘑菇,獵人用來制作麻醉藥的玩意,“腓特烈比劃著說。 “對對,我知道!可恨的僕人!他們用噩夢菇來謀害主人嗎?”奧本海默如獲新生,驚喜地吶喊︰“我也抓到了居心叵測的僕人!現在這世道!家賊層出不窮,偷吃偷錢還不算,連投毒都學會了。除了忠誠的老僕人,其他的佣人都不能信任了。” 得知噩夢果然是人為的,讓奧本海默精神大振,糾纏了大半個月的恐怖噩夢終于能被查清楚,令他感動得渾身發抖。奧本海默迫不及待要把整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否則他就睡不了覺了。他受夠了噩夢里那張四分五裂的臉。 “對,于是我懷疑那些噩夢、鬼宅的跡象都是人為的,所以拜托秘密警察的‘場調查科長’理查德來我的莊園小住,把府上的僕人排查一遍。因為我與皇室關系近,所以招待理查德科長的時候,他告訴了我教廷收捕大衛的事情,很明顯大衛為了自保,把熟人都咬下水,簡直是一條瘋狗。”腓特烈天真地搖頭,聳肩攤手︰“所以我非常確定,弗蘭外交官動不了我,因為大衛是教廷抓的,我昨晚就知道了。” “對對對,大衛就是瘋狗,我和他只有銀行業的基本往來,他把我供出來,無非是想增加受害者,乞求一線生機罷了。”奧本海默誠懇真摯地說服腓特烈,試圖蠱惑他相信自己,然後擺出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可憐樣︰“老實說,我也飽受噩夢的困擾,現在一想,很可能是食物中被投毒了。我和好幾個情人都有孩子,也許他們已經開始盤算我的家產了。早前您邀請我上貴邸小住,不知道現在還算不算數?” 腓特烈指著奧本海默哈哈大笑,然後湊過來眯眼問︰“到底幾個情人?” 奧本海默腦門蹦起怒筋,卻強忍脾氣,老老實實地掰手指數一陣,才蹙眉抬頭,猶猶豫豫地含糊其辭︰“六個?還是七個?反正家里住了三個,孩子都不小了。” 腓特烈問︰“你好不容易築起平靜祥和的後宮,現在來我家住,就不怕夫人寂寞?” 奧本海默听見他語氣有松動,趕緊乘勝追擊,堆出愁眉苦臉,抓著他的手,一頓推心置腹︰“只要有家產,寡婦能找到比我迷人百倍的情人。我已經連續做了半個月噩夢,憔悴得快垮掉了!我堅信宅中有家賊。可是我不像您那樣高貴闊氣,能請得動現場調查科長上門來協助偵破。只好躲到您府上睡幾天安穩覺,順便向理查德科長討教幾招,回家好好治一治那些居心叵測的惡僕。您瞧我的黑眼圈,敷粉都蓋不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0 菲莉雅的胸懷像大海一樣寬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本海默苦苦哀求,其實他想接近理查德,探听爆炸案的調查進度,找機會賄賂警察。經濟蕭條下公職人員的福利都不太理想,非常需要賄款來補貼家用的。 腓特烈卻被他真摯的訴苦所打動,撓著頭說︰“既然是我邀請你的,當然算數啊。我傍晚派車來接你吧,一起用晚餐。奧金莊園在城牆十里外,我派點騎士護送,能安全點。” “不用那麼大費周折啦……奧金莊園?” “對,那一帶不太安全,十幾年前有個有錢家族的車隊就在附近被山賊殺光了,加上被龍騎兵屠戮的山賊,尸體有上千吧?總之為了保險,我會派騎士團護送你。反正也沒什麼別的事。”腓特烈摸著下巴皺眉思索,卻想不起來更多細節了。 奧本海默知道被殺光的是維納百年銀行世家,門德爾松的全族五百八十三口人。他听得心驚膽戰,溫順地服從了腓特烈的安排︰“那,那就有勞您了。” 腓特烈財迷心竅地笑道︰“我最近也缺錢花,要是上您那兒貸款,不知道利率方面會不會給熟人優惠呢?內部利率能比市場利率稍微低點兒?” 奧本海默急著搞清爆炸案的調查進度,連忙一口答應︰“您若來借款,利息打對折。晚宴的時候還請好好介紹,務必令我給理查德科長留下好印象啊。” 腓特烈暴露斂財鷹的本性,搓著手美孜孜地點頭︰“那是當然。”他那樂不思蜀的模樣,就像色鬼在溫柔鄉打滾,一臉陶醉沉迷,讓奧本海默蹙眉驚嘆“斂財鷹果然名不虛傳,已經病入膏肓了”。 兩個狼狽為奸的惡棍各取所需,親如一家地惺惺惜別。奧本海默一走,腓特烈的笑容立刻干涸,消失得比烈日下的水漬還快。然後他扭頭望一眼扶搖爬上霍夫堡皇宮的英雄大道,立馬看見女皇的鑾駕隱約搖晃在半山腰,已經在回宮的路上了。 腓特烈心急如焚,都來不及去找馬,將神力灌注雙腿,頓時走街串巷地飛奔,披風橫在背後拉成直線,像道輕盈的閃電,曲折蹦跳,抄直線追向皇帝的鑾駕,一秒都舍不得耽擱。 菲莉雅原本要乘馬護駕,卻被艾蓮娜硬拽進八輪馬車里去。艾蓮娜像只神經質的小倉鼠,跪在鑾駕里亂翻書架,書籍狼藉地散落一地才發現沒心思看,她愣了下,又跪在那兒瘋狂整理書架,收拾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苟,一秒鐘都閑不下來。 菲莉雅跪在皇帝背後,捧著水壺,傻眼地看著她發瘋。 艾蓮娜明明鞭策自己再也不理腓特烈,要拿分手來懲罰他的冒犯,可是冷戰才打響半小時,她自己就坐立不安地焦灼起來,越百倍思念腓特烈的溫柔,就更千倍憎恨他的鐵石心腸,又害怕又傷感地胡思亂想︰“他為什麼還不出現?他怎麼還不來哀求我的原諒?時間已經不多了,再下去就真的分手了!難道他不愛我了嗎?” 女皇從高高在上的冷艷,到慌亂急切地想救腓特烈,到愛恨交加地吵起來,心境亂得一塌糊涂,仿佛神仙墜落凡間,得病似的感染了喜悅、憂傷、嫉妒、思念。 她覺得自己變了,她無法繼續橫眉冷對,沒辦法再以倨傲的姿態示人;以前那單純的生活,寧靜的日子,全都被腓特烈攪亂;生活就像被打破的鏡子,從靜如止水變得銳利傷人。昨夜纏綿之後,她明明要命地期待著今天的會面,結果被一次吵架擲進深淵,淚水不敢流出來,全蓄在腦子里,于是她就跟腦子進了水一樣,發了瘋地亂想“他不愛我了”,心情像一匹狂躁的野馬,天馬行空地悲傷,她拉都拉不住。 在她難過得筋疲力盡時,就害怕獨處,所以就算不想說話,她都要拉菲莉雅坐著陪她。 于是菲莉雅一臉懵逼地看著皇帝陛下瘋狂整理書架,連捧著水都忘了喝。 “艾蓮娜?”在馬車里,菲莉雅覺得自己的身份是朋友,所以直呼其名。 “啊?”艾蓮娜跪在一絲不苟的書架前面走神,聞聲傻傻答應。 “腓特烈是個沖動的家伙。他殺西斯的兄弟是臨時起意,他挑戰西斯是臨時起意,他跳進競技場是臨時起意——你知道,這些都是可做可不做的事情,他是因為沖動才做的。”菲莉雅蹙眉勸艾蓮娜,像個洞悉一切的姐姐︰“你說要他拿部下抵罪,他就沖動地頂撞你了,估計現在正貓在哪兒後悔莫及呢。” 一听見“腓特烈”三個字,艾蓮娜就惱火地扭頭捂耳朵。菲莉雅卻固執地說完,听得艾蓮娜糾結萬分,面對書架,用手背翻來覆去地揩眼楮,咬牙切齒地反駁道︰“對呀,在他眼里,皇帝還沒有他的部下重要!你說他該死不該死?” 菲莉雅歪頭看見艾蓮娜在哭,心里被刀割了一下,頓時覺得天黑了,有種走夜路的恐懼,不知道走下去會不會摔跤,會不會掉進陷坑,會不會遍體鱗傷卻走不到終點。可是就算心頭茫然,她也努力直言,奮力做艾蓮娜的燈籠,驅散皇帝的迷惑︰“你听我講。你和三司六部的老狐狸執政七年,見慣了他們的陰暗手腕,所以對棄卒保車的策略耳濡目染,于是心里一急,恨不得替腓特烈做出這艱難選擇。但是腓特烈出生在軍官世家,他和銀色騎士團一起長大,繼承了愛兵如子的家族傳統。他為了救人能孤身往競技場里跳,所以他異常反感‘交出部下抵罪’的要求,假如教廷的支援是他安排好的,那麼在他眼里你就在添亂,他一沖動就跟你吵。皇族和軍官梵克的成長環境有天壤之別,你們吵起來是因為價值觀不一樣,而不是不在乎對方。” 菲莉雅越說越有道理,听得艾蓮娜淚痕漸干,听見最後一句“而不是不在乎對方”,就高興得像在沙漠爬行三天的人終于痛飲泉水,差點對這幾個字上癮,恨不得求著菲莉雅多說幾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1 女人的胸懷不能用罩杯計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是菲莉雅故意拿勸情侶的話去安慰皇帝,仔細一瞧,看見艾蓮娜不僅沒害羞反駁,反而欣欣向榮地煥發生機,就知道自己猜對了,一時連她也說不出話來,低頭走了神,不由自主地立著八字眉,楚楚可憐地茫然思索“腓特烈到底是何時攻陷女皇”的。 艾蓮娜對最後那句話琢磨得如痴如醉,一句“吵起來是因為價值觀不一樣”給了艾蓮娜一個原諒腓特烈的借口,頓時讓她如獲至寶,自己都高興的要死,恨不得專程跑去寬恕他。她破涕為笑地跪著挪過來,拿手指戳菲莉雅︰“謝謝你!好有道理啊,因為你也是軍官梵克,所以價值觀和腓特烈特別同步,對嗎?只有你才能這麼了解他。” 菲莉雅茫然失落地看皇帝,連調動表情都做不到,更別提“笑”了。就算被戳著脹鼓鼓的胸脯,都沒有咯咯笑著去抵擋的心情。艾蓮娜被菲莉雅這微妙的表情看得發毛,搖著她的手嘟囔︰“怎麼啦?生氣了?胸脯這麼大,還不讓人摸了?” 菲莉雅和艾蓮娜一起長高,所以彼此開過涉及身體發育的玩笑。 艾蓮娜正在搖著菲莉雅的手詢問,忽然鑾駕一停,一個人噗通跪在路邊, 鑼碌鞀惚ㄊ裁礎0  群頭評蜓牌肫肱ゼ房創巴猓  淺盜弊酉破鵠矗 蚶蟶衩剄賡獾剄鞅 潰骸安虜濾 蛟諑硤闋穎呱希坑腥嗽詮蚯竺媸Щ叮 饒髯寂丁! 艾蓮娜突然恨死了莉莉,牙齒激動得咯咯響,一邊伸手哆嗦著到處摸梳子,一邊嗔怪莉莉︰“你快告訴我!是誰!” 莉莉最愛看皇帝這副急得冰心大亂的模樣,歪頭笑道︰“腓特烈求見。你別光顧梳頭,發髻有點歪,對鏡子弄一下——嗯,腓特烈求見,恩準嗎?” 菲莉雅無語地看著艾蓮娜如臨大敵地對鏡子梳頭發。艾蓮娜晾著莉莉,就是不回答,皺著眉打理好華麗長發,左顧右盼地對鏡子照了幾遍,才捧臉揉出一副清高模樣兒,風輕雲淡地淡淡吩咐︰“問他何事覲見。” 菲莉雅輕輕咬著牙,閉上眼楮,暗罵艾蓮娜矯情。直接撲過去,掛在他脖子上親,不就行了嘛。 莉莉撇嘴翻白眼,扭頭去問了一句,又伸頭進來說︰“他說他錯了。” 艾蓮娜喜上眉梢,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才裝出一臉剛睡醒的嬌慵憊懶,拿食指撩開窗簾子,露出半張臉問站在外面的情人︰“你錯哪兒啦?” 腓特烈急忙走過來,瞥見前面的騎士衛隊听不見,才湊在窗戶下面小聲說︰“我安排好了教廷支援我,但是那個女神官居然因為喝茶而遲到了,所以把我弄得有點狼狽。但是我該早點告訴你,別讓你擔心才對。今天掃了你的面子,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好嗎?” 艾蓮娜歡喜得腦袋發麻,咬著嘴唇低頭看他,四目相對,指甲就不由自主地摳著窗台,軟軟地小聲責備︰“你嚇死我啦!我以為你要被抓到巴黎去了,我還以為你厭倦我啦。你還喜歡我嗎?” “喜歡。”腓特烈知道這是個設問句,理論上沒有第二種答案。 艾蓮娜的心髒砰砰跳,身子飄起來,像靈魂出竅,看著肉體在不受控制地胡說八道︰“你喜歡個頭,我差點被你氣死了,快點賠我!你趕緊偷偷上車來,我要跟你說話。” 腓特烈瞥見龍騎兵在回頭張望,腦袋轟然炸響︰“那麼多騎士盯著呢?怎麼‘偷偷上車’?”疑惑地張口問︰“被衛隊看見的話,對你的名聲不好吧?要不……” 皇帝任性命令道︰“我的名聲壞了也怪你,我天天想你也怪你,都怪你!我不管,你快來抱抱我,否則我要生病了。你快點給我進來。” 腓特烈看見莉莉攥著韁繩,埋著頭笑得死去活來。他這才知道,再理智的女人都會被愛情遮住雙眼。他只好鋌而走險,公然偷情,努力板著臉,答應一聲“好”,在騎士們的眾目睽睽下,裝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登上鑾車。 可是腓特烈登車時,卻看見簾子一掀,菲莉雅面無表情地跳下馬車,在腓特烈的愕然注視中筆直離開。 大概察覺到腓特烈在盯著她,菲莉雅舉步維艱地停住腳步,扶劍目視前方,綻開紅唇宣布︰“下次……把你的計劃提前告訴我吧。我也會一起努力,不會放棄的。” 腓特烈張著嘴巴,肺里像灌滿水泥,整整十秒鐘忘了呼吸。菲莉雅說完了溫柔的話,卻始終目視前方,任他放肆地凝視自己,偏不肯回眸來瞧,仿佛不願意視線有交集。然後她低頭垂下眸子,睫毛顫著呢喃道︰“你也不能放棄……要好好加油啊。” 然後她把胸前的長發揚到肩後,瀟灑地走了。 莉莉蹙眉瞪著腓特烈︰“你還看?到底上不上車?” 腓特烈發現自己害怕被菲莉雅撞破自己和女皇的關系,所以騎士長拋給他灑脫背影時,他憋悶得像灌了滿口寒風,肺葉注滿了涼颼颼的不舍,令他遲遲無法呼吸。 在大腦死機時,腓特烈的身體輕車熟路地自動掀開簾子,鑽進皇帝鑾駕里去。他剛跪在柔軟的地毯上,艾蓮娜柔軟鼓脹的胸脯就挨過來,細膩的胳膊痴迷地勾住他脖子,身體溫暖地掛在他懷里,熱情地呵著香甜的吐息,溫熱的紅唇在他臉上柔軟地刮擦磕踫,生疏地尋找他的嘴唇。 腓特烈回過神來,用力摟女皇背心,叫她愜意地“嗯”了一聲,迷亂地噴了一股粗重的暖香在他臉上,輕輕扭著送上來貼緊他的胸腹,仿佛只有挨得嚴絲合縫的體溫才能讓她有被愛的安全感。 腓特烈看見艾蓮娜羞恥得閉著眼楮不肯睜開,卻嘟著唇主動求吻,笨笨地在自己臉上亂啄,頓時心生憐愛,箍著她低頭親吻。唇舌相交,她就听話地張口,予取予求地準許他品嘗舌尖貝齒的滑膩津甜。 他專心賠償艾蓮娜,認真地憋住呼吸取悅她,如膠似漆地親吻得天旋地轉。可是那種不能呼吸的刺痛,卻埋在無窮的欲望下,像一顆壓不住的種子,等待著生根發芽的那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2 大團長的名字叫彼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梵天教廷像捉雞歸籠一樣,輕而易舉地關押了弗蘭外交官和大衛,並且迫不及待地昭告天下,梵天教廷是不可動搖的正統,弗蘭帝國扶植的“新教”是不折不扣的異端。而弗蘭外交官和前《巴黎生活報》社長大衛,作為異端頭目,正在接受聖光的改造,諸公勿念。 這已經不僅僅是有恃無恐的挑釁了。這是洋洋自得的炫耀。仿佛在說,你推倒我的神像,你摧毀我的教堂,你牛逼啊,你看,我也會,你的外交官已經變成釘錘步兵了,開心嗎? 弗蘭大帝雷霆震怒。但是這帝王之怒就像一個響屁,動靜過後,就煙消雲散,連臭味都沒留下。因為弗蘭帝國推行新教,梵天教徒已經被迫害得差不多了,弗蘭司令部排查了半天,只捆了幾十個梵天信徒驅逐出境,約等于白忙活。 弗蘭司令部怒不可遏,三個騎兵師的師長跪求東征。弗蘭大帝假裝沒听見。但是外籍軍團收到一筆巨額轉賬。 外籍軍團從來都是堅定不移地拿錢干活。 月明星稀的夜幕下,七騎斗篷招展的快馬飛出巴黎,沖向江畔的港口。他們在那里棄馬上船,揚帆東進,只需要三五天就能抵達維納,取決于風力。 弗蘭大帝繼續裝聾作啞,用冷處理來豢養司令部的好戰情緒。只要他繼續放任,那麼求戰情緒就會繼續滋生、發酵,直到噴薄。這比戰前動員強一萬倍。 而被放逐出境的76名梵天教徒,已經擠上了一艘體面的三桅帆船。帆船在噴薄的晚霞下起航時,一個披著梵天教派白斗篷的少年屹立船頭,迎著澎湃的晚風,衣衫獵獵地眺望地平線上的遠東。 那里矗立著永不淪陷的美麗皇都,那里有他的父親和他的野心,那里有注定屬于他的一切。而那個骯髒又迷人的地方叫做維納。 “父親,我回來了。”小布雷施勞德眯起狹長俊美的眼楮,壯志滿酬地享受晚風。 —————————————————————————— 奧本海默事先回一趟銀行,踏進大門就被副經理接住,稟告他西斯在辦公室里面等。 奧本海默弓腰竄進辦公室,關門,關窗戶,拉上窗簾,搓著手貓著腰,靠近西斯的背影,笑眯眯地問︰“您怎麼親自來了。” 鐵甲一響,凝望窗外的鐵罐頭騎士轉過身來,面甲里一雙幽暗的眸子盯著奧本海默︰“斐迪南親王查到了確切消息。14年前執行滅門任務的賞金佣兵團還剩下一個活口,獵人勞倫斯。他利用假死和反跟蹤技巧,騙過了龍騎兵的清查,逃過了雇佣軍的追殺,最後自願躲進異端裁判所,被教廷洗腦成了釘錘步兵,接受教廷庇護,才逃脫了大法官和你的追蹤。你設法把他找出來,殺掉。只有這樣,這家銀行才真正屬于你。” 奧本海默臉色一白,趕緊推脫︰“您是不懂教廷的可怕。一旦進了異端審判所,等于從此斬斷了和人間的聯系,就連殺人犯都能逍遙法外。就算我們不抓到勞倫斯,他都沒可能出來指控我了。而且門德爾松滿門皆誅,死人是不能跟我搶銀行的繼承權的。” “如果勞倫斯站出來指控你雇凶滅族,不僅你會成為佣兵界的眾矢之的,還會被憲法送上絞刑台。你身為門德爾松家的女婿,恩將仇報,情節嚴重,一旦東窗事發,就算你送再多錢,弗蘭西斯大法官都保不住你。”西斯冷冷警告完畢,就往外走,生硬的鐵甲摩擦出冷酷的“ 啷”聲︰“斐迪南親王的情報已經到位。你也不是當年那個靠臉吃飯的窮小子了。如今你坐擁市值七萬弗朗的私人銀行,旗下產業數不勝數,已經不用听親王的話辦事了。所以,是生是死,決定權在你。” 奧本海默現在一听“門德爾松”四個字就心頭哆嗦,害怕這些天的噩夢是亡妻在追魂索命,不知為何變得膽小如鼠,臉色慘白,目光亂飄,十指過電地羅嗦嘀咕︰“我怎麼去追殺勞倫斯啊,好不容易地位穩固了,去激怒教廷只會給我惹上更大麻煩啊……” 西斯站在門口冷笑︰“順便告訴你,普如沙的條頓騎士團最近在阿爾卑斯山和維納城內出沒。如果讓那個寂寞的大團長知道,當年把他變成光桿司令的罪魁禍首是你——就算戒備森嚴的皇家監獄都保護不了你。那個條頓大團長一個人就能滅掉龍騎兵二中隊。” 奧本海默嚇得魂飛魄散,轉身沖過去,噗通跪在地上,爬過去抱住西斯冰涼的腿鎧,面龐哆嗦著小聲懇求︰“你們保證過,保證你們的計劃是後顧無憂的!請務必保證我的生命安全……” “不,你還沒弄清楚局面,”西斯的手放在門鎖上,低頭無情地瞥著顫抖的銀行家︰“當年護送門德爾松的條頓騎士團全滅,導致大團長‘彼得’陷入長期抑郁。他突破心理障礙以後,實力突飛猛進,神恩值一度突破五百,超過了‘聖騎士’的門檻,普如沙的軍人都尊稱他為聖彼得。你是沒見過聖彼得開啟天使之瞳以後的破壞力吧?他就是一門人形自走加農炮,並且他扮演的角色是炮子兒。” 奧本海默傻眼了。 “聖彼得要殺你的話,你就往腦袋上套個紙袋,喝點小酒然後躺在地板上睡覺就可以。基本不用考慮反抗。”西斯譏笑。 奧本海默的精神瀕臨崩潰。橫行霸道的教廷在兩小時前就炫耀了它們的野蠻,弗蘭外交官躺著中槍,心花怒放地出來抓人,卻再也沒能回家。而條頓大團長更令人毛骨悚然,奧本海默只知道把人塞進炮膛是酷刑,還不知道“人形炮彈”確有其人。他兩邊都得罪不起,白天活在夾縫里,晚上活在噩夢里,距離發瘋只有一步之遙,只好抱著西斯哭︰“求求你幫幫我……你們保證過,那個計劃是絕對無害的!” “可是你太無能了……親王賜予你那麼多無私幫助,你居然還是讓勞倫斯跑掉了。”西斯輕柔地喃喃,確定奧本海默的意志已經被摧毀,這才和善地弓腰,伸出手給他︰“或者,斐迪南親王可以嘗試殺死勞倫斯。注意,這只是嘗試。並且需要你支付一定代價。你會吝嗇這種代價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3 債務的魅力是因人而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奧本海默喜出望外地仰起頭,淚流滿面地討好西斯。 “你倡導成立一個治安基金。你先投進去1萬金幣,親王隨之投進去一萬金幣,借此要求所有工廠主、銀行家慷慨解囊,每家至少捐出資產的1%,用這筆錢來武裝國民警衛隊。工人很快會組織罷工。我們以鎮壓罷工做借口,利用這筆治安基金,把國民警衛隊擴張到8000人的規模。人數編制的問題,親王會解決。”西斯溫柔地撫摸奧本海默的腦袋,諄諄教導︰“要想獲得地位,就要有軍隊。親王已經為你們創造了國民警衛隊。不要吝嗇錢。要將它壯大。到了那時候,就算大宰相也會對你禮遇有加,因為放眼未來的皇都,將是資本游戲的天堂。” 奧本海默雙目發亮,仿佛攫住了黑暗中的樂趣。他憎恨著大宰相輕蔑的掃視,他牢記那支被大宰相打落在地的棒棒糖——他是如此的不受待見,連跟大宰相孫女套近乎的資格都不具備。如果說出人頭地是他的人生夢想,那麼得到上流貴族的尊重就是他的畢生野望。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被人記住了低賤的時候,他們就會拿低人一等的目光看你。”西斯知道奧本海默心動了。他循循善誘。“而國民警衛隊,就是資產階級瓜分話事權的資本。你是要一輩子低眉順眼,還是要帶領整個中產階級抬頭做主人?哪怕只有幾分鐘?” 奧本海默心底的渴望像柴堆里的火星,被西斯一口一口地吹成了熊熊烈火︰“一萬金?我出。我們雙方牽頭注資,以親王的公信力,和我的號召力,至少能籌集一筆四萬左右的基金,足夠裝備一支四千人的火槍隊。” 西斯冷靜地說︰“起草的文件放在你的桌上。我希望目睹你在上面簽字。以後每年都要持續注資,維持基金運作。” 奧本海默像個失心傀儡,絲毫沒察覺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老實溫順地在文件末尾簽名,然後把副經理叫進來,交付文件,囑托財務科撥款執行。 西斯非常滿意。臨走的時候,又回頭狐疑地問了一聲︰“听說你今晚要赴腓特烈的晚宴?這是怎麼回事?” 奧本海默說︰“秘密警察的一個科長在腓特烈的莊園滯留,我去接觸一下,探听爆炸案的調查進度。” “不要引火燒身。”西斯叮囑完就走了。 奧本海默心情激蕩,站在窗前喝咖啡。腳下的意大利地毯柔軟得像草地,手里馥郁的咖啡昂貴得像龍膽。他忽然想起夢里那個皮開肉綻的人臉在幽幽的問︰“你揮霍著門德爾松的家產,你欠下了無法清償的債務,你準備如何償還這一切?” “弱者債台高築,強者無須償還。這就是債務的魅力所在。”奧本海默突然涌起義正辭嚴的力量,昂頭抿一口咖啡,覺得自己無比強大。 ———————————————————————————————— 腓特烈不能隨隊進宮,在香車里將艾蓮娜揉得衣衫凌亂,正沉迷在吵架和好的親昵里,就感覺到鑾駕一停,簾子一動,莉莉伸頭進來說︰“到皇宮了,無關人士還是趕緊溜比較……哎呀!你們在干什麼啊!” 艾蓮娜嚇得魂飛魄散,驚慌推開腓特烈,臉蛋紅紅地把垂在肘彎的吊帶提回肩上,捂住胸脯,傻傻瞪著莉莉,兩個人四目相對,無語凝噎。 腓特烈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不吱聲地整理了下襯衫,想鑽出去。艾蓮娜卻回過神來,左手捂住凌亂的衣服,右手拎著腓特烈的衣領,四兩撥千斤地拽他回身邊,在他耳邊哀求︰“今晚能……爬我的窗子嗎?我一個人睡不著。” 莉莉狐疑地盯著這兩個人,心急火燎地催︰“嘀咕什麼!越磨蹭越可疑啊!你們是準備光明正大地偷嗎?” 腓特烈今晚要接待奧本海默,蹙眉搖頭︰“今晚有事。” “你不來嗎?”艾蓮娜一失望,身子就軟下去,委屈地咬唇凝望他,朦朧的淚水洗得眸子清澈閃亮,像上癮似的求他陪伴。 “我至少要忙到後半夜。”腓特烈努力推辭。 “那我就醒到後半夜。我給你打開窗戶,衛隊三分鐘一巡邏,你找機會學兩聲貓頭鷹咕咕叫,我就放繩梯接你上來。”艾蓮娜嚴肅認真地構思計劃,絞盡腦汁地克服困難,即使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約會︰“那樣我們就可以連續好幾個小時都在一起了!” 莉莉目瞪口呆地盯著一本正經的艾蓮娜,腦子嗡嗡地響︰“她不會是認真的吧?醒醒啊,姐姐,愛情使人盲目啊!” 腓特烈剛剛如痴如醉地享受了女皇的奉獻,現在又如夢初醒地領教了女人的貪心。他完全沒辦法拒絕躍躍欲試的艾蓮娜,而且不用瞟都知道莉莉在狠狠瞪自己,如果他再踟躕,估計會被莉莉用目光戳穿臉皮。 “好,我大約兩點鐘過來。”他同意了。自己調的情,就算跪著都要偷下去。腓特烈躍窗而入的那一夜,死都沒想到爬皇帝窗戶會變成每日必踐的必修課,從此夜夜必爬,雷打不動,比交公糧還準時。 艾蓮娜歡喜雀躍,因為當著莉莉,所以不敢親他,裝出矜持端莊,含笑點頭,輕輕推他︰“如果你敢把我忘了,我就加巴法里亞的稅。再見。” 腓特烈頓時心驚膽戰,總覺得家鄉人民的幸福懸于一線,頓時感到責任重大,凝重點點頭,抽身要走,卻听見車廂外面響起溫文爾雅的問候︰“皇駕為何停在宮門外呢?” 莉莉的眼楮瞪大了。大伙兒都听出來,這軟綿綿的聲音是斐迪南親王。 艾蓮娜傻眼了,捂著亂糟糟的衣服,眼巴巴地瞧腓特烈,嚶嚶道︰“來不及整理了……咱們被抓現行啦,我是不是要一夜成名了?” 腓特烈一想起艾蓮娜很快就要跟斐迪南締結婚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霸道獨裁地說︰“你別管我,驅車筆直走,躲在里面別露頭。你這模樣被他看飽了,我頭上才綠油油呢。”莫名吃醋地說了些任性的話,二話不說就掀簾子鑽出去了,艾蓮娜都來不及拉他。 然後外面嘈雜地響起兩個男人針鋒相對的吵嚷︰ “腓特烈?你怎麼被允許登上……登上……她的馬車?” “我跟陛下商量了些免稅案的事情。” “豈有此理!”斐迪南大發雷霆。 莉莉還在發呆,艾蓮娜美孜孜地悄悄催她︰“還等什麼,快點跑。”一邊推莉莉,一邊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裙。 然後鑾駕目空一切地與七竅生煙的斐迪南擦肩而過。莉莉眉飛色舞地驅車落荒而逃,一邊回眸笑道︰“這小子還挺護食。” “胡說。你才是狗糧呢。”後面伸出只雪白的手腕,敲莉莉的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4 不準嘲笑我的下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車隊揚長而去,斐迪南奮然要爬上自己的馬車去追,卻听見腓特烈在後面冷冷地諷刺︰“近親結婚會生出畸形兒和精神分裂者,這是事實。你自己的下巴已經能犁地了,你還想娶艾蓮娜,就不怕制造些鬼斧神工的後代出來?” 斐迪南突然僵住,氣得眼楮睜圓,雙拳在袖子里哆嗦,因為想揍男人,所以忘了追女人。他突然回頭,齜牙咧嘴地指著下巴吶喊︰“不準、嘲笑、我的、下巴!它尖得恰到好處!只要所有皇室成員都變成這樣的下巴,遲早會引領時尚潮流,讓民眾恨不得花錢去削尖下巴,只為了模仿我!” 腓特烈無動于衷︰“你放棄吧,在這個看臉的世界里,只有我這樣的鮮嫩少年才能活到最後。” 斐迪南反唇相譏︰“你得了吧,在這個看錢的世界里,你泡再多的姑娘也是替大叔照顧老婆。就算艾蓮娜喜歡你,你們最後也得分手,而我會坐享其成,順便謝謝你把她保存的如此完好。” 腓特烈說︰“我會掙到錢。艾蓮娜不會離開我的。” 斐迪南睜圓眼楮,整張臉只有嘴在笑︰“向我宣戰嗎?很好。我會讓你輸得無地自容。順便告訴你,訂婚儀式擬定在十天後。如果你能從西斯的屠刀下活下來,歡迎你來參加艾蓮娜的訂婚典禮。” 腓特烈笑道︰“你敢踫艾蓮娜一個手指頭,我就砍了你的頭。” 斐迪南兩眼一亮,前仰後合地哈哈大笑,險些迸出眼淚來,然後他突然面無表情,笑聲戛然而止,認真鄭重地告訴腓特烈︰“我好喜歡你的性格。那麼我也告訴你好了,不管你有沒有染指艾蓮娜,我都不會放你離開維納。你不信可以試試,現在就帶領騎士狂奔回巴法里亞,你瞧瞧能不能活著穿過阿爾卑斯山。” “我不會逃。”腓特烈轉身離去。 “等你來砍。”斐迪南兩手抄在袖子里,瞧著他的背影,熱情地嚷嚷。然後他哈哈笑了兩聲,陰沉地爬回車上,森森吩咐車夫︰“進宮,我要見皇帝。” —————————————————— 菲莉雅垂頭喪氣地回到宿舍,隨手一丟,鑰匙飛了個漂亮的拋物線,沉甸甸摔在沙發里。 她神魂顛倒地想著腓特烈和艾蓮娜的“奸情”,有種心髒被活扯出去的依依不舍。她把自己摔進粉白色床鋪,一躺發現心更涼,忍不住坐起來摟住膝蓋,走神地想︰“好喜歡和腓特烈並肩作戰啊。喜歡看他無所畏懼地揮劍,喜歡听他高談闊論地胡扯,一點都不想遠離他……那就接受現實好了。雖然不能和他做親密的事情,但是在他悲傷的時候,我也能去開解安慰他,來找一點樂子啊。” 正惆悵地胡思亂想時,毛茸茸的小獅子歡喜地蹦著跑進臥室來,立在床邊撓床單,水汪汪的眼楮狂熱地盯著主人,小尾巴在地上甩呀甩。菲莉雅一瞧辛巴那可愛的貓兒嘴,萌得芳心融化,喜笑顏開地爬過去摟它上床,頓時忘了心事,笑靨如花地舉起小獅子嚷了聲“辛巴想不想我?”就把小獅子摟緊抱住,歡喜地在床上滾。 白色的小劍齒虎泰格蹦蹦跳跳地追著辛巴跑進來,卻因為個頭小,立起來都撓不著床沿,心急火燎地在床單下踱來踱去,喉嚨里可憐兮兮地“嚶嚶”叫。菲莉雅頓時振作精神,摟著辛巴下床穿拖鞋,優雅地吩咐泰迪︰“別著急,我給你們做晚餐。”走出臥室就蹲下來放走辛巴,撩一下紅發,神清氣爽地去廚房煎牛排。 辛巴一落地,就興高采烈地蹦跳亂跑,然後氣勢洶洶地撲得小老虎打個滾,頑皮地趴上去啃泰格,兩團毛球時而廝鬧成一團,時而突然靜止,睜大亮閃閃的眼楮瞧會兒女主人,又扭腰蹬腿地繼續廝打。 菲莉雅添了些煤,抽空倒了些紅酒進醒酒器,擱著,待火稍旺,就哼著歌兒煎牛排,一融入熟悉的單身節奏,就歡快優雅得像一匹月下舔毛的白狼,能從孤獨里提取出樸素的快樂。忽然听見敲門,她就移開煎鍋,解下圍裙去開門。 門一開,菲莉雅的笑容被凍住,衣服下的肌膚緊張得哆嗦,睜大眼楮問︰“腓特烈……你來干嘛?” 腓特烈雙手捏著奧菲莉婭的肩,正在附耳叮嚀妹妹,看見門開,才連忙答應道︰“我今晚要招待幾個危險的客人,所以不能讓奧菲莉婭待在莊園里。想來想去,還是得麻煩你。請你收留奧菲莉婭住一晚。” 菲莉雅拿著炒勺,捧臉笑道︰“奧菲莉婭和我睡一起會介意嗎?” “不介意。”腓特烈激動地說。 奧菲莉婭覺得哥哥像個痴漢。大概是長大的緣故,奧菲莉婭開始用辯證的眼光去審視腓特烈。 “快進來。我剛好在煎牛排,一起用晚餐吧?”菲莉雅往醒酒器里加了些紅酒,小跑去搶救冒煙的牛排。 奧菲莉婭瞧見兩只可愛的小家伙在掐架,歡喜地嚷了一聲,跑過去蹲著看,嚇得辛巴飛竄進臥室,縮進床底瑟瑟發抖,只露出漆黑的眼楮在黑暗里閃閃發亮。小老虎毫不猶豫地跟著辛巴跑。 腓特烈和奧菲莉婭還沒吃飯,他雖然有晚宴,卻特別想蹭飯,于是厚顏無恥地在餐桌前坐下,默默感激奧菲莉婭。除了沾妹妹的光,他沒有其他借口來坐在騎士長的餐桌上了。 “要不要幫忙?”腓特烈不好意思白吃白喝。 “幫我切洋蔥。”菲莉雅爽快地使喚他。腓特烈站在她身邊切洋蔥,余光瞥見菲莉雅一邊躲煎鍋,一邊優雅地舉著烤鉗,專注嫻熟地翻牛排,忽然心跳著想︰“菲莉雅看我的時候很親切,但是不看我的時候又很美。” “你要招待什麼危險的客人?”菲莉雅開始煎第二片,叉腰扭頭問他。 腓特烈欲言又止,恨不得裝聾,低頭專心切洋蔥,卻被菲莉雅惱火地撓他咯吱窩,微帶笑意地脅迫他︰“你說不說?說不說?” 腓特烈怕癢,舉著刀和半坨洋蔥,扭著腰投降︰“我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5 一場黑吃黑的夜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的陰謀詭計都要告訴我噢。不老實就不給你飯吃。”菲莉雅抬起下巴,得意地哼一聲,專橫地濫用女主人的權利。兩個人並肩站在廚台前,合力做飯,一邊喁喁私語︰ “你還記得十四年前尸橫遍野的門德爾松滅門案嗎?那場血災里活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奧菲莉婭,一個是奧本海默。”腓特烈知道必須坦誠相待了,于是告訴菲莉雅︰“門德爾松家族有多國混血,天生美貌,而且白發居多。奧菲莉婭是門德爾松家族最後的孤兒。” 菲莉雅的烤鉗險些掉進鍋里。她睜大眼楮,驚愕得紅唇微張,瞧腓特烈又瞧臥室的奧菲莉婭,掩著唇驚嘆︰“所以你才讓她戴假發?哎呀!”驚訝時,連油星蹦到手上都不知道躲,疼的哎呀退一步,淚光盈盈地低頭吮吸被燙到的手背。 腓特烈放下切碎的洋蔥,奪過她手里的烤鉗,替她煎滋滋作響的牛排,繼續說︰“門德爾松家族競爭失敗後,試圖把百年積蓄起來的1.5噸黃金運出皇都,並且雇佣了當時信譽最佳的條頓騎士團做保鏢護送。但是出城十里,車隊就被山賊血洗,條頓騎士團全軍覆沒。當時的大宰相還只是龍騎兵副團長,因為那些山賊強的不像話,所以大宰相對我的父親下了全殲令。于是我父親率領龍騎兵一中隊,追殺了整整三天,殺光了所有人。門德爾松家族的黃金,瞬間變成了贓款,眨眼又被追回,電光火石間充了公,後來被等分成三份,一份納入國庫,一份融化在貪污里,最後一份由門德爾松僅剩的女婿繼承,那個女婿叫做奧本海默。一夜暴富的奧本海默上下打點,重新收購了門德爾松銀行的不動產,辭退了舊員工,改組成了奧本海默銀行,發展到今天,資產估價超過了兩噸黃金,變成了風光無限的大實業家。但是奧菲莉婭呢?她夏天都不樂意出門,因為假發癢得要死。” 菲莉雅看見腓特烈被煙嗆的面帶淚痕,心痛地不說穿,假裝沒看見︰“你懷疑奧本海默是滅門案的幫凶?” “他是直接受益人之一,絕對是凶手,不是主謀就是從犯,誰都猜得到,但是律政司竟然無動于衷。”腓特烈咬牙切齒地把牛排切的稀爛,險些摁斷烤鉗︰“善良的人是犧牲品和食物,凶猛的掠食者可以衣冠楚楚地享受別人的財富。這道理我都懂。但是誰敢欺負到我妹妹頭上來,我就要擰斷他的脖子。” 菲莉雅心尖一顫,像被電一下,恍惚在腓特烈身上看見了格里菲斯英武的重影。她忽然慶幸奧菲莉婭有個好哥哥。 她看見腓特烈憤慨氣堵,就必須溫柔勸慰;正因為沒權利和他追逐廝守的快樂,所以她的樂趣就只剩下開解他的悲傷︰“我會貢獻微薄之力的,如果你需要的話,我會盡量說服那些大佬替你出庭作證。當年追殺山賊的龍騎兵,現在都做到騎兵少校了吧,他們的證詞一定很有公信力。” “但是證據鏈不齊。我缺少能夠指控奧本海默的關鍵人證。”腓特烈嘀咕了一句,然後振作起來,感激地看著菲莉雅︰“不過謝謝你,只有你能請得動那些位高權重的證人了。” 菲莉雅扭捏地歪頭背著手,開心得臉紅,她卻畏懼這飄飄欲仙的快樂,因為這喜悅不是想要就會有的。她忍不住岔開話題︰“當年的元凶會不惜代價地推翻這場訴訟。你會知難而退嗎?” “我只有這一個妹妹,她值得我英勇一次。”腓特烈被油星燙得甩手,趕緊移開鍋子︰“就算被告席上坐的是國王,我都會斬釘截鐵地送他上絞架。” “讓我陪你打贏這場官司。”菲莉雅一邊幫他裝盤,一邊不容反駁地固執。腓特烈怕推辭會顯得疏遠,只好弱弱“嗯”一聲,接受這溫柔的獨裁。 ———————————————————————— 腓特烈在奧金莊園宴請奧本海默。悶騷斥候穿得衣冠楚楚,亢奮地捏著考究的煙斗,趁著奧本海默還沒到,咬著煙斗一本正經地跟腓特烈對台詞︰ “您是奧本海默閣下?在下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請多指教。” 腓特烈蹙眉糾正︰“再倨傲一些。首先,你是三品子爵,根本不屑于稱他為‘閣下’。其次,理查德說話時不會叼著煙斗,這是素養。最後,把‘在下’改成‘我’。” 悶騷斥候學的很快。他彬彬有禮地端著煙斗,卻眼高于頂地蔑視著腓特烈,盯著主人的額頭冷冷重復︰“您是奧本海默?我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請多指教。” “對,保持禮貌,但是要用目光傷害他,因為在你眼里,一個沒有爵位的平民就是個屁。就算富可敵國,他都毫無地位。保持這種蔑視,奧本海默就會相信你真的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科長。”腓特烈叮嚀。 悶騷斥候激動地點頭︰“唉呀媽呀,我太激動了。” 奧托摸著下巴,嚴厲糾正︰“你又出戲了。” 悶騷斥候頓時傲岸端莊起來,端著煙斗,冷艷地說︰“真是激動人心呢。” 奧托審視會兒,表示認可︰“現在可以了。” 然後外面熱鬧起來,騎士團的馬蹄隱約傳來,森嚴護送的奧本海默已經抵達莊園了。 “問答的台詞都記熟了?”腓特烈問悶騷斥候。 悶騷斥候莊嚴地看著腓特烈︰“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腓特烈殿下。” 奧托贊賞地點頭︰“已經陷在戲里出不來了。可以。” 然後管家緊張地傳菜,餐桌被迅速擺滿,殷紅的佳釀傾入酒杯,歡樂的盛宴即將開始。 奧本海默匆匆橫穿走廊,在門口就堆出笑,轉進餐廳時又挺直了腰,進來就看見腓特烈旁邊坐了個披著秘密警察制式風衣的瘦高男子,遠看像彬彬有禮,端詳才感受到冷冽無情,頓時暗想︰“這一定是理查德科長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6 夢境的深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理查德神經質地又摸出手槍檢查一遍,奧本海默看見警察的手在哆嗦。然後理查德佯裝鎮定地回答︰“根據小姑娘的表述,噩夢里有個臉龐裂開的男人命令她滾出這個凶宅。夢境里的騎士沖上來保護她,卻被抓心暴斃。次日醒來,就發現了騎士的尸體。” 奧本海默汗毛倒豎,沒想到自己意外地逼近了噩夢殺人的真相,突然拍桌站起來,失聲吶喊︰“請務必讓我見令妹一面!我想請她仔細描述噩夢里的畫面……” “你見不到她了……”腓特烈筋疲力盡地支著額頭︰“死了三個人了……我沒辦法再讓她作惡下去。她嚇壞了,精神幾乎崩潰,我不得已把她送進了聖斯蒂芬大教堂。” 奧本海默距離真相只剩一步之遙,卻被狠狠斷絕希望,失神地茫然坐回椅子,卻看見理查德攥著手槍,如臨大敵地推開盤子︰“請原諒我的無能。我真的查不到凶手……也許你應該另買一棟宅子。我的意思是,這片地方死過上千人,也許凶宅的地基里就埋著怨毒的骸骨。如果幽靈會殺人,我可幫不了您。謝謝您最後的款待,我想離開。” 腓特烈恐懼地問︰“你什麼意思?我請你來查案,你就準備這樣不負責任地離開嗎?” 理查德站在餐桌前,神經質地東張西望,仿佛害怕燭光照不到的陰影里藏著怪物︰“這是荒廢了十多年的老宅子了吧?也對,這種被幽靈主宰的凶宅,換我也會匆匆搬走,命可比地產重要多了。” 奧本海默提心吊膽地听兩人爭辯,正心慌時,听見科長要走,頓時想起自己還要賄賂警察,急忙出聲挽留︰“這世界上哪有鬼怪?只有險惡的人心。我堅信這些謀殺案遲早會水落石出,因為殺人者逃不脫正義的制裁……” 理查德額頭掛滿冷汗,臉比黃紙還慌亂,恐懼地大喝︰“所以我才不想死在這種鬼地方!夢里死去的人會在白天暴斃,所以我從昨天就開始失眠了!腓特烈殿下,如果我是你,就會躲進教堂里,乞求神甫用聖水把我泡起來,而不是繼續待在這個陰氣森森的凶宅里,自欺欺人地追查什麼殺人凶手。”眼高于頂的警察科長惶恐地喝住奧本海默,然後驚慌地對腓特烈點頭告辭,夾緊風衣就匆匆往外走,手槍始終握在衣兜里面。 奧本海默還沒來得及行賄,警察科長就要走,急得他滿頭大汗,扭頭拿目光懇求腓特烈,拜托留住科長。 腓特烈只好強行開口︰“理查德先生,我今晚決定率領高階騎士,徹夜衛戍宅邸。您也不想半途而廢吧?明早再離開,好嗎?” 理查德在門口紋絲不動地站了十多秒。然後他無可奈何地走回來,將手槍放在餐桌上,疲憊地支著額頭︰“你不會找到殺人凶手的,這是陰魂作怪。” “我不會允許賊人用邪靈作祟的名義,肆意殺害我的騎士。”腓特烈固執地強硬,“我絕對會查出凶手。” 奧本海默五內如焚,一邊心驚膽戰地聯想“夢中殺人”是不是門德爾松幽靈在搗鬼,會不會今夜又做噩夢;一邊心急火燎地想找機會跟理查德獨處,行賄以後洗脫爆炸案地嫌疑。好在腓特烈的胃口也不好,形神憔悴地象征性吃了點兒,就把擦手的餐巾擲在桌上,向二位客人道歉告罪,然後離席去調動騎士,加強守備了。 奧本海默趁吃過飯,熄燈入夜以後,悄悄找到理查德,諂媚恭維一陣以後,不動神色塞給他一張1000金幣的不記名支票。理查德惱怒地推辭了幾下,手就漸漸沒了力氣,任別人把支票塞進他的口袋,才無可奈何地坐在床沿埋怨︰“若不是經濟不景氣,我是絕對不會收的。你有什麼難處嗎?” 奧本海默連忙哭訴爆炸案不是他干的。理查德惱火地詛咒腓特烈︰“明明叫他守口如瓶!他居然告訴你。哎,再也不能信任腓特烈了。” 然後理查德皺眉抽了一口煙斗,才下定決心似的,低頭沖銀行家揮手︰“你別害怕了。爆炸案已經有8具尸體抵罪,又查到了大衛這個資助者,基本能結案。警隊也沒找到對你不利的證據,你可以安心睡大覺。” 奧本海默如蒙大赦,欣喜若狂地千恩萬謝,卑躬屈膝地試圖告退時,又涌起對貴族的蔑視,頓時心想︰“理查德驕傲如斯,還不照樣是支票的手下敗將。” 可是奧本海默開門要走時,理查德卻佝僂在床沿上,目光陰沉地吸著煙斗,冷不丁冒出一句︰“連驍勇的法拉格特都橫死了……陰魂利用夢境殺人是真的啊!白晝被活人埋沒的正義,就在夜間由死人來追討……今夜不能睡覺了啊。” “法拉格特?”奧本海默失聲嚷出來,一臉愕然地怔在門口︰“被謀殺的那三個人里,有一個是法拉格特?那個罕逢敵手、驍勇忠心的火烈鳥,法拉格特?” 奧本海默見過法拉格特。他特羨慕腓特烈,能有這樣勇猛強悍的保鏢。 理查德卻不肯多說,煩躁地催奧本海默離開。 奧本海默惴惴不安地回3樓的客房,走廊一路燈火通明,十步一崗,哨兵林立,給人一種陽氣旺盛的安全感。 但是他成功地賄賂了秘密警察,洗脫了爆炸案的資助嫌疑,這讓他稍微踏實,暗想這一趟沒白來,爬到床上躺了會兒,就莫名沉睡,天旋地轉地掉進夢境的深淵,鼾聲很快響了起來。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子滑到地上,奧本海默被初秋的寒意凍醒來,迷迷糊糊听見了老鼠啃東西的聲音。他惱火地咕噥了一聲,伸手到處摸被子。 被子滑到了地上,被一路扯到門口。門不知何時,自己開了,將漆黑走廊里的月光漏進來,稍微照亮了黝黑的臥室。 門口佝僂蹲著個壯漢,捧著個衛兵,不知在干嘛。那衛兵偎依在壯漢懷里,手硬邦邦地伸出來,還在攥著奧本海默的被子一角。 奧本海默揉眼楮,咕噥一聲︰“誰?”支起身子,借著月光仔細看門口蹲著的可疑分子。 那個壯漢也听到了聲音,緩緩扭頭,面孔卻隱藏在黑暗里,光線只投出了他雪白的眼球和半張蒼白的臉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7 驚悚凶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在干什麼?”奧本海默還在想,走廊不是燈火通明麼?不是有士兵衛戍麼?他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凍的摩挲雙臂,下地去拾被子。 他一站起來,光線頓時明朗,突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壯漢正抱著衛兵的腦袋。他已經將衛兵的臉啃食得一片狼藉。衛兵的臉和五官被吃掉一小半,已經血肉翻卷,卻依舊保持著猙獰可怖的臨死表情。而壯漢的布衣淋灕著血污,臉上蹭滿紅色,非常面熟,奧本海默剎那就想起了這張臉,頓時驚恐尖叫︰“法拉格特……你不是死掉了嗎!” 嗜尸的法拉格特喉嚨里發出野獸的低吼,像物色到了更美味的食物,突然拋棄了吃剩的衛兵,咆哮著撲向床邊的奧本海默。 奧本海默發出了9歲小女孩被嚇尿時的尖叫,頓時精神了,腎上腺素噴薄如泉,居然急中生智地側滾,躲開這一撲,連滾帶爬地用四肢跑進走廊,尖叫︰“救命啊!死人吃活人了!” 他一沖進走廊,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像芥末一樣刺激他的鼻腔。只見走廊燈火全滅,薄薄的月光灑在橫七豎八的尸體上,考究的牆紙被血跡抹得面目全非,斷氣的衛兵倚坐在牆角,一地鮮血接近干涸;沒斷氣的衛兵爬在地上,悲慘地蠕動,徒勞地試圖逃離地獄。 奧本海默嚇得瞳仁縮小了。 “救救我……”壓抑的呼吸聲和微弱的求救聲縈繞在走廊里。這些生命在彌留之際的哀求,讓奧本海默腦袋里只剩下逃命,逃到噩夢驚醒的時候,他就解放了。 奧本海默奮力關上門,卻立馬被食尸的法拉格特撞開門縫。奧本海默拼命頂住門,木門在角力下劇烈顫栗,讓奧本海默難以扣上門栓。 昏慘的呼吸聲縈繞不絕,緊張的角力刻不容緩。突然,走廊深處的黑暗里傳來“鈴鈴鈴”的突兀摩擦聲,響一陣,靜一陣,這聲音不緊不慢,卻堅定地逼近,仿佛利爪在撓人的耳膜。 奧本海默魂飛魄散地扭頭一看,只見一個死去多時的女僕,身上掛著殮葬穿的染血壽衣,肢節僵硬、腳步踉蹌地蹣跚逼近。她左手拖著一柄伐木斧,尖銳的鋼鐵斧背刮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突兀刺耳的摩擦聲。女尸蹣跚移一步,刮響的摩擦聲就撓一下耳膜,步步逼近,即使緩慢,都像死神敲門,仿佛過不了多久,奧本海默就會被伐木斧狠狠劈中肩膀,剁開鎖骨,腦袋脖子全都歪向一邊,動脈血噴得天花亂墜。 奧本海默絕望得身子都涼了,突然想起理查德幽幽嘆息的那一句“在白天被活人埋沒的正義,就在夜里由死人來追討”,他忽然驚恐地想,難道這世界真的善惡有報,輪回不止? 奧本海默魂飛魄散地頂著門,門後面仿佛擋著一群餓了十天的獵狗,都能听見法拉格特胡亂咬門的“吭哧”聲。 “奧本海默啊……你欠下了血海一般的債務,你將要如何償還?”忽然,一個蒼老幽怨的聲音悠悠飄來,听的奧本海默一激靈,頓時奮力東張西望,唯恐看見那張皮開肉綻的臉︰“別找我!去找那些大佬!別來找我!” 走廊盡頭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那個門德爾松的幽靈站在哪里。 他這一慌,頓時被法拉格特沖開木門,饑餓無比地一口啃過來。奧本海默的尿液淅淅瀝瀝灑滿了褲腿,他尖叫一聲,轉頭落荒而逃。 然後他撞進一個人懷里,血腥味沖進鼻孔,險些嗆出他的眼淚。奧本海默頭皮一炸,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別找我!不怪我!” 忽然腓特烈的聲音響起︰“你還活著?還剩下活人真是太好了……我們快下樓,快跑……下面的活死人已經被我肢解了……”他急促說完,拽著奧本海默就往二樓跑,法拉格特像只凶猛的迅猛龍,飛奔過來都剎不住車,狠狠撞在走廊盡頭,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又一頭沖下樓梯,張口在空氣里亂啃,口水四濺地追咬那兩個活人。 奧本海默頓時慶幸能踫到腓特烈這種大傻嗶,在詭異血腥的凶宅里都有勇氣上來搜救幸存者。他佩服傻嗶的勇氣,所以接受傻嗶的領導,氣喘吁吁地被腓特烈拽著跑下二樓,在狂奔時隱約看清楚,腓特烈負傷極其嚴重,一身貴族睡衣被鮮血浸得沉甸甸的,跑路都有點瘸,顯然強悍如他,都在撕纏中遭到重創。 走廊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斷氣多時的衛兵,武器都被慘烈地折斷,尸體以扭曲的姿勢泡在血泊里。奧本海默嚇的牙齒咯咯顫,他太熟悉門德爾松陰魂的殺人手段了,不僅殘忍得富有新意,而且強大的無可匹敵。 狂奔到二樓,腓特烈突然被聲嘶力竭的求救聲吸引。只見警察科長理查德趴在地上,一邊奮力爬向樓梯間,一邊昂頭哭喊︰“救救我!手槍不管用……手槍對幽靈不管用……”他寸寸爬行時,在地上拖出一條曲折的紅痕。 奧本海默知道腓特烈想救人,頓時用力一拽腓特烈的袖子,扯著他往一樓跑,一邊聲色俱厲地訓斥︰“這個時候救人是害自己!他死定了,讓他上天堂吧!” “不!不!別拋下……啊!!不啊啊啊啊!”理查德眼睜睜看著腓特烈和奧本海默奪路而逃,急得奮力支起上半身,還沒來得及喊完,就發出了恐懼得沙啞的吶喊,仿佛他的下半身被吊著放進攪拌機一樣。 奧本海默扯著腓特烈,頭也不回地狂奔下樓。二樓持續著警察科長撕心裂肺的號叫,少頃,叫聲低弱下去,牙齒啃住生肉、胡亂甩頭的噬咬聲變得逐漸清晰。 但是兩人剛跑出公館,就步步後退。因為完美的草坪上,突然遍布土坑,無數衣衫襤褸、滿身泥土的蹣跚尸體,都在慘淡的星光下踉蹌游蕩。 奧本海默這才想起,十四年前被屠殺的門德爾松族人,有一部分收殮不便,直接丟棄在亂葬崗里,位置大概就在這一帶。 奧本海默和腓特烈驚恐地佇立在門口。腓特烈茫然地說了句︰“媽的,我應該早點搬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8 噩夢過後是新的一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奧本海默毫不猶豫地把腓特烈狠狠推進蹣跚的活死人里,扯著嗓子吶喊︰“他!都是他干的!”然後奪路而逃。 在奧本海默狂奔向莊園大門時,他看見那些死人苦大仇深地撞翻了腓特烈,把這個固執的伯爵撲倒在地上,然後像啄米的雞群一樣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淹沒了腓特烈的身體,黑壓壓地圍了個水泄不通,撕咬肌肉、扯斷骨頭的聲音 里啪啦傳出來,腓特烈一句“奧本海默你這個……”還沒喊完,喉管就被扯出來,後面的音節變成含混不清的“咕嚕咕嚕”。 奧本海默被這饑民爭食的壯觀場面嚇心膽俱裂,狂奔而過時,扭頭最後看了眼這地獄慘況,只瞧見腓特烈的貴族拖鞋影影綽綽地露出來,鞋底還在條件反射地抽搐,時不時彈一下。 奧本海默心驚肉跳地劃十字祈禱︰“願你我在天堂永不相見。”突然耳邊飄過一聲陰測測的微笑︰“在漆黑的曠野上,你要如何躲藏?” 奧本海默兩眼睜圓,突然看見慘淡吹拂的草原上,一條獵獵飛舞的潔白人影屹立不動,潔白的長發披著月輝,蒼白的血衣鼓舞飄揚,宛如高山隱士。可是奧本海默知道,那個人影有一張猙獰可怖的面孔,他的臉四分五裂,皮開肉綻,像被亂刀劈過。 那是一直追獵他到噩夢里的門德爾松大行長。 “別找我!”奧本海默驚恐地捂臉哭泣,撓著臉頰哭喊︰“別找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潔白的幽靈屹立不動,突然從遠處消失,剎那在近處出現,仿佛瞬間移動。奧本海默徹底喪失了在曠野上和幽靈賽跑的信心,淚流滿面地摔倒在草地上,蹬著地往後蹭,卻不小心接近了可怕的莊園,嚇的扭頭一看,發現拖著伐木斧的女尸已經蹣跚而出,在步步逼近。 突然,雪白的殘衣被寒風撩到奧本海默的臉上。他驚駭欲絕地回頭,整張視野都是那具皮開肉綻的臉。那張臉龐,睜大白森森的眼球,綻開血淋淋的微笑,近在眉睫,在愉悅地尖笑︰“還債了!該還債了!是完整地剝下你的皮?還是充滿憐愛地活活吃掉你?” 奧本海默驚恐欲絕,瞳孔放大,腦皮炸的頭發直樹,身體四肢不听使喚,語無倫次地尖叫︰“別找我!別找我!找那些凶手,找那些大佬!” “除了你,我找不到別的凶手了!我親愛的女婿,我恩將仇報的女婿!我找不到其他凶手,我嗅著你那良心的腐臭找到你,我只找得到你了!”門德爾松的幽靈狂亂悲憤地喊。 “去找勞倫斯!殺死你們的是禿鷲佣兵團,那個佣兵團的勞倫斯還活著!是他埋設了致命的陷阱,是他配置了麻痹條頓騎士團的毒藥,是他策劃了整場伏擊!別找我!去找他!是勞倫斯那個狗雜種把你砍成這樣!”奧本海默賭上最後的希望,不顧一切地理直氣壯,瞪著幽靈,怒吼咆哮︰“比起被利用的我,很明顯勞倫斯更可恨吧?他親手殺了你們所有人,他手上染著洗不淨的血!你這個笨蛋,不厭其煩地在噩夢里追獵我,卻讓勞倫斯那雜種在教廷里逍遙快活!你去殺了勞倫斯啊,有能耐去殺了那個老奸巨猾的獵人啊!” 女尸已經蹣跚移到了奧本海默身後,伐木斧毫不留情地當頭劈下。 奧本海默兩眼一黑,墜入了死亡的無盡懸崖。 次日清晨,奧本海默突然一哆嗦,在柔軟的床鋪上醒來,頭痛欲裂。他摸了摸腦袋,發現完好無損,既沒有被吃剩的痕跡,也沒有被開瓢的跡象。他立刻坐起來,低頭查看全身,完好無損。 奧本海默驚喜地想︰“那只是夢!我還活著!”頓時喜出望外地拽開門,沖進陽光和煦的走廊,立馬听見執槍衛戍的士兵在身後說︰“早安,先生。” 奧本海默光著腳站在走廊里,擁抱新鮮活躍的空氣,擁抱在陽光里浮游的灰塵。他仔細查看走廊,發現牆紙光潔考究,地板一塵不染,果然是現實生活里的潔淨世界,不是噩夢里的昏慘走廊。 他心情大好,如獲新生地想︰“夢里果然都是假的。”又心急想看看腓特烈和理查德怎麼樣,急忙回客房換好衣服鞋子,下樓沖進餐廳。 餐廳擺著早餐,卻空無一人。奧本海默急忙扯住管家問︰“你家殿下呢?” 管家恭敬彎腰︰“殿下在庭院里審判殺人犯。” 奧本海默像只快樂的鳥兒,歡喜地飛進庭院,看見草地翠綠如新,一個土坑都沒有,更沒有滿地亂爬的活死人了。 庭院里整齊站了兩排騎士,一個廚師被五花大綁,瑟瑟發抖地跪在腓特烈膝前,哭著乞求饒恕。 奧本海默輕輕走過去,正巧听見腓特烈咬牙切齒地裁決︰“那些私怨,不能作為你謀殺三個活人的借口。為了你和你家族的體面,我將以私刑將你賜死。願上帝寬恕你的靈魂。” 兩行騎士痛徹心扉地低頭撫胸,輕輕哀悼一聲︰“阿門。” 奧本海默好奇地躲到腓特烈和理查德背後,偷偷看那個痛哭流涕的廚師,輕輕問︰“是他殺了三個人?” 腓特烈紋絲不動,將手放在廚師頭上,默誦梵典《往生錄》的第一章,根本不理奧本海默。理查德趕緊把奧本海默扯到旁邊,不讓他打攪賜死儀式,然後小聲告訴他︰“昨天晚上腓特烈守了一夜,抓到了試圖殺人的凶手。這個廚師給他的仇人投毒,然後趁人昏睡,偷偷入室謀殺。昨晚動靜鬧得挺大,你睡得也太死了。” 理查德收了賄賂,對奧本海默態度好了很多。 奧本海默愉快地拍手︰“所以說,世上沒有妖魔鬼怪,只有險惡的人心。果然能抓到謀殺犯,我心里就踏實多啦——我宅子里恐怕也有那麼幾個不安分的家伙,不知您何時有空?如果能移駕我的府邸,替我拔出身邊的暗刺,我會不勝感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49 萬事俱備,只欠開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再說吧。而且這個謀殺犯是腓特烈抓到的,我只是個被妖言迷惑的笨蛋警察而已。”理查德戒備地抱著胸,瞥著那個顫栗的凶手︰“他要被私下用絞刑勒死了。可憐的混蛋。” “他活該死。勒死是他運氣好。如果我府上的惡奴被我查出來,我叫他求死不能。”奧本海默想起這幾天的擔驚受怕,氣的咬牙切齒。 理查德受不了他這股浮躁的戾氣,搖搖頭,扯他進去吃早餐。 用完早點,奧本海默就心滿意足地告辭,在騎士團的護送下,春風滿面地打道回府。他睡的這一晚雖然不太踏實,卻賄賂了警官,還目睹了真相,知道一切裝神弄鬼的假象都是人為的。這讓他振奮鼓舞,因為只要不怕噩夢索命,他就無所畏懼了。 正義就像歷史,永遠站在勝者這一邊。而他奧本海默,就是屹立不倒的贏家。 他想到這里,就春風得意地摸著胡須,感覺年輕了十歲。 在餐廳里,腓特烈用完餐,拿餐巾擦了手,勾手指叫管家過來︰“那三個特效化妝師要給重賞,每人賜2金幣。然後軟禁在莊園里養三天,不準他們出去營業。” 管家弓腰退下。 理查德擦著嘴笑道︰“奧本海默還求我去他府上給他抓惡奴呢。我哪敢答應。” 腓特烈站起來,激動地背手踱步︰“他沒命抓惡奴了……不過干的漂亮,你的演技應該進話劇團。”他轉身對理查德豎起大拇指。 理查德是悶騷斥候扮的。他為了今天,對著鏡子操練了3個小時的表情動作。他得意地昂頭笑道︰“多虧有你們把關,我才能演好一個貴族。” 腓特烈想起一天前,他們合力調教演員的情景。 ———————————————————————— 【一天前】 悶騷斥候穿得衣冠楚楚,亢奮地捏著考究的煙斗,趁著奧本海默還沒到,咬著煙斗一本正經地跟腓特烈對台詞︰ “您是奧本海默閣下?在下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請多指教。” 腓特烈蹙眉糾正︰“再倨傲一些。首先,你是三品子爵,根本不屑于稱他為‘閣下’。其次,理查德說話時不會叼著煙斗,這是素養。最後,把‘在下’改成‘我’。” 悶騷斥候學的很快。他彬彬有禮地端著煙斗,卻眼高于頂地蔑視著腓特烈,盯著主人的額頭冷冷重復︰“您是奧本海默?我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請多指教。” “對,保持禮貌,但是要用目光傷害他,因為在你眼里,一個沒有爵位的平民就是個屁。就算富可敵國,他都毫無地位。保持這種蔑視,奧本海默就會相信你真的是現場調查科的理查德科長。”腓特烈叮嚀。 悶騷斥候激動地點頭︰“唉呀媽呀,我太激動了。” 奧托摸著下巴,嚴厲糾正︰“你又出戲了。” 悶騷斥候頓時傲岸端莊起來,端著煙斗,冷艷地說︰“真是激動人心呢。” 奧托審視會兒,表示認可︰“現在可以了。” 然後外面熱鬧起來,騎士團的馬蹄隱約傳來,森嚴護送的奧本海默已經抵達莊園了。 “問答的台詞都記熟了?”腓特烈問悶騷斥候。 悶騷斥候莊嚴地看著腓特烈︰“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腓特烈殿下。” 奧托贊賞地點頭︰“已經陷在戲里出不來了。可以。” ——————————————————————————— “互吹。繼續互吹。”威廉公爵氣呼呼地換上便服走出來,坐下大吃一通,然後端著紅酒杯哼道︰“那種皮開肉綻的特效妝泥一點都不透氣!糊在臉上,癢得要命,一旦出汗就更升天了,滑膩膩的讓人想死,連洗把臉都變成奢求。要命。” 腓特烈耷拉眉毛服軟︰“除了您,誰還有秒殺二級佣兵的本事?還是那麼殘暴的手法——掏心,我的天。就算對付惡棍,這種手法也太新穎了點。” 威廉公爵大吃大喝,不屑一顧︰“你修煉到我的年紀,肌肉縴維已經堅韌的像鋼絲,別說‘穿人胸膛’了,就算開碑破石都手到擒來。行了,勞倫斯的下落已經問出來了,我這個孤魂野鬼也不適合在公開場合露面,只好潛回黑暗里,繼續籌措菲莉雅神教的中興大業。”他吃飽喝足,揮手說聲“再會”,就消失在餐廳里。 悶騷斥候傻眼了,訥訥指著那個空座位︰“怎麼……消失了?” “在0.24秒以內沖出你的視野,就無法被肉眼捕捉到,等于瞬間移動。但是地上會留下腳印。”腓特烈輕描淡寫地指了指公爵椅子下的腳印,風一吹過,腳印里就飄起均勻的大理石粉末︰“你能目睹公爵的存在,說明你得到了威廉堡的高層待遇。開心嗎?” “唉呀媽呀,我太激動了!”悶騷斥候大開眼界。 腓特烈踱過他背後,輕輕拍他腦袋︰“去把撕下來的那些牆紙燒了。然後把宰的那些豬羊肉都腌一下,別糟蹋了,那都是錢!” 悶騷斥候唏哩呼嚕奮力喝完湯,抹一把嘴巴,叫了幾個僕人,飛奔到雜物間的櫃子里,抱出參天大樹似的一捆牆紙,像抬家具似的大呼小叫地抬出去。卷成碩大一捆的牆紙腥臭逼人,一路掉落暗褐色血塊,氣的女僕一路追著打掃、擦拭,尖聲大罵悶騷斥候。 那麼多牆紙在遠處土丘上堆成一座小山,放火一燒,蛋白質的焦臭飄飛百米,一股漆黑的灰燼直沖蒼穹。 腓特烈心情激蕩地瞻仰這焦臭的烈火,目光鎖住沖天的灰燼,在胸口劃個十字︰“奧菲莉婭的奶媽,門德爾松的怨魂,請你們庇佑我摘下奧本海默的頭顱,用污穢的鮮血,祭奠遲來的正義。” “阿門。”在伯爵身後,一排銀盔騎士拄劍佇立,垂頭默哀。十八枚頭盔上的藍色帽纓像鬼火搖曳,潔白的披風飛在秋風里。 ———————————————————————— 菲莉雅開始頻繁出現在律政司。曾經只屬于軍部的戰場玫瑰居然有空垂青枯燥無味的機關部門,讓律政司的大小職員受寵若驚,又大飽眼福。不論那朵火紅的盔甲禮裙在何處綻放,附近一百米以內的工作人員必然精神抖擻,發型瞬間優化,氣質立馬拔高,表情各種切換,平均顏值迅速上抬十個個百分點,只為菲莉雅在人群中看見他一眼。 與此同時,腓特烈拖著像泥鰍一樣瘋狂掙扎的丹尼,犁田似的走進教堂,堅定地出現在大神官面前︰“我想向教廷要一個人。” “丹尼是我的。”大神官維多莉婭斬釘截鐵地拒絕。 “我要勞倫斯。他曾在維納首屈一指的禿鷲佣兵團服役十七年。禿鷲佣兵團覆滅後,他東躲西藏,在十三年前皈依教廷。我要他給我出庭作證。”腓特烈松開丹尼。男精靈立馬像一道利箭,飛出教堂大門。 腓特烈面前的維多莉婭大神官消失了。一秒鐘後,她拖著鼻青臉腫的丹尼,走進教堂大門,看著腓特烈的背影說︰“除了丹尼,別的都可以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0 裝傻的獵人開始收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很快帶回好消息。 “好消息是四天後就開庭。我稍微動用了一點點家族影響力,希望你不會介意。當年追殺山賊的龍騎兵同意和你見面,商榷之後決定是否出庭。搞定!”菲莉雅眉飛色舞地炫耀,背手笑望他,仿佛在暗示“夸我!” 腓特烈拍手點頭︰“謝謝你!我正準備拜訪軍部。還請你帶路。” 然後菲莉雅安排雙方在軍部會客室見面。來了四個人,兩個國防軍騎兵師長,一個禁衛軍火槍旅長,最牛逼的是龍騎兵三中隊的中隊長都在場。 這些都是腓特烈父親麾下的舊將。如今個個鬢發微白,位高權重。 腓特烈肅然起敬,脫了帽子挨個敬禮握手,然後拘謹坐下,粗略介紹了案情,然後說︰“我的父親率領各位追殺山賊以後,偶然挖開一處地窖,在里面發現了奄奄一息的門德爾松孤兒。他為了將孤兒安全撫養成人,斥資修建奧金莊園來保護現場,並且倉促辭職,回到巴法里亞撫養棄嬰。我不會奢求各位說出贓款流向、或者指證是誰下達了滅口令——那樣太強人所難。我只希望各位出庭作證,證實奧菲莉婭的身份。父親在遺書里告訴我,各位是誠實可靠的軍人,你們當年為了父親而守口如瓶,也請你們為了我妹妹而現身說法。” 腓特烈說完,鄭重從懷里摸出一卷羊皮紙,遞給四位軍部驍將,沉重地說︰“這是父親病逝前寫下的遺書。他彌留時的願望,是讓奧菲莉婭能繼承門德爾松的名字,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四位軍官傳閱了遺書,確定是威廉侯爵的手跡。然後龍騎兵三中隊的中隊長站起來,緩緩抬手敬禮,滄桑地允諾︰“既然是威廉騎士長的遺命,那麼我願意說出當年的秘密。這個秘密鞭笞了我十四年。正義終于得到伸張,我可以一吐為快了。龍騎兵第三中隊長,克勞德少將,向不朽的威廉家族致敬。” 剩下三名外調的龍騎兵不約而同站起來,鄭重允諾︰ “國防軍第三騎兵師長,諾曼少將,向不朽的威廉家族致敬。” “國防軍第四騎兵師長,漢斯少將,向不朽的威廉家族致敬。” “禁衛軍第一火槍旅長,亞當斯上校,向不朽的威廉家族致敬。” “謝謝你們。”菲莉雅替腓特烈勸大家歸坐。然後克勞德少將直奔主題︰“下面的話,我們不能在法庭上公然宣布,但是我希望你心里有譜。當年,在維納有百年歷史的老牌銀行世家,門德爾松,與外來資本展開殊死競爭,最後敗北,他們受到恐嚇以後倉皇離京,結果慘遭不測。然後維納的金融業就被布雷施勞德的銀行所把持。長達八年,軍部都要依靠布雷施勞德的融資手段來籌措經費,尤其在戰事激烈時,軍部必須做出巨大讓步,不斷減價出賣國有資產,才能從央行融到巨資來支持戰爭——優質資產被賤價私有化,這是在賣血!假如當年的門德爾松世家還屹立不倒,我們的經費壓力絕不會如此沉重,七年戰爭也不會冤屈敗北。我們像被捆住的泰坦,只有掙破金錢的枷鎖,才能拾起往日的榮耀。十四年前,我們喪失了金融主動權;今天,斐迪南又在侵蝕我們的官員和議院。腓特烈殿下,雅利安民族不應該任人欺凌。軍部對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拆解奧本海默的銀行,奪回金融主動權,從根本上切實改變局面,以軍人的身份改變這一切。” 腓特烈站起來,低頭鞠躬,然後斬釘截鐵地說︰“剜除帝國的惡瘡,就從奪回金融主權開始。” “並且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克勞德少將的眼眶深陷進去,目光深邃,盯著腓特烈補充。 —————————————————————— 離開開庭只剩三天。 奧本海默的辦公室突然被人狠狠踢開,副經理噗通摔進來,像只失蹄的羚羊一樣奮力爬起來,慌張阻攔破門而入的西斯︰“大人,您冷靜些……” 西斯怒不可遏地推開副經理,對著桌子後面的奧本海默怒吼︰“你這個蠢貨!你去腓特烈的宅子都做了些什麼?若不是弗蘭西斯大法官通風報信,你還在優哉游哉地享受人生的最後三天假期!” 奧本海默傻眼了,一臉懵逼地看著西斯,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自己看!”西斯惡狠狠地擲來一柄匕首。匕首“當”一聲,將一枚浸著蠟的小紙條釘在奧本海默的杉木桌子上。奧本海默齜牙咧嘴才把匕首拔起來,展開紙條閱讀︰ “斐迪南殿下親啟︰腓特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針對十四年前京郊門德爾松滅門案提起訴訟,指控奧本海默雇凶屠族、滅祖牟利,要求清算、拆解奧本海默銀行,並由奧菲莉婭?門德爾松繼承全部遺產。因軍部插手,故三天後開庭。來勢洶洶,恐有證據。是進是退,請您定奪。大法官弗蘭西斯。” 奧本海默讀完,身體一軟,茫然塌在椅子上,雙目無神地喃喃︰“他明明毫無進展——怎麼會突然之間就提起訴訟?竟然加急開庭?” “很明顯,他知道你在律政司里有眼線,所以托軍部走了特殊程序,加急開庭,好讓你措手不及,沒時間雇律師來準備,只能坐以待斃。”西斯恨鐵不成鋼地冷哼。 奧本海默剛剛身子涼透,又想起西斯不會坐視不管,心情像在水里跌宕起伏的軟木塞,剛沉底就飛快浮起來︰“斐迪南親王絕不會坐視不管!這件事情他也有份!是他指使我去……” 西斯惱怒地摸著胡須,伸手按住奧本海默的臉,蹙眉斷喝︰“閉嘴!親王已經決定要救你。你現在馬上趕往親王的私宅,最強大的律師團已經在那里馬不停蹄地開始工作了。弗蘭西斯大法官在那里等你,我們必須爭分奪秒地分析證據、商議對策。你放心,大法官無論如何都會判腓特烈敗訴,我們的工作是讓這一切看上去順理成章,僅此而已。” 奧本海默哆嗦著點頭,剛要囁嚅,就看見西斯氣勢洶洶地逼過來,半恐嚇半安慰地捏住他的肩,臉盔里的雙目像兩團鬼火︰“萬一你坐了牢,也絕不能把斐迪南親王咬下水,這一點你很明白吧?只有你堅持守口如瓶,親王才會施展神通去救你,而不是想方設法去殺你。我說得足夠淺顯了,對嗎?” “對……對!”奧本海默嚇得像只雛鳥,只會發一個音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1 誓言改變歷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開了門,就伸懶腰嚷著“腰好酸啊”,踢掉靴子去洗澡。腓特烈看見妹妹在樂此不疲地跟小獅子玩毛線球,潔白的雙馬尾任性地灑在地上,一邊逗的辛巴和泰格站立亂跳,一邊心花怒放地咯咯笑。 腓特烈不知道如何開口告訴她真相。奧菲莉婭一直被威廉侯爵嚴格保護著,不許她接觸骯髒龐雜的外界,她至今都以為自己是爸爸親生的。 突然告訴奧菲莉婭“你父母雙亡,舉目無親,全家五百八十三口人只剩下你一個孤零零地活在世上,而我現在才告訴你是因為該報仇了”,會不會讓天真少女因為信息量過大而瘋掉? 唯有在這件事上,腓特烈無論如何都果斷不起來。他瞻前顧後地在客廳來回踱步,躊躇猶豫,恨不得把真相一直拖延下去,讓奧菲莉婭永遠天真——可是這絕不可能。 人遲早要面對現實。 菲莉雅拿毛巾裹了秀發,像個修女似的走出來,正要去洗澡,卻瞥見腓特烈捂著眼楮在叉腰轉圈,就走過去拿手指勾著他衣領,一聲不吭地把他拽進浴室里去,叉腰問他︰“三天後就起訴了,你還不把真相告訴原告?你在想什麼?” 腓特烈心如油煎,看著她欲言又止,“哎!”了一聲,懊喪地垂頭抹臉。 “你怕妹妹難過?是嗎?”菲莉雅歪頭揣摩他的心情,眼楮閃閃發亮︰“你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唯獨做不到告知真相。” “這是血海深仇。這鮮血淋灕的真相太粗暴了,會把她無憂無慮的世界撕個七零八落。你看,她玩辛巴的時候笑得多開心,我把真相告訴她,她準哭。”腓特烈懊惱地搓臉。 菲莉雅嘆口氣,別過臉去幽幽道︰“女人不堅強怎麼行。”然後無可奈何地遷就他︰“你必須告訴她。要是她遷怒你們兄弟倆,就讓她住在我這里,讓我來照顧好了。交給我,你能放心吧?” “謝謝你。” 騎士長優雅地把腓特烈推出去,嫌棄地嘟囔一聲︰“瞧不起女人。說不定小妹妹比你們想象中更堅強,到時候曬你一臉。快走開,戳在這里干嘛,我要洗澡了。” 腓特烈走開,跪在奧菲莉婭身後,手指卷起她的銀白長發,輕輕對她說︰“奧菲莉婭,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見誰呀?”妹妹天真地問。 —————————————————————— 腓特烈帶奧菲莉婭站在茂密的野林里,蹲在她身邊,將一株花梨樹上飄揚的舊絲帶指給她看︰“這棵樹下面,沉睡著你的救命恩人。她叫莉莉絲,是你的奶娘。當門德爾松家族被貪婪的歹徒謀殺殆盡時,莉莉絲抱著1歲的你,瑟瑟發抖地躲在地窖里,耗盡了飲水和食物的她,咬破手指來喂你。雖然她因饑餓和脫水而死去,但是年僅1歲的你卻奇跡般地幸存下來,被我父親找到,取名奧菲莉婭,意為被毒蛇幫助之人。” “我……我難道不是父親生下來的嗎?”奧菲莉婭懵了。 腓特烈跪下來,捏起妹妹的白發,與自己的藍發攥在一起,悲傷惻隱地凝視她。 “把故事全都告訴她吧。”菲莉雅蹲在小姑娘身後,輕輕摟住她,在她耳邊說︰“這是個很長的故事,你也許一時無法接受它,但是有一輩子的時間來遺忘它。而你的哥哥姐姐們會一直陪伴,並且永遠愛你。” 腓特烈被菲莉雅的眼神鼓舞,吞了口唾沫,開始闡述來龍去脈︰ 奧菲莉婭的爺爺叫門德爾松。 門德爾松是銀行世家里的業界良心。 十四年前外資入侵,門德爾松世家被迫舉家遷徙,卻被伏擊,滿門皆誅。 奶娘提前抱著奧菲莉婭躲進地窖里,躲過一劫,最終被腓特烈的父親所救。 今天,腓特烈終于找到了可以出庭指控的人證,保存了當年陰暗的地窖,取得了軍部的支持,預備在公開審判中昭告天下︰門德爾松這個名字還沒有從世界上抹除,而這個家族的孤兒終將長大成人,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奧菲莉婭茫然看著腓特烈,驚訝地滾下淚來,哆嗦了一下,才哽咽著問︰“我的全名是奧菲莉婭•門德爾松?” “是。”腓特烈心虛氣短地道歉︰“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 “門德爾松家……有多少人呢?有很多人嗎?”奧菲莉婭掛著淚打斷。 “五百八十三人。你有爺爺奶奶,姑姑伯伯,爸爸媽媽。還有很多長輩。”腓特烈干巴巴地說,慚愧地看著膝蓋下的樹葉。 “全都死了嗎?誰會忍心殺這麼多人呢?”奧菲莉婭蒼白的嘴唇氣得哆嗦,淚水淋在裙子上。 “你的姑父殺了這麼多人。他出賣了你的姑姑和爺爺,殺了所有人。然後他拿走了你爺爺的積蓄,變成了今天的奧本海默。”腓特烈解釋︰“利益讓人類變成魔鬼。” 奧菲莉婭搖搖晃晃挪到花梨樹根前,踩歪兩朵野花,突然吭哧一聲哭出來,低頭淋花,兩只手背都揩不掉眼淚,忽然腦袋缺氧發麻,失神地抵在樹干上哭,漸漸不由自主地摟住大樹,拿濕漉漉的臉蛋摩挲樹皮,十指憎恨地挖進樹干里。 接著,少女撕心裂肺的號叫洞穿了蒼穹,驚飛了一堆鳥兒。 “我們會陪你復仇。”腓特烈心如鉛墜,扯得五髒六腑都疼,笨拙地安慰妹妹。 奧菲莉婭不理他,哭了個痛快淋灕,哭了個肝腸寸斷。直到筋疲力盡,才抽抽搭搭地說︰“哥哥,我要那些壞人都死掉。” 腓特烈站起來,抽出鞘中劍,突然單膝跪下,劍插在腐葉里,兩手攥著劍柄發誓︰“都死掉。” “哥哥,門德爾松是好人嗎?”奧菲莉婭失魂落魄地抱著樹干,扭頭看拄劍低頭的哥哥,臉蛋被淚水蹭得烏黑。 “是好人。”腓特烈盯著劍刃下的腐葉。 “我要這世界講點道理,不要再讓好人受苦。”奧菲莉婭哭得打嗝,哼哧哼哧地說。 “我去跟這個世界講道理。長劍觸及之地,好人永不受苦。”腓特烈一字不差地對妹妹發誓,卻像從牙縫里往外迸字。他攥緊劍柄,不敢看妹妹,發誓像在賭咒,字字走心,深入骨髓。 菲莉雅盯著怒容猙獰的腓特烈,緊張得牙關哆嗦,仿佛看見脫韁的野馬狂奔上了烈日之巔,仿佛見證修羅烈焰焚盡世間不潔。因為在腓特烈賭咒發誓時,世界仿佛脫離了控制,正在墜入一個人的掌心。 她心情激蕩,覺得自己見證了歷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2 一開庭就重拳出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菲莉婭怯怯看腓特烈,心虛地囁嚅︰“其實我們本無關系,是嗎?” 腓特烈剛發完誓,就听見這話,突然想起小時候和奧托爭著抱女嬰,淚水暖洋洋地滑下來,雙手攥劍柄,深埋著頭,用哽咽顛簸的聲音爭辯︰“我們當了十四年兄妹,那麼在余生的八十年里,你永遠是我們唯一的妹妹。誰敢踫你,須問過我。”他用力閉緊眼楮,鼻涕斷線成絲,突然扭頭用肩膀擦一下臉,推歪利劍,奮然用力抱住縴細的奧菲莉婭,嘶啞地叫道︰“你還有威廉家族,我們都是血親!妹妹……我們都想做你的哥哥姐姐啊!” 奧菲莉婭被腓特烈箍在懷里,冰涼的身子漸漸捂暖,那種天旋地轉的孤獨似乎煙消雲散。她終于嚶嚶囁嚅了一聲“哥哥”,低頭埋在兄長懷里,藉慰幸福地吃吃哭了起來。 菲莉雅抱著胸,低頭揩了幾次眼角,感動得無以復加。 奧菲莉婭忽然背心一暖,被人貼上來,肩胛上壓扁了兩團溫暖的柔軟。 “小笨蛋,再別問那種話了。你永遠是我們的妹妹,不管法庭怎麼判。”菲莉雅抱著她叮嚀,把臉埋進她的白發。 鋒利的長劍被冷落在旁邊的泥土里。 ———————————————————————————— 弗蘭西斯大法官出庭時很忐忑,為了避開市民圍堵,他提前兩小時抵達了維納最高法庭。果然如他所料,快開庭時,聞訊而來的維納市民把最高法庭堵了個水泄不通,爭相瞻仰這起世紀血案的開庭重審。 法庭廣場上人山人海,拮據一點的市民拿不到旁听席的許可證,只能圍在建築外面,依靠口耳相傳來現場直播。 被告奧本海默跟律師團在法庭廣場外下車,立馬點燃了憤慨情緒。大家不惜破費,臭雞蛋呼嘯而過,爛番茄接二連三,非常奢侈地轟炸這個被告。律師團撐傘時就像斯巴達人的盾牆,把奧本海默遮得密不透風,才在國民警衛隊的護持下鑽進法庭。 進了建築里,投食攻勢才戛然而止。旁听席上的貴賓听眾對奧本海默點頭致意,氣氛稍微友好了些。 菲莉雅和奧托一左一右地護著奧菲莉婭走上原告席。奧菲莉婭穿著樸素的深黑連衣裙,帽檐墜下的黑紗遮住了臉,她安靜地坐在原告席里,像一尊漂亮得恐怖的瓷娃娃。 “腓特烈稍後才能來。這場訴訟關乎被告的身家和榮辱,他一定會激烈反撲。但是不要怕,我們的準備很充分。”奧托叮囑妹妹。 “嗯。”奧菲莉婭撫摸菲莉雅的手背,回頭安慰他們︰“我會表現得很強硬的。” 庭審書記員早就捧著打字機坐好了,陪審團也次第入席。俟時間到,國民警衛隊封鎖法庭,把無數觀眾狠狠攔在人牆外面,只允許旁听席的貴賓端坐圍觀。 少頃,弗蘭西斯大法官披著黑底描金的開襟散袖袍,戴著隆重的短假發,心事重重地低頭入席,向陪審團鞠躬︰“感謝各位抽出寶貴的時間。”然後輕敲一錘,宣布開庭。 11名陪審團員隨之鞠躬。這些陪審團是在150名議員里隨機抽取的。 奧本海默嚴正以待地坐在被告席上,听弗蘭西斯大法官朗誦審理規則。在他身邊足足拼了兩排長桌,才塞下他的豪華律師團。那些御用大律師全都戴著寶相莊嚴的披肩白假發,潔白的燕尾領帶貼在棗紅馬甲上,穿著一件開襟廣袖黑長袍,以衣裝的隆重來強調對法官的尊敬。 “……由大法官做出最終判決,如果陪審團半數通過,則判決生效。若不通過,則重新量刑。”大法官朗誦完畢,把雍容肥胖的身體塞回椅子,“原告陳述訴訟請求和理由。” 奧菲莉婭站起來,隔著黑紗,打量旁听席上面那些專注的看客,緊張地沉默了兩秒,才努力開口︰“我叫奧菲莉婭?門德爾松。我控告我的姑父奧本海默謀殺了門德爾松家族,一共五百八十三人。原告請求判處被告死刑。並且請求奪回繼承權,將被告繼承的銀行、產業全部拆解清算,轉移到原告名下。” 她花了一晚上才把這些套話完整背下來。整個法庭都在直勾勾盯著她,叫涉世未深的她緊張得身子發涼。好在她鼓起勇氣,背誦得洪亮清晰。 奧本海默那邊的律師團好整以暇地眺望原告,八個律師全都鴉雀無聲,毫無反應。這些人鎮定得讓菲莉雅惴惴不安,總覺得這後面有蹊蹺。 “原告出示證據。”弗蘭西斯大法官有條不紊。 奧菲莉婭傻眼了。因為年代久遠,她搜集不到物證。她听見“出示證據”四個字,覺得陌生無比,慌的像個忘了寫作業的小學生,啞然呆了一下。 但是菲莉雅敏感地嗅到了妹妹的慌張失措,她立馬站起來,瑯瑯答道︰“因為出現年代斷層,所以難以收集物證。原告方請求宣1號證人出庭作證。” “同意請求。宣1號證人出庭。”弗蘭西斯敲錘子。 花梨木門被推開,克勞德少將穿著紅色呢絨騎兵制服,繃著臉走向證人席,一身勛章掛在胸前,像風鈴在搖晃。 “請證人自述身份。” “克勞德少將,龍騎兵第三中隊長。”高級將官以軍餃為榮,所以優先報軍餃,隱去了一品子爵稱號。 旁觀席一陣驚嘆,佩服原告方一開場就祭出大手筆,請來軍部要員做證人,堪稱重拳出擊,公信力高得堅不可摧。 “如果您做偽證,將自負法律責任,請您明確這一點。”弗蘭西斯警告。 “我發誓證詞真實有效。”克勞德宣誓。然後他娓娓道來︰“我記得那是14年前的夏天,因為尸體腐爛很快,尸臭引來黑雲一樣的蒼蠅,嗡鳴聲比轟炸還響……” 菲莉雅蹙眉想了下,沒明白“轟炸”是啥意思。這種莫名其妙的詞匯被她听見,會帶來熟悉的疑惑。但是其他人听得全神貫注,她就按下疑竇,專心傾听。 “……我們追殺了整整三天,執行了殲滅令。殺掉最後一名山賊時,最先死亡的尸體都臭掉了。但是即便如此,龍騎兵都在山賊里看到了很多熟面孔,原來屠殺門德爾松家族的山賊,就是聞名遐邇的禿鷲佣兵團。這些佣兵收錢辦事,心狠手辣,可惜這次,他們翻山越嶺都沒有逃脫龍騎兵的追殺。在清點尸首時,我們的騎士長,也就是當時的威廉侯爵,突然抱回來一名來歷不明的嬰兒。他對嬰兒的身份緘口不言,並且勒令我們四人為他保密。事後三個月,他倉促地修建了奧金莊園,卻根本沒住多久,因為他很快辭職,以接管政務為名回到了封地,從此治理巴法里亞,再也沒有回過維納。”克勞德說。 這些驚心動魄的秘辛,听得在場听眾毛骨悚然,紛紛竊竊私語起來。奧本海默的律師卻安之若素,昂然仰在椅子上,興趣索然地拿鉛筆敲打文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3 高歌猛進的審判和分歧導致的隱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告方可以質詢證人。”法官熟練地說。 奧菲莉婭耳朵一豎,惴惴不安地想站起來,卻被菲莉雅輕輕按住肩膀。然後菲莉雅輕快地離席走出去,回頭向奧菲莉婭嫣然一笑︰“我跟他熟。交給我。” 奧菲莉婭松了一口氣。克勞德少將習慣性地繃著臉,不怒而威,讓奧菲莉婭緊張得一身雞皮疙瘩。 菲莉雅沒當過律師,卻不肯信任雇佣來的人,發狠圖強地準備了三天三夜,熬得黑眼圈跟煙燻妝一樣迷人。她昂頭掃視陪審團,觀察到了他們的震驚和惻隱,心頭稍定,筆直走到證人席前面,一針見血︰“根據您的描述,威廉侯爵在血案現場拾獲一名養女,親自撫養長大。對嗎?” “威廉侯爵的確決心親自撫養孤兒。”克勞德少將點頭,然後瞥一眼惴惴不安的原告,犀利的言辭直戳要害︰“那名孤兒長大至今,也15歲了,與原告符合。” 旁听席又響起的躁動,大家換了更舒服的姿勢來听故事。 “威廉侯爵向您吐露過辭職原因嗎?”菲莉雅乘勝追擊。 “我只能說,當時的風氣非常殘酷。如果滯留皇都,門德爾松的孤兒不可能活下來。”克勞德少將警惕地含糊其辭,“其他內容無可奉告。” 菲莉雅禮貌點頭︰“謝謝您。您必須遵守保密守則,我很理解。接下來我說的話,如果有虛假之處,您可以表示反駁。如果符合事實,您可以表示不反駁。” “請說。”克勞德首肯。 菲莉雅紅發一甩,扭頭掃視伸長脖子的旁听席,斬釘截鐵︰“威廉家族的清廉節儉是舉世聞名的。威廉侯爵為什麼要斥巨資來大興土木,建造恢弘的莊園,卻小住幾十天就棄如敝屣,辭職回鄉?這不是極大的浪費嗎?不,絕不是浪費。因為只有興建莊園,才能把孤兒藏身的地窖徹底砌到公館的地基里,來掩藏‘門德爾松有孤兒幸存’的秘密。威廉侯爵試圖埋藏秘密。為什麼。” 听眾個個伸長脖子,像被提著腦袋的鵝。菲莉雅冷靜鎮定地指著原告,盯著陪審團︰“如克勞德少將透露,在當時的皇都,一定有數不清的佣兵團和賞金刺客試圖把門德爾松斬草除根。只有這樣,整整兩噸黃金的積蓄,才會無人繼承,淪為任人魚肉的贓款。這股追逐欲望的風氣如此猖獗,就連龍騎兵的騎士長都無法抗衡。所以,威廉侯爵選擇自斷仕途,退出皇都,回到家族封地,守口如瓶地把門德爾松的孤兒默默養大,他要熬到孤兒成年,熬到一切風平浪靜,熬到風氣煥然一新,才能夠積蓄力量,借助正義的審判,來給罪惡應有的制裁!” 字字珠璣剖析出的當時內幕,讓旁听的觀眾紛紛驚愕嘩然,心情激蕩。菲莉雅趁熱打鐵,扭頭質詢證人︰“少將!對于我的陳述,您有需要反駁的地方嗎?” 克勞德少將的門牙哆嗦會兒,低下高貴的頭顱,虛弱地說︰“我無法反駁。” “謝謝您在保密守則允許的範圍里伸張正義。”菲莉雅大獲全勝,點頭致意。克勞德少將精神疲憊,默然不語。 軍方高層頹然默認了這些血腥殘忍的秘辛,讓陪審團大為震撼。議員們緊張地交頭接耳起來,而旁听席已經義憤填膺,紛紛拿目光去燒灼被告。 被告律師團終于緊張起來,戴白色披肩白假發的御用大律師憤然站起,發動抗議︰“強烈抗議!原告方在用推論誤導法庭。在拿出有效證據前,請庭上制止原告方的煽情行為,她試圖把法庭變成晚間故事會。” “抗議有效。請原告方出示有效證據。”大法官敲錘子。 “或許她能請威廉侯爵出庭作證?”西里沙御用大律師譏笑著坐下去。 菲莉雅狠狠掃一眼那律師。她惱怒瞪人時,盛放的睫毛點綴得雙眼動人,就連綻放的星光都要汗顏。白假發律師被瞪得不由自主規矩了些,笑容頓時收斂。 但是他自信地蔑視這個漂亮女人。如果一個騎兵都能在法庭上戰勝他,那這御用大律師的位子就輪不到他來坐了。 “如果有物證,那麼我的話就不是推論,而是事實了,對吧?”菲莉雅咬牙切齒地沖著白假發律師冷笑。 白假發突然心里一咯 ,有種不祥的預感。 “請允許我出示物證,威廉侯爵的親筆遺書。遺書的內容有力支持了我的推論。並且此遺書真實有效,為此,我申請司法鑒定。”菲莉雅轉身從奧菲莉婭手中接過羊皮紙卷,鄭重地雙手奉上。 大法官展開遺書瞧一眼,胖臉頓時失去血色,虛汗細細密密地滲出來。然後他聲音蕩漾地心虛宣布︰“拿……拿去鑒定真偽。暫時休庭十分鐘。” 菲莉雅信心充沛。遺書已經交給軍方高層親眼鑒定過,確認真實有效。弗蘭西斯大法官請來軍方專家鑒定,結果只會讓他更加驚慌。 白假發律師也緊張起來,坐在那兒皺著眉毛啃鉛筆。 十分鐘休庭時間,讓旁听席如釋重負地舒一口氣,然後激烈地紛紛討論起來。 忽然全副武裝的雅各布擠進法庭里來,偷偷附耳在奧托耳邊匯報一陣,然後神色不安地退下去了。 菲莉雅看見奧托五內如焚地掙扎抉擇著,忍不住關心地過去問︰“怎麼了?” 奧托皺眉看了一眼旁听席,瞧見斐迪南親王悠閑地坐在第一排,正在微笑端詳自己,目光一踫撞,斐迪南就收斂笑容,優雅地對奧托點頭致意。 然後他蹙眉咬牙,權衡難定地閉目回答菲莉雅︰“奧金莊園早已被無畏騎士包圍、布控。雖然莊園有十八銀色騎士駐守,尚可一戰,但是雅各布遞來最新消息︰西里沙押送兩噸黃金的部隊已經抵達城外三十里。並且借著押送聘禮的名義,斐迪南的三百無畏騎士團全軍壓境,並且很可能獲準進城,因為和平吞並、建立二元帝國的談判,估計已經接近尾聲,快塵埃落定了。腓特烈如果為了一個女人,繼續跟斐迪南硬拼,很可能把威廉家族推上絕路。” “無畏騎士團在七年戰爭里保存完好,根本沒有傷筋動骨。論今天的軍力,銀色騎士團已經完全落後,人數不及無畏騎士團的一半。”菲莉雅中肯地贊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4 證據鏈缺失了最關鍵的一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無畏騎士團在七年戰爭里保存完好,根本沒有傷筋動骨。論今天的軍力,銀色騎士團已經完全落後,人數不及無畏騎士團的一半。”菲莉雅中肯地贊同, “所以雅各布力主求和,跟我說了很多次了。”奧托像得了頭痛病,歪頭支額,一直皺眉揉太陽穴︰“我的人‘主和’,也不無道理。從狹隘看,巴法里亞已經進入良性發展,如果斐迪南能妥協,不追究殺死公使的舊案,就能用議和來爭取時間發展,避免銀色騎士團飛蛾撲火的結局。從宏觀看,議和能讓三大王國快速合並成三元帝國,保存實力去吞並其余諸侯國,能瓜分更多的國際資源。怎麼看都是歷史的正常走向,沒道理去反抗。” “你跟腓特烈談過嗎?”菲莉雅問。 “怎麼談?他當著斐迪南的面,揚言要砍斐迪南的頭,回來還興高采烈地跟我炫耀他的勇氣。”奧托睜開眼楮,兩團烈火噴出來,燙得菲莉雅昂頭。然後奧托咬著門牙,皮笑肉不笑︰“我跟他談過一次,險些吵架,我就忍讓了。你覺得腓特烈會放任斐迪南爬上女皇的床嗎?他一想到女皇潔白的腳丫子扛在斐迪南肩膀上哆嗦的畫面,他就能發瘋。這場飛蛾撲火的戰爭,是腓特烈私人愛情的祭品。我早就看透了。誰叫我不是長子。” 菲莉雅沉默不語。她看透了,但是沒說,痴心妄想地試圖幫腓特烈打贏。但是她的軍事素養遞給她危險的直覺,馬上盯著奧托問︰“你麾下那些有厭戰情緒的騎士里,怨恨腓特烈的人有多少?” 當士兵對懸殊的軍力完全絕望,對以卵擊石的命運徹底厭倦,當強烈的厭戰情緒在軍營里蔓延,有可能發生謀殺主帥的嘩變事件。菲莉雅對這種事情嗅覺靈敏。 “只是主張議和,算不上厭戰。”奧托喃喃,“應該沒有怨恨吧……那可是領主。為了領主去死,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麼。” 然後奧托長嘆一口氣,心事重重地不再說話。 菲莉雅惴惴不安地安慰他︰“而且斐迪南也絕不會跟腓特烈議和。腓特烈親手殺了西里沙公使沃森,還發表演講,我都看見的。議和大概是想多了。大家都是一條船上過客,你別太擔心了。” 奧托起身就走了。自己找了個牆角,扶著牆壁沒完沒了地作深呼吸。 “十分鐘到,本案繼續開庭。”大法官中氣十足地回席坐下,鎮定地敲錘子︰“經過專業鑒定,威廉侯爵的親筆遺書真實,有效,于是原告方陳詞成立。被告方有什麼要反駁的嗎?” 奧托按著傷腿,一腳高一腳低的走回來,安靜坐下。菲莉雅緊張地扭頭看奧托一眼,惴惴不安地想︰“我也許應該去陪著腓特烈……好擔心他的安全。如果他的路線被斐迪南知道,一定會爆發戰斗吧……他的騎士團能保護他嗎?” 此時,法庭一片肅靜,白假發已經準備充分,他好整以暇地走出來,挽著律師袍向法官和陪審團鞠躬,然後咄咄逼人地逼近克勞德少將,開始質詢證人︰ “我的問題不多,也不涉及保密守則,您大可不必像剛才那樣含糊其辭。相反,您完全可以充分尊重法庭的公正和嚴謹,精準、確鑿地回答我的問題。” 陪審團開始若有所思地點頭。 菲莉雅咬牙恨道︰“這家伙,含沙射影!” 白假發抓住了菲莉雅的痛腳,然後傲然瞥了一眼咬牙啟齒的騎士長,開始彬彬有禮地質詢證人︰“您說,你們捕殺的山賊是禿鷲佣兵團的人。請問,你們有做過系統調查嗎?對比過檔案嗎?做過身份核實工作嗎?留下了記錄嗎?” “做過調查。對比過檔案。但是由于佣兵登記系統混亂,資料缺失,身份核實工作進展緩慢,後來不了了之。沒有留下記錄。”克勞德羞愧低頭。當時軍費緊張,正規軍的管理經費都捉襟見肘,而雇佣兵的規範化工作更加缺少人手,加上高層寬容地不追責,所以山賊的身份核實工作沒有留下書面記錄。這是軍方的黑鍋。 白假發準確地抓住了克勞德的軟肋,卻策略性地給他留了一絲顏面,讓證人保持羞愧︰“好,所以原告方根本無法證明山賊就是雇佣兵團。我們明確了第一點。再請問︰你們是否已經殺光了那些山賊?” 克勞德迫不得已地承認︰“我們接到了全殲令,殺光山賊是我們的職責。否則我們也不會追殺整整三天,來確保天網恢恢,一個不留。所以山賊當然被殺光了,否則被軍法處置的就是我了。” 白假發昂然抬頭,斬釘截鐵地喊道︰“很好。所以,造成門德爾松滅門血案的謀殺犯已經被龍騎兵全部殺光,那麼這案子和我的當事人有什麼關系?你們憑什麼指控奧本海默先生謀殺?你們憑什麼污蔑一個慷慨的納稅人?憑什麼將這個對社會做出杰出貢獻的實業家,綁在這居心叵測的被告席上?!” 菲莉雅恨的咬牙切齒,拍案而起,指著白假發怒斥︰“你都說了是滅門血案,那為什麼唯獨奧本海默苟活下來?為什麼恰巧只有他能繼承巨額遺產?他是血案的直接受益人,他指使山賊的動機太明顯了!” 白假發律師憤然抗議︰“我抗議,原告無故喧嘩!” “原告請勿打斷被告律師質證。”法官敲錘子。 菲莉雅忍氣吞聲坐下去。白假發抬頭挺胸,理直氣壯地慷慨陳詞︰“所以說,被告的罪名是‘活著’,而不是‘謀殺’,對嗎?請問原告方,憲法的哪一條剝奪了公民死里逃生的權利?你們是嫉妒?還是貪婪?誣告他,讓他坐牢,你們就能繼承家產?在青天白日下,越是險惡的謊言,越是要披上正義的外衣,因為魔鬼習慣扮成美麗可愛的女人在陽光下行走!” “你!”菲莉雅怒火中燒,拍案而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5 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兵敗如山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白假發毫不顧忌,扭頭向庭上鞠躬︰“尊敬的庭上,原告明知證據鏈不完整,依然企圖引導輿論,煽動公眾,綁架道德,誣告我的當事人謀殺,達到謀奪巨額家產的目的。請允許我反訴奧菲莉婭的誣告罪、誹謗罪、名譽權侵犯罪,請求剝奪奧菲莉婭的公民身份,逐出國境,永不錄回!” 頓時舉座嘩然,旁听席的貴族議論紛紛,頓時搞不清是非黑白了。陪審團的議員頗贊同被告律師的觀點,正在交頭接耳地交換意見。 奧菲莉婭的臉都白了,扭頭小聲問奧托︰“腓特烈哥哥怎麼還不來?” 奧托臉色鐵青,扭頭一望牆邊,看到雅各布早就不見了。 “腓特烈親自押送關鍵證人,早就該來了——他怎麼還不到?”菲莉雅心急如焚,扭頭問奧托。 突然,鮮血淋灕的雅各布不顧一切地撞開人群,一頭沖進來,撲在奧托跟前跪下,隔著面甲失聲吶喊︰ “腓特烈殿下在格倫街道遭到條頓騎士大團長的狙擊,銀色騎士團死傷遍地,腓特烈伯爵力竭不敵,當場戰死!” “什麼!”奧托咆哮一聲,突然站起來,傷腿卻劇痛、一瘸,叫他踉蹌跌倒。他卻不顧骨傷,奮力攥著鐵甲騎士的肩甲,齜牙咧嘴地沖著雅各布的頭盔噴唾沫︰“我兄長不可能會死!他,他愈合神速,不懼感染,他怎麼可能死!銀色騎士團跟著他押送證人,他怎麼可能死!” “九名條頓騎士傾巢而出,頭戴日冕鐵盔的聖彼得大團長與腓特烈伯爵在街頭激戰,黑色巨劍洞穿腓特烈伯爵的腹部,劍刃釘入地磚一尺,腓特烈殿下強拔黑劍,不能出,蹬地掙扎三分鐘,失血而亡。銀色騎士團大敗,屬下不能反敗為勝,倉皇歸告殿下︰長子敗亡,懇求奧托殿下臨危受命,繼承家主之位,力挽狂瀾于即倒,整頓危局于倒懸!”遍體鱗傷的雅各布不敢動彈,任奧托拳打腳踢地辱罵自己,巋然不動地嘶啞咆哮,稟告全情。 在那邊,白色假發律師依舊在不顧憐憫地大聲稟告︰“庭上!原告證據不足,誣告成立,請求庭上裁決!” 菲莉雅跺腳阻止︰“什麼證據不足?我們有關鍵證人,只不過找他太費工夫,直到開庭時才能護送來現場!我們不是誣告!” “那麼證人呢?證人呢!”白色假發律師不耐煩地怒吼,一遍一遍地拍桌子。“啪!啪!啪”的拍桌聲刺耳持續,像催命的鼓點。 菲莉雅掛著猝不及防的淚珠,傷心茫然地扭頭看奧托,發現奧托已經瘋了。 “你說謊!條頓騎士團不應該仇恨奧本海默嗎?聖彼得這條瘋狗怎麼會去咬我的哥哥!”奧托憤然抬腳踹翻雅各布,聲嘶力竭地喊︰“給我拿劍來!帶我去現場!我不信!” 雅各布被一腳踢翻,卻不屈不撓地爬回來,固執地跪在奧托膝前,哭號哀求︰“腓特烈伯爵戰力低下,真的當場戰死了!求主子繼承爵位,整頓家族,威廉堡興許還有明天啊!” 奧菲莉婭變成了一尊塑像,茫然張著嘴巴,腦子里空蕩蕩地什麼都沒有,像個等死的遇難者,坐在失事的飛機座椅上發愣。 剛剛得知血淋淋的身世,就面臨敗訴。剛剛和哥哥約好“長劍觸及之處,好人永不受苦”,就傳來哥哥敗亡的消息。不管腓特烈如何籌謀盤算,最後都功敗垂成,並且一潰如注,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兵敗如山倒。奧菲莉婭不知道該心疼哥哥,還是該憐憫自己了。眼前的局面超出她的想象,所以把她變成了雕像。 三人里只有奧菲莉婭沒有落淚,她的臉蛋純淨茫然,像個精美得恐怖的瓷娃娃。 菲莉雅搖晃一下,心髒上炸開裂紋,突然迸成一地碎片。她靈魂驟然空虛,一跤坐在椅子上,仿佛沒了活下去的樂趣︰“他那麼精明的人……明明精挑細選了最安全最隱蔽的押送路線,明明小心翼翼地傾巢護送……還是死了……” 她忽然咧唇一笑,淚花滾落,捧住臉嚶嚶哭出來。淚水決堤時,唇角始終上翹,驚訝地嘲笑自己︰出生時以為有人會待自己如女神,最後卻苦戀到無疾而終。 奧托昂頭垂手,搖晃著劈腿站穩,兩行淚水從眼角滾入兩鬢,稚嫩精美的臉蛋浮起慘絕人寰的笑意,似解脫,似嘲弄,悲傷得恨不得指天罵地,卻疲憊得全身無力︰“我該慶幸嗎?威廉家族終于從你的愛情游戲里出局了。我該悲傷嗎?因為我恨不得帶騎士團和聖彼得血拼一場!” 他痛恨自己。如果他沒有瘸腿,如果自己跟隨腓特烈護送證人,結局是否會充滿希望? 雅各布淚流滿面地哀告奧托︰“主子節哀!您武勛蓋世,理智穩重,遠勝腓特烈殿下,若您勵精圖治,必能手刃條頓騎士團和聖彼得大團長!為了劍指天下的那天,請您務必振作啊!” 奧托咬牙切齒,閉目流淚一陣,拳頭漸漸攥得青筋暴跳,忽然從牙間往外迸字︰“條頓大團長嗎……聖彼得,我要用餐刀慢慢鋸掉你的腦袋。如果不讓你也死夠三分鐘,我誓不為人!” 現場一片混亂︰這邊在哭,那邊在笑,旁听觀眾嗑著瓜子看熱鬧。忽然斐迪南優雅地按著袍子,越眾而出,昂頭走過來,向奧托伸出手︰“聖彼得大團長與普如沙陸軍部藕斷絲連,致力于毀壞三元帝國的成型。他在阿爾卑斯山刺殺女皇未果,後來一直游弋在皇都,企圖刺殺我。我多次試圖圍剿條頓騎士團,都被他跑了。奧托勛爵,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我們合力把那些戴日冕頭盔的瘋子從世界上剔除掉——我對你始終抱有好感,誅殺沃森公使的舊怨,就讓它隨著我們對腓特烈的思念一起消散吧。” 奧托突然回頭瞪著笑盈盈的斐迪南,牙間陰森森迸出四個字︰“滾,別惹我。” 斐迪南毫不動怒,他屈尊降貴地鞠躬,禮貌地點頭致意,然後轉身離開了。 他對威廉家族始終笑臉相對。就連他被腓特烈威脅砍頭時,都興高采烈地表示歡迎,說他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始終鎮定從容,無論悲喜。讓人心悅誠服地堅信,他必將是笑到最後的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6 菲莉雅的愛情和斐迪南的用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緊接著,錘子一響,弗蘭西斯大法官念判決書︰“因證據鏈不完整,奧菲莉婭控訴奧本海默謀殺罪、繼承權竊奪罪不成立。判決奧菲莉婭公開道歉,奧本海默無罪釋放。因證據充分、情節嚴重,本庭同意被告方反訴誣告罪、誹謗罪、名譽權侵害罪,擇日開庭。本判決得到陪審團半數通過,公正、合法、有效,立即執行。請奧菲莉婭向被告公開道歉,限期三天。如不執行,本庭將暴力介入,強制執行。休庭。” 一瞬間,奧菲莉婭覺得天塌地陷,她的白天變成黑夜。她突然兩眼一白,鼻子里淌下一線濃稠的紅,然後她昏了過去,摔在地上,軟綿綿地歪著不動了。 奧托氣的天旋地轉,突然听見菲莉雅在後面幽幽地說︰“不管凶手是誰,我要給腓特烈報仇。克勞德少將。” 菲莉雅面無表情地站起來,掛著淚走過去,攥住證人席的欄桿,喪心病狂地稟告克勞德︰“請出動軍隊,扣下奧托和騎士團全部成員,扣下奧本海默和所有律師,以軍方高層刺殺案的名義,把嫌疑人全部隔離拷打,嚴加審查。請軍方介入調查街頭現場;請軍部成立調查組問詢斐迪南;請照會外交部致電普如沙陸軍部,要求他們勒令聖彼得大團長現身對質。” “你在提前掀起一場全面戰爭。”克勞德盯著菲莉雅的眼楮,謹慎地觀察︰“所以我想知道,你是以二中隊騎士長的身份在說話;還是以法里納第二順位繼承人的身份在跟我說話?” “如果一個忠心為國、肝膽相照的一品伯爵被釘死街頭,那麼軍隊在凶手眼里就形同虛設。這是容忍的最後底線。如果戰爭遲早要來,我希望從軍部的先發制人開始。”菲莉雅悲傷欲絕,恨不得把全世界拉進絕望的深淵,她雙目噴薄烈火,斬釘截鐵地要求︰“無論凶手是誰,我都要親手處決他。沒錯,我以法里納這個名字發誓,我要親手處決他。” 克勞德少將看了菲莉雅很久,他想起了腓特烈敬禮的樣子,酷似記憶中儒雅的威廉侯爵。 而菲莉雅這說一不二的神色,令他恍惚想起鎮壓四野的龍騎兵大統制,法里納上將。 “好。”克勞德說了一個字,揭開了新時代的狂潮。 ———————————————————————— 在鮮血淋灕的長街上,被開膛破肚的戰馬悲慘地噴著白霧,熱騰騰的腸子稀里嘩啦地淌到街上,被踩的一片泥濘。腹腔器官的濃重甜臭味和血腥味廝殺在一起。 高大威武的日冕騎士小心翼翼地躲開地上的腸子和血河,一邊清點著地上的死人,一邊旁若無人地交談︰ “這些傷兵的肝髒質量還行,要挖出來吃嗎?” “你以為這里是隨便游蕩的郊區?蠢豬。殺掉證人就走。那個勞倫斯找到了嗎?” “等我翻一下尸體。” 因為在熱鬧的街上展開激戰,所以殃及了很多平民,銀色騎士團的傷員氣若游絲地躺在平民的尸體下,泡在血泊里微弱地呼吸著。他們穿著重甲,被切開動脈,得不到醫療救治,很快就會失血死亡,所以游蕩的條頓騎士們只是拿劍尖撥開尸體,辨認勞倫斯的臉,試圖給證人補上一刀,都懶得浪費時間去擊斃那些奄奄一息的騎士。 因為在垂死的時候,痛快一刀反而是仁慈的救濟。這些條頓騎士可沒時間來當慈善家。因為這里是市中心,禁衛軍、龍騎兵、秘密警察和國防部隊馬上會趕來。 條頓大團長走到矗立的黑劍前面。這支粗壯厚重的漆黑大劍把腓特烈狠狠釘在石磚上,腓特烈兩手攥著劍刃,試圖把黑劍推出去,他努力很久,卻徒勞無功,他現在已經目光渙散,雙手摟著肚子上的劍刃,胸口的喘息已經非常微弱。 “嘖嘖嘖,狡猾的腓特烈伯爵,屠龍騎士,正義的化身,人民的情人,就這麼躺在血豆腐里,等著身體變涼。真他媽諷刺。”大團長居高臨下地譏諷腓特烈,“你不是小心謹慎嗎?你不是熱血澎湃嗎?為什麼招數用盡都打不敗我呢?還號稱在競技場挑戰我,真是螳臂當車。” 腓特烈的表情僵硬,眼皮顫動了兩下,卻沒有別的反應。他的生命特征已經越來越少了。 大團長突然覺得乏味無趣,他原本要更享受擊殺宿敵的過程。他的喘息粗重起來,突然蹲下來,喃喃激怒腓特烈︰“你就甘心這麼死去嗎?你的妹妹會敗訴出境,被賣成雛妓;你的女皇會和親王用108種姿勢來生孩子;你的騎士長會嫁給不喜歡的人,你的弟弟會和親王結盟——你知道嗎?這都是代價!你殺死沃森要付出沉重代價,我警告過你了!喂,你別睡過去啊,醒醒,你他媽給我醒醒!” 條頓大團長用力拍了拍腓特烈的臉,垂死之人卻已經毫無反應,讓勝利的騎士大為光火,詛咒了一聲“媽的”,暗想腓特烈真他媽弱,流血五分鐘就涼透了,連他媽拌嘴的環節都沒了,令人興趣索然。 因為這里離開教廷很遠,估計3分鐘以後才會有救兵趕來,那時,作案者已經全速出城,在接應下逃進阿爾卑斯山麓了。 “條頓大團長”點了一支煙,揭開面甲咬住煙屁股。沃森的殺身之仇終于昭雪,讓鐵甲騎士心情激蕩,卻意猶未盡。 在斐迪南親王的計算下,腓特烈是個必死之人,這反而讓復仇顯得毫無樂趣。相反,他更期待和腓特烈在競技場中央,毫無後援,拼死廝殺,用男人的肌肉來決定誰是仇恨的勝利者。 本來斐迪南親王在按部就班地對付軍部,因為頑固的軍方保守派才是斐迪南最大的敵人。但是腓特烈的攻勢太過凶猛,他一邊試圖摧毀奧本海默這顆重要棋子,一邊出人意表地和教廷達成了盟約關系——後者讓斐迪南親王真正重視起腓特烈來。 因為這是教廷第一次親近人類軍閥,這代表精靈國開始介入俗世事務。這是個可怕的開頭,首先會讓精靈國和教廷的力量找到噴發口,仿佛蓄積的水庫打開了水龍頭,這對教廷有好處;其次會讓腓特烈作為軍部和教廷的聯絡人,把斐迪南的對手聯合成鐵板一塊,同時讓腓特烈具備爭奪女皇青睞的資格。這對腓特烈有好處。 斐迪南恐成最大輸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7 剎那消逝,又瞬間回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當然不能接受這種局面。他必須用進攻來防守。于是他放手一搏,鏟除了最關鍵的樞紐︰腓特烈。 頓時,奧本海默毫無懸念地勝訴。 教廷失去了馬前卒。 軍部也弄丟了沖鋒陷陣的炮灰。 艾蓮娜毫無疑問地花落西里沙。 最重要的是,從一個強壯騎士手里搶走美麗的姑娘,真他媽是人生樂事啊。比規規矩矩泡妞刺激多了。 所以他決定把腓特烈鏟除。然後把仇恨都引導到聖彼得身上去,給聖彼得大團長找點兒事做,否則這瘋子一有空就對14年前的小事耿耿于懷。 因為斐迪南安排得非常開心,所以他把活兒做的極其漂亮。但是他的手下會很不開心,因為斐迪南剝奪了他復仇的樂趣——在兵力壓制下,西斯扮演的“大團長”殺死腓特烈就像剁掉雞頭一樣毫無挑戰,不管公雞掙扎得如何激烈,西斯的內心都毫無波動,甚至有點失落。 如果腓特烈的反抗再強烈一點就好了……西斯抽著煙,麻木地想。 他的手下正在堆積的尸體里翻找勞倫斯。找到勞倫斯,殺掉,遠走高飛,回到西里沙就能加官進爵——想到這里,西斯才稍微開心了些,眯眼一吸,煙頭紅了一大截。 突然,腓特烈的腹部綻放出黝黑的毫光,仿佛一個不穩定的黑洞顫顫巍巍地張開嘴巴,刺溜一聲,剎那把腓特烈整個身子都嗦了進去,黑洞隨之砰然熄滅,憑空消失在空氣里。 西斯低頭傻眼,他看見腓特烈不翼而飛,凝成豆腐凍的血泊勾勒出一片干干淨淨的人形痕跡,像在血豆腐里雕了個人形凹槽。漆黑的巨劍孤零零地扎在干淨的人形凹槽里,上面連一點血跡都沒有。 西斯以為眼花了,他仔細揉眼楮,再看一眼,確定腓特烈不見了。地上凝固的血泊,證明腓特烈曾經存在過;而血泊里的人形淨地,證明腓特烈不翼而飛了。 “該死的天父,這里究竟發生了什麼?”西斯一張嘴,煙頭掉進盔甲里,他卻渾然不覺,目光直勾勾,不知所措地自言自語。 他剛想叫手下們看一看,突然黑洞乍開,稀里嘩啦地射出一注血肉泥漿來,仿佛半空中有個無限容量的注射器,飛快噴射著血絲;這血絲在光速描繪,像打印機似的勾畫了一具人類骨骼,然後那血絲噴射舞動,像織布機一樣勾描紡織,打印出錯綜復雜的肌絲、四通八達的血管神經和緊繃其上的皮膚紋理。 在這短暫的打印過程里,西斯電光火石間看完了人體構成的精密細節,讓他眼花繚亂、理解不能,不僅記憶昏花,而且眼楮生疼,頭痛欲裂。 噴射的血絲繼續描繪,像畫家的筆觸,絲絲縷縷地勾畫著人類的器官,把無限精密的細節悉數還原,仿佛一根源源不斷的毛線,編織成了一具活生生的人類肉體。 三秒後,血絲噴射殆盡,打印完成︰一個果體的腓特烈毫無廉恥地躺在地上,嚴絲合縫地契合了血泊里的人形痕跡。黑劍第二次把這個裸男釘在地上,只是巨劍嵌入他肚皮處,傷口干淨彈滑,毫無血跡。令人矚目的是,裸男的肚臍上有一枚詭異的玉石,此刻已經黯淡無光。 西斯蒙圈了,他低頭端詳這個憑空出現的裸男,發現和腓特烈長得一模一樣。除了沒有衣服,其余地方並無二致,就連死亡的姿勢都保持高度重合。 令人驚嘆。 突然,死者的眼楮驟然睜開,湛藍的眸子閃爍著刻骨仇恨,目光像毒液黏在西斯身上,不僅甩不開,還燙得人銷魂蝕骨。死者張口就喊︰“媽的西斯!你根本不是那個條頓大團長!” 死者張口怒吼,然後雙手一拍,攥住巨劍兩刃,一邊割的雙手鮮血橫流,一邊怒吼用力,將釘住身體的黑色巨劍一寸一寸地拔出來! 西斯嚇的三觀顛覆,哆嗦著跌退兩步,失聲喊道︰“你怎麼死而復生了!你是什麼人?你還是腓特烈嗎?” 蒼白的死者嘶啞咆哮,奮力昂著頭,試圖拔出腹中劍,鮮血像小蛇似的順著手腕爬下胳膊。僅僅用了兩秒,死者就徹底拔出釘住自己的黑劍,奮力一丟,黑劍當啷墜地,引的其他日冕騎士扭頭來看,然後原地石化。 然後死者搖晃踉蹌著站起來,背上沾著凝固的血豆腐,左手捂著豁口的肚子,弓腰喘息兩下,才哆嗦著抬頭,牙齒咯咯戰︰“不好意思,我殺了個創世神才回來……沒有讓你久等吧?西斯?” 西斯瑟瑟發抖,他很確定,這個重新“打印”出來的肉體就是腓特烈本人,因為舊怨仍在;可是他同樣知道,這個肉體絕非腓特烈本人,因為他的藍眸里噴射出殘忍的愉悅,仿佛因為看到西斯而歡喜鼓舞——沒有人會因為看見死敵而歡喜。 只有嗜血的惡魔會這樣愉悅。 “什麼創世神?你殺了什麼創世神?”西斯完全搞不懂腓特烈的狀況,一種未知的恐懼撲面而來,連沒有痛覺的無畏騎士都開始惴惴不安,語無倫次地問起來。 “西斯……快讓我感受生命的意義吧,西斯……”腓特烈搖晃兩下,仿佛不能適應這健碩的肉體。可是他狂喜喃喃兩句,就飛快地學習了掌握肉體的技巧,然後心花怒放地抬頭,像只離弦的獵豹,突然撞倒了鐵甲騎士。 西斯感覺被一只犀牛撞翻,轟然倒在地上,沉重的盔甲砸得下面的尸體炸成一地。然後腓特烈哈哈大笑,擰住西斯的胳膊,狂旋一百八十度。 “啊啊!要斷了……”西斯還沒慘叫完,只听見肩胛骨“嘎巴”一響,關節脫位的聲音無比刺耳。 “放開西斯!”其他日冕騎士如夢初醒,一邊怒吼,一邊奮不顧身地拔劍沖來。剎那間,地磚上炸碎七八個腳印,8名日冕騎士宛如出膛炮彈,齊射過去,掠出連綿殘影。于是八條輪廓不清的呼嘯黑影,就像車輪輻條一樣聚向腓特烈。 在那一剎那,嵌在腓特烈肚臍上的玉石噴薄毫光,可是那光芒的流速如此緩慢,日冕騎士們甚至能看清楚,那綠光由一粒一粒的虛線組成,在美奐絕倫地輻射四散。 光速都慢成那樣,日冕騎士們的動作就更加緩慢,基本上近乎凝滯。原本迅疾如風的刀影,頓時靜止成藝術雕塑。 在遠處窺視的路人會發現,速度快到身影模糊的八個沖鋒騎士,卻突然靜止在腓特烈周圍,仿佛隱身衣被抽走,頓時從模糊的影子變成清晰的輪廓。 時間的流速減慢了,日冕騎士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刀在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劈。而腓特烈不閃不避。 因為腓特烈是唯一不受“時間減速”影響的人;他不顧自己被八柄利劍籠罩,他正在欣喜若狂地把西斯的胳膊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快得像在和稀泥;西斯肩膀的皮肉旋成一股硬邦邦的麻花,骨刺突兀地扎破皮膚,骨頭的斷口緋紅尖銳地戳在空氣里,而西斯的慘叫也變成了空谷回響一樣的怪聲,仿佛聲音減緩到極致,就會詭異得像連綿不斷的回聲。 然後大家眼睜睜地看著腓特烈把西斯的胳膊旋轉了一百多圈,像擰雞腿一樣活活拽下來,然後優雅舉起,宛如踫杯後一飲而盡,他也舉起西斯的臂鎧,痛飲灑落的鮮紅。 這畫面觸目驚心。事實上,裸男舉著一截臂鎧,這畫面無足輕重;可問題是,那胳膊還在臂鎧里。 這就非常令人不適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8 我們是誰,為何存在,意義是什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日冕騎士們如受繭縛、痛不欲生看著刀刃一毫米、一毫米往下劈時,腓特烈已經狂亂地灑了滿臉鮮紅,淋浴得遍體腥臭,然後長嘆一口氣,牙關哆嗦著看著天空,失神喃喃︰“西斯啊,我們是誰?從哪里來,為什麼存在?這些問題都得到了解答,而你是一切的答案。我們是一群無足輕重的人,為了創造愉悅而存在。而對我來說,讓壞人全死掉,才會感到愉悅,這是我生命的意義。而最刺激的是,由我來定義好人和壞人。” 腓特烈低頭,溫柔地掃視驚恐的日冕騎士們,像憐惜藝術品一樣喃喃︰“用只言片語來宣判毫不相干的人,是創世神熱衷的娛樂。因為是你們把我送去了神界,讓我飽受真相的摧殘,所以承擔後果是你們應該付出的代價。” 腓特烈丟掉斷臂,在雕塑中行走,挨個兒抱住日冕騎士們的頭盔,“嘎巴”“嘎巴”“嘎巴”地擰斷他們的脖子,一個接一個,有條不紊。而腓特烈哼著華爾茲小曲,踏著舞步在八尊雕像中穿行,悠閑坦然地享受工作的樂趣——如果擰斷脖子也算工作的話。 被擰斷脖子的騎士緩緩倒下︰脫手的刀劍浮在空氣里漸漸打轉、下落;尸體慢慢失去重心,像奇怪的舞者一樣緩緩斜在半空,卻不立刻摔倒。當腓特烈擰斷第四個脖子時,第一具死尸還沒倒下;可是第八個騎士已經稍微改變了姿勢,正在扭肩回頭,像一尊蓬勃著動作張力的凝固雕像,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要轉身逃跑。 可是他根本沒法跑,因為他的動作緩慢得像行為藝術舞蹈家,腓特烈擰斷了七顆腦袋,第八個可憐蟲才堅持不懈地剛剛扭轉肩膀,他的下半身甚至還沒來得及動彈,屁股仍然堅定不移地朝著正後方。那姿勢根本不能算逃跑,頂多算回眸一笑百媚生。 腓特烈圍著這個蓄勢待發的雕像轉了兩圈,托著下巴點頭︰“栩栩如生,活靈活現,把你灌上石膏做成雕塑,絕對能名垂千古。雕塑名字就叫逃兵。” 可是,就因為他耽擱了兩秒,肚臍上的玉石突然能源耗盡,黯然熄滅。 覆蓋半徑為一點五米、修改定律為“時間減速”的定律場,立即消失。 第八名日冕騎士突然像離弦之箭,“嗖”的一聲就不見了,他是如此堅定地落荒而逃,竟然使用了運動員短跑的姿勢,連象征榮耀的長劍都丟了。 腓特烈慢慢低頭,敲了敲肚臍上的玉石,問了一聲︰“喂。” 玉石黯淡無光,毫無動靜。 腓特烈抬頭嘀咕了一聲︰“壞了。儲備用光了。” 視網膜上一行字︰“目前節操值︰【-999/100】” 好消息是,腓特烈發現了神器的正確使用方式︰節操這種能源很特殊,它像高級信用卡,雖然儲量有上限,但是透支沒有下限呀。 壞消息是,就算透支了-999,可是腓特烈依靠裸奔儲備的這些節操力,一下子全都用光了。他用999點節操力,創造了半徑一米五的“時間凍結”定律場,才堅持了區區29秒。 他眺望了一下在驕陽下奔跑的日冕騎士,發現那孫子在很堅定地逃跑,不僅腰桿認真挺直,而且雙臂揮動得像蒸汽火車的傳動軸,兩腿狂奔得像看不清輻條的馬車輪。 腓特烈虛弱地想,兄弟,你就這麼跑了,都不回頭看我一眼。我都來不及告訴你,我的能源耗盡了,你錯過了殺人立功、走上人生巔峰的機會啊,你知不知道。成功的秘訣就是堅持到最後0.05秒啊! 然後一道狂風刮過,精靈大神官在100米外剎住步子,然後轉身飄回來,蹙眉掃視腓特烈的果體︰“你一個人擊退了9名條頓騎士?” “不,是無畏騎士。領頭的是西斯。”腓特烈捂住毛茸茸的地方,嚴肅地說。 “你應該捂住你的肚子。別讓人看見定律場發生器。”維多莉婭直白地說,“能被精靈神官看到污穢的觸角,是你的榮幸。” 腓特烈說︰“少廢話,我們該找斐迪南談談了。” “不,我該找你談談了。”維多莉婭嚴厲地問︰“你的定律場發生器是哪里來的?這東西只有高階精靈才有,而且功能非常局限。你那個款式也有點復古——那是古文明的產物!你是不是挖掘過先知遺跡?” 如果換以前,腓特烈也許會心虛服軟,據實相告。但是現在的腓特烈比神官還橫︰“我先問你,你是誰,你從哪里來,你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維多莉婭愣一下,口吃答不出來。 “可憐的姑娘。努力祈禱斐迪南對你沒性趣吧,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丹尼。”腓特烈搖搖頭,去找褲子去了。 維多莉婭無法淡定,她慌張驚訝地嚷“哎!你說清楚!”,卻喊不住腓特烈,急忙捏著裙子,挑干淨路面下腳,像跳房子似的蹦跳去追他。她像女神的雕像被注入了人類靈魂,沒了淡漠的莊嚴,多了可愛的慌亂。 街道上滿地狼藉,腸子像纏繞的死蛇,灑得到處都是。凝固的血泊和涼透的殘肢把街道糟蹋得像屠宰場。 維多莉婭拽著腓特烈的袖子追問“你什麼意思”,腓特烈卻性情大變,居然對精靈神官不屑一顧。他先闖進路邊攤里胡亂撿了一套衣服穿上,才扭頭對維多莉婭比劃解釋︰“可能會冒犯你的信仰但是……這麼跟你解釋好了。神有七情六欲和變態嗜好,所以他們降臨到我們中間來享樂。斐迪南就是‘神的游客’,他降臨人間只為享樂,但是他的性癖是橫刀奪愛。所以我必須存在,因為總得有人扮演綠頭王八龜;而且我必須死亡,因為我畢竟是綠頭王八龜。斐迪南才是故事的主角,我只不過是點綴樂趣的反派,給創世神的客戶制造愉悅。你看,你信仰的聖光是不是很有娛樂精神?” “你膽敢侮辱聖光。”維多莉婭狠狠揪住腓特烈的衣領,可是年輕的伯爵毫不畏懼,反而燦爛獰笑,狂熱地瞪著女神官︰“哦,現在我一點都不怕你了,因為我知道教廷會覆滅,因為我知道精靈國注定變成‘游客’的豪華妓院,不然你以為聖光干嘛賜給你們絕世美貌?我們的命運都被寫好了——你知道為什麼你高貴嗎?因為奴役高貴的神官才能讓‘游客’有快感。同樣的道理,艾蓮娜也是賣給‘游客’的商品,我只不過是點綴商品的裝飾,因為推倒女皇不夠刺激,從不屈的伯爵手里搶走女皇,那才刺激。好了維多莉婭,衷心祝願你的劇本能比我甜蜜點兒。現在請放開我,我忙著去弄死斐迪南——作為一只裝備了神器的綠頭王八龜,我準備咬人了。我現在龜心似箭,你別擋我路。” 維多莉婭像個手足無措的女孩兒,被腓特烈粗魯地推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59 听說你殺了個創世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對西斯說,你殺死了一個創世神?”維多莉婭的信仰搖搖欲墜,她茫然松開腓特烈的衣領。 腓特烈驕傲昂起頭,鄭重扶正領結,輕蔑地說︰“那家伙?我不承認他是創世神。他只是個擺布我們命運的傀儡師。我承認菲莉雅是女神,因為她有溫暖的美德;而我殺的那個命運擺布者——他惡心得令人惱火,我殺他時心情毫無波動,甚至有點爽快。” 腓特烈拾起地上的理想使者,然後從尸山里拔起一名裝死的銀色騎士,狠狠攙扶著,繼續走向遙遠的法庭,然後扭頭警告維多莉婭︰“你知道為什麼教廷禁止發掘遺跡嗎?因為真他媽諷刺,古文明留下來的‘定律場發生器’,居然幫我殺死了創世神。哈哈,我要是有條爛命活下來,老子要把十大遺跡全都挖個遍,跟諸神一一過招,讓這些殘暴的享樂都以殘暴收尾。我們走,勞倫斯。” 他像個壞掉的魔鬼,狂熱憎恨地獰笑著,扭頭拖著勞倫斯走了。 維多莉婭頓時有把腓特烈拖進異端審判所的沖動。但是她呆在原地,指揮不動雙手,因為她在心驚肉跳地回想腓特烈的話︰“神化身游客,降臨到我們中間享樂。你們都是商品,我不過是點綴。” 太可怕了。 如果他在說謊,那如何解釋他的死而復生?如何解釋他那“時間靜止”的異能?“時間凍結術”是典籍里的禁咒啊!那種功能的定律場發生器,不僅構造不明,而且明令禁止,是嚴禁研究生產的。 如果腓特烈沒說謊,那麼芸芸眾生真的沒有任何價值嗎?聖光未免太殘忍了。 維多莉婭神官目送腓特烈遠去,心亂如麻。剪不斷,理還亂。 在她身後,鋪天蓋地的禁衛軍洶涌而來,他們救治傷員,清理尸體,把氣若游絲的西斯用皮帶捆在擔架床上,給予軟禁式醫療救護。 ———————————————————————— 奧本海默總覺得背後有人在指指點點,議論他的財富來路不正,狼心狗肺,讓他非常不適。 所以一听見宣判勝訴,奧本海默的委屈立馬爆發,熱淚盈眶地站在被告席上,指著幽幽醒轉的奧菲莉婭,悲憤地吶喊起來︰“不要以為昏厥就能騙取同情了!你們不覺得良心有虧嗎?你們難道不欠我一聲對不起嗎!” 判決即是真相。旁听席上的貴族頓時同仇敵愾地謾罵起原告來︰ “臭不要臉的炒作!” “快點自覺去死吧!” “道貌岸然的碧池!” 這謾罵迅速熱烈起來,變成正義的洪流,向奧菲莉婭傾倒污穢的單詞。大家爭先恐後地羞辱原告,仿佛用詞越激烈,越顯得他們卓爾不凡。 于是演變成了謾罵競賽,血口噴人成了光榮的表演,用詞惡毒成了正義的標桿。一群噴子靠貶低他人來彰顯自己,陶醉在免費的演出里,反正不用承擔言論後果,于是恨不得把奧菲莉婭罵脫一層皮。 奧菲莉婭一醒來就听見鋪天蓋地的辱罵聲,頓時被千夫所指。她不明所以地發著呆,像站在雹災里一樣哆嗦,不僅冷得凍入骨髓,還被粗暴的句子砸得遍體生疼。 菲莉雅氣得頭皮發麻,眼淚撲簌滾下來,恨不得把觀眾全逮捕。克勞德已經去召集軍隊,菲莉雅手無寸鐵,恨不得一耳光扇死奧本海默。 她克制住躍躍欲試的右手,瞪著奧本海默,怒火中燒地大罵︰“真相是什麼,你自己還不清楚嗎?你不要太過分!” 奧本海默得意地抹掉淚水,好整以暇地譏笑菲莉雅︰“只听說有純天然的化妝品,沒听過有純天然的真相,因為真相是人工產品。你以為義憤填膺的觀眾在乎真相麼?他們不在乎。只需表演一點居高臨下的鄙夷,流露一些深惡痛絕的惡心,謾罵者就從看客變成了正義化身,成本低廉得不超過幾滴口水。然後他們也不會去追探真相,因為扮演正義化身很舒服,而追查正義卻很辛苦。騎士長,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竟然幼稚得像少女。” 菲莉雅腦子轟然一響,突然悲傷欲絕地思念起腓特烈來,睜大眼楮想︰“如果腓特烈听到這種話,他會大開殺戒嗎?會的吧?以手中之劍捍衛公平,身為騎士的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暴力執法。” 騎士長走神思索時,俏臉全無表情,紅發根根漂浮起來,在磅礡的神恩輻射下,重力規則都被改寫,她那火紅的衣裙無風自動,獵獵飛揚;赤紅的秀發像火焰起舞,仿佛海底的赤藻在優雅飄蕩。 然後菲莉雅一邊走神,一邊不由自主地伸手掐住奧本海默的脖子,粗暴地舉起掙扎亂踢的銀行家,虎口捏緊,一念之間就想殺了他。 她在出離憤怒時,神力值已經暴漲到戰斗狀態,瀕臨249的巔峰界限。此時此刻,奧本海默在她手里就像一只撲騰翅膀的母雞,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反抗的余地。 御用大律師發出慘烈的尖叫︰“龍騎兵殺人了……龍騎兵殺人啦!一級謀殺罪!快來人管管啊!” 奧托在後面尖叫︰“菲莉雅!你冷靜點!” 菲莉雅回過神來,這才看見奧本海默懸在半空,正在雙腳亂踢,攥著自己的手腕艱難咳嗽。可是她已經走火入魔,就算回過神都不願意放開被告,反而掛著淚珠,心如死灰地想︰“雄鷹墜地,白荷沉沒,這個枯燥的皇都已經沒有趣味了。與其與污泥為伴,不如玉石俱焚。” 她驟然失戀下,一時想不開,按捺不住破罐破摔的沖動,正鐵了心要掐死被告時,突然門口一陣騷亂,遙遙傳來巴法里亞的牧羊曲︰ “勞倫斯是好孩子, 為啥大家要他死。 就不死,就不死, 老子活到七八十, 在你墳頭華爾茲。” 菲莉雅听見這熟悉的嗓音,就像醉酒一樣身體酥麻地飄起來,失手松開被告,驚喜交加地捧住臉想︰“為什麼我听見腓特烈在唱歌?他不是死了嗎!我的天,求求你不要拿悲傷和狂喜玩弄我,再這樣冰火交替下去,我會碎的。”她失神狂亂地想著,驚喜地扭頭,踮腳眺望門口,看見蓬勃的陽光注射進大門,腓特烈的威嚴剪影,正沐浴著刺眼光芒,大步踏進法庭來,右手還拖著一個佝僂的人質。 奧本海默摔在椅子上,掐住喉嚨大口喘息,眼球都險些滾出來。然後他看見門口的腓特烈,楞了一下,第一反應是張大嘴巴眺望斐迪南。 斐迪南驟然站起來,攥著欄桿,身子扭了一百八十度去眺望腓特烈,看清楚那家伙真的沒死,斐迪南才慢慢轉回身子,如喪考妣地緩緩坐下,雙目呆滯,久久無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0 腓特烈卷土重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看清楚那是腓特烈,驚喜得深吸一口氣,哭腔像噴嚏一樣忍不住,攥著胸口的衣領,站在那里,淚流滿面地笑,卻沒有沖上去擁抱腓特烈的勇氣。 腓特烈死訊傳來時,她灰心喪氣像墜落懸崖,跌到谷底就怒不可遏;等腓特烈的歌聲飄至,灰暗的視野立馬變得五彩繽紛,讓她心花怒放,感動得像被人求婚。直到此時,她才死心塌地地承認,這上躥下跳的心情就是愛。 令人刺激得屏息的是,這是壓抑得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愛。她若勇敢沖鋒,就能品嘗戀人的心跳和甜蜜;如果堅貞克制,就能退進名為“友誼”的掩體。即使進退自如、游刃有余,這愛情都浸泡著悲傷的甜蜜。 雅各布扭頭凝望神采飛揚的腓特烈,震駭得跪地石化,盔甲變成了一座驚訝的藝術品。 奧托正怒不可遏地要沖出去,突然看見腓特烈拖著勞倫斯沖進法庭里來。腓特烈的藍發被血漬粘成硬邦邦的發型,臉上涂著鮮紅的污漬,卻英氣凜然地繃著臉,目中無人地長驅直入,走到庭下,把手里拽著的鐵甲騎士推到眾目睽睽之中,然後冷冷宣布︰ “9名西里沙無畏騎士,戴著日冕頭盔,偽裝成條頓騎士的模樣,大動干戈地想殺掉這個叫勞倫斯的可憐蟲。要不是他偽裝成一名騎士,估計早就被滅口了——我想,勞倫斯既然死里逃生,咱們就應該听他說幾句人生感言,再做判決。” 奧本海默驚恐萬狀地站起來,嘶啞地吶喊︰“說謊!你說謊……”因為音調太高,才幾個字就喊啞了嗓門,讓他慘痛地掐著喉嚨,咳彎了腰。 菲莉雅把他的喉嚨捏太狠了,讓他一直緩不過勁兒來。 腓特烈盯著奧本海默獰笑︰“我指控的是斐迪南的無畏騎士,你急什麼?說起來,勞倫斯的證詞你一定不會喜歡,難道狙殺證人這件事,你也知情?” 奧本海默臉都白了,一邊咳嗽得半死不活,一邊張惶無措地抬頭看斐迪南,有種兵敗如山倒的慌張。 斐迪南親王氣定神閑地站起來,微笑宣布︰“西斯叛逃了3天有余,已經被褫奪爵位,從無畏騎士團除名了。腓特烈殿下若能替我手刃逃兵,我應當上門致謝。” 腓特烈板著臉,五官里只有嘴巴在笑︰“不客氣,我挨個兒擰斷了他們的脖子——本來以為您的臉色會不好看,但是現在看來,我反而立下大功一件。” 斐迪南的臉皮劇烈蕩漾了幾下,仿佛春風吹皺一池湖水。然後他咬牙切齒地按捺狂怒,昂頭深吸一口氣,呼吸粗重地平靜下來,接著,他睜圓眼楮盯著腓特烈,舔著牙齒笑道︰“腓特烈伯爵,這份禮物很有沖擊力。你總能給我帶來層出不窮的驚喜;我會給你應得的報酬。” 在混亂的法庭上,在無數貴族的注視中,腥氣撲鼻的腓特烈筆直佇立在審判席下,與雍容華貴的親王四目相對,目光撞得火花四濺,然後從牙縫往外迸字︰“哦,我給你的沖擊還沒完呢,你會發現這根本不算高潮。希望到時候你還能意識清楚,不要翻著白眼昏厥才好。” 就在此時,軍部的執行部隊終于趕到,潮水般的國防軍洶涌而入,制式長劍 然出鞘,冰涼的劍尖鎮住了法庭里的所有人,連負傷的雅各布和奧托都不例外。 腓特烈看了一眼克勞德,一老一少的目光洞穿了輩分的隔閡,心意互通地同時點頭。 取得了少將的許可,腓特烈突然昂頭咆哮,號令國防軍︰“關閉大門!庭審繼續,誰都別走!” 斐迪南憤慨地攥著欄桿喊︰“你竟敢干預司法?” 大法官弗蘭西斯憤怒地敲錘子︰“判決已經給出,這樁案子結束了!” 菲莉雅拭去淚水,走過去拔下勞倫斯的頭盔,露出個賊眉鼠眼的金發腦袋,然後瞥著斐迪南冷笑︰“2號證人尚未出庭,你們為何就著急宣判了?腓特烈伯爵只是糾正你們的程序罷了。” 勞倫斯就算披掛著鐵甲,都弓腰駝背,畏畏縮縮地掃視眾人,像只瑟瑟發抖的老鼠。當他瞥見奧本海默時,勞倫斯哆嗦得更厲害了。 腓特烈看見菲莉雅臉上有淚痕,嘴巴張了一下,喃喃說︰“你哭了?” 菲莉雅听見腓特烈一反常態地細聲細氣問她,馬上覺得法官、旁听觀眾、被告的目光紛紛扎在自己身上,比海灘的陽光曬得更疼,頓時局促羞澀,用力低頭躲避腓特烈的注視,紅著臉偏著頭,責怪地嗔道︰“都怪你讓人擔心啊……而且他們宣判妹妹敗訴,要妹妹承擔誣告、誹謗、侵犯名譽的罪名,最嚴重會被驅逐出境……我才不是為了你哭。” 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抵賴。 腓特烈的眼楮睜圓了,他想起自己彌留之際,听見的西斯的叫囂︰“你就甘心這麼死去嗎?你的妹妹會敗訴出境,被賣成雛妓;你的女皇會和親王用108種姿勢來生孩子;你的騎士長會嫁給不喜歡的人,你的弟弟會和親王結盟——你知道嗎?這都是代價!你殺死沃森要付出沉重代價,我警告過你了!喂,你別睡過去啊,醒醒,你他媽給我醒醒!” 腓特烈的門牙輕輕咬合,齜出一排雪白的牙齒。然後他扭頭瞪了原告席一眼,看見奧菲莉婭在眼巴巴眺望自己,而奧托站在那里劇烈喘息,雅各布則跪在地上凍成石碑。 “把銀色騎士團抓起來。”腓特烈突然輕描淡寫的揮揮手。國防軍立馬凶神惡煞地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雅各布捆成粽子。 “腓特烈!你!”奧托失聲喊,聲音卻戛然而止,因為後面的話太傷人,他根本不能當眾嚷出來。 “我親愛的弟弟啊……我從來不相信你會親手殺我。但是我疏漏了一點,次子殺長子,從來都是借刀殺人。我必須查出通敵的內鬼,而且希望你並不知情。”腓特烈閉上眼楮,想了一遍,果然還是不能放過奧托。于是他搖頭坐下,疲憊地吩咐奧托︰“這里交給我吧……別跟我說話,我死過一遍,有點累了。” 然後腓特烈目不斜視地揮手吩咐國防軍︰“把奧托和銀色騎士團帶下去,隔離收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1 無法信任的隔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托站在腓特烈身後一米外,被國防軍五花大綁。他奮力掙扎兩下,氣恨填胸地又喊了句︰“腓特烈!” 腓特烈架著二郎腿,目不斜視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沒有回頭看奧托一眼。 奧菲莉婭不明所以,急得淚眼汪汪地抱住腓特烈的胳膊,搖著哀求︰“哥哥!” 腓特烈按住奧菲莉婭的手,蹙眉輕輕說︰“對不起,我要把背叛者抓出來,因為我不想死第二遍。” 雅各布突然喪心病狂地掙斷繩子,頓時把三個國防軍摔在牆上粘著,然後他沖向腓特烈,悲傷地咆哮︰“現在你要借助軍部來逮捕你的騎士團嗎?我們為你出生入死,卻無論如何都逃不掉覆滅的結局嗎?” 腓特烈頭也不回,突然站起來橫肘一撞,鐵肘砸中雅各布的面甲,腓特烈的胳膊皮開肉綻,雅各布仰頭捂臉跌退,迸濺的血花盛開在半空中。腓特烈捂著破皮的手肘,痛心疾首地繃著臉宣布︰“因為軍部和我利益一致,而你早已和我分道揚鑣。雅各布,我曾許諾重賞你,可是你顯然有自己的打算。兩派分立結束了。從今以後,我的騎士團里,只能有我的人!把他帶走!” 奧托听見這話,氣得睜圓眼楮,牙齒哆嗦著盯了腓特烈半天,兄長卻不肯跟他對視。奧托賭氣,漂亮地冷笑︰“不用捆,我自己滾。”轉身就往外走,甚至沒有瞟雅各布一眼。 雅各布踉踉蹌蹌地被七八個國防軍捆了個結實,拷上手銬,推推搡搡地押出去了。 菲莉雅張著嘴盯著面無表情的腓特烈,看見他逮捕親弟弟都毫不猶豫,心頭掠過絲絲涼意。雖然她自己也曾要求軍部逮捕奧托和銀色騎士團,來替腓特烈徹查來龍去脈,但是她當時正失戀得昏天黑地,一心報仇,做出這種決定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腓特烈這樣冷酷地逮捕近在咫尺的親弟弟,不容他申辯一句,這一絲不苟的作風讓菲莉雅想起歷史書上的暴君。 奧菲莉婭眼巴巴地看著奧托的背影。 菲莉雅忍不住流露關切,忘情去撫摸腓特烈的臉︰“你,你變了……你變了很多。” 腓特烈伸手抓住菲莉雅柔軟的手,抬頭看她的眼楮,表情終于融化一些,他耷拉的眼皮顯得漫不經心,實則是心力交瘁的疲憊。 他只剩下這姑娘能夠相信了——押送勞倫斯的計劃,只有奧托和銀色騎士團知道,這本該是密不透風的秘密,可是他卻中了埋伏,被活活釘死在街道上。家主死去,奧托將毫無疑義地繼位,這讓腓特烈失去了信任奧托的資本。 腓特烈若不是被定律場發生器撕開的蟲洞傳送去了神界,後果不堪設想。 他是被他摯愛如兄弟的騎士出賣了?還是被他信任如騎士的兄弟出賣了?無從考證。但是這些人,都因為他的中伏敗亡,而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只有菲莉雅與此事無關,只有她能讓他寬心松懈一秒鐘。 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攥得菲莉雅的小手生疼,緊張憔悴地仰望她︰“對不起,我受到太多刺激了——我甚至做了可怕的事情來發泄憤怒。現在,我要先把奧本海默送上絞架。你會幫助我嗎?” 菲莉雅根本拿他的目光沒轍,心中浮起毫無底線的溫柔,忍不住就點了頭,優雅禮貌地把他的手放回去,微笑一下,認真堅定地寬慰他︰“就算世界背叛你,我也會保護你的背心。我們一起教奧本海默做人吧。” 屬于腓特烈的銀色騎士團被全副武裝的國防軍押送出庭;于是軍部全面介入。在國防軍森嚴的監視下,瑟瑟發抖的觀眾在旁听席上如坐針氈,眼巴巴地望著沉默的腓特烈伯爵,等待他宣布意志。 腓特烈伯爵慵懶地沉默著。因為他剛才的雷霆手段刷新了觀眾的三觀,所以旁听席對他充滿恐懼,一點都不覺得腓特烈懶洋洋,反而堅信那是莫測高深的陰鷙。觀眾這充滿猜疑的解讀,賜予了腓特烈不怒自威的氣質。 “還在等什麼?判決作廢,庭審繼續!大法官,你就不好奇2號證人的坎坷人生嗎?還是說,正因為你心知肚明,才不願意他講給大家听?”腓特烈架著紋絲不動的二郎腿,催促時字字含沙射影,叫法官走投無路,只好撐起身子,明知故問︰ “庭下可是2號證人勞倫斯?” 勞倫斯還在哆嗦。他本來習慣了寧靜的生活,現在卻被強行抓出來,直面14年前的恐懼,他頓時連答話的勇氣都沒了。 奧菲莉婭還在搖著腓特烈的袖子,嚶嚶地說奧托的好話,卻被腓特烈蹙眉捧住臉,仔細叮嚀︰“我跟奧托之間有大人的矛盾,但是為你報仇是我們共同的心願。所以先認真打贏官司,好嗎?” 小姑娘看見哥哥精疲力竭,一身血痂,知道他也不容易,只好乖巧點頭,惴惴不安地捂臉,替奧托擔心。 而菲莉雅已經逼近勞倫斯,發動最後的攻勢︰ “勞倫斯,你知道做偽證會有什麼後果,對嗎?” “我……我在維多莉婭大神官面前向聖光宣誓,出庭作證,絕無虛言。”勞倫斯稍微鎮定了些,他已經接受現實了。因為他只需作證,並不會被追究責任,因為他現在隸屬教廷,除了精靈神官之外,沒人敢動他一根毫毛。 菲莉雅抱胸俯瞰他︰“請你介紹你14年前的身份。” 勞倫斯目光亂飄,恐懼、慚愧地沉默半天,才咬牙閉目,橫下心來承認︰“我叫勞倫斯,是一名精英獵人,擅長追蹤、投毒、陷阱、偽裝,所以混到了禿鷲佣兵團副團長的職位。” 菲莉雅瞥了眼奧本海默,發現銀行家臉如黃紙,牙關亂戰,已經嚇出汗來了。御用大律師不顧一切地胡亂抗議,試圖攪亂質詢︰“抗議!戒條教士沒有公民身份,按道理沒有出庭作證的權利!” 大法官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敲錘子。可是菲莉雅嫣然一笑,捧著臉蛋,憐憫地瞧著氣急敗壞的白假發律師︰“你說什麼?我沒听清楚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2 2號證人的指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白假發律師豁出去了,听話地重復︰“我說,戒條教士都是被教廷洗腦的家伙,他們沒有公民身份,根本無法證明他們洗腦前的身份……所以沒有出庭作證的……” 在律師說話的時候,一個輕盈的倩影推開國防軍的人牆,金發蹦跳,任性地跑進法庭里來,左右望了一眼,找到腓特烈就直奔過去,她長驅直入時,傲氣得目中無人,視戒嚴的國防軍如無物,只顧跑進原告席,然後文靜站定,嬌喘微微地遞給腓特烈一沓卷宗。 所以她也剛好听見了“戒條教士都是被教廷洗腦的家伙……”這種直白露骨的話,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扭頭時雙目噴火,牙關咬得青筋亂蹦,宛如怒火中燒的修羅,吶喊著沖了過去︰ “都說了除魔儀式不是洗腦了啊混蛋!” 她助跑飛奔時,法官、原告、旁听席都驚恐地凝視她的矯捷身姿。他們看見,白色神官服帥氣地掠過法庭;他們看見,紅色的百褶裙激烈地亂飄,並且奔放地露出被馬褲裹住的圓翹屁股,這畫面美不勝收,蓬勃著青春活潑的張力,讓觀眾心曠神怡。 然後這堪比體操之花的金發少女跳過辯護桌,不由分說地一記膝撞,命中白假發律師。她的膝蓋撞在律師臉上時,金發少女依舊一臉嚴肅,認真地咆哮︰“那不是洗腦,而是讓人生重來的義務再教育啊!你不懂就不要亂講!” 白假發律師轟然倒地。文件像雪花似的飛得滿天都是,洋洋灑灑往下飄。 金發少女義憤填膺地踩住律師,並在他身上跳躍。 旁听席、陪審團、國防軍、大法官,全都安靜地走了神,目瞪口呆地看著律師被跺得不斷四腳朝天。 她跳躍時,金發亂蹦,短裙上下亂飛,馬褲裹著勻稱的長腿,叫一些男人合不攏嘴巴,私下懷疑,被美少女踐踏的律師可能非常享受。 菲莉雅冷眼旁觀,盯著勞倫斯,狐假虎威地沖著律師撇嘴︰“把真相都說出來,露神官就會罩著你。” 勞倫斯點頭如啄米。 露像跳蹦蹦床一樣踩得律師氣若游絲,才回頭掃視整個法庭,認真茫然地撩開汗濕的秀發,嬌喘微微地認真問︰“還有人覺得教廷不講道理嗎?嗯?嗯?” 旁听席立馬像幼兒園一樣正襟危坐,齊刷刷地搖頭。 露拍了拍手上的灰,紅唇微張,鼻息咻咻地嚴肅點頭,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認真指著腓特烈︰“勞倫斯洗腦——啊呸,勞倫斯接受教育改造之前的身份卷宗,都在那里了,卷宗證明他就是十四年前禿鷲佣兵團的副團長,並且具備法律效力。這下總沒意見了吧?” 陪審團、大法官、旁听席坐的筆直認真,不約而同地拼命搖頭。沒人敢開口,于是鴉雀無聲。 露沒什麼好說的了,但是她有點心虛,總覺得自己做的有點過分,有必要好好挽回教廷的名聲,于是一邊往外走,一邊畫蛇添足地宣布︰“你們看,勞倫斯原來多惡劣啊,可是他皈依了聖光以後,就像被閹掉的貓一樣老實,你們瞧他在證人席里瑟瑟發抖的樣子!是聖光的愛才讓他變成這樣。所以說,教廷是蕩漾著愛和希望的地方,隨時可以讓人類改過自新、重頭再來。所以活膩了的人就不要猶豫了,皈依聖光,接受再教育改造,人生重來不是夢。” 她說得自己都信了,背手歪頭,清純燦爛地沖大家嫣然一笑,甜甜嚷了句“拜拜”,就哼著精靈小調兒,蹦跳著離開了。 國防軍壓根不敢攔,一個個筆挺肅立,目視天空,假裝瞎了。 神官一走,奧本海默才炸出一句悲痛欲絕的嚎啕︰“我的御用大律師啊!你醒醒,醒醒啊!官司還沒打完,我沒你不行啊!” 御用大律師被奧本海默扶在懷里,一副灑家這輩子值了的表情,微笑的嘴角掛著血絲,掙扎喃喃了一句︰“我盡力啦……辯護策略……都在我的助理……那里……”他的手顫抖著抬起來,又重重摔下去,腦袋一歪,笑容滿面地昏厥過去。 奧本海默開始慘絕人寰地號啕大哭,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露神官走遠了,法官才敢咳嗽,然後敲錘子︰“請呈遞證人的身份證明卷宗。” 腓特烈把卷宗遞上去,經過司法鑒定通過,大法官才承認勞倫斯的證詞具備法律效力︰“請2號證人陳詞。” 奧本海默慌了。他原本以為腓特烈不會出現,可是他出現了;他原本以為2號證人會被滅口,可是他還活著;他原本以為大律師會陪他戰斗到最後一刻,可是大律師被突如其來的女精靈揍得失去意識,剩下奧本海默孤零零一個人。 黑暗和絕望從四面八方侵襲而至,奧本海默感受到了來自正義的濃濃惡意。 慌張啊! 然後勞倫斯大膽地陳述︰“14年前,兩大佣兵團在維納明爭暗斗。名列第一的是條頓騎士團。他們原本是‘騎士團國’的高級正規軍,極北之地的‘騎士團國’被迫解散、被吞並成普如沙公國以後,一部分堅持信仰的條頓騎士脫離軍隊,選擇南下,成為了自由組織。他們遵守清規戒律,戰斗力比自由散漫的佣兵團強很多,是當之無愧的NO.1。我的禿鷲佣兵團永遠屈居第二,令我們耿耿于懷。終于有一天,條頓騎士團接了一筆油水豐厚的大生意,他們要護送門德爾松世家逃離維納。這種差事簡單輕松,卻報酬豐厚,我們很想要,卻競爭不過條頓騎士。在我們羨慕嫉妒恨的時候,門德爾松家族的一個年輕人找到了我和禿鷲佣兵團的團長,開出了誘人的價碼。” 奧本海默軟綿綿地倒在椅子上,氣若游絲地張開嘴巴,痴望天花板,仿佛迎來了生命的終結。 可是他的律師團依舊在細心傾听,仔細商討應對策略。斐迪南也嚴肅以對,抄著雙手听得無比專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3 正義會遲到,永遠不缺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的價碼是這樣的︰第一,他負責提供門德爾松的出行時間、路線,讓我們可以提前埋伏、設計陷阱;第二,他會提前在飲水里投下大劑量麻醉劑,最大程度削弱條頓騎士團的戰斗力。第三,門德爾松運送的兩噸黃金,我們可以帶走一半——事實上,我們能帶走四分之一就謝天謝地了,因為我們必須抓緊撤離。第四,他會先支付兩千金幣訂金,雇佣我們假扮山賊,殺光門德爾松家族,讓門德爾松的儲蓄全部淪為贓款。因為禿鷲佣兵團本來就做過殺人越貨的勾當,所以這是一筆包賺不賠的買賣,我的團長也對條頓騎士團痛恨已久,能夠收錢、劫財、消滅競爭對手,簡直是天大的便宜。所以我們開了個高層會,只考慮了一天,就答應了那個年輕人的提議。”勞倫斯說得口干舌燥。 旁听席嘩然大亂,頓時瘋狂討論起來,亢奮得像听見什麼了不得的八卦。法官敲了兩遍錘子,法庭才肅靜下來。然後法官滿頭大汗地嘟囔︰“被告律師可以質詢證人了……” 菲莉雅不滿地敲了敲桌子,蹙眉抗議︰“原告方還沒質詢完畢呢!”然後她彎腰端詳勞倫斯︰“一個年輕人,怎麼有資格搭上你們團長?怎麼有能力保證你們能安然逃脫?怎麼有資本拿出那麼一筆不菲的訂金?” 勞倫斯終于咬牙切齒地露出了老獵人的敏銳和戾氣,陰測測地盯著被告席上的奧本海默,懊悔痛恨地跺腳說︰“我的團長不是傻子。他要求對方打通官方關系,至少兩小時內不會出兵追殺,才肯接這單活兒。這是我們的基本要求,也是高層踫頭會確定的最低底線。但是對方答應的非常痛快,他帶我們團長出去了一整夜,次日團長醉醺醺地回來的時候,就拍板同意,號稱帶大家干這一票就能金盆洗手。” “你知道你們團長見的是誰嗎?”菲莉雅敏銳地追問。 斐迪南的腰挺直了,認真豎起耳朵。他的手心里全是汗珠。 “團長直到戰死都沒來得及說!”勞倫斯突然站起來,像只暴躁的野獸,在證人席這個籠子里踱步、怒吼︰“我們被干脆利索地出賣了!條頓騎士團強得令人難以置信,就算飲用了麻醉劑,他們都奮不顧身地和門德爾松族人並肩作戰。我們殺得天昏地暗,才解決了這棘手的單子;當最後一個條頓騎士失血倒下時,我都疲憊得握不住手里的弓。可是這時候,就在我們極端虛弱的時候,龍騎兵鋪天蓋地的沖出城門,像一股致命的沙塵暴,排山倒海地席卷向這片新鮮的戰場。是的,我們的雇主過河拆橋,根本沒有履行那條保護性承諾!在看見大軍煙塵的時候,禿鷲佣兵團就注定覆滅了。我們試圖束手就擒,可是龍騎兵居然不接受投降!” 勞倫斯睜圓眼楮,瞳孔箍著恐懼,向听眾席狂舞雙手,唾沫噴濺地吶喊︰“你們敢相信嗎?他們旨在殺戮,拒絕納降!那是一場恐怖的屠殺盛宴,我們就像食物鏈里的一環,剛剛屠殺完門德爾松,就被怒吼的騎兵屠戮!報應來的如此之快,我的同伴還沒擦干淨刀上的血,就被戰馬撞上了天!哈哈,直到我裝死逃脫,才知道有人對龍騎兵下了全殲令。我頓時清楚,我的團長不是被出賣了,而是被利用了——這樁髒活太大,我們根本就沒有存活下來的理由。我試圖上訴,可是那風頭是多麼恐怖啊,兩噸黃金的贓款像開閘洪水一樣流進官場,但凡有個一官半職的家伙,都或多或少地拿了這些錢!對那些貪污的人來說,我就像一只嗡嗡吵鬧的蒼蠅,必須按死才能清靜。我的上訴沒有帶給我正義,卻引來了無數賞金殺手。我屈服了,我拋棄了一切,走上了逃亡之路。萬幸我擅長野外生存,精通跟蹤和反跟蹤的知識,這些獵人的本能支持我逃亡了一整年——那些殺手追蹤了我一整年。最後我走投無路,一頭鑽進了異端審判所,乞求教廷的庇護。于是我苟活下來,忘記了十四年前的野心和恐懼,像一條被閹割的貓一樣,瑟瑟發抖地苟活下來。這就是我,勞倫斯,一個罪有應得的男人的自白。” 勞倫斯氣喘吁吁地說完,才頹然低下頭,垂著手喃喃︰“如果能讓我穿越時空,我會告誡當年的自己︰不要相信貴族。我們吃五谷雜糧,貴族卻以人為食!” 听眾們驚心動魄地按住胸脯,震撼的難以言語。他們萬萬想不到,當年的一宗滅門血案,背後竟有這麼多迷失的怨靈。 斐迪南听見“團長直到戰死都沒來得及說”,就昂頭松了口氣,全身都舒服了。再睜開眼時,已經蕩漾出溫文爾雅的微笑,事不關己地袖手旁觀起來。 菲莉雅乘勝追擊︰“勞倫斯,那個跟你談好價碼,最後出賣你的年輕人,你可以說出他的名字嗎?” 奧本海默開始瘋狂搖頭,驚恐地睜大眼楮,嘴唇翕動著︰“不要……不要說……” 勞倫斯卻抬頭盯著慌張的銀行家,嘴角咧開,露出殘忍快意的笑容︰“那個年輕人憑借才華和熱情,追求到了門德爾松家族的幼女。可憐的姑娘啊,年輕單純,迷信愛情,一意孤行地墜入小伙子的懷抱,不顧一切地跟他結了婚——可是她只是個小女兒罷了,頭上還有執掌家族生意的一對哥哥姐姐來瓜分遺產,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入主銀行。世界上最可悲的愛情是什麼?無非是你對他全心全意,他把你當一個屁。是嗎?奧本海默大人?你告訴我,你愛過你的亡妻嗎?” 奧本海默哆嗦著往後面縮,躲得椅子都翻了,他一屁股墩在地上,蹬地後退,雙目睜的奪眶而出,指著證人喊︰“你胡扯!你說謊!你是個惡棍,你污蔑我!” 勞倫斯哈哈大笑,然後堅定地盯著菲莉雅,斬釘截鐵地指證︰“那個雇佣禿鷲佣兵團、屠殺門德爾松、謀奪遺產的男人,叫做奧本海默,是門德爾松家族的年輕女婿。他現在坐在被告席上,坐擁萬貫家財,在和正義賽跑,因為正義固然會遲到,卻永遠不會缺席。我和他,都必須用余生來贖罪。以上是我的證詞,如果說謊,我願剖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4 最後的證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昂起頭,輕輕摟住身邊的妹妹,心情激蕩地閉上眼楮,扭頭嗅她?32??銀發。 終于昭雪了。 他知道奧菲莉婭在他懷里啜泣。 菲莉雅的紅發一跳,轉身凝望陪審團,斬釘截鐵地慷慨陳詞︰“如此,證據鏈終于圓滿。奧本海默背叛家族,雇凶截貨,真相塵封了十四年,今天終于昭雪。當庭指證,確鑿無疑。原告質詢完畢,希望陪審團做出公正裁決。” 然後菲莉雅美眸回瞪,狠狠掃一眼鴉雀無聲的旁听席,仿佛在罵︰“沒話說了嗎?噴子們!”然後踏著“嗒嗒”的高跟鞋聲,傲然回到原告席,彎腰摟了一下奧菲莉婭,用臉頰吻她的額頭。 “謝謝你,菲莉雅姐姐。”奧菲莉婭抽泣著囁嚅,淚眼婆娑地抬頭瞧她。 “要謝謝你哥哥。”菲莉雅直白地戳破,“在他心里,你比什麼都重要。他搶在決斗之前替你翻案,是害怕戰死後就不能親手替你翻案了。” “哥哥……”奧菲莉婭百感交集,激動哭泣時,腦子里的水都變成眼淚流光了,逐漸成熟起來。 腓特烈暫時忘掉了神界的恐怖,一心一意守護親人,心頭寬慰地閉目親吻妹妹的頭發︰“從今天起,你叫做奧菲莉婭?門德爾松,月光般的銀發是你值得炫耀的高貴血統,金融世家的光榮會由你延續下去,並且世代傳承。勇敢地面對這個世界,奧菲莉婭,因為它總會綻放光明。” 斐迪南歪頭眺望一片溫馨的原告席,無動于衷地漠視,甚至沒有絲毫表情。 因為他知道,腓特烈贏不了。 弗蘭西斯大法官絕對會判腓特烈敗訴,這是制度缺陷決定的。只要搞定了九名陪審團,弗蘭西斯大法官就敢顛倒黑白。 而那陪審團里,湊巧抽取了5名投降派議員。 而且斐迪南的御用律師團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提前三天開始商議對策,通宵工作,晝夜趕工,早就針對勞倫斯制作了應急方案。 然後被告律師義正辭嚴地發起抗議,開始反擊。他們堆積在被告桌上的文牘終于派上用場,只見被告律師旁征博引,大義凜然地滔滔不絕︰ “雖然教廷證明了勞倫斯的身份,但是我有必要提醒尊貴的庭上,勞倫斯的身份極其特殊。此人是普西戰爭里的孤兒,南逃進入維納郊區,才成為了一名獵人,逐漸成長,才混入臭名昭著的禿鷲佣兵團。此人罪行累累,前科無數。根據可稽考的檔案,1693年秋,勞倫斯被捕入獄,罪名是走私火器,後因證據不足釋放。96年7月,勞倫斯因街頭火拼被捕,保釋出獄以後潛逃,至今未曾歸案,至今為止,他是三宗一級謀殺案的重要嫌疑人,加上保釋逃逸,始終逍遙法外!”被告律師怒火中燒地指著臉色蒼白的勞倫斯,斬釘截鐵地噴唾沫︰“這個惡貫滿盈的罪犯,早已失去了出庭作證的資格!他連當污點證人的資格都不具備,所以他說的證詞,根本毫無公信力,他只要受到丁點利誘,就會出賣良心道德;他只要屈服于上級脅迫,就會毫不猶豫地做偽證,因為這個走私犯、謀殺犯、逃逸犯,根本沒有絲毫信用可言!” 宛如平原驚雷,勞倫斯驚呆了。他哆嗦著張大嘴巴,舌頭在顫,卻無法反駁,兩手顫抖著舉起來,突然歇斯底里地捶桌子︰“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是豁出一切,才來到這里出庭作證,我必須讓奧本海默受到和我一樣的制裁!我恨他入骨,我怎麼會說謊!” “對,你恨他入骨,所以你具做偽證的作案動機!”被告律師咄咄逼人,乘勝追擊︰“陪審團,尊敬的庭上,勞倫斯已經不打自招,我的質詢也到此結束,我堅信庭上會做出公正裁決。” 菲莉雅氣得跺腳抗議,卻被法官駁回︰“被告質詢結束,休庭5分鐘,陪審團和法官交換意見。” 腓特烈鐵青著臉,扭頭眺望斐迪南,他看見尊貴的親王鎮定地撫摸著下巴,正在賞玩地端詳自己。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展開交鋒,腓特烈微微低頭,雙眼如臨大敵;斐迪南悠然昂頭,充滿玩味的蔑視。 整個旁听席都在竊竊私語,紛紛緊張得屏息期待,因為這場司法較量已經逼近了激動人心的高潮。 5分鐘後,弗蘭西斯大法官腆著臉宣布︰“2號證人勞倫斯缺乏公信力,僅僅具備有限的參考價值,不能視作有效證詞。請原告方繼續出示有效證據,完善證據鏈。否則將因為證據不足而敗訴。” 旁听席頓時嘩然大亂,已經有脾氣暴躁的軍官梵克站起來,指著審判台破口大罵︰“勞倫斯已經當了13年的戒條教士,他根本不具備做偽證的動機!” “律政司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 “你就這樣坐視被告鑽漏洞嗎?簡直是縱容妄為!” 菲莉雅氣得七竅生煙,已經沖到庭前去和大法官正面理論去了。可是弗蘭西斯大法官鐵了心袒護奧本海默,對菲莉雅的憤怒視而不見,麻木地置若罔聞,敲著錘子和少女拼嗓門︰“抗議無效,重復,抗議無效。請出示更有力的證據。否則將因證據不足而敗訴……” 忽然,菲莉雅的手腕被人拽了一下,她回頭一瞧,看見腓特烈鎮定地皺緊眉頭,憎恨隱忍地盯著弗蘭西斯大法官,咬牙切齒說︰“只要我證明奧本海默和門德爾松血案之間的因果關系,再參考勞倫斯的證詞,被告的罪名就會被證明成立。是嗎?” “是的。請出示更有力的證據。”弗蘭西斯大法官喋喋不休地重復。 “大法官,陪審團,以及一切有資格做公證人的人,請跟我來。我太過卑微,無法說服弗蘭西斯殿下。就讓我們拂去古老的灰塵,直面久遠的真相,讓厚重的歷史親口告訴弗蘭西斯大人︰什麼是對,什麼是錯。”腓特烈昂頭四顧,斬釘截鐵地宣布︰“如果想目睹最後的證據,就請各位隨我來。” 然後腓特烈轉身拾階而上,只身走出法庭大門,身影溶解在正午熾白的陽光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5 證據鏈第二環,完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弗蘭西斯大法官還在和陪審團面面相覷,克勞德少將卻已經點頭下令了?31??然後國防軍舉著明晃晃的制式長劍,圍住了這些位高權重的審判成員,示意你們可以動身去看證據了。 國防軍非常斯文,但是大法官在刀劍加身時根本無法拒絕。 頓時,華服隆重的大法官被轟出法庭,氣喘吁吁地被迫追著腓特烈走進廣場,好奇地東張西望,不知道他說的證據在哪里。法官身後,是9名踉踉蹌蹌的陪審團成員;再後面,是好奇得亢奮喧囂的旁听席觀眾。 斐迪南不相信腓特烈還能拿出什麼決定性證據,他愣不信邪,也安安靜靜地溶在人群里,尾隨觀察。 頓時,整個法庭的人都浩浩蕩蕩地遷徙出來,跟腓特烈走上烈日炎炎的廣場,此起彼伏地喊︰“證據呢?”“說好的證據呢?讓我們來曬太陽嗎!” 然後腓特烈強行把大汗淋灕的法官拽上了馬車,馬鞭一響,驅車搖搖晃晃拐上英雄大道,顛簸著出城而去。 後面的大部隊更加好奇,心急火燎地想知道腓特烈葫蘆里賣什麼藥,頓時各顯神通,有租車的,有搭便車的,還有牛逼哄哄地自帶專車的,黑壓壓的一廣場人一下子塞進各式各樣的豪華馬車里,爭先恐後地驅馬去追腓特烈,一條空前壯闊的龐大車隊突然成型,浩浩蕩蕩地追著腓特烈出城而去,在大地上掀起一條灰塵長龍。 一條浩蕩的車隊蜂擁出城,跟著疾馳的馬車,逶迤開向奧金莊園。 大法官下車。陪審團集合。在傷痕累累的銀色騎士團的注視下,這些人浩浩蕩蕩地開進莊園的酒窖。 腓特烈命令僕人打起火把,照亮了昏暗的地窖。 斐迪南和奧本海默爭先恐後地在陪審團後面踮腳,可恨身高不及格,愣瞧不見現場,又沒有理由擠到陪審團前面去,頓時把奧本海默急得抓耳撓腮,忐忑不安。 斐迪南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的直覺告訴他,腓特烈之所以請軍部少將做公證人,只有一個原因︰腓特烈有必勝籌碼,並且他早已不相信弗蘭西斯大法官。 奧本海默一直以為斐迪南親王會胸有成竹。誰知斐迪南卻轉頭叮囑奧本海默,並且一臉和藹慈祥︰“西里沙盛產黃金和鐵礦,和我的財富相比,一家銀行只是九牛一毛——所以即便敗訴,你也要守口如瓶,因為只有我會救你出來,並且繼續賜予你富足生活。這個承諾,只有在你守口如瓶的前提下,才會兌現。你記住了?” 奧本海默听見親王的溫柔耳語,驚訝的眼楮都睜圓了,表情就像脖子上被咬了一口。 然後腓特烈推開貨架,露出偽裝在牆上的石門,輕輕叩兩下,昂頭回望後面的陪審團,板著臉說︰ “我希望克勞德少將親眼目睹我父親見證過的慘劇——在這面牆後面,保留著十四年前的原始面貌。我相信少將閣下會比別人更加感觸。請上前,克勞德少將。” 克勞德上將看明白那是一扇活動門,于是捋起袖子走上去,蹙眉指著牆︰“威廉侯爵建造了這暗門?” “是的。這個暗門後面就是孤兒曾經藏身的地窖。如您所說,我父親為了掩藏秘密,于是在地窖上大興土木,修建了莊園,只為了在十四年後,人們的目光能夠洞穿歲月,直視真相。”腓特烈扭頭盯著大汗淋灕的弗蘭西斯,用謹慎的措辭將他逼上絕路︰“為了保護現場,我們將這地窖封存了十四年,一切照舊,原封未動,歷史年代能夠經得住現場調查科的考核。于是支持了克勞德少將的證詞。證據鏈第一環,完成。” “我……我知道。”弗蘭西斯大法官像哮喘一樣緊張、流汗。 菲莉雅第一次來這里,她激動地箍著奧菲莉婭的肩膀,用力按住胸口,屏住呼吸,見證奇跡。 “你知道嗎,我很欣賞被告的一句話︰證據就是一切。”腓特烈氣勢洶洶地捋起袖子,露出粘著血痂的雙臂,一邊喋喋不休地挖苦被告律師︰“你們能借助這借口來鑽法律的空子,我也能借助這法治精神來戰勝腐敗。所以就算惡心也給我咽回去!” 然後腓特烈扯開外套扣子,卷起衣袖,轉身和克勞德少將一起按住石門,兩名軍人同時怒吼,肝髒激發運作,噴薄的神力灌溉雙臂肌肉,石門頓時脆響一聲,“ 擦”凹陷進牆壁里去,簌簌落下無數積灰,嗆得大法官和陪審團捂臉咳嗽。 因為暗室的通氣口被封死,所以石門移開的剎那,陳舊的腐敗氣味狂噴而出,稀釋進整個酒窖,燻的人們東倒西歪。菲莉雅惡心得彎腰咳嗽,眯起眼楮搖手嚷︰“不用鑒定了——這空氣絕對是十四年前的,沒錯兒!臭得辣眼楮。” 然後腓特烈昂頭垂手,立在石門邊,喘息微微地邀請克勞德少將︰“里面有門德爾松氏族留下的最後遺言,是用鮮血寫就,證明了奧菲莉婭的身世,並且支持了奧本海默和滅門血案之間的因果關系,證據鏈第二環,完成。請克勞德少將進去查看。”說著遞給少將一支火把。 他優先邀請軍部少將勘察證據,都沒有理睬咳得半死的大法官。 後面的陪審團听見腓特烈的話,全都面面相覷,仿佛已經听見了最後宣判,似乎不需要大法官張口,真相都已經水落石出了。 弗蘭西斯失去了公信力,徹底淪為擺設。 克勞德少將小心翼翼地避開蜘蛛網,舉著火把進去考察了一圈,才繃著臉出來,肅然對腓特烈說︰“我確信,你完美地遺傳了威廉侯爵的良知和美德。在這件案子上,軍部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你,因為我已經觸摸了真相。” “您的意思是?”腓特烈請他公開立場。 “奧本海默是殺人凶手,他竊奪奧菲莉婭的繼承權是不可撼動的事實。”克勞德將火把遞給腓特烈,威嚴地扭頭掃視人群︰“這是我的答案,不管法官怎麼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6 逼不得已的公正判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弗蘭西斯大法官被冒犯得體無完膚,頓時震怒難當,奮然奪過火把,不?31??心地吶喊︰“只有我才有最終審判權!你們對法律一無所知!”然後費盡全力,將肥胖的身體擠進石門,去一看究竟。 “請注意,十四年前的血書保留到今天,血漬已經脆薄,經不起折騰。您可別一不小心弄壞現場——克勞德少將已經勘察完畢,你就算把地上的血書擦掉,也無濟于事。”腓特烈遞給他火把,倚在門口,昂著頭冷嘲熱諷。 大法官愣不信邪,舉著火把擠進密室,捂住鼻子,皺眉打量逼仄的地窖。火把 啪地燒掉了垂下來的蜘蛛網,跳躍的橘色火光照亮了堆放在中央的晦暗金山。大法官頓時提心吊膽地明白了︰這個密室,是當年門德爾松氏族用來以防萬一的安全屋,隱藏極佳,內置飲水、食物和盤纏,族人若遭大難,就可以來這里躲避,然後帶著盤纏遠走高飛。 他嗅著腐舊的空氣,夢回十四年前的屠殺現場,仿佛听見了無數人類發出不甘死亡的吶喊。他像夢游似的,踉蹌蹣跚地繞過金山,火光擴開黑暗,地面上四行猙獰的血跡立馬撞進眼簾︰ “奧菲莉婭?門德爾松,飲血的嬰兒,你會穿越金錢的殺陣,你會踏過丑陋的血泊,你將摘下奧本海默的頭顱,為你的531位血親復仇!痛飲我的生命,活下去吧,把門德爾松這個名字延續下去!” 大法官驚恐地慘叫一聲,失足往後倒,火把噗通摔在掛網的舊床上,頓時烤紅了干燥的床褥和腐木,沖起刺鼻的黑煙。 腓特烈伸頭一看,詛咒了一聲︰“笨蛋!”沖進去拾起火把,奮力踏滅火星,好在床褥和木質都腐敗得一踫即碎,可燃性很低,三兩下就踩滅了。 然後腓特烈怒視蹬地後退的大法官,咬牙切齒地罵了句︰“現在知道怕了?”粗暴地攥住弗蘭西斯的衣領,把掙扎的大法官拖出密室,再憤然解釋︰“他險些一把火燒掉證據!你們看他驚恐的樣子!”然後他惡狠狠蹲下來,揪住弗蘭西斯的衣領子,齜牙咧嘴地逼近那張滿頭油汗的臉︰ “你被血書的勇氣擊垮了嗎?它是不是抽走了你撒謊時的脊梁?你應該羞愧,因為那血書是個不足26歲的姑娘所寫,她用鮮血飼喂孤兒,她用生命寫下遺書,那字里行間的憎恨和怨毒,是整整14年都不能熄滅的憤怒!弗蘭西斯大人,你生活優渥,地位崇高,你可以用只言片語決定別人的一生,可是在歲月和真相面前,你不僅一敗涂地,並且無地自容!” “不,跟我有什麼關系!我毫不知情!”弗蘭西斯兩腿亂踢,拿雙手奮力推腓特烈的臉,拼命躲避他的逼視,歇斯底里地扭頭叫嚷。 “你一無所知?還是刻意袒護?我們都已經看的很清楚。但是最重要的是,勞倫斯的陳詞得到了鐵證支持,2號證人的指控成立,證據鏈已經圓滿。你現在可以做出理智的判決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腓特烈惡狠狠地捏住弗蘭西斯蕩漾的下巴。 在這時候,好奇的陪審團成員魚貫進入密室,想弄明白,到底是什麼證據把大法官嚇得雞飛狗跳。可是他們一看見那狠厲的血書,一品嘗那怨憤的措辭,頓時驚愕得像失重墜落,並且被14年前的真相狠狠擊中,像跨越時空的攻城錘命中他們胸骨,震的陪審團腦子發麻,一個個都得扶著牆挪出來。 陪審團終于體會到了血書主人的心情,他們頹然靠在紅酒箱子上,雙目空洞地仰望天花板,天旋地轉地茫然想象,幻想著那個26歲的姑娘發現被奧本海默背叛後,那種恨不得把他剝皮拆骨、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心情。 陪審團忍不住仔細端詳縴弱的原告,看見奧菲莉婭蹙眉的樣子,端莊得像個懂事的大人。頓時感慨唏噓,暗嘆磨難是人生的催熟劑。 腓特烈還在怒不可遏地逼問弗蘭西斯。斐迪南深知大勢已去,閉目搖頭,微笑著拍了拍呆滯的奧本海默,然後不動聲色地悄悄退出酒窖,只身離去。 他離開得如此鎮定,坦然得像下棋被吃掉一個卒子。 奧本海默傻眼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恐懼,卻被斐迪南的坦然鎮定所感染,忍不住揣測琢磨︰“親王看上去胸有成竹,恐怕是準備了第二手計劃——說不定連C計劃、D計劃都有。所以我也不應該慌亂,否則會被親王看不起。” 然後他躊躇滿志地嚴陣以待,毫不畏懼,渾然不知死為何物。 而奧菲莉婭卻不由自主地掙開菲莉雅,直勾勾地盯著密室,魂消神與地想著︰“那就是我活下來的地方。”于是搖搖晃晃地穿過驚詫的人群,獨自飄進那間密室。 克勞德少將突然按住奧菲莉婭的肩膀,憐憫地垂著眼皮說︰“孩子,你不要進去看。那些字體——會縈繞在你腦海里,永遠無法擺脫。” “我為什麼要擺脫?”奧菲莉婭推開少將的手,疑惑抬頭︰“就算一想起來就會悲傷,那也是家族留給我的記憶。而珍貴的記憶,就算傷人,都不能丟棄。” 然後她奪走火把,固執地走進去,借著松香火焰的光芒,她看見地上怒放的花體字,宛如穿越時空的吶喊,往她的軀殼里灌注了人生的意義︰ “飲血的嬰兒,穿越金錢的殺陣,踏過無情的血泊,把門德爾松這個名字延續下去!” 這一剎那,無憂無慮的公主世界砰然破碎,鋒利的碎片像玻璃一樣掛著血珠,讓奧菲莉婭學會忍痛,從青春畢業,踏進大人的世界。 密室外面傳來大法官顫抖的宣判︰“證據鏈完整、有效,原告指控成立,現在宣判奧本海默一級謀殺罪、繼承權竊奪罪成立,判處被告人死刑,緩期執行。凍結被告人名下流動資金,褫奪一切職務和爵位,被告旗下資產、銀行、不動產全部拆解、清算,作為門德爾松家族遺產,全部由原告奧菲莉婭繼承。此判決由陪審團全票通過,公正、真實、有效,立即執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7 受到刺激的奧菲莉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菲莉婭卻像游魂在飄,外面那空靈的判決聲對她來說,遙遠得像山谷?31??響,變得遙遠、虛假,變得毫無意義。只有協助兄長奮發自強,助他征討四野、達成理想,才是硬如鐵血的真實,才是奧菲莉婭唯一關心的目標。 她覺得自己被現實壓扁,因為她已經沒有興趣在人生享樂中停留;她又覺得自己升華超脫,因為當紅塵享樂黯然失色時,一個宏偉、偏執的目標突然脫穎而出,值得她為之付出一生,只有完成這個目標,才能稀釋她獨活于世界的痛苦。 “長劍觸及之處,好人不再受苦。”腓特烈的誓言像陰魂的咒怨,在奧菲莉婭耳邊縈繞。為了達成這個偏激的目的,稚嫩的奧菲莉婭決心不顧一切。 “要插秧新苗,必須翻耕陳土。要推行理想,必須掀翻舊制。”她喃喃背誦《理想國》中的段落。那是腓特烈掛在嘴邊的句子。 菲莉雅緊張、關切地站在密室門口,蹙眉攥著胸脯上的衣領,喃喃︰“奧菲莉婭……你太緊張了!你心理稚嫩,還來不及承受這些事情……” 陳腐的臭味被酒窖的空氣稀釋,外面傳來鬧哄哄的議論聲。可是奧菲莉婭都置若罔聞。她甚至沒有回頭看菲莉雅,而是專注執拗地跪在地上,伸手撫摸血書。 素手過處,脆薄的血漬化為齏粉,和著灰塵,把她潔白的小手染得暗紅骯髒。可是奧菲莉婭渾然不覺,因為那血書與她的生命同出一脈。 “我既然痛飲了這鮮血才活下來,就應當繼承這遺志來活下去。”奧菲莉婭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像在夢囈,可是語氣堅定無比,毫無斡旋余地︰“世界上像奧本海默那樣的人有很多,他們必須死,全都要死——那些縱容他們的政權,都要傾塌;那些庇護他們的軍隊,都要殲滅;腓特烈哥哥向我保證過,我也要幫助他,讓放縱野蠻沖動的惡人自取滅亡,讓殘暴的享樂以殘暴的方式結束。” 菲莉雅緊張局促,失聲嚷道︰“奧菲莉婭!”她覺得這兩兄妹都壞掉了。 奧菲莉婭被血書和身世摧毀了稚嫩的童年,重建了簡陋的三觀;而本來最有自制力的腓特烈卻受到了更加劇烈的刺激,漸漸傾向不擇手段的權謀,正在成長為不擇手段的暴君。 天知道,死過一次的腓特烈經歷了多麼黑暗的思考;鬼知道,死而復生的腓特烈見證過多麼殘忍的真實。 菲莉雅留戀那對愚蠢天真的兄妹,思念這兩人耍寶逗趣的時光,甚至思念腓特烈下流無恥的笑容。 可是人總在變,過去的記憶一去不復返了。而菲莉雅除了安慰妹妹,更不知該何去何從。 “奧菲莉婭……你只是太緊張了。這不是你的心情,你好好休息幾天,就會忘了這些念頭的。”菲莉雅步步靠近妹妹,想跪下去摟她。 “我不會忘記的,我的理想和哥哥的誓言完全重合了,我們的人生從此合二為一,這就是我活下去的意義。”奧菲莉婭將血書攏成一攤紅灰,捧起來,瞧著它從指縫里飛灰飄散,心馳神往地憧憬著︰“我的銀行從此將為哥哥所用,每一枚金幣都將改變這個世界!教士為了撒播理想,不惜伺服世人。可是伺服不如說服,說服不如征服,所以想要快速結束世界的痛苦,就要讓利劍懸在整片大陸頭頂。所以劍即是正義。” 奧菲莉婭迷醉地回頭,甜蜜地告訴菲莉雅︰“而門德爾松家族,將傾盡所有,為哥哥裝備上無所不及之劍。” 菲莉雅張口結舌,睜大漂亮的眼楮,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腓特烈突然鑽進密室來,嘀咕著沖向奧菲莉婭,跪在地上滑過來,緊緊摟住妹妹,神經質地咕噥個不停︰“宣判了……宣判了!奧本海默死刑,他付出了代價……奧菲莉婭,第一個壞人即將死去,剩下的也活不長了!斐迪南,布雷施勞德,弗蘭西斯,他們在絞架下面排著隊呢……奧菲莉婭,給我點時間,我需要時間。” 奧菲莉婭甜蜜地仰起頭,眯眼捧起哥哥的臉蛋。她為了逃避痛楚,刻意沉浸在偏執的希望里,心曠神怡地催眠自己,蠱惑哥哥︰“我會給你時間,我會給你資金,我會把一切都獻給你,請你為我主持正義。” 腓特烈仿佛想起來可怕的事情,哆嗦著把妹妹箍在懷里,戰栗得像個從噩夢里驚醒的瘋子,虛汗淋灕地喋喋不休︰“你不要怕,我再也不會犯錯了,我會一直活下去,哪個神敢從我身邊奪走你,我就砍了他!哪怕他有不死之軀,我都會堅定地砍了他,不惜伏尸百萬,不惜流血千里。” 奧菲莉婭卻不許他抱自己,奮力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昂頭捧住哥哥那張蠟黃張惶的臉,侵略無比地去啄他的雙唇,盡管笨拙得像個雛鳥,卻勇猛得像要佔領宮殿。 她害怕孤單。沒有什麼時候比現在更想要佔領哥哥了。這個吻夾雜著依賴,混合著貪心,卻不算愛情,仿佛在佔領的宮殿上插上己方的軍旗,只不過想表達永遠獨佔的願望,卻不由得用了極端野蠻的方式。 腓特烈傻眼了,他根本沒敢躲,睜大眼楮,像臨刑時直勾勾看著斧刃過來,卻死心塌地的听憑劊子手魚肉。 忽然,跪在旁邊的菲莉雅伸手隔在兄妹倆的鼻子中間。 奧菲莉婭一口親在騎士長攥著汗水的手心里。腓特烈的雙唇壓在騎士長噴香柔軟的手背上。 “不許哦。”菲莉雅紅著臉普及科普知識,認真地豎起食指說,“兄妹之間不能太隨便哦。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可以。” 奧菲莉婭傻傻地扭頭看菲莉雅,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要你管!” 腓特烈的呼吸無比急促,喘息微微地扭頭看著菲莉雅感激道︰“我也覺得兄妹之間不能太隨便。” 奧菲莉婭的心往下一墜,頓時覺得哥哥要跑,仿佛懷里的小兔子蹦下地就會逃之夭夭,讓她頓時沒有安全感,低頭琢磨起“怎樣套牢哥哥”來。 菲莉雅也鼻息咻咻地看著腓特烈說︰“你提到過好幾次‘神’,什麼是神?雅各布奏報說你戰死在街頭,是被黑劍釘進地磚,蹬地掙扎了三分鐘才失血而亡,他確定你的死訊才跑回來催促奧托繼位的。你怎麼又活蹦亂跳地復活了?還變得那麼……那麼……” 菲莉雅說了一大堆,才注意到自己和腓特烈直勾勾地對視了很久,這個發現讓她心跳驀然加速,連說話都吞吞吐吐起來,扭頭看著地板才能克制住扭捏,繼續說完︰“還變得那麼有侵略性。” “有侵略性?”腓特烈蹙眉問。 “準確地說,是殺氣騰騰。”菲莉雅紅發一旋,回頭瞧著他糾正。 “我知道了……這件事對我刺激很大。我去酒館跟你細說……如果非要回顧我的經歷,我需要一杯冰鎮啤酒。”腓特烈同意把傳送去神界的經歷告訴菲莉雅。 菲莉雅咬著嘴唇,心驚肉跳地想︰“這是約會嗎?雖然是在熟悉的酒館,但是只有兩個人見面!還有酒精飲料!完蛋啦,我要不要化妝?可惡,如果我穿的很漂亮,他卻出現得很隨便,我豈不是自作多情啦?會很羞恥!”明明談著重要的事情,她卻偏偏身不由己地胡思亂想,被女人的煩惱淹沒,自己都鞭策自己“不準害羞!你臉紅個毛啊!”,可是根本沒辦法做到直視他雙眼,只能夠飄開目光,臉蛋紅紅地嘟囔一聲“好。” 奧菲莉婭不甘寂寞,嘟唇怒刷存在感︰“哥哥,我的訴訟勝利了,我要來自哥哥的充滿愛心的小禮物。” 腓特烈扭頭一口答應︰“好!我去給你買。” 菲莉雅閃電般抬頭看他︰“好!我陪你去挑。” 外面傳來奧本海默崩潰的嗚咽聲,密室里的三個人卻爭分奪秒地嘰嘰喳喳,為了奇怪的瑣事而緊張心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8 豆芽和眼鏡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克勞德少將毫無憐憫地逮捕了奧本海默。 銀行家瘋狂掙扎,被拖33出去酒窖的時候,還在陽光下吶喊︰“受益人就是罪犯嗎?開動你們的腦瓜,抹除門德爾松以後最大的受益人是誰!是崛起的新銀行?還是戰勝國的新列強!為什麼只抓我?為什麼只抓我!” 然後他被士兵用劍柄狠狠敲暈,像條尸體一樣被拖出去時,耳邊只有律師的話在回蕩︰ “閉嘴,然後親王才會救你。緩刑變無期,無期之後保釋,然後你又能行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律師追著奧本海默耳語完畢,才駐足在草地上,憂心忡忡地凝視敗訴的被告遠去。 腓特烈牽著菲莉雅跑出去,在酒窖門口攔住克勞德少將,瞟著外面竊竊私語︰“少將大人,公館爆炸案是奧本海默資助的,我非常肯定。奧本海默被判了死緩,一定極度渴望減刑,請務必趁此機會,拷問出禁衛軍中的內鬼是誰,洗脫格里菲斯指揮官的罪名。” 菲莉雅緊張地點頭︰“我的兄長疲于應對,已經焦頭爛額。如果能得到意料之外的幫助,他會對您充滿感激。” 克勞德少將歪頭盯著腓特烈,難以置信地搖頭︰“你總能提出異想天開的指控,卻每次都能一語成真。你的情報到底從何而來?” “貧民。我偶爾跟下賤的貧民打交道,是他們告訴我大衛涉嫌其中。而大衛被教廷抓獲之後,一度松口承認,奧本海默是爆炸案的上線策劃人。”腓特烈急切地陳述,一邊證明自己的價值,一邊幫助格里菲斯東山再起︰“奧本海默就算不會咬出幕後主使者,至少也會願意拿禁衛軍里的內奸來交換減刑待遇的。我們必須抓住機會,把格里菲斯從泥潭里拽出來,才能重整旗鼓。” 克勞德少將深以為是,隱約覺得腓特烈已經和軍部的利益緊密聯系到一起,並且他欽佩這年輕人剝皮拆骨的本事——腓特烈就像一只老虎,舌頭上密布倒鉤,不僅會撲食奧本海默,還會舔掉他骨頭上的每一縷肉星。 克勞德少將懷疑,掀翻奧本海默之前,腓特烈就在考慮拯救格里菲斯的後續動作了。 但是他依舊心有不甘,蹙著白眉毛,覷著腓特烈,攥拳問︰“用減刑來交易內奸的情報?就這樣給奧本海默減刑待遇?你要知道,改成無期徒刑以後,斐迪南有一萬種手段賄賂典獄長,來把奧本海默保釋出獄。” 腓特烈煩躁地捋頭發,焦急地叉腰走兩圈,在少將迷惘的注視下解釋︰“斐迪南不是凡人——您看到他離去的樣子了嗎?他從容鎮定,仿佛司法界都在他的鼓掌之中。就算我們傾盡全力,都不一定能絞死奧本海默,我們不能在一介囚犯上浪費精力,我們必須及早把我們的指揮官從丑聞中拯救出來。而且機會只有一次。” 他搓著頭發,仔細看少將︰“奧本海默就算被分尸,斐迪南都不會傷筋動骨;可是讓格里菲斯重掌軍權,那麼我們的民族主義陣營將固若金湯。斐迪南宛如天神,很少犯錯,要想與他爭鋒,當務之急是自強。我奪取奧本海默的銀行是為了自強,洗脫格里菲斯的罪名也是為了自強——為了有朝一日,我們能與斐迪南分庭抗禮。” 菲莉雅原本甜蜜得飄飄欲仙,咬唇瞧他演說,以為自己的魅力給兄長帶來了福音;到後來才知道腓特烈掀翻奧本海默的目的原來純粹如斯︰錢和軍隊。 “就算你妹妹的仇敵苟活下去,你都要優先拯救格里菲斯嗎?”克勞德少將早已心動,但是他驚訝腓特烈居然能接受這種局面。 “少將,在戰場上,我們常常故意將對方士兵致殘,卻不殺死。為什麼。”腓特烈無法回答這尖銳的質問,所以他氣喘吁吁地搓著胡茬,婉轉回答︰“因為殺死傷兵毫無意義,傷兵並不能令敵人變強;並且留下傷兵很有意義,因為照顧傷兵會令敵人分神。奧本海默就是那條瘸腿哀嚎的傷兵,我們恐嚇他來拷問情報,威脅他來交易籌碼,我們將他敲骨吸髓,來挽救禁軍指揮官的仕途,來攫取最大利益,然後讓他哭喊著拖累斐迪南去吧。” 菲莉雅的心涼了一下,才溫熱起來。她看著摯愛的男人逐漸變得陌生,變成她最熟悉的冷血將領︰他們會討論著務實的策略,同時擱置心底的人性。 可是腓特烈這麼做,是為了救她的哥哥,為了讓焦頭爛額的格里菲斯洗清罪責,迅速東山再起。 這讓菲莉雅感激得身子暖洋洋。 正因為她百感交集,才更加疑惑起來,到底是什麼事情,讓腓特烈變成了個嫻熟的戰略家? 菲莉雅鐵了心要打听明白。 克勞德少將輕輕點了十多下頭,才意味深長地咕噥道︰“威廉侯爵是個誠實仁厚的貴族,沒想到他兒子的血管里流淌著眼鏡蛇的毒液。” “人就像豌豆,在陽光下綻放蒼翠的綠葉,在黑暗里變成擁擠的豆芽。”腓特烈昂頭強辯,堅持己見︰“如果我出生在父親的年代,也會表現出誠實的基因。可惜,黑暗凌空,我變成了豆芽。” “無意冒犯。眼鏡蛇的毒液是一種恭維,如果你不嫌棄它直白的話。”克勞德罕見地朝腓特烈微微鞠躬致意,克制著喜悅︰“如你所願,我會用奧本海默的減刑,去換取格里菲斯的再起。只要你和令妹不介意,一切都不成問題。” 腓特烈微微點頭,表示不介意,然後客套了一句︰“共同的敵人讓我們變成朋友。” 克勞德含蓄地默認︰“希望我們以後不會變成敵人。”然後少將匆匆離去。 少將一走,奧菲莉婭負氣走出來問︰“哥哥!你不是口口聲聲要取奧本海默頭顱嗎?” “正因為奧本海默是必死之人,所以要搶在他死之前,從他嘴里撬出對格里菲斯有利的信息。”腓特烈蹙眉去摸妹妹的銀發,志在必得地嘀咕︰“奧本海默的陽壽已經啟動倒計時了。給他減刑又何妨?” 菲莉雅歪頭凝望自信的腓特烈,好奇地眯起眼楮,仿佛在端詳一個毫無頭緒的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69 所以你死了但是很高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哄妹妹睡了,才用心洗漱梳頭,挑了一陣衣服,才穿戴出門。為?33??欲蓋彌彰地掩飾期待和憧憬,她居然穿了一身瀟灑的男裝,白襯衫兜著脹鼓鼓的胸,長馬褲裹著緊繃繃的臀,令人看了只會邪火亂竄,比女裝更加叫人血脈賁張。 然而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她不能顯得花枝招展,仿佛她對約會有多期待似的,但是她又想勾腓特烈喜歡,這種矛盾的心情很難拿捏。 于是這一身瀟灑頎長的男裝勉強解決了問題,既自然隨意,又蓬勃性感,能滿足她心中的小小期待。 菲莉雅在鏡子前面轉了好幾圈,審視過關,才抄起小皮包,扶牆穿好長皮靴,靜悄悄地出門。 不知怎麼的,偷偷出去見一次腓特烈,她都不由自主地瞞著奧菲莉婭,就像做賊一樣。 快接近午夜,酒館的燈滅掉一半,只有吧台和窗口的幾張桌子籠罩在鵝黃的燭光中。菲莉雅站在酒館的木門外,低頭瞧著門縫里的燭光灑在皮靴上,心砰砰亂跳,急促呼吸著不敢進去,在門外的寒風里哆嗦了兩秒,才昂頭推門。 她看見酒保莉莎在打著哈欠擦桌子,而腓特烈的背影戳在吧台前紋絲不動,湛藍的披風垂在地上,像一條瀑布。 他听見木門聲,回頭看見菲莉雅,聳肩問︰“去窗邊坐?” 菲莉雅看見他刻意打扮過︰換了件雪白的襯衫,連衣領都沒汗漬;合身的金絲黑馬甲勒出腰的弧線,並且他扎了條白色領花,點綴了馬甲的V領。 她頓時放松下來,滿足地歪頭揚起頭發,輕快地說︰“隨你啊!你喜歡坐窗邊嗎?” 腓特烈走過來,伸手撢掉她頭發上的水珠,險些叫她心髒停了。然後腓特烈說︰“下雨了就坐窗邊吧。” 菲莉雅抿唇低頭,紅唇哆嗦了下,羞澀地躲開他的手,心想你不愛我就別這麼溫柔,躲避似的坐進窗邊的椅子,放下小皮包,翻菜單找吃的,故作輕松地問︰“你還餓嗎?” “我沒食欲。你點吧。”腓特烈臉紅紅地蹣跚過來,在對面坐下,低頭捧著酒杯說。 菲莉雅合上菜單,關切地打量腓特烈︰“你已經喝多了?” “我想起這些事情,就忍不住逃進酒精的懷抱。”腓特烈醉醺醺地抬頭,腦袋亂晃,耷拉著眼皮瞧著菲莉雅︰“你真的要听嗎?告訴給你听,我也許會解脫,但是你基本上別想睡好覺了。” “先來一升啤酒。”菲莉雅溫柔地吩咐莉莎,然後興致勃勃地疊手支在桌上,心想姐姐就是喜歡拯救你于水火之中,坦率瀟灑地笑著調戲他︰“啊?有這麼煩惱的事情嗎?快說出來听听!讓姐姐樂呵樂呵。” 腓特烈昂頭一蹙眉︰“沒想到你有這惡趣味。” 菲莉雅支頰冷笑,耷拉著眉毛想︰“既然不能與你尋歡作樂,至少我能解慰你的憂傷啊,戀愛總要有點樂趣吧?”自嘲地想完,就輕蔑地瞟著他,嘲笑道︰“因為你最近變得很極端啊,不僅果斷得六親不認,還焦慮得疑神疑鬼。我怕你在變態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所以要考察你的心理健康。” “你心理才不健康!我才不是變態!” “看著我,把目光抬上來看我的眼楮,別看胸。”菲莉雅說,“變態。” 菲莉雅的襯衣兜著顫顫巍巍的胸脯,隱約印出淺粉色蕾絲內衣的紋路。腓特烈把目光強行從迷人的襯衫上移開,用力揉電流不斷的臉皮,惱火地咕噥︰“我喝多了……我很焦慮,我要扛不住了。” “告訴我為什麼。”菲莉雅端詳他,湊得更近了。 腓特烈抱著波旁酒瓶,紅著臉仰在椅子里,空洞地盯著吊燈搖曳的天花板,喃喃道︰“那要從我被伏擊說起——是個很長的故事,你不要打斷我。” 菲莉雅才發現他喝的不是啤酒,而是烈酒,于是柔聲答應︰“好的。” 腓特烈嘬了一口波旁酒,抹著嘴角,目光亂飄地說︰ “我被黑劍釘在地上的時候,我知道一切都完了。騎士團里出現了叛徒,9名一流的無畏騎士埋伏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突然殺出來。我看著法拉格特跪在了地上,他肩扛兩條劍刃,卻被第三柄劍捅穿了右脅,血噴得像一場盛典。我沖上去砍散敵軍,卻飛快地被挑飛利劍,然後被黑劍捅穿,像頭生豬一樣被釘在砧板上,無論怎樣蹬著地面去推肚子上的劍,都無法動搖它分毫。它釘住我,就像命運一樣不可撼動。我像粘蠅版上的蒼蠅一樣徒勞掙扎著,血泊溫潤了我的背,又漸漸涼成膠凍,血液流失,生命消逝,我扭頭看見法拉格特低著頭轟然倒下,覺得藍天變得一片血紅。” “你很難過吧?”菲莉雅心疼地板著臉問。 “有什麼難過的?死亡不過是一場失敗,而失敗最多不就是死亡。我像個被大頭針固定的昆蟲標本,當我拼盡全力都無法掙脫命運的釘子時,我感到安詳解脫,因為這種疲倦的命運終于結束,我可以扯下殺伐果斷的面具,停止扮演永不犯錯的明君,從這疲憊的苦役里解脫了。”腓特烈冷笑,醉眼迷離地橫著窗外的細雨︰“你以為我想勾心斗角嗎?你以為我願意殺伐果斷嗎?我當初強行喝了人生第一升啤酒,借著酒勁完成第一次決斗,殺了第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沃森。我渾然不顧你的勸阻,用劍刃搗碎沃森的頸椎時,你以為我很開心?不,我他媽快吐了。我喜歡寫詩譜曲,我喜歡人模狗樣地去泡妞,然後拿溫言軟語去忽悠情敵。殺伐果斷,是我最不擅長的一種方式,但是我必須迅速掌握它,因為這是我一家老小的期待。菲莉雅,沒人有資格去做自己,因為家族是個大熔爐,它會像鑄劍一樣,把你熔鑄、研磨成別人需要的樣子,而不是你原本的樣子。” “所以你死了,但是你很高興。”菲莉雅惱怒地總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0 就算長眠無比美好 我都留戀苦難的人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可以嗎?我都要死了,連高興一下都不可以?”腓特烈輕蔑地瞟菲?33??雅,女孩更加火冒三丈。他歪頭倚在窗玻璃上看菲莉雅︰“我他媽選個冰淇淋都會糾結半天,卻要去演繹英明果斷的牛逼人物,我覺得我做的夠好了,也堅持得夠累了。你知道我為什麼熱衷于熱血光榮的沖鋒嗎?因為我想要休息,我困倦得眼皮打架,而光榮漂亮的死亡,就像合眼的睡眠一樣讓我難以拒絕。” “****你……媽……”菲莉雅險些拍案而起,睜著眼楮瞪他,氣得牙關“咯咯”打戰。 她一直崇拜腓特烈那種近似魯莽的無畏精神,因為奮不顧身的英勇和義無反顧的犧牲,組成了菲莉雅心目中最聖潔的騎士靈魂。她就像愛著夢想中的騎士一樣愛腓特烈。腓特烈的醉話,仿佛打碎了她心目中的神像,讓她恨不得一拳把他揍醒。 腓特烈醉得口無遮攔,看見了菲莉雅的惱怒,卻視若無睹地不屑一顧,歪頭繼續說︰“你看?我不能響應你的期待,你就憤怒。世人皆如此,習慣以只言片語裁決他人的一生,不符心意,就污言穢語、惡言相向。這就是為什麼我雖死猶歡,因為我受夠了迎合你們的需要,因為我疲倦到不想再扮演你們需要的樣子。可是正當我高興的時候,我听到了西斯說了些操蛋的話,讓我恨不得把他的雙球扯出來。” “什麼話?”菲莉雅冷冷問。她的胸脯急促起伏,惱火地盯窗外,無法直視腓特烈了。 “他說,艾蓮娜會被斐迪南用108種姿勢操到生孩子,我的妹妹將敗訴流放,淪為雛妓,而我的弟弟將與斐迪南結盟——你知道嗎?如果當時我沒有被釘在地上,我絕對要用寶劍‘又鳥女干’了西斯。”腓特烈哈哈大笑,酒氣彌漫,盯著菲莉雅的雙瞳卻閃閃發亮,噴薄著火焰︰“世間哪一個男人會忍受這種折磨?是的,死亡令我超脫,但是我卻無比留戀這苦難的人間,因為仇恨將我綁在這片熱土上,因為我就算人格崩碎、肉體凋零,都要活生生把斐迪南拖下地獄,否則我不能安心瞑目!艾蓮娜是我的責任,妹妹是我的義務,弟弟是我的一切。一個得體的男人,如果將責任和義務棄之不顧,那麼他連笑著閉眼的資格都沒有!所以我當時只想死皮賴臉地賴在人間,好把西斯的腦袋磨成豆腐。” 腓特烈咬牙切齒地咕噥,抱著酒瓶子,蜷在玻璃窗邊,狂怒得哆嗦,看得菲莉雅心潮澎湃,目瞪口呆。然後腓特烈直勾勾盯著木桌,怨恨的視線差點鑽木取火,橫眉怒目地哆嗦道︰“縱然心中怒火亂舔,我的生命卻流失得全身冰涼,只能做出眨眼的動作,更別提伸手抓爆西斯的胯下了。在那時候,定律場發生器感知到了我的狂怒,提出了一個拯救我的方案︰它試圖用剩余節操力,在定律場中開啟次元蟲洞,把我的肉體毀滅到微粒形態,化整為零地穿過次元壁,抵達神界,再重組成人形,直接覲見萬物之主、終極的創世神,懇求天父主神賜予我反敗為勝的機會。” “定……定律場發生器?”菲莉雅傻眼了。她剛剛被腓特烈突破自我的氣概折服,心里正酸酸麻麻地欣賞著,就听見個莫名其妙的名詞,頓時跟不上思路了。 “那是一個作弊器,是古文明的遺物,但是消息被精靈封鎖了,所以你不知道。”腓特烈粗略解釋,昂頭咕嘟了一口琥珀色烈酒,睜開眼楮瞪菲莉雅︰“你 鑼碌模 降諄固惶俊 菲莉雅被他凶得一怔,心癢癢想听下文,竟然不敢還嘴,于是低頭坐直,委屈嘟唇,偷偷抬起睫毛打量他︰“听……我要听。你別凶我嘛。” 腓特烈很滿意騎士長溫順的樣子,把波旁酒瓶一推,說︰“倒酒。” 菲莉雅頭一回被他欺負,抿唇看了他一會兒,居然真的扶起酒瓶,淺淺斟了一杯。被踩鼻子上臉都忍了。 腓特烈盯著琥珀色的烈酒澆在杯子里的冰塊上。菲莉雅剛放下酒瓶,他就貪婪地奪過酒杯,昂頭飲盡冰酒,把杯子拍得冰塊一跳,天旋地轉地仰在椅子上,話匣子一發不可收拾︰ “定律場發生器的確很強大。大約零點1秒後,我感覺體內綻開一個排水孔,我的身體像浴缸里的洗澡水一樣,被擰成漩渦吸進排水孔里去,五髒六腑被磨成了漿,然後骨骼爭相塌陷,肌肉遭到吸扯,統統在‘排水孔’里打成了泥,然後我的脖子、大腦被往下一嘬,像掉進絞肉機的狗一樣,被 里啪啦地打成了沫兒,刺溜一下吸進‘蟲洞’里去,然後我就失去意識。” “這不是死了嗎!”菲莉雅失聲嚷道,聲音心痛得像捧著寵物的尸體。 “每一次穿越次元壁,都是肉體崩解、肉體再構成的過程。只不過人格不曾改變,記憶得到保存。雖然過程比較刺激,但是結局不受影響。”腓特烈醉得眼皮打架,依然害怕菲莉雅擔心,所以豎起食指努力解釋,試圖安慰她︰“因為只有若有若無的微粒才能滲透次元壁,它們在節操力的護持下,像一道光芒射向神界,然後憑借節操力將微粒重組,恢復肉身。要想傳送去神界,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操……”菲莉雅櫻唇哆嗦,毫無優雅地第二次說粗話,心驚肉跳地盯著腓特烈,像害怕他消失一樣,越過桌面攥他的手,擰著眉梢,嚶嚶問道︰“後來呢?一切發生的很好吧,因為你好端端地坐在這里啊,創世神很顯然答應了你的請求吧!” “不,創世神對我表示了批評,”腓特烈慢吞吞地說,“原文是,‘你不夠殺伐果斷,還不如死了……不過你既然來了,去幫我把內褲洗了,我考慮讓你復活。’” 菲莉雅驚呆了,傻傻凝望腓特烈一會兒,突然站起來去摸他的額頭。 “我沒發燒!我說的是真的,才沒胡謅呢!”腓特烈紅著臉推開她的手,不滿地嚷。 “創世神讓你洗內褲?你復活的條件是給創世神洗內褲?”菲莉雅張著嘴,十指犁在秀發里,目光亂飄,不知該從何吐槽︰“我……我完全不能接受這個說法……” “滿滿一籃子內褲。”腓特烈淡定地盯著菲莉雅,“臭的辣眼楮,比一籃子牡蠣還腥。我洗了一個小時。” 菲莉雅張了張嘴,想問衣物為何會腥,卻可愛地呆了一秒,脫口問道︰“創世神長什麼模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1 神的困擾和半神的特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比劃著說︰“他的神殿很小,準確的說是逼仄,桌子緊挨著床,房間能用髒亂差來形容。我看到創世神的背影,他坐在桌子前, 里啪啦地敲打字機。他穿著肥大的花棉衣,金發密布的後腦勺上趴著一只褐色章魚,章魚的觸須亂飄,不斷替他翻閱書籍、拿取食物。然後他轉頭看我,他容貌平常,戴著眼鏡,和普通人無異,如果把他丟進車水馬龍的大街,你會馬上找不出他。” “然後你求他復活你?”菲莉雅緊張地咬嘴唇。 “是的,我虔誠地跪在他的膝前,告訴他,我堅持不下去了,我懶得勾心斗角,不想冷酷地殺人,我願用余生的信仰,來請求他將我復活,賜我正義,讓世界和平,讓我和朋友平靜安詳地活下去。我以為創世神一定慈悲為懷,所以我告訴他,我厭倦了戰爭陰謀,厭倦了冷酷策略,請讓我過自由平和的生活。”腓特烈兩眼發直,躺在椅子上自言自語。 “他答應你了!”菲莉雅拍手。 腓特烈忽然坐直了,倒了杯酒給菲莉雅,真誠地說︰“你也喝點兒,然後我告訴你,當我在給創世神洗內褲時,我究竟發現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菲莉雅惴惴不安地喝了酒,臉紅紅地瞧他。 腓特烈支著臉頰說︰“首先,我非常好奇神的面貌。他並不像梵典描述的那樣遙不可及,與此相反,創世神是個十足的懶鬼和蠢蛋。定律場發生器不許我向神透露它的存在,我本以為瞞不住,因為神總該有讀心術吧?而且神問了我一句‘我還沒有力量撕裂次元之壁,你怎麼會提前來到我的世界?’可是當我支支吾吾時,神卻對我失去興趣,嘟囔了一句‘可能是你死得太不甘心吧——真掃興,從天而降的是你而不是菲莉雅’,就吩咐我去洗內褲。可見,就算是神,都沒有辦法讀取我的想法。神,其實很弱很弱。” 菲莉雅指著臉蛋,迷惘問︰“為什麼神會掃興?神原來希望見到我嗎?” 腓特烈咬牙切齒地說︰“我才不會讓那個家伙踫你!他絕對是想對你做奇怪的事!喂,傻瓜,如果你傳送到神界,你該不會笨到任他擺布吧?” 菲莉雅趕緊吐吐舌頭,舉手投降︰“現在不會了。你接著說。” 腓特烈瞪了一眼單純的菲莉雅,然後說︰“神給我打開洗衣房的門,我跟在他後面,仔細看他的後腦勺——如果他後腦勺上沒有粘著一只張牙舞爪的大章魚,我會把神當成普通人。可是他的腦袋和章魚連接得嚴絲合縫,章魚還會咧開表情夸張的笑臉,揮舞觸須不斷念叨‘戾氣’‘獵奇’‘殺伐’‘宣泄’諸如此類的單詞。可是神完全感知不到章魚的存在,也不會覺得頭重腳輕,他教我洗內褲的方法以後,興高采烈地繼續回到書桌前寫作。” “神會寫作嗎?”菲莉雅對神肅然起敬。 “寫詩作詞什麼的我也會,”腓特烈嫉妒起來,他以為菲莉雅會喜歡那個神,所以立馬聲明,“可是神不同。大概章魚賜予了神以特殊的法力,所以神可以通過書寫命運,來隨意擺布我們的結局——可是神並不是慈善家,因為他開始毫不猶豫地利用他的神力來牟利。” “牟利?” “是的。神將我們的世界明碼標價,直接出售了。于是,我們的世界變成了動物園,我們都是商品。” “怎麼會!” “我也驚訝過。”腓特烈耷拉著眼皮,搖晃酒瓶子︰“我苦苦哀求他,求他制止維納的殺戮和戰爭,可是他一臉迷惘,無辜得像事不關己︰‘你不喜歡廝殺嗎?斐迪南他們都厭倦了錦衣玉食,不惜每天支付四萬元錢,好降臨到你的世界去享受戰爭,你怎麼會反而討厭戰斗呢?’ 這個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我小心地問他︰‘尊敬的神啊,我不明白︰有人竟然會把戰爭當成樂趣?’ 那個創世神手舞足蹈地炫耀他的本事︰‘廢話!我告訴你,越是飽受欺凌的人,越渴望驚險的戰爭,仿佛平庸無能都是太平盛世的錯,只有置身戰火才能讓他們大展宏圖。于是我讓幽若大陸戰火連綿,吸引客戶以半神身份降臨其中,讓他們肆意出演殺伐果斷的氣度,讓他們盡情沉醉在成就感之中,用自我麻醉來宣泄戾氣,借橫刀奪愛來慰藉人生。而你,腓特烈,本應該成為一個冷酷無情的鐵腕軍閥,來給客戶增加難度,讓他們的勝利更加逼真——所以說,你不夠殺伐果斷,不夠鐵血冷酷,我竭盡所能去擺布你的命運,依舊在你身上感受到了聖母的氣息,讓你顯得像個廢物,就連擊敗你都沒多大意思了。’ ‘要多一點……戾氣……嗎?’我驚愕地問。我真的難以想象,我所恐懼、厭惡的戰爭,竟然是神祗們夢寐以求的娛樂。 ‘是的。被老板辱罵積攢的怨恨,被情人背叛積攢的狂怒,被族人嫌棄積攢的牢騷,被同期超越積攢的不甘,這些戾氣讓神祗氣得恨不得踢貓踹狗。可是虐待動物會判刑,破口罵神會挨揍,只有在異界傷人才不會產生後果——所以,神祗為了逃避現實,于是紛紛降臨異界,搶走別人的老婆,殺光別人的軍隊,把戾氣發泄干淨,方能身心健康。腓特烈,你守護的艾蓮娜原本是我最獨到的賣點。一個鐵血冷酷的青年軍閥和女皇相愛了,他與半神斗智斗勇,依舊功敗垂成,被背水一戰的半神險勝反殺,而獎品則是水靈靈的艾蓮娜——多麼刺激的過程,多麼香艷的獎勵!可是你看你,你的手段不夠酷烈,讓半神玩的很乏味……’ ‘半神是誰?’我已經開始害怕了。 ‘斐迪南親王是離開你最近的一個半神,他的神祗天賦是不死之身——現在他卻連連抱怨,聲稱對手太弱,令他的神祗天賦無從發揮,以至于他這幾天都沒給我點贊了!這都是你的錯!作為斐迪南親王的情敵,你連他媽熱身賽的水平都不夠,你這是嚴重的瀆職你知不知道?’ ‘還有其他的半神?’我感覺天塌下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2 弒神的根本動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是的。根據半神的不同愛好,他們會選擇不同的神祗天賦。斐迪南小心謹慎,所以選了最保守的不死之身。有神祗貪玩,會選擇成長性天賦,大家的愛好都不一樣。’創世神驕傲地說。 ‘所以西里沙背叛,經濟崩潰,父親病死,我被迫繼位——都是——’我細思恐極。 ‘都只是斐迪南的即興發揮罷了——他愛好人妻少婦,又貪戀處子之身,我只好為他量身定做一個可憐的女皇︰她溫柔痴情地愛著年輕的軍閥,卻迫不得已嫁給親王,盡管喜歡得轟轟烈烈,卻依然為斐迪南留著完璧之身。這本該讓我榮獲本年度最佳新人獎!可是你令人大失所望,你不夠殺伐果斷,讓人從你手中奪走女人都毫無成就感……’創世神還在怒火中燒地抱怨,我已經豁出去做了一件勢在必行的事情。” 菲莉雅小臉煞白,看見腓特烈在低著頭獰笑,只覺得膽戰心驚︰“你做了了什麼事情?” 腓特烈輕松笑道︰“我擰干一條內褲,悄無聲息地走到創世神的椅子後面,用他的褲衩勒住他的脖子,狠狠勒了三分鐘。因為他一個人住,而且缺乏鍛煉,所以他踢得翻箱倒櫃,都沒能掙脫脖子上的枷鎖。”腓特烈得意地摸著胡茬,回味無窮地笑道︰“他雙手徒勞地摳著脖子,愣是把書桌踢到了一米之外,然後眼楮鼓出來,舌頭伸出兩寸長,口水滴到我的手背上,漸漸沒了力氣。我一邊狠狠勒死他,一邊在他耳邊說,‘你渴望殺伐果斷,是因為你沒經歷過殘忍。’然後我趁他斷氣,擰斷了他的脖子,找了把鋸子,把神的腦袋鋸下來鎖住,拿木棍釘穿心髒,確定他不能復活,然後刪除了打字機上的字。” “打字機上的字?”菲莉雅完全跟不上思路了。 “他的打字機上清楚地描寫了我被釘死的細節,我早就看到了,但是沒說,因為我大概確定了,他大概是依靠那個打字機來書寫我的命運。所以在觀察了他使用打字機的方法以後,我勒死了他,依樣畫葫蘆地刪除了打字機上面的內容,然後砸碎了打字機,再用剩余的節操力傳送回來。果然,因為刪除了被釘死的情節,所以傳送歸來以後,我的體力回到了滿額狀態,我奮力拔出了釘住我的劍,利用定律場的力量殺掉了九名無畏騎士,撿回了第二條命。”腓特烈扭頭看窗外的雨,明明憂心忡忡,卻佯裝不屑︰“創世神也不過如此。那蠢材一心想要我符合他心意,卻沒想過,一旦我遂了他的願,他就必須面對一個無情的魔鬼。” 腓特烈的酒化作冷汗出了,垂著眼皮舉手摳指甲︰“所以創世神是笨蛋,降臨到我們中間的半神則是危險的笨蛋。他們希望我冷血無情,我就會如他所願。勒死創世神的時候,我也殺死了心里的男孩,變成了一個男人。我不會再向死亡尋求解脫,因為我要把死亡贈送給那些乖戾變態的半神。” 菲莉雅心驚膽戰地凝視腓特烈,端詳他那舉重若輕的表情︰“所以你勒死了創世神!神界不會降下天罰之怒嗎!” “可是我必須殺了他!”腓特烈突然拍案咆哮,怒火中燒地咬牙嘀咕︰“你知道我在打字機上看見了什麼嗎?創世神正在書寫你的草稿!你在那段文字里欲望迷離地喘息,但是趴在你身上的竟是你最討厭的人。我問創世神,為什麼要這樣?他告訴我說,美好的東西就像燃煤,在毀滅時會發光發熱,所以美麗的東西本來就要毀滅給人看。那一剎那我心如刀割!他先奪走艾蓮娜,然後要踐踏你?那種劇本我決不允許!” 菲莉雅驚呆了。 腓特烈急怒攻心,狀若瘋狂地昂頭“咕嘟、咕嘟”了好幾口波旁酒,突然嗆到,咳嗽得彎了腰,拿手背壓著唇,才將酒瓶“邦”一聲砸在桌上,喘息著喃喃︰“那行印刷體讓我無法思考。我恐懼地搓著他的內褲,慌亂地想著你的音容笑貌,最後意識到我和創世神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斡旋的余地——我就像行尸走肉一樣靠近書桌,勒死了他;殺他的時候,我大腦一片空白,內心充滿平和,因為我始終凝視熒光屏上的段落,那些刺眼的字母不斷激勵我︰所謂殺伐果斷,就是要在‘保護’和‘屈服’之間利索地抉擇。你的命運太辣眼楮,所以我選擇了弒神。” 菲莉雅搖晃著撐桌站起來,蹣跚繞過來,軟綿綿跌坐在他左手邊,蹙眉緊張地搖他的胳膊︰“創世神給我安排了什麼命運?那段落你還記得嗎?” 腓特烈想起那段描寫菲莉雅的話︰ “她眯著眼楮,軟綿綿地想推開那個人,可是無力的胳膊被人不斷拿開。她滾燙的身體只剩下扭動的力氣,朦朧的目光充滿了迷離的欲望。菲莉雅意識到媚藥的功能時,她蓄積了後悔莫及的眼淚,可是小布雷施勞德隔著襯衫刮她鼓脹的胸脯,快感卻令她開口嬌媚地叫出來,在她春情難禁時,淚水終于滾進枕頭里。她的靈魂像醉酒似的飄在半空,冷眼凝視著那美麗的肉體墮落在媚藥的高潮里。” 每次想到這段命運,腓特烈的腦袋像針刺似的疼。他閉目搖頭,咬牙切齒地說︰“我不記得了……我殺了創世神以後,馬上把關于你的段落全都刪除了。希望這能換來我們的自由,因為我們的命運必須自己來決定,而不是交給一段文稿,交給一個禽獸。” 菲莉雅注定會被布雷施勞德家族用媚藥構陷。這種寫好的未來,腓特烈完全不能接受。 而且腓特烈不覺得謀殺創世神有什麼後果,因為創世神邋遢,落魄,利欲燻心,幼稚可笑。腓特烈甚至在書桌上看見了創世神的信手涂鴉︰ “有的人讀書像談戀愛,在追逐靈魂的悸動;有的人讀書像嫖妓,只為爽而來。我的目標是一代名妓。” 這種低俗的創世神,殺了也不會有什麼後果吧?腓特烈安慰自己。 菲莉雅卻忽視了所有怪誕離奇的槽點,反而專注地支頰望他,蹙眉嘟唇,注意力都用來吃醋了︰“可惡!你看到了我被神祗所書寫的命運,卻轉頭就忘了?你那麼殷勤地保護艾蓮娜和妹妹,我就沾不到一點光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3 激情沒有記憶就沒有意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同時听到“艾蓮娜”“妹妹”“我”三個名詞,並排一比較,突然驚恐地找到了最在意的優先級,頓時暗想“怎麼可以!菲莉雅跟我沾上邊的話,會像艾蓮娜一樣,變成被半神爭相搶奪的商品吧?”于是他本能地抗拒內心,奚落菲莉雅︰“你需要沾我的光嗎?你力拔山兮氣蓋世,單手開瓶蓋,扛水上五樓,英雄蓋世,都能罩著別人了,還需要保護?” 菲莉雅不樂意听,委屈低頭,指甲摳著木桌子,氣若游絲地嘟囔︰“我也不想被你高估啊。難道品行堅忍就要放棄軟弱的權利嗎?我……我也想在別人的臂彎里放低姿態啊。” 她低頭嘟囔時,臉頰被酒精催紅,睫毛耷拉輕顫,這嬌艷的失落,讓腓特烈咬不住牙關,脫口說出真心話︰“因為想保護你這軟弱的樣子,我才那麼沖動地渴望變強,我才心急火燎地勒死了神祗——我看過了命運,所以要刪除它,改寫它,讓你做原本的自己,成為你自己喜歡的一類人。而我會蛻變為利劍,為你披荊斬棘。” 菲莉雅突然听見了始料未及的話,心髒像烤火時被燙了一下,在過分的溫暖里顫栗著,胸脯急劇起伏,紅發一甩,忍不住扭頭看他。 腓特烈來不及飄開目光,兩個人的視線就像車禍,撞在一起就都不動彈了。因為菲莉雅的眼楮不僅清純認真,還被翹睫毛點綴得漂亮動人,當她微張著紅唇打量腓特烈時,有種猝不及防的可愛。在昏暗得恰到好處的鵝黃光線下,菲莉雅的瓜子臉無比迷人,讓腓特烈生吞唾沫都不能緩解喉嚨的干涸。 菲莉雅瞧見腓特烈移不開目光,驚訝自己能把他迷住,心里的溫柔頓時變成涓涓細流,慢慢說出來,好安慰他︰“你踟躕聖母也好,乖戾果斷也罷,我都不會嫌棄你,因為你會忍不住保護你視野里的人,這是我喜歡你的地方。我最嫌棄的是你居然不討厭死亡,下次不要說那樣的話了,會讓我害怕……無論你做什麼離奇的事情,都不過是善良的人被時政傾軋成了扭曲模樣,只會令我躁動地想安慰你,而不會……” 她歪頭輕聲安慰腓特烈,想趁他酒醉,多說一些平時不能說的話,可是腓特烈早就感動得天昏地暗,不知何時伸手捧住了她的臉蛋,痴迷地凝視她的眼楮,不僅不撒酒瘋,反而靜靜听她講。 菲莉雅被他瞧得身子飄起來,明明在說勸慰的話,結果說著說著,就踮腳用力,仰頭湊近他,用雙唇安慰他去了。她自己都不曉得怎麼就演變到這份兒上,只覺得胸膛燃燒著烈火,被他望得無比撩人,渴望用廝磨的熱吻回應他,不跟他做一點出格的事情就會坐立不安。 然後她就送貨上門,嘟起櫻唇去踫他。 她以為親吻是用嘴唇蓋章,結果觸發了埋在腓特烈心里的活火山,紅唇剛接觸,就被腓特烈伸手捧住臉蛋,歪頭咬住她下唇,吮得嚴絲合縫,親得死去活來,令人立馬開始窒息,叫她“恩恩,啊呀”地掙扎嬌喘。 菲莉雅嚇得睜大眼楮,只覺得濃香的酒氣粗暴地渡進唇齒里來,腓特烈口腔的氣味灌得她腦袋發癢,她的力氣也被抽空,兩只手舉了會兒就軟軟搭在他肩上,滑膩敏感的舌頭不知往哪躲,一會兒被放蕩地吮出去,舒服得她夾緊長腿,人往天上飄;一會兒被他追逐糾纏,牙齒偶爾踫出聲響,頑皮的舌尖快樂地推搡,讓電流在她敏感的心房亂竄,刺激得飄飄欲仙,感受到“被野火侵吞森林一樣”的侵略,仿佛腓特烈像匹狂亂的怒馬,咄咄逼人地入侵她的領地,踐踏她的矜持,用連綿不絕的顫栗快感佔領她的理智,並且不允許她反抗。 這讓菲莉雅又迷醉又害怕。 她知道,只有爛醉的腓特烈才會攻佔她的身體,帶來片刻愉悅。她又害怕她失去自我,怕還沒來得及做美妙的情人,就淪為一個情婦。 所以她既留戀這稍縱即逝的糾纏,又抵觸這過分倉促的佔領。正在她“嗯啊”喘息著糾結時,腓特烈忽然推得椅子“ 啷”一聲,把她壓在靠牆的椅背上,伸手用力托住了她顫顫巍巍的翹胸,渾圓雪白的事業線在衣領扣子下若隱若現,粉紅色的蕾絲胸罩在白襯衣上印出花紋。 菲莉雅嚇得魂飛魄散,卻被他吮著香甜的舌尖,“嗚嗚”地無法抗議,兩手慌張地舉在耳邊,腰肢輕輕掙扎扭動,反而像在喜悅地迎合,似乎她自己都恨不得墮落下去,小鹿亂撞地好奇後面會發生什麼。雖然她絕不承認這願望,可是如果她真要反抗,估計腓特烈已經被丟出窗外,撞穿兩堵牆、昏厥在路邊了。 腓特烈果然毫無疑問地隔著襯衫攥住她的胸脯,頓時叫菲莉雅驕傲自己的打扮,一邊想“果然他就喜歡這個”,一邊輕輕推他,猶猶豫豫地掙扎,因為胸被捏疼了。 然後腓特烈借酒壯膽,假裝撒酒瘋,單手解開一枚紐扣,伸進去扯歪胸罩,試圖佔領欲望的制高點。他這一下摩挲,刮得菲莉雅人一哆嗦,沉醉得表情迷亂,她像撓到奇癢處,被快感刷洗得身體一酥顫,脊椎舒服完,胸覺得更癢,還想試更多,一瞬間眯起眼楮,朦朧的目光充滿迷離的欲望,紅著臉任人擺布,被親吻的舌頭也主動起來。 可是腓特烈試圖解開第二顆扣子時,菲莉雅卻突然克制了欲望,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推開了。 腓特烈頭重腳輕地被推在玻璃窗上倚著,噴著酒氣睜開眼楮,耷拉著眼皮,卻看見菲莉雅敞著事業線湊過來。他迷離的視野看不清東西,只瞧見她迷人的俏臉上掛著閃光的淚痕,然後听見菲莉雅在自己耳邊呢喃︰ “你宿醉醒來時,就會忘了我們品嘗親吻時的快樂。沒有記憶就沒有意義,所以我們的關系不能由酒精來決定。” 一滴冰涼的淚水打在腓特烈臉上,他雖然無法思考,卻朦朧地猜測,這冷卻的淚水是熱吻時淌下來的。 腓特烈歪在玻璃窗上喘息,像個傻嗶一樣醉得天旋地轉、皮膚過電,朦朧地望著菲莉雅。她依依不舍地俯瞰腓特烈,火紅的秀發落在他臉上,觸感滑膩冰涼,令人無比留戀。 菲莉雅舍不得走,滿腔心思都想對他說,在友誼和插足之間掙扎兩秒,就望著他微笑,認真揩去臉蛋上的淚痕,繼續安慰他︰“我就是喜歡你這種人,所以我不會輸給艾蓮娜的。我追得到你,是我有本事;我追不到你,也不關你的事。所以你不要煩惱。” 因為腓特烈已經目光迷離,所以菲莉雅敢放肆地說話。這剎那,她仿佛堅定了決心,不再孤高如月亮地苦戀,而是要侵略如陽炎地競爭。她堅決而含蓄地微笑,寧靜的目光充滿力量,令她無比動人。 腓特烈耷拉著眼皮,哆嗦了兩下,突然用力推開菲莉雅,一跤滾在地上,喝過的酒全噴射出來,吐了個天昏地暗。 菲莉雅跳到一邊,捧住臉,俯瞰滿地狼藉,睜大眼楮想︰“原來你酒量這麼渣!”趕緊扣好扣子,踮腳向吧台揮手︰“喂喂,這里有人吐了!” 莉莎拿著清潔工具走過來,司空見慣地咕噥︰“別理他,抱著波旁酒瓶子的家伙,注定頭痛欲裂地醉一個晚上,然後清晨在自己的嘔吐物里醒過來。我們拖開他,別讓他淹死在自己的嘔吐物里就行了。” 菲莉雅皺眉抗議︰“這怎麼行。我把他拖開,你拿毛巾給我。” 她仔細地擦干淨腓特烈,費勁地扶他坐起來。 烈酒的後勁涌上來,把腓特烈變成廢人,他的屁股剛沾上椅子,腦袋就“咚”一聲砸在木桌上,垂手昏迷。 “斷片兒了。”莉莎叉著腰嘆氣。 菲莉雅皺眉拿起波旁酒瓶一晃,里面嘩嘩響,她抱怨︰“才喝了半瓶嘛!明明喝不了多少,裝什麼大尾巴狼!還抱著瓶子吹。” 莉莎踩碎爐渣,蓋在嘔吐物上,擦汗直起腰,豎起食指分享心得︰“有些人為了買醉而喝酒,跟酒量無關。你這種灌不醉的人,反而會喝得克制。” 菲莉雅替腓特烈付了賬,多給了小費,認真笑道︰“辛苦你了。”然後思考了會兒,努力去背腓特烈。 “你想把他帶回去?”莉莎問。 “嗯。” “這麼背他,他會吐你一脖子。”莉莎經驗豐富,見多識廣。 “……”菲莉雅愛干淨,她能忍受腓特烈吐一地,但是絕不能接受被腓特烈吐一身。 可是這難不倒騎士長。她猶豫了一下,輕松地將腓特烈攔腰公主抱,望著莉莎調皮笑道︰“早就想這樣做了!”然後用肩撞開木門,側身出去,瀟灑地走了。 莉莎拄著拖把凝望菲莉雅的倩影,痴痴想︰“我也想那樣……”她痴迷地眺望騎士長的背影,怦然心動地凝視長褲裹緊的兩瓣臀。 真的很翹。 而且飽滿。 像迷人的蜜桃。 “連我都想上她。”麗莎咬著手指想,微微眯起眼楮,“我畫上胡須就可以了。” 菲莉雅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莉莎開始思考怎樣才能掰彎騎士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4 一種感情,兩樣心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悠悠醒來,被清晨的陽光辣到了眼楮。他伸手遮眼皮時,翻個身都滾下沙發,噗通摔在地毯上,“唉喲”一聲,頓時頭痛欲裂,歪在地毯上蠕動。 地毯上傳來胃酸和酒精的腥臭味,顯然曾經被嘔吐物沾濕過,沙發卻一如既往地幽香干淨,估計被用心清理過了。 菲莉雅舉著勺子跑出廚房一瞧,看見腓特烈摔在地毯上爬不起來,睜大眼楮驚訝了0.1秒,就彎起美目,噗嗤笑出來,解開圍裙,走過來扶他︰“叫你喝,醉得死去活來了吧?頭還痛嗎?”扶他倚在沙發上,將水杯挨到他唇邊,輕輕傾倒︰“喝點兒雪梨湯。” 腓特烈口里嚼著胃酸的渣滓,正難受著,正好一口溫熱的雪梨湯漱下去,舌苔洗淨,轉酸為甜,頭痛也好了點,感覺像被聖光賜予了重生。他仰頭喝光雪梨湯,菲莉雅就起身要走,被腓特烈一把攥住手腕拽回來。 菲莉雅秀發一蕩,愕然扭頭瞧腓特烈,看見這宿醉頭疼的酒鬼耷拉著眼皮,迷惘地問︰“我昨天……睡在沙發上嗎?” “我又沒你宿舍的鑰匙,只能讓你睡沙發了啊。怎麼,你想跟你妹妹同床啊?”菲莉雅不屑地嗔道,橫他一眼︰“你都喝到胃出血了,趴在沙發上狂吐咖啡,我怕你死掉,才照顧了你一下。” 有兩種人的**比嘴巴干淨,一個是宿醉的酒鬼,一個是謾罵的看客。波旁酒的魅力是讓人醉到摔跤都不知道痛,而代價是第二天絕對會在酸臭燻天的嘔吐物里醒來。 菲莉雅替腓特烈打掃了很多次嘔吐物,可是她偏偏要挖苦腓特烈,來輕描淡寫地帶過她的功績。 腓特烈感激她給了自己一個干淨清新的早晨,努力笑一下,然後迷惘問︰“昨天我沒有做過分的事情吧?” 菲莉雅心情一蕩,像小船在浪里搖,快樂又害怕地攥緊衣領子,脫口而出︰“當然沒有!你以為你是誰,我才不會被醉鬼佔便宜。”心里卻癢癢地想,快記起來啊,你快記起來啊。 腓特烈沒吱聲,歪頭鎖眉,沉浸在心馳神往的回憶里。他夢見醉後抱著菲莉雅,完成了一個神銷骨軟的吻,她的舌尖又滑又甜,她的嗚咽聲嬌媚得令人發狂。腓特烈閉上眼楮來回憶,努力記住這個永難實現的夢,然後就要回到現實,嚴于律己,好好待人。 菲莉雅瞧見他閉目揉額頭,以為他頭痛不理自己了,兩手垂下去,不明緣由地失落起來,扭頭去做早餐。 稍後,奧菲莉婭揉著眼楮爬起來,像只睡眼惺忪的行尸,冷漠地路過所有人,搖晃走進浴室里,頭發蓬亂地捧水洗臉,對著鏡子梳頭。 腓特烈瞧見妹妹,立馬按下了對菲莉雅的邪火,蹣跚站起來喊︰“奧菲莉婭!今天要清算奧本海默的資產。我帶你去巡視銀行,從今天起,你就是私人銀行的老板了。” 奧菲莉婭眯著眼,含著滿嘴白沫的牙刷,回頭看哥哥︰“噢。” 菲莉雅在廚房里嚷︰“先吃早餐!我給你們煎了吐司和雞蛋。” 腓特烈跑進浴室,把妹妹擠到一邊,接了杯水昂頭漱口。奧菲莉婭咬著牙刷不服氣,腰肢一扭,拿屁股撞開他,重奪鏡子前的寶地,繼續歪頭刷牙。 腓特烈漱完口就食欲大振,跑去餐桌邊坐著。 菲莉雅左手叉著腰,右手煎雞蛋,扭頭問他︰“你洗手了嗎?” 腓特烈默不作聲地跑回去洗手,然後笑眯眯跑回來嚷道︰“餓死我啦!快給我呈上來。” “小心燙。”菲莉雅擺好兩份糖心吐司雞蛋,端上餐桌,然後吮著食指俯瞰腓特烈︰“你嘗嘗看!會不會太甜啦?”一邊期待他的反應,一邊身不由己地想坐他身邊。 可是奧菲莉婭早就梳好頭發跑出來,拎著小獅子布娃娃坐在腓特烈身邊,用力摟住哥哥的胳膊,眼楮瞧著菲莉雅,昂頭噘嘴,有恃無恐地向哥哥撒嬌︰“喂我!” 菲莉雅呆一下,無可奈何地捧臉笑了︰“我又不和你搶哥哥!我自己有一個。”啼笑皆非地瀟灑聳肩,然後扶著腰走去喂寵物去了。小獅子和小劍齒虎追在她小腿邊上跳,恨不得站起來討好。 腓特烈希望菲莉雅坐過來,心癢無比地回頭望菲莉雅的綽約背影,胳膊卻被氣嘟嘟的妹妹搖來搖去︰“不許看她!喂我嘛,喂我嘛。” 這話卻被菲莉雅听見了,她故意不回頭,嘴角卻掛起來,笑意盎然地蹲下去傾倒狗糧,溫柔地摸辛巴的頭,美孜孜地猜測腓特烈愛自己否。 腓特烈扭頭摸妹妹的銀發,輕輕說︰“快吃,一會咱們就走。你終于不必帶假發出門啦,以後要陪你吃喝玩樂,補償你童年的損失。別撒嬌啦,听話。” 奧菲莉婭這才浮起安全感,乖巧地拾起刀叉用餐。 等到臨走的時候,奧菲莉婭跑回房間去換掉睡衣,菲莉雅才抓到機會,一邊收盤子,一邊漫不經心地幽幽道︰“又漂亮又沒有血緣關系,你能把持到什麼時候呢?” 腓特烈幫她收拾碟子,與她並肩站在水池前洗碗,克制著蕩漾的心情,認真澄清︰“妹妹是我的義務,我怎麼會和她亂搞。如果被我的家長知道了,腿都打斷。”他不敢明說爺爺還活著。 菲莉雅想起他醉時說的話“艾蓮娜是我的責任,妹妹是我的義務,弟弟是我的一切”,忍不住嘆息道︰“你究竟是沒有愛上別人這個功能呢?還是博愛得需要細細劃分種類呢?真是神秘啊。” 腓特烈眼楮一花,突然想起那個香艷的夢,夢里的菲莉雅像香甜的奶糖,嬌媚地軟化在他的體溫里。他恨不得擁抱強吻的姑娘,就站在他身邊洗碗,可是他不肯節外生枝,愣克制著。 菲莉雅突然听不見回答了,才發現腓特烈不吱聲,頓時後悔自己破壞氣氛,連忙橫掃幽怨,綻放笑顏,拿濕手撩開紅發,瀟灑地笑道︰“那是個設問句,因為我自己能回答。我寧願你博愛,也不要你寂寞。你可是跟半神宣戰的男人呢,寂寞會讓你壓力更大的。我說得對不對?” “呃,我才不寂寞。你說得好像我沒人要似的。”腓特烈听見這灑脫坦率的關心,更想抱緊她,又不敢出軌,只好含糊其辭,自己都不明白,這是算膽小還是算節制。 “才不是罵你。誰不寂寞呢?正因為世人寂寞,才會珍惜知音呀。”菲莉雅強顏歡笑,拿抹布擦手。腓特烈卻待不下去,匆忙客套兩句,就逃去門口換鞋子了——反而讓菲莉雅悵然若失,總覺得連朋友式的交流都嫌生硬,不由得責怪自己克制不住愛情,惴惴不安地敦促自己“如果不想嚇跑他,就要好好掩藏心意才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5 專業坑哥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奧菲莉婭換好蕾絲白裙子,像朵蒲公英一樣飄出來,推著哥哥出去了。腓特烈奮力掙扎,訕笑著撓住門框,向菲莉雅擺手道完別,才被推出門去。 然後腓特烈在走廊上問妹妹︰“奧菲莉婭,你有沒有覺得菲莉雅姐姐喜歡我啊?” 奧菲莉婭突然聰明了十歲,放長線釣大魚,背著手歪頭問︰“你為什麼覺得她會喜歡你呢?” 腓特烈推心置腹地請教︰“她看我的時候,仿佛離我很近,眼楮閃閃發亮,非常漂亮,好像在用目光撩人。” “什麼時候?我怎麼沒瞧見?”奧菲莉婭突然警惕。 “我陪她用餐的時,比如說剛才吃吐司和香腸的時候。”腓特烈無比困擾,開始掰手指羅列證據︰“而且她出現時會用心打扮,會穿我沒有見過的新衣服,氣質瀟灑,性感綽約,光彩照人,真的很漂亮……” “你……”奧菲莉婭如臨大敵。 “而且她不嫌棄我髒亂差,不僅把我帶回來睡覺,還照顧我宿醉,那雪梨湯真的很解酒。”腓特烈越回憶,越沉迷。 “哥哥,憑借我對女生詳實的了解和豐富的人生經驗,你產生了嚴重的幻覺,”奧菲莉婭嚴肅地告訴哥哥。 “你哪來的經驗和了解啊?”腓特烈將信將疑,“你才十五歲……” “你是女生還是我是女生!”奧菲莉婭反問,一錘定音︰“都告訴你那是幻覺了!相信我就對了!” 腓特烈果然無法反駁。他迷惑地問︰“為什麼是幻覺呢?奧托也聲稱那是我的幻覺,菲莉雅根本不會喜歡我。可是總覺得不對……” “看著我的眼楮,哥哥,”奧菲莉婭不肯把哥哥拱手讓給菲莉雅,于是堅定不移地鞏固私有財產︰“女生都是好吃鬼,菲莉雅姐姐盯著你的時候眼楮閃閃發亮對不對?你仔細想一想,那時候你是不是正在伸手去拿香腸?” “好像是……” “那就對了!那閃閃發亮的眼楮,不是愛慕的亮光,而是護食的信號,因為你拿走了她非常想吃的酥皮香腸!她在強顏歡笑啊!你好遲鈍。”奧菲莉婭拍手,作恍然大悟狀。 “這麼一說,她笑得的確有點緊張……”腓特烈仔細回想。 奧菲莉婭仿佛看見哥哥回到了自己的懷抱。她高歌猛進,乘勝追擊︰“她在你面前出現的時候是不是休閑場合?女孩子的衣櫃是很豐富的,所以休閑場合要抓緊機會來妖嬈性感啊,否則櫃子里的漂亮衣服都要發霉啦!她只是把衣服穿出來開心一下,再說了,只有你能看?路邊的大家就看不到啦?你太自作多情啦!”奧菲莉婭勢如破竹,摧枯拉朽地殲滅腓特烈的直覺︰“而照顧你宿醉什麼的,那都是小菜一碟,你知道菲莉雅姐姐的酒量多棒嗎?你這個喝酒新手經歷的事情,對菲莉雅姐姐來說不值一提,才不是因為喜歡你才給你特殊優待呢。你可別臭美了。” 腓特烈被打擊得無地自容,羞愧地捂住臉,痛不欲生地阻止毒舌的妹妹︰“別說了!總覺得你學奧托了……唉,果然都是我的幻覺嗎,菲莉雅怎麼可能喜歡我啊。” 奧菲莉婭歡喜地纏住腓特烈的胳膊,閉目蹭他︰“你們兩個,做朋友也很好啊。哥哥別難過,就算沒人喜歡你,奧菲莉婭也會日夜思念著哥哥噢。” 就算沒人喜歡你…… 奧菲莉婭你在騙人吧,我一直以為我蠻招人待見的啊,原來是我自戀嗎? 腓特烈的玻璃心被打擊得支離破碎。 他捂住臉,淚流滿面︰“噓,別說話,讓我靜一靜。” ———————————————————————— 奧本海默被收監,引發了維納的金融地震。正在血腥鎮壓工人罷工的私礦主頓時慌了手腳,唯恐影響到他們的貸款發放,頓時無心鎮壓,紛紛和工人妥協談判,然後親身趕赴維納,探听銀行拆解的進展。 絲織工廠的工廠主起得更勤,他們的流動資金全憑銀行維持,奧本海默負責供應他們的資金鏈,等于執掌他們的生殺命脈。現在奧本海默的銀行進入清算拆解環節,眼看就要換主人,那些工廠主每天起早貪黑地在財政司門口堵人,在銀行門口堵人,絞盡腦汁打探,銀行到底算不算破產,改組之前議定的貸款到底還生不生效。 這些曾經喧囂塵上的資本家像一窩被驚動的馬蜂,嗡嗡地圍在皇都轉,度日如年地煎熬著。 腓特烈背手站在銀行3樓的會議室里,撩開窗簾,盯著外面圍著的工廠主們,輕輕對奧菲莉婭說︰“銀行不是玩具,你現在接過了執掌金融的利劍。慌張嗎?” 奧菲莉婭隔著玻璃俯瞰街道,看見財政司的專員試圖沖進銀行,卻被工廠主們沖破保安的人牆,七手八腳地抓破了外套,氣的專員回頭破口大罵,才氣勢洶洶地沖進銀行。 “您不是已經寫信召喚財政主管來協理銀行事務了嗎?我會認真學習的。”奧菲莉婭趁著會議室空無一人,抬頭望哥哥的側臉︰“因為我的銀行就是你的銀行。為了管理好你的銀行,我決心不遺余力,所以不會慌張啊。” 腓特烈心曠神怡,摸妹妹的銀發︰“真乖。” “因為奧菲莉婭也是哥哥的。哥哥隨時可以取用哦,如果想要的話。”妹妹甜美地歪頭笑道︰“就像銀行里的金幣一樣。” 腓特烈瞪著窗玻璃,險些咳出一口血來,目光直勾勾地訥訥說︰“是時候給你找門好親事了……” 奧菲莉婭陰森森地盯著腓特烈︰“見異思遷的哥哥啊,竟然想撇開可愛的妹妹嗎?不能接受哦,趁你睡覺的時候砍死你哦。” 對她來說,兩個哥哥就是她的全世界。所以她非常警惕哥哥的風吹草動,防火防盜防嫂子,不把安全工作貫徹得滴水不漏,就會沒有安全感。 腓特烈頓時毛骨悚然,後悔莫及地想,封閉式教育果然遺禍無窮,假如早點讓奧菲莉婭和其他小孩子交朋友,今天就不會這麼棘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6 聲名鵲起的腓特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撞開,滿頭大汗的財政司專員沖進來,將文件袋放在桌上,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主席位,煩躁地摩挲禿頂的腦袋︰“在這次高層會議上,門德爾松銀行的所有審批權和決策權都會正式移交給奧菲莉婭小姐。借此良機,快些決定吧︰是宣布舊銀行破產清算、徹底重頭再來?還是保留以前的業務、只是換個老板?快些決定吧,我快被那些礦老板煩死了。” 專員已經入座,銀行的副經理、營業科長、監察科長、信貸科長、風險科長和人事科長才敢壯起膽子魚貫入座,戰戰兢兢地陸續坐在專員下首,膽顫心驚地打量腓特烈佇立在窗前的背影。 這些高層都是奧本海默留下來的舊員。他們听說新來的奧菲莉婭小姐是舊老板的死敵,第一反應就是,完蛋,估計得頂著高齡壓力去四處求職了。 如果只是奧菲莉婭坐在行長寶座上,這些課長和經理還敢抱成一團,嘗試捍衛地位——可是新老板的後台不小,尤其是那個在窗前沉默不語的腓特烈伯爵,他在軍閥血拼時不僅沒有落敗,反而出人意料地殺光了9名條頓騎士,一舉反敗為勝,奠定大局。而他“死而復生”的童話更是被口耳相傳,轟動了皇都。 最可怕的敵人,不是明面上的強大,而是隱藏在地表下的底蘊。比如那9名條頓騎士的伏擊,凶猛如平原上沖鋒的犀牛群,勢不可擋;可是腓特烈那高深莫測的爆發,就像火山里埋藏的岩漿,厚積薄發,一朝噴薄出來,就讓人措手不及,比如他突然殺光伏兵,就迅速打亂了奧本海默的部署,讓輸家敗得猝不及防。 于是眨眼之間,奧本海默從人生巔峰跌落,身陷囹圄,只因為錯誤判斷了腓特烈的戰斗力。 時至如今,估計沒人肯相信腓特烈的戰斗力是“69點神力值”了。大家普遍覺得,那所謂的“69點神力值”,只不過是響尾蛇的褐色迷彩,只不過是變色龍的高級偽裝,基本上都是牛逼角色哄騙弱者使出的障眼法。信了你就輸了。 奧本海默可以現身說法,因為他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他雇佣了一批從不失手的條頓雇佣兵去謀殺證人,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結果不幸翻車,被腓特烈以一敵九,輕松取勝。 維納的報社都瘋了。專欄評論家紛紛屈尊降貴,拿出了小說家的想象力,眾說紛紜地推測腓特烈的真實面目。 《哈布斯郵報》言之鑿鑿地聲稱,腓特烈的神力值已經突破四百。“別看這個伯爵文質彬彬,他其實是個耐心的騙子,”報紙寫道,“根據不詳實考證,早在1731年,他就進入了‘天使之瞳’的境界,當他認真戰斗時,充滿力量的血液在眼球里輻射著火焰的光芒,仿佛無敵的天使。但是他選擇秘而不宣。雖然他舍棄了加封為‘聖騎士’的虛榮,但是他換取了一鳴驚人的情報優勢。于是,他的敵人不出意外地犯下致命錯誤,于是他贏了。最可怕的是,就算他贏走了維納第二雄厚的民資銀行,外界都對他的真實實力一無所知。” 此文一出,滿城嘩然,《哈布斯郵報》立刻脫銷。好奇的群眾急切關注腓特烈伯爵的真實面目。 其他報社不甘落後,發誓要後起直追。寫社論的評論家不惜降格成小說家,開始爭先恐後地胡說八道,瘋狂爭搶銷量和市場。 一時間學說林立,百家爭鳴。 有報紙信誓旦旦地咬定腓特烈買通了奸細,並且號稱手里有證據。這是“陰謀論”。 有專家以腓特烈跟教廷親密為論點,推測神官給腓特烈加持了聖水洗禮,是聖光讓伯爵死而復生,並且越戰越勇,作者在文中給出了嚴謹的證明過程和一排文獻索引。大家紛紛買賬,並且加以補充,形成了“聖恩說”。 更有人引經據典地胡謅,說腓特烈是優勢物種,每一次瀕臨死亡都會讓他重生得更強,最後將擁有毀滅陸地的力量,隨便戰斗幾下都會擔心把世界毀了。這是少數人堅持的真理,經過整理,成為了“優勢物種說”。 教廷趁勢出動,鯨吞信徒。維多莉婭為了傳教而御駕親征,恬不知恥地默認了“聖恩說”,並且趁熱打鐵地拿腓特烈做廣告,大神官親自在兩萬信徒的膜拜下傳教︰ “你,迷茫的廢人們啊,不要太過自責……不想努力是環境的錯,本性惡劣是世界的錯,長得丑是遺傳血統的錯。不要責備自己,將責任推卸給他人便好……只要信仰聖光,你們都能像腓特烈一樣原地復活,去愛一切苣乳,去愛一切貧乳,只要有愛並且不犯法,都會得到赦免;即使是同性戀,即使是蘿莉控,即使是扶他,都在此列。為了不再受到惡魔的誘惑,記住這句咒語吧︰‘菲莉雅的胸是墊出來的’,今後你的心遭到誘惑,記得吟唱這句咒語。如果有別人受到誘惑,你也可以用咒語拯救他。” 因為有原地復活的腓特烈伯爵當範例,所以信徒對神官的胡說八道深信不疑。梵天教廷的民間忠誠度膨脹得比熱空氣還快。 “菲莉雅的胸是墊出來的”這句咒語迅速火遍大江南北,傳播速度無人能及。 在這種輿論環境下,就算腓特烈這輩子都保持69點神力值,那都無所謂了,因為他在《維納周刊》的“戰斗力評估榜”上的名次已經突飛猛進,有評論家估算,腓特烈的真實戰斗力,至少達到了一支龍騎兵12人小隊的戰力總和。低于400點神力值的騎士通通拒絕向腓特烈發起挑戰,因為大家普遍覺得,在調查底細之前就挑戰撲朔迷離的強者,仿佛有點蠢。 當一個像腓特烈這樣聲名鵲起的軍閥站在窗邊看風景的時候,你只會祈禱自己不是他的敵人,更別提心存抵抗了。所以會議室里的銀行高層們全都不敢吱聲,更不敢盯腓特烈,唯恐他後腦勺長了眼楮。他們一個個都無言打量新老板——如果還有榮幸管這姑娘叫老板的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7 接管門德爾松銀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在開玩笑嗎?舊業務當然要保留,我們會繼續給那些礦坑和工廠提供貸款,收取利息,並且要繼續擴大業務,才能有資本插手利潤最豐厚的領域︰國債和軍事融資。記住,門德爾松銀行的注冊名字始終沒變,只是經歷了兩個繼承人的轉接而已。”腓特烈轉身回來,一錘定音地確定了業務方向,說得財政專員啞口無言。 腓特烈直言不諱地提及了兩塊肥肉︰國債和融資。他很明顯要跟中央銀行分庭抗禮,因為斬獲國債的銷售提成、勒索融資的巨額利息,一直是央行的專利。而且腓特烈毫不顧忌地當著專員說了出來,仿佛要把這遠大目標注冊在案,把野心登記給財政司看。這讓財政專員非常局促,仿佛目睹妻子當面偷情,有種措手不及的慌亂。 然後腓特烈踱回來,負手站在行長的高背皮椅後面,三十厘米長的劍柄挨著奧菲莉婭的肩膀,看得在場的職員膽戰心驚︰“從今天起,奧菲莉婭•門德爾松接管家族銀行,成為你們的新行長。奧本海默跟各位簽訂的舊合同已經失效。我歡迎你們續簽合同,也尊重你們離職的選擇。只講一句題外話︰奧菲莉婭是我珍貴的妹妹。如果你們有困難,盡管來找我;可是如果有人自以為是,敢在奧菲莉婭眼皮子底下做見不得光的小動作,那麼他面對的就不僅僅是監察科的同事了。他將面對女皇的秘密警察,他將面對威廉堡那無孔不入的諜報部。” 6名銀行高管听得毛骨悚然,頓時打退堂鼓,離職的心都有了。 腓特烈淡淡說完,掃視大家一眼,利落地收尾︰“因為業務交接,本月會很忙,在座六位都會根據業績得到不同程度的加薪,最低加薪6%。好好工作,待遇會更好;而犯罪的人,就做好被查獲的心理準備。” 听到6%的保底加薪,高管又怦然心動,開始交換眼神。因為只要打消邪念,踏實工作的話也會得到優渥的待遇。 腓特烈恫嚇完畢,輕輕拍一拍奧菲莉婭的肩,柔聲說︰“交給你了。”然後昂頭走了出去。 奧菲莉婭心潮澎湃地目送哥哥。她像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陶醉地回味哥哥那些無情的字句,快樂地沉浸在老虎的庇護里。在這種默契下,她那“輔佐兄長來推行理想”的信念漸漸根深蒂固,這種精神寄托像藥物成癮一樣,給她力量,讓她快樂,並且令她不能自拔。 她掃視一眼又心動又不安的各位高層,驕傲地抬起下巴,一絲不苟地陳詞︰“你們不要害怕,雖然我哥哥講的是真的,但是他只會對不自量力的人出手。我讀了各位的業績報表,相信你們會用雄厚的業務實力來贏取哥哥的賞識。請各位努力工作,因為你們踩上了飛翔的機遇,正在展開更具前瞻性的未來。總有一天,你們也會手握國債,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接下來,讓我們在專員的配合下,落實業務交接的細則吧。” 六名高管听得膽戰心驚,同時又偷偷心花怒放,仿佛瑟瑟發抖地趴在飛天魔毯上,就算害怕都充滿期待和憧憬,紛紛默認要續簽合同,老實地點頭“嗯”幾聲,認真呼應行長的指示。 財政專員張著嘴巴,痴望奧菲莉婭稚嫩卻鎮定的臉蛋,心里七上八下地想︰“這小妞真的只有十五歲?年齡虛報得過分了啊喂,明明有二十五歲的智商吧?恫嚇和撫慰的平衡掌握得挺到位啊,跟她那殺人魔哥哥如出一轍啊!難道是耳濡目染學到的嗎?學的太快了吧!” 腓特烈站在百葉窗外面,窺視了會兒會議室,看見奧菲莉婭不苟言笑地不斷提問,就算屁都不懂,她都安之若素,從零學起,反正也沒人敢嘲笑她。腓特烈窺視半天,才放下心來,踏實地走了。 是日下午,格里菲斯得到確切情報,帶人進奧本海默的豪宅里搜出了軍方泄漏的巡邏路線圖,順帶搜出了奧本海默跟第禁衛軍第二軍團侍衛官的書信,白紙黑字地坐實了侍衛官販賣軍情的罪名。 侍衛官是軍團長身邊的副官,權力不大,知道得卻不少,地位雖然高,卻撈不著太多錢,是腐敗滋生的溫床。而且如果格里菲斯下台,就會有空缺職位的調動,只要第二軍團的軍團長趁勢晉升,侍衛官就有扶正的機會。 這一下,銀行家串通侍衛官,收買情報、走漏軍機、資助民匪、嫁禍禁軍左指揮官的真相,突然就水落石出了。案情明朗得如此之快,讓格里菲斯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幻覺。 馬上,凶猛的禁衛軍沖進皇宮外的皇家禁衛軍營地,當著無數貴族禁軍的面,活活把衣衫不整的禁衛軍第二軍團侍衛官拖了出來,掛在旗桿上,鞭刑一百。格里菲斯當天晚上就抄了侍衛官的家,搜出兩枚金磚,金磚澆鑄得完美典雅,連門德爾松銀行的火印都是完好的,顯然剛收受賄賂不久,還沒來得及拿去熔鑄成器皿。 侍衛官鋃鐺入獄。 奧本海默卻離奇地獲得了減刑,從死緩變成了無期。令人懷疑背後有令人發指的黑幕交易。 真相大白,格里菲斯發起的內部調查也接近尾聲,查明是軍匠工廠存在巡邏疏漏,這處小疏漏被侍衛官泄密出去。並且龍息炸藥失竊後,由于數額不大,所以倉庫主管心存僥幸,秘而不報,試圖每天涂改產量來蒙混過關。 調查報告呈遞上去,後果是倉庫主管被降職處分,兩名倉庫管理員被外調出省,永不回京。格里菲斯調查果斷,洗脫責任,不僅安然無恙,而且順理成章地贏得一致好評。 但是格里菲斯郁悶有加。他卯著勁要力挽狂瀾,結果莫名其妙地峰回路轉,居然贏得不費吹灰之力,反而叫他悵然若失。可是克勞德少將既然照拂他,他也不敢拒絕,只能不甘心地默默認了。 可是他一回家吃飯,菲莉雅就小人得志地在餐桌上給腓特烈表功︰“你還說腓特烈的壞話嗎?他不扳倒奧本海默,你哪有這麼容易脫身!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8 光榮的炮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鬼?”格里菲斯頓時沒食欲了,放下刀叉,隔著兩米桌子、一方燭台,沒好氣地瞪著妹妹︰“克勞德少將照顧我的仕途,跟腓特烈有什麼關系?” 龍騎兵大統制厭煩了這兄妹吵架,威嚴地坐在長桌盡頭,一邊低頭切牛排,一邊呵斥格里菲斯︰“妹妹一周才回家一次。你別見面就吵。” 老爹開口,格里菲斯立馬打落牙齒往肚里吞,忍氣吞聲地閉嘴。 菲莉雅大獲全勝,洋洋得意地洗白腓特烈︰“你以為是克勞德少將照顧你呀?是腓特烈照顧你呢!他同意奧本海默減刑,條件是奧本海默必須把侍衛官咬下水,換回你的清白。你說,他是不是幫了你大忙?人家可是案子的苦主呢,要不是他開口,克勞德少將才不會跟奧本海默談條件呢。下次看見別人,可要認真謝謝人家噢。” 龍騎兵大統制一眼看穿了菲莉雅的得意,一盆冷水潑過來︰“他為了討好軍部,能和仇敵媾和妥協,他就是一條毒蛇。你不是討厭毒蛇嗎?怎麼喜歡那種人?” “奧菲莉婭也沒難受啊。”菲莉雅訥訥地辯不過,努力替腓特烈講好話︰“退一萬步說,為了真相大白而犧牲,那叫大義滅親。” “大義滅親又叫做六親不認。”龍騎兵大統制的白胡子在燭光里顫動︰“我很清楚那毒蛇下一步要做什麼。你哥哥讓你不參合,是為了你好。” 菲莉雅凝噎氣堵。她明明想趁機替腓特烈宣傳一波,沒料到父親明察秋毫到洞察她的心思,因為他反駁的都是她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讓她失望得惱羞成怒,忽然委屈地站起來,不屈不撓地蠻橫耍賴︰“明明是你們一直在跟他眉來眼去,腓特烈都快把軍部當情人了!憑什麼你們能摻和,我就不能摻和?” 龍騎兵大統制突然“當啷”一聲放下刀叉,抬頭對菲莉雅說︰“坐下!” 菲莉雅害怕了,卻倔強站著,可是她驚恐地意識到父親動怒了,嚇得淚水不听話地滾下來,滑過用力咬緊的嘴角。 “坐下!”老人的兩撇白胡子一顫,像流暢的刀尖一抖。 菲莉雅慫了,她掛著淚,板著臉坐下,賭氣用沉默抗議,發誓今夜不跟父親講話。 龍騎兵大統制法里納上將拿餐巾擦手,抬起頭來,燭光照亮了他那不怒而威的刀疤臉︰“炮兵也很珍惜炮彈,就算搶救防水布時淋到發燒感冒,也不肯讓炮彈被雨水澆著。可是你覺得他們會把自己塞進炮膛,抱著炮彈一起飛向敵人陣地嗎?你還是個孩子,根本無法區分‘需要’和‘愛’。” “抱著……抱著炮彈一起……腓特烈是炮彈嗎?”菲莉雅忘了剛才的毒誓,目瞪口呆地失聲問道。 她望著幽幽燭光里的父親。父親不喜火光,獨坐在長桌盡頭,燭台只照亮了他緊抿的雙唇,能看清兩撇銳利的胡須,和那條劃過眉毛、顴骨的寬敞刀疤。 “他是一顆光榮的炮彈,他會為我們達成目標,並且讓炮兵安然無損。這是我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必然合作,菲莉雅,因為雅利安人的民族精神是戰斗,永遠不屈的戰斗。國王昏聵,讓一紙鏡廳條約毀了勝利,讓斐迪南的金權主義毀了社稷。我們的軍隊還在,卻投降了;我們的體制健康,卻腐敗了;我們的榮譽未老,一群沒有爵位的資本家卻試圖騎到軍人頭上作威作福!這個國家病了,菲莉雅。”法里納上將拿餐刀輕輕敲打自己的腦袋︰“債務摧毀了國王的意志,斐迪南在腐蝕我們的體制。所以我們的國家,病在皇室。要治這病,必須開刀破顱,挖除病灶。但是沒關系,國王昏聵,沒有關系。就算是流水的皇室,我們也能守住鐵打的國家。但是不是由我們親自出面去守。而是要一個不怕死的去做炮灰,干淨利索地剜掉斐迪南,然後成立鐵血內閣,肅清腐敗,我們的帝國就會重拾往日榮耀。而使用炮灰的好處在于,我們只需事後收拾,不必為此負責,能將帝國的炎癥控制在局部區域,像精確的外科手術一樣挖掉病灶,治愈國家。” “您說的病灶……”菲莉雅哆嗦著失去了思考能力,小聲嚶嚶地問︰“該不是說……查理……查理六世吧……” “手術刀割除的地方,全都是病灶。”格里菲斯急忙打斷妹妹的話,小心地警告她︰“你當過護士,知道手術刀的鋒利和危險——離它遠點。” 菲莉雅慌張得要死。她昨晚還被“手術刀”按在牆上親,最可怕的是她居然念念不忘。 “你不會把這些事講給你的英雄听吧?”法里納上將的臉突然從黑暗里伸出來,揚眉睜眼,兩撇白胡子翹起來,皮笑肉不笑。 菲莉雅的心髒一哆嗦,恐懼得無以復加,因為她發現自己像個玻璃人,被父親毫無保留地看穿內心,什麼秘密都遮不住。她嚇得叉子掉盤子里,“當啷”一聲,腦袋搖的紅發亂飛︰“不會說的。” “腓特烈心知肚明。你跟他講這些,只會抹黑你出淤泥而不染的形象,叫他以為你在圖謀什麼。”法里納上將恢復慈愛。他動之以情。 菲莉雅慌張點頭,嚷了一句︰“吃飽了,有點事我要回駐地了。”分別向父兄致禮,然後匆匆忙忙地跑了。 “她去警告腓特烈了?”格里菲斯惴惴不安地說。 “當然是的。” “這樣不好吧……”格里菲斯痛恨妹妹的痴傻。 “怎麼不好?腓特烈听到這些,只會令他蠢蠢欲動,在心里埋下叛變的種子,因為他終于確定軍部會幫他。”法里納上將擦嘴唇,鎮定地獨裁︰“把菲莉雅的畫像遞送外交部,讓我們的駐外武官給她安排相親的****。條件要嚴苛點,男方的順位繼承權必須靠前。” “可是九大選帝侯的第一順位繼承人都有太子妃了——”格里菲斯不想妹妹遠嫁他鄉。 “順位繼承權靠前,意思是只要發生點小意外,菲莉雅的夫君就會被擁戴為國王。她當然不夠資格做太子妃,但是我們可以讓她穩坐王妃。”大統制堅持己見︰“她繼承了母親的美貌,****會趨之若鶩的。” “她不滿意呢?” “相親到她折騰不動為止。”上將一錘定音,果決地拍板︰“女人一旦累了就會將就,所以她鬧騰不了多久。” 格里菲斯知道父親是為了菲莉雅好。可是就連他都忍不住腹誹,父親是不是太獨裁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79 創世神的怨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她那老謀深算的父親眼里,菲莉雅的女孩心思就像透明水母一樣一覽無遺。她在臥室里匆匆脫衣服時,滿腦子都在想腓特烈︰“絕對不能讓他有叛變的心思,他會被父親吃得連骨頭都不剩的!我一定要去警告他。”不由自主地挑了衣櫃里最鮮艷的甲冑長裙,穿得漂亮惹眼,細心梳好長發,將金曦劍掛在腰帶上,就匆匆穿廳而過,出門時竟忘了理睬父兄。 格里菲斯難過地說︰“她都不和我說再見。” 法里納上將嘲諷道︰“你有了男朋友也會跟她一個德行。” “女朋友。”格里菲斯糾正父親,“而且目前還遙不可及。我不會太早考慮私事。” “一個月前,菲莉雅也是這麼說的。”法里納上將狠狠切牛肉,“騙子。你們都是騙子。” ———————————————— 菲莉雅不顧一切地策馬飛奔向龍騎兵駐地。可是她敲不開腓特烈的宿舍門,這才想起腓特烈今夜陪奧菲莉婭去驗收奧本海默的豪宅了,連忙下樓上馬,勒轉馬頭就沖了出去。 可是她剛剛在奧本海默的私人花園里下馬,法拉格特就匆忙走上來。菲莉雅看見腓特烈的私人保鏢,頓時兩眼一亮,拽住他問︰“腓特烈在這里?” “騎士長大人!我正要去找您。快看看我家殿下吧,他精神有點不太正常,”法拉格特喜出望外,急忙殷勤地鞠躬帶路︰“奧菲莉婭小姐已經嚇壞了,除了您和奧托,我想不到第三個人能阻止殿下了……他死而復生之後,精神狀態一直不穩定。今天更是徹底失控,他的怒火似乎無處安放,只能發泄到我們身上了……” 法拉格特帶著菲莉雅穿過衛兵崗哨,匆匆上樓,在旋轉樓梯上就听見腓特烈在摔桌踢凳,歇斯底里的咆哮聲清晰可聞︰“你們中間是不是藏著半神? !別躲躲藏藏的,出來見我,戰個痛快!” 法拉格特憂愁地回頭看菲莉雅,眼神仿佛在說︰“你看,瘋的厲害。” 菲莉雅急忙推開火烈鳥,提裙沖上三樓,看見一大堆衛兵擠在走廊里束手無策,書房的門敞開著,精裝的硬殼書一本接一本地往外飛,暗黃的書頁嘩嘩響。 “他怎麼了?”菲莉雅問衛兵。 威廉堡輕步兵慌張答道︰“奧本海默的不動產全部清算,所以他的家眷搬走以後,腓特烈殿下來查收這宅子,結果——結果他在書房里不知道看見了什麼,就發瘋地拿書砸人,六親不認了。” 又一本書飛出來,在牆上一彈,摔在地上攤開,嘩嘩翻頁。菲莉雅蹲下去拾起書一看,只見滿紙都是觸目驚心的紅字︰ “腓特烈!被你釘住的心髒仍在跳動,被你鋸下的頭顱依舊新鮮,它在抽屜里思考復仇的方法!你四面楚歌時,記住你在書桌前的所作所為!你的人生從此毫無意義,你將淪為食物,被撈出來,放上砧板,活剔鱗片,鈍刀開顱,扯淨髒器,供人大快朵頤。所有半神都將以折磨你為榮,你掙扎吧,抵抗吧,在無盡的戰斗中死去吧,你的悲慘宿命已經寫就,接下來讓我們欣賞咸魚的反抗。” 菲莉雅手一抖,失手丟掉那本《資本的積累與升華》,手忙腳亂拾起其他書本,看見字里行間滿滿排滿了猩紅的短語︰ “吃人!” “吃人!” “吃人!” 她慌張地掃視封面,全是些《合法的偷竊》《金本位的存在意義》《金錢帝國》那樣的理論書籍,跟小說一點親戚關系都不沾。 菲莉雅明白腓特烈為什麼發瘋了。 一本嚴肅的經濟學著作里出現了意義不明的短語,證明現實已經被神力操縱,創世神不僅沒有死,反而在不斷改寫腓特烈身邊的點點滴滴,來向他示威,來展示力量,或者正在展開凶狠暴戾的復仇——作為一名被木偶殺死的傀儡師,創世神變成厲鬼都合理合法,他向腓特烈索命都可以解釋成正當防衛。 但是創世神為什麼不當著腓特烈把奧菲莉婭撕成兩半?而是要借助半神之手來復仇? 菲莉雅快速思考了一下,覺得很可能是這樣的︰首先,腓特烈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他拿童話里對付吸血鬼的法子來招待創世神,異想天開地把神的腦袋鋸下來鎖進抽屜里了。其次,根據腓特烈描述,創世神是個可悲的家里蹲,一個人蝸居在髒亂差的房間里,無人疼愛,估計創世神那顆尊貴的頭顱至今還鎖在抽屜里,沒人來放他出來,所以神力受限,已經無法改動人類命運,只能改寫幾行字母,用出版物來傳情達意,靠罵街來泄憤。這種悲傷的情節很可能是真的,因為創世神不小心在字里行間流露出了這一關鍵情報︰根據創世神那句原文“被你鋸下的頭顱依舊新鮮,它在抽屜里思考復仇的方法!”推斷,創世神的確是個自亂陣腳的傻瓜,並且他的處境的確很尷尬。 這種傻能穩坐神壇,真是神界的不幸和芸芸眾生的大幸啊。菲莉雅冷靜地想。 菲莉雅蹙眉想明白,頓時心疼四面楚歌的腓特烈,趕緊拿著書沖進書房里去,剛進門就被書本砸得雙手護臉,齜牙咧嘴地忍疼嚷道︰“我要是半神,都不稀罕搭理你!你叫的跟個9歲小女孩一樣!” 腓特烈驚恐地蜷在牆角,傾塌的書架橫在他頭上,傾瀉而下的書籍險些把他埋了。腓特烈卻渾然不知道疼,抱著書本,睜圓眼楮指著菲莉雅︰“你別過來!給我站那兒!” 菲莉雅無奈站住,扭頭看牆角,瞧見秀發凌亂的奧菲莉婭板著臉在撕牆紙,牆紙上橫七豎八地寫滿了猩紅的戰書︰ “我沒有死。” “我在你周圍。” “半神就在你身邊。” 菲莉雅無奈地勸奧菲莉婭︰“別撕了,沒用的——只要腓特烈身邊有文字,就會被改寫成這種恐嚇信。” 奧菲莉婭的雙馬尾都散了,凌亂地垂著銀白亮麗的長發,撕干淨了身邊的牆紙,就站到椅子上去撕上面的,嘩啦一聲扯干淨,露出慘白的粉牆,然後將牆紙揉成一團,踩在地上,扭頭對腓特烈說︰“吶,哥哥,敢傷害你的東西,就算是礙眼的字母,我都不會放過噢,全部撕下來,一把火燒掉。你看清楚了哦,我才不是什麼半神,你不要再拿書丟人家啦。” 菲莉雅這才看見,小姑娘的額角破了一星皮,染上了一點紅。 腓特烈蜷在角落里,抱住腦袋哆嗦,也不知道听沒听進去,語無倫次地咕噥個不停︰“誰才是半神?背叛我的人那麼多,誰是半神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那光輝偉岸的形象不攻自破,終于露出了軟弱和焦慮。菲莉雅見腓特烈恐懼得像只毛骨悚然的貓,不僅沒有嫌棄,反而覺得心疼,忍不住想修好他,不由自主地走過去,輕輕踢他一腳,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含笑嗔道︰“你怕什麼?姐姐盯著你的背後呢,誰也背刺不了你。只要我活著,你就天下無敵。”(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0 勸他不要,等于誘惑他來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抖抖索索抬頭,蠟黃的嘴唇翕動一下,憔悴地仰望菲莉雅兩秒,才將信將疑地問︰“你……你是大陸土著?你真的不是潛伏在我身邊的半神?” 他的精神面臨崩潰,問這句話時,竟痴傻得像流口水的患兒。 菲莉雅噗嗤一笑,全力貫徹花瓶的職責,用貌美如花來治愈別人,嬌媚地翻個不屑一顧的白眼︰“你奔著道理想一想,間諜必須大眾臉才能勝任吧?像我這樣漂亮惹眼的姑娘,真的適合執行潛伏任務嗎?還潛伏在你身邊呢,你可真把自己當根蔥。” 奧菲莉婭扭頭“呸”了一聲。 腓特烈張著嘴巴看了騎士長一會兒,突然雙手捂住臉,如釋重負地吸氣︰“我害怕你是半神,很害怕很害怕——因為我根本沒辦法對你揮劍啊。” 菲莉雅一呆,裝出來的開朗和嬌媚頓時融化成冰水,一臉惻隱地俯瞰腓特烈,恨不得跪下去抱住他,輕輕給他唱搖籃曲。 她這才听懂,腓特烈是害怕跟自己反目成仇。他害怕失去愛著的人,所以被猜想給嚇到,根本沒辦法繼續理智思考,才露出那膽怯崩潰的樣子。想清楚原委,菲莉雅油然升起淒美的感動,恨不得自己變成件沒有生命的衣裳,既能給他取暖,又能得他信任。 奧菲莉婭跺腳恨道︰“哥哥別怕,我替你揮出那一劍,我下手可利索了。”醋意飛在半空里。 菲莉雅大驚失色,失聲嚷道︰“奧菲莉婭,都說了不跟你搶哥哥!你正常一點啦!” “誰跟你搶哥哥啦!別跟我玩文字游戲,你這話里留著後路呢!”奧菲莉婭精明地齜牙。 騎士長捧唇瞧著劍拔弩張的小姑娘,頓時有種欺負小孩子的尷尬,寬容地不跟她計較。 腓特烈忽然搖晃一下站起來,蹣跚走過去,抱住拌嘴的一大一小,低頭垂淚道︰“可以相信你們真是太好了。” 奧菲莉婭立馬推騎士長,轉身摟住哥哥的腰︰“只許抱我!我才是最親的那個,她們都要到二、三名排隊。” 菲莉雅被抱住時害羞想反抗,被推開後又食髓知味地懷念,瞧見奧菲莉婭有恃無恐地霸佔兄長來撒嬌,頓時跟小孩子生氣起來,挑著細眉,板著臉跟腓特烈說正經事︰“你想想,創世神正因為傷害不到你,才會用低劣的文字信息來報仇泄憤,你身邊的異象反而是安全的信號,表明創世神的仇恨最多也就這樣了。” “是的。他自己也不能破壞這世界的正常運轉,因為還有半神在里面享受和游玩。”腓特烈漸漸鎮定下來,重獲思考能力,狠狠踢開腳邊的書。 “但是半神對你威脅極大。根據你的描述,他們既然是半神,就一定具備神界的記憶。而且每個半神不僅思路開闊,乖僻難測,還分別具備一項與眾不同的半神天賦。既然斐迪南的天賦是不死之身,由此推出,其他的半神也會具有與‘不死之身’媲美的‘神祗天賦’,來保證他們的暢玩娛樂。這樣的半神,一定不會默默無聞地躬耕畜牧,相反,他們絕對會開闢刺激恢弘的千秋偉業。所以你可以把半神的嫌疑目標縮小到權力高層上。”菲莉雅充分展現了職業軍人的素養和優雅女性的直覺。她侃侃而談,把清晰的思路娓娓道來,霸佔了腓特烈的全部注意力,急得奧菲莉婭在兄長懷里掉眼淚。 “比如半神斐迪南,就貴為選帝侯,身為西里沙親王,試圖吞並神羅帝國的皇室子嗣。可以推出,其他的半神不會弱到太離譜,地位、資金、軍力、工業水平至少能跟斐迪南相媲美。”腓特烈撫摸妹妹的銀發,一邊機械地安撫她,一邊入神地思考。 “比如普如沙的弗朗茨將軍。他是唯一與你爺爺齊名的不敗名將,只有他能給西里沙邊境持續施加壓力。”菲莉雅開始枚舉列強,熟悉得像清點家奴︰“又比如弗蘭大帝。只有他有本事令弗朗茨將軍和斐迪南親王私下媾和,合力吞並神羅,削弱教廷。” 腓特烈又焦慮起來,他揮手斥退了門口的輕步兵,然後犁著頭發在房間里亂轉︰“還好我攀上了教廷做靠山。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必須想辦法對付斐迪南才行。斐迪南有錢,有工業,有軍隊,有皇恩,很快會把資產階級扶植起來,取代軍官梵克的優勢地位。所以軍部也在人人自危,我必須抓住這最後的機會。” 奧菲莉婭看見哥哥和美人兒騎士長談得無比投機,自己插嘴都費勁,頓時害怕兄長見異思遷,同時又嫉妒菲莉雅跟哥哥融洽默契,一時急得咬牙切齒,都快摸出柴刀砍人了;偏偏兄長又充滿焦慮,跟那女人探討的有板有眼,一副生死攸關的樣子,讓奧菲莉婭不敢任性,只好掛著淚硬憋著,像搖頭的電風扇似的,眼巴巴地盯著踱圈子的哥哥。 菲莉雅沖上去抓住腓特烈的手︰“我來這里就是想告訴你,不要相信軍部,不要相信我父親!民族主義軍官貴族極度排外,他們雖然待我如親人,卻視你如棋子,你可不要傻傻地做他們的炮灰!” 腓特烈突然不踱步了,盯著她問︰“什麼?你是說,軍部在期待著什麼?” “父親在今天的晚宴上親口告訴我,他們想借你的手,去拔除帝國的惡瘡,除掉斐迪南!他親口吐出了炮灰這個詞,你在他眼里就是一顆炮彈,他對你珍惜愛護,不代表他會陪你玉碎同焚。事實上,軍部之所以不願意親自動手,就是為了將帝國的炎癥控制在局部地區,而不是蔓延到帝國全身!”菲莉雅急切地把父兄賣了個痛快。 腓特烈呆呆盯著菲莉雅,牙關激動得咯咯作響,在菲莉雅哀求打量他時,腓特烈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太好了……太好了!” “好……好什麼?”菲莉雅傻眼了。 腓特烈用力捶手心,喜出望外地轉圈︰“我的猜測是對的……教廷可以保證我的正統性,軍部可以保證計劃可行性,奧菲莉婭的銀行可以保證我的後勤和軍火——只要密令圓桌騎士進京,可以的,可以的!” 腓特烈突然轉身,雙目噴出灼人的烈火,狂喜地壓低聲音,像個坐立不安的賭徒,任由野心凶猛生長︰“菲莉雅,我想,我可以和斐迪南爭奪帝國的權柄!” 菲莉雅傻眼了。 一切跟父親斷言的情形一模一樣︰她勸說腓特烈放棄叛變的念頭,只會點燃這個年輕人的澎湃野心,在他心里扎下叛變的種子,令他難以抗拒地鋌而走險。 因為龍騎兵大統制不僅看穿了菲莉雅,也讀懂了腓特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1 如此愛恨交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最可怕的是,大統制根本沒有欺騙菲莉雅,因為他提前攤牌,把一切都清楚地告訴了菲莉雅。可是,就算如此,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預言,原封不動地發生了。 就好像打撲克的時候,對方坦然亮出了所有手牌,依舊獲得了最後勝利。菲莉雅呆在原地,只覺得自己在父親面前敗的一塌糊涂。 菲莉雅傷感地意識到,自己被腓特烈吸引,勇敢地單戀,瀟灑地付出,小心翼翼地愛他,與他朝夕相處,卻根本不了解腓特烈這個人。至少不像父親那麼了解腓特烈這個人。 她仔細回想,自從腓特烈六親不認地把奧托收監審問以後,腓特烈的變化就很明顯了——他像斜坡上的圓木一樣身不由己往下滑,從一個外強中干的男孩,漸漸淪喪成一個依賴權力的男人。 腓特烈不相信他的騎士團,不相信他的弟弟,看誰都覺得像居心叵測的半神。因為他現在極度缺乏安全感,所以格外渴望權柄來護佑他周全。正因為他需要,所以他會豪奪,于是自然而然地做出激進推演,時刻思考怎樣跟斐迪南一戰高下,奪權自重。 從這層面上分析,腓特烈和奧菲莉婭何其相似︰無比寂寞,毫無安全感,所以他們時而狂熱得無比勇敢,時而憂郁得天昏地暗。 這對兄妹簡直把人類的優缺點同時放大到了極致。 菲莉雅把腓特烈看了個一清二楚,她比腓特烈更了解他自己。所以她傻傻瞧了愛人一會兒,才輕輕搖了搖頭,徒勞地哀求︰“不要。不要動那個心思。” “菲莉雅,我曾經害怕我們是敵人,我害怕我最後兵行險著的時候,你會阻止我——可是現在我們是一伙兒的了!你會幫我嗎?你會成為我身邊最得力的那個人嗎!在我手握天下的時候!”腓特烈使用渾身解數來煽動菲莉雅。 “不要……”菲莉雅茫然搖頭,仿佛看見了腓特烈自取滅亡︰“我願意做你需要的任何人。可是我絕對會阻止你政變。我的直覺,我的知識,化作尖銳的吶喊,撕裂了我的耳膜,尖叫著那是死路一條。我害怕看著你送死。我想扭頭不看,我想低頭跑開,我好討厭這種感覺……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奧菲莉婭差點脫口而出︰“走走走,哥哥是我的。”忽然看見菲莉雅睫毛微顫,明明泫然欲泣,卻強忍眼淚,正是這倔 的堅強,讓她拼命忍眼淚時露出了女人軟弱的一面,不僅楚楚動人,而且惹人唏噓。 奧菲莉婭居然心軟了一秒鐘,有點同情這苦戀成疾的漂亮女人。 腓特烈也啞巴了。 “好,我不讓你有那種感覺就是了……那種讓你目不忍視的感覺,是嗎?”腓特烈笨拙地努力,試圖哄出她的笑容來︰“你都表示看不下去了,說的我有多麼慘不忍睹似的——我被你說得好可憐。” 奧菲莉婭咬唇想,最可憐的明明是可憐你的那個人。 菲莉雅掛著淚點頭,驚魂甫定地放下心來。此刻,她不關心戀愛的終點,也不關心他倆的關系,只要腓特烈不作死,她就會心滿意足,感激世界的幸福。 她在最緊張、最害怕的時候,甚至想對腓特烈說,我寧願你拋棄我,請給我一個痛快。可是現在腓特烈已經在小心翼翼地哄她了,她貪圖這片刻的溫柔,不僅不好意思說出口,反而越陷越深,偏著頭紅著臉,嘟囔一些心里話,自作主張地去接管他的生活跟命運︰“你說的哦,不能令我難過。我看到你坑你自己,就會難過,所以你不準坑你自己。我要緊緊跟著你,不許你做傻事。” 腓特烈被她這樣努力警告,終于意識到政變是個多麼危險的念頭,頭腦清醒以後,更享受這溫柔的奴役,抿唇嘀咕了句︰“管家婆。”這句牢騷撩在菲莉雅心肝上,讓她欣慰的恨不得獎勵他,像失去意識似的搖晃走向腓特烈,步步靠近他。 奧菲莉婭大驚失色,感覺自己已經阻止不了這兩個人了,他倆就像力大無窮的磁鐵,始終互相吸引,眼看就要接觸吻合,趕緊低頭站到兩人中間,堅定地分開他們︰ “同伴之間不能太隨便哦。” 菲莉雅如夢初醒,蹙眉羞愧,疑心自己是否克制得太露骨,居然連小孩子都看出自己的欲望了。她頓時無顏駕馭這場面,叮囑一句“多帶衛士,注意安全”,就奪門而逃。剛羞愧地跑回走廊,卻突然變得心花怒放,忍不住苦思冥想︰“難道他不止把我當朋友嗎?如果有勇氣問他該多好啊,只要他喜歡我,我就應該認真去吻他——可是我有什麼資格問呢?” 一想起艾蓮娜,菲莉雅頓時內疚得無法原諒自己的迷人穿著,更別提向腓特烈告白了。她有時疑心腓特烈也愛自己,這念頭帶來的幸福卻涼得飛快,讓“快樂”一眨眼就冷卻成“愧疚”,讓她恨不得自己遠走高飛,放任腓特烈和艾蓮娜百年和好。這快樂和愧疚的煎熬,就像冰天雪地里的溫泉,叫她自虐上癮,留戀冰與火的折磨,遲遲不能解脫。 菲莉雅的紅裙子消失在門外時,腓特烈失魂落魄地拽著奧菲莉婭的手,像個沒經驗的小孩子一樣,口干舌燥地問︰“我沒法揣摩她的心思了……我越來越喜歡她,好難過怎麼辦?” 奧菲莉婭沒料到迎來這干脆利落的結局,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心里像有鞭子在“ 啪”督促她︰“快把真相告訴你哥哥,那個女人愛你愛得要命。” 可是,鬼使神差地,奧菲莉婭居然拿出做賊的勇氣,嘶啞地“  ”說道︰“可是你知道你們不能在一起。” 腓特烈可憐兮兮地看著空氣,走神的時候忘了說話。奧菲莉婭于是抱住哥哥的背,把臉埋上去安慰︰“你還有理想要實現,你還有誓言未完成。世上還有大片骯髒的土地,在等待長劍的淨化。在你征討罪惡的時候,只有我會永遠維護你,陪伴你,照顧你,我最最親愛的哥哥。我永遠屬于你,你也是。” 腓特烈抬起手,輕輕拍妹妹的肩膀,渙散的瞳仁漸漸聚焦成一點,斬釘截鐵地說︰“沒有時間傷春悲秋了,斐迪南暗殺過我第一次,就不會吝嗇暗殺我第二次。我們要萬分小心,因為我們的當務之急是頑強活下去。” “嗯,奧菲莉婭會為了你而活下去。”她知道再拖沓就來不及了,于是堅定地說出這句話,然後輕輕拽他衣服,將他扳過來,閉目踮腳去啄他的唇,閉著的睫毛像不安的蝶翅一樣輕輕顫動,唯恐兄長不肯回應。 腓特烈拿食指按住妹妹的櫻唇,愛憐地笑道︰“牆紙和書籍會印上莫名其妙的恐嚇信,你都不怕嗎?你哥哥得罪了創世神。” 奧菲莉婭一口咬住他的食指,頑皮地不松口,等腓特烈笑著討饒,她才吐出濕漉漉的食指,乖巧答道︰“不怕。他敢傷害你的話,我連創世神都殺給你看哦。” 腓特烈抱住妹妹︰“抱歉我拿書砸你。” “哥哥開心就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2 火山在醞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接下來,腓特烈過上了平和規律的生活。銀行的業務逐漸走回正軌,一筆又一筆貸款被簽發給礦區和工廠主,提供給他們鎮壓工人的資金和實力,去賺取穩定的利潤。 一波轟轟烈烈的工人游行,被兩千名披堅執盾的國民警衛隊血腥鎮壓,工會黨魁被逮捕入獄,工會被強行解散,工人歸崗復職,繼續日復一日地廉價勞動,他們的怒火像岩漿在地殼下滾動,為毀滅而積澱著。 腓特烈對流血事件視若無睹。礦主和工廠主必須自費維持國民警衛隊,這是國王創立這編制的初衷。工人運動越凶,資金鏈越緊張,礦主和工廠主就越依賴銀行發放的貸款。腓特烈坐收漁利。 走投無路的魯恩只能秘密求見腓特烈,請求他利用影響力,幫助釋放被逮捕的會長。 腓特烈拒絕了這要求,並且告訴魯恩,國民警衛隊的人數正在直線上升,並且他們獲準使用軍方淘汰的折舊裝備,讓這支隊伍達到了戰時預備役的武裝水平,工人再敢游行就是送死。 魯恩跪在地上,請求指點迷津。 “你們需要武裝,需要情報,需要更加嚴密的組織。”腓特烈蠱惑魯恩,“那個墨守成規的會長只會讓你們白白流血。魯恩,你的地位足夠領導工友了,而我會資助給你軍火,給你提供及時的警告和情報,讓你去有力地組織更強的維權運動。你從爆炸案里活下來,注定你是傳奇,而不是默默無聞的助手。” 可是魯恩對會長信賴得死心塌地,他發誓絕不出賣朋友,更不會取而代之。他跪求腓特烈救會長出獄。 腓特烈耐不住哀求,勉強同意了。他再三質問魯恩︰“你是我的朋友。有我的幫助,你能帶著令人垂涎的武器給他們雪中送炭;有我的情報,你能用未卜先知的卓越決策來領導運動。你坐擁這樣龐大的優勢,卻沒想過親自領導你的工友,去爭取更偉大的勝利?” 魯恩對腓特烈已經沒有什麼防備,他坦誠地說出心里話︰“他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會放棄營救他。” 腓特烈放棄了,他恨鐵不成鋼地搖頭。這讓魯恩非常忐忑,小心翼翼說︰“您承諾的軍火和情報,我的朋友同樣需要它們。” 野心勃勃的伯爵反復旋轉著手上的指環,在地毯上踱了兩圈,才拍板決定︰“我資助你兩千金幣,足夠你把兩百個人武裝到牙齒。你把這些錢分發出去,命令你的人,分批次、小批量地在‘門德爾松重型工業’購買武器。記住這個公司名,因為它是我旗下產業,它會在三天內直接提供成品武器給你,並且從巴法里亞工業區發貨,這樣可以掩人耳目。” 魯恩激動得心潮澎湃,又有點躊躇︰“雖然帝國允許持有合法武器,但是——但是,萬一事情逐漸失控,皇都里的正規軍會不會出城討伐我們?” 魯恩不敢說明是什麼失控。但是腓特烈居然鼓勵他︰ “礦區是資本家的私產,又遠在城外的郊區,所以國王才懶得管你們窩里斗。一支龍騎兵中隊行軍一天,草料、肉食、糧食運輸、鎧甲維護、醫療成本、後勤保障加起來至少要100金,打起來還會更加燒錢。你以為出兵很便宜?“腓特烈說得天花亂墜,花式蠱惑魯恩︰“如果沒有十倍于此的進賬,國王絕不會賒本出兵,他已經夠窮了。他批準成立自費警衛隊,就是對私人礦區撒手不管的意思。所以你必須給警衛隊一點顏色看,資本家才會認真坐下來跟你談判。退一萬步講,即使正規軍出動,我也會提前警告你。這是情報優勢。” “械斗和游行有本質區別,跟謀反只有一步之遙了——我雖然很心動,但是需要跟會長討論一下,才能決定日後的方向。”魯恩總覺得太冒險。“把他救出來就拜托您了,伯爵殿下。” 腓特烈急于求成︰“他的斗爭方式已經失敗了,他鋃鐺入獄就是證明。我相信他很不甘,他一定會謀求更激進的抗爭方式。所以你應該先做好準備工作。你在巴法里亞有分會吧?” “我們跟各地工會都保持地下聯系。巴法里亞工人的待遇很不錯,所以他們對我們的理念不太感興趣。”魯恩承認巴法里亞被治理得井井有條。“所以工會跟巴法里亞的工人不太熟。” “那些替你們押運武器的巴法里亞工人會在皇都滯留一段時間。希望你在皇都的工人聚居區里給他們安排一個住處。他們不會惹是生非,我會替他們支付費用。”腓特烈放心了,提出個魯恩無法拒絕的小要求。 “沒問題,棚屋的優點是,無論睡多少人,床鋪絕對夠。往地上鋪稻草就行。”魯恩一口答應。然後問︰“大概有多少人呢?我提前做好準備。” “分三批次入城,總共一百人。” “可以。”魯恩覺得並無不妥。工人聚居區的治安混亂,人口密集得像蟻巢,還有不少流動人口,沒有合法身份的黑戶多得官員都查不過來。所以他有信心安排這一百人的住宿,並且還充滿感激。 腓特烈接手了門德爾松銀行,一夜暴富,再也不會捉襟見肘。他提了兩千金幣現款給魯恩,貧民感激地祝腓特烈健康長壽,然後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魯恩轉身時笑容滿面,真的以為腓特烈是他的朋友。 三天後,第一批貨船入港,在維納最繁華的維尼亞碼頭登岸。魯恩帶領工人去卸貨的時候,發現混雜在船艙里的武器比訂購數目多一倍,裝小麥的箱子里還藏著雪亮的鎧甲,所以搬動時極其沉重,魯恩必須和同伴一起搬動箱子,而且險些閃了腰。 維尼亞港的稅務官是親眼覲見過女皇的人,此公每天吹噓他是如何近距離瞻仰過艾蓮娜的美貌,立馬令新人對他肅然起敬。可是這胖稅務官一看見“門德爾松重工業”的貨船時,立馬想起當天被女皇訓斥得魂不附體的一幕,根本不敢詳查,草草掃一眼,確定是證件齊全的小額武器貿易,就準許船只靠岸,命令工人裝卸貨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3 小律醒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魯恩大汗淋灕地裝卸貨物。箱子里暗藏的盔甲太沉,兩個礦工搬動都費勁,他們還偏偏要假裝輕松,因為怕被看出端倪。魯恩感覺脊椎快被箱子壓斷時,一個斯文的巴法里亞工人輕輕托起巨大的木箱,柔聲說︰“讓我們來。” 魯恩如釋重負地松手,回頭一看,只見那個巴法里亞工人有一頭燦爛的金發,容貌端正,胡須刮得很干淨,若不是衣衫貧賤,灰頭土臉,一定非常帥氣。 “你不像工人。”魯恩揉著手腕,脫口而出,“工人都是絡腮胡子。我們都沒工夫打理毛發,你看上去反而像……像個悠閑的貴族。” “是嗎?也許吧……我剛刮過胡須。一個月一次。”金發工人微笑,然後配合他的同伴一起用力,單手托起木箱,輕快走向馬車,把沉重的貨物塞進車廂。 沒錯兒,單手。 魯恩傻眼了。 “那些昂貴的盔甲……我們可沒錢買。這一船東西里,只有那50把角斗士短劍是我訂購的。”魯恩在巴法里亞工人耳邊嘀咕,唯恐要多付錢。 “盔甲是我們夾帶的私貨,拿來賣給其他老板的。我會給你提成,兩百銀幣一副。”金發小伙子輕快地說,“替我們保密。” “這麼多錢!”魯恩兩眼一墜,吸一口涼氣︰“我囑咐他們替你保密!你太誠實了,其實只要一半的錢,我們就能把嘴巴縫上。” “我能說什麼呢,私貨不賺錢的話,就不會有這行業了。”金發小伙克制地微笑,然後一錘定音︰“提成是兩百銀幣一副。這是你們應得的。” 魯恩對小伙子大有好感,又有豐厚報酬,于是二話不說,守口如瓶,默契地幫他逃稅。 腓特烈騎馬路過碼頭,遠遠瞥了金發小伙子一眼,兩人四目相對,假裝互不認識,又分道揚鑣。 “西斯的傷好的怎麼樣了?”腓特烈勒馬緩緩而行,問身邊的法拉格特。 法拉格特脅下的刀傷還沒好透,只穿著便服,率領了十名騎士,浩浩蕩蕩跟在腓特烈身邊,低頭回答︰“被切除痛覺的煉金術搗鼓過以後,他的免疫系統比正常人脆弱,所以傷口已經嚴重感染,昨天又開始發燒,看樣子撐不到傷口愈合了。” “教廷的醫術都治不好他?”腓特烈蹙眉想。他覺得可惜。就算拷問不出什麼,他也希望西斯能夠熬到上絞架的時候再死。 “他的胳膊被拔掉了,殿下,人的胳膊可不像蘿卜,拔掉留個坑就沒事了。”法拉格特平靜地強調。 “怪我。”腓特烈深刻檢討,“當時太暴躁,一時沒克制住。” 忽然,一個嬌弱緊張的聲音遞到腓特烈腦子里,仿佛腦海劃過一線閃電︰“主人,有人跟蹤你。” 神器休眠這麼久,終于主動說話了。 腓特烈條件反射地回頭掃一眼,身後是人山人海的鬧市,看不到跟蹤者的影子。 “怎麼了?”法拉格特問腓特烈。 連法拉格特都察覺不到有人尾隨,說明對方是個善于跟蹤的熟練工。 “主人,不要回頭,棄馬步行。我把熱輻射畫面投射給您看,把跟蹤者標記出來。有三個。”神器的聲音時斷時續,偶爾出現失真的電流嘈雜音,顯然在逞強努力地勉強工作。 “好的。謝謝你,小律——”腓特烈給定律場發生器起了個好听點的名字。 “比律子好听呢……”小律的聲音“沙沙”模糊了一下,才欣慰撒嬌,忽然嘆道︰“我要節省能源來掃描他們——我——我們眼神交流吧——主人——” 然後“滋啦”一聲,仿佛燭火被風吹掉,小律的聲音砰然熄滅。她關閉了聲音投送功能。 腓特烈仔細思索過,推測是在傳送去神界的過程中,自己的肉體兩次崩解,兩次重組,全都是小律支付的能量,她很可能已經嚴重透支,才會露出這力不從心的樣子。 小律像個奄奄一息躺著的患者,瞧見腓特烈有危險,還會掙扎著爬起來,奮不顧身為他工作。如果不是她奮力送腓特烈滲透次元壁,去神界改寫命運,腓特烈的尸體估計都長蘑菇了。 可是她透支能源,為了腓特烈復活而付出一切,事後卻一反常態地保持安靜,默默靠休眠來恢復,連一句邀功都沒有,連一次抱怨都欠奉,仿佛害怕腓特烈內疚自責一樣。 假如不是以節操為食,小律簡直母儀天下。 腓特烈被感動壞了。 然後他低聲吩咐法拉格特︰“有人跟蹤。找個賣小吃的冷僻巷子,步行進去買點兒吃喝。” 法拉格特蹙眉點頭,跟腓特烈徜徉到一處巷子外面,昂頭嚷了句︰“我聞到海鮮飯的香味了,肚子咕咕叫啦。” “栓了馬進去瞧瞧。”腓特烈順水推舟,栓了馬,帶人消失在巷子里。 鬧市人群里,有三個挑選工藝品的商賈立馬抬頭,牢牢盯著那座巷口,只躊躇了一秒,就敏捷地擠出人群追過去,裝作吃海鮮飯的回頭客,一邊熟絡談笑,一邊閑庭信步地踱進小巷。 可是,巷子里只有幾個疏落人影,腓特烈和他的十一名騎士全都不見了。 那三個商賈大驚失色。剛剛他們害怕跟丟了腓特烈,才急忙追過來;現在瞧見腓特烈不見了,才後悔莫及地想,應該留一個人在街上把風,不該一窩蜂自投羅網。 還沒後悔完畢,三具沉重的盔甲從天而降,落地一蹲,鋼靴將地磚砸出兩個龜裂的鞋印。三名商賈剛感受到狂風壓下來,後頸就挨了一記悶拳,頓時齊刷刷翻了白眼,身體像拎直的繩子一樣軟沓沓落下去。 三名高階騎士電光火石間擊暈跟蹤者,然後無言抬頭,眺望屋頂。 腓特烈站在旁邊的屋頂上,抱著胸俯瞰巷子,沖騎士抬下巴︰“把他們捆起來,帶他們去瞧瞧西斯——敢跟蹤我,八成是斐迪南派來的。” 法拉格特捂著傷口迸裂的右脅,蹙眉站在腓特烈身邊說︰“我們11個高階騎士,沒一個發現他們在跟蹤我們。這三個都是擅長業務的熟練間諜。” “可惜陰溝里翻船。”腓特烈哼一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4 好人紛紛變態,壞蛋非常無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名間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捆在地窖里,搖曳的燭光照亮了附近的陳設,天花板和柱子上繪著精美的聖父浮雕,表示這是一座宗教建築。 三個老練的特務對視一眼,他們懷疑自己被關在教堂底下。 他們三個被捆在地上,像朵綻放的三葉草。腓特烈緊張地圍著他們轉,摸著下巴問︰“你們是不是斐迪南的人?” “不是。”特務堅定地說。 腓特烈更緊張了,他神經質地昂頭一笑,喋喋不休地嘀咕︰“否認是徒勞的……斐迪南號稱在監視我,看來並非虛張聲勢啊。他甚至收買了我的騎士,連我最機密的情報都搞到了手,還能伏擊我。可以,你們很棒。”然後他彎腰逼近間諜,睜圓眼楮,像食欲大開要去吃人︰“你們跟著我,是想找到西斯嗎?是嗎?想確認他活著嗎?” “我們只是普通的商人。”特務一口咬定。 腓特烈定定看了他們一會兒,然後開口說︰“打。” 10個鐵皮人圍上去拳**加,搗年糕的鈍響不絕于耳,特務的慘叫產生裊裊回音。 突然,遠處垂下一束白光,弗朗克神甫揭開地窖蓋子,站在樓梯上甕聲甕氣地嚷︰“大神官說,你們能不能安靜點?” “別打了。”腓特烈抬起手。十個騎士散開,踩出22行血腳印,三個面目全非的間諜歪在血泊里,奄奄一息。 地窖頓時安靜不少,神甫咕噥著爬回地面,關上地窖,立刻掐斷了那束白光。 腓特烈扭頭問特務︰“听說你們是普通的商人?那我就放心了,打死都沒人敢報復。” 特務扯著嘶啞的喉嚨,聲嘶力竭地喊︰“斐迪南親王命令我們掌握你的行程!你殺了我們,絕對會被報復,會遭到嚴厲的報復!” “什麼時候開始的?”腓特烈訊問。 “三天前。” 腓特烈測算一下,三天前剛好是他收押奧托和雅各布的日子。顯然,內奸被收押後,斐迪南失去了情報來源,所以增加了監視力度。 這答案坐實了奧托和雅各布的嫌疑,讓腓特烈心頭一痛,像挨了下烙鐵。 他咬牙切齒地恨道︰“明明是個居高臨下的親王,卻擅長小偷小摸。他是害怕了嗎?害怕我兌現諾言,把他那顆卓爾不群的腦袋鋸下來嗎?” 特務冷笑︰“恰恰相反,親王正是忙于處理西斯叛逃引起的麻煩,才暫時把你擱在一邊。你以為你大獲全勝了嗎?看著吧,在親王的活動下,奧本海默大人已經成功減刑了,死刑和監禁可是有本質區別的呢——很快他就會獲得醫療保釋,然後安然出獄,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繼續為親王效力。而那家市值七萬的銀行就送給你好了,親王缺過錢?呵呵,快去花錢吧,在有生之年把七萬金幣都揮霍掉,因為你的陽壽已經捉襟見肘了。” 腓特烈焦躁地走來走去,硬是按捺脾氣,沒有打斷特務的叫囂。他咬牙切齒地听特務說完,然後突然扭頭回來,橫眉怒目瞪著特務︰“我知道斐迪南會給他減刑。律政司在你們面前就是個妓女,給得起多少錢,就提供多大尺度的服務。所以他肯定會得到減刑。哈哈,我才不在乎減刑,因為恰恰相反,死刑和監禁毫無區別,因為他越賣弄特權,越死得快。奧本海默插翅難飛,他已經是個死人。” “死人?”特務傻了一下。 ———————————————————— 與此同時,西美爾監獄正門外,站著一個感慨萬千的條頓騎士。他扛著漆黑大劍,頭重腳輕的日冕頭盔抬起來仰望富麗堂皇的豪華監獄,面甲上的Y字縫隙就像兩條嘲諷的眉毛。 “天氣真好啊……稍微活動一下吧。”聖彼得大團長激動地嘆一口氣。 在他做出任性決定的時候,監獄大門緊急關閉,這棟豪華的羅馬式宮殿建築立刻進入戒嚴狀態,無數把燧發步槍從窗口戳出來,密密麻麻指著樓下的條頓騎士,並且開始放送緊急廣播,廣播的聲音在緊張地顫抖︰ “你已經被包圍,國防軍將迅速抵達現場,請不要做過激的舉動!樓下的條頓騎士,你因為伏擊帝國伯爵,正在面臨通緝,請等待國防軍抓捕,不要擅自進入監獄!重復,請等待國防軍抓捕,不要擅自破壞監獄!” “誰伏擊帝國伯爵了啊,那個藍毛小子,一沒胸,二沒屁股,就算他穿上漁網絲襪和高跟鞋,我都對他沒有半分興趣啊!”條頓騎士的日冕頭盔不耐煩地搖晃一圈,面甲里突然點亮兩團燃燒的火焰,然後他踩炸地磚,宛如炮彈撞向“嘎嘎”落地的監獄大門。 在他掠出模糊身影時,雙目迸射的火焰拖出流星一樣的尾跡,監獄士兵們只看見兩行橘色電光撞向腳底的建築。 士兵們只看見聖彼得嗖一聲撞向監獄大門,甚至來不及開槍。那穹門是堅實的杉木打造,有半米厚,並且包裹五厘米鋼板層,被軍部吹噓為“沒人嚼得動的夾心餅干”。 然後“轟隆”一聲,大樓亂晃,地動山搖,廣播聲淒厲響起︰ “穹門被毀!排槍營瞄準穹門隧道,允許開火!擲彈兵就位!” 士兵們立馬收槍,轉身,沖向堡壘的內側面,重新把槍戳出洞口,黑壓壓地瞄著穹門隧道——滿不在乎的大團長正扛著大劍,大搖大擺地從灰塵喧天的隧道里走進監獄中心的草坪。 草坪是罪犯休息放風的地方,被整座監獄的火力網重疊覆蓋,是安全系數最高的地點。 典獄長率領監獄騎士在草地上一字排開,仗著有一千條燧發步槍做火力支援,氣吞山河地喝止聖彼得︰“你率部伏擊腓特烈伯爵,在皇都引起軒然大波,帝國正在通緝你!你竟敢大搖大擺出現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定是活膩了……” 突然,大團長的影子一模糊,消失不見。在典獄長愕然時,陽光突然被遮住,他被陰影籠罩,因為兩米高的條頓盔甲突然出現在他面前,龐大的日冕頭盔像空心巨輪,遮住了天空的太陽,在典獄長背後的草地上投下空心圓盤的影子。 一種黑雲壓城的氣息撲面而來,讓典獄長無法呼吸,他突然覺得靈魂飄離身體,因為他的生命已經不屬于自己,而屬于面前這尊淨重400磅的魁梧男人。 排槍營看傻了。他們沒見過會瞬間移動的騎士,頓時不明白是不是應該開槍——他們可能會把典獄長亂槍打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5 溫柔的聖彼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後面的監獄騎士齊紛紛跌退兩步,齊刷刷地躬腰拔劍,哆嗦著移動,慢慢圍住典獄長,如臨大敵。 典獄長汗如雨下,哆嗦著仰頭,看見條頓騎士的面甲里,眸子里有烈火在搖曳,噴薄著旭日般的力量。典獄長這才相信聖騎士的傳說是真的——當騎士的神恩輻射足夠高,將被賜予天使之瞳的恩眷︰他們的加速度直追炮膛里的鐵彈,他們可以隨時疾如利箭,也可以隨時歸于靜止。就連鷹隼都無法看清他們的速度,因為神力只恩眷少數人。 “天……天使之瞳……”典獄長突然覺得自己應該躲在辦公室里不出來。 條頓騎士沒有殺典獄長,而是歪頭撫摸頭上的日冕鐵輪,蹙眉叮嚀︰“伏擊腓特烈的事跟條頓騎士沒關系。條頓騎士的確開展過雇佣業務,不過那都是14年前的事了,而且我們只接護送任務。謀財害命只是我私下的個人愛好,和條頓騎士團無關,請注意區別。” 典獄長瑟瑟發抖,連拔劍的勇氣都沒了。 然後聖彼得哈哈一笑,抬頭直視晴朗驕陽,神思恍惚地喃喃︰“而且那批遵紀守法的小伙子,都在14年前的陰謀里腐爛殆盡,只剩枯骨了。剩下我一個人——好寂寞,好寂寞啊。奧本海默在哪里?” “你想干什麼?”典獄長牙齒咯咯戰。 突然,條頓騎士掐著典獄長的喉嚨,拎得典獄長雙腳離地,頸椎發出瀕臨脫節的氣泡聲。尊貴的典獄長像只無力的小雞,吐著泡沫,翻著白眼亂踢亂蹬。他用余光瞥見,彼得的日冕頭盔頑皮地歪向一邊,捏著一條人命,繼續好奇︰“我問你,奧本海默關在哪里?” “在……三零八號……豪華單間……”典獄長被掐的氧氣斷絕,只覺得視野充滿聖光,他看見死去多年的奶奶在向自己招手。他頓時全招了。 “你得具體點,哪一棟,幾樓,多少號。”條頓騎士慈祥地追問,“這個小秘密只告訴你一個人哦,我有點路痴。所以說清楚點。” “西棟……三樓……第八號……”典獄長被掐得飄飄欲仙,他快斷氣了,恍惚看見聖光里的奶奶向他張開了懷抱,而且笑得很開心。 “謝謝合作,親愛的。”條頓騎士抱著典獄長,像一條沙丁魚在大海里閃電游竄,一剎那繞開嚴陣以待的騎士,“嗖”一聲消失在西棟監獄樓里。 監獄騎士們扭頭一看,大團長和典獄長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西棟監獄的鐵門在開合晃蕩。空氣留下一條筆直軌跡,就像被流星劃傷的雲層。 監獄騎士們面面相覷,突然發現,一名聖騎士要劫獄真是太容易了,這速度簡直能在皇都來去自如。他們終于感慨,前些陣子,皇宮里的秘密警察能把聖彼得追得東躲西藏,真是難能可貴。 四面碉樓里的排槍營士氣大跌,士兵們痛不欲生地想,我們鎮守在這里到底有什麼意義,真是生無可戀。 大團長出現在308豪單門外時,典獄長已經酥軟得走不動路,噗通跪下,抱住鐵窗就開始吐,嘔吐得一塌糊涂。 在剛才那一秒里,他被夾在聖彼得腰里,狂奔七百米,左轉3次右轉7次,以凡人之軀感受了一遍天使的速度,讓典獄長暈車得天旋地轉,抱住欄桿一撅一撅地吐,把早餐都吐了出來。 然後奧本海默坐在監獄的沙發里,端著一杯考究的紅茶,正睜圓眼楮盯著鐵門外的大團長發愣。 斐迪南經常派騎士來慰問,所以奧本海默在監獄里過得比典獄長還滋潤。他看見條頓騎士,第一反應是,這孫子是誰,我怎麼沒見過。 “你是什麼人?”奧本海默第一次看見條頓騎士,他覺得聖彼得那囂張、華美的日冕頭盔非常新穎,于是嚴肅地問。 大團長盯著奧本海默,甜蜜地哈哈笑︰“我叫彼得。”然後他雙手攀住鐵窗,隨手一掰,筆直的鐵柵欄頓時彎成兩把煮軟的掛面,扭曲著粘成一把,鐵欄桿頓時露出個大洞,讓大團長彎腰鑽進囚室。 奧本海默嚇得魂飛魄散,紅茶被摔在地毯上。然後他手腳並用地縮進房間角落,聲嘶力竭地喊︰“你要干什麼!” 大團長支膝彎腰,友好地伸手給奧本海默,有問必答︰“我來劫獄呀。” 奧本海默這才稍微鎮定下來,將信將疑地哆嗦問︰“你要帶我離開監獄?” “是的。”大團長誠懇地說。 “帶我活著離開監獄?”奧本海默提心吊膽。 “是的。”大團長信誓旦旦。 “帶我活著離開監獄,讓他們永遠追捕不到我,從此開始新的生活?”奧本海默欣喜若狂,他還以為斐迪南不會兌現這個承諾,沒想到幸福來的這樣快。 “是的。”大團長堅定地發誓,“誰敢殺你,我就跟他沒完。我可以發誓。” 奧本海默幸福地流淚,像個含情脈脈的公主,羞澀卻踏實地將手遞給大團長握住,因為喜出望外,所以激動得有點撒嬌︰“我終于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 突然,外面響聲大作,鋪天蓋地的馬蹄聲包圍了監獄。國防軍的騎兵師最先趕到。 奧本海默驚慌地咬住手指,可憐巴巴地告訴大團長︰“監獄離開騎兵師駐地很近,消息一走漏,他們就來包圍我們了!還會有更多增援抵達,他們不會放我們走的!” 大團長堅定的摟住奧本海默,認真說︰“抱緊我。我一定會帶你出去。” 奧本海默捶他的盔甲︰“不要不要,我會被燧發步槍打成篩子的!你就沒有好好計劃一下嗎,劫獄就這麼草率嗎!” “我當然有好好計劃啊,我把精靈國的聖藥都帶來了,我一直給你留著的,快吃了它,你的愈合速度會快的出奇,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大團長遞給奧本海默一顆活體膠囊,“這是精靈國的軍方產物,試驗中的不死藥。我運氣好弄到的。” 奧本海默听說過精靈科技,他知道精靈國非常重視考古工作,一直在嘗試復原上一代文明的強大科技。他太渴望自由,更渴望頑強再生。他一想到連精靈族在試驗中的不死藥都給自己準備了,頓時感激斐迪南的慷慨,暗想給親王賣命果然值得,于是毫不猶豫地吃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6 英雄救美的故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膠囊一融化,無數滑溜溜的顆粒墜入咽喉,強行洞穿細胞,融入血管,歡呼著奔騰在他的四肢百骸里。 大團長拾起水果刀,不由分說地割破奧本海默的食指,然後屏住呼吸一瞧,驚喜嚷道︰“果然是真的!你看!”用力把割傷的食指舉給他看。 奧本海默剛要喊疼,卻看見食指已經愈合長肉,只剩一條淺淺白疤。頓時激動得淚流滿面︰“我……我有不死之身了?!”幸福來得不僅突然,還來勢洶洶,宛如洪水灌溉,差點把奧本海默爽暈過去。 “跟我走,我帶你離開這里,開始新的生活。”大團長證明了摟住奧本海默,扯窗簾把他捆在自己腰上,“抱住我,不要松手。” 奧本海默信任了大團長的決心,用力點頭,緊緊抱住這個慷慨果斷的強大男人,幸福地喊︰“我不會松手的!” 大團長豪情萬丈,左手摟著奧本海默,右手扛著黑色十字劍,大步流星走出走廊。 一堆監獄騎士追上來,蜂擁堵在樓梯口,哆嗦舉劍,擠成一團大聲喊︰“你已經被包圍了……” 大團長毫不猶豫地沖過去,從監獄騎士身邊擦肩掠過時,長劍縱橫開合,劈開生鐵鎧甲,一只臂鎧、一枚頭盔頓時飛上半空,腦袋和胳膊還嵌在那盔甲里。 這就是監獄騎士膽怯的原因。他們駐守監獄,幾乎是整個帝國最清閑的一批騎士,而且可以收受巨額賄賂,為了搶奪這個肥差,他們費勁心機才謀到監獄騎士的閑職。 萬萬沒想到,駐守最清閑的崗位,卻要面對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 無頭的盔甲依舊舉劍站在原地,腔子里的熱血噴得天花板一片鮮紅,滾燙的血雨淋在大團長身上,他卻毫無表情,連頭都不回,氣定神閑走向一樓出口。 他脅下的奧本海默被砍中三刀,卻神奇地飛快愈合,皮膚上只剩下淺淺的鮮紅刀痕。奧本海默疼得哇哇大叫︰“快點!一口氣沖出去!不要管我!” 大團長一言不發地走西棟監獄樓,站在出口處,看見洶涌的騎兵師正在沖出隧道,咆哮著在草地上集結。東、南、北三座監獄樓全都像長毛一樣,從窗口伸出無數燧發步槍,瞄準了大團長。 大團長知道,燧發步槍的殺傷範圍只有五十米。但是因為碉樓很高,燧發步槍居高臨下地開火,子彈反而會在重力作用下繼續加速,令射程、威力大幅增加,導致監獄中間的草坪成為最佳火力覆蓋點,堪稱死亡區域。 馬蹄還在逼近,騎兵繼續從隧道口飛奔而入。但是大團長生撕了隧道里的夾心裝甲門,造成鋼板變形,讓穹門會卡住,導致無法升起,所以騎兵只能從破洞里魚貫而入,無法大規模涌進駐地,迅速集結。 奧本海默害怕了,哆嗦著問大團長︰“如果我被爆頭了,我還能長出一個來嗎?” “別怕親愛的,”大團長氣定神閑地掃視密密麻麻的騎兵,“我會安全帶你出去的,沒有你的日子,我的人生都失去意義,簡直生不如死。” 奧本海默感動得淚流滿面,以身相許的心都有。 “抱緊我!”大團長一聲吶喊,奮不顧身地揮舞巨劍,主動沖向隧道。 “開火!”十四名監獄官同時怒吼下令。 上千把燧發槍同時開火,碧綠的草地頓時炸開遍地黑洞,新鮮的泥土被流彈迸起一米多高。大團長怒吼著沖進槍林彈雨,盔甲被無數鉛彈砸得叮當亂響,清脆動听;更多鉛彈湊巧打進盔甲縫隙、面甲呼吸槽里去,盡管迸射出零星的血珠,大團長卻橫劍護住懷里的奧本海默,悶頭往外沖。 漆黑的劍脊上綻放出雨點般密集的火花,寬大的巨劍給奧本海默擋下子彈,“叮叮當當”,像大珠小珠落玉盤。大團長的盔甲彈開無數鉛彈,迸射出密集的火星,他沐浴在烈火里沖鋒,仿佛一顆劃開大氣層的流星,用那層火焰外衣證明了那些無形無色的阻力,並且勢不可擋地沖向自由。 騎兵師指揮官躍馬吶喊︰“沖鋒開火!絕不能讓他……” 然後傳來慘叫,無數戰馬嘶鳴倒地,更多騎兵飛上天空,密集的騎兵隊伍嘩然大亂,仿佛一堆稻草被瘋牛撞穿,不僅攔不住,反而留下一條空蕩蕩的軌跡,空余漫天稻草飛在半空里。 大團長的極限速度達到了120米每秒,騎兵師指揮官倉促回頭,只看見聖彼得的四個殘影均勻地散布在一條血路上,殘影保持著不同的奔跑姿勢,並且眨眼的功夫就消散了。 肉眼的反應速度是每0.25秒記錄一幀畫面。在0.25秒里,聖彼得會沖出去三十米,所以四個殘影分布得極其均勻,而且在目擊者的視網膜上迅速消失。只有指揮官捕捉到了這稍縱即逝的蛛絲馬跡,並且由戰馬開膛破肚的肋骨、鮮血淋灕的血路來證明,的確有人像炮彈一樣,生生撞開所有障礙,破壞路上一切生靈,來用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離開了現場。 在無數戰馬被撞得血肉橫飛、打著滾兒飛上半空時,更多的騎兵卻在驚愕吶喊︰“他不見了!” “怎麼突然消失了?” “不可能!” 他們轉頭看見那條干淨得像殺戮地獄的血路、看見缺胳膊斷腿的同伴被壓在馬尸下吼叫時,才敢真正確信,劫獄的狂徒並非憑空消失,而是像炮彈一樣摧枯拉朽地飛了出去,只不過憑借恐怖的高速移動來欺騙了他們的肉眼,形成了瞬間移動的假象罷了。 騎兵師長驚駭莫名,舉著燧發手槍勒馬打轉,五內如焚地想︰“這就是激活‘天使之瞳’的速度嗎?在他面前,連火槍都會無地自容啊……” 大團長從出現在西美爾監獄,到劫持囚犯離開,全程閑庭信步,卻只花了3分鐘12秒,遠遠少于龍騎兵快速反應部隊的抵達時間。 五分鐘後,龍騎兵一中隊倉促抵達西美爾監獄,只看見士氣低落的國防騎兵師在收拾尸體、清理現場。此時再試圖追捕大團長,已經為時已晚。 克勞德少將大發雷霆,把聖彼得的通緝賞金翻了一倍,拿十萬金幣買聖彼得的人頭。 騎兵師長引咎辭職,很快被戰後心理創傷中心收住入院。他對克勞德少將反復重復一句話︰ “我總結出一條作戰經驗,我敢肯定非常管用,那就是不要擋他的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7 才不是英雄救美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騎兵師長用石灰在“西棟監獄樓”和“隧道口”中間畫一條線,他清點發現,踫巧站在線路上的騎兵都死了。有的是被撞成兩半的戰馬壓死的,有的是被撞上天空呈拋物線落地時摔斷了脖子。最慘烈的案例是遭到正面踫撞,尸體不可描述。 這是人間慘劇。 而這人間慘劇的始作俑者,正在阿爾卑斯山麓的小叢林里,生著一堆溫暖的營火,將一堆擦洗過的條頓盔甲丟在旁邊晾干,然後拿小刀剔著烤野兔上的肉,和顏悅色地問奧本海默︰“14年前的門德爾松滅門案,幕後人員還有誰?” “哈?”奧本海默穿著褲衩,正在狼狽地擰洗干淨的血衣,他猝不及防地听見這問題,頓時傻眼,動作都僵住了。他全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潔白疤痕,保守估計至少中了一百多槍,但是肌肉愈合快到來不及取出子彈,只留下新鮮粉紅的彈孔疤痕,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你知道嗎,我煩死打獵了。野兔比人類聰明得多,它可不會乖乖送上來給你烤著吃。我又沒錢,又沒地位,刺殺女皇失敗了,破壞聯姻也失敗了,不僅工資捉急,還要忍受蛋白質攝入不足造成的營養不良——草特麼的干糧!”聖彼得可憐兮兮地瞧著奧本海默,遞給他一片烤兔肉︰“來一片?雖然又緊又澀又粗糙,但是你還沒吃膩,可能反而覺得它別有風味。” “啊。”奧本海默瞧見聖彼得和顏悅色,才繼續擰了一下衣裳,走過來捏起小刀上的烤兔肉,塞進嘴里。他剛嚼兩口,就“呸”一聲吐了︰“什麼玩意!難吃!” “就是說啊。”大團長嘆一口氣,把烤野兔翻個面,繼續問︰“我問你吶,14年前的門德爾松滅門案,殺光我的條頓騎士團的那案子,幕後黑手還有哪幾個?我知道你是被當槍使的,你才沒本事拿出這麼牛逼的企劃。” “啊?”奧本海默懵逼了,“彼得?你不是斐迪南派來的嗎?” “斐迪南?所以說,條頓騎士滅團的事情,西里沙那個斐迪南親王也有份嗎?”大團長好奇地問。 “沒有!”奧本海默意識到不對勁,他開始抵賴。 “別動。”大團長走過來,溫柔地推倒奧本海默,把他壓在松軟的草地上按住,兩人四目相對,吐息忽聞,奧本海默嗅到大團長那充滿男人汗味的鼻息,忽然覺得大團長的金發和鷹鉤鼻格外有魅力,不由得臉紅問︰“你要干嘛?” “我問你,條頓騎士滅團案,斐迪南是不是也有份?”大團長把剝皮小刀捅進奧本海默大腿,用力扭轉,鎮定地旋一圈,活活剜下一塊肉來。 奧本海默的鮮血噴了大團長一身,可是大團長無動于衷,一臉認真地等他回答。奧本海默頓時恐懼無比,像個尿褲子的9歲小女孩一樣奮力尖叫,聲嘶力竭地喊︰“好痛啊啊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沒听過聖彼得?”大團長從他身上站起來,拿剝皮小刀挑著錐形大腿肉,好奇地俯瞰滾地作驢鳴的囚犯︰“十四年前,佣兵界排名第一的條頓騎士團滅團了,但是我恰巧不在場,獨活到今天,寂寞的要死。我是聖彼得啊,碩果僅存的條頓騎士大團長,你沒听過嗎?” “听過!”奧本海默驚恐萬分地抱住傷腿往後蹭,睜圓眼楮喊︰“原來你長這樣子,原來你是來報仇的!你不是答應我,帶我活著離開監獄嗎!” “是啊。”大團長優雅鞠躬,像個求婚的貴族︰“你不是活著嗎?親愛的。你忘了嗎?你吃了我身上最值錢的不死膠囊,所以活下來了。你不要吃干抹淨不認賬。” 奧本海默驚恐地拿開手一看,只見鮮血淋灕的大腿上有個粉紅嬌嫩的疤痕,被剜肉的傷口竟然初步愈合了。 他突然覺得,這個“不死膠囊”無比恐怖。 盡管面前的大團長對他無比溫柔,說過令人心跳的話,但是奧本海默被那剜肉一刀扎醒了腦子。他意識到,無論大團長多麼魅力四射,他的動機都堅定不移︰他是來復仇的。 “你……要把我交給誰?你別忘了你的誓言!你承諾過,要把我活著帶出監獄,讓他們永遠追捕不到我……”奧本海默哆嗦著吶喊,試圖脅迫大團長。 大團長不理睬越蹭越遠的奧本海默。他蹲回營火旁,蹙眉烘烤著小刀上的人肉,窩囊地嘆氣︰“終于可以不用吃野兔了……”然後扭頭眺望驚恐欲絕的囚犯,臉龐被火光照得神采飛揚︰“你放心好了,跟著我的話,誰都別想追捕到你。” 奧本海默看見大團長居然如此重視誓言,不由得升起渺茫的希望,孤注一擲地尖叫︰“而且你承諾讓我開始新的生活!” 大團長烤得刀尖上的人肉滋滋冒油,卻被刀柄燙得手忙腳亂,他認真吹涼人肉,才扶腰站起來,盯著囚犯信誓旦旦地保證︰“從此你就作為我的蛋白質補充部部長而活下去。你一定沒嘗試過這官職吧?好歹是個部級干部,你也算光宗耀祖了。你可以充滿感激地擁抱新的生活了。” 然後聖彼得齜牙咬住刀尖的烤肉,哈氣吹涼一點,才入口細嚼,蹙眉品味一陣,才望著奧本海默點頭︰“運氣不錯,比野兔肉好吃一點,因為脂肪比較充沛。”忽然眉毛一皺,“呸”一聲吐出一顆鉛彈,惡心得去找水囊漱口︰“鉛味兒真惡心。” 因為奧本海默愈合速度太快,鉛彈都長在肉里沒取出來。 奧本海默看見大團長大快朵頤地吃掉了自己的腱子肉,頓時喉嚨一堵,說不出話,眼楮都睜圓了。 然後他魂飛膽喪地爬起來,嚇得熱淚盈眶的那種,他扶著樹站起來,一瘸一拐地飛奔逃向深山,就算失足摔倒,都手腳並用地越爬越遠,雪白微胖的肉體在棕黃色的密林里逃竄,一邊連滾帶爬,一邊茫然咕噥︰“騙子,都是騙子!說什麼救我,說什麼沒了我就失去人生意義、沒了我就活不下去,都是謊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8 大團長的精神分裂癥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團長蹲在營火邊上,漱口好幾遍,才懶洋洋地烤著火,望著樹影稀疏的藍天,惆悵地嘆一口氣,然後舉起黑色巨劍,蹙眉問他的兵器︰“小黑,如果斐迪南真的滅了我的團,我應不應該找他算賬呢?他好像是個精明人,可不好對付啊,我要是找斐迪南的麻煩,我老板就會扣我的工資,沒有工資就不能在首都買房子,沒有房子就不能談戀愛,沒有老婆的話就只能去奸H擄掠了。可是我也想被女人愛慕啊,我也想和可悲的寂寞人生道別啊,小黑啊小黑,你說我該怎麼辦。” 黑色十字劍在陽光下反射深邃的光輝,理所當然地不說話。 “媽的,天天跟我裝深沉。老規矩,正面就去尋仇,反面就攢錢去勃蘭登堡買房子。”大團長暴脾氣上來,就站起來,將巨劍立在地上,一搓劍柄,黑劍怒旋得像枚鑽頭,然後失去平衡轟然倒下,劍脊反面朝上,是陰槽鐫刻的條頓十字架。 大團長握著下巴沉默一會,盯著黑劍說︰“小黑,你喝醉了吧,雖然我也想早點擺脫中年危機,趕緊湊夠首付,去釣個貴族老婆,可是心里總裝著橫死的兄弟們,就算做愛的時候都會分心啊,那種婚姻不會幸福的,老婆會跟別人跑掉的。你再考慮下,小黑。” 他拾起黑劍,搓劍柄,松手,注視巨劍轟然倒下。 反面朝上。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他媽還是鐵匠伍德親手打造的,鐵匠伍德死在別人手里,你好意思去花天酒地?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大團長嚴肅批評了小黑,拾起來,又轉了一遍。 黑劍倒下,終于正面朝上,劍脊上的骷髏頭黑漆漆地瞪著蒼穹。 大團長聳肩說︰“也許你是對的,雖然弄死斐迪南會觸怒勃蘭登堡指揮部,但是……但是這都是你指使的,對嗎?到時候軍部問責起來,你可要勇敢地承認噢。哎,這次就遷就你一回好了,我先評估斐迪南的安保實力吧。總之,我不會每次都縱容你的!下不為例,知道嗎?” 小黑躺在地上,默然無語。 大團長寫了會兒日記,躺下打了個盹,起來喝口水,給營火添了柴,才摸了摸肚子,嘀咕一聲︰“餓了。” 奧本海默跋涉了一小時,跌跌撞撞地長跑了十多公里,隱約看見了維納城牆的影子,感動得涕淚交流,心想終于能回監獄了。他正扶著松樹,在彎腰喘氣,忽然狂風刮來,吹的奧本海默頭發灑了滿臉,然後他抬頭看見大團長舉著剝皮小刀,站在他面前問他︰ “你這人!你散步都不知道該怎麼回來的?你是迷路了嗎?” 奧本海默心膽俱裂,腦子一片空白,傻乎乎點頭。“嗯”一聲。 他這才想起,跋涉十公里也許要花費他一小時,可是十公里對聖彼得來說,可能只需要幾分鐘。 這就是為什麼聖彼得放任他逃跑,甚至懶得追他,甚至懶得給他套上繩索。 因為會逃跑也是奧本海默的優點之一,因為解悶。 “我餓了,你別動。”大團長摸摸奧本海默的頭,然後彎腰下去,捏住奧本海默肥嘟嘟的大腿,痛快利索地刮下一片腱子肉。 奧本海默失聲痛哭。因為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而且大團長每次刮的都是不同地方,只要奧本海默專心養膘,基本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你,你騙人……”奧本海默哭哭啼啼地喊,“你說,你說沒了我就活不下去……你說我是你人生的意義……說的好听!你,你就知道吃我……” “傻孩子,”聖彼得拎著鮮紅的一片腱子肉,拍拍奧本海默淚眼婆娑的臉︰“這十四年來,你一直是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啊。我曾經發誓,找到殺我兄弟的凶手以後,我要將他剝皮食肉,挫骨揚灰。可是我發現,愛十四年很容易,恨十四年卻很難,因為愛是自發的沖動,而恨卻需要不斷鞭策自己才行。在我快迷失在歲月里的時候,我听到公審判決的消息,頓時欣喜若狂地想,我的怨恨終于有了答案,我的寂寞終于有了結局。你當然是我人生的意義,因為14年來,我都是用怨念對抗寂寞,我的靈魂因食用仇恨而凝聚,我的肉體憑食用你而存活,這不是很工整的比喻嗎。所以我不會讓你死的,听話,散步一會就回來,那只烤兔子留給你吃。” 大團長精神錯亂地溫柔了一陣,身影一晃,人又不見了,很可能是趁營火熄滅之前飛奔回去烤肉吃。 奧本海默捂著已經愈合的傷口,生無可戀地拿頭撞松樹。 撞一下,愈合一次。撞一下,愈合一次。聖藥像個永恆的詛咒,把他封印在無盡的輪回中。 ———————————— 聖彼得從監獄劫走奧本海默的消息不脛而走。 地窖揭開,一名騎士沖進來匯報了奧本海默被劫走的消息。 腓特烈聳肩瞧著傻眼的特務,無動于衷地攤手︰“跟你說了,公審完畢,奧本海默就是個死人,再怎麼減刑都沒用。你怎麼就是不信呢?” 特務驚恐地盯著鎮定的伯爵,突然覺得這男人禽獸不如,可怕至極。(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89 沖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吩咐了一聲,騎士們拖著三個間諜,跟著腓特烈進了個逼仄的密室,門一開,化膿桿菌的臭味縷縷飄來,特務看見殘缺的西斯被銬在形十字架上,垂著頭奄奄一息。左肩那個觸目驚心的斷口已經嚴重感染,爛得往下滴綠水。 一個醫生正在收拾急救包,瞧著腓特烈搖搖頭,嘆息道︰“綠膿細菌是毒性最猛烈的一種,他感染的綠膿細菌已經進入四肢百骸,所以高燒不退,肯定堅持不了幾天了。準備掩埋他吧。” 三個間諜面面相覷。曾經威風一時的無畏騎士,眨眼就被感染擊敗,死于化膿? 腓特烈背手走過去,歪頭看西斯那張髒兮兮的臉,輕輕說︰“斐迪南收買的是我弟弟?還是我弟弟麾下的誰?你伏擊我的情報到底從何而來,你就是不肯說對嗎?” 西斯的胸膛緩緩起伏,他努力抬頭瞥了腓特烈一眼,氣若游絲︰“斐迪南親王會讓你生不如死。他會給我報仇。” “哈!”腓特烈尖銳地嘲笑,然後回頭盯他︰“斐迪南一直在律政司和議院奔走澄清,宣布你早已被無畏騎士團除名,號稱你是叛逃騎士,必須得到嚴懲!他為了保全自身,急不可耐地跟你撇清關系。你還指望他給你復仇?笑話!” 西斯微微一笑,閉目不言。 腓特烈沒想到無畏騎士如此愚忠,怎樣挑撥離間都不為所動。他拷問不出什麼,只好把三名特務鎖在這里,嘀咕一聲︰“希望你能活著上絞架,讓斐迪南親眼見證你的死亡。”說完就含恨離去。 密室的門一關,西斯就咬牙瞪特務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責備︰“你們負責情報工作,從未失手,為何今天反而被抓了?”他氣怒攻心,忽然蒼白地咳嗽了兩下,更虛弱了。 間諜急切地說︰“我們急于和你取得聯系,所以跟蹤得太緊了……親王很在意伏擊戰的細節,因為戰斗力評估出現了很大錯漏!你率領了8名神力值270以上的無畏騎士,足夠摧毀腓特烈三遍!為什麼會被殺光?這完全不合道理!” “親王的顧慮是對的……腓特烈不是普通人。我目睹了他死而復生的過程,仿佛鮮紅的沙子重新構築了他的肉體,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精密再生,就像百億個能工巧匠在同時建造他的血肉,並且在三秒內完成了一座奇觀。你目睹那種景象以後,就算被他一個人屠盡小隊都不會覺得奇怪,因為他身上發生的要麼是神跡,要麼是千萬年以後才能誕生的夢幻科技。”西斯回想起當時那眼花繚亂的畫面,不由得低頭咳嗽,唇間濺出血星。他的菌血癥已經進展到肺部,時日無多了。 間諜也知道西斯快死了,所以爭分奪秒地問他︰“所以說你的情報很重要!親王查到腓特烈在組織巴法里亞騎士喬裝入境,今天的貨船更運來大批鐵器,很明顯腓特烈在利用銀行資金來購置軍火!這小子已經居心叵測,親王必須準確評估他的戰斗力才行。你告訴我,在伏擊戰那一天,腓特烈是怎樣反敗為勝的?如果要十拿九穩地擊敗腓特烈,至少要多少軍力?” “想殺腓特烈,至少要一個騎士營,大約50人,分作三梯隊。用前兩個梯隊做炮灰消耗他的特殊能力,然後第三梯隊撲殺他。”西斯疲憊喘息,低頭傾囊相訴︰“我思考到今天,大約推算出了腓特烈的底細——他的神力值不高,但是他不依賴這個,因為他的神力能殺人就夠了,他主要依靠特殊能力來束縛敵人的行動。那八名無畏騎士以殘影速度沖鋒,卻被他束縛得動彈不得,僵硬地在他身邊圍成一圈,眼睜睜地被他扭斷脖子,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可是最後一名無畏騎士卻跑掉了,證明腓特烈的‘束縛’能力不僅存在範圍限制,也存在時間限制。只要騙光他的特殊能力,他就是個待宰肉豬。” 間諜听見這真相,感覺完全不能接受,卻必須相信這不能用常理解釋的事實。他們面面相覷。 “我那時也張皇失措了。現在一想,如果我妥善指揮部下進攻,也許歷史會改寫。”西斯痛心疾首,咳彎了腰,腳下滴滴答答地積攢了一灘血痰,一臉不甘心。 間諜被西斯感動得淚流滿面,悲壯地無語凝噎,小聲安慰他︰“西斯閣下,無畏騎士團已經押送黃金,抵達城外,親王已經部署好了。無論腓特烈有多神秘,親王都能將他投入監牢,為你報仇雪恨。而且你的賞金已經翻倍發放,送到你的寡母手中,請勿擔憂。” “你們……要活著把情報帶出去。”西斯垂頭喃喃,口角滴答淌血,粘稠的紅痰藕斷絲連,顯得他骯髒無比。 “我們並沒有罪名在身,腓特烈不敢殺我們。等到夜晚,可以伺機逃脫。”間諜堅定地安慰西斯。他們不想這個勇士死不瞑目。 然後門被打開,橘黃的火光漏進來,法拉格特舉著火炬,吩咐三名騎士︰“把那三個人提出來。” 三名間諜不知所措,迷茫地互換眼神,被拎出去後,瞧見腓特烈站在外面等。 西斯抬頭目送間諜,直到視線被鐵門掐斷。 腓特烈一抬手,法拉格特就默契地拖走兩個間諜,只留下一個跪在血泊里,如臨大敵地發抖。 “你們還沒說,斐迪南收買的是誰?”腓特烈背手轉身,弓腰問那個間諜,“是收買了我弟弟?還是收買了雅各布?你告訴我,我就饒了你。” 間諜突然醒悟,腓特烈沒理由把他們關進西斯的囚室,除非他在隔壁竊听。 他張惶掙扎,咬牙喊道︰“剛才的話,你都听見了?你故意把我們跟西斯關在一起!” 腓特烈的眼楮在火光下閃閃發亮。他嘲笑地翹出小酒窩,繼續問︰“我都听到了。可是沒有听到我最關心的一環︰你們到底收買了誰?” 間諜氣怒填胸,暗恨自己太愚蠢,因為看見西斯奄奄一息,就急于跟他交換情報。結果全被腓特烈听了去。 “你永遠不知道是誰背叛了你,你和你的騎士團將上下離心,你們將互相猜忌,因為你們根本就未曾統一。”間諜狠毒地詛咒︰“想知道誰背叛了你?把你的騎士都拷打一遍吧,蠢豬。” 腓特烈嘴角一抽,眼楮眯起來,凶光閃爍︰“如果你的同伴比你先招供,死的就是你。你想清楚。” 間諜哈哈大笑,笑到咳彎了腰,然後突然抬頭,凶狠盯著伯爵︰“第一,你不敢殺我。我不像西斯,我身上沒有罪名。第二,激怒斐迪南親王的下場極其淒慘,你根本沒做好全面戰爭的心理準備。你在虛張聲勢。而且我們絕不會背叛親王,他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有統治世界的資格。他是睿智的神明,而你們終將毀滅。” 腓特烈蹙眉看了間諜半天,兩個人的目光針鋒相對,宛如公牛角力。忽然,腓特烈直起腰,嫻熟抽出腰中劍一揮,劍刃的銀光閃過,間諜腦袋像皮球飛到半空,撞在柱子上,滾到地上彈兩下,骨碌了一米遠,弄髒了大片地板。 間諜的身體搖晃一下,脖子變成噴泉,噴涌得像朵紅蘑菇,“絲絲”噴灑出局部陣雨,熱氣騰騰的粘稠雨點“  啪啪”打在地上,濺落的紅點密集成一個圓。然後無頭軀體頹然摔在地上,里面的心髒還在用力跳動,導致斷口的腔子還在一撅一撅地涌出熱血來。 法拉格特走過來,立馬呆了一下,喃喃問︰“他們手無寸鐵……殺他們是違反騎士律的……” “我不是騎士。”腓特烈彎腰,把裝飾劍按在尸體上擦拭干淨,低頭歸鞘。 “而且這樣會弄髒教廷的地板,大神官要埋怨你的。”法拉格特繼續說。 “擦地板總沒有違反騎士律吧?”腓特烈轉身走出去︰“你們替我把現場收拾干淨。另外兩個,如果不招,就殺了埋了。斐迪南知道得不少了,不能讓他知道更多。” “……”法拉格特感覺在效忠大魔王。 “還要我去動手?原來髒活累活都歸我來嗎?”腓特烈回頭看他。 “不……不用了。”法拉格特鞠躬,“我不會心慈手軟,一切為了您的事業。” “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斐迪南的確用人有方,他的人基本上全是烈士。我殺他們,是對烈士的尊重。”腓特烈拍拍他的肩,擦著手走出去了。 他不想再失去法拉格特。只好依靠夸獎敵人來洗清法拉格特的罪惡感。 法拉格特深吸口氣,轉身回去。少頃,兩聲慘叫爆發,尸身噗通摔倒,鮮血滲進了木地板的格子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0 皇宮里的艾蓮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剛推開地窖門爬出來,就看見弗蘭克神甫在外面伸著雙手嚷︰“殿下快擦擦手!我的聖光啊!你外套都濺到了血——快脫下來。有大人物要見你,我好不容易穩住了。你快去會客室。” 因為腓特烈和大神官走得近,弗蘭克神甫最近態度大改,儼然以侍奉腓特烈為己任。 腓特烈脫下外套,只穿白襯衫,整理著領結走進會客室,卻看見菲莉雅在背著手打量油畫,莉莉如坐針氈地坐在沙發上,一看見腓特烈就站起來,嚷了聲︰“你好大的架子!找你都找不到。” 弗蘭克神甫哆哆嗦嗦地站在門外囑咐︰“這可是奉詔而來的宮廷特使,心情似乎不太陽光,您好自為之。”然後趕緊關了門,撇清干系。 腓特烈拿手帕反復擦著手,走過去問︰“怎麼了?你怎麼知道來教堂找我?” 菲莉雅回頭笑道︰“我帶莉莉來的呀,她急壞啦,跑了公館又去駐地,死活找不到你。我想起你常常找大神官聊天,就帶她來瞧瞧嘍。” 腓特烈忍不住笑︰“被你抓到了。” 莉莉被冷落,更加生氣,細眉毛擰成一股,攥著拳頭走過來,袖子和裙擺拖在地上飛。然後她瞪著腓特烈罵道︰“我知道你最近打官司很忙,也知道你前幾天血戰了一場。我很擔心你。可是你既然四肢俱全,安然無恙,你就沒想過給擔心你的人報個平安?我們掛念你掛念得要死,可是你兩三天都不來送一顆定心丸,你是不是當皇宮里的人都死了?” 腓特烈突然被劈頭蓋臉地搶白一通,愕然停了手帕,俯瞰昂頭的莉莉。 菲莉雅驚訝地按住唇,歪頭打量了莉莉一眼,電光火石間明白過來,不敢摻和,嚷了聲︰“別生氣,我去給你們泡壺花茶。”就推門走了。 莉莉根本不回頭,無視了親如姐妹的菲莉雅,惡狠狠瞪著腓特烈,將一卷蠟封書信從袖子里摸出來,狠狠按在腓特烈胸上,然後轉身走到窗邊,摔個背影給他看︰“這詔書沒蓋章,我就不念了,你自己看吧。” 腓特烈張著嘴巴,看見細長的紙卷上扎著漂亮的紅絲帶,用小巧玲瓏的私章按了一枚紅獅蠟印,封住信口,顯然是艾蓮娜親手寫的。 他咬住嘴唇,揭開蠟印一看,信寫的很匆忙,到處都是拼寫錯誤,被淚水浸得處處褶皺,洇開了墨水的字跡︰ “你還好嗎?我想祝賀你贏了訴訟,可是又听說你遭到埋伏,謠言詳細得讓我不敢相信。我害怕得睡不著覺,你卻不來看我一眼。我想懂事地不打攪你,可是這三天痛苦得像三年,你是把我忘了嗎?假如你真的像甜言蜜語那樣愛我,為什麼會把我拋棄在皇宮里凋謝呢?有些時候我覺得看不懂你,你讓我著迷,你的目光卻讓我恐懼,我怕你。天,你是從來沒有愛過我嗎?那我就去自首,讓我凶猛的父親發現我們的愛情,然後把我關起來好了,那樣我能快點死掉,而你將收獲我的靈魂,你這個惡魔。 你不愛我嗎?你是不是對我的墮落、悔恨厭倦了?每次你爬上我的床,我都舍不得睡覺,哭著把你從睡夢里搖醒來,求你跟我說話,因為只有深夜能和你在一起,用來睡覺太浪費了!我要清醒地跟你度過每一分鐘——你一定是討厭我了!我總是在你吻我的時候流眼淚,然後悔恨地說不該和你在一起。你厭倦了這種矛盾的愛情,所以不理我了嗎?你想毀了我嗎?我告訴你一個容易的辦法,去吧,去告訴斐迪南,去告訴全皇宮的人,告訴他們我愛你,——不,告訴他們我崇拜你,我的生命在遇見你的時候才開始,在被拋棄的時候就結束;告訴他們,誰都不能像你一樣給我這樣瘋狂的幸福,他們做夢都不能像我這樣快樂;告訴他們,我為你犧牲了我的生命,我還要為你犧牲我的靈魂。你知道我癱軟在你懷抱里時,我犧牲的比你看見的多得多。去告訴他們吧,讓他們嫉妒得發瘋,讓我在斐迪南發狂的妒火里銷毀吧。 就算你不敢公布,我也要去跟斐迪南說,告訴他,你才是我的情人,而他不過是個小偷,就算他是我的未婚夫也無足輕重。不要怪我這樣做,因為是你毀了我,我本來可以接受擺布,寂寞到老,可是你讓我燃起希望,讓我思念你的汗味,渴望你的擁抱,沉迷你的親吻,我沒辦法委屈自己去做別人的妻子了。我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我早就是你的東西了,就算你不要,我也再不屬于別人。我要激怒他,我要告訴他,我不怕那些壞人了,因為這世界上只有一種不幸,就是愛我的人變了心,唯一讓我眷戀生命的那個人變了心。 對不起我開始胡說八道了……你是個溫柔的人,我不該那樣指責你的。你是不是听見了斐迪南跟我訂婚的消息才不來見我?你一定是嫌棄我變成了別人的夫人!可是就算那樣,你也不該連著三天不理我呀,你這殘忍的魔鬼。沙漏正在倒計時,時間已經不多了,快來安慰我,快讓我聞到你的味道,讓我在最後幾天里享盡人生所有的歡愉,這才是紳士該做的事情。 訂婚不是我的錯,不要再用冷戰懲罰我啦,我想你,今晚九點,像往常一樣在夜里爬上來,讓我來道歉吧,我要和你徹夜狂歡,就像沒有明天一樣享受最後的瘋狂。你快來,把你會的都教給我。我的嘴唇,我的身體,我的生命和靈魂都是你的。在它枯萎之前盡情使用吧。” 信紙的末尾倉促地署名“你的艾蓮娜”,哆嗦著印上了她很少使用的私章。腓特烈知道艾蓮娜一向章法工整,看到這封信里滿篇謬誤,叫他感動得手指發抖。 這封蓋著女皇印章的親筆書信,白紙黑字地寫著最隱蔽的秘密,隨便落在誰手里,都會讓史上最大丑聞公之于眾。可是艾蓮娜似乎已經全然不在乎了。 愚蠢的女人。 腓特烈嘴唇雪白地喃喃一句。 然後他雙手哆嗦著卷起信紙,蹣跚移到沙發邊,艱難地坐下,抱住腦袋質問自己,艾蓮娜為什麼會怕你?為什麼你的目光令她感到恐懼? 因為她在你的眸子里看見了燃燒的野心。她猜測你追求她不是出于愛。 可是她依舊身不由己地淪陷在你懷抱里。 所以她怕你。 腓特烈,你都做了什麼? 為什麼冷落了艾蓮娜足足三天呢?難道瀆神的焦慮,酒精的麻醉,軍火的運輸,情報的爭斗,就能讓你忘了皇宮里的艾蓮娜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1 燙到了燙到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突然覺得,艾蓮娜過于純潔,所以她將自己的行為歸類于“墮落”。和艾蓮娜相比,他自己簡直污穢得無以復加。 而且在書信的結尾,她竟開始嬌痴地撒嬌,將篇頭描述的痛苦和怨恨都忽略不計,求他去繼續幽會,字里行間似乎流露出破罐破摔的任性狂野,令人懷疑她是不是想自尋短見。 “必須政變!”一股憐香惜玉的疼痛頂上來,他犁著頭發,咬牙切齒地想︰“不惜一切也要阻止斐迪南,我要把艾蓮娜變成我的,把整個帝國都變成我的!” 菲莉雅的警告全都退避三舍,腓特烈的腦子里只剩下政變的詳細計劃,並且他開始全力構思,如果腦袋里有齒輪在轉,那麼一定會滾出摩擦的火花。 莉莉遲遲听不見腓特烈動靜,惱恨地回頭偷瞧他,卻看見他抱住頭沉默,忍不住問︰“你就沒一句話想說?” “艾蓮娜這幾天過的怎麼樣?”腓特烈難過地問。他心虛,覺得自己沒資格惺惺作態。 “你來瞧她一眼,她就不至于這模樣。找個借口進宮那麼難?她盼你出現,卻失望了三天。”莉莉咬牙切齒,恨不得用字句把腓特烈開膛破肚︰“你可真是鐵石心腸。” “對不起。”他站起來,把書信遞給莉莉。 莉莉看見他的表情很微妙,像被咬的野獸一樣忍痛面無表情,像野獸要咬人一樣決心蠢蠢欲動。她心軟一下,不忍心繼續挖苦,皺著眉接過信,看著他說︰“你知道嗎?艾蓮娜越來越喜歡新衣裳了,她裁了好多款式的裙子,每天在苦惱穿哪件給你看,你卻不出現。” “……”腓特烈無言以對。 “我躺著中槍,工作量大了十倍,剛用綠色料子裁了夏裙,眨眼就立秋,又拿楓葉色的料子裁了套風衣。她最喜歡這兩件,綠色料子的吃風飄逸,顯得腿長。楓葉色的端莊,而且修身字裙顯腰,適合她這種身材好的人。”莉莉三句不離裙子,讓腓特烈驚訝女人的邏輯。 “您受累。”腓特烈只好這樣說。 “我在教你夸她。她最喜歡那兩件衣裳,絕對會穿給你看,你必須夸到她心坎兒上,她會更開心,知道嗎?”莉莉叉腰教腓特烈怎麼討好陛下,“女人肯定會問你裙子好不好看,你不能回答‘yes’‘no’,你要回答為什麼好看。”莉莉傳授寶貴經驗。 腓特烈低頭背誦莉莉的話,嘴唇翕動著默記兩遍,然後說︰“嗯,我記住了。” “你別讓她哭了。她認識你以後哭的次數比從小到大都多。我哄著都累。”莉莉沒完沒了。 “是,是。”腓特烈被訓得抬不起頭。 菲莉雅在聖光禮拜廳泡了一壺花茶,不留神灑多了糖,壺底積一層白砂,怎麼看都礙眼,唉聲嘆氣地倒掉重泡。 露伸頭進來,金發墜在空中一搖,驚訝道︰“原來是你呀,我還說誰敢亂翻禮拜廳的東西呢。” 菲莉雅連忙過去拉她︰“求你泡壺好茶,我去澆熄那兩個人的火,他們都要吵起來了。我知道你泡花茶最棒了。” 露頓時得意,清純甜美地齜牙笑道︰“當然!花兒可是植物的靈魂哦,寧神養顏。”然後嫻熟地蕩漾茶壺,捏花瓣沖水,一邊問菲莉雅︰“你皺著眉頭干嘛呢?” 菲莉雅有精靈血統,尖耳朵在紅發里若隱若現,所以露不僅收起蔑視人類的倨傲,而且和她很聊得來。菲莉雅漂亮得傾國傾城,連丹尼都把持不住,令大神官頗為介意,但是露卻非常喜歡她。 “煩惱啊。”菲莉雅嘆氣。 “遇到煩惱,就要迎難而上,勇敢地面對,然後一舉攻破它。”露用力鼓勵菲莉雅,攥著拳頭,拿出了強迫奧托掀裙子的堅定氣概︰“女孩子不可以軟弱哦,軟弱就會被佔便宜。要永遠鼓勵自己,決定了的事情就要做到。這樣就不會有煩惱。” 菲莉雅垂頭嘆口氣,然後看著熱情的露,訕笑搖頭︰“有些麻煩是不能一舉攻破的啊,因為會傷害到別人。那種微妙的事情……只能……只能繞行吧。” 露迷惘不解,開水卻已經沖好了,噴薄出芬芳的花香。菲莉雅閉目嗅一下,陶醉地撒嬌︰“好香啊,好像心情都寧靜了。你泡的茶好棒,以後教我。”然後端起盤子,回頭笑道︰“回頭見。”紅發一蕩,就消失在門外。 她走進走廊,笑容就沒了,忐忑地回憶著莉莉怒斥腓特烈的畫面,心驚肉跳地想︰“如果艾蓮娜知道我喜歡腓特烈,會不會也這樣憤怒地討厭我呢?”進退維谷地走神一會,不知不覺進了門,馬上抬頭笑道︰“露神官親手泡的茶,快趁熱。”彎腰將盤子放在茶幾上,一人斟一杯。 她特意來見腓特烈,所以穿得很用心,紅風衣敞著前襟,性感的肚臍掩映在虛扣著的皮帶下,而另外幾條皮帶寬松地扣著,根本遮不住潔白的小腹和豐滿的紫紅抹胸。而瀟灑的紅風衣罩著像絲襪一樣反光性感的長馬褲,加上帥氣逼人的紅長靴,令她性感得一本正經,又瀟灑得大膽迷人。 她曾經很抵觸暴露的穿戴,甚至拒絕了女式甲冑,選擇端莊的甲冑長裙。但是最近改變了不少。 腓特烈看見菲莉雅,就閉上眼楮,低頭捧著茶杯,鼻子粗重地嘆氣,像是下決心似的跟她說︰“艾蓮娜很擔心我。我雖然有驚無險,卻無暇顧及她,令她很難過。” 菲莉雅的茶杯哆嗦了一下,花茶蕩漾出來,險些燙了她的手。 這是腓特烈第一次跟她提艾蓮娜。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地提了起來。她總覺得這是一種意義不明的告別。 她也在打退堂鼓。 菲莉雅不敢看他,雙手捧著小茶杯遞到唇邊,輕輕吹著,盯著舒展在開水里的花瓣︰“喜歡可以放肆,但愛是種克制。所以我覺得,無論失去什麼,不管多少借口,都比不上照顧好眼前那個人。因為失去遠處的人只是擦肩而過,但是傷害眼前的人卻會痛入骨髓。” 她說完就緊張地喝茶,剛啜一口就喊疼,眼淚撲簌掉下來,筆直掉進地毯里,捧著茶杯不停地說“燙到了”,斷線的淚珠連成條線,啜泣兩下就哭到哆嗦,眼楮很快就紅了,長睫毛掛著濕漉漉的露珠,朦朧得像淒迷的湖泊。 腓特烈連忙拿出手帕遞上去,伸手去奪她手里的花茶,菲莉雅卻扭頭說“不要”,腓特烈硬是攥著她手腕要給她擦淚,兩個人爭執時,莉莉端了杯涼開水遞到菲莉雅唇邊,柔聲叫她漱口。 腓特烈退到一邊,垂著手怔怔瞧她。菲莉雅雙手捧著玻璃杯,努力忍住淚,一邊啜泣得像打嗝,一邊拿手背揩掉臉上的淚水,抬頭看她倆,笑著說話時,眼楮都被淚水點綴得閃閃發亮︰“我太笨了,讓你們看笑話啦。” 莉莉皺眉責備她︰“你是笨,非要喝燙的。你這禮拜都別想嘗出味兒了。” 腓特烈牙齒咯咯戰,一直盯著菲莉雅,騎士長卻不拿正眼瞧他,再也沒看過他一眼。 接下來,腓特烈一直飄飄蕩蕩,蹙眉想著菲莉雅幽幽說過的話︰“我願意做你需要的任何人。”“你說的哦,不能令我難過。我看到你坑你自己,就會難過,所以你不準坑你自己。我要緊緊跟著你,不許你做傻事。” 他覺得菲莉雅喜歡他,就像他喜歡菲莉雅一樣。不管奧托和妹妹怎麼判斷。 可是菲莉雅心境高到就像月亮。她寧肯孤高到成為偶像,也會懂事得主動離席,不算失禮,而且得體。 腓特烈如坐針氈。卻不敢問。他覺得自己是膽小鬼,也許這輩子都不敢問了。 到離去時,菲莉雅才站在腓特烈面前,專心整理了一下他凌亂的領花,垂著睫毛說︰“不許坑自己哦。” 然後她轉身走了,沒有回一次頭。 瀟灑得像個女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2 緊張的幽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出來之後,腓特烈去了趟軍部,跟他們談了下礦區的治安問題。克勞德少將親自接待他,宣布礦區治安由國民警衛隊負責,除非發生較大動亂,否則正規軍不會插手。 “我收到消息,礦區的工人在醞釀一場暴動。”腓特烈利索地出賣了魯恩,看著克勞德少將的眼楮︰“他們甚至準備好了趁手的武器。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正規軍也許應該盡早干預。” “正規軍出城的話,皇宮的防線就空虛了。” “斐迪南親王的無畏騎士和銀色騎士團都駐守在皇宮左右,請盡管放心。”腓特烈保證。 “城中還剩下無畏騎士和銀色騎士團嗎。”克勞德點頭︰“的確很可靠。我知道了,如果礦區發生暴亂,正規軍會第一時間出城平叛,然後維持穩定,務必將工人運動的火苗撲滅在襁褓之中。我會事先申報,令軍部審批。謝謝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腓特烈鞠躬,告辭走了。 被腓特烈資助的魯恩正在加緊儲備武器,枕戈待旦。 被腓特烈警告的軍部提前做好剿滅準備,劍拔弩張。 —————————————————————— 夜幕落下來,喧鬧的皇宮開始鋪張喜宴。斐迪南親王已經以主人的姿態在宮廷行走,他和女皇的訂婚宴初定在三天後召開。一車一車的鮮花被運進下宮,潔白的婚紗帳篷已經支起來,園丁加班加點地修剪花木,務求襯托盛大的訂婚禮。 國王眉開眼笑地攙著斐迪南親王,在女官的跪拜中巡視訂婚禮的裝飾現場,順便詳談工業運輸的問題。 “為了結合水路優勢,讓兩國軍隊快速支援,我保證在婚後一年內,由西里沙出資,在您的國境里修建鐵路。”斐迪南保證。 “我們的國境。”老國王糾正。“只有合二為一,我們才能重新屹立于列強之林,繼續做世界的主人。” “是的,是我們的國境。而我將像侍奉父親一樣崇拜您。”斐迪南心花怒放,恭敬地鞠躬。西里沙-哈布斯堡二元帝國已經談判完畢,斐迪南承諾支付兩噸黃金、為哈布斯堡皇室修建長途鐵路、分享工業技術、簽訂軍事攻守同盟,並且“西里沙公國”將作為九大選帝侯之一,再次向哈布斯堡皇室俯首稱臣。 表面上是哈布斯堡皇室吞並了西里沙。實際上,斐迪南親王迎娶女皇之後,就侵吞了皇室的正統繼承權,只等老國王歸天,二元帝國的最高權柄就歸斐迪南所有,他就有很大資本競選下一屆神羅帝國皇帝,用工業力量震懾諸侯,名正言順地問鼎大陸。 最令斐迪南欣慰的,莫過于想象腓特烈那張綠油油的臉。 但是兩家都很開心。老國王覺得他做了一件功蓋千秋的好事,他不僅壯大了國家,還從弗蘭大帝的同盟陣線中挖走了一名選帝侯,給他一種報仇雪恨的快感,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在整個宮廷都喜氣洋洋的時候,憔悴的女皇陛下推說疲乏,早早從國王身邊脫身,把自己鎖進臥室去休息了。 皇後心疼艾蓮娜,允許她早睡。斐迪南卻盯著女皇離去的背影,對國王說︰“希望女皇陛下不要在這節骨眼上弄出什麼亂子來。如果在訂婚前夕鬧出皇室奸罪這種丑聞,我的面子可掛不住。” 斐迪南一改平時的恭敬,強硬無比地說這番話,就像一封最後通牒,讓老國王無可奈何地安慰他︰“你言重了。我對艾蓮娜的教育是很嚴厲的,她視名譽如生命。不會做出那種下三濫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品貌不佳,艾蓮娜陛下不會愛憐我。但是我必須為我們的聲譽著想。假設出現極端情況,我會命令無畏騎士團封鎖消息,然後將奸夫私下處理掉。”斐迪南斬釘截鐵地說完,才給老國王一個面子,形式上向他鞠躬︰“我是說,假如有奸夫的話。我希望您賜我處置奸夫的權利,並且請您相信,我在宮中使用暴力,只為維護皇室聲譽,對您絕無冒犯之意。” 老國王不以為然,卻沒道理拒絕,只好哼一聲,答應了他︰“艾蓮娜不會背著我亂來。她孝順著呢。你放手去做,以我的名義,把奸夫問斬都行。” “如您愉悅,父親。”斐迪南已經開始改口了。 老國王心曠神怡,成就感充盈胸口,他堅信自己就算不是個稱職的國王,至少是個成功的商人,因為這筆買賣真是太劃算了。 至于對他言听計從的艾蓮娜,是決計不會出軌的。老國王信心十足。 ———————————————————————— 九點鐘,艾蓮娜惴惴不安地打開窗戶,在溫熱的晚風里踮腳眺望郁郁蔥蔥的花園,渴望看見鬼鬼祟祟的身影。 可是只有大踏步的巡邏兵經過窗下的樹林。 她難過得攥住衣領。每當秋風推得樹木簌簌一搖,她都喜出望外地踮腳眺望,直到確定沒人潛入,才失望蕭索地放松下來,身子變涼,心往下墜,懷疑自己被拋棄,懷疑活著沒意義,在期待和絕望的煎熬里掙扎,唯獨不能理智地思考。 她忽然听見敲門聲,就不耐煩地提起裙擺走去開門,擰開鎖蹙眉抱怨︰“什麼人?不許打攪我休息……” 然後她一抬頭,看見莉莉把一個背著滑膛槍的皇家禁軍推進來,然後莉莉一邊眺望走廊,一邊焦急地說︰“好不容易騙走衛兵,快進去,關門。只能幫你到這兒了。”然後不由分說拽上門,東張西望一陣,才整理頭發,假裝端莊地走了。 艾蓮娜抬頭一看,只見那皇家禁軍的高禮帽下漏出幾縷藍發,正在皺眉低頭看她,小聲道歉︰“無畏騎士加強了宮牆的戒備,我不能翻牆了——好在莉莉替我支開了衛兵,幫助我喬裝進來。早上4點的時候,她再幫助我,趁著衛兵換崗的時候溜出去……” 他還沒講完,艾蓮娜就心急氣短地哭了,她捧著腓特烈的臉,淚水漣漣地仰頭望他︰“你還愛我對嗎?你來了就證明你沒拋棄我……你把我嚇死啦,你再也不要這樣懲罰我了!我不應該在信里責備你,讓我好好道歉吧……”她語無倫次地說完,就慌亂地踮起腳,熱情地去咬他的嘴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3 甜入骨髓的告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她因為害怕失去情人,所以更加激烈地挽留,她噴著咻咻的鼻息,把腓特烈步步推在牆上,昂頭獻上矜持和櫻唇,輕車熟路地吮他的舌頭,卻被他吻得身子發燙;明明窒息得嚶嚶呀呀地喘,卻貪婪地紅著臉堅持,寧肯憋死都要親他。 腓特烈被艾蓮娜的熱烈和瘋狂嚇到,捧著她滾燙的臉蛋,流淚望著她,剛想說話,卻看見艾蓮娜迷醉的眯著眼楮,長睫毛迷離地顫動,一臉緋紅的沉迷,張著濕潤反光的紅唇,用嚶嚶的鼻音撒嬌︰“還要,還要……” 腓特烈沒來得及吱聲,就被艾蓮娜推得踉蹌跌退,雙手亂抓,一跤摔在圓椅子里,艾蓮娜提裙跟來,單膝跪在他兩腿中間,像捧瓷器似的端著他的臉龐,一臉陶醉地低頭咬住他嘴唇,鼻息咻咻地遞來津津甜唾,小巧滑膩的甜舌頭伸進來糾纏個沒完。 腓特烈唯恐椅子摔倒,兩只手驚恐萬分地抓住桌面、攥住牆紙,然後被艾蓮娜吻得十指撓出十行印痕,慢慢攥緊。 艾蓮娜越親吻越酥軟,沒過一會兒,從跪在椅子上變成了軟在他身上,清涼的鮮綠夏裙兜著一對沉甸甸、軟嘟嘟的白兔,似有還無地壓在腓特烈胸膛上,叫人不能自持。艾蓮娜過會兒就親膩了,雙唇分開,拉出一條亮晶晶的唾線,兩手攥著腓特烈衣領哀求︰“我失去理智了,我只想留在你身邊,沒辦法冷靜地思考,全憑本能來假裝鎮定……你來替我主宰好不好?什麼事不會讓你膩味,我們就做什麼,你快指導我。我已經罪孽深重,只有你能讓我解脫……” 腓特烈鼻子一酸,伸手箍住她的細腰,拽的她“哎呀”一聲趴在他身上,彈力十足的胸脯壓成兩團。艾蓮娜雖然驚慌,卻好奇地地偎依著,听見他痛心疾首地說︰“我不知道該告訴你什麼,因為和你在一起,我就不會膩味。你這個笨蛋,你就算在睡夢里都能引誘我,要個屁指導。” 艾蓮娜高興得用力扯他的襯衫,掛著淚花笑得無比動人,湊近臉蛋問︰“我能引誘你做什麼?你還沒親夠麼。” “你能引誘我做只有妻子能做的事情。”腓特烈撫摸她背上的長發,望著天花板喃喃說。 艾蓮娜撐著圈椅,支起腰肢,低頭瞧腓特烈,長發灑在胸前︰“那就來做吧,像沒有明天一樣狂歡,讓我做你的妻子,誰也不能將我偷走。” “你根本不知道那事兒是什麼。”腓特烈笑道。 艾蓮娜趴下來,將長發撩到後面,歪頭枕在他肩上瞧他時,頑皮地拿手指踫他的臉︰“不知道啊。可是我想要被你的體溫融化,有滑膩膩的快樂賜予我勇氣,就算犯著天大的錯也在所不惜。我只害怕你的冷漠,跟你相比,什麼批判都不可怕。” 批判本來是她最害怕的東西。轉眼就拋棄得毫不可惜。 腓特烈在她耳邊愛惜地說︰“你跟我說這話,叫我心都碎了。”愛憐地咬她耳垂,癢的艾蓮娜“哎呀”一聲。她隱約覺得這只是開始,于是紅著臉閉目忍耐,乖巧地捱了會兒,果然被他扶起腰肢,吻到雪頸、鎖骨,一路吮吸啜咬,貪婪地在她肌膚上留下淡淡吻痕,叫艾蓮娜舒服得哼唧不斷,覺得陣陣酥麻電流在積攢快感,麻癢得令人又期待、又害怕。 “你……你要干嘛……”她扭頭咬著指節,期待地問。 “當然是你啊。”腓特烈扶艾蓮娜坐在他腿上,嚇得艾蓮娜哎呀一聲,臉紅勾住他的脖子,裙子灑在地上,像朵盛開的綠萼喇叭花。腓特烈鐵了心想取悅她,小心翼翼地抱著她的細腰,埋頭往下吻,嘴唇從精致的鎖骨往下移,踫到的肌膚忽然充滿彈性地鼓脹進胸罩里。她的胸不僅細膩柔軟,而且有溫柔的彈力,女孩的體香沁然撲鼻。腓特烈毫不猶豫地伸手指勾開她的衣領,去繼續吻她的胸。 艾蓮娜沒被別人踫過胸,被腓特烈的胡茬扎到處女地,又“哎呀”嚇一跳,條件反射地拿手去推他的額頭,心里卻允許他胡來,于是手腕軟軟地沒用力氣,不像在推拒,反而像在摸頭。然後她痴痴低頭瞧自己,看見衣領被他的食指勾開,露出蕾絲花紋托著的兩片雪白胸脯,張口嚶嚶地抱怨︰“你一定要這樣嘛?好……好癢的……” 腓特烈就喜歡她遭不住癢的樣子,頓時想瞧她更嬌痴的反應,也不吱聲,勾住硬邦邦的蕾絲邊緣,扯下來,繼續往下吻。 艾蓮娜的胸脯失守,忽然像被電了一下,人一哆嗦,“哎呀”一聲甩頭仰天,抱著腓特烈的腦袋,一會兒繃緊身子捱著體內亂竄的快感,一會兒又捱不住地扭腰掙扎。因為她被快樂的電流弄得一抖一顫地搖頭,所以瀑布似的長發墜在地上亂晃,還能听見艾蓮娜像斷氣似的喘息,鼻音哼出歌來︰“癢死我啦!你……你壞透了!快……快饒了我,要死啦……” 腓特烈當然不放過她,艾蓮娜只覺得快感百花齊放,電流像小蛇一樣從胸脯竄到脊椎,然後直沖腦瓜,美得她搖頭亂顫,咬著手背都捱不住,眼楮迷離地眯成一線,嚶嚶的責備聲又甜又細,像拉長的蜜糖,更添墮落和狂亂︰“啊……要昏過去了,不要,不要了……我遭不住了,哎呀……你好狠心,救命呀……” 這種譴責反而令人欲罷不能。腓特烈鐵了心要服侍皇帝,艾蓮娜軟綿綿的手根本推不開他,結果沒過一會,艾蓮娜就失神一昂頭,長發凌亂地橫在臉上,一聲“哎呀”嚷了一半就戛然而止,身子被腓特烈箍著不停地哆嗦,瀕死似的抱緊他的頭,努力把情人按在心口,顫栗半天才突然松懈下來,身子一歪,嚶嚶一聲“抱我嘛。”,才有氣無力地軟在情人懷里,埋著頭羞澀地不肯看她,腓特烈想扳她的臉,艾蓮娜都輕輕扭腰拒絕,拉長鼻音“嗯——”一聲來撒嬌不依。(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4 劇情急轉直下,斐迪南成最大輸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什麼好害羞的。”腓特烈在留學時飽經歷練,見怪不怪地去扳她的臉蛋,“你喜不喜歡,我瞧瞧你就知道了。” 艾蓮娜抗拒會兒,才被他掰過臉蛋來,垂著長睫毛不敢跟他對視,俏臉紅彤彤,肌膚浮著甜美激動的粉紅色,櫻唇嘴角掛著一線放蕩的口水,她自己都不知道要擦掉。 “你好過分……推你都推不開。”艾蓮娜捶他。剛才還在說“怎樣都可以”,眨眼就不認賬,還保留著新鮮的羞恥感。 “你手上沒用力氣,我當然不听話了。”他特喜歡艾蓮娜欲迎還拒的表情。 “你喜歡嗎?”艾蓮娜這才仰頭望他,睫毛期待地顫動。 “我能樂此不疲地玩一晚上。”腓特烈告訴她。 艾蓮娜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認真說︰“可以哦,抱我到床上去就恩準。腰好酸噢,我要舒服地躺著。” 腓特烈見她認真得可愛,恨不得為她赴湯蹈火、為她政變殺敵。頓時答應︰“這有何難。”笑著去親她的鼻子,惹得她咯咯笑著縮頭一躲。他就利索地勾住她膝彎,將她公主抱著,踩著綿軟的地毯,抱著沉甸甸的姑娘走向四柱大床。 忽然,窗子底下吵了起來,無數制式軍靴的腳步聲雜亂集結,巡邏兵的喝令聲此起彼伏。 臥室門外的走廊也一陣大亂,莉莉斷續的“都睡著了啦……不要打攪陛下……”阻止聲被粗暴打斷,然後老國王狂怒的叱罵聲貫穿門縫,嚇得艾蓮娜汗毛倒豎︰“艾蓮娜!你房間里有人?你給我開門!” 腓特烈的腳步頓時停了,他低頭看懷里的艾蓮娜,瞧見女皇花容失色,可憐的八字眉立成兩撇,像只嚇壞的小兔子。 他知道他暴露了。 听聲音,窗外已經被重兵包圍。而臥室門口則被老國王親自堵死,女皇房間里藏了男人的事實即將水落石出。 一定有人通風報信,才引來這場志在必得的花式圍剿。最具毀滅性的惡心丑聞將遭到權威目擊,皇室**罪足夠讓艾蓮娜名譽盡毀,永遠變成沒有實權的傀儡。 太熟悉了,這種情報劣勢造成的毀滅性打擊,腓特烈經歷不止一次了。 在奧菲莉婭的庭審訴訟進行到千鈞一發的時刻,腓特烈被泄露情報,遭到壓倒性伏擊,被釘死在街頭。他憑借定律場發生器,才起死回生。 而今天,同樣是可怕的情報泄露,導致他和艾蓮娜被當場捉奸——雖然這說法不太優雅,但是謠傳出去的版本只會更加不堪入耳。 腓特烈的腦子迅速瘋轉︰到底是哪一環泄露了他的行蹤?艾蓮娜的信有蠟印密封,除了他沒有別人拆開過;莉莉幫助他蒙混進來時,非常順利,也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心。 腓特烈只思考了一秒,門外就傳來斐迪南那斯文溫婉的勸說︰“艾蓮娜陛下,就算您垂青其他男性,也不會動搖我對您的愛情。您只需要交出房間里的男人,保證下不為例,我們就會封鎖消息,讓此事就此揭過。” 腓特烈忽然感覺到有小手在軟弱地扯他的衣領。他低頭一看,瞧見艾蓮娜淚水漣漣地哀求他︰“我們一起自殺吧……在天堂永遠在一起。” “不……不。”腓特烈恐懼地搖頭,閉上眼楮,淚水滾下來︰“殉情是不對的,如果未反擊就後退,我就不值得你愛。” 然後他睜開眼楮,眸子在黑夜里閃閃發亮︰“艾蓮娜,給我一個戰斗的機會,我要親手執筆,為你締造完美結局。我戰斗,你統治,除此之外,沒有更好的安排。” 艾蓮娜被腓特烈放下來。老國王憤怒的敲門聲更加劇烈。 “喊刺客。”腓特烈轉頭往窗口走,堅定地命令。 “可是刺客是格殺勿論的……”艾蓮娜傷心欲絕地去拽情人的手。 “喊刺客,艾蓮娜,”腓特烈轉頭捏住皇帝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的名譽重于一切。而我將為了你而活下去。我會殺出重圍,逃出生天,然後拎著斐迪南的頭顱來向你求婚。相信我。快喊刺客。” 腓特烈急切說完,用力甩開艾蓮娜的手,奮力拔出背上的滑膛槍,走到窗邊時,已經拔出腰間刺刀,“ 嚓”嵌入槍頭。 他伸頭一看,窗子底下亂糟糟地集結了十幾個巡邏兵,正在大叫大嚷地指揮分配。 艾蓮娜忽然傷心欲絕地嚷道︰“你死了我就服毒!” 腓特烈一腳踩在窗台上,沐浴月光,回頭望艾蓮娜,半張側臉漆黑如剪影,另半張臉清晰地微笑︰“驕傲強硬地活下去,等我來求婚。” 艾蓮娜淚水漣漣,與他四目相對,少女的玻璃心砰然破碎,一顆敢與命運較短長的無畏雄心在碎片中浴火重生。她胸中竄起孤注一擲的勇氣,听從他的獨裁,隨手撩開凌亂的秀發,扭頭看著走廊喊︰“有刺客!還不護駕!” 腓特烈哈哈大笑,舉著滑膛槍,從窗台一躍而下,在月光中摔落高樓,像只墜落懸崖的雛鷹,不飛翔,就死亡。 一聲“有刺客”,頓時讓老國王勃然色變,兩名國王衛隊立馬暴力踹開房門,沖進臥室來,看見女皇單手攥著衣領,指著窗台,聲色俱厲地大罵︰“廢物!刺客化妝成了宮廷禁軍!還不去追?” 此時已經听見紛亂錯雜的槍響。 國王衛隊倉皇答應,沖到窗口一看,只見底下的禁軍亂成一團,一時分不清哪個是化妝的刺客,哪個是真正的巡邏兵。這兩名騎士剛想越窗去追,卻被皇帝斥責︰“給我滾去守住走廊!!不準任何人進來!宣召宮廷禁軍,徹底搜查下宮,如果再漏掉一個刺客,我把你們全丟進軍事法庭!” 國王衛隊頓時魂飛膽喪,把追殺刺客的事兒拋諸腦後,六神無主地喊了一聲︰“遵命!”就沖出去召集宮廷禁軍了。 這樣一來,宮廷禁軍退守下宮,追擊腓特烈的部隊就少了大半,只有無畏騎士和少數牆外的禁衛軍。 艾蓮娜罵得氣喘吁吁,高聳的胸脯急劇起伏,整理衣領時,瞥見站在門口的斐迪南,頓時蹙起細眉,一臉狐疑地猜測道︰“斐迪南閣下,為什麼你提前知道刺客的計劃?你能稍微澄清我的疑惑嗎?” 斐迪南張著嘴巴,被這飛流直下的轉折驚呆了,甚至忘了回答女皇的質問。 老國王蹙眉走進來,毫不猶豫地褪下國王披風,輕輕裹在女兒肩上,鄭重地問︰“刺客針對你不止一次了。你沒被傷到吧?” 阿爾卑斯山麓,艾蓮娜遇刺,險些葬送了整個龍騎兵二中隊,是腓特烈救駕有功。在下宮里,聖彼得又行刺了一回,被秘密警察提前偵破,一直追進了龍騎兵營地,最後被聖彼得走脫。所以艾蓮娜遇刺是家常便飯,老國王立刻就信了,反而擔心起女兒來。 艾蓮娜軟弱地偎依進父王懷里,提心吊膽地抽泣︰“秘密警察毫無頭緒,斐迪南卻知道刺客會來,我好害怕。” 老國王扭頭狐疑地盯了斐迪南一眼,扭頭安慰艾蓮娜︰“我會加強下宮的戒備,對不起,都怪衛隊布防疏忽,讓你受驚。” 艾蓮娜擔心腓特烈,正在脆弱時,頓時被老國王鮮有流露的父愛融化,埋頭在他懷里飲泣嗚咽。 老國王剛剛還見識了艾蓮娜的君王之怒,眨眼又擁著軟弱哭泣的女兒,頓時唏噓感嘆,暗想艾蓮娜就算替他做了七年傀儡皇帝,骨子里還是個可憐的孩子。他不由得憐惜女兒,將斐迪南攛掇的“捉奸在床”的破事兒按下去,不僅絕口不提,反而嘆息安撫︰“別難過了。我不會讓任何人玷污你的名聲,有誰造你的謠,我就割了誰的舌頭。你好好休息,過兩天就是訂婚禮,養足精神才行。” 艾蓮娜的心情一浮一沉,無聲點頭。老國王這才出去了。 莉莉湊過來,無聲替艾蓮娜整理了下頭發,掖起衣領遮住她鎖骨上的吻痕,不動聲色地豎起大拇指︰”女人戀愛就變壞。我服氣了。“然後匆匆捧起藥瓶,替她配制寧神茶去了。 斐迪南讀出了老國王眼神里的狐疑,他萬萬沒想到,志在必得的捉奸劇情居然急轉直下,突然變成了驚險詭譎的刺殺現場,事情的性質完全變了。斐迪南咬牙切齒地恨著腓特烈的狡猾,趕緊揮手,猝不及防地替自己辯護︰“我只是听手下說,偶然看見腓特烈混進了女皇的臥室——我不知道這是刺殺案!我跟刺客毫無關系,我馬上要和皇帝陛下訂婚,怎麼會刺殺陛下呢?” “我怎麼知道?興許有些人舍不得兩噸黃金了?”老國王冷哼一聲,甩掉斐迪南,慍怒著拂袖而去。 斐迪南成為最大輸家,失神站在走廊,攤著雙手傻了眼,扭頭想瞧一眼女皇,卻被“砰”的一聲摔上了門。他只好按下怒氣,匆忙去追老國王,一疊聲地喊冤︰“我怎會舍不得聘禮呢?區區兩噸黃金,我根本不心疼!不心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5 次元放逐狀態簡稱為時間凝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皇帝回頭沖著斐迪南吶喊︰“那就把刺客抓回來,砍斷十指,把他肚子里的所有秘密全都拷問出來!這還用問?” 斐迪南頭一次挨國王發火,呆了一下,然後陰測測地咬牙道︰“不用您吩咐我也會這樣做,陛下。無畏騎士團已經團團包圍了下宮,只要您與我出宮一看,就能見證刺客落網。” 他倆並肩向外走去。 艾蓮娜氣勢洶洶地嚇退斐迪南,立馬撩開頭發沖到窗邊俯瞰,看見底下橫七豎八躺了一片巡邏兵,而腓特烈已經杳無蹤跡,頓時稍微踏實點,閉目仰對月光,跺著腳用力祈禱︰“你一定要活著逃出去!” —————————————————— 腓特烈明明是笑著跳窗的,的確留給艾蓮娜一個瀟灑背影,但是他墜到2樓就讓笑聲戛然而止,因為他被風灌的張不開嘴,齜牙咧嘴像迎風的狗。他右手攥著滑膛槍,左手拼了命地磨宮殿的外牆,險些磨穿手套,好不容易攀住牆壁上的水瓶座雕塑,整個人吊在二樓窗外搖晃一秒,一松手就筆直墜下,轟然落地,連禁軍的高禮帽都歪到後腦勺上去了。 他摔的天旋地轉,支著槍托,搖晃著爬起來時,就听見一片刺耳的舉槍聲,抬頭就看見一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的腦袋︰“不準動!你被捕了!” 腓特烈低著頭,不以為然地笑了一下。 在腓特烈從高空墜落時,定律場發生器雖然沒說話,但是在他腦子里投射了一組數據︰ 剩余節操【-872/100】 儲備節操力【172】 次元放逐狀態可持續【4】秒 “次元放逐狀態?”腓特烈不顧墜落,一心二用,在電光火石間與小律溝通。 “你起死回生時凍結了8名無畏騎士的動作,才反敗為勝,記得嗎。‘凍結敵人’這個功能的官方名字就是‘次元放逐功能’,是你透支999點節操力以後解鎖的基礎功能。”小律已經精神了不少,飛快地在他腦子里投射畫面,圖文並茂地解釋︰“因為‘凝固時間’是男人的夢想,所以這個功能被研發隊伍當做基礎程序,安裝在第一代定律場發生器之中。” “我可以借用你來停止時間。”腓特烈胸有成竹,稍微弄清了原理,卻忍不住脫口問小律︰“為什麼凝固時間是我們的夢想?” “那只有你們男人才知道。”小律提醒他,“你要落地了。‘次元放逐狀態’持續越久,功耗越大,你要小心。” 腓特烈將西斯滅團時,連續停滯了7秒時間,瞬間耗光了900多點節操力,頓時彈盡糧絕。 “明白。”腓特烈落地摔了個七葷八素,卻微微笑著爬起來,支著滑膛槍搖晃站穩,就算被十多條槍指著,都鎮定自若地扯領巾遮住鼻子,只露出雙眼楮,掃視了一圈,目光凍得禁軍們齜牙打了個寒戰。 然後宮廷禁軍聲色俱厲地喊︰“開火!” 在那一剎那,細長的槍口噴出漂亮的火舌,燒紅的彈丸胡亂自轉著,從噴薄的火焰中脫穎而出,就像篝火里爆出一粒果實。那燒紅的鐵彈依依不舍地飛出槍口噴薄的火舌,在空氣中漸漸冷卻,變得暗淡,寸寸逼近腓特烈;這顆子彈緩緩飛行的時候,腓特烈甚至能看清彈丸中間的模具痕跡。 十三條槍圍著他噴吐火舌,十三枚高速自旋的鐵彈拖著不可預測的弧形軌跡攢射向他。這無限緩慢的畫面奇妙無比,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可惜的是,那子彈,那火焰,那些緊張的人臉,都泛濫著一層薄薄的藍光,仿佛他戴著副藍色墨鏡,這讓他很不適應。 但是,這畫面依舊是人間最漂亮的行刑。可是腓特烈無所畏懼,他甚至覺得有幾顆子彈打歪了,似乎是沖著禁軍的隊友去的,于是他伸手撥了下那些鐵丸子的彈道,把子彈通通壓向地面,免得子彈誤傷他人。 “所謂‘次元放逐狀態’,就是將定律場覆蓋你的身體,將你放逐進偽造的四維空間,于是你眼中的三維世界顯得無比緩慢。”小律直接將概念打印到腓特烈的腦皮層上,令他強行牢記︰“在【偽四維空間】里,你的視網膜會出現藍光癥,因為磁場、電場和引力場全部以三原色呈現在你眼楮里,所以你看什麼都是淡藍色。此外,你將看見氣泡狀的‘定律場’包裹了你的肉體。因為和磁‘場’、電‘場’、引力‘場’不同,‘定律場’是只屬于四維空間的‘場’,所以你能看見它的氣泡狀邊界。” 腓特烈頭痛無比,因為小律在1秒里給他灌輸的信息量太大。可是小律鐵了心要他熟悉這藍色的視野,繼續像填鴨一樣往他的腦皮層里塞信息︰ “和三維空間不同,在【四維空間】里,很多不可見的物質都是潛在能源,節操只是最方便利用的一種——節操就像柴火,我已經學會使用它;而愛情、道德、仇恨、夢想之類的四次元能量,就像核能源一樣高深,我暫時無法掌握它。我的內部封鎖著【1立方厘米四維空間】,借此來加工節操力,然後用節操力維持【1立方厘米四維空間】的穩定;並且我還能用節操力生成‘定律場’,用定律場構建【偽四維空間】來賦予你停止時間的能力,這是個越來越強的正循環過程。” “所以,我就像火種,可以越燒越旺,也可能熄滅永寂︰如果能源不足以維持內核里的【四維空間】,我就會永遠失去加工節操的能力。這就是我催促你掉節操的原因,因為上次將你傳送去神界,險些耗空我的能源,差點關機熄火,淪為廢品,那種情況對我倆來說非常危險,請避免重演。” 一大堆信息,以2000兆每秒的速度下載到腓特烈的腦皮層里,叫他剎那秒懂一切,卻脹得頭疼欲裂。小律顯然在跟他攤牌,讓他清楚他們唇亡齒寒的依存關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6 上古之神的企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禁軍們依舊如臨大敵地僵硬在四周;疾旋的子彈已經飛離槍口半尺遠;腓特烈在【偽四維空間】里已經停留了1秒,可是子彈才飛出槍口十個厘米。 他看見節操力才下降了10點,注意力頓時轉到律子身上,他注意到律子雖然不撒嬌,其實很在意傳送去神界那件事,因為消耗太劇烈,讓律子險些力竭關機,差點積重難返、一命歸西。 “四維世界難道是‘創世神界’嗎?我殺死的創世神就是四維世界的人嗎?”腓特烈驚訝“四維空間”的瑰麗特性,覺得只有“神界”能與這種空間匹敵。 “你覺得你殺死的那個弱雞算個得體的神?”律子開始用更猛烈的速度上傳信息,腓特烈只覺得一枚釘子敲進太陽穴︰“所謂創世神界,只不過是另一個普通的三維世界。你殺掉的‘創世神’,只不過是另一個三維世界的人類。而他後腦勺上的章魚,才是真正的上古之神的意識分身——只不過上古之神的本體被封印在‘創世神界’的馬里亞納海溝。“ “上古之神?”腓特烈見怪不怪了。小律灌輸給他很多名詞,反正他都听不懂。 “上古之神具有不可發音的神奇名字,是一種四維生物,它被制造我的開發團隊驅逐出了幽若大陸,逃進創世神界,最後被封印在最深邃的海溝里。” “你的制造團隊可真猛……”腓特烈忍痛感嘆。他沒想到真正的“神”是四維生物。他根本不能理解這些詞,只能硬記這些字,所以他背誦得極其痛苦。 “研發定律場發生器,並不僅僅為了滿足情色市場的需求,實際上具有戰略意義。正是因為研究了四維空間,上代文明才開發出了定律場發生器,把上古之神趕出了我們的宇宙,將它逼進了另一個次元。”小律把絕密資料和盤托出︰“可是上古之神正在馬里亞納海溝中漸漸復甦。它記得我們的世界存在著能夠與他為敵的力量,所以它利誘了一些脆弱的人類,讓他們墮落成古神的奴僕,偷偷利用他們來篡改我們的歷史,試圖毀滅古文明的遺跡,企圖讓‘定律場發生器’徹底掩埋在歷史塵埃里。精靈國的神學研究者們,顯然繼承了一部分古文明的技術,精靈已經能夠制造出一些粗淺的定律場發生器來使用魔法……” “所以古神唆使半神降臨我的世界,試圖篡改某些人的命運,達到令歷史改弦更張的目的?”腓特烈捂著腦袋,忍著頭痛,一點就通︰“所以他們用宗教改革來削弱梵天教廷,所以弗蘭大帝一心要東征,所以斐迪南臨陣倒戈——他們是在點點滴滴地積蓄天下大勢,試圖有朝一日推翻精靈十國,徹底抹滅古文明的殘缺遺留?” “是的。抹除精靈國,廢除梵天教廷,焚燒所有神學院,銷毀最後一枚定律場發生器,這個宇宙就失去了能夠對抗‘四維生物’的武器。古神就能毫無顧忌地甦醒,用最簡單原始的殘暴來支配舊日的世界。”小律狠心繼續上傳資料,把這些腓特烈完全不懂的知識強行打印在他的大腦溝回里︰“我當初將你傳送進創世神界,屬于被逼無奈,因為我知道,從源頭解決問題,才是你起死回生的唯一機會。我知道你為了復活一定會采取極端手段;我知道古神尚且衰弱,他選擇的奴僕也屬于疲弱之輩,你一定能不擇手段地復活。雖然這樣做會引起上古之神的警覺,但這是走投無路的選擇。” “所以我殺的,只不過是個古神的奴僕,他不是創世神,只是個可憐蟲。”腓特烈茅塞頓開,頓時明白了弒神為何如此簡單。因為虛弱的古神專注于他的千秋大業,只賦予了奴僕遙控異世界的能力,沒有給奴僕戰斗自保的力量。 那只章魚從頭到尾附著在“創世神”的腦部,也沒看見“創世神”變異出孔武有力的四肢,難怪會被腓特烈用內褲秒殺。考慮到“創世神”常年獨居,基本上加強他的武力值也是浪費,估計上古之神也想把捉襟見肘的資源用在刀刃上,所以只改造了奴僕的大腦,沒進化奴僕的軀干。 而腓特烈被小律傳送到“創世神界”,也是古神沒想到的。由此推出,古神對幽若大陸的掌控力並不強。比如創世神,就算被腓特烈殺了,滿腔怨恨,能做的都只不過是拿恐嚇信撒氣而已。 搞清楚來龍去脈時,腓特烈已在【偽四維空間】滯留了第二秒,消耗了20點節操力,那些子彈繼續爬行了十厘米。 “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和我說這些!”腓特烈被強行鐫刻了大堆晦澀難懂的記憶,頭疼死了。 “只有在【次元放逐狀態】時,我才敢高速上傳信息,才敢把這些晦澀難懂的東西直接打印在你的大腦皮層上,讓你強行牢記。如果在三維世界上傳這些信息,你會發生不可逆的腦損傷。我不希望你變成流口水的傻子。”小律安慰他︰“但是不礙事,你只揮霍了兩秒鐘,還有兩秒鐘來逃脫。節操力還夠你再堅持兩秒。” 腓特烈記得,時間凝固的第一秒只消耗了10點節操力,第二秒消耗了20點。他總共有172點節操力,他覺得時間完全夠用。 他頓時信心膨脹,躊躇滿志地撞倒一個禁軍,奪路而逃。 子彈依舊在半空慢吞吞地飄,茫然的禁軍輕飄飄地往下倒,潔白軍大衣詩意地飄在半空,靜止得像一幅逼真的油畫。 時間凝固第三秒,消耗了四十點節操力。腓特烈狂奔進了樹林,小律立刻掐斷了節操力供應,腓特烈頓時退出【次元放逐狀態】,頓時身後的槍聲響成一片,子彈在地上“ 里啪啦”炸開奪目的火花,跳彈命中了最近的禁軍,立刻慘叫不絕,禁軍橫七豎八地摔了一地。 腓特烈的身子突然一沉重,仿佛從游泳池爬上了岸。他知道這是他跌回三維空間的反應,表示“時間凝固”效果已經消失,他頓時不滿地問小律︰“怎麼不讓我多爽幾秒!” “第三秒消耗四十點節操力,第四秒就要消耗八十點了。每持續一秒,消耗的節操力都會翻倍。”小律認真強調︰“持續越久,功率消耗越大,我告訴你了呀。” 小律說完,投射出面板數據給他看︰ ——儲備的節操力【102】 ——次元放逐狀態可持續時間【3秒】(正在冷卻︰60秒) 腓特烈掰手指算了下,10,20,40,80,160,320,640——持續到第五秒的時候,一秒鐘就消耗160點節操力,簡直承受不起。 而且程序的冷卻時間還長達60秒。 他頓時如臨大敵,緊迫感空前濃重,暗想節操力果然不能當飯吃,神力修煉才是主要生存手段,斷不可荒廢啊。 小律忽然緊張地警告︰“掃描到大批無畏騎士正在逼近!前方有七名,後面有13名,輻射的神力值都在260點以上。斐迪南派出親衛隊來搜捕你了!” 腓特烈嚴陣以待,咬牙笑道︰“不出動一個師,就想留住我?做夢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7 突圍血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還嫌追兵不夠?”小律生氣了。 腓特烈昂頭倚在粗壯的榕樹後面,听見無畏騎士的腳步寸寸逼近,齜牙喘息著告訴她︰“我開個玩笑。你需要點幽默感,寶貝。” “誰是你寶貝!死到臨頭還開玩笑,恨你恨你!”小律急死了。 “寶貝兒偵查一下,通往宮牆的那七個人距離宮牆有多遠?有沒有可能潛行過去?”腓特烈記得定律場發生器可以掃描五十米內的人影,那掃描畫面看上去像紅紅綠綠的小人嵌在黑白畫布上。 “熱輻射成像已經投影進你腦海。那七名無畏騎士正在進入花園,離開你20米。他們距離宮牆23米。你高速靠近宮牆,會產生腳步聲,絕對會被發現,你沒有時間翻牆逃離。”小律斬釘截鐵。 “時間是擠出來的。”腓特烈扯領巾蒙住臉,藏身在漆黑的樹蔭里,悄無聲息地躥出兩米,躲到另一顆更大的梧桐樹後面。 遠處“”走進灌木的無畏騎士停了一下,扭頭看這邊。腓特烈屏住呼吸。 無畏騎士交頭接耳了兩句,繼續按照預定路線搜索樹林。 因為被人工移除了痛覺,所以無畏騎士的感知能力比常人更弱。 小律驚訝地贊美他︰“主人,你離開宮牆只有17米了!就這樣,躲到下一棵樹後面去,神不知鬼不覺地翻牆溜走。” 月色昏暗,樹林幾乎伸手不見五指,濃黑的樹蔭幫助了腓特烈潛行。 “好。”腓特烈屏息等了一陣,听見的腳步聲重新均勻起來,就躡手躡腳地摸向下一片樹蔭。 小律突然咦了一聲︰“怎麼掃描不到他們了……” 腓特烈突然汗毛一倒,流動的空氣遞來凌冽的劍風,腓特烈憑借“風振”察覺到異物撲向他的後心,急忙回身高舉滑膛槍,本能地一擋。 “當”的一聲,一柄熾焰劍綻放烈火,狠狠剁在滑膛槍上。槍桿的桃木部分立刻炸裂成兩段木屑,槍膛被剁成V字,變成一根扭曲的鋼管,勉強咬住熾焰劍。 劍身澎湃的烈火照亮了樹林,一名戴著猙獰牛角盔的無畏騎士佔據了腓特烈的視野。他咆哮著沖鋒,腓特烈被推得直線後退,雙腳犁得草皮飛濺,像快艇濺起浪花。 滑膛槍管的彎折處已經通紅,像軟化的玻璃絲,即將被熾焰劍一刀兩斷。 腓特烈被熾焰劍推走時,林子里同時點亮十幾朵跳躍的烈焰,照亮了一個個狂奔而來的鐵盔騎士,吶喊聲此起彼伏︰“抓到刺客了!在下宮西邊的樹林里!” 原來,從腓特烈動彈的時候,他就暴露了。無畏騎士產生警覺以後,只等腓特烈再次踏出腳步聲,就能瞬間鎖定他的位置,在1秒內沖鋒到他背心,用簡潔利落的縱斬,試圖將他一舉擊潰。 腓特烈為了喬裝幽會,換了一身標準的新式禁軍裝備,手里一桿射程五十米的滑膛槍,腰間一把射程十五米的燧發手槍,只有一發彈藥。掛在大腿上的制式軍刀又脆又薄,完全不能拿來格擋熾焰重劍。 他只能用槍管來擋,而滑膛槍毫無意外地被一劍砍彎,腓特烈也被悲憤的無畏騎士撞到一顆榕樹上,頂得背心一疼,他險些噴出口血來。 “對方恨你入骨,推你狂退十米,宮牆就在你的7米後,牆高四米。”小律飛快地匯報。 腓特烈被烈焰劍灼烤得面皮發燙,眼看槍管要被鋸斷,他不甘示弱地吶喊一聲︰“操!”舉著燙紅的槍管,突然身子一滾,骨碌過去與騎士背貼背,將槍管勒著熾焰劍,往騎士的脖子上一拽。 被砍成V形的滑膛槍管仿佛抗高溫的繩索,把赤焰劍箍到了騎士的面甲上。然後腓特烈雙臂發力,肌肉上青筋浮凸,將燒的通紅的鋼管折成個叉,把鋼管當鐵絲,把赤焰劍捆在了騎士臉上。 無畏騎士戴著鐵罐式頭盔,烈火熊熊,碳烤罐頭。 因為槍管被火焰烤軟,所以腓特烈的臂力足夠擰折槍管。而西里沙騎士狂沖了十米,肌肉里堆積了大量乳酸,胳膊酸勞了一秒,就被腓特烈反制了。 熾焰劍的烈火凶猛灼燒無畏騎士的腦袋,但是他居然沒發出一聲慘叫,而是憤然怒吼,雙臂再次聚力,劍刃一口氣鋸斷藕斷絲連的通紅槍管,驟然掙脫了捆綁,然後毫不猶豫一記肘擊,拿臂甲的鐵肘撞向腓特烈的心窩。 沒有痛覺的戰士,永遠不會被傷勢拖延節奏。 腓特烈想拔出腰間的燧發手槍,卻被一記鐵肘轟中肚皮,痛得彎腰。 無畏騎士要揮劍橫斬,試圖削掉腓特烈的頭。但是卡在他肩上的滑膛槍托托被炙烤過熱,引燃了扳機上方的裝藥倉,轟然炸膛。 粉碎的槍托、炸飛的扳機、銳利的槍膛零件、炸歪的殘缺槍管,同時包藏著火芯子四散飛射,就像個小手雷,在無畏騎士的肩上炸開,鋒利的碎片砸在他的頭盔上叮當亂彈,爆炸位置距離無畏騎士的耳朵不到十厘米。 劇烈的沖擊波剎那穿透了無畏騎士的耳膜,令他的耳朵汩汩流血。就算他是無視痛覺的戰士,都被炸得歪頭蹣跚了一下,腦袋嗡嗡響,有點眼冒金星。 然後腓特烈忍痛直起腰,燧發手槍頂著無畏騎士的後腦勺,轟然開槍,只見蓬勃的火光一閃即逝,鐵罐頭盔被懟得陷進去一寸,被子彈轟成了漏斗,黝黑的血頓時從頭盔里漏出來,淅淅瀝瀝淌到背甲上。 無畏騎士又搖晃一下,扭頭望腓特烈一眼,舉劍欲砍,然後轟然倒下。 小律尖叫道︰“第二個鐵罐頭沖過來了!後面還有十二個追兵!你的槍沒火藥了,【次元放逐】程序還差24秒才能修正使用!” 根本不用小律提醒,“風振”已經提示腓特烈有強敵撲來。他沒時間回頭看,身子一歪,橫著往左一摔,烈火呼嘯的重劍剛好擦著他右肩剁下去,力大無窮地砍進泥土里,險些在地上開了一條溝。 腓特烈連滾帶爬地拾起地上的熾焰劍。他沒戴石棉護手,頓時被烈焰之劍燙得魂飛魄散,他疼得哇哇大叫,然後雙手攥住重劍,宛如雄鷹搏兔,躍起縱斬而下,讓重劍拖曳著火焰,劈頭蓋臉地砸向追兵。 他沒有選擇余地,因為他腰間的制式軍刀不可能和66磅重的熾焰劍抗衡。只有重劍能對抗重騎兵。(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8 逃出皇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追兵的熾焰劍經過全力一劈,還嵌在土地里,而腓特烈已經摧枯拉朽地當頭劈下。 追兵驟然昂頭,拄劍瞪著劈面而來的烈火之劍。 然後“當”一聲,第三名無畏騎士趕到,奮然橫劍,堅若磐石地擋住了腓特烈從天劈下的一刀。 第四名、第五名無畏騎士正在沖來。從腓特烈暴露行跡算起,剛好過去十秒。 腓特烈使用的“墮劍式”,是一記從天而降的縱斬,因為身體的重心和全部質量都壓在劍刃的受力點上,所以“墮劍式”的破壞力極大。缺點是,劍士滯空時,身體將由慣性擺布,10歲小孩都能看穿他的運動軌跡,是非常容易命中的活靶子。 所以墮劍式是搏命之技,若不成功,就成靶子。腓特烈這一劍被及時趕到的無畏騎士援軍穩穩擋住,他頓時虎口一麻,筆直墜落。 小律心頭一涼,竟然無法責備腓特烈,在生命最後一刻,溫柔地在主人腦海開口說︰“對不起,這一次——我也沒有辦法啦。” 腓特烈攥劍墜落,而那名抬頭瞪他的無畏騎士則飛起一腳,一記漂亮脫俗的抬膝撞擊,正好接住跌落的腓特烈,像足球運動員在顛球,一膝蓋把腓特烈又撞上天空。 腓特烈就算叉起胳膊護身,都被鐵膝撞到肚子,只覺得肚皮被撞到脊柱上貼著,擠的五髒六腑都移了位置,一蓬血從鼻子里噴出來,余下滿口血都從牙關里往下漏。這一記膝撞力道極強,把腓特烈活活頂上了十米高空,撞破樹冠,摩擦樹葉,然後打著轉兒“”重新往下摔。 無畏騎士這才拔出泥中劍,不慌不忙地做好擊打棒球的姿勢,這次他準備用劍刃來接住腓特烈。 他要用這不動聲色的虐殺,來洗雪無畏騎士團被新兵反殺的恥辱。作為斐迪南的親衛騎士團,他們無痛無懼,修為高達260以上,成群出動,卻被一名神力值69的布甲男人反殺一個! 這男人只不過身體敏捷,憑借詭計來苟延殘喘;那麼弱的人,竟敢窺伺重騎兵的破綻,還用從天而降的劍式,來與他賭命? 無畏騎士一聲不吭地怒了。他要用別開生面的方式殺了這個刺客。 可是樹冠“”的響聲終于沒了,表明腓特烈已經墜穿樹葉,就算沒掉在揮擊的劍刃上,也會摔在地上,被五六柄劍同時扎到心。 氣壞了的那個騎士蹲著馬步,舉劍作打棒球狀,抬頭仰望樹冠。 4個無畏騎士抬頭望了會兒。 腓特烈還是沒有落下來。 大家開始扭頭盯那個扎馬步的騎士。 扎馬步的騎士重新站直,提著劍,和大家一起仰望樹冠。 “你是有點傻。”他的隊友告訴他。 然後5名無畏騎士同時提劍沖刺,沖鋒追向宮牆的方向。 在樹梢上,腓特烈攥著樹枝,瘋狂跳躍騰挪,像只倉皇逃命的猴子,拼命從一叢樹冠跳到另一叢樹冠,摩擦著的枝葉,竄向宮牆,試圖翻牆逃離皇宮。 他被踹飛到半空時,揮舞的雙手用力撈住了半空中的樹杈,讓他奮力攀上大樹,抓緊機會,爭分奪秒地利用樹杈逃命。 在他騰挪跳躍的時候,鼓著泡沫的血線從牙縫里漏出來,滴滴答答的漏在遮面的領巾上,染紅了潔白的衣領。但是他繼續攀爬跳躍。因為只要他能夠逃脫升天,小律就會治療他內出血的傷情。 大樹下面,暴躁的腳步聲急追而來,追兵關閉了熾焰劍的氧氣閥,腓特烈不能確定追兵的方位,只能通過雜亂的腳步聲推算距離——追兵與他的距離正在拉近。 但是,腓特烈已經瞧見了金色的高牆,只要躍出那堵宮牆,他就能遁入鬧市,逃生概率大大增加。 于是他伸直雙臂,在十米高的樹椏上狂奔三步,然後奮力一躍,踩得枝丫像跳板似的彎下去、彈起來,將腓特烈送上天空,在月色下呈拋物線飛行,越過宮牆,一頭摔出牆外。 “成功了!”律子帶著哭腔嚷。 然後腓特烈在半空睜圓眼楮,他看見皇城宮牆外面,站著密密麻麻的宮廷禁軍,他們嚴陣以待,上百桿滑膛槍高高舉起,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半空的腓特烈。 老國王的怒吼隱約從宮廷伸出傳來︰“不惜一切代價,捕獲刺客!” 就在腓特烈飛在半空、俯瞰密密麻麻的槍口時,禁軍中隊長勒馬亂轉,扭腰回頭望著天上的刺客,高高舉起馬刀怒吼︰“一梯隊,開火!” 五十多支滑膛槍同時擊發,槍膛一顫,劇烈的後坐力撞得禁軍肩膀一歪。然後,修長的槍口同時噴薄一尺長的火光,飛蝗般的子彈預判著腓特烈的飛行軌跡,“嗖嗖”呼嘯而來。 對訓練嫻熟的槍手來說,空中的人體更容易命中,因為只要記住目標的軌跡,輔以訓練嫻熟的預判式射擊,命中率就會得到保證,因為滯空的人類沒有立錐之地,根本無法做規避動作。 所以,為了防止腓特烈落地逃竄,禁軍中隊長命令第一梯隊直接對空開火,就算不能擊斃腓特烈,也能限制他落地後的移動,保證第二梯隊開火的擊斃率。 雖然滑膛槍的裝填時間長達一分鐘,但是100名禁軍用人數彌補了技術。 腓特烈離開地面不到八米,滑膛槍的命中率接近70%。 小律心灰意冷地想,估計腓特烈會被打成篩子,然後像一袋面粉一樣轟然落地,臥地不起。然後我也只能進入休眠,跟著尸體被埋進墳里,等待幾千年後出土,被下一個幸運兒發現了。 姐姐怎麼就被這麼個倒霉鬼禍害了啊。 小律欲哭無淚。 在這節骨眼兒上,粉刷得金燦燦的宮牆突然炸出一圈龜裂,然後磚塊迸飛,像被礦工炸開的隧道一樣,宮牆被撞出個窟窿,碎石四濺。在漫天煙灰里,成群結隊的無畏騎士狂怒沖出,昂頭瞪著腓特烈怒吼︰“媽的!你跑,你接著跑!” 無畏騎士穿著重達290磅的罐頭盔甲,不願意跳牆追擊,所以埋頭撞碎宮牆,破磚而出,非要取直線距離來追殺腓特烈,弄得天搖地動,灰塵大起。 蓄勢待發的第二梯隊狼狽抬手,遮擋紛飛的碎石和瓦礫,驚嚇得槍桿亂晃,急得中隊長勒馬大叫︰“不要亂!保持射擊陣列!瞄準!瞄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99 真正的刺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律正絕望時,腓特烈心中讀秒完畢,剛好等到【次元放逐】程序冷卻完畢,嫻熟地張開雙臂,在半空擁抱狂風,咬牙用腦電波開啟【次元放逐】狀態。 他遁入偽四維空間。一剎那,整片視野都蒙上流光溢彩的淺藍色。 三維世界的人、物、運動頓時凝固,變成了夸張的慢鏡頭,在腓特烈視野里徐徐展開。 腓特烈看見,熾紅的彈頭紛紛緩慢飛行,像乘風破浪一樣逼開流動的空氣,慢慢旋轉著寸寸爬升,飛向他自己;而張皇失措的禁軍則蒙上了生物電場的粉紅色,仿佛一群淺紅色的雕塑擺放在藍色舞台上,動作各異,神態繽紛,各有細節,栩栩如生。 被撞碎的宮牆紋絲不動,鼓舞的灰塵凝固成顆粒,迸濺的磚塊固定在半空,栩栩如生的無畏騎士們保持著狂怒沖鋒的姿勢,動態十足地凍在原地,像5座被速凍的豐碑。 就連火炬都變成了一枚橘紅的花骨朵,火苗就像薄薄的橘色玻璃,固定在空氣里,在冶艷地伸懶腰。 1.5秒以後,腓特烈重重摔在地上,而本該把他打成篩子的子彈才剛剛走到一半兒,還在空中舉步維艱地爬行。 律子急切地催促︰“你剩下節操力不多了!你最多還剩下2.5秒!” 2.5秒,一眨而過的短暫時間,還不夠讓花瓣落地。 然後腓特烈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拼盡全力,踩炸一片地磚,咬牙昂頭狂奔出去,越過灌木,朝英雄大道外面一躍,墜落十米,噗通一聲扎進清澈的丹諾江支流里,被水下的暗流推向市中心的碼頭。 可是,腓特烈還沒入水,2.5秒就已經流逝完畢,他頓時墜回三維空間,重新听見槍聲的回音,听見宮牆下面的人吼馬嘶︰“人呢!剛剛還在天上的刺客哪里去了……” 然後腓特烈“噗通”入水,濺起一米高的浪花,頓時引來禁軍吶喊︰“刺客跳進丹諾江里了!” “快追!沿著河岸追下去,全城布防,封鎖河岸線!” “我們缺人手!快叫更多騎士來!” 突然,皇宮里傳來緊急號角,長達三米半的號角發出厚重深沉的嗚咽聲,“嗚————”“嗚——”這一長一短的信號反復重復,回蕩在夜空里。 無畏騎士頓時垂劍昂頭,呆了一秒,喃喃詛咒了一句“可惡”,突然對禁軍中隊長吼道︰“你們繼續追擊,我們回宮護駕!”說完就轉身鑽進牆上的大洞,爭分奪秒地消失在皇宮樹林里。 這是勤王號角,聲傳百里,就連城外的四個禁衛軍駐地都能清晰听見,只有緊急時刻才會吹響,並且號角如詔令,國防軍和禁衛軍必須立刻開赴霍夫堡皇宮,第一時間拱衛皇帝。 老國王只有遭遇無法抵御的困境,才會吹響勤王號角。而斐迪南親王與查理六世寸步不離,假如老國王面臨生命危險,那麼斐迪南親王也同樣深陷危機。無畏騎士唯恐斐迪南親王遭逢不測,所以爭分奪秒地沖回皇宮去保護親王。 無畏騎士覺得,和他們主子的性命相比,暗殺艾蓮娜的刺客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他們隨手把追殺刺客的任務攤派給這一百名禁軍,自己卻抽身回宮,去保護主人。 多虧這一聲求救的號角,讓腓特烈有機會爬上河岸,扯掉雪白的禁軍制服,踉蹌狂奔進街道陰影,搖搖晃晃向龍騎兵駐地跑去。 他需要一塊安全的棲息之地,來恢復傷勢——沒有比藥性猛烈的藥湯更合適的地方了。只要菲莉雅不把他抓起來領賞的話。 霍夫堡皇宮恢弘壯美,分作上宮和下宮。上宮依山而建,大門正對美泉噴水池和無盡階梯,是處理政務的莊嚴宮殿。此刻的下宮,已經被潔白的婚禮帳篷裝點得繁花錦簇;一條紅地毯筆直鋪到噴水池前,華麗莊嚴。 可是這條只有艾蓮娜和斐迪南能夠踩踏的紅毯上,昂然站著一個痞氣十足的身影。他套著一身磨合圓滑的古舊鎧甲,頭盔上矗立著一圈囂張華麗的日冕鐵輪,讓他的剪影宛如天神下凡。 這個聲名狼藉的條頓騎士扛著巨劍,大搖大擺地在紅毯上閑庭信步,昂頭逼近紅毯盡頭的斐迪南親王。 在他氣定神閑地散步時,被抽調回宮的宮廷禁軍從皇宮外涌上噴水池下的階梯,登上皇家廣場,白花花地繞過紅毯,沖向斐迪南,在親王身前嚴陣以待地列陣。從天空俯瞰,宛如潔白的浪濤被紅毯劈開,並且洶涌灌向紅毯盡頭。 斐迪南和老國王並肩而立,盯著步步逼近的條頓騎士。他倆身前的人牆越來越厚,禁軍紛紛檢查槍械和彈藥,裝填彈藥的細密聲響與嘈雜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急促得令人不能呼吸。 披著紅白血獅披風的國王衛隊在國王前方拼成7x8矩陣,陸續拔劍。最後十位貼身侍衛排在國王面前,拔下背上的盾牌,“當!當!當!”拼成一橫鐵牆,用身體拱衛國王安全。 鎧甲漆黑的無畏騎士團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搖搖包圍了細長的紅毯。 所有的衛戍部隊都在有條不紊地急速調動,構成防線;可是紅毯上散步的入侵者卻無動于衷,任禁軍在十米外狂奔而過,他只閑庭信步。皇家廣場上的兩千人個個如臨大敵,唯有他閑暇無比。 斐迪南繃著呼吸,听見老國王在身邊鎮定地安撫自己︰“我有國王衛隊66人,皆可以一當百。加上你的四十名無畏騎士,軍力加起來足夠抵擋一個騎兵師。你放心,刺客不能近身半步。” 老國王一邊說,一邊隨著盾牆方陣步步後退,快退到宮殿的樓梯上去了。 斐迪南盯著越走越近的聖彼得,皺眉說︰“咱們再退就要撞到宮殿了。” 然後老國王扯開嗓子怒吼︰“聖彼得!你膽大包天,竟敢強闖霍夫堡皇宮?你一向妄自尊大,難道以為憑一人之力就能刺殺國王?你太自作多情了!” 老國王信心十足,唾沫都濺到了胡須上。 聖彼得停下腳步,歪頭扛著巨劍,撩起面甲,懶洋洋答道︰“你才自作多情,你那腦袋又不值錢,刺殺你干嘛?斐迪南來我身邊,我要跟你促膝長談。” 老國王氣炸了肺。當著三軍將士的面被人奚落,他臉上掛不住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0 看不見的沖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已經猜到聖彼得的來意。他吞了口唾沫,悄悄往國王後面退。老國王回頭瞪斐迪南,蹙眉問︰“他是奔著你來的?你不是跟勃蘭登堡指揮部議和了嗎?他殺你做什麼?” 斐迪南不好意思告訴他“我在你的地盤上搞事情的時候不小心讓聖彼得躺著中槍了”,支支吾吾時,聖彼得已經不耐煩了,昂頭笑道︰“你不過來,那我就過去了哦?” 說著,聖彼得踏前一步,嚇得禁衛軍中隊長吶喊了一聲︰“大膽!再敢前進一步,你會死無全尸!” 斐迪南已經引起老國王的懷疑,他急忙轉移視線,盯著彼得吶喊︰“法外狂徒,是不是你在阿爾卑斯山麓襲擊皇駕,試圖刺殺神羅帝國的女皇?” 聖彼得昂頭踏前一步,氣焰囂張地答道︰“是我。” 無數滑膛槍齊刷刷瞄準了聖彼得,無畏騎士舉著熾焰劍,隨著彼得的腳步移動,漸漸形成完美圍攻角度。 斐迪南繼續羅織罪名︰“是不是你硬闖皇家監獄,屠殺騎兵,劫走了囚犯奧本海默?” 聖彼得腳步均勻,踏出第二步,嚇得禁軍方陣又退一寸︰“沒錯,是我!” 斐迪南努力鎮定,羅織完罪狀,鼓動老國王和禁衛軍︰“這個人都承認了!你們還等什麼?沖上去殺了他!” 聖彼得踏出第三步,離開斐迪南僅剩二十米,他舉起肩上劍,遙指斐迪南,冷冰冰地問︰“我敢作敢當,全部承認。斐迪南,如果你胯下還有種,就握著兩顆蛋告訴我,誠實地告訴我,是不是你策劃了十四年前的金融大洗牌?條頓騎士團中伏覆滅,是不是跟你有關系?” 斐迪南的額頭滾下汗珠,他感覺到老國王在扭頭盯著他。 維納本土銀行家覆滅,布雷施勞德銀行迅速取而代之,逐漸壟斷了貨幣發行權,這一系列變化,是神羅帝國虛弱的開始。從此,稅收一點一點落進私人銀行的腰包,皇室漸漸虧空,軍部籌資困難,無數連鎖效應,把帝國拖進戰敗的深淵。 如果斐迪南承認了金融界大洗牌是他主導的,那麼踫巧發生的天災,就變成了老謀深算的人禍,而他斐迪南就是坐收漁利的罪魁禍首。 因為這些事情跨度極大,覆蓋了14年,所以老國王並未深思。直到條頓大團長舉劍質問,老國王才得到點撥,如夢初醒地想起,神羅帝國衰敗,斐迪南似乎是最大贏家。老國王盯斐迪南的眼神已經充滿狐疑。 斐迪南故意不看國王,他鎮定地瞪著聖彼得,義正辭嚴地答復︰“你這是欲加之罪。你一直試圖挑撥我們的聯盟。當時刺殺女皇是如此,今天血口噴人也是如此。” 老國王深以為是。他抬起手,斬釘截鐵地命令︰“給我拿下刺客!” 聖彼得嘆口氣,心想︰“好狡猾的親王啊——我的戰士們,我嘴皮子斗不過他,只能不由分說地蠻干,用古老的斬首儀式來祭奠你們的鬼魂了。” 此時,禁軍中隊長的軍刀一揮,一聲“第一梯隊,開火!”,整齊半蹲在最前方的150名新式禁軍立馬歪頭瞄準,開火時震得肩膀一仰,一排槍口飄起整齊的青煙。然後他們起立,退進方陣,移動到最後一排去裝填。第二排禁軍脫穎而出,並且蹲下瞄準,訓練有素地開火。第三排禁軍端槍準備。 嘈雜的槍聲“ 里啪啦”響起來。大團長仿佛看開了,他抬頭眺望著一臉正氣的斐迪南,堅定不移地賭咒︰“斐迪南,我要把你送進地獄,讓冤死的亡魂輪流草你的屁股。” 然後他牙關一咬,神恩輻射暴漲得像高血壓病人的體溫計,剎那突破350,直接抵達激活“天使之瞳”的閾值,于是他的血液充沛了極不穩定的火元素,讓毛細血管都放射出幽幽的熒光,那雙眼球宛如砰然點亮的鬼火,變成兩團蓬勃火焰,在面甲下面幽幽燃燒,搖曳不息。 然後大團長的身影一搖,在紅毯上落下一處稍縱即逝的殘影,真身已經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沖向斐迪南;因為他的秒速超過了130米/秒,所以禁軍士兵的視網膜上殘留著他屹立不動的畫面,大家紛紛產生幻覺,看見鉛彈爭相命中聖彼得,卻穿透殘影,打了個空。 這一幕提醒了無畏騎士。他們立刻想到,聖騎士激活了天使之瞳以後,可能會跑的比聲音還快。所以斐迪南親王馬上有生命危險! 性情陰鷙的無畏騎士突然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保護親王!”他們同時放棄進攻,而是不約而同沖過去保護主人。 40多支熾焰劍同時點亮,拖著澎湃烈火,化作無數條連貫長虹,攢射向斐迪南親王! 而貼身拱衛斐迪南的八名無畏騎士毫不猶豫地舉劍過頂,不偏不倚地面對空氣,勢如破竹地一劍斬下,仿佛他們的目標是某個肉眼看不見的幽靈。 緊接著,所有人驚恐地看見,堅硬的大理石廣場上飛快塌下七枚腳印,地磚應聲炸開,腳印之路“ 里啪啦”飛竄向斐迪南,掀飛了路上的落葉。 這些雷打不動的痕跡,全都證明有人在逼近斐迪南,但是肉眼只能看見兩枚像飛蚊癥一樣稍縱即逝的殘影,根本不能目擊到殘影的本尊。 其中一枚殘影,正好踏在深陷的石頭腳印里,它忠實記錄了大團長的一個動作︰一腳踩碎了地磚,來獲得更高速度,好埋頭疾奔,單手拖劍,直指刺殺目標。雖然殘影是凝固在視網膜上的圖片,那動作和線條卻充滿了動量的爆發力。 然後士兵一揉眼楮,那殘影就失去顏色,漸漸消失了。 炸出腳印的地磚、被疾風一路席卷的落葉,都是過時的證據,如同罪案現場的蛛絲馬跡,只能證明凶手殺過人,卻不能協助阻止凶手。 因為能夠阻止凶手的,只有無畏騎士那未卜先知的戰術! 用背心圍住斐迪南的八名無畏騎士,果決地憑空揮劍,同時斬向空氣︰如果沒砍中,證明敵人沒近身,所以親王不會死;如果砍中了,那麼這就是他們保護親王的唯一手段! 可是,一聲突兀的“滋啦”聲響起,一把砍向空氣的熾焰劍突然凝滯,無畏騎士驚訝地喊︰“砍中了!” 下一秒,大團長急停下來,這才現出真身︰他右手提劍在旁,左手舉在肩頭,鎖甲手套死死攥住砍向他脖頸的熾焰劍,就算被燙得魂飛魄散,都沒有慘叫一聲,反而在咬牙切齒地嘀咕︰“斬空氣——斐迪南把你們訓練得很聰明嘛?你早就防備著聖騎士來找你麻煩?” 面對凌冽得看不見的沖鋒,招架之策只有一種︰預判。八名騎士圍住受害人,劈斬空氣,用足以換命的攻擊,來恐嚇對方止步。這是個簡單的原理︰只有確保互相摧毀,才能防御致命的打擊。 這就是斐迪南對付大團長的策略。而斐迪南提前訓練了這套戰術,證明他問心有愧,做賊心虛。如果他無辜,又怎麼會害怕聖騎士的復仇? 正是這一點,讓大團長怒火中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1 條頓騎士的底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大團長勃然大怒,“你早就料到有今天?嗯?嗯?”在狂怒下,燒得“呼呼”作響的熾焰劍被他單手舉起,然後他右臂狂掃,黑十字劍勢如破竹地掃向驚恐的斐迪南,半米長的劍柄直達肘部,整整一米半的劍刃橫掃成圓弧,單手揮出了縱橫捭闔的一擊,像要腰斬兩米內的所有生靈! “帶親王離開!”這身吶喊就像合唱,然後三名無畏騎士狼狽豎劍一擋,宛如拴在磨上的三匹驢,被並排著掃退兩米,強行三敵一,這才推住力大無窮的黑劍。 大團長左手舉著一柄敵人的劍刃,右手里的劍被三個敵人齊心擋住,背後還有人偷襲他。 因為機會難得,所以十幾個無畏騎士奮不顧身地沖鋒而上,咆哮著劈向大團長的背心。在此刻的夜幕中,十幾把熾焰劍就像螢火蟲飛翔匯聚,飛蛾撲火地撞向孤獨的大團長。 禁軍編隊飛快移動,重重包圍大團長,卻因為里面廝殺成一團,所以禁軍不敢開槍。 斐迪南被四名騎士護著撤離,剛跑了幾步,突然听見一聲刺耳的“滋啦”聲。 大團長被前後夾擊時,奮然一腳踢飛一個,狠狠丟開舉著的劍刃,甩了下被烤得隱隱發紅的鏈甲護手,然後雙手攥住半米長的劍柄,怒吼著揮擊一圈,來了一記本壘打。 並排格擋住黑劍的三個騎士,正努力得像在制服公牛,本來就在大汗淋灕地角力,此時突然被大團長全力一掃,就像被投石機正面擊中,根本站不住;只見黑劍輪番刮擦三柄熾焰劍的鋸齒,然後像甩鉛球似的把三名無畏騎士掃飛。 三名重騎兵,連人帶盔甲重達330磅,被掃飛時極其恐怖,宛如三枚驚天動地的重型炮彈,嗖的一聲劃過夜空,呼嘯的軌跡割破斐迪南的視野,然後“噗通”墜毀在乳白的維納斯雕像上,炸得大理石碎片迸濺四射,雕像被折斷墜毀,引起一陣地動山搖,彌漫的煙塵騰起來,寸寸侵蝕天空。 斐迪南驚呆了。他從沒看見過重甲騎士被掄飛的畫面,因為一個騎士的體重直追一頭公牛。 這恐懼激起斐迪南的斗志。他立刻停止逃跑,昂然回頭,指著所向披靡的大團長,撕破嗓子吶喊︰“他力量再強,也害怕受傷流血!砍傷此人者,賞黃金十磅,若誅殺刺客,全隊頒發金磚一枚!” 斐迪南立在原地指揮騎士團,這極端危險的舉動令四名護駕騎士魂飛魄散,一邊吶喊︰“親王殿下,請撤入宮殿!這里由我們來擋住!”一邊奮不顧身轉身沖向大團長。 斐迪南看見拖著黑劍的大團長已經砍翻一名騎士,正在勢如破竹地沖向自己,宛如飛沙走石的颶風撲面而來;可是在斐迪南的重賞之下,所有護駕騎士都奮不顧身地撲向大團長,向無數沙丁魚被吸向藍鯨。 所以斐迪南毫無懼色,轉身從容走向宮殿,與面色慘白的老國王擦肩而過,根本不回頭看大團長一眼,仿佛大膽地將命運交托給上天。 “斐迪南!”大團長發出悲傷的號叫,仿佛一聲孤獨的狼皋。他想追上去,橫著的黑劍卻被四把熾焰劍按住,強如大團長都被壓得雙膝一彎,像個被杠鈴壓垮的舉重隊員。 無畏騎士們剛剛心頭一喜,突然就被暴怒的大團長掀的長劍脫手,四個人一齊踉蹌往後倒。 大團長剛要揮劍殺四個,後背就被橫七豎八地劈得火花亂蹦,大團長被砍得蹣跚幾步,背甲被剁了個稀爛,三四條鋸痕被切割的紅熱發亮,融化得斷口圓融。 大團長狂怒地攥劍橫掃一圈,最近的那個國王衛隊首當其沖,被一劍分尸,仿佛肉罐頭被攔腰切斷,紅色的湯汁和肉丁稀里嘩啦地灑出來,上半身的盔甲還在天上飛,鮮紅滾燙的內容物就灑了一地。 “開火!”禁軍中隊長一揮軍刀,大隊宮廷禁軍一擁而上,在20米內瘋狂開槍,子彈 里啪啦打得大團長背部血花四射,傷口一片狼藉。 大團長連遭重創,踉蹌幾步,黑十字往地上一扎,奮力拄劍保持平衡,垂頭劇烈喘息。 斐迪南站在宮殿門口,驀然回首,凝視血流不止的大團長,眯眼想︰“再失血個兩三分鐘,任他神恩輻射多麼高,都要變成一具失血休克的急癥病人。” 潔白的國王衛隊和漆黑的無畏騎士小心翼翼地舉劍逼近,他們壓著馬步,弓著腰身,緊張得全身肌肉一觸即發,唯恐大團長困獸猶斗。 忽然,一個無畏騎士觀察大團長的鋼靴︰“腳下沒有積攢血泊——他止血了!他莫名其妙地自動止血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恐懼的警告聲頓時泛濫開去︰“小心!!他還沒有進入虛弱狀態!” 突然,條頓騎士的日冕頭盔猛然抬起,面甲的通氣孔下面,兩朵奪目的鬼火跳躍得愈加旺盛,然後大團長單手拔出黑十字巨劍,哈哈大笑︰“既然你們渴望一場盛宴,那我就屠殺給你們看吧!讓你們看清楚,犒賞的金磚,都是鮮血鑄成!” 天使之瞳的力量拉直了聖騎士的聲帶,讓這狂妄的笑聲尖利無比,仿佛刀尖犁在鋼板上。 “黑十字,開始了!” 然後大團長舉劍一橫,宛如持著一支兩米長矛。不知他按了哪處開關,黑十字巨劍突然節節分離,宛如魚骨,劍刃斷成整齊有序的七節。然後七片劍刃以劍脊為軸心,開始嗡嗡旋轉,讓一把明晃晃的長劍,突然變成了輪廓模糊的鑽頭。 一柄兩米長、半米寬的雙手巨劍,只有在砍劈的時候才能發揮破甲效果,很少用來直線戳刺,因為“刺擊”通常都是用劍刃滑過布甲來割傷敵人,是數百年前墜馬騎士對付民兵用的招式,屬于用途有限的低劣劍術。 但是,當節節分割的七枚劍刃嗡嗡怒轉,高速自旋得像加工廠的鑽頭時,這些穿著鐵罐頭的重甲騎士才開始恐懼地後退,因為他們突然覺得自己穿戴的鐵殼子都形同虛設,還不如脫干淨,換得一身輕。 一名國王衛隊蹣跚倒退時,面甲下面發出哆嗦的自語︰“我听說條頓騎士團收藏著遠古先知的墮落之劍——飲血越多,動力越強,是一把可以永不停歇的殺戮之劍——那種古文明的產物,難道真的存在于世間?” 無人敢接茬。所有人都心驚肉跳地想到,就算“騎士團國”覆滅,條頓騎士團都死而不僵,存在到今天——這個叱 歷史數百年的傳奇騎士團,又怎麼會沒有橫行一方的底蘊呢? 騎士團之所以敢蜂擁而上,就是因為殺死重騎兵條件苛刻,要傷及肉體,首先需要破甲。 現在他們發現,假如那急速自旋的黑十字真的能像永動機一樣,憑飲血就能狂旋不息,那麼大團長殺光整個騎士團都並非不可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2 大團長的血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大家愣神的剎那,斐迪南的咆哮聲滾過廣場︰“誅殺刺客,騎士團每人賜金磚兩枚!梟首即敕封一等子爵!” 一等子爵!距離三等伯爵只有一步之遙!大團長那顆囂張華麗的頭盔,在騎士團的眼里,不僅變成了世襲罔替的榮耀,而且顯得唾手可得,只要砍下來就可以了。 兩大騎士團怒吼著沖向大團長。 老國王扭頭打量督戰的斐迪南,蹙眉說︰“一人賞賜兩枚金磚,加起來需要賞賜上噸黃金。你出手真大方。” “他們活不了幾個,所以支出不高。”斐迪南蹙眉觀望戰局,“殺了聖彼得,勃蘭登堡軍指部就如斷一臂。是時候讓那團囂張的火焰熄滅了。” 斐迪南已經想到,假如騎士團不賣命,他就算跑出百米健將的速度都逃不掉。所以他能否活下來,取決于騎士團是否舍命狙擊,而不是他自身的逃竄速度。 換句話說,他站在宮殿階梯上督戰,比轉身逃命的存活率要高。所以他居高臨下地屹立在宮殿門口,站在風口浪尖上巋然不動,讓所有舍生忘死的騎士都知道,斐迪南親王正在注視他們的背影,而事成之後,必有鋪天蓋地的黃金,來重賞忠心耿耿的勇士! 斐迪南一向賞罰分明,言出必行,所以他需要鞭策忠臣賣命時,只需一道目光就足夠。 大團長突然發現,圍攻他的騎士都變成了拿生命換榮耀的賭徒,只見無數鐵塔似的黑影竄上來,像蝗蟲積壓成漆黑一團,烈焰之劍鋪天蓋地的砍向他,大團長唯有殺出重圍,別無選擇。 因為他也是人,氤氳發光的血液是他的力量之源,他也會流血而亡。在兩股至堅意志踫撞時,唯有勇者勝! 一黑一白兩名騎士夾擊而來,那最快的兩柄劍一左一右剁在大團長的肩甲上,被斬斷的肩甲呼嘯飛上半空,但是厚重的鋼板依舊震得那兩名騎士虎口發麻——他們驚恐地發現,條頓騎士的部分盔甲似乎使用了35毫米鋼板,所以這必殺的兩劍居然只能砍飛肩甲,不僅沒有卸下大團長的雙臂,反而震麻了他們的胳膊。 在生死之際,這兩個騎士意識到他們犯了致命錯誤︰為了搶頭功,他們忽略了聖騎士的負重能力。他們被聖彼得的高速移動能力所麻痹,根本沒去仔細估算聖彼得穿戴的盔甲厚度! 仔細一想,聖彼得每次前進,都會踩炸地磚。連大理石地磚都承受不了那沖量,說明聖彼得的盔甲絕對不輕,至少600磅,厚度自然無與倫比。 那兩個騎士的瞳孔驟然縮小成縫,他們第一時間松開劍柄,蹬地往後跌,試圖逃命。 一擊不奪命,就是嚴重的策略失誤,能不能留住性命,全看天意。 可是下一剎那,大團長像頭竄出水面的鱷魚,攥著左肩上的劍刃,閃電般踏前一步,橫肩伸臂,轉得嗡嗡直叫的黑十字“鑽頭”輕易捅穿了無畏騎士。 這系列動作快得像深海魚捕食,肉眼都看不清他的動作,最後只能看見漆黑的騎士被巨劍——不對,被巨型鑽頭捅穿,四肢下垂地串在半空里。 而“鑽頭”與鋼甲在刺耳地摩擦,火星不僅噴射得像砂輪切鋼板,還絢麗地灑成了一個圓,在夜幕里光芒奪目。 並且“鑽頭”在不斷破壞腹甲、擴大洞口,導致騎士順著“鑽頭”勻速下滑,粘稠的糊狀組織夾雜在噴薄的火星里,像狗抖毛一樣灑的漫天都是。 因為要抵消旋轉力矩,所以7片劍刃的自轉方向截然相反,所以那具尸體順著“鑽頭”滑向劍柄的時候,時而跟著鑽頭向左旋轉,剛剛轉得四肢飛起,就突然減速,改向右轉。 他整個兒就像個串在鑽頭上的風車,時轉時停,越滑越低,往夜色里噴薄著火星和粘稠物,只兩秒鐘就滑到了劍柄上。 這過程只花了兩秒。圓錐形鑽頭抵住護心鏡的時候,就像發芽似的旋出四綹鋼絲兒出來,然後像鑽頭沉進木頭里一樣,輕而易舉地剜出個洞,越挖越深,炸出飛濺的紅色,不斷擴大洞口時,刮擦出沖天火花,在夜幕里絢麗奪目。但是這過程神速得像美麗煙火,只持續了兩秒。 尸體的胸口甲冑被打磨出一個邊界柔滑的大洞,尸體中空透明,掛在大團長胳膊上喘息,頭盔歪在大團長的護臂上,還在發出氣若游絲的聲音,垂在身邊的胳膊時不時突然彈一下。 而大團長手里的黑十字劍,依舊怒旋得漆黑璀璨,將沾上的穢物全甩干淨,不留一絲血跡。 大團長保持這一槍貫雲的姿勢,長達兩秒,讓黑十字劍充分沐浴犧牲者的身體,令它的動力軸心飽和吸收血液里的火元素,作為永動的能量來源。 其他人全都看傻眼了。他們听過動力劍需要主人定期抽血飼喂,人強則劍速無窮。 聖殿騎士團遺留的技術,是拿自己喂劍,大家都可以接受;條頓騎士團遺留的寶貝,居然是用別人喂劍,頓時人人自危。 大家在食物鏈的頂端囂張了這老些年,基本上都不願意被吃,何況是被用轉來轉去那種滑稽的方式吃掉。是的,沒人願意。 大團長在紅地毯上橫槍屹立,心情激蕩。條頓騎士團死板地恪守戒律清規,就是為了令其團長在駕馭黑十字劍時,既不會沉迷上癮,也不會敬而遠之。 但是,既然條頓騎士團已經覆滅,那麼用世襲之劍復仇,也是理所應當。 大團長深吸一口氣,喂飽手中劍,隨手一抖,甩掉掛在手腕上的人形肉圈,怒吼一聲“斐迪南!”,一腳踏破地板,像一條電射的劍魚,洞穿阻力重重的空氣,筆直刺像宮殿上的斐迪南。 斐迪南睜圓眼楮,卻負手屹立不動。只要他巋然不動,大團長的沖鋒軌跡就是一條可預測的直線,所有騎士都可以目標明確地發動攻擊。 被十字劍捅穿的淒慘死狀,已經完全被斐迪南拋諸腦後,因為他若想活下來,就必須置身死地。對他來說,沒有慘不慘,只有死或生。 如果聖彼得要殺你,這種思維方式是你唯一的活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3 排名第二的帝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果然,看見斐迪南親王屹立督戰,紋絲不動,所有無畏騎士都腦子一響,剎那忘了生死,條件反射地咆哮︰“保護親王!”立馬高舉熾焰劍,拼盡全力沖向身影模糊的大團長,用心跳的力量去預判時間,精準地沖鋒過去,去砍斐迪南面前的空氣,試圖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互相摧毀”的一擊。 無畏騎士蜂擁而去,國王衛隊也大受感召,紛紛要表現自己,頓時黑白盔甲混成一團,鋪天蓋地的沖向大團長。 大團長宛如一條若隱若現的流星軌跡,筆直射向斐迪南;而黑白騎士就像突然匯聚的蜂群,黑壓壓集結在流星的路徑上。 上百名騎士沖鋒過來,有人一劍砍了個空,有人狠狠剁在大團長的盔甲上,更有人像被按進攪拌機里,剎那被粉碎得身軀凋零,身子只剩下一片難以辨認的形狀,搖晃一下就轟然倒地。 在這驚心動魄的一秒鐘里,100名騎士證明了他們的忠誠,于是紅毯上橫七豎八地躺滿狼藉的尸骸,仿佛被石磨一路碾壓過去。 可是筆直沖鋒的大團長,實在太好鎖定了,轉眼之間,他像擊毀罐頭一樣,捅穿了30多個暴斃的騎士,卻叮叮當當地挨了十多刀,並且還有六十多刀已經劈向他前方的空氣,正在守株待兔地等著他;斐迪南離開他還有一段距離,他若繼續沖過去,只會在0.5秒內被砍成肉泥。 斐迪南已經把無畏騎士訓練的無比嫻熟,“劈斬軌跡”的戰術行之有效,令大團長嚴重受創。無畏騎士親衛團的平均神力值達到260,他們的劈砍足夠殺死大團長,是不容忽視的破壞力量。 大團長在電光火石間改變了戰術,突然擰身剎車,從一道模糊的光芒減速成為人的輪廓,狂怒吶喊著舉起繳獲的熾焰劍,牢牢格擋在頭頂上,架住了縱橫交錯的4道劍刃,然後右臂狂掃,黑十字鑽頭像伐木電鋸一樣無堅不摧,踫到甲冑就像燒紅的刀踫到黃油,毫無阻力地切割進去,噴射火花,輕而易舉地將半空中的四名騎士分成八段。 而大團長劈腿屹立時,他身上的盔甲已經被砍得一片狼藉,吶喊的聲音無比嘶啞,頭盔上的日冕鐵輪被砍去半邊,像只被折斷右角的麋鹿。他秒殺四名騎士時,一直發出單音節的怒吼,仿佛得勝的野獸在山巔咆哮。 斐迪南大喝︰“他的速度明顯變慢了,他在失血!沖上去,戰斗會撕裂他的傷疤,讓他越來越弱,而你們會越戰越強!給我上!” 因為大團長在沖鋒中驟停,剩下的六十多劍都“叮叮  ”砍在地上。然後所有騎士都扭頭,看見鮮血淋灕的大團長在左右開弓地格擋、反殺,頓時明白了大團長停止沖鋒的用意︰他已經無法承受後面的六十刀了。 這讓騎士們振奮鼓舞,豪情萬丈地撲向疲于招架的大團長。 大團長左支右擋,他每捅死一個騎士,防御的真空就會漏下兩三劍,砍得他盔甲綻裂;他每擋住兩三劍,更多的敵人就會蜂擁而來,劈斬他防御不到的背心、大腿、和肩膀。攻擊是雨點,而他站在瓢潑暴雨之中。 他雙肩上的肩牌已經被全部砍飛,肩胛骨皮開肉綻,在他怒吼著肢解黑甲騎士時,他就像淋雨一樣,已經分不清身上的血是天上的還是自己的。他的盔甲已經襤褸不堪,身上分布了上百道傷口,就算使用鋼鐵般的肌縴維擠壓止血,戰斗動作都會讓凝固的血痂重新迸開。 條頓騎士的頭盔里噴出白霧,這條孤獨的野狼已經氣喘如牛。 斐迪南終于開始走動,他背著手,在最高一層階梯上來回踱步,並且始終扭頭,死死盯著被圍攻得血流滿地的大團長,專注的目光里浮起蔑視和得意。 只要“看不見的沖鋒”被訓練有素的戰術破解,聖彼得就沉陷在此消彼長的陣地戰里,走向不歸的死路。 結論大概已經得出來︰就算是聖騎士彼得,揮舞條頓騎士團的世襲之劍,都不能以一當百。 但是大團長絕不接受失敗,他突然放棄防御,被四把劍砍在背上,珍貴的動脈血噴上天空,綻放出鋼水般的光彩;他卻扛槍捅穿一名騎士,昂頭沖向斐迪南,聲嘶力竭地吶喊︰“斐迪南!為了送你下地獄,我願意流盡最後一滴血!” 怒旋的黑十字鑽頭上接二連三地命中後面的騎士,一個接一個地穿成糖葫蘆,然後被怒旋的鑽頭打碎成手腳不同的三四塊,一枚接一枚地飛上天;砍在大團長背上的四把劍驟然劃拉,徹底粉碎了大團長背上的甲冑,露出皮肉翻卷的脊梁。 更多騎士蜂擁上來,砍得大團長膝蓋一彎,這男人卻像鍥而不舍的舉重隊員,彎下去的膝蓋又哆嗦著伸直,悍然站起,怒吼著反戈一擊,將兩米內避之不及的敵人粗暴地粉碎成火花和肉末。 夜幕里下,大團長周圍接連不斷地傳出砂輪切割鋼板的銳響,此起彼伏地炸開蓬勃璀璨的火星。 而吸飽火元素的世襲之劍,逐漸進入滿功率旋轉狀態,變成了加工鋼鐵的利器,騎士的盔甲在它面前軟如石蠟,擋者披靡! 斐迪南揮手怒喝︰“刺客背甲已破,禁軍上前開火!不要怕誤傷!” 老國王站在宮殿二樓,像看妖怪一樣眺望斐迪南的背影,驚訝他能毫無內疚地下達殘忍的命令。 槍響如細鼓, 里啪啦地響個不停,鉛彈在騎士們的重盔甲上反彈出雨點似的火花,打在大團長背上卻總能令他一顫。 大團長就像在暴風雪中跋涉,在紅毯上每前進一步,都要殺幾個人做代價。 紅毯已經被氧化的血液染成了黑色。 可是世襲之劍越轉越凶,變成了漆黑的圓錐,輪廓幾乎透明,肉眼只能看到鑽頭上蠕動著波紋,像在緩緩蕩漾,悠悠舞蹈。 斐迪南贊嘆︰“的確是古文明留下來的技術,不愧是排名第二的帝兵,更勝理想使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4 孤狼和狐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團長像一條犁,翻開土壤,逼向宮殿,在紅毯旁邊積攢了兩排小山似的泥。圍攻大團長的人影越來越稀,從密密麻麻的幾十個,變成稀稀落落的十幾個;當大團長斬釘截鐵地踏上第一節宮殿台階時,只剩下幾個無畏騎士在氣喘吁吁地盯著大團長。 大團長身後,紅毯的兩旁,手和腳已經堆得像兩堵矮牆,讓筆直的紅毯酷似新掘的墳坑。 夏末的蒼蠅已經開始往尸體上落。沖天的臭氣燻得連禁軍都有嘔吐的。 熾焰劍的火苗全部熄滅。 大團長的盔甲已經剝離得七零八落,左臂被砍壞肌腱,像酥軟的棉花條一樣垂在身上,不能再任性地用手去抓劍刃了。他氣喘吁吁地噴著白霧,火焰般的雙瞳昏慘慘就像油燈將盡,但是依舊橫著嗡嗡怒轉的“長槍”,殺氣騰騰地拾級而上,向斐迪南逼近,步伐緩慢得像百歲老人。 禁軍的火藥用完,紛紛拔刀,像潮水一樣圍向宮殿。殺聲震天。 英雄大道上馬蹄如雷,哈布斯堡龍騎兵的怒吼驚動百里。帝國最精銳的強兵終于趕到。 氣喘吁吁的三名無畏騎士反復作思想斗爭︰他的隊友紛紛確定,大團長已經失血超過五分之二,早已燈盡油枯,上去補一刀就可以。因為想搶在龍騎兵之前立功,所以他們前赴後繼地沖上去,不顧一切地砍傷大團長,然後接二連三地被攪碎。 碩果僅存的三名無畏騎士拖延至今,終于也覺得,大團長已經氣若游絲,這次絕對沒錯,一定能一舉拿下。他們對視一眼,于是決定建功立業。 然後他們一擁而上。 步伐緩慢的大團長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突然回光返照,敏捷得像頭劍齒虎,身子往左一飄,躲過擦肩而過的一劍,因此與1號無畏騎士錯肩而過,立馬橫槍抬肘,一肘子砸飛1號騎士,鑽頭剛好瞄準2號騎士,于是行雲流水地一槍捅過去,摧枯拉朽地炸穿了2號的腰。 2號頓時覺得身子輕飄飄,心髒和胃在空氣里亂晃,沉甸甸地往下掉,然後他攥著的重劍狠狠砍在大團長左肩上。因為他被腰斬,所以胳膊沒了力氣,只求重劍的慣性能砍中大團長鎖骨,最好割開他的動脈。 可是大團長老奸巨猾地擰身,冷酷地用殘廢的左臂墊住這一劍。 2號騎士功敗垂成,不甘地失去意識,轟然落地。 大團長的左臂廢得更嚴重,鮮血一直淅瀝瀝淌到五指上,“嗒嗒”往下滴。而大團長的右臂也酸入骨髓。他一直單手揮舞兩米長的重劍,並且一刻不歇,導致代謝廢物在細胞里大量堆積,無法消化,讓右臂的肌縴維極度透支。 但是他像苦修一樣駕馭自己,依舊奮起力量,怒吼著揮劍橫掃,怒旋的劍身狠狠砸在3號騎士的頭盔上,頓時磨得3號騎士頭盔亂顫,火花沖天,3號騎士像被按在車床上研磨,腦袋一眨眼就磨沒了,只剩下光滑的腔子,營造出活火山噴射岩漿的壯觀畫面,然後垂手蹣跚兩步,轟然摔倒,脖頸腔子里噴出的急流,一股一股地攪渾了地上分層的血清。 最後一名騎士死去,黑色的無畏騎士團和白色的國王衛隊全軍覆沒,無一生還。斐迪南節省了1噸黃金,因為不需要賞金支出了。 大團長弓腰站在台階上,提著怒旋的長劍,胸脯劇烈起伏,慘烈的頭盔里噴出潔白的水霧。然後,殘缺的條頓頭盔驟然抬起,兩朵明滅不定的眸子盯緊斐迪南,噴射出大快朵頤的怒火,面甲下面的仇恨,隨著粗重的喘息聲流露出來︰ “斐迪南……到地獄去給我的兄弟們舔屁股吧。” 大團長蹣跚一下才站穩,然後他提著巨劍,斬釘截鐵地拾級而上。 斐迪南站在最高一階,俯瞰大團長,鎮定地伸出右手,攤開。 他的事務官解下縴細的裝飾劍,恭敬遞到斐迪南手里。 “兩名國王的親衛騎士團都橫尸殿前——你還想挑戰我?”大團長粗喘著譏諷,然後拼盡最後的余力,扎穩馬步,扭腰蓄力,勢如破竹地送出極烈之槍,將怒旋的鑽頭推向斐迪南的左心! 斐迪南氣定神閑地負手而立,隨口自語︰“誰告訴你我不是武將?”昂頭抽鞘拔劍,然後敏捷地擰身一側,讓鑽頭擦著肚皮飛過,然後斐迪南腳步一旋,剎那逼近大團長面門,隔著血污斑駁的面甲,瞪著大團長的雙眸︰“我等你沖過來,是為了讓你死在我手上。聖騎士,彼得。” 早就“噗嗤”響了一聲,斐迪南腳步立定時,細劍已經捅進大團長破碎的盔甲里,從胸骨下刺入,肩胛骨下刺出,像扎透昆蟲標本的大頭針。 在深沉慘淡的夜幕中,在明暗交接的台階上,在一片狼藉的尸山前,萬夫莫敵的孤狼與狡詐莫測的狐狸貼在一起,吐息忽聞,畫面定格成悲慘的剪影,因為有一根明晃晃的劍尖在大團長的背上亂顫。 沖鋒的禁軍漸漸停下腳步。他們知道刺客被親王捅穿了。 事務官冷漠地望著這一切。他早就知道斐迪南親王身懷深藏不露的劍術。和腓特烈隱藏戰力、反殺西斯一樣,斐迪南也秘而不宣,讓外界以為他除了巧舌如簧之外,就手無縛雞之力。 “生俘聖彼得,我必將名動海內,如日中天。謝謝你送我如斯盛名。”斐迪南親王瞪著僵硬的聖彼得,溫柔地說。然後他松開劍柄,後退一步。 金燦燦的月弧劍柄嵌在大團長的胸脯上,像個多余的贅生物。 然後斐迪南抬起一腳,揣在劍柄上。大團長仰天摔下階梯,一路滑下去,像艘小艇,沖進紅毯上的血泊才停下來。細劍早就折斷在他背上。然後大團長躺在尸山之中,睡在血泊中央,像浸泡在小水窪里,因為分層的血清都在他耳廓上蕩漾了。 死的人太多,兩邊的尸山不僅堵塞了鮮血分流的路,而且大量滲出,令血泊越積越厚。加上紅毯吸水,導致血泊積攢成小水池,甚至都沉澱出上下兩層了。 這景象跟血流漂杵差不了多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5 男人的火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團長倒下時,手里怒旋的十字劍摔在兩米外的花圃里,頓時像個亂跳的大皮球,磕得又彈又蹦,攪碎了兩株海棠,才減速停轉,變成七節劍刃,像一串魷魚片似的躺在地上。 斐迪南跳下去,雙手提起黑十字劍,像扶醉鬼一樣費力豎起它,敲著劍刃嘆息︰“都以為條頓騎士團會把它供起來,沒想到被你隨身帶著當柴刀用——可惜太沉了,我駕馭不了。” 大團長撐著水底的紅毯,費力支起上半身,左手哆嗦著抬起來,搖搖伸向心愛的黑十字劍。 “小黑……”他喃喃呼喚。 斐迪南發現大團長摯愛這把劍,頓時熊熊燃起復仇的快意,隨手將十字劍推給禁軍抱住,閑庭信步地踏著浸沒腳踝的血泊,走到望眼欲穿的大團長身邊,獰笑著彎腰嘲諷他︰“小黑?我的天,您還給一把劍取名字吶?感天動地,可歌可泣!我該當著你的面把它毀了嗎?” “我要當著它的面,把你毀了!”大團長的面甲噴著白霧,粗喘著詛咒。他生命頑強,死而不僵。 “哦?我可真是太期待了。毀了我吧,求你了。”斐迪南興高采烈地彎腰,搖頭晃腦地哀求。 “如果,如果,”大團長劇烈喘息,右手摔進水里,奮力支著身子,“如果我再勤奮些,神力值突破一千,我絕對會逆轉肝區,引爆血管,換來燒毀雲霄的天罰之火,用……用前所未有的暴力,來執行人間正義……” 斐迪南覺得耳熟,這似乎是條頓騎士在苦修時背誦的信仰禱言,不知道他在臨死前背誦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神恩輻射是天使之力,令騎士執掌。神恩輻射亦是天罰之火,令大地焦赤。’這是禱言的原文。大意是,身懷神恩輻射的騎士階級成立了君權王朝,但是神恩輻射的功率高到某個閾值,就會令騎士化為天罰之火,燒焦大地,點燃天空,代表上帝懲罰神的敵人,也代表上帝懲罰騎士自身。”斐迪南粗暴地打斷他,似乎非常清楚內部的原理︰“但是你只不過是個聖騎士,鈾濃度只夠產生天使之瞳現象,還遠遠沒達到觸發鏈式反應的當量。你嚇唬誰?” 斐迪南突然瞥見,大團長的右手在血池里緩緩移動,已經攥住了一柄殘缺的熾焰劍。 馬蹄聲清晰可聞,騎兵已經沖過來,但是于事無補。 “你……”斐迪南睜圓了眼楮。他看見大團長的傷口根本不流血,突然意識到,細劍產生的創口太小,可能會被大團長用止血術壓制住傷勢,從而繼續頑強存活。 “無數人因你而死,這是鮮血的復仇。”大團長氣喘吁吁地昂頭,囂張的日冕頭盔跟著吐字而顫動。然後他在血泊里攥緊熾焰劍柄,突然拔出水面,狠狠按下打火鍵。 淋灕著無數高階騎士血清的熾焰劍柄迸濺出火花,一團烈焰轟然生成,瞬間點燃了劍柄上流淌的血清,于是火焰就像一條飛竄的小蛇,順著劍柄,游到血泊里,立馬以燎原之勢蔓延開去,剎那點燃了血泊上那層透明的血清。 馬蹄聲急速逼近,依舊姍姍來遲。 斐迪南保持著弓腰奚落的姿勢,卻驚恐地睜圓了眼楮。因為他還沒動彈,他倆就被蓬勃的烈火吞沒。 騎士,用肝髒富集鈾,生成不穩定高能物質“火元素”入血,給予他們無窮的力量。 作為聖殿騎士的後裔,蘭斯洛特抽取自己的血液,提純出飽含火元素的血清,注入動力劍,可以為劍供能。 作為條頓騎士繼承人,大團長很清楚地知道,不穩定的火元素,就溶解在血清之中。只因人的血液富含緩沖蛋白,正常的血液不會爆炸,所以騎士平時很安全。但是一旦血流出來,沉澱完畢,分成上下兩層,那麼精純的火元素會全部溶解在清澈的血清里,危險地漂浮在上層。 這時候的血清,就是無與倫比的爆炸物,富含巨大能量,堪比開山炸藥。 大團長引誘斐迪南過來奚落自己,就是等的這一刻。 斐迪南的雙瞳被烈火填滿時,仿佛听見日冕頭盔里飄出桀驁不羈的笑聲︰“說到底,還得我押送你去地獄才行啊。” 然後大團長開心地用熾焰劍打火,引爆血清。 一朵驚天動地的火焰突然躥起來,紅毯、尸山、血泊融為一體,噴起百米火舌,像男人桀驁的靈魂,囂張地舔舐雲層;和這堆沖破九霄的篝火相比,巍峨的宮殿渺小如孩童! 生當如自由獨狼,囂張跋扈;死則為紅蓮業火,立地沖天! 大團長在燈盡油枯之際,在功敗垂成之前,用玉石同焚的烈火,完成了壓抑多年的夙願,把措手不及的斐迪南埋葬在毀滅性的烈火之中。 功名利祿,千秋霸業,都隨著斐迪南的身體,被膨脹的火球吞沒。機關算盡,再多野心,都遲早化作一攤灰燼。斐迪南自以為富可敵國、皇權在握,就能無視正義的審判,最後卻被一條瘋狂的野狼啃落神壇,隕落得猝不及防。 龍騎兵的馬蹄早已逼近,禁軍隊伍剛好像潮水一般分開,令龍騎兵先頭部隊沖進廣場,正好目擊這壯麗一幕。那翻滾的濃煙在天空彌漫,令人疑心整個都城都能瞻仰這雄壯的火柱。 一支利箭嗖一聲射進火柱里。 0.5秒後,血泊發生劇烈爆炸,更強烈的沖擊波把火苗送上更高的青天,宛如騎士精神的光輝,把廣場照得亮如白晝。 接著,水平沖擊波蕩漾展開,龍騎兵的戰馬全部受驚,嘶鳴著扭頭就跑,狂沖亂撞,踐踏得哀嚎遍野。 20米內的宮廷禁軍被撲面而來的沖擊波掀翻,人體就像同時起飛的蝗蟲一樣飛上半空。 因為人類的慘叫全都被爆炸的轟鳴蓋住,目擊者的耳膜也被空氣轟擊得短暫性失聰,所以世界反而失去了聲音,變成一片“嗡嗡嗡”的寂靜,只剩光芒萬丈,鴉雀無聲。 烈火猛烈地撞擊宮殿的玻璃,走廊里看熱鬧的哨兵紛紛被拍在牆上,血肉、衣服,都被沖擊波攤平在牆紙上,變成一灘薄餅,並且剝離出嶙峋鮮紅的骨骼,留下一具具骷髏架子,呈“大”字型站在一片炸紅的牆壁上。 老國王的骷髏上多了具金皇冠,彰顯了他的卓爾不凡,顯得特立獨行,在一排骷髏里鶴立雞群。 哈布斯堡王朝最後一任國王,駕崩。 給斐迪南遞劍的事務官,因為驕傲地站得太近,導致他被轟上了天,事後才在屋頂上發現他的遺骸。現場慘不忍睹。 宮殿的外層玻璃全部被震碎,玻璃屑像雹子一樣灑下去,把另一座宮殿里的艾蓮娜都嚇精神了。 美泉噴水池中心的巨型噴泉被沖擊波給推向山腳,頓時制造了一波人工瀑布,劈頭蓋臉地把龍騎兵全都澆成了落湯雞。 等到地動山搖的余波熄滅,廣場上像收割過的牧草,整齊得不剩下一個站立的人。禁軍不論死活,都橫七豎八趴在地上,壓得一片狼藉。 宮殿被炸壞了結構,建築稍微有點歪,走廊都變成了斜坡。 過了很久,人們的听覺才緩緩恢復,刺痛地听見遍地哭號,仿佛世界鬧騰了起來。灼燙的氣流依舊燒烤著禁軍的皮膚,烈馬依舊躁動著嘶鳴躍起,一些被熱空氣毀容的禁軍蜷成一團,低沉地哭泣著。 半空中的烈焰散盡,沖天的火柱終于攔腰斷裂,只有雲霄里的烈火和濃煙還在駐留,慢慢擴散成一朵低矮的蘑菇,滾動遮蔽了星空。 在大家在災難里回過神來,認識到自己還存活以後,開始舉目四顧時,大家最先看見了廣場上屹立對峙的身影。 一個濕身美麗的綠衣姑娘屹立在噴水池里,獵獵的游俠披風墜在水里,飛揚的金發橫在空中,她提著一柄兩米長的金色長弓,抬頭望著前方的維納斯雕像。 維納斯雕像的頭頂上,屹立著衣衫獵獵的維多莉婭大神官。她面無表情地拎著一具尸體,黑色長發橫在身後起落飛舞,蹙眉問︰“愛麗絲,你箭術進步了。” 綠衣精靈昂起尖下巴,微笑道︰“維多莉婭,你當上大神官了。” 龍騎兵的隊伍驟然分開,一騎將軍飛馳而出。法里納上將披著鮮紅的披風闖進廣場,勒得戰馬嘶鳴躍起,然後他仔細一看火焰熊熊的宮殿,望見一具戴滿戒指的焦尸被一箭釘在宮殿走廊上,身上的衣服早已燒盡,只剩下垂頭的尸體掛在合金箭桿上。 然後法里納上將壓抑狂喜,咕嘟吞一口唾沫,才勒轉馬頭,發出悲憤的吶喊︰“斐迪南親王殉國!馬上組織醫療隊伍,疏散受傷士兵,召喚禁軍隔離現場,龍騎兵入場搜救生還者!” “你射死了你的老板。”維多莉婭譏諷精靈游俠,“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你拎著的也是一具尸體。”驕傲的精靈弓箭手反唇相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6 力場發生器和神之右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維多莉婭舉起尸體一看,只見條頓騎士的頭盔仰天垂下,四肢垂在空中晃蕩,胸口瓖著一支劍柄,看不出生命的痕跡。就算維多莉婭在爆炸前的0.5秒里,用“神之右手”把條頓大團長從火海里抓出來,他都因為高溫灼燒而昏迷了。 精靈弓箭手的夜視能力出眾,她早就看清楚,維多莉婭的手指並沒有和尸體產生物理接觸,她僅僅是舉著胳膊,十厘米外的尸體卻能浮在半空,像被無形之手攥住軀干,舉在天上陳列給維多莉婭看。 那是力場構成的無形之手。精靈神官被授予“先知徽章”以後,會擁有隔空取物的力量。精靈們無比尊敬地把這力量稱為“神之右手”。凡人無法理解這種力量,籠統地稱之為“魔法”。 就像現在這樣︰維多莉婭高舉右臂,五指虛抓,像溫柔地捏著一只白老鼠;沉重的騎士尸體卻牢牢浮在空中,像被天神的透明右手攥住軀干;可是因為兩者距離太近,仰望的凡人們都看不清,誤以為維多莉婭臂力驚人,能夠單手舉起全副武裝的騎士,全都嘖嘖稱嘆,心想精靈族的女人不好惹。 愛麗絲僅憑眼前這一幕,就確定維多莉婭當上了大神官。因為只有獲得“先知徽章”,精靈才擁有看不見的力量,可以用手勢來構築力場。 維多莉婭眯眼一看,發現大團長的尸體已經死氣沉沉,心情稍微黯淡,面無表情地駁斥愛麗絲︰“只要他一天未歸順世俗統治,他就依舊是條頓騎士團的唯一旁支。不管他死沒死,我都要救他。” “世俗,世俗。哈,仿佛精靈就高高在上。”愛麗絲站直,攥著長弓的右手抵在細腰上,輕蔑地抬頭糾正高貴的族人︰“看看繁榮的巴黎,看看興旺的那不勒斯,看看枕戈待旦的普如沙!世俗的力量像大海,遲早會澎湃而來,像海嘯吞沒精靈國。可是你們偏偏不肯學習游泳,瞧瞧你這居高臨下的模樣,一臉食古不化,遲早自取滅亡。” 維多莉婭的眼楮眯起來了。像愛麗絲這樣叛逆的精靈很少,少得就像金字塔尖的那一撮。 然後愛麗絲搖頭一笑,接著身子一橫,擺出優雅的弓道站姿,低頭搭上合金箭,然後金發一揚,抬頭舉弓時,弦已拉滿,胸脯頂得鋼鱗護胸微微鼓起,狹長的美目橫著大神官︰“要不要試試‘神之右手’能不能攥住我的破甲箭?” 維多莉婭皺眉一看,愛麗絲今天帶的是1.7米長的重型反曲弓,射程遠,初速高,但是機動性能遜于1.4米反曲弓。“是個挑戰愛麗絲機會。”維多莉婭想,她很想試一試,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行。 愛麗絲不可能帶著狙擊弓出現在近戰射程里。她周圍一定有同伴,有足夠保護她的同伴。否則她不可能拋棄性能優越的1.4米反曲弓,而是攜帶沉重的狙擊弓。 而且,維多莉婭屬于被牢牢克制的一方。 “神之右手”的原理很簡單,就是一種基礎的“力場發生器”,可以讀取手勢來生成“右手形狀”的力場,就像她隔空握住大團長的尸體一樣。但是這力場有個瑕疵︰它攥住物體的時候,無法像真正的手一樣產生摩擦力。 這一點,在攥尸體的時候表現的不明顯。但是攥飛箭的時候,會表現得很明顯。 愛麗絲的合金箭光滑無比,表面摩擦系數非常低,神之右手的力場絕對攥不住它。 那麼就只能正面抵擋。 然後問題又來了︰如果愛麗絲射出的箭矢極其穩定,不發生搖擺,那麼阻力面積就縮小成了箭頭上那個點——阻力面太小,而箭矢速度極高,過于均勻的力場,根本無法阻止箭矢飛行。 所以神官能用力場攻擊弓兵,卻不能用力場防御箭矢。 維多莉婭見過愛麗絲在一百米外用弓箭摘隻果。別看愛麗絲剛才拉弓很慢,慢得像伸懶腰,其實她早就考取了職業弓兵職稱,她從拽箭到離弦,只需0.2秒。 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愛麗絲喜歡用五指夾三支箭,在0.6秒內全部射完。任何槍械都在愛麗絲面前無地自容。 所以維多莉婭很討厭被弓箭瞄著,因為她知道,“弓上只有一支箭”什麼的,都是騙人的︰這些弓兵的箭會接二連三地追你,弓弦的聲音“蹦蹦蹦”像彈棉花,箭矢恨不得在空中連成一條彩虹,就連她都會躲的很狼狽。維多莉婭可不想陪弓兵玩雜技。 “像個正常女人一樣聊天。”只有面對棘手的人時,維多莉婭的話才會稍微多一點,“你的發音器官又不是長弓。放下箭說話。” 愛麗絲笑道︰“我以為你要介入戰爭。我現在隸屬于外籍軍團,你若參戰,我們當然要用弓箭說話。” “精靈國不參與一切俗世紛爭,我對你們的殺人游戲不感興趣。”維多莉婭鎮定地重復,“但是兩大騎士團一直是精靈國監視的目標。我會帶走聖彼得,其余的事情與我無關。” 維多莉婭左手一伸,黑十字巨劍突然沖天飛起,竄進大神官掌心,被她的五指輕輕握住。 “再見。”維多莉婭輕輕一跳,仿佛踏上無形階梯,步步飄落地面,左手握劍,右手拎著死人,從容地漫步離開。宮廷禁軍連忙像潮水一般分開,給大神官讓路。 萊恩率領第禁衛軍第二軍團姍姍來遲。他在山腳下就望見了皇宮里的火柱,頓時心想︰“皇都地震了。”然後率軍沖上來列隊,剛好看見大神官拖著具尸體從容離去。 “就這麼讓教廷帶走了?那具尸體?”萊恩請示法里納上將。 “精靈之間的事情,我們不要管。馬上搜尋現場,確認生還的皇族。斐迪南已經死了,我們的當務之急是接手權力。”龍騎兵大統制勒得戰馬團團轉,盯著一片狼藉的皇宮囑咐萊恩︰“我估計成立攝政議會是鐵板釘釘的事情。” “斐迪南已死”五個字,听得萊恩精神一振。他立刻號令第二軍團各大統領,列隊入場,清理現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7 不死之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禁軍們拖來粗皮管,打開閥門,用消防水塔里儲備的雨水來滅火。 法里納上將心潮澎湃地掃視宮殿,卻看見那個神秘的精靈弓箭手在瞥他,頓時讓上將心頭一震,蹙眉想︰“精靈听力過人,她難道听見我囑咐萊恩的話了?還有,外籍軍團的怪物們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維納?” 上將還在思索,那個精靈弓兵已經跋涉出水池,拖著濕漉漉的披風走過來,不介意腿著滴水,依舊拎著長弓抵著腰肢,輕快地向法里納上將伸出左手︰ “我是外籍軍團上尉指揮官愛麗絲,率領‘戰術反應部隊’,星夜趕來,協助斐迪南親王維持地區穩定。請多指教。” 法里納上將勒住噴響鼻的馬頭,居高臨下地打量愛麗絲。 她飽經日曬,所以膚色比菲莉雅更濃一些,微笑時放蕩不羈,狹長的美目常常眯起,打量別人時能夠一覽無遺,卻禁止別人看穿她的心靈。與其說她是個隨心所欲的精靈,不如說是個禍國殃民的妖精,因為她桀驁強大,又時刻戒備,顯得“戰勝她”是一項無人能及的殊榮,令所有男人神往。 “斐迪南親王已經死了,請協助神羅帝國陸軍部處理後續事宜。”法里納上將翻身下馬,鄭重和愛麗絲握手。 他听過“戰術反應部隊”的名號。那是外籍軍團里的神秘編制,雇佣金額走的是國會的特殊撥款渠道,這項支出高達年度預算的0.5%,也就是二十萬金幣,折合5.5噸黃金,比兩個艾蓮娜還貴。 只有弗蘭大帝才養得起。 巴黎用史無前例的巨款,把天下無敵的傳奇雇佣兵聚集到外籍軍團里,編成一支快速反應部隊,號稱勝任一切任務。只要錢到位,城門都干碎。 所以法里納上將非常重視愛麗絲的立場。他懷疑“戰術反應部隊”的其他成員還隱藏在暗處,因為情報不明,所以上將不會貿然掀起干戈。 他反復申明“斐迪南已經死了”,就是為了告知外籍軍團,你們的時代過去了,現在的維納已經屬于她自己,而你們應該接受現實。 可是愛麗絲微微一笑,與上將輕輕握手,就轉身望著火光四射的宮殿,歪頭喃喃︰“我用鈍箭將親王釘進建築里,讓他躲過了爆炸的核心沖擊波。所以他大概只是肝髒受創,脾氣也許有點暴躁,但是離開‘死’還遠著呢。” 法里納上將的眼楮睜圓了。 然後滅火的禁軍都不動了。他們看見粗糙得像木炭的手臂抬了起來,攥住了胸口的合金箭尾,用力往外扯。 就算手指燒得像漆黑的柴火,那一排華貴戒指依然奪目。 法里納上將隔著50米都看呆了。他沒想到焦尸還能拔它身上的箭。 “他不應該脆得像可可餅干一樣嗎?”上將問,他已經不知所措了,“手指不會斷掉嗎?” “殺死斐迪南什麼的,想都別想。你永遠不能殺死斐迪南親王,”愛麗絲一臉嫌棄地望著觸目驚心的焦尸,皺眉搖頭︰“永遠不能。” 因為合金箭入磚太深,焦尸一時拔不出箭桿,所以抬起了頭。它抬頭的時候,聲音像扯下炸雞翅,發出酥皮剝落的脆響,漆黑的焦皮簌簌往下掉,每一個動作都扯裂燒焦的黑殼,露出烤熟的白肉,而熟透的肌肉會噴出滾燙的熱氣,同時流出油脂,亮閃閃地打濕了漆黑粗糙的脆皮。 最近的一排禁軍彎腰吐了個天昏地暗。 斐迪南像一份焦黑發硬的炸雞,然而他還是活的,他在用力拔胸口的箭。 因為薄薄的眼瞼和嘴唇都被燒掉,他漆黑的臉上露出潔白的兩排牙齦,突兀的眼球也完全暴露,雪白的眼珠子在漆黑溜圓的頭顱里滾動,顯得碩大無比。然後他猙獰地吶喊,7成熟的聲帶發出汽笛般含糊的音節︰“白痴!拔掉這支箭!” 因為被箭矢牢牢釘在走廊上,所以漆黑的焦尸憤怒地掙扎,忽然左肘撞在牆壁上,熟透的關節松動斷裂,熱騰騰的左手忽然摔在地上,斷口充滿了蒼白的肌肉和關節突,並且蒸騰著烤仔雞的熱氣。 酷似脆皮炸雞上面拔下來的雞腿。 焦尸完全不知道左手掉在地上,他繼續掙扎。 禁軍根本不敢靠近,反而喃喃著“怪物”,撒手丟了水管,轉身落荒而逃,黑壓壓的禁軍潰敗得像退潮的海水。 法里納上將瞠目結舌,白胡子震驚得亂顫,蹙眉苦思冥想,牙齒“咯咯”戰。 “親王還活著,國王也沒死,也許這個國家保持一切照舊,尊敬的上將。”愛麗絲將狙擊弓放回背上,裊裊走向宮殿,仿佛那不是焚燒的建築,而是盛放的舞會。 法里納上將有種毛骨悚然的狐疑。死而不僵的斐迪南親王不是最引人疑竇的,最令人在意的是,愛麗絲似乎知道斐迪南不會死亡。 “我的聖光啊。”上將顫抖著喃喃。 他想,到底是什麼東西在支配我們的國家啊。 燒焦的斐迪南還在哆嗦著掙扎,突然一個高大的白人走過來,隨手拔出鈍箭,給斐迪南的胸脯上開了個透明窟窿。那人舉著箭,彎腰好奇地望進斐迪南的身體里,好奇喃喃︰“外面是黑的,中間是白的,里面是紅的——親王,好像焦糖夾心餅干啊。” 斐迪南昂頭瞻仰這個白人。此人身高兩米四,手撐著膝蓋,像哄小孩子似的彎著腰。光頭,藍眼,交叉的武裝帶呈狀壓著鼓脹的胸肌,腰間垂著皮革門簾似的戰裙。除此之外,堪稱一絲不掛。他背著一對鉤刃戰斧,目光單純,對萬物充滿好奇。 “媽的……我也會痛啊!不知道輕點嗎!”斐迪南的36顆白牙全露在外面,發出漏風的聲音。 大光頭舉著烤叉一樣的鈍箭,蹙著光禿禿的眉弓研究箭桿︰“肯定會痛的,箭桿上有十字鉤。愛麗絲是用破城箭救你呢。似乎把你釘到牆上,你身體里面沒烤熟的那些肉就會再生——” 大光頭有點記不住任務詳情,有點羨慕地問斐迪南︰“你是永遠不會死嗎?” 這個時候,地上的斷手突然哆嗦一下,自己飛起來,砰然撞在斐迪南的肘子上,鮮紅的骨頭自動接合,開始蠕動愈合;斷手上被烤熟的部分已經像蛇皮一樣自動蛻落,讓底下的鮮肉開始蠕動重生,看上去像裹著一層蓬松的焦炭。 大光頭嘆為觀止,一臉驚喜。斷肢會自動來找主人,這個技能在戰場上太有用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8 第二個半神玩得很入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的聲帶在迅速復原,他的聲音漸漸有了辨識度︰“波拿巴都告訴了你些啥!給我喝水,蠢貨!去把聖彼得的骨灰刨出來,我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大光頭被罵得不高興,直起腰,臉繃緊了。結果這一直腰,他腦袋踫到了燒酥了的天花板,疼得他脖子一縮,“哎喲”摸頭,天花板就簌簌掉灰。 “聖彼得是條頓騎士團的唯一旁支,所以被教廷帶走了。鑒于您還有爛攤子要收拾,愛麗絲隊長不建議過早向教廷宣戰。”一個裹著黑斗篷的男人站在走廊里鞠躬,他高挑縴瘦,怕冷似的裹緊斗篷,輪廓瘦得像雞尾酒杯。他說話時推高帽檐,露出蒼白緊湊的五官,鼻子塌進去,氣色差得像個絕癥病人。 “德古拉……你加入外籍軍團了啊。顯然你找到治病的法子了。”斐迪南逐漸康復,他的胸脯已經開始起伏,重新恢復了呼吸,烤焦的外殼像血痂一樣,已經變成了身外之物,因為里面已經有嬌嫩滑膩的內髒在爭分奪秒地重生。 “我不僅找到了解藥,並且解藥賦予我新生。這一切拜您所賜,親王。”德古拉保持著深不可測的禮貌。 “國王可能死了……”斐迪南低頭走動了一步,突然摔倒,被大光頭扶住。 因為他踏出那一步時,燒焦的左腳突然迸裂,焦殼四分五裂地從小腿剝離,粘著白肉落在地上,像粘著薯肉的烤紅薯皮——于是露出里面紅艷艷的一截小腿。那小腿細得皮包骨頭,皮膚不僅嬌嫩得緋紅,而且縴薄得透明,能看清里面倉促生成的血管叢,也能看清筆直的脛骨。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死在斐迪南那支皮包骨頭的新鮮小腿上。那腿太細,看上去像瘸海盜的木頭義肢。 德古拉的目光精明地閃爍。他已經推測到,可能那支皮包骨頭的細腿,才是斐迪南的真實狀態;既然熟透的組織已經自動剝離,顯然斐迪南正在以骨骼為基礎,迅速再生一副新的內髒和四肢。說白了,斐迪南現在極其虛弱,他的真身可能是一副皮包骨頭的骨架,被蝌蚪一樣嬌嫩的表皮包覆,所以焦殼和白肉的外衣才會漸漸剝離。 “我突然很好奇,”德古拉陰測測地說,“既然情報說明您永生不死,為什麼愛麗絲隊長要一箭把您推出火焰中心?如果我們冒昧假設,當然只是假設——假設那場大火把您的骨髓都烤熟了,那麼您打算從哪里重生呢?從骨灰里站起來嗎?” 德古拉思路開闊。他見過斷肢接合手術,所以他明白,血淋淋的殘肢其實充滿生機,因為還有重新接合的潛力;而燒熟的肉才算死透,因為從生到熟,是世間罕見的不可逆轉變。 “德古拉,你我的私怨要有限度。別以為逃出西里沙的國界,我就拿你沒轍。”斐迪南歪在大光頭的懷里,費勁地警告雇佣兵。 “不不不,哪里有私怨,”德古拉第二次鞠躬,“我能躋身佣兵界的傳奇,是拜您所賜。” 這是斐迪南距離死亡最近的一次,原因是惹毛了條頓大團長。德古拉發現了讓斐迪南致死的方法,卻保守了這個秘密,讓斐迪南進入全新人生,從此不死長存。 “國王如果死了……龍騎兵和國防軍可能會嘩變。”斐迪南焦頭爛額。 “是的。可能會嘩變。”德古拉輕輕說,“所以我們來了。” 在熊熊燃燒的三樓走廊上,一排驚愕的骷髏抵在牆上,像一排鮮紅的哨兵。 一枚骷髏戴著一圈扭曲的黃金王冠。但是這王冠被一只白皙的小手輕輕取下,賞玩了一會,就嘆息一聲︰“皇權有何用,脆弱是原罪。”隨手拋了。 扭曲的王冠“鐺啷啷”在地上滾兩圈,停在一雙雪白的赤腳邊上不動了。那雙赤腳一塵不染,肌膚細滑得像冰肌玉骨,小腿飽滿,大腿瑩潤,曲線在腰上一收,更顯得臀部圓翹。她像個充滿藝術之美的玉雕,不著寸縷都沒關系;她形單影只地站在生靈涂炭的走廊里,踩著火炭都不知道痛。 然後,她伸手撫摸國王的骷髏,抬起尖尖的下巴,閉目喃喃︰“穿越宇宙的隔閡,沉睡的上古之神啊,賜予奴僕以靈光。” 她昂頭祝禱時,秀發奔騰飛舞。她耳邊的空間驟然裂開四個洞,觸目驚心的章魚觸手亂甩著伸出來,呈淡藍色半透明狀,在半空里胡亂抽打,極其焦躁。 姑娘睫毛顫動,專心請求上古之神的恩賜。她的指尖按住骷髏,蕩漾出半透明的信號波,頓時吸引了那四支觸手。 半透明的觸手突然集中目標,“嗖”一聲躥向老國王的顱骨,從牙關、鼻腔、右眼眶、左眼眶刺進去,直達骷髏的顱腔。然後四支觸手繃直了哆嗦著,上面電流亂竄,像在鯨吞靈魂。 三秒後,姑娘蹙眉昂頭,疲憊地嘆息一聲,指尖一顫,離開了骷髏。 四支半透明的觸手“嗖”一聲縮回空間蟲洞。空間蕩漾出波紋的褶皺,很快恢復正常。姑娘退後兩步,才低頭睜開眼楮︰“一個亡國之君,卻經歷著有趣的故事。扮演他還算有點意思,女人都演膩啦。” 她像芭蕾舞演員似的優雅攤手,凝視它在邪神的璨藍光輝下煥然一新︰漂亮勻稱的少女胳膊,正在一寸一寸地覆蓋上一層華美考究的皇家長袍,金線的每一處針腳都跟老國王記憶中的一模一樣。她讀取了死者的記憶,服裝設計絕不會出錯。 而那亂顫的鑽石耳環、妖嬈的尖下巴,都隨之變成了老國王那圍著白色絡腮胡子的皺紋臉,眉毛一皺,不怒自威。 好在走廊的人早已死光,否則看見這一幕一定會驚為天人。 “老國王”橫展雙臂,低頭看了一眼奢侈的皇家長袍,忽然開心地轉起圈來,他努力扭頭瞧後面飛旋的衣擺,只覺得新奇又漂亮,頓時自我感覺良好,忍不住嚷“我是國王啦!”心花怒放地捧唇一跳,“咯咯”笑出聲來。 他正在扯著衣袖端詳王袍,忽然听見愛麗絲在外面惱火地嚷了一聲“快去搜救,國王可能還活著!”然後耳朵一抖,又听見德古拉在用超聲波嘀咕︰“笛米,你要花多久?斐迪南讓場面更加混亂了,你快下來斥退那些龍騎兵!” 笛米有種被迫工作的煩惱,嘟著嘴,歪頭撓亂蒼蒼白發,捏著皇家長袍在燃燒的門框上點燃,凝視著燒的差不多了,又歡喜地踩滅。她又燒又踩地玩了會兒,最後索性在髒兮兮的地毯上打了個滾,才提著衣擺,歡快地奔向樓梯。 跑到樓梯口時,她突然慢下來,站了一秒,然後演技爆發,痛不欲生地捏住褲子,拖著跛行的右腿,驚恐萬狀地掙扎下樓,一路喊“救駕”。可是第一聲居然是妖嬈縴細的少女音,嚇得他捂住嘴巴,聲音戛然而止,等扯著喉結咳嗽了兩三遍,他才喊出沙啞恐懼的“救駕”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09 變成男人以後最想做的第一件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法里納上將咬牙看清斐迪南復活的樣子,突然想︰“國王生死不明,如果斐迪南幸存下來,帝國前途難料。不如趁現在,趁軍隊被斐迪南那妖魔化的再生能力驚嚇時,率領嘩變,只要能軟禁斐迪南,就可以一舉定乾坤!” 蒼老的龍騎兵非常相信軍事直覺。他在電光火石間打定主意,扭頭吩咐克勞德少將︰“叫萊恩跟我來。” 三支軍事力量的最高指揮官步步逼近燃燒的宮殿。 愛麗絲巋然不動,扶腰遮住眼,仰望宮殿,嘀咕︰“咦。”忽然指著宮殿回頭笑道︰“你們看!” 只見一身煙灰的老國王連滾帶爬地跑出門,踉蹌著抓住大光頭,彎腰劇烈咳嗽。 法里納上將站住了。他沒想到,在那種爆炸下,國王居然沒死? 萊恩和克勞德停住腳步。扭頭看龍騎兵大統領。 老國王彎腰咳的半死不活,才努力直起身子,手指哆嗦著指著遠處佇立的軍部重臣,然後狠狠往宮殿一揮。 “可能還有生還者,讓你們去搜救呢。”愛麗絲扭頭傳旨,狐假虎威。 法里納上將攥緊了劍柄。無數疑團競相飛過︰除非提前躲進房間,否則留在走廊上的人一定會被沖擊波壓成泥巴。老國王年事已高,居然會幸存?難道他當時沒在走廊上? 如果老國王當時沒在走廊上圍觀,那麼他看見燒成焦炭的斐迪南親王時,為什麼毫無驚訝? 大光頭野蠻猙獰,而且素未謀面,老國王怎麼會信任地讓他扶住? 而且國王看上去似乎更信任外籍軍團的人—— “上將?”萊恩扭頭輕輕問。他思路敏捷,也有同樣的疑竇。 龍騎兵大統領猶豫會兒。他只打必勝戰役,所以情報不明時,他會韜光養晦。 大統領肅然點頭,回頭揮手︰“宮殿已經傾斜,馬上進去搜救幸存者!半小時後疏散整座宮殿!馬上行動!” 克勞德和萊恩心領神會,默默領兵去撲火救人。 “買賬了呢。”德古拉小聲譏笑。 老國王這才站直腰,風情萬種地扭頭掃視了一眼大家,手指抵著下巴,得意洋洋地宣布︰“听著,我是國王。從今天起,你們都要听我的。包括愛麗絲隊長。” 愛麗絲叉腰打量老國王的背影,搖頭嘆口氣,絕望地看著德古拉︰“我有不祥的預感。” 老國王惱怒地回頭︰“怎麼?我的演技不好嗎?我能騙過任何人!” 德古拉伸手勸架︰“冷靜!你的演技棒極了,法里納的龍騎兵都因你而退卻了——那老狐狸原本企圖軟禁斐迪南來著。” “那你們還有什麼意見?”老國王要確立絕對任性權。 “求你保持演技,不要胡鬧——”愛麗絲痛苦地捂住眼楮,叉腰嘀咕︰“你上次假扮參議員夫人,演技棒極了,天衣無縫——等到半年過去,巴黎還有11個男人沒有向你脫褲子升旗。你太任性了。” “那是因為我下流浪蕩又風情端莊。滿足了他們對夢中情人的一切幻想。”老國王不屑一顧地玩指甲,“而且你嫉妒我。因為我能像收割莊稼一樣踐踏男人的愛情,你卻沒有男朋友。” 愛麗絲豎起食指,約法三章︰“總之︰不準草敵對陣營的男人。不準草己方陣營的男人。不準草神父。你听懂了?” 老國王心不在焉地伸直胳膊,端詳皺巴巴的手背︰“懂了。” 愛麗絲松一口氣,和德古拉一起保護斐迪南轉移到下宮去養傷。因為斐迪南的死而復生已經引起軍人的警惕,所以戰術反應部隊決定寸步不離地保護他。 斐迪南的300無畏騎士已經押送黃金,接近了皇城。只要300騎士進城,就無人能阻止艾蓮娜與斐迪南成婚,斐迪南和平吞並哈布斯堡王朝的大局就塵埃落定,再無懸念。所以戰術反應部隊以保護斐迪南為第一要務。 大團長的沖動之舉,險些改變了歷史進程。戰術反應部隊有點後怕,他們絕不會允許這種情形發生第二次。 藍瞳大光頭斥退禁軍,獨自護送老國王回去下宮休息。大光頭魁梧凶悍,加上國王袒護,禁軍根本不敢跟過來,令國王和光頭獨處。 光頭走在路上,好奇地問︰“小千,你能易容成無數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就夠厲害了,我沒想到你居然能偽裝成男人。還演得這麼像。” 小千仗著四處無人,走得妖嬈萬千,聞言回頭,背手倒退著笑道︰“我可是第一次扮男人呢!好新奇啊,要嘗試什麼呢……” 明明是個威嚴的老爺爺,卻悄悄浮起少女歡欣的笑容。 小千有千變萬化的易容術,連身材骨骼都能變幻,早就令大光頭欽佩無比。所以大光頭積極獻策︰“男人最快樂的事情莫過于吃喝嫖賭。” “女人也能胡吃海喝,瘋狂賭錢啊。”小千咬著食指,眼楮一轉,“對呀,我可以用男人的身體去感受趴在女人肚皮上的體驗——你真是太聰明啦,大塊頭。” “等會,你……”大光頭油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我記得這老頭子有個超漂亮的女兒來著——”老國王退了兩步,忽然轉身走向下宮,越走越快,變成小跑。 “喂!愛麗絲說了叫你別亂來!!”大光頭嚇得魂飛魄散,飛快去追老國王。 “愛麗絲說了不許我上親女兒嗎?”老國王激動得眉飛色舞,走得虎虎生風,急不可耐地沖向下宮,目不斜視地反駁大光頭︰“愛麗絲說,不許干敵對陣營的男人,不許干己方陣營的男人,不許干神父。我都答應她!!哈哈,她可沒什麼好抱怨的。” “可是……”大光頭總覺得這樣會節外生枝。 “放心啦。”小千轉過身,踮腳伸手,拍拍大光頭的肩︰“那個皇女恭敬孝順,最听老頭子的話了。只不過是‘抱住大腿、不許喊疼’而已,這點兒小要求她一定會答應的。放心放心,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 說完,小千咯咯笑著,迫不及待跑向艾蓮娜就寢的下宮。 小千說的話,大光頭全信了。他東張西望一下,趕緊追上去保護小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0 偷雞不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帶著莉莉還沒跑出下宮,就看見父親帶著個人高馬大的光頭沖過來。她想撲上去問父親受傷否,又害怕後面那個陌生的半裸巨人,就倚在門里不動,緊張地攥著心口衣領眺望。 老國王早就換成如臨大敵的嚴肅臉,匆匆走過來,捏著艾蓮娜的小手問︰“親愛的,你愛你的父親嗎?” 艾蓮娜以為有人在外面政變了,頓時心驚膽戰地想︰“父親怎麼突然問這種話?難道他已經走投無路了嗎?腓特烈怎麼會做到這種事?”頓時愧疚無比,以為自己的戀人坑害了父親,淚水漣漣地點頭贖罪︰“我愛您,父親。” “你願意為我獻出一切嗎?”老國王乘勝追擊。 遠處,火焰粘在宮殿上亂竄,救火的禁軍喊成一片。 艾蓮娜看見老國王的皇袍都被燒得面目全非,懷疑反賊用炸藥掀翻了上宮,而父親已經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她急得六神無主,搖著國王袖子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刺客要殺我,他們勢不可擋,國王衛隊已經全軍覆沒。”老國王雙目閃閃發亮,說的全是實話,“我要帶你躲起來。你願意為你的父親獻出一切嗎?艾蓮娜?” “我的一切都是您的,父親。”艾蓮娜抽泣著。她讓情人偽裝成刺客逃走,沒想到真正的刺客趁亂想刺殺國王,還險些成功了。艾蓮娜對父親充滿愧疚。 “禁軍在搜捕刺客。我帶你去臥室躲起來,讓智障守住門。今晚可能是平凡的一頁,也可能是最後一夜。”老國王不容置疑地拽著艾蓮娜走向臥室,斬釘截鐵地說︰“希望黎明之際,刺客會落網,而我們依舊活著。讓我們祈禱一夜平安。” “智……智障?”艾蓮娜身不由己地被父親拽走了。 莉莉看得一臉懵逼,心驚膽戰地不敢亂跑,尷尬地侍立在臥室門外,絞著手打量踱圈子的大光頭︰“你……你叫智障?” “小千愛叫我智障。我反應比她慢。”光頭昂頭,扯得武裝帶“啪”一聲彈在胸肌上,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小千?她?”莉莉蹙眉,完全听不懂。 光頭一拍腦袋,心驚肉跳地意識到說漏嘴了。為了彌補,他堅定地告訴莉莉︰“我叫智障。但是我充滿力量,動起來很快。” 莉莉嫌棄地皺了下眉頭,紅著臉扭頭想︰“他在調戲我嗎?” 艾蓮娜被老國王推到繡床上躺著,正驚訝父親的反常,卻看見老國王機警地湊到窗邊張望一圈,小心關上窗,點亮浪漫的藤燭台,才信手解下狼藉的皇袍,走到艾蓮娜床上坐下︰“親愛的,就算下一秒刺客就會破門而入,爸爸也會保護你。” 艾蓮娜只覺得繡床被父親坐得“吱呀”陷下去,身子滑向他。她不僅被闊別已久的父愛感動,更責備自己不該背著父親勾搭戀人,于是軟綿綿地安慰父親︰“就算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我也會始終愛您,直到夜盡天明。” 老國王繼續解開燒焦的金線蝙蝠袍,若無其事地寬衣解帶︰“艾蓮娜,你是處女嗎?” 艾蓮娜蒙了,她記得自己跟腓特烈上過床了——理論上,跟他在床上躺一秒,都算上床,所以…… “完了。”艾蓮娜六神無主地想,“是不是天父責怪我了?我褻瀆了守貞的誓言,一定會被主狠狠懲罰的,主一定把我的劣跡告訴父親了!我早就該想到!” 她慌的身子都涼了,心尖凍得疼,低頭摳了會兒裙子,才害怕地無聲搖頭。 “不是了嗎?你看上去那麼清純,沒想到還挺熟練啊。那就不用羅嗦了,反正活不到明天,就陪陪父親吧。”老國王昂頭褪下內袍,露出潔白的吸汗棉襯衫,隨便兩腳就把繁縟的皇袍踢到地毯上堆著,然後扭頭一撲,就把嚇壞的艾蓮娜按在軟綿綿的床墊上。 “哎呀!”艾蓮娜失聲尖叫一聲,嚇得睜大眼楮,眸子亂飄,魂飛魄散地打量微笑的父親,只覺得他像頭蠢蠢欲動的野獸,充滿期待,仿佛鬣狗對著生肉舔嘴唇。她的腿在裙子下夾緊,被傘菇隔著衣料刮到,她竟不知道那是父親迅速發情的反應,居然令她走神疑惑了下“那是什麼?” “怎麼了?”莉莉在走廊听見艾蓮娜的尖叫,急忙去擰門。卻被智障不由分說地攔住門,蠻橫無理地宣布︰“國王命令過,不許人進入。你听到了的。” “可是女皇叫了聲……”莉莉跺腳分辨。 “女皇和他父親在一起,難道你有什麼不放心的嗎?”光頭只有在保護小千的時候,智商才會靈光一次︰“而且你沒有資格插足。那是國王的家庭,不是你的。” 莉莉無法反駁。她人微言輕,只能蹙眉在走廊亂轉,拼命安慰自己︰“只是女皇踫倒了茶杯吧?沒事的,都是一家人,沒事的。” 然而,隔著一層臥室門,飄飄帷帳下的四柱大床上,老國王已經蹙眉嚇住艾蓮娜,嚴肅地訓斥女兒︰“你叫什麼叫?你不是口口聲聲愛爸爸嗎?不是願意把一切獻給爸爸嗎?結果把第一次給了別人,招待爸爸卻扭扭捏捏啦!果然只是說的好听。” 艾蓮娜奮力扭頭,將半張臉埋在膨脹的床單上,心里充滿背叛父親的愧疚,又抵觸著被男性壓住的羞恥,牙關哆嗦一下,眼淚忽然滑過眉心,被床單吸干。她嗚咽說道︰“父親,對不起……我喜歡他喜歡得不要命,您……您能原諒我嗎?” 老國王忽然眯眼道︰“我喜歡你衣領里的氣味——香而不濃,絲絲馨甜,可見你長大啦,嫵媚得極有品味。我如果是個男人,一輩子都干不膩你。” “請不要說這種話了……”艾蓮娜落淚煎熬一會,突然眉毛一蹙,扭頭盯著老國王,指出他的錯誤︰“父親,你本來就是男人。” 小千根本沒體驗過男人那種不顧一切的欲望,她瘋狂地酷愛艾蓮娜的清純和妖冶,一邊狂喜地摧毀她舉手投足的矜持,一邊動情地欣賞她對衣著香水的品味,所以小千被嬌羞痛苦的艾蓮娜迷住,被撩的冒煙,不顧一切地想吃了艾蓮娜。 “我的天,寶貝兒,就算是女人都想上她。”小千鼻息咻咻地盯著女皇時,腦子里全是胡思亂想。然後她完全無法克制,不顧前後矛盾,強行低頭吻下去。 在路人的視角里,就是喪心病狂的老國王用力按住了拼命掙扎的艾蓮娜,然後用毛茸茸的白胡須,蠻橫地蓋住了艾蓮娜的嘴。 小千習慣統御眾生,很少失態。可是艾蓮娜痛苦煎熬的動人模樣,糅合了清純和浪蕩的美,因她為了見腓特烈而刻意打扮過,所以今夜純潔得嫵媚無比,令她在嬌羞時更楚楚動人。 而小千第一次使用男人的身體,本來就對艾蓮娜的床戲無比期待,加上她對艾蓮娜一見鐘情,所以小千完全克制不住男性血管里澎湃的荷爾蒙,像脫韁野馬一樣攻擊女皇,不惜用強都要制服艾蓮娜。 可是艾蓮娜一對小千起疑,對國王的愧疚之情立馬煙消雲散,眨眼換成冰霜女皇的凶狠模樣,突然伸手掐住老國王的脖子,奮力一滾,反而壓得床鋪吱呀一聲,按住了老國王。 老國王急得咬牙切齒,口里喃喃嘀咕著︰“野男人能上你,爸爸就不行?反正都被開發過了,不用也是浪費!陪陪爸爸怎麼了……”一邊喋喋不休,一邊雙目通紅地鉗住艾蓮娜的左手,輕而易舉地捏得艾蓮娜左腕脫臼,疼的她的眼淚又滾出來。 小千雖然沒有戰斗能力,但是老國王的身體素質依舊勝過艾蓮娜這個弱女子。 但是女皇的右手已經伸到枕頭下面,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把上膛的燧發火槍,毫不猶豫地頂住了老國王那顆白花花的頭。 艾蓮娜隨身藏著火槍。這槍口曾經頂著腓特烈的太陽穴,嚇得一名騎士不敢亂動。今天,同樣的槍口又頂在小千腦袋上,嚇得小千體內的血流立馬換了朝向,頓時萎了。 感覺到圓圓的槍口頂著太陽穴,老國王頓時氣喘吁吁地不動了,看著艾蓮娜縮到床頭,雙手舉槍,抵著自己。 “親愛的,這就是你愛爸爸的方式嗎?鎖喉和火藥?”小千終于冷靜下來,開始打感情牌。 她沒有斐迪南死而復生的本事。如果被火槍命中,她就真的被開瓢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1 住在男人身體里的女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咽了口唾沫,定定看著艾蓮娜,瞧見她如臨大敵地雙手握槍,一言不合就會開火。小千很迷惘,因為她從老國王記憶里認識到的艾蓮娜,一直是個唯唯諾諾的溫順女孩。小千搜索枯腸,拼命回憶以後,再三確認,艾蓮娜以前寧可以淚洗面,都不會抗拒父親半分。 但是,她面前這個女孩堅定、果斷,眸子里閃爍著懷疑,而懷疑是成熟的智慧。小千羨慕艾蓮娜的智慧。 “你,竟然拿手槍,指著你父親的頭?”小千努力模仿老國王的手段,裝出一臉生無可戀的絕望,“我白養你了。” “你不是我父親。”艾蓮娜“ 噠”一聲將火槍的保險打開,皺眉瞪著小千︰“也許你有父親一樣的容貌,也許你騙過了莉莉,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我父親。長久以來,父親都在努力用嚴格的家教訓練我,將我撫養成優雅自持的人。是他告訴我,天主能洞悉我的罪惡;是他教我禱告,是他命令我高尚。你永遠無法想象,父親對我的道德要求有多麼嚴厲,所以你根本沒想到,父親絕對不會對我說出那樣的話。” 艾蓮娜又警惕又悲傷,立著眉毛譏笑小千︰“如果是父親發現我愛上別人,他只會一耳光扇得我耳鳴,而不是撲過來抱我。也就是說,你的演技根本不夠格。” 小千傻眼了。她精蟲上腦時,忘了推斷這些。她嫻熟地騙過了老奸巨猾的龍騎兵大統領,所以她以為憑借淺顯的演技也能騙過艾蓮娜;但是很明顯小千對“父女關系”知之甚少,所以小千沒想到自己會露陷,更沒想到艾蓮娜居然能反客為主,拿槍戳得小千不敢亂動。 “這個艾蓮娜,和老頭子記憶里的少女完全不一樣!”小千懊喪地想,“她真的只有19歲?這個兩面三刀的小妖精,溫順的時候會動情地流眼淚,可是一旦你敢踫她,她就會讓你嘗到被冰刀捅穿肋骨的滋味。” 小千完全可以召喚邪神觸手來制服艾蓮娜,她既能夠讀取死者的記憶,也能抹去生者的回憶,她可以讓艾蓮娜忘記今夜——只要她沒有被一槍轟掉腦袋。 但是小千的血流全都改道往上走,涌進腦子里,讓她對艾蓮娜充滿好奇,著迷地想挖掘艾蓮娜真實的另一面——老國王不知道的另一面。 兩個世界的男人和女人,都快被小千玩膩了——而這闊別已久的好奇心,則是小千最奢侈的享受。 于是出現了詭異一幕,艾蓮娜如臨大敵地縮在枕頭上,握槍戳著老國王的腦門;而老國王舉著雙手,仔細打量衣衫凌亂的女皇,反而開口問︰“就算有兩噸黃金等待驗收,就算你的未婚夫坐擁一個王國,你都背著他偷情?勾引你的是誰?長翅膀的天使嗎?” 艾蓮娜咬住了嘴唇,被問得心潮起伏,半晌才冷冰冰地回答一句︰“他沒有翅膀,但是我喜歡。” 艾蓮娜其實非常恐懼。她不明白父親是被人冒充了,還是父親發神經了;可是正因為她絕對不敢開槍,所以才努力裝得嚴厲冷峻,令小千確信她絕對敢開槍。 因為腓特烈生死未卜,所以她必須像個男人一樣戰斗,永遠保持強勢,牢牢攥住主動權。艾蓮娜用勇士的標準鞭策自己,反而讓放蕩的小千莫名眷戀。 所以,一個成長于女人身體里的男人,和一個住在男人身體里的女人,被一支劍拔弩張的火槍連接到一起,形成微妙平衡,開始驚心動魄的問答。 小千蹙起眉毛追問時,讓國王的臉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所以你忽略了黃金,拋棄了財富,離開了唾手可得的權勢,然後去給一個傻織毛衣?你的腦子被門夾了嗎?” “腓特烈不是傻!”艾蓮娜激動起來,險些開火。 小千嚇一跳,舉起雙手投降,目光卻好奇地打量鼻息咻咻的女皇︰“所以奸夫的名字是腓特烈?腓特烈……” 老國王皺眉歪頭,糾結地嚙咬嘴唇皮︰“腓特烈……這名字好熟,總在耳邊飄,但是因為不關心所以記不起來……”小千知道腓特烈的身份和處境,她從老國王的記憶里讀到了滿滿的鄙視。但是斐迪南和他的情報網曾經多次當著小千提到腓特烈這個名字,並且制定過不同的處理腓特烈的方略。小千當時對腓特烈沒興趣,所以听得耳熟,卻沒記住,于是現在開始搜腸刮肚地回憶。 “你不是真的父親!”這下艾蓮娜完全確定了。她下意識勾動扳機,二話不說就開火了。 老國王絕不可能記不住腓特烈。 外人冒充國王,欺騙了所有人,還想欺騙她;這種事情,艾蓮娜絕不原諒。她開槍很堅決。 燧發火槍的擊發比較慢,足夠小千反應過來。艾蓮娜勾動扳機,燧發火石激發火星,導致槍膛的龍血粉末劇烈反應,于是火舌在細細的槍口處探一下頭,一閃即逝。 只要充滿爆炸力的龍血粉末與氧氣充分反應,膨脹的熱壓就會賦予子彈初速度,打穿國王那顆假正經的腦袋。 但是小千很怕死,所以她早有準備,在听見扳機聲時,身邊的空氣突然蕩漾出四處水波,仿佛雨滴弄皺了湖面;然後波紋擴張成拳頭粗的四維蟲洞。 宛如蛟龍出洞,四支觸手彈出蟲洞,齊齊攥住火槍的槍膛,然後肉眼可見的藍色電流躥過觸手。 艾蓮娜目瞪口呆地盯著火槍。因為槍啞火了;明明已經擊發的火藥突然熄滅,子彈並沒有被火藥推出膛來。她使用的是軍匠工廠最先進的龍息燧發槍,槍膛藥倉里填的是提純的龍血粉末,啞火率約等于零。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 小千緊張地攥緊拳頭,也緊盯著被觸手攥到啞火的槍膛,油然升起劫後余生的後怕,出了一身冷汗。 然後,半透明的觸手緩緩松開顫抖的手槍,疲憊地縮回四維蟲洞。在空間蟲洞蕩漾著愈合時,上古之神的精神力量斷斷續續傳達到小千的大腦里︰ “你的觸手只具備‘讀取’和‘掩蓋’的力量。為了救你,觸手動用了‘定律場修改’功能,強行攫取了炸藥內部的電子,讓氧化態的炸藥失去了爆炸能力。小千,不可以再這樣壓榨觸手了,你距離我很遠,我又很疲倦,為了復甦,我需要睡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2 你別祈禱了求求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松一口氣,知道沉睡在海溝里的上古之神又救了她,暗想當神的奴僕果然穩賺不賠,福利層出不窮。然後她完全不理睬上古之神的抱怨,例行儀式地虔誠禱告︰ “穿越宇宙的隔閡,沉睡的上古之神啊,賜予奴僕以靈光。” 只要虔誠地禱告祝詞,上古之神就會遵守契約,將四維世界的神力傳遞到小千身邊,助其脫險。 “你不要禱告了……別給我添亂就行了……”上古之神在低語。 “穿越宇宙的隔閡,沉睡的上古之神啊,快催眠這個拿槍的姑娘,我要上她。”小千繼續虔誠默念。 “你能不能消停一會兒……”上古之神感覺身體被掏空。 “然後再擦掉大美人今晚的記憶,這樣我明天就可以重新追求她,”小千得寸進尺地祈禱,“跟我比起來,那個什麼腓特烈只是井底之蛙,我要分分鐘碾壓情敵,讓艾蓮娜像愛他那樣愛我,勇敢地愛我。” “你這是白費勁,你能不能把精力集中到摧毀精靈國上來,半神是去銷毀定律場發生器技術的,不是……”上古之神試圖和這女人講道理。 “白費勁嗎?您是說我比不上腓特烈嗎?憑美貌,學識,情商,演技,腓特烈哪一點比得上我?我可是單部劇集片酬最高的紀錄保持者……”小千頓時義憤填膺。 “我沒說你比不上腓特烈,我是說,你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你的業余興趣,稍微讓我的觸手休息會兒,它們快被榨干了……”上古之神疲于招架。 “您要拋棄我了。”小千萬念俱灰,一想到以後不能方便地使用觸手去化妝、做菜、端茶杯、拿隻果,她就傷心欲絕,“艾薩克,斐迪南,波拿巴,弗朗茨——我贈送您這麼多成功的奴僕,您今天卻要拋棄我。” “我沒有拋棄你,我虔誠的奴僕……”上古之神覺得女人比恐怖分子可怕。至少你可以跟恐怖分子談判。 “穿越宇宙的隔閡,沉睡的上古之神啊,快催眠這個大美人兒,我要上她,然後再擦掉她今晚的記憶,我好追她,我要她像愛腓特烈那樣用心愛我,我要把腓特烈甩十條街……”小千頓時振奮鼓舞,又開始虔誠祈禱。 “你別祈禱了……求你了……”上古之神痛不欲生,“我……我需要睡眠……” “或者擦掉她今晚的記憶也行。比起上她,我更想追她。”小千妥協了,她怕不小心折磨死古神。 上古之神像個不舉的丈夫,腎虧氣虛地嘆一口氣。然後空間蕩漾起波紋,四維蟲洞重新張開,一條半透明的觸手哆嗦著伸出來,顫抖著飄向艾蓮娜,軟沓沓地落在她的長發中。然後一道電流竄入觸手。 這道電流表示著記憶修正程序處理完畢。因為人腦記憶的修正運算極其復雜,大塊記憶的修改,需要百億級的運算能力,這對任何古神來說都是巨大的運算負荷。所以,觸手只是把小千露餡的那幾分鐘記憶,埋藏進了艾蓮娜的潛意識,而這已經是觸手力所能及的極限。 任務完成以後,觸手刺溜一下縮進蟲洞,逃之夭夭。 觸手是四維結構,只有小千能看清觸手的半透明輪廓。艾蓮娜置身于三維世界,所以看不見觸手。 艾蓮娜目光頓時清澈,蹙眉疑惑地低頭看手里的槍,然後疑惑地問老國王︰“父親,我怎麼會拿著槍?你怎麼滿頭汗?” 老國王嚴肅地告訴艾蓮娜︰“是這樣的,我們在搜查刺客,所以一起躲在你臥室里。但是剛才我告訴你,其實你是我收養的,而我一直在等你長大。然後你就掏出槍來了。” “你才不是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只會喋喋不休地重復我們血濃于水,然後讓我嫁給斐迪南來報答他!”艾蓮娜尖叫一聲,舉起槍瞄著小千,睜大眼楮嚷道︰“你是誰?” 老國王看著艾蓮娜,嚴肅地沉默了。 “偉大的上古之神啊……”小千又開始偷偷祈禱,“穿越宇宙的隔閡,快……” “您祈禱的神祗正忙,請在听到‘嗶’以後留言。‘嗶’——”上古之神的聲音毫無感情波動。 求援失敗。 老國王板著臉看著艾蓮娜。 房間一片死寂。 “艾蓮娜,我只是開了個玩笑。”老國王鄭重地說,“你完全沒有一點幽默感。” “對不起父親……”艾蓮娜這才發現自己反應過度,連忙放下槍,蹙眉反省“我到底是怎麼了?好像思維定式一樣,‘你不是我父親’這樣傷人的話,一脫口就講出來了。” “沒有關系,艾蓮娜。”老國王連續玩脫兩次,他再也不敢胡來了,小心翼翼地拍艾蓮娜的肩膀︰“下次我們好好聊一聊腓特烈,我對你們的浪漫故事很感興趣。” 一听到“腓特烈”三個字,艾蓮娜就昂頭怔住,傻傻望著老國王,腦子轟然癱瘓,正襟危坐地不敢吱聲,一邊驚恐萬狀地在心里尖叫“父親怎麼知道的!他會不會打死我?”一邊心懷僥幸地偷偷祈禱“他听上去語氣開明,會不會磨一磨就恩準了我和腓特烈的親事呢?如果這兩個男人能和睦,我就幸福得再也不會羨慕別人拉!” “嗯……好的爸爸。”艾蓮娜臉紅低頭,乖巧地囁嚅。 小千一瞧見艾蓮娜溫順羞澀的樣子,跟剛才毅然開火的態度簡直判若兩人,頓時像上癮似的高興起來,自作聰明地想︰“腓特烈這三個字像魔咒,一出口就能讓她老實。這可憐姑娘真的很喜歡那個人呢。老實人的愛情最惹人羨慕,不是快餐能比的。” 為了保住這重大突破,小千努力扮演嚴肅正直的好父親︰“好,你快休息,明天我們會很忙,非常忙。” 說完,老國王就抱了床被子,躺在沙發上裹緊,一邊期待變數萬千的明天,一邊死心塌地的睡了。 明天要幫斐迪南穩固政局才行。又是一場毫無挑戰的枯燥演出。 所幸有令人期待的支線劇情,可以看看腓特烈究竟憑什麼贏取艾蓮娜的歡心。 小千頭一次惴惴難安地入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3 理由充分的詔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小千被單薄的晨曦晃醒眼楮,伸懶腰坐起來,卻看不見艾蓮娜了。 艾蓮娜早就穿戴整齊,帶著兩行白袍禁軍,在拎著裙子巡視刺殺現場。 為了防止瘟疫,滿地燒焦的尸體已經被連夜運出城外,挖坑掩埋。被大爆炸推歪的宮殿被清理一空,無數忙碌的禁軍在清理磚塊和瓦礫。 斐迪南親王據說被送入下宮接受康復治療,可是艾蓮娜無心探望,所以她拿巡視現場做借口,對斐迪南不聞不問。 一排禁軍拿大水管沖洗美泉廣場的地磚。艾蓮娜小心落腳,躲開橫流的污水。 忽然,龍騎兵大統領匆匆走上來,對艾蓮娜按住右胸,低頭行禮︰“陛下,借一步說話。” 艾蓮娜看了法里納一眼。這個蒼老的龍騎兵直勾勾盯著地磚,精致的兩撇白胡子翹在臉頰上,因為面無表情,所以高深莫測。 “退下。”艾蓮娜扭頭斥退禁軍。 法里納上將等禁軍走遠,才逼近女皇,高大的身材遮住了大半陽光,然後諱莫如深地從懷里掏出一個金圈圈。 那是一個扭曲變形的圓形王冠。 艾蓮娜一瞧就勃然變色,伸手奪過王冠,小心端詳,然後抬頭瞪法里納︰“這是哪里來的?” “昨夜刺客引發大爆炸,重傷斐迪南親王。可是國王卻安然無恙。事後,斐迪南親王以重傷休養為名,拒絕探訪;而國王直奔下宮。我率領龍騎兵勘察現場,拾到了這個——被爆炸沖擊波轟到變形的王冠。”法里納上將皺眉盯著艾蓮娜的臉︰“我注意到,國王出現時並沒有戴皇冠。我忍不住設想︰戴在國王頭上的金冠都被炸成了這七歪八扭的模樣,國王怎麼會四肢健全?怎麼會面容干淨?怎麼會只燒焦了幾處衣服?” “完全說不通。”艾蓮娜攥著扭曲的王冠,想起昨夜的父親特別反常。 “由于國王直奔下宮,我相信您跟國王有更深接觸。您是否覺得國王的舉手投足和以前的國王有所不同?”法里納上將意味深長地啟發艾蓮娜。 “舉手投足和往日一模一樣——只是有點怪怪的。”艾蓮娜被擦除了部分記憶,一想起昨夜,腦瓜就微疼,“具體哪里怪,我一時說不上來。” 法里納眯起眼楮。他已經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如果有人能識別國王是否假冒,那個人一定是艾蓮娜。 “請把王冠給我。”法里納上將不容置疑地收起扭曲的王冠,低頭囑咐艾蓮娜︰“陛下,你我都清楚,顛覆一個國家很困難,因為始終有軍隊和忠臣在守護它;顛覆一個國家也很容易,因為國運取決于少數人。我們已經進入多事之秋,龍騎兵內部進入了次級戰備狀態。如果發生任何意外,您要記住,不可揮霍龍騎兵的信任。” 艾蓮娜抬頭看法里納,隱約听出一點弦外之音︰謹慎多疑的大統領已經不敢信任當今國王。那麼他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信任攝政女皇。 “我不會揮霍各位的信任。”艾蓮娜鎮定地頷首。其實緊張的要命。法里納向她傾斜,是有利無害的。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法里納根本不會向她靠攏。 “王冠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守口如瓶,最好忘得連自己都不記得。”大統領低聲叮囑了一句,若無其事地走了。 這頂王冠可以用來說服其他指揮官,但是不能當做指控國王的物證。相反,這王冠必須妥善地處理掉,因為法里納不想讓國王知道,有人在懷疑國王的身份。 在午飯之前,軍部接到宮廷詔令,更加深了上將的懷疑。他把詔令送進軍部參謀室,陸軍大臣卡爾召集了格里菲斯、萊恩和龍騎兵少將克勞德來研究這封詔令。 “蓋禁衛軍死傷慘重,擬增添國民警衛隊編制至八千人,視戰時預備役待遇,俟詔書到,立即執行。另,逢多事之秋,行兵戎之策,當廣措軍餉,茲委任布雷施勞德執行官為皇家融資專員,售賣國債兩千萬弗朗,填補虧空。” 詔令後面蓋著國王那枚猩紅的玉璽。 法里納上將看著陸軍大臣把詔書摔在桌子上。陸軍大臣是卡爾元帥,執掌軍部以後就退為文職,但是依舊保留元帥將餃。 “禁軍死傷慘重,就是給國民警衛隊擴編的借口?”卡爾憤憤不平地喊,也不怕辦公室外面的秘書听見,“把一百里外的第三、第四禁衛軍團拉進城內駐扎,不行嗎?” 克勞德少將和萊恩、格里菲斯都不敢說話,扭頭看龍騎兵大統領。 法里納拿拇指和食指搓著胡須的尖尖,大膽地闡述事實,給卡爾元帥火上澆油︰“當初國王設立國民警衛隊的初衷,是希望免費維持治安。現在不僅大刀闊斧地擴編,還豪放慷慨地發軍餉!如果真按照戰時預備役的待遇,來發放八千人的軍餉,就會平添一筆巨大赤字,這和國王的初衷背道而馳。” “于是委任央行的行長去銷售國債。”萊恩大膽接茬。 克勞德少將焦慮得長嘆︰“兩千萬國債啊,拖一年就是一百萬利息,我們的財政已經非常危險,這筆國債很可能導致我們永遠還不清債務,從此債台越築越高。” “國王的詔令看似理由充分,其實給了帝國致命一擊,從軍事和金融上出賣了國家、把國運出手給了收購債券的國際銀行。”格里菲斯年輕大膽,說話根本不顧忌規矩,他抬頭看陸軍大臣時,眼楮像燃燒著兩團火︰“就像當年簽署投降協議時一樣,用文書和合約出賣了我們苦苦建設的帝國。” “我覺得,”法里納上將突然開口,“我們面臨的尷尬,在弗蘭帝國、洛林王國、阿爾薩斯郡,都發生過。這些曾經的獨立王國,都變成了弗蘭大帝麾下的行省。” 法里納上將把一疊資料攤在戰術會議桌上。 “嗯?”卡爾元帥警惕地翻看這些資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4 軍部的決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法里納上將不動聲色,把幾頁粘著剪貼報的文件抽出來,拿釘子摁在戰術牆上,拿食指輕輕叩擊,對卡爾說︰“1705年,洛林王國皇太後把公主嫁給了弗蘭大帝13歲的兒子,從此和弗蘭帝國的關系火速升溫;次年三月,皇太後簽署《關稅同盟協議》,洛林並入弗蘭帝國,成為一個自治行省。七月,洛林國防軍放棄抵抗,允許弗蘭正規軍佔領國都。同年12月7日,洛林皇太後駕崩。” 法里納上將用力叩擊陳舊的新聞剪貼報,蹙眉提醒各位︰“這些都是報紙公開的情報。由此可見,弗蘭大帝和平吞並洛林王國,只花了區區兩年半。而這位暴斃的皇太後居功甚偉。” “這很戲劇性。”卡爾元帥還在思索。 “大家再看阿爾薩斯郡的臣服史。阿爾薩斯公國本來由世襲公爵治理,民風極其剽悍,非常難以征服。但是阿爾薩斯公爵的夫人突然對巴黎時裝產生了濃厚興趣,由她領頭,在公爵貴族圈掀起了追捧巴黎文化的狂潮,導致弗蘭帝國與阿爾薩斯公國的貿易額劇增。畸形激增的貿易需求,讓一些農民棄耕從工,區區三年,就把阿爾薩斯公國的經濟構架改成了依賴進出口的手工業輸出國。在公爵風寒病死後,愛漂亮的公爵夫人勸說貴族們和弗蘭帝國簽署了‘關稅同盟協議’,承諾與弗蘭帝國攻守一致。”法里納上將諷刺地彎起嘴角,“你瞧,女人的力量多麼強大,區區三年,就讓弗蘭帝國的疆土激增了十多萬平方公里。不費一兵一卒。” “這就很邪門了。”陸軍大臣皺起眉頭,似乎找到了其中的關聯。 “還有維爾茨堡的歸順。斯班尼帝國的聯盟。後面都有一個美麗女人在不遺余力地運作,為了弗蘭大帝的利益去穿花引蝶,蓄勢搭橋。”法里納上將叩著剩下的文件,終于板起臉來︰“可以說,弗蘭大帝這個空前強大的男人背後,站著無數個為他默默奉獻的女人,美麗的女人,手段豐富的女人,位高權重的女人。” “繼續說。”卡爾元帥躺進椅子,食指橫在鼻子下,支撐著腦袋思索。 “而且這些女人在折現價值以後,紛紛不治而亡。阿爾薩斯公爵夫人在簽署了關稅同盟協議後,很快憂郁而死,原因是思念亡夫。”法里納上將把那些絕世佳人的訃告指給大家看。 “放屁。對于有錢的寡婦來說,人生才剛剛開始。”卡爾元帥已經想明白了,他蹙眉說︰“我倒覺得,有人殺死了那些名媛,然後冒充她們的身份,來給弗蘭大帝輸送利益。等到協議簽署,王國變成行省,首都淪為首府,冒充者就宣布暴斃,用假死來逃之夭夭。” “這個理論就解釋了弗蘭帝國那可怕的擴張速度。如果不是和平吞並,弗蘭帝國的戰爭經費早就數以億計,絕對無法在半個世紀里統一西境,發動東征。”法里納上將狠狠敲那些陳舊的剪貼報,目光凌厲地掃視驚呆的萊恩和克勞德︰“現在,我覺得神羅帝國正在上演同樣的慘劇——只有冒充的國王,才會恬不知恥地出售他的國家。” “國王……是……冒充的?”克勞德連話都說不連貫了。 陸軍大臣沉默不語。他要隱藏立場,先讀取高層軍官的意見。 “顛覆一個國家很困難,因為始終有軍隊和忠臣在守護它;顛覆一個國家也很容易,因為國運取決于少數人。”法里納上將毫無保留,張口震八方︰“我只是假設,假設我培養了一群擅長易容的刺客,我一定會給她們花不完的錢,派遣她們奔赴兵家必爭之地,刺殺力所能及的實權人物,然後化妝成死者的模樣,取而代之,借此發力,努力和平吞並該區域。而且我會反復重復這個行動,樂此不疲,不能自拔。” 克勞德突然身子搖了一下,哆嗦著豎起食指︰“外籍軍團的戰術反應部隊——一共有幾個人來著?四個吧?” “弓箭手負責狙擊和情報,狂戰士負責安保和突擊,蝙蝠人負責偵查和策劃。”法里納上將倒背如流,顯然做了很多功課︰“剩下那個人,完全沒有現身。” 陸軍元帥卡爾慢慢站起來,一錘定音︰“剩下那個人,負責易容和假死。” “所以,外籍軍團不惜花費天價來供養這支特種部隊。”萊恩的牙齒開始哆嗦。 “因為僅憑這支部隊,就能吞並所有邊境鄰國。用關稅同盟的方式吞並。”格里菲斯補上推理的最後一環。 “現在,這一切都是推論。”卡爾元帥把森森的目光投向法里納上將,面容緊繃,眼神帶殺氣︰“你懷疑的對象是我們效忠的國王。所以我們需要證據。” 法里納上將勝券在握。他刻意沉默,讓參謀室一片死寂,令大家眼巴巴看著他取出扭曲變形的王冠,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在宮殿三樓走廊里拾到的王冠。請問,黃金打造的王冠已經被炸得形狀全無,王冠下的頭顱還能保持完整嗎?”法里納上將輕輕問。 格里菲斯、萊恩、克勞德走上來,安靜傳看了一遍扭曲的王冠。然後目光交匯,震撼得不能言語,紛紛讀到了對方的驚訝。 既然戴王冠的人生還率為零,那麼簽署這封詔令的國王是誰?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神羅帝國已經和弗蘭帝國隔江而望。顯然,哈布斯堡皇室已經成了下一個獵物。”卡爾元帥背手繞出戰術桌,低頭看著皮鞋尖,思索著,斟酌著措辭︰“軍人的責任,是識別一切戰略欺騙,從列強的覬覦下保護我們的國家。看來,我們不能置身事外了。” “顛覆一個國家很困難,因為始終有軍隊和忠臣在守護它。”法里納上將斬釘截鐵地重復,“而我們,就是帝國最後的忠臣。” 蒼老的上將說完,就拾起扭曲的王冠,端在手心,突然神力一漲,五指捏緊。 王冠“咯吱”一聲變形。上將沉默著揉了幾下,純金王冠被攥成了一根山藥。 王冠被毀尸滅跡。而這個巨大的疑竇,將藏在這幾個軍人心底,小千永遠無從得知,究竟有幾雙警惕的眼楮在打量她的後背。 禁軍設立左右指揮官,龍騎兵分駐四大營地,8支禁衛軍團被打散到一百里外駐扎——皇室為了防止軍部專權,嚴防死守。時至如今,格里菲斯和萊恩終究抱成鐵板一塊;禁衛軍和龍騎兵不可避免地結成攻守同盟。一萬二千名禁衛軍,四百龍騎兵,終于在第一軍旅世家法里納的招牌下,團結成一枚鐵拳。 小千以為,維納之行只是另一個無聊的挑戰。她完全不知道,她在和世界上最可怕的敵人較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5 英雄酒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皇宮升起連接雲霄的火柱時,腓特烈正裹著毛毯,蜷在英雄酒吧里瑟瑟發抖。 “喝杯伏特加暖身體。”吧台後的麗莎推來半杯白水。 “謝謝。”腓特烈伸出光溜溜的胳膊。 “您是巴法里亞領主,關心您是我的義務。”麗莎嫣然一笑,雀斑格外可愛。 腓特烈喝酒時,地動山搖的沖擊波像遲到的雷霆,這才轟隆響起。酒吧木門被氣流狠狠推開,“啪”一聲摔在牆上,又彈回去,像扇子一樣開開關關,停不下來。窗玻璃被沖擊波吹得簌簌亂顫,聲音刺耳得像要碎了。 擦杯子的麗莎嚇得花容失色,以為酒吧要塌了。腓特烈卻昂頭喝酒,一氣呵成。 “您不怕嗎?”麗莎驚訝腓特烈的鎮定。他不僅紋絲不動,反而對山頂皇宮里的劇變置若罔聞,只專心喝酒。 “條頓騎士大團長直闖宮廷,鬧出多大動靜我都不奇怪。”腓特烈攥緊毛毯,粘成綹的藍發像流甦垂在眼楮前︰“無畏騎士回頭去抓真刺客的時候,我就知道那瘋子行動了。傳說他失去整個騎士團以後,抑郁了三年,突破心障才令神恩輻射突飛猛進,沖破五百,跨入聖騎士的門檻,可見他仇恨之深。雖然訴訟程序只能抓出奧本海默,但是聖彼得很容易就能受到啟發,查出斐迪南是幕後策劃者。快則三五天,慢則半個月,他絕對會去找斐迪南促膝長談。這是必然的。” 麗莎傻眼,發呆看著腓特烈低頭飲酒,喃喃問︰“您都猜到了這些?” “猜到了一部分。因為我和聖彼得打過交道;他這人,愛得越強求,就恨得越熾烈。他去找斐迪南算賬是鐵板釘釘的。”腓特烈的臉皮僵硬著,有點仇視地盯著玻璃杯上的倒影,嘴角繃得不時哆嗦一下︰“再大的爆炸都是利好消息,因為我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回憶著艾蓮娜的處境。三百無畏騎士押送著兩噸黃金,已經抵達國境線,很快就會進入皇都。到時候,斐迪南就會擁有匹敵龍騎兵的軍力,同時交付巨額聘禮,正式迎娶女皇。 腓特烈如果想奪回艾蓮娜,那麼時間已經不多,必須爭分奪秒。 而大團長去刺殺斐迪南,最好的結局就是一擊成功;就算不成功,大團長也會消耗斐迪南的衛隊,替腓特烈的政變掃清道路。所以腓特烈對爆炸聲無動于衷,因為他關心的是結果——是大團長玉碎之後,對軍力的影響結果。 “您烘干的衣服。”酒館會計的話打斷了腓特烈的思緒。會計捧著烘干的襯衫和內衣,送到腓特烈面前來。 麗莎笑盈盈地看著腓特烈當眾換衣服。 “禁軍服裝丟到爐膛里燒掉。”腓特烈扯平襯衫袖子,接過伯爵外套披上,隨口吩咐。 “好的。”會計對領主言听計從。英雄酒館是維納唯一一家巴法里亞啤酒館,麗莎和會計都視腓特烈為英雄。 麗莎換好木炭,將燒得溫熱的黃銅小手爐遞給腓特烈,笑盈盈說︰“攥著焐熱吧。你濕淋淋的過來,真怕你著涼。” 腓特烈的傷勢已經被小律修復得七七八八,傷口都被新肉粘合了。他心事重重地點頭,接過手爐。 打破沉默的是一隊氣喘吁吁的宮廷禁軍;他們端著燧發火槍,槍口插著一尺長的刺刀,成群結隊地沖過寂靜的街道,不斷分流灌入路邊的民居,沖進門就喊︰“窩藏刺客者同罪!有沒有看見濕漉漉的逃竄犯?” 腓特烈端著酒杯,鎮定地回頭看那三個白袍禁軍。禁軍們追得面紅耳赤,正在滿頭大汗地喘息。 “這位先生從8點起,就和菲莉雅騎士長一起在這里喝酒。騎士長走了,他都沒有走。”麗莎歪頭撒謊,眼皮都不眨。他們早就串好供了。 禁軍狐疑地走過來,仔細看腓特烈的頭發。 腓特烈的頭發還冒著濕氣,一綹一綹地結在一起。 “你剛從河里爬上來?”禁軍盯著腓特烈,聲音殺氣騰騰。刺客是跳河逃走的,禁軍沿著河岸一路搜查過來,對濕頭發很敏感。 酒館的會計抱著一盆洗澡水走出來,路過禁軍,走到門外,潑在街上,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去。 “我頭皮癢,拿香波洗了個頭。那個倒水的可以作證。”腓特烈聳肩。 會計超級無辜地回頭看了腓特烈一眼,一臉懵逼,但是努力點了兩下頭,聳聳肩就回二樓客房了。 禁軍依舊狐疑,蠻橫地吩咐腓特烈︰“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腓特烈抬起下巴,直勾勾瞧著禁軍雙眼,倨傲地不動。 然後,大隊馬蹄在門外勒住腳步,一批人翻身下馬。少頃,悶騷斥候一頭沖進酒館來,看見三個禁軍在盤查腓特烈,就站在原地呆住。 接著,鐵甲“ 啷 啷”摩擦得急促無比,一身漆紅鎧甲的法拉格特帶著兩排銀盔雪亮的銀色騎士沖進酒館。法拉格特一看見禁軍在盤查主人,立馬掀起面甲,露出凶神惡煞的臉,粗暴沖過去,蠻橫擠開禁軍,悍然拔劍吼道︰“怎麼回事?” 禁軍嚇懵了,條件反射地端槍喊道︰“宮廷追緝!把劍收起來!” 宮廷禁軍習慣了端槍嚇唬百姓,不料這次引發連鎖反應,後面十二名銀色騎士團成員看見端槍了,立馬接二連三地“ ”“ ”“ ”拔劍,也不吱聲,就橫著雪白的動力劍,涼颼颼地瞪著勢單力孤的三個禁軍。 禁軍這才發現捅婁子了,他們三個只能開三槍,而且還打不穿法拉格特的板甲。 麗莎在吧台後面捂住唇,拼命克制自己不尖叫。 然後,腓特烈氣定神閑地放下酒杯,拿無名指推開法拉格特的劍,抬頭看著禁軍︰“你認得我嗎?” “您是……”這禁軍恰好是臉盲。 “腓特烈伯爵。巴法里亞領主。”腓特烈和善地說,“國王接見過我,皇帝表彰過我,封我和菲莉雅為屠龍騎士。你听說過嗎?” “這麼一說……”禁軍肅然起敬,趕緊找台階下。 腓特烈扭頭打斷禁軍,不再看他們︰“如果皇帝認為我是刺客,你們可以拿著詔令來逮捕我。現在你們可以退下了。” “打攪了。真是非常抱歉。”禁軍如蒙大赦,暗想只要匯報上去就能免責,何樂而不為。他們趕緊放下槍,趁著騎士讓路,三個人排成一行,灰溜溜地跑出去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6 啤酒館暴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最外面那位騎士看見腓特烈對自己遞個眼色,會意點頭,拍了拍同僚,就兩人結伴走出去,拄劍侍立在酒吧外面站崗。 “說。”腓特烈沖悶騷斥候抬下巴,並不避諱酒館女招待。麗莎替他作證洗清嫌疑,而酒館也暫時變成了私密空間,所以可以恣意交談。 悶騷斥候沖過來,單膝跪在腓特烈膝蓋前,看著地板匯報︰“條頓大團長行刺失敗,被精靈大神官收尸,生死不明。精靈大神官與外籍軍團弓兵對峙,似有不敵,主動退走。大團長死前,屠戮國王衛隊騎士45位,屠戮斐迪南親衛騎士團66位,令宮廷高階騎士全軍覆沒。第一禁衛軍團傷亡約五百人,剩余一千五百人。龍騎兵主力部隊第一時間來援,耗時約4分鐘30余秒。斐迪南重傷生還,國王輕傷生還。另,巴黎外籍軍團戰術反應部隊抵達皇宮,成員是一名精靈弓兵,一名斯拉夫狂戰士,一名黑衣人,剩余一名成員尚未出現。這三名雇佣兵對斐迪南親王實施全天候保安戒備。” “外籍軍團的高階雇佣兵都來了。本來斐迪南的防衛已經近乎真空,是政變的好時機。”腓特烈咬牙,輕輕捶了一下桌子,扭頭看法拉格特,“外籍軍團為什麼要保護斐迪南?” “西里沙公國、弗蘭帝國,都與普如沙軍事王國接壤。斐迪南親王為了緩解來自普如沙的軍事壓力,主動向弗蘭大帝示好。斐迪南試圖遠交近攻,用外力遏制弗朗茨元帥的侵略。”法拉格特彎腰闡述。 “太長了,用10個字概括一下。”腓特烈揉腦門。他恨死外籍軍團了。給他添亂。 “斐迪南是巴黎的狗。”法拉格特只用了八個字。 “斐迪南的親衛騎士團全滅,但是多了三個外籍軍團來保護他。”腓特烈陰險地吻著拳頭,蹙眉嘀咕︰“斐迪南的防衛是被大幅削弱了?還是被小幅削弱了?” 悶騷斥候猶豫了一下,抬頭仰望腓特烈的雙眼︰“外籍軍團很強。那名精靈弓兵對大神官拉滿弓,大神官就主動退卻了。而大神官並不弱,她可以在大爆炸發生的0.5秒內,把聖彼得的尸體從火海里搶救出來。由此可見,她們的力量層級,很難用物理單位來描述,在觀察她們戰斗以前,我無法計算她們的實力。” “媽的,你是在說,斐迪南的防衛力量反而增強了嗎?”腓特烈罵人了。 法拉格特慢慢收劍歸鞘,實事求是地輕聲說︰“殿下,奧托和被收押的6名銀色騎士已經在審問下承認,他們對您的方針策略毫無信心。我們的劣勢太大了。目前來看,斐迪南可以繼續利用國王,並且獲得了外籍軍團的傳說級增援,更過分的是西里沙的大批黃金和主力部隊已經逼近皇都。” “也就是說,在300無畏騎士進城之前的這三天,是我們行動的唯一空間。”腓特烈點頭,“我們有12名神力值220的騎士站在這里,另外有18名神力值200的騎士假扮成工人在民居里潛伏,只是裝備還沒弄齊。除此之外,還有我,和你。” 腓特烈看著忠心的法拉格特︰“我們只有30位騎士。可是宮廷有禁軍,有國民警衛隊,還有4分鐘就會火速馳援的龍騎兵主力,還有茫茫多的國防軍。實力對比似乎有點可怕,是嗎?” “對,這是最可怕的局面。就算我們現在動手,也是毫無勝算;假設我們拖延下去,斐迪南的力量只會更強,而且是以突飛猛進的速度變強。”法拉格特必須說出實話。就算扮丑角,他都要為主人負責,“我們來到維納似乎是個錯誤。” “當!”一聲,腓特烈狠狠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空杯一跳。麗莎的手哆嗦了下,險些摔了在擦拭的杯子。 “你想後退嗎?法拉格特?”腓特烈蹙眉盯著摯友,溫和地問。 “臣……不敢……”法拉格特沒想到擺出實力對比以後,腓特烈不僅沒有垂頭喪氣,反而變得咄咄逼人,讓他有點心虛氣短,只得低頭諾諾。 “不要顧忌。請推心置腹,誠實地告訴我,你們害怕嗎?你們想後退嗎?”腓特烈拍桌的五指按住吧台,藍眼楮卻溫柔掃視騎士們。 目光過處,銀色頭盔紛紛低下去,令濃密的盔羽一顫。 高階騎士地位崇高,就算害怕、後悔,都沒有人肯說出口。所以他們低下了驕傲的頭。 “斐迪南的勝率近乎百分之百。”悶騷斥候是輕騎兵,地位較低,所以敢豁出去,盯著腓特烈的皮鞋尖,說出事實︰“我們當然害怕。” “你們害怕沒有錯。因為我也很害怕。”腓特烈彎腰垂手,扶悶騷斥候站起來,然後跳下高腳凳,抬起下巴說︰“但是你們要想想,後退的代價是什麼?斐迪南是一台抽水機,把奴隸的血液抽向金字塔尖,直到抽干為止!我們今天失去了維納,接著就會失去主權,失去地位,最後失去我們的明興城,在未來二十年里,我們會被斐迪南組建的新帝國討伐得節節敗退,踉蹌走向被吞並的結局!這是完全可以預測到的未來吧?雖然水往低處流,但是金錢只往高處走,因為它們會富集在食物鏈最頂端,富集在那2%的人手中,一旦今天後退了,我們就會淪為青草,淪為食物鏈的底層,被一直吮吸、吮吸,直到我們退出歷史的那一天。你們都知道這是事實吧?” 腓特烈皺著眉毛,踱過一個個凝視自己的騎士︰“所以,害怕算什麼?就算害怕,我們也要前進。” 法拉格特的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句︰“寧可北進,絕不南逃!” “是的。”腓特烈豎起食指,斬釘截鐵地附議︰“你們以為對手很強?國防軍,雇佣兵,他們戰斗只不過為了金錢,為了執行命令。但是我們戰斗為了什麼?是為了國家的明天,是為了孩子的未來!我們為了改變現狀而戰,為了勇氣而戰為了自由而戰!敵人只不過是雇員,而我們才是戰士!” 粗重的呼吸聲從騎士們的面甲里噴出來。 腓特烈昂頭一笑︰“可是斐迪南嘲笑我們是鄉巴佬。據我所知,你們有些人還真的是。” 農莊孩子出身的騎士們哈哈笑了。 可是腓特烈扭頭吼道︰“但是鄉巴佬怎麼了?在殘酷真實的戰場上,一秒鐘的懦弱、猶豫,都會葬送性命,而鄉巴佬的勇氣會覆蓋恐懼,我們心無旁騖地沖鋒,我們痛快淋灕地戰斗,我們會用勇氣和信念,潑濺敵人的鮮血,改寫我們的未來!我們要讓對手恐懼,我們要贏得每一場戰爭,我們要敵人在鄉巴佬的咆哮里顫抖!” “我們要贏!我們要贏得每一場戰爭!”騎士們壯志磅礡,面甲里噴出激昂的鼻息,喉嚨里滾動著低沉的吶喊。 “我執掌我的命運。就算擋路的是天神,也要殺給你看。”腓特烈欣慰地抿唇,拳頭輕輕捶著心髒,掃視大家︰“就算害怕也要前進,我們才會無所畏懼。” 麗莎張著嘴巴變成雕塑,捧著毛巾和杯子,呆呆凝視腓特烈的背影。 “媽的,連我都想替他打仗!”麗莎激動地想。 酒館沉默三秒,突然騎士們紛紛抬頭,牢牢盯著腓特烈︰“殿下,我們相信您。就算做好了最壞的準備,我們也要贏!” “三天。”腓特烈鄭重點頭,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晃著,柔聲強調︰“我們必須在押送黃金的無畏騎士團主力部隊到來前,控制整個皇都。所以這三天內,我將反復戰斗。當我問鼎天下,列位皆是元勛。” “如您所願!”十二騎士齊刷刷低頭宣誓,拿命效忠。(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7 第一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出城會延誤時機,所以腓特烈沒有回奧金莊園過夜,而是率領騎士們如常駐扎在菲莉雅的龍騎兵駐地。 自從在教堂訣別後,菲莉雅一直沒理睬過腓特烈。這天晚上她卻敲了腓特烈的門,原來她要替洗澡的奧菲莉婭借《英雄史詩》,奧菲莉婭睡前必讀這書。 腓特烈將厚重的硬皮書遞給菲莉雅,忽然撓頭問了一句︰“菲莉雅——我們還是朋友吧?” 紅發一旋,菲莉雅扭頭望著他笑︰“當然是朋友啦。我要升職去邊境督軍啦。等我飛黃騰達,保你吃香喝辣。” 她灑脫說完,就抱著書本,擰開鎖回房了。 菲莉雅的夢想是像法里納親王一樣,成為掌握戰場法則的軍神,震懾鄰國,威加海內。升遷去邊境督軍,也許是她實現夢想的第一步。 腓特烈耷拉著眉毛站在門口想,菲莉雅對我的好感只止步于友誼吧?我以前覺得她待我跟別人不同,也許是我多疑了。 明明心情沉重,他卻告訴自己這是解脫,然後關門去休息。 燈光一滅,窗戶就打開,威廉老公爵輕盈地躍窗而入,看見腓特烈坐在窗上看自己,藍眼楮在黑夜里閃閃發亮。 “你知道我會來?”老公爵在床沿坐下。 “因為只有三天了。”腓特烈靠在床頭板上,像個剛康復的患者︰“我反復思考,始終無法沖破悖論︰就算我能干掉三個雇佣兵,殺掉斐迪南,我都會被來援的龍騎兵、禁軍、國防軍抓住,然後被300名無畏騎士組成法庭,公開審判,處以極刑。由于國王還活著,所以龍騎兵一定會逮捕我,因為軍部一般不會違抗國王。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輸。這是個無限循環的悖論,這不是戰斗能解決的事情。” “你沒有翻盤的機會,因為你的基本盤太小。”威廉公爵憐惜地撫摸腓特烈的頭發︰“你堅持到現在,令我驕傲。我安排你潛逃回國吧,你功敗垂成,並不羞恥。斐迪南太強了。” “要我拋棄艾蓮娜,我寧肯死在維納。”腓特烈突然坐起來,緊緊攥住爺爺的手,漆黑的房間里,只有四只熠熠生輝的眼楮在對視︰“她為我改變了很多,她等我回去救她。我不能回國,這是我的義務。” “奧托是無辜的,如果他或者雅各布給斐迪南遞送了情報,我絕對會發覺。”威廉公爵只好勸說其他的。 “如果我失敗了,奧托會得到釋放,會被安排回國。他是家族的火種,我不能讓他摻和這些;那個瘸子反正派不上用場,不如讓他置身事外。”腓特烈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管他有沒有背叛我,我都會保護他。把他關起來,就是保護。” 威廉公爵呆了一下。他原本以為奧托才是喜歡監禁play的那個,沒想到當哥哥的反而對弟弟愛得更變態一點。 “腓特烈,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已經老了,定律場發生器也交給了你,我不再是戰無不勝的名將了。”威廉公爵痛苦地承認這一點,他必須讓腓特烈知己知彼,“我知道這些列強很高明,所以才急流勇退,避其鋒芒,把中興的重任交給你。但是我沒想到斐迪南這麼強,你始終被他監視,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視野之中,他永遠比你領先五步。你偷運進城的13名騎士和武器都被斐迪南發覺了。你沒有贏面。” “我要贏他,只有一個可能,”腓特烈抱著腦袋,輕輕說︰“斐迪南知道我在做什麼,但是斐迪南不知道我想做什麼。” “你在做夢。”老公爵說。 “說這些沒有用,替我做點什麼吧,爺爺。”腓特烈疲憊地說。 “我除了能替你搖旗吶喊,已經做不了什麼了。”威廉公爵攤手,“我們是個小國家,威廉堡是個小家族,能調動的資源只有這麼些。” “那就搖旗吶喊吧。”腓特烈不放棄,他要雁過拔毛地抓住一切可抓住的資源︰“替我散播輿論,把斐迪南妖魔化。這樣也算一種幫助。” “可以。那些迷戀菲莉雅的小色鬼已經在我麾下團結起來了,菲莉雅神教在蒸蒸日上,幫你散播一些竊竊私語,完全沒有問題。”威廉公爵蹙眉點頭。他沒有開玩笑,他會把散播謠言當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努力去做。 “好了爺爺。”腓特烈縮進被子里,棉被的輪廓堆成一只蝦︰“明天我還要拜訪維多莉婭大神官。晚安。” 威廉公爵騎在窗台上,最後望一眼縮成一團的孫子,百感交集地喃喃︰“晚安,我的繼承人。”不忍打攪他休息,隨手關了窗,像一只輕盈的蝙蝠,消失在夜色里。 ———————————————————— 第二天,是公元1735年8月29日,是劇變降臨的前夜,史稱“第一天”。這一天發生兩個異狀,仿佛預示了浩劫降臨。 時至中午,飯點之前,卡爾元帥召集法里納上將、克勞德少將、格里菲斯、萊恩在戰術參謀室研究國王的新詔令時,一條離奇的言論已經在軍部沸沸揚揚地傳開來。這謠言一傳十,十傳百,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 “魔鬼入侵了皇室,妖怪把持了政權?” “那不是影射斐迪南親王嗎?” “听說斐迪南親王被燒成碳棒了都沒有死,是不是真的?” “怎麼可能是真的,最多只是重度燒傷而已吧,而且親王已經閉門謝客,靜養康復了,那不是很正常嗎?” “那把持政權的妖魔是誰呢?” 在教廷昌盛、唯心論大行其道的皇都,這種妖魔當道的謠言傳播得比病毒還快。議論的人越多,這個話題越火;漸漸有人以傳播謠言為榮,甚至會添油加醋地豐富細節,來吸引听眾圍觀。 不負責任的表現欲,和人雲亦雲的虛榮感,讓這則謠言如同燎原烈火,迅速膨脹。“妖傾朝野”的謠言,飛快從軍部流傳出去,入侵律政司、財務司,最後覆蓋了整個三司六部,終于席卷了諾大皇城。 而卡爾元帥還蒙在鼓里,他不知道紀律嚴謹的軍部居然是謠言的發源地,因為他還在和指揮官們研究國王的身份。 理論上,“你被惡魔附身了”這句話是教廷的專利。指控誰誰誰是妖魔鬼怪什麼的,總是教廷擁有最終解釋權。所以謠言的傳播,理應在教廷覆蓋區戛然而止才對。 問題是,教廷不知道怎麼,不僅沒有挺身而出來闢謠,反而放下身段,同流合污,狠狠扇了一把邪火。 維多莉婭大神官在大清早就主持了一場萬人彌撒,這儀式持續到中午,人數不斷激增,就連住在城牆根兒下的市民都不辭辛勞地遠道而來,爭相瞻仰精靈大神官的風采。 然後大神官在信徒人數破兩萬的時候,開始布道︰ “虔誠的信徒啊!找不到工作不是你的錯,養不起對象不是你的錯,被上司批評也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是妖魔在朝野投下陰影的緣故。無辜的信徒啊,錯的不是你,錯的是這個世界。更加虔心地信奉聖光吧,你們不用負擔什麼責任,就可以迎來寧靜和解脫。阿門。” 這段布道的禱言被口耳相傳,吸引了無數群眾,信徒人數頓時激增到兩萬五,人潮圍得教堂水泄不通,把廣場和街道堵得無比瓷實。 小千在皇宮里听見奏報,氣得抓耳撓腮,催著愛麗絲去射死妖言惑眾的維多莉婭。 愛麗絲侍立在王座邊上,抱著反曲弓,歪頭打哈欠︰“教廷不來找你麻煩就謝天謝地了,你還敢去教堂胡鬧?射死維多莉婭?然後你去迎戰兩千精靈翼騎兵嗎?裝備了力場發生器的翼騎兵哦,能夠一刀劈十米、徒手接寶劍的那種翼騎兵噢。” 小千不吱聲了。她知道力場發生器的厲害。那玩意能產生無形力場,類似小說里的掌風,能隔著十米打死野牛。 兩千翼騎兵,全部裝備力場發生器,如果一米的軍刀砍空氣,能產生十米狂刀劈大地的效果。 統一萊恩河流域的弗蘭大帝都不敢跟精靈吹牛逼。小千更加不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8 第二日(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日 公元1735年8月30日,劇變降臨,史稱“第二天”。 在白天的時候,一切都還風平浪靜。去教堂禮拜的人越來越多,街上繁榮得人山人海。腓特烈趁陽光明媚,安靜地去了一趟陸軍部。 陸軍部已經亂成一鍋螞蟻,板著臉的帥氣軍官走路都會小跑,抱著文件傳達軍令的秘書穿梭不絕,他們說話急促簡潔,往往撂下一句命令,轉頭就走。“清點名冊”“全部召回”“重新排班”之類的短語代替了句子,一切為了效率。 腓特烈覺得,軍部一定嗅到了什麼,才會緊張得像要打仗了一樣。這讓他更有把握。 然後他在一名參謀的帶領下,敲開了法里納上將的辦公室門。 “進來。”蒼老的龍騎兵迅速合上所有文件夾,握著兩手放在桌上,抬頭看腓特烈。法里納上將接受了預約,特意在辦公室等他。 法里納上將嚴厲禁止菲莉雅跟腓特烈交往,而這是他第一次看到腓特烈本人。令上將驚奇的是,腓特烈並沒有想象中那樣激昂、沖動;他的雙眸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噴薄蔑視的火焰。走進來的腓特烈,只是個輕松自如的年輕人,像個探望長輩的佷子。 “隔音嗎?”腓特烈等參謀退出去,就識趣地問。 法里納上將點點頭,他盯著腓特烈的雙眼,試圖用目光挖進少年的心房,不料這年輕人竟完全不介意,因為腓特烈瞟了眼上將,就微笑走過來,筆直走向梨木桌前面的藤圈椅。 “聖彼得沒殺掉斐迪南,一定讓你很失望。”腓特烈往椅子里一坐,頭就昂起來,十指叉在胸脯上,用最舒服的姿勢望著上將。 上將不說話,沉默地盯著腓特烈。 這冷場讓人心里發毛。 腓特烈頓時壓力山大,有種自討沒趣的尷尬。在窘境下,他心有些慌,腦子里竄過無數想法︰“上將不想和我開誠布公?”“其實軍部並沒有那麼需要我?”“還是我說話太直白,冒犯了上將的威嚴?” 有那麼一剎那,腓特烈恨不得把所有心里話都傾囊相訴,祈求能用真誠打動上將,至少能緩和氣氛。但是那樣的話,他就試探不出上將在想什麼。 所以腓特烈愣是忍住了。他決定再試一次。 “看來我自討沒趣了。”腓特烈老實地說,“如果軍部對國王的詔令沒有絲毫不滿,那麼我就該離開了。” 他禮貌地頷首點頭,然後按著扣子站起來,準備走。 “你很清楚那封詔令在賣國。”法里納上將被戳中要害,終于開口了。 腓特烈背對上將立定,昂頭,閉目浮起笑容,心想︰“媽的老狐狸,你也著急啊。” 然後腓特烈扭頭,微微動容,顯出誠摯的關切︰“您是這樣想的嗎?” 法里納上將感覺自己像一艘船,正被一圈一圈地帶進巨大的海上漩渦里。 “是的。擴編國民警衛隊是下下之策,至少有3種廉價的方案可以代替它。而出售國債,看似不得已而為之,其實是殺雞取卵,竭澤而漁。”上將一邊說,一邊盯著腓特烈慢慢坐回圈椅里︰“帝國的財政尚可支撐,還沒窘迫到出售兩千萬國債來救急的地步。主動背負巨債,和踢凳子上吊沒區別。” “哦。”腓特烈若有所思地點頭,蹙眉說︰“國王也許一時糊涂,我們應該提醒他,這是錯的。” “陸軍大臣做過諸多努力,但是國王心意已決,軍部無能為力。詔令已經發往政務司,訴諸執行。”法里納上將話匣子打開,兩人聊得越投機,上將越摸不透腓特烈在想什麼,反而開誠布公起來︰“如果是攝政女皇執政,她絕不會如此閉目塞听。” “哦,那不會。”腓特烈昂起頭,堅定地附議︰“決不會!” “但是斐迪南親王迎娶攝政女皇以後,女皇執政的日子就會遙遙無期。”上將按捺不住了。 “那就不是軍部操心的事情了,”腓特烈忽然反客為主,替上將排憂解難︰“軍部能做什麼?什麼都不能做。總不能違抗國王的命令吧?國王罩著斐迪南親王,軍部總不能做以下犯上的事情吧?更有甚者,軍部越是心懷不滿,越要表現的恭敬服帖,必須洗脫擁兵自重的嫌疑吧?軍部很重名聲,很害怕扣上謀反的帽子,古往今來都是如此。軍部其實被束縛得很嚴重,很為難。” 法里納上將呆了一下。這些話都是他在肚子里醞釀的官話、套話,都是他預備拿來對付腓特烈的草稿。沒想到腓特烈全說出來了,反而讓上將沒話可講。 “你能體察上峰,我很欣慰……”法里納上將機械地開口。 “但是斐迪南必須死。”腓特烈五指按在桌上,站起來,圈椅無聲被推開一寸︰“我殺了他,你可以逮捕我。不必顧忌情面,我願意做炮灰。” 法里納上將徹底懵了。他尷尬昂頭,張著嘴巴仰望腓特烈,白胡子翹在臉上哆嗦兩下,一時沒辦法適應這份直白的大禮,他不知道此時該老實地說句“感謝”,還是該圓滑地客套一句“這種話我就當沒听見”。 腓特烈嚴厲地盯著蒼老的上將,在等他一個答復。 法里納上將驚訝得張口結舌,尷尬得口干舌燥,蒼白的嘴唇翕動兩下,居然問出一句真心話︰“你是發現自己毫無勝算,所以破罐破摔了嗎?” “我要贏。但是我們這些鄉巴佬,都信奉一條奮斗準則︰只有失去一切,才能贏得更多。”腓特烈俯瞰驚呆的上將,以居高臨下之勢,徹底掌握談話主動權,他的斯文氣勢碾壓了這個辦公室︰“刺殺斐迪南是巴法里亞軍方的行為,和貴方無關。龍騎兵和國防軍可以置身事外,等我殺了斐迪南,你們再逮捕我,並以救駕姿態來處理殘局,然後你們可以成立攝政議會,輔助艾蓮娜執政,並且聲稱對我的叛變行為毫不知情,我也不會招供一個字,我們在這里舉行的談話,在歷史上從來沒有發生過。軍方清清白白,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你給了我們這麼多,那你得到了什麼?”法里納上將再也不玩那些談判技巧,他急切地想知道腓特烈心中的計劃。 “我要贏,而且我信任你們的愛國心——因為資本家可以轉移資產,他們可以毫無留戀地拋棄這個國家,而你們不同,你們一旦失去帝國,你們就會一文不名。所以我相信你們的愛國熱情。”腓特烈輕飄飄地拋下這段解釋,回答了上將的所有問題,並且令上將繼續迷惑不解︰“歸根結底,我只不過要贏。” 然後腓特烈摘下伯爵帽,橫在胸前,斯文地鞠了一躬,戴上帽子,毫無留戀地開門走了。 走廊里,參謀坐在十米外的桌子前辦公,看見腓特烈經過,就起立行注目禮。 腓特烈微微點頭,徑直走了。 法里納上將飄飄欲仙地坐在辦公室里,像個被表白過的女人,滿腦子都在想剛才听到的話,卻琢磨不透腓特烈在計劃些什麼。他第一次如此迷惘,像陷身濃霧,只能看清局部,卻無法洞悉全貌。這讓他倍感挫敗,漸漸覺得,腓特烈變得可怕起來。 如果腓特烈死于政變,反而會讓上將輕松,因為腓特烈的把戲也不過如此,不必深究。 如果腓特烈真的背水一戰、大獲全勝,會令上將由衷膽寒。因為上將親眼目睹了腓特烈的成長;他根本不知道,腓特烈是何時變得這麼堅忍抗壓、這麼冷靜神秘。他會毛骨悚然地體會到“後生可畏”的緊迫感,他會理解菲莉雅為何要執拗地愛慕他。 如果腓特烈勝利的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49 腓特烈的計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去了趟軍部。”斐迪南咳嗽了一下,利索地從病榻上坐起來,讓愛麗絲給他解開繃帶。 死皮隨著繃帶剝落,露出斐迪南新鮮壯實的粉紅色肌膚。他早就康復得差不多了,閉門謝客是為了假裝正常。否則康復太快,會引人議論。 小千扮演老國王的模樣走進來,令斐迪南蹙眉一驚,說了聲︰“陛下。” “那是小千。”愛麗絲頭也不抬。 小千面容蕩漾,變回了那張魅惑迷人的瓜子臉,瘦削妖嬈的身子藏在寬大的國王皇袍里,蕩漾著嬌慵的風情。 斐迪南放松下來,“哦”了一聲,死要面子地補了一句︰“我也在想,小千該出手了。” 小千走過來,捂著鼻子看了一眼健壯的斐迪南,蹙眉問︰“這就是你的特殊能力?不死之身?” “你是說我的骨骼會自動接合,而且能從骨膜上長出新肉,重生效率是干細胞繁殖速度的1000倍嗎?那麼是的,我是不死之身。”斐迪南下床去沐浴,留下一堆粘著死皮肉屑的繃帶,愛麗絲咬牙替他換床單。 斐迪南的背部肌肉已經初見雛形,線條豐滿壯實。 小千嘖嘖稱嘆,瞥了一眼斐迪南床頭的日記,上面寫著一段印刷體︰ “8月27日,巴法里亞商船入港,內藏雪鋼鎧甲十尊,重劍13支,格斗劍55支。13名高階騎士偽裝為船工,偷渡入城。13名高階騎士的神力值浮動區間︰200-350。首席騎士蘭斯洛特在場。 下午3時12分,跟蹤腓特烈的間諜被捕,並進入聖斯蒂芬教堂,後無蹤跡。懷疑西斯藏于教堂。不排除腓特烈持有古文明技術的可能。 8月28日,莉莉送信與腓特烈。 是夜,腓特烈喬裝進入皇&*sd&#@sd¥&sdfsdf**&聖彼得產生的超強輻射波動干擾了我的信號,所以產生了亂碼。斐迪南,還好你是不死之身,聖彼得簡直是條瘋狗。 對不起,聖彼得產生的輻射波讓皇宮變成了臨時盲區,我無法觀測腓特烈的逃亡過程。但是偵測到宇宙維度的波動,嚴重懷疑腓特烈持有古文明技術。 夜間定位模糊,無法確定腓特烈逃亡路線。 8月30日上午10時,發現腓特烈進入陸軍部。警惕陸軍部動向。” 小千輕蔑地翻了兩頁,看見日記上密密麻麻地記載了維納內外發生的大小事件,仿佛一雙鷹眼始終翱翔在空中監視這座皇都。她蔑視地笑道︰“監視者還在兢兢業業地給你提供情報支援啊。不去象征性地給他收尸嗎?” “監視者的頭顱都被腓特烈砍了,已經失去了改動歷史的能力。讓他發臭吧,等古神甦醒,也許能嘉獎他的苦勞。”斐迪南消失在浴簾後面,寸寸滑入浴缸,如釋重負地清洗身體。他的肉體急劇重生,引發代謝細胞大量凋亡,所以他身上有很多死皮,能搓下來厚厚的泥。 “情報的這幾頁,滿滿寫的都是腓特烈呢。”小千捧著日志,悠閑地細讀。 “腓特烈也是條瘋狗。他的情人快嫁給我了,讓他急得像熱鍋螞蟻。”斐迪南愜意地搓身上的泥,只露出個腦袋在水面上︰“他去軍部,可能是要達成某項交易,也許他希望說服龍騎兵稍微反應遲鈍一點?讓他有時間進宮刺殺我。” “他敢刺殺你?”小千皺眉,“這是皇宮。他殺你就是謀反。” “他肯定會孤注一擲。”愛麗絲一邊鋪床單一邊說。他們不能讓旁人听見半神之間的對話,所以愛麗絲很苦逼地包攬了斐迪南的起居雜務。 “他肯定會孤注一擲。”斐迪南重復一遍,悠閑洗澡︰“你仔細看看監視者給出的情報。他一面偷偷往皇都運兵,一面鼓勵貧民罷工,說明他已經決定背水一戰了。明天之前,他就能夠授意礦區的工人暴動,吸引國民警衛隊出城平亂,此其一。他前往軍部,是為了拖延龍騎兵反應速度,此其二。聖彼得殺光了我的衛隊,我身邊防衛空虛,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此其三。只要我一死在皇宮里,兩家聯姻會自動破裂,神羅和西里沙將反目成仇,神羅皇室迫于形勢,將被迫與威廉堡聯合,這是暗殺外交的教科書式用法,此其四。腓特烈忍不了奪妻之恨,早就揚言取我人頭,我多番刺激他,也是引誘他做出這種輕率決策。此其五。” “嘩啦”一聲水響,斐迪南站起身來,孔武有力的肌肉在水幕里浮凸著。愛麗絲面無表情地往浴簾里遞浴袍。 斐迪南踩著水走出浴缸,昂頭系上浴袍,氣定神閑地笑道︰“有這五條理由,腓特烈必來攻打皇宮。他是一個梟雄,他不會放過最後的翻盤機會,也符合他沖動勇武的性格,為了迷人的女皇,為了堅貞的愛情,腓特烈一定會兵行險著,用刺殺來贏得一切。我只需要等著他鑄成大錯,就可以欣賞他被送上絞架的慘狀。” “只要他敢攻打皇宮,我就會命令禁衛軍和龍騎兵包圍他,活捉他,判他死刑。”小千丟下斐迪南珍愛的日志,拿起一顆櫻桃吮吸,淒迷動人的目光飄向斐迪南︰“除非你死了。如果你死了,神羅帝國可就真的只能聯合威廉堡了。如果你死在皇宮,西里沙說不定會單方面向神羅宣戰,那可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 “除非我死了。”斐迪南披著浴袍走出來,玩味地拾起床頭的裝飾劍,昂頭拔劍,玩賞一遍劍刃,然後瀟灑地握住劍刃,奮力一拉。頓時血濺三尺,嚇得小千“哎呀!”一聲,倒退兩步。 斐迪南很享受小千的慌張,因為他微笑著張開五指,將濺血的手心伸給小千看。 小千看見,斐迪南手心翻卷出一條深至掌骨的刀疤,鮮紅的皮下組織像泥鰍洞吐泡泡一樣一口一口地噴血,肉里面能看到紅紅的骨骼。 她剛捂住唇要抱怨,十秒之後,那條觸目驚心的刀疤就開始瘋狂愈合,眨眼就關得嚴絲合縫,宛如新生。 “我的肉體有記憶功能。斷掉的骨骼會飛向軀干,神經和血管會自動接駁。就算砍掉我的頭,我的軀體也能精確地揮劍,像無頭騎士一樣戰斗。只需要稍後接上頭顱就可以。”斐迪南驕傲地炫耀,享受著小千那嘆為觀止的驚嘆表情︰“我也祈禱腓特烈能殺死我。因為他的整個計劃都以刺殺我為目標;他的最終勝利都以刺殺我為前提;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殺死我上面。我很希望他能殺我一次,這樣他就會絕望地發現,從一開始,他那殊死一搏的計劃就注定失敗。他就是‘必敗’二字修成人形。” “你是個變態。”小千蹙眉看他。 “這是男人的驕傲。”斐迪南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俯瞰小千︰“讓敵人目瞪口呆地意識到他自己的愚蠢,才能讓勝利品嘗起來可口一些。用腦子的樂趣,不是你們這些依賴功能的半神能體會的。” “你!”小千咬牙瞪他,腦門都蹦出青筋。她的功能是半神中最強大的,卻被斐迪南藐視了。她這一剎那,居然恨不得腓特烈真的剁死他。 “好好扮演你的國王,別給我添亂就行了。在腓特烈傻眼的時候,命令龍騎兵逮捕他,吊死他,這麼簡單的任務,相信你能完成。”斐迪南笑眯眯地說著刺人的話,收劍歸鞘,慢條斯理地穿衣服。 斐迪南的日志上,又多了一條監視者送來的情報︰“腓特烈進入審問室探視奧托。” 愛麗絲瞟了一眼,沒當回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0 第二日(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快要升調去萊恩防線,做少校督軍了。她覺得腓特烈最近有點怪,卻不能判斷出什麼,因為她自己更加怪。 她每分每刻都想跟腓特烈告別,想臨走拉著他的手問愛過嗎。這種沖動被她咬牙按捺住,因為她想當個干脆利落的女人。 菲莉雅在宿舍收拾箱子時,門輕輕叩響。 她的心懸起來,腦子里浮起一張臉︰“腓特烈來了!”立刻放下手中活兒,跑去開門。 龍騎兵大統領安靜站在門外,慈祥笑著,兩撇尖銳的白胡子翹在臉上。 “爸爸?!”菲莉雅受寵若驚。 “萊恩防線是抵御弗蘭帝國的重要防區。”法里納上將笑道︰“軍部給你安排了踐行宴會。我邀請了一批熟悉弗蘭帝國情報的僑民,他們可以給你提供重要建議。你快離開了,來快活一下吧。” “好的。”菲莉雅低頭答應。父親很少會這樣關愛她。 ———————————— 腓特烈坐在奧托面前,兩人只隔了一張桌子。審訊室很簡單,只有四面牆,和奧托身上的重重鎖鏈。 “我今天就要封爵了。三點鐘,霍夫堡皇宮,儀式盛大,皇帝親臨,我將在斐迪南的注視下被敕封一等伯爵,正式向皇帝效忠。”腓特烈告知來意。 “可喜可賀。”奧托紋絲不動。 “如果我剪滅斐迪南,你會效忠我嗎?”腓特烈餃了支煙,低頭劃火柴,說話時煙頭顫動。然後他抬起頭來瞧奧托︰“我是說,既然斐迪南死了,你再出賣我就沒有意義。” “你要動手了。”奧托垂著頭,長發掛在臉上。 “你猜到我的計劃了?” “當然。我最最親愛的哥哥,永遠那麼浪漫主義,憑著壯志雄心,就要當上世界的主人。”奧托微笑抬頭,稚嫩漂亮的臉頰純淨無比︰“你要扼死夢魘,所以不惜拖著無數騎士陪你步入絕境,背水一戰。從你勾搭女皇開始,你就走上了破釜沉舟的結局。” “你阻止不了我。”腓特烈歪頭看奧托的腳踝︰“不過,傷勢好的差不多了。不錯。” “我知道你會輸,所以我不會阻止你。”奧托玩著手銬,笑著聳肩︰“你如果死了,皇室就需要另一個人來穩定巴法里亞的局勢。我身陷囹圄所以一身清白,騎士團也有一半人支持我,我是繼承爵位的最佳人選。你去死,我當家,我會把這些視為慷慨的饋贈,哥哥。” “你的舌頭真的淬了毒!”腓特烈哈哈笑了下,走過去輕輕按住奧托的肩,然後輕輕說︰“因為親情的遮蔽,人反而不能相信兄弟。我發現很多人都面臨這難題。” “信任不是‘患得患失’,而是‘即使受傷也願意接受’。做好失去的準備,才有資格去擁有。”奧托抬頭看哥哥,表情是不符合年紀的滄桑︰“我跟你進皇都的時候,就是這樣想的。所以你把我丟進牢房也沒關系,你疑神疑鬼,我原諒你。” 腓特烈點點頭,轉身走出審訊室。 “叛徒查出來了嗎?”腓特烈離開時,奧托望著他的背影問。 腓特烈站了一秒︰“快了。”他撂下話就走了。 —————————————— “第二日”的中午,發生了一場駭人听聞的大火,預示了不祥。 在天干物燥的秋季,雜亂的工人聚居區突然釀成火災,烈火吞沒了十多條棚屋,直到消防局趕到才控制火勢。嗆死、燒死的工人有上百。 “我們在逃亡時,遇到有攜帶火槍手弩的暗殺者混在人群里,搜索我們,我們不得不化整為零,奪路而逃,約定在英雄酒館集合。還好沒有人傷亡。”蘭斯洛特穿著一身煙燻火燎的麻布衣服,跪在腓特烈面前︰“但是13尊鎧甲、15把重劍,全都丟在燒毀的棚屋里,不能轉移出來。” 假扮成船工,攜帶重盔甲和重武器混進港口的蘭斯洛特等13人,全都被突如其來的火災和暗殺騷擾得狼狽不堪,他們逃出火場以後,立刻趕來英雄酒館集合。一個個蓬頭垢面,侍立在英雄酒館的客房里。 法拉格特和12名高階騎士都穿著便衣,倚在牆上旁听。全員出席,令寬敞的客房都顯得逼仄。 “斐迪南發現你們13人藏在工人聚居區了。他想提前削弱你們。”腓特烈站在窗前,蹙眉瞥窗外的街道。他看不到監視自己的人,但是感覺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斐迪南的掌握之中。 “最致命的是,雪鋼盔甲和重劍不會被燒毀。消防局清理現場時,遲早會發現那批重武器。”蘭斯洛特跪地不起,警告領主︰“這個規模的重武器偷運,會讓整個律政司和軍法處瘋狂追查我們。只要廢墟里那批武器暴露在公職人員眼里,我們、魯恩、礦區藏著的武器、提供資金的奧菲莉婭,這一干人等,全都會被順藤摸瓜地查出來,這個過程只需要不到兩天。” “斐迪南在逼我們狗急跳牆。”腓特烈急促呼吸著,旋轉無名指上的戒指。 “因為失去了13尊雪鋼甲,我們13人只能穿著皮甲,配帶薄劍,扮演成侍從,侍立在廣場之上,而不是侍立在您身後。也就是說,我們離開宮殿前的斐迪南,有足足一公里的距離。很可能導致刺殺失敗。”蘭斯洛特繼續通知噩耗。 腓特烈轉身走到牆邊。牆被白床單蒙住,腓特烈拿炭棒在牆上畫︰“授爵儀式在上宮舉行。宮殿前是8公頃的美泉廣場,偽裝成侍從的蘭斯洛特必須退到廣場邊緣,站在禁軍後面。只有我和十三名騎士能踏上紅毯,接受儀式。” “斐迪南距離我太遠,足足一公里。”蘭斯洛特昂頭說,“而且我們沒有在宮殿後方部署刺客,斐迪南可供選擇的逃跑路線太多。” “但是我離開斐迪南很近,不足一百米。他會站在女皇身後的貴賓席里,注視女皇授爵。”腓特烈畫個圈,“我帶領13名騎士,能在這個距離追上他。我們是處決組。偽裝成侍從的騎士構成支援組,掩護我們執行處決。” 腓特烈放下炭棒,掃視騎士們,听取他們的意見。 “可以。”法拉格特斬釘截鐵。 蘭斯洛特摸著胡茬沉默會兒,才說︰“漏洞很多,但是沒有時間猶豫了。”他望著腓特烈︰“如果要做,就要馬上做。機會只有這一次,若等到無畏騎士團的主力部隊進城,我們將再無勝算。” “是的,我們除了前行,別無退路。我被捕後,你們不要做出過激行為,不要引發計劃之外的損失。”腓特烈嚴厲叮囑。 “是!”一屋子人齊聲承諾。 “你們有1小時的時間準備。擦光盔甲,磨亮利劍,因為我們只需憑借手中的佩劍,就能成為世界的主人!”腓特烈輕輕砸兩下胸脯,掃視眾人︰“1小時後,龍騎兵駐地集合,開往霍夫堡!” “如您所願!”軍令如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1 第二日(中2.0)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公元1735年8月30日,不祥和恐慌籠罩皇都。經歷了謠言、恐慌、火災等一系列不祥預兆後,歷史的劇變如期而至。邊鎮領主腓特烈伯爵在授爵之日當場叛變,令霍夫堡皇宮陷入浩劫。為了紀念惡魔降臨,學者充滿尊敬地稱呼它為“第二日”。 腓特烈昂頭站在龍騎兵駐地的沙場上,伸展雙臂,令僕從給他套上雪白的十字鷹盔甲,仔細擰上螺絲。 重達180磅的盔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銀色的鷹喙遮住腓特烈的鼻子,露出嘴唇和下巴。這是少見的半遮面設計,能看見緊抿的唇線,極其美觀。 雪白的十字鷹披風被螺絲固定在胸甲上,披風垂在腓特烈身後飄舞,令他高大頎長。理想使者的刀鞘被固定在背甲上,半米長的劍柄從肩頭探出來,離合器不時刮到頭盔。 “殿下,十字鷹鋼鎧是威廉公爵的榮耀。今天也請您展翅飛翔。”悶騷斥候心情激蕩地給領主擰好盔甲,慚愧地低頭︰“我不夠資格戰斗,只能盼望您凱旋。” “不。”腓特烈忽然攥住斥候的手腕,在鷹頭面具後面盯著他︰“有件事只有你能做。听我吩咐。” 斥候蹙眉听完,鄭重點頭,說一聲“必不辱使命”,就躬腰退下去披甲備馬。 十三名銀甲騎兵已經縱馬列隊,在腓特烈身後等候。銀白的騎槍筆直戳向天空,槍尖上的長條槍旗在高空的微風里招搖舞動。戰馬的華麗甲冑一直垂到地上,幾乎遮住蹄子,漂亮得像長裙遮足的盛裝淑女。一名侍從牽來腓特烈的戰馬,請他上蹬。 這是他第一次成為重騎兵,就像當年他在酒館里第一次決斗,第一次殺人。菲莉雅見證了他逞強的第一次,現在呢? 也許,縱馬沖出這個熟悉的軍營,他與菲莉雅就變成擦肩而過的永別。在前途未卜的起點,腓特烈突然想再看菲莉雅一眼。 “你家騎士長呢?”腓特烈問訓練得滿頭大汗的龍騎兵。 “騎士長升調少校督軍,赴軍部的餞行宴會去了。”龍騎兵拿著水壺回答。 遺憾涌上心頭,腓特烈卻用力想,菲莉雅可以置身事外,如此甚好。 “出發!”腓特烈抬起頭,被烈日曬得眯起眼楮,然後一抖韁繩,兩腿夾得戰馬昂頭噴一口鼻息,如疾風沖出駐地。 “打開營門!”一聲聲認真的吶喊遞出去,遠處的營門轟然開啟,左右移開。 在騰起的煙塵里,一排炫麗的銀色重騎兵呼嘯而出,沖上皇家專用的英雄大道,在市民的驚喜眺望中,騎士縱隊像雷鳴竄上山去,浩浩蕩蕩開往霍夫堡皇宮。 只花了不到十分鐘,重騎兵隊就在皇宮下的英雄廣場勒住馬,面前是永無止境的寬闊階梯,一直綿延到山腰的美泉廣場和宮殿。 隆重的紅毯從山腰一路鋪下來,長達千米的階梯被紅毯畫上中正筆直的一線紅色。兩行禁軍在兩側哨戒,每五級階梯就站一名崗哨,隊形整齊得像針腳。 腓特烈帶領13名騎士、13名侍從一齊下馬,鄭重走上階梯,在兩排正裝禁軍的注目禮中,步步攀登向權力的頂峰。 突然,一大群排山倒海的黑衣軍人從駐地蜂擁而出,穿過廣場,涌上直通城門的英雄大道,像一群遷徙的野馬,氣勢洶洶地小跑沖向北城門。軍容之壯闊,腳步之嘈雜,吸引得腓特烈在紅毯上駐足眺望。 “足足有三千人。”腓特烈估算。因為他在紅毯上站了三分鐘,奔涌的黑衣軍才徹底過完,然後被英雄大道收束成細長的行軍陣列,整齊地開向城外。 “北部礦區的工會又死灰復燃,這次的沖突更加激烈,好像武裝暴動了,”給腓特烈領路的禁軍中隊長友善地解釋︰“萬幸的是,政務司早就做好了應對預案,直接派遣國民警衛隊鎮壓。” 腓特烈對內情一清二楚。就是因為他告了密,政務司才會準備緊急預案,第一時間派遣國民警衛隊鎮壓工人。 但是他無動于衷,轉頭眺望半山腰上的宮殿,昂頭繼續攀登。 “國民警衛隊的裝備精良得快趕上國防軍了,暴動的工人全都要死。礦區又要掀起腥風血雨。”禁軍中隊長搖頭嘆息。 腓特烈昂頭盯著紅毯的盡頭,仿佛踩著鮮血的道路,堅定地拾級而上,每一步都斬釘截鐵,每一步都沉重萬分。 法拉格特跟在領主身後,低頭飛快盤算︰“霍夫堡駐地能容納五千人,三千國民警衛隊出城作戰,剩下兩千宮廷禁衛軍殘部。這兩千人參加過圍剿大團長的戰役,傷亡五百余,只剩下一千五百名殘兵。所以在龍騎兵抵達的5分鐘里,腓特烈只需要面對兩個威脅︰一千五百名新式禁軍,和三名外籍軍團雇佣兵。” 法拉格特心里漸漸燃起希望,因為他看見了勝利的曙光。 ———————————————— 寬敞得略嫌奢華的8公頃美泉廣場,今天布置得盛大隆重。 整齊鮮花堆在噴泉旁,長廊帳篷橫在宮殿前。一千名禁軍步步駐防,盛裝錦簇,裝點著廣場的輪廓;專業的宮廷軍樂團排成方陣,激奏昂揚,歌頌著慶典的莊嚴。 宮殿之下,噴泉之前,都鋪著熱烈的紅毯,進爵的騎士就屹立此處,接受女皇授勛。紅毯離開貴賓席100米,和腓特烈計算的刺殺距離相同。 貴賓席上支著長廊帳篷,擺放著琳瑯滿目的水果和美酒。斐迪南作為貴賓之一,披著掩人耳目的綠綢長袍,坐在國王右手邊的位置,正在百無聊賴地搖晃紅酒。 對他來說,這進爵典禮實在乏味的很。他期待刺殺的時刻。 典禮未開始,三司六部的高官都在貴賓席就坐,正在嗡嗡地交頭接耳。小千仗著有愛麗絲護駕,歪頭過來小聲問斐迪南︰“你確定腓特烈今天要殺你?” “他被我逼上絕路了。消防局已經在追查廢墟里的軍火來源了,腓特烈走投無路,只能狗急跳牆。”斐迪南輕松地剝桔子︰“典禮之後,入夜之前,腓特烈就會動手。愛麗絲和狂戰士跟緊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2 第二日(中3.0)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愛麗絲站在國王後面,微微彎腰,輕聲說︰“德古拉已經在制高點就位,他會隨時用超聲波報告刺客位置。腓特烈應該會選在您退場以後動手,只要您故意移動到宮中冷僻處,腓特烈一定會禁不住誘惑,抓住時機刺殺您。” 小千睜大眼楮,咬著手指,听得心驚肉跳。 “我會給腓特烈制造完美的刺殺機會。我就怕他慫。”斐迪南瀟灑地哈哈一笑,忽然扭頭喂小千桔子,嚇得國王一怔。然後斐迪南愜意地喃喃︰“根據上次觀測,龍騎兵4分鐘就能抵達皇宮。只要腓特烈叛變,他就會死在他自己祖國的法律下。所以,他有條件,要上;如果沒有條件,幫他創造條件都要他上。” “4分鐘,我想沒問題。”愛麗絲蹙眉心算,然後彎腰附耳匯報︰“我和狂戰士聯手,抵擋13名220神力值的騎士,堅持10分鐘是極限。” “無妨。”斐迪南豪邁抬手,輕輕微笑︰“讓他殺我,讓他砍下我的頭,讓他喜出望外地歡呼,讓他豪情萬丈地慶祝!要在他充滿希望的時候,粉碎他的希望,他才知道他錯的多麼離譜。我要倒在他劍下,我要在他如釋重負時站起來,我要在他被勝利麻痹時站起來,然後欣賞他驚愕的恐懼,欣賞他懊悔的絕望。只有這樣,才能粉碎他的信念,因為我恨透了他那自以為是的眼楮!” “你是個變態。”小千很確定地說。 “原住民怎麼可能敵得過穿越者?”斐迪南傲岸地冷笑︰“我能無限重生,這個平行宇宙里,我才是主角,我才有目空一切的資本。” “你靠邊。我才是。”小千不服氣。 “腓特烈來了。”愛麗絲警告道。 斐迪南頓時不說話了,他和小千兩個人一起盯著地平線,首先看見兩支槍尖一顫一顫地露頭,繼而槍旗升起來,表示有人在走上階梯。 然後,烈日反射得銀盔熠熠生輝,在刺眼的折光中,一頂傲岸冷靜的鷹喙遮面銀盔躥出地平線,仿佛銀色的朝陽跳出海平線。 披風招展,雪鎧反光,全副武裝的腓特烈跨上最後一級台階。 他踩著紅毯,路過噴泉,在無數禁軍的注視中,從容走向貴賓席。 他麾下率領的兩行騎士,個個身材高大,銀盔亮鎧,騎槍整齊銳利,步伐從容劃一,明明是致命的殺人機器,外表卻華麗得令人目眩神迷。 13名皮鎧侍從被攔在廣場邊緣,只允許13位高階騎士陪伴腓特烈逼近宮殿。 軍樂團演奏得更加豪邁。 就連斐迪南都不由得認真起來,托著下巴蹙眉凝望腓特烈和他的騎士。他心里突然忐忑,因為這支騎士團是他見過的最美的軍容。按道理,治軍如此嚴謹的領主,不該像他想象得那樣簡單。 “但是腓特烈就是那樣一個沖動的人。”斐迪南反復用事實說服自己,“他不假思索地往黃猛龍的坑里跳,他會冒著風險去和艾蓮娜幽會,他就是個迷戀冒險的賭徒。送死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何況他已經走投無路。” 斐迪南安慰著自己,又低頭翻開了片刻不離身的日志。 日志的最新一頁,緩緩浮出監視者的情報︰“因腓特烈資助,北礦區工人暴動。三千國民警衛隊出城平叛,宮廷空虛,不排除腓特烈叛變的可能。” “腓特烈,你的花招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斐迪南咬了下牙關,竟然緊張得渾身發熱。 這麼會兒功夫,腓特烈已經率領騎士站在廣場中央,暴曬在烈日下,斯文地和貴賓席保持距離,眺望著盛裝出席的諸位權貴。 國王微笑著站起來,不怒自威地一抬手,軍樂團的激奏戛然而止。 腓特烈率領騎士向國王鞠躬。 “威廉侯爵辭世,是皇室的不幸,是帝國的損失。威廉家族一世盡忠,侯爵殿下驍勇善戰,捍衛西鎮上百年。今天,鞏固西鎮防線的重任將落到威廉伯爵身上。根據神羅帝國爵位繼承法,威廉侯爵的土地、軍隊、封臣,全部由腓特烈?馮?威廉繼承。以哈布斯堡皇室之名,宣布腓特烈為一等伯爵。下面請神羅帝國皇帝艾蓮娜?特蕾西婭為腓特烈伯爵正式授勛,並授予劍和馬刺。” 國王熟練地背誦完,就矜持地轉身鼓掌,目送皇袍傲岸的艾蓮娜走出宮殿。一時掌聲如雷,三司六部的高官全部起立,大宰相、卡爾元帥全都用掌聲迎接皇帝。 腓特烈不吱聲,他紋絲不動地看著宮殿的金門緩緩打開,穿著盛裝的艾蓮娜手拿細劍,提著裙子,寸寸移出宮殿,向他走來。 皇帝陛下面無表情,像個白皙美麗的瓷娃娃,走路時發飾亂顫,飽滿的胸脯鼓在領子外面,在微微起伏,似乎心情沒有那麼平靜。 艾蓮娜在腓特烈十米外停住,站在白紗帳篷的蔭涼里,兩只白絲手套攥著金色的劍鞘,盯著腓特烈的眼楮,呼吸急促起來。她似有萬語千言,但是此刻不能說話。 “一等伯爵向皇帝宣誓效忠。”弗蘭克神父宣布。他代表神權來充當司儀。 司宮女官麗塔舉著盤子靠近腓特烈。檀木盤子里,莊重躺著一枚鮮紅的花骨朵。 那是新摘的火絨花,尚未開放,象征了忠誠和榮耀。 腓特烈攥拳看了眼花骨朵,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花苞,輕輕按在右胸肝區,然後“ 擦”一聲,單膝跪在艾蓮娜面前,摘下頭盔放在身邊,昂頭看著她,斬釘截鐵地宣布︰ “我的剩余生命和全部忠誠,都歸您所有。我願追隨這朵神聖的火絨花,在怒放中凋謝。為您而戰,是騎士的無上光榮。” 他昂頭宣誓時,神恩輻射暴漲到89,可觀的核輻射掃蕩了周邊,火絨花被輻射轟擊之後,竟然懶洋洋地綻放開來,在銀光奕奕的騎士胸甲前怒放成華麗的一朵,然後崩解成片片花瓣,飄在紅毯上,在風中打著滾飛遠。 只有重騎兵的神恩輻射能夠強大到令花苞綻放。這個儀式也是資質證明。 腓特烈捏著凋零殆盡的花蒂,昂頭和皇帝對視,兩人的目光隔著一層面甲,竟然粘得扯不開,一時兩人無話,全場死寂。(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3 第二日(中4.0)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看得妒火中燒。他知道艾蓮娜和腓特烈有私情。 神甫耐不住冷場,低頭咳嗽一下,昂頭喊道︰“皇帝授予騎士劍和馬刺。” 艾蓮娜的大眼楮閃閃發亮,有盈盈淚光閃動。她不敢低頭,怕淚水滾出來,抿唇克制了一下,才提裙走過去,寸寸拔出考究的細劍,把劍刃擱在腓特烈的脖子上。 腓特烈低頭,攥緊拳頭,听見艾蓮娜清晰地說︰“以大先知聖斯蒂芬為見證,我以神羅帝國皇帝之名,冊封腓特烈為帝國一等伯爵。你是我摯愛的騎士,你的忠誠屬于我,並且只屬于我。” 卡爾元帥和大宰相面面相覷。因為皇帝把話說露骨了。 冊封儀式很簡單,皇帝授予騎士劍,然後宣布冊封,再贈送一句箴句諫言。問題是,以前冊封、授勛的時候,他們都只听艾蓮娜講過“願你秉持潔淨與勇敢”之類的客套話,“你是我摯愛的騎士”這種走心的話,是破天荒第一次見,很不合規矩。 如果是和平年代,皇帝愛上騎士,只會叫人鼓噪慶祝。但是這是戰爭年代,而且皇帝還聯姻了,未婚夫就坐在百米之外。皇帝突然改台詞,這不是打未婚夫的臉嗎。 斐迪南親王臉都綠了。 弗蘭克神甫不知所措地看著國王,居然發現國王一臉羨慕。這下連司儀都傻眼了。 艾蓮娜和腓特烈卻無動于衷。腓特烈繼續跪著,讓劍脊在肩上輕拍三下。然後腓特烈高舉雙掌,少頃,一雙顫抖的手套輕輕將歸鞘的細劍放在腓特烈掌心。 “吻我的手。”艾蓮娜克制不住哭腔,聲音細得像拉長的蜜糖,在風中隨時都會斷掉︰“抬起頭來,吻我手背。” 莉莉站在人群里嚇呆了。她知道艾蓮娜這幾天過得很煎熬,但是她沒想到皇帝會在這種場合表白。 小千扭頭看斐迪南,發現斐迪南在用力咬牙關,太陽穴都浮起十字青筋。 一只戴著白蕾絲長手套的手伸進腓特烈的視野。那只手極其漂亮,五指垂著,顯得那麼無力,可是那麼優雅,令人心軟得沒有力氣呼吸。 全世界都在盯著腓特烈。沒人敢吱聲,但是貴族都在祈求不要節外生枝;大宰相已經在胸前劃十字了。 腓特烈利索地將御賜騎士劍掛上腰,膽大包天地站起來,捏起艾蓮娜戴著長手套的小手,在吻之前,居高臨下地凝望她的臉蛋。 貴賓席傳來吸冷氣的聲音,因為斐迪南已經攥爆了紅酒杯。因為跪著吻手背,是禮節;站起來捏著手背來親,男方比女方還高一頭,那他媽就是求婚。 大宰相絕望地捂住眼楮。他已經感覺到岩漿在地殼下奔涌,火山馬上要爆發了。至少斐迪南的妒火絕對會爆發。 艾蓮娜泫然欲泣地仰望腓烈的臉,楚楚可憐地咬著唇。過幾天,她就要嫁給斐迪南了,她知道這一見就是永別。 然後腓特烈望著她淒迷的眸子,輕輕捏著她的手指,將她無力的手背抬到唇邊,低頭親一下,溫柔笑著︰“在你需要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沒離開過。” 艾蓮娜呆了一下,撲簌一下睫毛,她感覺腓特烈像一支義無反顧的離弦之箭,此行是來為她而戰。 因為腓特烈突然繃起臉來,他接過騎士遞來的頭盔,用力戴牢,犀利的鷹頭面甲頓時遮住了他的眉眼,只露出倒掛的唇角,昭示著某種凶狠的決心! 小千還剝著香蕉,在傻傻地問斐迪南︰“儀式里真的有戴頭盔這項嗎?” 斐迪南的手指在哆嗦。他突然意識到,之前腓特烈在做什麼,他都清清楚楚;但是腓特烈想做什麼,他卻稀里糊涂。因為種種跡象表明,腓特烈的計劃,不是伺機暗殺,而是公開處決! 就在此時,“滋啦”一聲響,一等伯爵腓特烈已經拔出了兩米長的絕世帝兵,理想使者的潔白光輝在烈日下熠熠發光,並且全場都听見了伯爵的怒吼︰ “為了神羅皇帝,斬除妖害,至死方休!” 他要在典禮之上,皇帝面前,當著三司六部的面,在整個權力階級的注視下,公然叛變,處決斐迪南親王! 一剎那間,十三支反光的騎槍怒沖霄漢,可觀的神恩輻射蕩漾開去,紛紛暴漲到200以上,26名背水一戰的騎士憤怒呼應︰“斬除妖害,至死方休!!” 凜凜如天神的雪鎧騎士同時翻臉,一秒之內,三米長的騎槍像床弩一樣“嗖嗖”擲向斐迪南親王。而且這長槍迅如奔雷,無堅不摧,一支接一支的飛過來,第一支扎穿了斐迪南的桌子,第二支就精確地扎向被愛麗絲推開在地的斐迪南,這標槍連綿不斷,接二連三,100米的距離根本就是呼嘯而過。 只要用開磚破石的騎槍把斐迪南釘穿在石磚上,騎士們沖過來手起刀落,就能大功告成。 貴賓被呼嘯而至的長槍嚇得抱頭鼠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4 意料之外的狂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卡爾元帥發現這些騎士擲槍極其精準,基本上都是奔著斐迪南去的,估計不會有誤中副車的可能,所以他渾然不懼,站在貴賓席上怒吼︰“腓特烈!你是要造反嗎!” 然後一支怒箭從身後射來,穿過卡爾元帥的脅下,扎穿了沖在最前面的銀盔騎士。 35毫米厚的鋼板被合金箭直接洞穿,箭身入甲三寸,剩下半尺箭尾在亂顫。騎士痛苦地彎腰捂住傷口,回頭吶喊︰“小心!那精靈能射穿雪鋼甲!” 精靈弓兵愛麗絲連滾帶跳地躲過兩支長矛,從卡爾元帥身後飛竄而過,蹦跳躲閃之際,依舊爭分奪秒地放箭,反曲弓弦“蹦蹦”連響,箭矢不斷和元帥擦肩而過,卡爾元帥意識到自己變成了愛麗絲的人形掩體。 最前方的騎士1秒內被扎了三支箭,被射得踉蹌後退,護住頭胸的臂甲上長出兩根箭尾,痛得胳膊酥麻,五指亂顫。他感覺箭頭像鎧甲里的釘子,扎在皮肉里,雖不致命,卻很頭疼。 “釘死她!”騎士體會到了1.6米反曲弓的破壞力。 兩名騎士追上他,繃著臉助跑,瞄準愛麗絲擲槍。 呼嘯的長槍擦著卡爾元帥的臉飛過去。 卡爾元帥屹立在原地,已經不敢動彈,因為他知道,他之所以活著,是因為雙方瞄得精準,而不是因為他身材苗條。 標槍眼看要命中精靈那縴細的腰肢。只要命中,就會把愛麗絲推遠十米,活活釘在宮殿的牆壁上。遠處的禁軍已經被13名偽裝侍從的騎士攪亂,只要搞定愛麗絲,就會令行動事半功倍。 愛麗絲宛如體操演員,突然踩石雕一跳,躍上半空,齜牙咧嘴地勉強後空翻,呼嘯的長槍在她拱圓的脊柱下飛過,愛麗絲像撐桿跳似的,擦著橫在腰下的標槍越過去,噗通摔在地上,在半空中伸手入箭匣,五指拔出三支箭,落地打個滾,蹲起來就拽弓連射,“   ”一串響,一秒內連射三發,箭矢分別命中腓特烈左臂、大腿、護心鏡。 她已經顧不上保護自己,因為斐迪南的境況比她淒慘十倍。斐迪南被狂戰士背著亂竄,標槍跟著他“噗!”“噗!”“噗!”扎了一路,仿佛每過一秒,斐迪南腳下都會長出根三米長的鋼矛。若不是狂戰士不斷變速、轉向,斐迪南早就被扎穿了。 腓特烈弓腰喘息了下,然後一支一支地拔出三支箭來。三稜箭頭帶出肉絲,鎧甲上的箭孔淌下血線。然後他舉起血淋淋的合金箭,咆哮道︰“傷不到筋骨!給我上,殺了斐迪南這個魔鬼!” 腓特烈把箭矢摔在地上,吶喊著沖向斐迪南。距離越來越近,30米,20米,10米。 早在翻臉時,腓特烈就推開艾蓮娜,喊了句保護皇帝,直奔斐迪南。隊友的標槍在他頭頂“嗖嗖”飛過,助跑投擲完畢的騎士腳步不停,奔跑著抽出腰間重劍,開始無畏的沖鋒。 100米的距離在急速縮短,而斐迪南被尖叫狂奔的貴族們絆得走投無路,他被愛麗絲推開,躲了第一支槍,然後被狂戰士拽著飛跑,躲了第二支;但是那些騎士把提前量計算得無比精確,騎士槍幾乎百發百中,落點均與斐迪南重合,雖然每次都擦肩錯失,沒有命中,但是斐迪南已經被刮得傷痕累累,血流滿地。 狂戰士背著斐迪南各種急剎車、頻繁轉頭逃竄,都只能躲開7、8根長矛。第九根、第十根長矛擲過來時,擲矛的騎士已經近在20米外。 狂戰士背著斐迪南,盯著飛來的標槍,劇烈喘息。因為不斷躲避,狂戰士的速度已經減慢,躲不過近距離的標槍投擲。這一刻,斐迪南感受到了死亡。 呼嘯自轉的標槍,在斐迪南的視野里縮影成一個迫在眉睫的圓點。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狂戰士被串起來、釘上牆的畫面,那是一串美如畫的人體糖葫蘆。 直到此時,斐迪南才意識到,他的敵人有多麼狂野和陰險︰100米內,13支3米騎士槍,不顧一切後果,投向螞蟻般的貴族席。這些冷冰冰的數據,暗示著狙殺成功率高達百分之百。並且就算13支投槍全部失誤,在這段時間里,騎士也已經狂奔100米,沖到面前來,手起刀落,收走頭顱。 公開場合是成功率最高的暗殺場合。 腓特烈為了贏,已經豁出去一切。 斐迪南痛徹心扉,後悔自己大意了。 但是在即將喪命的剎那,一道超聲波傳進雇佣兵的耳膜︰“讓我帶親王走!” 一部分貴族發育有類似蝙蝠的超聲器官,所以能使用密語術。 狂戰士在電光火石之間,突然把背上的斐迪南扯下來,踏步轉身,像個擲鉛球的漢子,怒吼著把斐迪南扔上十米高空。 斐迪南剛脫手,狂戰士就被標槍“噗”一聲穿肋而過,騎槍亮閃閃地進去,紅艷艷地穿出來,然後狂戰士被圓錐形騎槍推遠兩米,“咚”一聲牢牢釘在乳白的維納斯雕像上,鮮血開閘似的淋在他的腳背上。他痛得抱緊了維納斯的裙子。 騎槍從狂戰士脊柱右邊刺入,從維納斯雕像的基座穿出,槍柄斜在半空“嗡嗡”亂顫,而斐迪南已經飛向高空。 腓特烈抬頭仰望斐迪南。 斐迪南感受到了蹦極的爽快,他像出水的飛魚,呈拋物線升空,嚇得撕心裂肺,只知道睜圓眼楮吶喊,並且雙手亂揮,卻抓不到任何令人安心的物體,張嘴就被風灌到窒息,一聲漫長的號叫劃破蒼穹。 一名騎士攥著僅剩的一支長槍,昂頭計算斐迪南的飛行軌跡。 突然,宮殿後面飛出一只漆黑的大鳥,張開蝙蝠般的雙翼,毫不猶豫地俯沖而下,在半空中撲中墜落的斐迪南,翻滾了兩下,又奮力扇動蝠翼,一尺一尺地升上天空,試圖越過宮殿飛走。 愛麗絲抬頭一看,瞧見天上的大鳥完美救走了斐迪南,頓時揚眉吐氣地嚷︰“干得漂亮!德古拉!” 這突如其來的飛行支援,讓騎士氣得咬牙切齒,他不確定是否投擲最後一支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5 激烈的混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卻渾然不懼,昂頭一聲口哨,吸引了支援組的注意,然後回頭吶喊︰“支援組,包抄過去!鳥類無法承重,那飛翔的東西不能帶斐迪南跑太遠!包抄!” 但是1000名禁軍已經在混亂中接到了國王的誅殺令,開始在各部中隊長的指揮下列隊沖鋒,黑壓壓地圍向腓特烈。 就在此時,小千非常冷靜地命令禁軍撞響了鐘樓上的勤王鐘。 鐘樓位于宮殿頂端,為了讓鐘聲傳遍全程,設計師特意給鐘樓添加了放大音效的建築結構。 然後一聲鐘鳴,震驚百里,聲動八方,音浪就像鋪天蓋地的沖擊波,震碎了宮殿頂樓的玻璃杯。 恰巧蝙蝠的听力超群,耳朵特別細膩。比如蝙蝠人德古拉。 恰巧德古拉飛到了鐘樓附近,帶著斐迪南在汗流浹背地飛行。 接著,鐘樓的音浪像地雷一樣把蝙蝠炸飛,德古拉被震得當場“吱吱”叫了一聲,耳膜噴血,蝠翼被音浪掀翻,裹著他和斐迪南噗通摔在宮殿的琉璃瓦上,兩人抱團墜落,打著滾往下滑,一路 里啪啦摔在雕像上、摔在飛檐上,最後筆直掉進綠化帶的灌木叢里。 愛麗絲傻眼了。 小千還在冷靜果斷地指揮禁軍︰“喪鐘已經敲響,叛變者時日無多!龍騎兵將在四分鐘內抵達現場!碾碎他們!!” 愛麗絲張著嘴巴,她忽然覺得小千是跟腓特烈一伙兒的。她認為小千敲響的是斐迪南的喪鐘。 然後,一支槍“噗嗤”飛進草叢里,活活釘住了里面的斐迪南和德古拉。因為他們直線下落的軌跡清晰可判,所以很容易計算提前量,幾乎斐迪南剛剛摔下來,騎士的標槍就已脫手,毫無懸念地在斐迪南摔進灌木的瞬間,用標槍把他釘進泥里。 最後一支標槍,終于命中了斐迪南本人。 腓特烈振奮鼓舞,就算被火槍轟得身上火花亂綻,他都氣吞山河地大叫︰“13號騎槍命中了魔鬼!處決組跟我沖,支援組掩護!” 然後大地搖晃,風雲變色,在鷹喙騎士的帶領下,13名光輝亮麗的銀盔騎士地動山搖地沖鋒過來,腳踏之處青磚炸裂,長刀所向一往無前! 沖過來的禁軍剛放了一排槍,就在鐵甲的沖鋒面前驚慌潰散,有些跑不及的直接撞在腓特烈身上,重甲騎士都不屑于揮刀,直接用肩膀把禁軍撞進半空。 就像一群狂奔的犀牛。 逃兵的慘叫和貴族的哭號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的槍聲和鐵靴震地的奔跑聲展開廝殺;愛麗絲彎腰擒著弓,驚恐地望著勢如破竹沖過來的那些鎧甲,意識到血戰在即。 斐迪南朝思暮想的畫面已經發生,怒吼的腓特烈帶領他的軍隊,摧枯拉朽地沖了過來,而雇佣兵的任務是抵擋四分鐘,拖延到龍騎兵包圍腓特烈為止。 一切都符合斐迪南的期望,一切也按照腓特烈的劇本發展,結局究竟偏向誰,愛麗絲也不知道。但是她清楚自己的職責,所以她絕不會後退。 “狂戰士!”愛麗絲尖叫一聲,“醒醒!德古拉!” 然後愛麗絲沖向撲面而來的騎士團。腓特烈一馬當先,怒吼一聲“擋我者死!”一刀劈向愛麗絲,只見精靈繃著俏臉,也不摸箭,筆直沖向腓特烈的劍刃,將反曲弓往劍刃上一套。 劍刃劈得合金弓弦絲絲崩斷,卻因為弓弦材料略強于刀刃,導致不僅沒劈斷弓弦,反而一刀把弓弦拽滿,一張弓頓時彎如滿月,蓄勢待發。 與此同時,愛麗絲像體操似的空心跳,躲開旁邊砍來的兩劍,人飛到腓特烈後面,拉縴似的拽得彎弓如滿月,極限地將弓身扣在腓特烈後頸上,松手。 頓時,腓特烈像戴項鏈似的戴著反曲弓,力劈而下的劍刃瞬間把弓拉滿,卻無法砍斷弓弦。劍刃的動能全部變成彈性勢能、儲存在弓弦里,所以腓特烈的劍式變得力竭時,弓弦電光火石間反彈。 劍脊“砰”一聲砸向腓特烈的臉。愛麗絲面無表情地松手,等腓特烈砸碎他自己的腦袋,再奪弓拔箭,對付其他人。 這種近身弓斗術對付重騎兵不太理想。如果腓特烈沒有穿戴鐵罐頭似的重甲,愛麗絲會習慣性地拿弓套住腓特烈的頭,在零點三秒內拽弦松手。合金弓弦會勢如破竹地嵌進腓特烈的喉嚨,一直摧枯拉朽地割斷頸椎。然後收弓射箭,動作會更加流暢,仿佛一氣呵成。 愛麗絲可以在一秒內射出三支箭,所以她拽弦的速度遠超一切刀劍,這奠定了弓斗術的立身之本。 可是,如果斐迪南還活著,他會看見日志里驚恐地排列出一大堆亂碼和警告︰ “監視到高維宇宙波動!四維空間波動劇烈,腓特烈持有古文明技術,高度懷疑定律場發生器正在運行!” 愛麗絲自信的背影凝固了,高速彈回的弓弦也變成了舉步維艱的慢動作;腓特烈像一道魅影,扯掉脖子上的反曲弓,奮然丟向天空,回頭拿劍柄狠狠一砸,正中愛麗絲腦後第二節頸椎。 愛麗絲計算的很精準,0.3秒以後,腓特烈會被弓弦爆頭。但是她根本沒法提防在時間靜止時襲來的劍柄。 零點零零一秒後,腓特烈擊暈了愛麗絲,然後迅速關“次元放逐”功能。愛麗絲兩眼一黑,在空前的自信中突然暈厥,軟綿綿摔在地上。 她原本設計好了各種跳躍、各種後空翻+連射、各種弓兵騎臉的戰術動作,堅信自己可以在13名騎士的圍攻下堅持10分鐘。 然後她就被打暈了。 可是她給德古拉、禁軍和狂戰士爭取了時間。因為釘在灌木叢里的長槍正在搖晃,它在寸寸拔高,最後居然噗通倒下。然後鮮血淋灕的德古拉搖晃著站起來,蝠翼一展,淌著血飛上半空,虛弱彷徨地盤旋一圈,然後他覷準一名落單的禁軍,突然從天而降,將禁軍撲在樹林里,按在地上啃食脖子。 禁軍的雙腳拼命犁地,漸漸不再動彈。德古拉的肌肉迅速膨脹,蝠翼像熒光肉膜,蕩漾天使之瞳的幽光。他站起來時,正在捧著一團肝髒,三口兩口吞入豁開的大口中。 他那變異的胃粘膜開始如饑似渴地吸納嶄新的能源,令他的神恩輻射空前暴漲,輻射數值像秒表一樣往上竄,迅速逼近300大關。 然後德古拉沖天而起,宛如一發導彈射入蒼穹。(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6 病理性狂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看見灌木叢在蠕動,斐迪南在緩緩爬出灌木叢,手腳並用地試圖逃跑。他胸口的透明大洞已經飛快愈合,衣衫的破洞里露出潔白的新肉。 只是天旋地轉的劇痛主宰了斐迪南的意識,大腦的痛覺保護機制迅速生效,麻醉型嗎啡 在大量分泌,導致斐迪南昏昏沉沉的,讓他手舞足蹈像個醉漢。 而禁軍已經像螞蟻一樣包圍上來,槍聲此起彼伏,子彈被鋼甲彈飛的跳彈聲叮叮當當,兩名騎士被迫沖進禁軍隊列,橫掃千軍地奔走砍殺,把剛成陣型的排槍梯隊完全打亂。 因為經驗豐富的騎士明白,絕不能讓新式禁軍好好兒列隊,否則槍林彈雨會無孔不入,把騎士打得鮮血飛濺。 腓特烈一看,斐迪南就在二十多米外,連滾帶爬地想跑。他毫不猶豫地沖上去。但是,後面的騎士都在驚叫︰“殿下,小心!” 淒厲的風聲呼嘯而下,一雙巨龍一樣的蝠翼扇起颶風,腓特烈剛看見地上投射出翅膀的陰影,德古拉就俯沖而下,雙足攥住腓特烈肩膀,拖著腓特烈在地上摩擦十多米,然後奮然撲扇雙臂,產生狂風般的上升氣流,剎那昂頭反沖,直刺蒼穹。 德古拉的腳趾已經變異成蝙蝠型利爪,靈巧得能倒掛在樹上,抓住人肩只是小菜一碟。而且德古拉剛剛補充過肝髒蛋白和血清鈾,力量飆升到300+,腓特烈的肩甲都被德古拉的雙腳攥出凹痕,力量之大,宛如鐵鉗,令人一時難以反抗。 腓特烈的鋼靴在地上刮出一路火星,然後被德古拉抓住,扶搖升空,剩下地上一堆騎士在喊︰“殿下!” 腓特烈被提上20米高空,被狂風灌得睜不開眼,听見部下方寸亂了,急得低頭大喊︰“別放斐迪南跑了!” “你顧著自己吧!我要看看,你穿著180多磅的鐵殼子,摔到地上會不會變成肉罐頭!”德古拉桀桀獰笑,奮力振翅,一會兒就飛到了3層樓那麼高。他試圖把腓特烈捉到高空再松開,任他自由墜落,這是殺死重裝騎兵的不二法門,屢試不爽。 腓特烈如果從高空摔死,那就完全無計可施,就算暫停時間也只是慢性死亡。 “殿下!”騎士沖去拾起標槍,舉頭瞄準德古拉的翅膀,試圖把大蝙蝠射下來。 “投擲斐迪南!”腓特烈低頭俯瞰,瞧見斐迪南已經站起來奪路而逃,立即聲嘶力竭地怒斥騎士︰“他快要跑了!不殺斐迪南,我們都要死!” 騎士淚流滿面地猶豫一秒,突然轉換目標,追著斐迪南狂奔三步,奮力擲出標槍。 三米騎士槍準確地洞穿斐迪南的後背,轟然入地一米,第二次把斐迪南釘在石磚上。斐迪南痛得眼冒金星,徒勞地開口喘息,越呼吸,肺越漏氣,血沫從他喉嚨里鼓上來,兩片肺葉一點一點坍縮下去,最後變成兩片干癟的氣球,徹底失去換氣功能。 斐迪南斜倚在長槍上,兩只手徒勞地攥著槍身,漸漸歪頭,陷入窒息的昏迷,身體和長槍拼成了個“入”字。十秒後,斐迪南又像夢中驚醒一樣復活,開始奮力掙扎,可是他就算踮腳都沒辦法從槍柄上逃脫。 斐迪南突然有種可怕的預感︰“腓特烈一直在用投槍對付我,他是不是知道我是不死之身?他用投槍來阻止我逃跑?” 他細細思索,就越加惶恐。因為假如腓特烈明明知道他有不死身,那麼斐迪南的一切推演都是錯的,全部要推翻重來。 這一剎那,斐迪南對腓特烈的恐懼,更甚于對死亡的敬畏。因為在斐迪南徹底迷惘的時候,他的敵人就變成了未解之謎,令人細思恐極。 而德古拉一直在奮力振翅爬升,因為他把腓特烈懸得越高,腓特烈摔得越慘。 鐵罐頭最怕高空墜落。食品商和軍人都非常清楚這一點。 銀色騎士團剛要去追殺斐迪南時,突然後陣大亂。 早在騎士們追殺斐迪南的時候,狂戰士的藍眼楮就已漸漸變紅。血容量偏低時,他的激素系統會病理性激活,瘋狂往血管里泵射荷爾蒙;血容量越低,激素分泌越旺盛,導致這名重傷的斯拉夫人,突然變成了一台犀牛一樣的殺戮機器。 他喪心病狂到這樣的地步︰就算自己被長槍釘在雕像里,他都抱著維納斯,爬上雕像,雙腳踩著基座,奮力一蹬,身子往後一躍,主動令肉體被騎槍穿透,然後他從槍柄上脫離長槍,轟然墜地,狠狠摔在地上,在青磚上砸出一灘紅。 一秒後,他像只狂暴的僵尸一樣跳起來,用力把灑出來的腸子填回肚皮里。他的血液因為澎湃著高能火元素和應激荷爾蒙,所以比高血脂病人的化驗血還濃,已經粘稠成泥狀,于是凝血反應高效無比,傷口接觸空氣之後迅速結痂,配合肌肉和皮膚封住軀干的傷口。此刻,狂戰士的愈合速度是凡人的100倍,得腦血栓猝死的概率是凡人的10倍。 最凶猛的是,因為髒東西粘在腸子上進入腹腔,時時刻刻都在刺激嬌嫩的腹膜,令他腹痛如燒。這灼痛刺激,和低血容量的刺激,紛紛導致他的激素系統過量運行,于是這斯拉夫人的肝髒正式變成了高效率核反應堆,源源不斷地分解血清鈾,井噴似的生成高濃度火元素。 恐怖的核輻射蕩漾展開,感應到威脅的刺殺騎士們紛紛回頭。 “三百二。”一個騎士驚愕地喃喃。下一秒,斯拉夫人就踩爆兩片地磚,化身一道潔白的長虹,在狂奔中扯下肩上的兩柄雙刃勾斧,像一列疾馳的火車撞在這名騎士身上。 高達三百二的神恩輻射,讓狂戰士的雙目迸射金芒;狂戰士張口吶喊時,口腔噴薄著毫光。他像一個裹著太陽的皮囊,每一處傷口、每一條血管,都在流動著岩漿般奪目的光亮! 這是進入“天使之瞳”狀態的征兆。 戰術反應部隊的四名雇佣兵,沒有一個是便宜貨。 天空的德古拉听見狂戰士的怒吼,就知道這個斯拉夫人進入病理狂暴狀態了。只要失血和痛覺刺激達到最低閾值,這斯拉夫人就會提高一百點神力值,從平平無奇的主力騎士,突然變成一只腳踩進“天使之瞳”的門檻的候補聖騎士。 而觸發激怒條件的敵人,往往會收到來自斯拉夫人的意外驚喜,那是一般人無法承受的愛。 德古拉確信,平均水平停留在200左右的銀色騎士團,會在100秒內,被斯拉夫狂戰士撕成滿地殘肢。所以他只專心振翅,確保摔死腓特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7 憑你一個人擋不住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狂戰士沖向騎士時,就像犀牛撞上岩石——而他的肉體居然扛住了這劇烈的震擊,兩把戰斧交叉劈在騎士的重劍上,兩個人撞成一團,像一列停不住的火車,轟然劈開灌木、草皮,一直撞到粗壯的榕樹上。 騎士橫在身前格擋的重劍終于崩斷。撞在大樹上的剎那,騎士痛苦昂頭,面甲里擠出一蓬血沫,因為他五髒六腑都被撞散了,處于劇烈腦震蕩中,視野都模糊了。 因為全身浸潤在充沛的火元素里,所以狂戰士的肌肉細胞、血管、神經都格外強韌,騎士被撞蒙了,狂戰士卻依舊亢奮,他熟練的橫起雙斧,左右開弓,撩開騎士的臂甲,然後斧刃狠狠抽在騎士的胸甲上。 胸甲應聲劈裂,騎士被一斧頭劈得意識模糊、踉蹌跌退,鮮血濺了狂戰士一臉。 只要狂戰士補上致命一擊,就算秒殺了這名騎士。一百點神力值的差距的踫撞,就等于犀牛撞在狼身上。騎士不落下後遺癥就是萬幸了。 12名騎士頓時分作兩批,一批沖向斐迪南,直搗黃龍;另一批沖向狂戰士,拯救隊友。 狂戰士背上立馬挨了一劍,被劈得皮肉翻卷,露出雪白的皮下組織,鮮血愣了一秒才密密麻麻滲出來。可是他的神恩輻射立馬更上一層樓,又爬升到325,直逼350這個聖騎士的門檻! 更劇烈的疼痛,只會讓他力量更強! 于是狂戰士痛快淋灕地縱橫捭闔,首先斧頭橫甩,劈彎一柄重劍,逼得一人蹣跚倒退;然後撞向第二個人,左右開弓,兩下就劈得騎士虎口發麻,長劍險些脫手,然後被狂戰士一腳踹得昂頭倒退。 因為騎士的手法跟不上狂戰士旋風般的揮舞速度,所以騎士全程被動抵擋,而狂戰士劈砍長劍的聲音則“叮叮當當”連綿不絕,並且狂戰士一邊狂奔追砍倒退的騎士,一邊急躁地大罵︰“太慢了!快點!再快點!快點快點快點!” 騎士已經被他逼得倒退五六步,大家的肉眼卻無法看清斧頭的動作,只听見騎士長劍墜地的聲音,才知道一輪交鋒已經結束! 這兩輪白刃交擊,只用了一眨眼的時間,就像抓一把珍珠灑鐵盤上,听完“叮叮當當”聲音,兩名騎士就敗退了,而狂戰士已經突出6名騎士的圍困,雙斧直接斬向距離斐迪南最近那人! 因為他一直沒忘記雇佣兵的職責,那就是遵從斐迪南的命令,拖延到龍騎兵趕到為止。 狂戰士很確信,這兩斧頭下去,那名騎士絕對後背開花,體面退出戰斗。 而被盯上的騎士也听見了來自身後的殺機,果決地喝道︰“去殺了斐迪南!我擋住他!”轉身橫劍,沖向狂戰士。 “是!”5名騎士無視同伴,直沖苦苦掙扎的斐迪南。 就在這時候,龍騎兵趕到了,數不清的赤紅戰馬直接沖上千米階梯,躍然出現在地平線上,然後山呼海嘯地席卷過來,“保護皇帝!保護國王!”的喊聲振聾發聵。 斐迪南就被釘在宮殿左側的人行道上,龍騎兵沖過來只需要幾個呼吸。 狂戰士更加有底氣,目空一切地喊︰“僅憑一人是無法擋住我的!”雙斧輪得像兩輪風車,砍得那名騎士疲于招架,節節敗退。 听見龍騎兵到了,那名節節敗退的騎士急得雙目噴火,跌退兩步,奮然扯掉頭盔,露出滿頭卷曲的金發,怒喝道︰“來啊!” 40磅的頭盔狠狠摔在地上,把青磚砸出個坑。然後輕裝上陣的騎士雙手攥緊動力劍離合器,利劍狂噴火星,劍速快如飛電,劍身舞成交織的玫瑰,快得只見劍光,不見劍身︰“來啊!我們拼啊!” 騎士的神恩一路暴漲,狂飆到290的巔峰狀態,動力劍狂噴火星,被舞得天花亂墜,宛如連綿不絕的重疊皓月,劈頭蓋臉地吞向狂戰士。 鋼鐵踫撞的脆響頓時密如雨點,而疾如風雷的動力劍持續加速,越舞越快,不僅逼得狂戰士屈辱倒退,更對騎士的腕骨造成巨大符合。 可是騎士瘋狂求勝,不顧巨大慣性帶來的劇痛,“叮叮當當”地剁得狂戰士步步跌退,一邊壓制,一邊怒喝︰“你太慢了!太慢了!快點!再快點!快點快點快點!你這麼慢怎麼跟我打!!” 最後一聲怒喝,動力劍織成的重疊月弧,竟然快過了雙斧防御的手速,兩柄斧頭突然打著旋兒飛上天空,狂戰士仰天摔退十多米,一直跌進扎堆的禁軍里。他垂手屹立時,兩只手劇烈哆嗦,十指酥麻得不能動彈,左右手上各出現一條劍痕,雖不致命,卻令他落敗。 “你是……”狂戰士牙關亂顫,慢慢抬頭,被砍得智商回歸︰“你是誰?我沒見過這麼快的劍——快得沒完沒了!” 他萬萬想不到,自己神力值已經突破 蘭斯洛特奮力將動力劍摜進地磚,借助外力讓劍速歸零,咬牙切齒地拄著劍柄,手腕痛得無以復加,卻繃著臉忍耐痛楚,鎮定開口︰“我叫蘭斯洛特,憑你一人無法擋住我。” 他已經嚴重透支,腕骨無數次修正動力劍的扭力,導致軟組織劇痛無比,短期已經無法拔劍。但是他與狂戰士那震耳欲聾的比拼,已經嚇住了疑神疑鬼的禁軍。所以他維持不動,任禁軍包圍自己,只閉目期待,主人能一戰功成。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5名威廉堡騎士沖向斐迪南時,宮殿側面突然插過來一支龍騎兵,擋在了斐迪南和騎士的中間。這支茫然的龍騎兵以為斐迪南已經死了,所以堅決地怒吼著︰“妄動者格殺勿論!”勒馬包圍了所有的銀色騎士。 法拉格特氣得咬牙切齒,與袍澤舉劍站成一圈,扭頭不斷交換意見︰“殺了這些龍騎兵?” “沒辦法了,無論如何也要殺過去!” “詐降,麻痹他們,然後動手!” “等他們過來些。” 就在法拉格特快要跟龍騎兵撕破臉的時候,德古拉已經把腓特烈拽到了40米高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8 眾目睽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而德古拉吞食的鮮血和肝髒已經消耗得所剩無多,于是德古拉體內的神恩輻射直線下降,從300暴跌到129,讓他振翅愈加吃力。 腓特烈听出他的疲憊,突然冷笑道︰“我們在一起怪累的,不如分手,誰都輕松。”然後奮力一掙。 德古拉正疲憊,頓時腳爪一滑,松開了腓特烈,驚得德古拉尖叫一聲。 腓特烈立馬失重墜落,他手舞足蹈地在半空旋轉,穿著180磅的鎧甲,呼嘯下墜。 然後他落了6米,就狠狠摔在宮殿的琉璃瓦上,頭盔都摔飛了,然後身體斜滾出去,飛出宮殿屋檐,然後身子一沉,重心一空,繼續暗無天日地往下摔。 他滾進半空時,看見35米下面的人頭都像螞蟻。 所以他就算摔得七葷八素,都咬牙攥緊理想使者,死不放棄。然後他摔下半空,在半空張牙舞爪地翻滾,路過一層又一層窗戶,看清了窗戶後面瑟瑟發抖的宮女。 然後,他在失重旋轉時,突然抓住正確的角度,狠狠將劍刃扎進宮殿外牆上的木制夾層,然後捏緊離合器。 理想使者應聲扎進建築,掛著腓特烈,噴薄著火星,勢如破竹地往下劈,卻減緩了墜跌速度。 德古拉突然發現,似乎摔不死腓特烈,急忙俯沖來追。 但是他不可能追的上,這是重力學定律決定的。 然後,德古拉眼睜睜看著腓特烈劈得刀刃火星四濺,一路滑到一樓,然後一腳踢在建築上,順勢抽出刀刃,整個人呈拋物線摔向斐迪南,在半空中高舉理想使者,怒吼著從天而降,凶狠斬下。 德古拉的眼楮睜圓了。 他看見,一米半的雪亮刀刃狠狠砸在地磚上時,純鋼打造的騎士槍整齊地攔腰截斷,一米長的槍柄“叮當”墜在地上,一起掉下來的還有斐迪南的頭顱,這頭顱還連著三四節胸椎,連著一大片肩胛的背闊肌。 因為角度問題,斐迪南是被斜著砍頭的,他的腦袋下面掛著一截胸椎。而尸體上還在熱騰騰地亂顫,能看見勻稱的肋骨斷面宛如針腳,而兩片肺葉在大氣壓里迅速塌陷,眨眼縮成拳頭那麼大,像小巧玲瓏的鴿子翅膀,紅通通的。 法拉格特還準備跟龍騎兵拼命,突然听見劃傷建築的“滋啦”聲從天而降,龍騎兵們還待抬頭看,腓特烈已經躍過斐迪南,長刀一閃,把斐迪南連人帶槍,統統一刀兩斷。 畫面死寂了一下。龍騎兵不明白腓特烈為何要砍尸體,但是法拉格特和騎士們愣了一秒,突然爆發出無與倫比的歡呼。 經過破釜沉舟的混戰,處決組一戰功成! “腓特烈伯爵!”法拉格特掀起起面甲,淚流滿面地吶喊。 腓特烈的盔甲已經摔得七零八落,螺栓都崩飛了。他索性扯掉盔甲,露出里面的伯爵襯衫和軍褲,然後提著理想使者,彎腰攥住斐迪南的頭發,把表情僵硬的人頭舉在天空,怒吼道︰“為了皇帝,斬除妖害,至死方休!” “斬除妖害!至死方休!”被禁軍擒拿的侍從們,被龍騎兵繳械的騎士們,紛紛激昂抬頭,響應領主的怒吼。 腓特烈沐浴著光榮的鮮紅,滿頭大汗地劇烈喘息著,高舉斐迪南的頭顱,昂首闊步走向被貴族簇擁的艾蓮娜。 貴族們聚集在艾蓮娜身後,驚魂甫定地盯緊腓特烈,一邊害怕得顫抖,一邊面帶譏嘲,想看這個政變者的窮途末路。 艾蓮娜不敢相信,腓特烈居然在禁軍的圍攻下,在龍騎兵的注視中,不惜身敗名裂,都堅定不移地斬下斐迪南的頭。這種偏執的玉石同焚,令她震撼得說不出話來。她攥緊拳頭,緊張地注視情人,看著他提著觸目驚心的人頭,走到自己跟前。 小千張大嘴巴,全程注視斐迪南的人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斐迪南的夙願實現了,他終于被腓特烈砍下人頭,然而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腓特烈走向皇帝,人頭在滴血,刀尖在石磚上刮出刺耳的噪音。因為場面已經被龍騎兵控制,整個宮殿寂靜得鴉雀無聲,艾蓮娜抬手阻止了沖向腓特烈的禁軍,所以連龍騎兵都不敢攔他。 可是,大宰相克萊門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失聲喊出一句︰“叛國之徒!有何面目參見皇帝?跪下!” 法里納上將策馬脫穎而出,在龍騎兵軍陣前勒住馬頭,蹙眉瞪著高舉人頭的腓特烈,心頭震撼得無以復加,驀然想起當初腓特烈說的話︰“但是斐迪南必須死。我殺了他,你逮捕我,各取所需,我亦在所不惜。” 一念及此,法里納上將也揮鞭指向腓特烈,勒馬叫喊︰“在皇帝面前跪下!” 腓特烈完全不搭理,反而在艾蓮娜十米之外站定,高舉人頭,繃著臉,蕩氣回腸地宣布︰“斐迪南是外來妖害,試圖吞並帝國。為什麼反而一國上下,競相崇洋媚外?為什麼你們追捧列強,卻忘了民族精神?恕我看不下去。我宣誓做女皇的騎士,就決心追隨那一朵怒放到凋謝的火絨花,為皇帝流盡最後一滴血。” 腓特烈昂頭說完,就舉起人頭,看著艾蓮娜說︰“皇帝的命運不應該交給列強,皇帝的命運屬于她的帝國!為了陛下的自由,特斬此妖害,請陛下接受這卑微的供奉,就像接受我那渺小的愛情。” 艾蓮娜攥著手心的紙團,兩手按住激動得起伏的胸口,幸福得眼淚滾下來,喜不自勝地在告白里飄飄欲仙,剛想說話,就看見所有人的表情都僵硬了。 遠處的法里納上將被驚馬帶的團團轉,依舊不斷轉頭,一臉驚愕地盯著腓特烈。 宮女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貴族們不約而同地縮進宮殿,把艾蓮娜一個人撂在台階上。 腓特烈蹙眉深情地凝望捧唇呆住的艾蓮娜,絲毫沒發覺背後有人接近。 因為除了腓特烈之外,所有人都看見,一具鮮血淋灕的無頭行尸,已經從地上安靜無聲地爬起來,優雅地拔出考究的親王佩劍,氣勢凌雲地走向腓特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59 小千嫻熟地救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8公里外的法里納豪宅里,菲莉雅穿著禮服,捏著酒杯,輕松愉快地穿梭在贊美不絕的賓客里,不斷向美言送行的熟人致謝。 “听說您要去萊恩防線。”一個誠懇的年輕人忽然向菲莉雅敬酒,“我剛從那里回來。想听點兒對付弗蘭帝國的小訣竅嗎?” 菲莉雅蹙眉扭頭,看見個英氣勃勃的青年看著她。 “艾薩克?布雷施勞德。”青年主動握手,積極自我介紹︰“最後一批被弗蘭帝國驅逐的梵天教徒。剛剛回國,不久。”他 里啪啦地說著,越說越尷尬,因為菲莉雅一直蹙眉看著他。青年漸漸局促起來,開始吞吞吐吐︰“也就是昨天。昨天剛剛回國。” 菲莉雅覺得心情很亂,她發現自己越掛念腓特烈,越會不由自主地疏遠其他異性。但是她要離開皇都了,而且這是餞行宴會,她有開心的理由,沒有失落的借口。 要開心地離開他,才不會讓他為你擔心。做人要干脆。菲莉雅提醒自己。 “我剛才走神了。”她強打精神,保持禮貌,“您的建議也許我用得著。說吧。” ———————————————————————— 禁軍嚇得瞠目結舌,龍騎兵看得啞口無言,貴族們瞧得膽戰心驚,而艾蓮娜睜圓眼楮,伸手出去剛喊了一聲“不要”,腓特烈就被那具血尸一劍砍在背上。 腓特烈眼楮睜圓,被砍得站不穩,舉著斐迪南的人頭,踉蹌蹣跚了一步。 艾蓮娜像被刀扎了一下,人還愣著,眼淚就滾下來,立馬尖叫︰“住手!” 血尸輕車熟路地揮劍再砍,在腓特烈背上劈出十字裂谷,腓特烈被砍得天旋地轉,搖晃著轉身,剛好看見,無頭尸首已經拾起理想使者,手攥兩把劍,交叉擱在腓特烈胸口上,然後左右開弓,狠狠一劃拉。 腓特烈猝不及防,被偷襲個正著,胸口的襯衫四分五裂,熱血灑了行尸一臉。 法里納上將看傻了。 禁軍看得入神,槍都掉地上,忘了拾起來。 菲莉雅在宴會上聊得言笑晏晏。 腓特烈被斐迪南劈得蹣跚轉圈。 艾蓮娜哭得聲嘶力竭,被國王呵斥宮女拖進宮殿。然後小千站出來,聲色俱厲地命令龍騎兵沖上來捉拿腓特烈,並且對行尸視而不見。 貴族們的大腦不能處理雙眼呈遞的畫面,思考中樞紛紛短路,全都變成啞巴狀態,翕動著嘴唇,只知道簇擁著往後退,潛意識地離開行尸越遠越好。 然後,行尸一腳踹倒腓特烈。腓特烈被砍得意識模糊,仰天摔倒,手里的人頭飛上半空。 第三輪“十秒鐘”剛好到點,飛在半空的人頭突然一顫,像被磁鐵吸住的大頭針,突然直線飛向行尸,剛好落在脖子上,被行尸抬手扳正,端正瓖好,然後肌膚迅速合攏,馬上建立血供,蒼白的人頭漸漸恢復血色,斐迪南的表情突然生動起來。 斐迪南一復活,就彎腰瞪著腓特烈,破口大罵︰“你不過是一只螞蟻!你有什麼狗屁資格,向艾蓮娜獻上渺小的愛情?我是神!我是不朽的!你不過是個跑龍套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屎吧你!” 小千早就察覺到了軍隊和貴族的異樣眼神,焦頭爛額地怒斥斐迪南︰“親王殿下!你身為神祗,請注意措辭!” 斐迪南被國王拽著袖子,卻罵罵咧咧地掙扎,瞪著哈哈大笑的腓特烈,恨不得給他補一劍,叫他斷氣︰“我早就知道你和那女人有私情!但是你們沒有結果,沒有!你就是條狗!你他媽就是條追著汽車跑的狗!就算你追得上汽車,你會開車嗎?你敢娶女皇嗎?可悲!可憐!” 腓特烈哈哈大笑,笑到咳嗽,咳嗽完了繼續笑,他這身負重傷的狂妄,氣得斐迪南火冒三丈,可是親王卻被國王的侍從蠻橫拖走了。 德古拉偷偷落在宮殿頂部,蹙眉用超聲波聯絡小千︰“情況很不妙,禁軍和龍騎兵好像都不能接受他們看到的東西。你能不能鎮住局面?” “斐迪南無頭殺人,接頭復生,這事情需要個說法,我的積威只能鎮壓一時。你們趕緊操縱輿論,馬上控制大小報社,立刻撰文發表,馬上把斐迪南神化,把他推上神壇。明天300無畏騎士進城,到時候,我們利用暴力管制言論,用輿論清洗思想,他們遲早會接受斐迪南是天神的事實,那時候我們的統治只會更加穩固。”小千還算冷靜,馬上想到了解決方案。 “收到。我們經費充足,今晚就可以開始第一波信息轟炸。”德古拉很清楚這一套,他們顛覆意識的手法已經非常純熟。只需要對報社威逼利誘,就能左右新聞頭條。然後再出資贊助,收購報社的話語權,就能用源源不斷的鼓吹言論,改寫市民的大腦。 他們能用宣傳把梵天教廷趕出巴黎,也能用宣傳把斐迪南推上神壇。但是需要時間,他們需要暴力管制言論,來提供足夠的宣傳時間。所以他們非常依賴明天的無畏騎士團主力部隊來維持秩序。 軍隊的功能不是面對境外的強者,而是威懾境內的弱者。 小千分派完畢,就挺身而出,假裝听不見貴族的竊竊私語,假裝看不到軍隊的人心惶惶,她假扮國王,威風凜凜地越眾而出,在宮殿下高舉雙手,發號施令︰ “龍騎兵救駕有功,全軍封賞,各拔擢一級,賜三月俸祿。” 他嘉獎完龍騎兵,大手一掃,指著清點傷員的禁軍中隊長,氣吞山河地褒獎︰“禁軍殊死作戰,生擒叛國軍,為新軍之表率。此役傷亡者,獲得雙倍賠償,第一禁衛軍團,全體頒發一級勇氣勛章,記入英雄名冊,彪炳千秋!” 國王大肆褒獎,令三軍將士回過神來,紛紛下跪,山呼謝恩。 給完甜棗,小千隨手指著地上的腓特烈,怒斥道︰“然而此獠,在冊封之際,趁宮廷之危,竟敢舉兵反叛,鋌而走險!我以哈布斯堡國王和梵天主神的名義,宣布腓特烈為叛國者,判處死刑,明天中午,立刻執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0 只為驚醒少數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氣吞山河的一頓宣判,顯得賞罰分明,恩威有度,讓舍命奮戰的禁軍紛紛嘗到升官發財的甜頭,讓迢迢馳援的龍騎兵感覺沒有白來一趟,全世界都心滿意足,于是沒人關心一落千丈的腓特烈。 唯一關心腓特烈的那個人,已經被侍女生生拽進宮殿,關進寢宮,被授意軟禁起來,連哭聲都沒人听。 “國王陛下!”卡爾將軍猶豫一下,站出來低頭稟告︰“腓特烈的目標是外籍親王,他並未傷害皇室成員。事實上,他下達的第一個命令是保護皇帝……” “斐迪南親王是天神的兒子,他已經入贅皇家,貴為姻親。你有什麼不滿嗎?”小千怒氣沖沖地訓斥元帥。 元帥語塞,回頭一瞧,貴族圈全都冷眼旁觀,唯有大宰相瑟瑟發抖地走出來,弓腰求情︰“是天神還是妖怪,當由教廷和異端審判所判定——況且,市內流傳著一些謠言……” “怎麼,你是想抗旨嗎?克萊門森?”小千一意孤行地瞪著大宰相。 大宰相慫了。他總不能抗旨。 “謠言不足為據,自會平息。然而叛國者必須處決!這是共識,你們都沒有意見吧?”小千陰測測地瞟勸諫者。 元帥不說話了。 小千大獲全勝,輕蔑地瞥了眼失血哆嗦的腓特烈,瞧見他臉色蒼白,忽然覺得這男人不過如此,心里反而怕他流血死了,第二天就不能欣賞斷頭台的精彩。 腓特烈昂頭躺在地上,傷口自動結痂,虛弱時瞥見小千的目光,突然發覺,國王的眉梢似乎掛著少女般的得意,他察覺了不對勁,頓時狠狠瞪了小千一眼。 理論上,親眼看見斐迪南的非人類征象,任何父親都會由衷恐懼,絕不會再把女兒許配給一具無頭行尸。可是小千卻毫無憐憫,直接軟禁了女皇,大權獨攬,瘋狂替斐迪南收拾爛攤子。 國王不顧一切地偏袒斐迪南,是腓特烈沒料到的。他本來大吃一驚,一直躺在地上,在搜腸刮肚地思考國王的動機;直到他看見小千那洋洋得意的一瞥,腓特烈才如夢初醒,察覺國王可能已經被掉包了。 這是腓特烈的重大失誤。他恨自己掉以輕心,才狠狠瞪小千一眼。 小千勃然大怒,指著腓特烈︰“給我拖下去……” 兩名龍騎兵早就沖上來,費力架住腓特烈的胳膊,把他拖了下去。法里納上將心情復雜地走上來,路過腓特烈時,听見他在虛弱地喃喃︰“記住……我的話。” 法里納頓時想起腓特烈那樁斬釘截鐵的交易。腓特烈義無反顧地承諾,甘當軍部的炮灰,打響剿除斐迪南的第一槍,而他只享受了短暫的勝利,就立即被蜂擁而來的軍隊擒獲。只有法里納知道,腓特烈是故意為之。 “是要做一輩子的懦夫,還是做四分鐘的英雄?我打響一場必敗的戰斗,只為驚醒少數人。”腓特烈的話回蕩在上將的記憶里。 而這聲飄忽的提醒,隨著腓特烈被拖走,也隨他一起遠去。 “陛下,斐迪南親王的真實身份還有待商榷……”法里納上將稟告國王,試圖交涉。他必須試探國王的立場。 “斐迪南親王是天神之子,注定成就宏圖偉業。他就像帝國一樣,長存不朽。從此以後,他將庇佑神羅帝國,直到太陽熄滅那天。”小千扭頭瞪法里納一眼,一錘定音︰“把這個事實傳達下去。這是唯一的真相,也是最終的解釋,關于斐迪南的故事,我只想听到這一個版本,妄自杜撰者,以擾亂軍心論處。記住了嗎?” 法里納听見了國王管制輿論的決心。他不再爭辯,低頭行禮,然後退下。 廣場亂作一團,傷員被抬上擔架,尸體被蓋上白紗。在恢弘的宮殿和壯美的噴泉中間,密密麻麻地忙碌著像螞蟻一樣的人。他們像螞蟻一樣無足輕重,又像螞蟻一樣等級森嚴。 “銀色騎士團呢?”克萊門森大宰相唯唯諾諾地湊上來,甕聲甕氣地問,“總共26名高階騎士。他們具備越獄能力,具備劫法場的能力,是一股不安定力量。” 卡爾元帥仔細端詳老糊涂的大宰相,他發現這老家伙雖然粗心得對皇室貪污視而不見,可是數人頭倒蠻仔細的。因為大宰相這無心一問,已經把26名軍人推上了生和死的風口浪尖。 “全部灌麻醉藥,騙到野外,埋伏一支火槍隊,執行集體槍決。”小千回答得果斷干脆,然後信任地按著大宰相的肩膀︰“做得低調點。封鎖消息,處理干淨。” 大宰相好像猜到小千會這麼答,他熟練地重復一遍︰“低調,保密,干淨。我知道了。” 卡爾元帥于心不忍,他想提醒國王,讓國王清楚他在做什麼︰“這會導致巴法里亞一蹶不振,無法防御以後的入侵。” 巴法里亞是抵御弗蘭帝國的最前線,兵員是非常珍貴的資源。 “不好嗎?等我們和西里沙完成整合,就可以長驅直入,攻克明興城,佔領整個巴法里亞,佔有無比豐富的鐵、煤、葡萄和雪鋼工藝。”國王冷漠抬頭,面露憧憬︰“等到三元帝國正式成型,教廷和精靈就知道該收斂了。” 因為大局已定,小千才拋出這些美好藍圖來激勵群臣。可是卡爾元帥只是勉強恭維了國王兩句,就借故告退了。 和國王不同︰七年戰爭,是卡爾元帥心中的舊恨。在曠日持久的對峙里,巴法里亞始終堅持作戰,而西里沙的背叛才是帝國投降的誘因。卡爾听到要攻取明興城,心里跟煮了他兒子一樣難受。 元帥匆匆步下階梯,看見龍騎兵在有序撤退,而法里納上將勒馬停在路邊等他。 “國王是什麼態度?”看見元帥下山,法里納翻身下馬,走過來匆匆詢問,緊張得反復折疊馬鞭。 “國王明天就要出城迎接無畏騎士團的主力部隊進城。這老頭子已經不可理喻了。通知準將以上的將官,于傍晚七點,回軍部參加快速會議。”元帥接過龍騎兵遞來的韁繩,撇下一句︰“我們回去再說。”就策馬離開。 法里納上將隱約覺得,腓特烈的犧牲沒有白費,因為老國王的政治生涯快到頭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1 艾蓮娜的突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被兩名苦口婆心的侍女強行塞進臥室,這才意識到,只要國王狠下心來軟禁她,她的意志就會被全世界無視。她完全保護不了腓特烈。 她執政七年,起早貪黑刻苦學習,勤懇工作經營帝國,可她依舊救不了一個喜歡的人。 腓特烈義無反顧地帶領僅剩的人馬,割下了情敵的頭,獻在她面前;那畫面令人毛骨悚然,他的誓言卻讓她刻骨銘心。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你身邊,沒離開過。” 他溫柔地宣誓,一轉頭就堅定地搏殺,仿佛一台燃燒愛情的機器,永不停歇地戰斗下去,僅僅為了一份絕望的念想,就拼上性命去守望兩人的結局。 可是,在他成功的剎那,櫻花的香味剛剛飄滿世界,陽光的合唱剛剛縈繞耳邊,幸福結局還沒畫上句號,腓特烈就被一具無頭行尸偷襲,連砍四刀,一直剁到神志模糊。 艾蓮娜簡直不敢回憶那可怕的三秒鐘。腓特烈溫柔的注視自己,渾然不知道一個浴血的惡魔在逼近他。 最令她捶胸頓足的是,她那狠心的父親根本不顧她的感受,當著她的面,宣判了情人死刑。 艾蓮娜被綁回寢宮,她在路上掙扎得精疲力竭,宮女口上恭敬,卻毫不手軟地把她推進漆黑的臥室,狠狠關上門,就像關押一名冷宮棄婦。 “放我出去!我是皇帝!”艾蓮娜奮不顧身地捶門。 門突然打開,兩柄雪亮的長戟交叉在門口,嚇得艾蓮娜倒退兩步。 兩名陌生的衛兵守在門外,板著臉回答︰“國王有令,請陛下臥床休息,今天不許離開房間半步。” 艾蓮娜垂臂呆了一下,瞧見衛兵要關門,急忙扒住門問︰“腓特烈伯爵怎麼樣了?他還活著嗎?父親有沒有寬恕他?” 斐迪南是個沒有頭的怪物,所有人都看到了。艾蓮娜期待國王回頭是岸,收回聯姻的詔令。這樣一想,國王寬恕腓特烈也不是沒有可能。 衛兵冷漠地說︰“斐迪南親王是天神之子,庇佑帝國。腓特烈膽敢政變叛國,十惡不赦,被宣判死刑,明日中午推上斷頭台斬首。” 衛兵說完,毫無情面地“啪”一聲關上門。艾蓮娜被黑暗吞沒。 到這一刻,艾蓮娜才專心致志地恨起國王來。她痛恨國王的油鹽不進,痛恨國王的冷血無情,痛恨他把女兒賣給一只沒有頭都能殺人的無情行尸。 艾蓮娜在哭泣時想清楚了這一切。她明白世界太現實,明白只能靠自己。 當女人的眼楮哭得像桃子時,腦子里的水都變成眼淚流出去,叫她越哭越清醒,越哭越超脫,最後將7年學到的無情手腕與人生觀融會貫通,清楚地認識到一個事實。 那個事實是,她做了七年人形印章,早就熟悉了經營帝國的技巧和事務。而老國王注定被取代。既然老國王正在傷害帝國,那為什麼不取而代之? 這就是為什麼法里納上將主動倒向她。 “不要辜負龍騎兵的信任。”大統領的話縈繞在艾蓮娜耳邊。 艾蓮娜重新展開手里的紙卷,抽泣著仔細讀一遍。這枚蠟封的紙卷,是腓特烈在冊封禮上悄悄塞給她的。他吻了她的手背,塞給她紙卷,面目悲涼地瞧了她會兒,就拔劍叛變,沖向了斐迪南。 艾蓮娜終于不再愧疚。直到傷痕累累,她才負痛意識到,不是她背叛了父親,而是國王背叛了她。從今天開始,她不要當別人的附屬,她要為自己而活。 就算自私自利,都要自由歡喜。 艾蓮娜掛著淚珠,在房間里來回走動。腓特烈危在旦夕,她的當務之急是營救戀人。但是她已經被軟禁,完全不可能離開房間,假如她要聯系腓特烈,必須假借他人之手。 艾蓮娜轉了兩圈,就去門口,輕輕叩門︰“傳旨,命司衣女官來見我。” “國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攪陛下休息。”外面傳來生硬的拒絕。 “我要見母親。” “國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攪陛下休息。”國王鐵了心軟禁皇帝,這兩個衛兵決不會放任何人接觸艾蓮娜。 艾蓮娜氣得嘴唇發抖,臉色慘白地絞著手,到處亂走,最後從針線籃里拔出一尺長的德國裁縫剪,打開成刀狀,狠狠劃在手心上。 血流如注! 突然,臥室門慢慢打開,臉色慘白的女皇弓腰扶著牆,牆紙都被手蹭紅一片。艾蓮娜張著嘴巴,睜大眼楮盯著血淋淋的右手,哆嗦著說不出話,一會看右手,一會又看腹部。 腹部的白裙子被染得一片鮮紅,快滴到地毯上了。 兩個男衛兵下巴一墜,眼球奪眶而出,張大嘴巴傻眼了。 “快,快叫皇後,”艾蓮娜扶著牆,嘴唇慘白地斷續吩咐︰“叫母親來……我,我好像……” “ 當”一聲,衛兵嚇得長戟摔地上,踉蹌倒退兩步,突然轉身狂奔而去,扯著嗓子喊一路︰“快去請皇後!請皇後!” 另一個衛兵張皇失措,咬著手指原地發抖。第一,他絕對不敢踫皇帝,萬一皇帝出血死了,他那幾根髒手指頭全都要剁。第二,他對女人的知識粗淺得一塌糊涂,只曉得女人生孩子有可能死,孕婦流血妥妥會死——中世紀時宮外孕的死亡率高達百分百。誰知道皇帝有沒有情夫?誰知道皇帝是不是命懸一線?多年的經驗告訴他,踫上大人物出事,第一反應是要躲,躲得越遠,平安的概率越高。 衛兵畢竟只是衛兵,凶時特別凶,慫時格外慫。 老皇後很快匆匆趕來,一瞧艾蓮娜這模樣,大驚失色,回頭就要罵人、宣醫生,卻被艾蓮娜偷偷拉住袖子,拽進房間里去。 老皇後剛要問,艾蓮娜就關了門,咬著嘴唇,楚楚可憐地忍痛把手上的傷疤給母親看。 “你怎麼這麼想不開!!”老皇後一下慌了,以為女兒要割腕,又想喊醫生,卻听見艾蓮娜悄悄說︰“我被父親軟禁了,不用這辦法,我就見不到您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2 陛下有救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皇後早就被拋棄冷宮,她習慣了國王的冷漠無情,卻沒想到他會六親不認地軟禁女兒,頓時咬牙氣惱道︰“我听見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他不去收拾叛賊,軟禁你做什麼?” 艾蓮娜把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告訴母親︰艾蓮娜不願意嫁給斐迪南。腓特烈承諾救她。可是腓特烈砍下斐迪南的腦袋,斐迪南卻變成行尸,偷襲了他,把腓特烈砍得不省人事。老國王居然視若無睹,不僅判腓特烈死刑,還瘋狂維護斐迪南,繼續把艾蓮娜許配給他。 老皇後听見斐迪南是不人不鬼的怪物,嚇得捂住大口,眼淚淌下來,悲從心頭起,傷感地跪下摟住艾蓮娜的腰,臉貼過去哭道︰“你父親說著讓位給你,權力卻像魔術師的飛鏢,出手卻沒有脫手。你和我就像小貓小狗,只能听憑擺布,就算心里恨,又有什麼招?” 艾蓮娜急忙把腓特烈的字條給母親看,懇切求她︰“腓特烈還活著,只要能聯系上他,就能有轉機。當務之急是把他救出來。父親不許我出房間,不許我接觸其他人,只有您能代勞了。求你幫我把信帶出去。腓特烈派了人在等,只有今天能做到,晚了就不行了!” 老皇後看了眼紙卷,臉皮抽了一下,然後鎮定下來,伸手揩掉淚,鄭重地宣布入伙︰“我幫你把口信帶出去。” “謝謝母親。”艾蓮娜撲進媽媽懷里。老皇後昂頭撫摸艾蓮娜的長發,嘆氣︰“你終于長大啦。早就該自己替自己拿主意了。” 過了半個小時,國王親自來探視,正逢上老皇後開門出來。 “站住。”小千盯著老皇後。 老皇後抬頭看見國王,禮節性地笑彎法令紋,點頭致意,然後蹙眉叮嚀︰“孩子今天嚇到了,正在休息,你別去打攪她了。” “听說她流血了?怎麼回事?”小千狐疑地觀察老皇後,卻只看到了慈祥的關切,根本瞧不出破綻。 “她一直憂郁失眠,今天又驚嚇攻心,經期不調了。”老皇後帶點怨恨地責怪國王︰“她體質這麼差,你也有責任。” 小千當女人時吃過苦頭,所以感同身受地相信了,進門看見艾蓮娜藏在被子里睡了,洗衣籃里堆著蓬松的血裙子,就捂著鼻子吩咐︰“衣服拿去洗了。”轉了一圈,沒發現異樣,就退出寢室,突然看見老皇後在匆匆離去。 “站住。”小千涼颼颼地叫住老皇後,“你身上是不是夾帶了東西?” “你什麼意思?”皇後怒而回頭。 “衛兵,去外面守著。”小千斥退男性衛兵,扭頭吩咐兩名冷若冰霜的宮女︰“給我搜她的身。” “我是帝國皇後!”老皇後氣得臉都紅了。 小千抬起下巴,重復了一個字︰“搜。” 宮女凶猛地沖上來,脫下皇後的貂皮外套,再脫下里面的絲綢皇袍,反復搜查抖動,接著隔著一層雪白的單衣,把皇後從頭摸到腳。 皇後氣得身子涼了,攥拳屹立,牙齒咯咯亂戰。 “夠了?”皇後問。 小千圍著瑟瑟發抖的皇後轉圈,思索著。她最怕艾蓮娜和龍騎兵串通起來。而龍騎兵勤王,需要確定皇帝本人意志,所以小千要搜的是艾蓮娜的口信。 “接著搜。”小千已經不顧皇後感受。無畏騎士團明天就進城,現在是千鈞一發的時刻,她不容許出任何差錯。 宮女粗暴地剝掉了皇後的單衣。母儀天下的帝國皇後在走廊里赤條條站著,恥辱得天旋地轉,殺了國王的心都有。 “沒找到什麼書信?”小千問宮女。 “沒有。”宮女據實相告。皇後的衣服快被她們抖爛了。 小千這才綻放笑容,脫下皇袍,裹住淚流滿面的皇後,輕輕吻她臉頰︰“沒有夾帶東西就好。別著涼啦。回去休息吧,外面風大,別到處逛了。免得受凍。” 皇後這才意識到,國王已經疑神疑鬼到了嚴防死守的地步。 小千推一下淚流滿面的皇後,笑道︰“就穿著這個回宮吧。” 皇後瑟瑟發抖地裹緊渾厚的皇袍,努力昂頭挺胸,掛著忿恨的淚水,寶相莊嚴地帶著宮女走了。 小千踢一腳地上的衣袍,對衛兵咕噥了一句︰“把這些都放火燒了。” 衛兵不明所以,只能照辦。 老皇後忍恥挨凍地回到寢宮,換了衣服,咬牙切齒地心想︰“以前的他只是暴躁無用,現在已經喪心病狂了。要是腓特烈能帶艾蓮娜逃離這不人不鬼的宮廷,我死也瞑目。”這樣一想,就給陪嫁進宮的老奶奶塞了袋金幣,央求她出去把話遞給莉莉。 老奶奶自從陪嫁進來,陪了皇後六十多年,忠心耿耿。她義正辭嚴地收下了金幣,跑出去找到莉莉,偷偷告訴她︰“腓特烈派人冒充禁軍,在下宮外面樹林後面等候消息,你安排過腓特烈冒充禁軍,那地方你最熟。現在艾蓮娜被軟禁了,你快去告訴那人,要腓特烈來救艾蓮娜。” 莉莉見不到艾蓮娜,正急得坐立不安,趕緊問清楚細節,立馬告訴老奶奶︰“我趁著拿衣服去洗,就能見到他。這事包在我身上。” 老奶奶想著秋天水冷,心疼莉莉起來︰“你還要洗衣服啊?” 莉莉說︰“皇帝裁衣洗衣,本來都歸司衣女官管。最近皇帝失寵,我也遭殃,那些女人囂張起來,連衣服都歸我洗了。不過正好,給我借口出去,方便我去跟人接頭。秋天的水也沒那麼涼,”她搓手哈了口氣︰“您快回去。別被人看見。” “姑娘仗義,你也小心。”老奶奶慈眉善目地叮囑完,若無其事地溜達著走了。 莉莉借口洗衣服,果然混過了衛兵,溜出去一看,果然瞧見偽裝成禁軍的悶騷斥候在等她。 她一下就覺得,陛下有救了。 ———————————————————— 在聖斯蒂芬大教堂里,一具被白布蓋著的尸體突然哆嗦了一下,扶床坐起來。 “你醒了?”大神官關起醫療箱,冷冰冰地告訴聖彼得︰“醫療費用一共一百三十二金。你有空要還我。” “聖光在我最需要它的時候拋棄我,卻在我最不需要它的時候拯救我嗎。”劫後余生的大團長坐起來,茫然看雙手︰“聖光果然擅長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你若活著,很多不方便說的事,教廷都能方便地做。”維多莉婭坦率地把大團長收編,“你先在教堂養傷,斐迪南不敢來尋仇。” “斐迪南沒死?!”大團長猛然扭頭,眼楮閃爍著星光,“我記得我炸死了他!” “你沒炸死他。他被燒成了炭棒,但是康復得像蚯蚓一樣快。“維多莉婭冷冷說。 大團長目瞪口呆。他掙扎要下床︰”我去殺了他!“ “腓特烈在三小時前發動政變,砍了斐迪南的頭。”大神官繼續說。 大團長安靜下來。 “然後斐迪南那具沒有腦袋的尸體站了起來,偷襲了腓特烈,把他砍得意識模糊。”維多莉婭平鋪直敘︰“沒錯,斐迪南復活了。” 大團長驚愕抬頭,瞪著精靈。他沒料到最後腓特烈居然出人意料地勇敢,他更沒料到斐迪南居然匪夷所思地頑強。 不,那已經脫離了頑強的範疇。那叫妖怪。 “現在,你是要繼續搶腓特烈的女人,還是跟腓特烈勾銷恩怨,去跟斐迪南算一筆總賬?”維多莉婭靜靜站在病榻前,面無表情地俯瞰聖騎士,仿佛說著事不關己的話。 “我對什麼女人都沒興趣了。”聖彼得奮力站起來,卻扯痛傷口,咳得彎腰,然後他按著胸口的傷疤,弓著背喘氣,惡狠狠地盯著空氣︰“我要用世襲之劍,草了斐迪南的屁股。這是我唯一關心的事。” “可以。”維多莉婭毫不驚訝,輕描淡寫地走出去,撂下一句話︰“準備劫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3 堅守和背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其實弗蘭帝國很好對付。你看看弗蘭國旗是什麼樣子?就是一面白旗涂了兩條杠。”艾薩克侃侃而談,對菲莉雅大獻殷勤︰“還有,你知道怎麼辨認弗蘭老兵嗎?看他腋下就行了,那里被太陽曬的很健康。” 菲莉雅噗嗤一笑,板著臉糾正︰“可是巴黎大革命成功了呀。” “那是因為革命方和統治方都是巴黎人。在此之前,弗蘭陸軍是外語最嫻熟的兵種,因為他們會用八種語言說投降,”艾薩克口若懸河,“如果生產白旗的工廠發生火災,絕對會大幅削弱弗蘭陸軍的軍事能力。” “可是現在的弗蘭第一帝國幾乎所向無敵。”菲莉雅頭疼。 “那是因為他們的弗蘭大帝是科西嘉人。”艾薩克對這個國家了如指掌。 菲莉雅猝不及防地噗嗤笑了。艾薩克得意無比,拼全力討騎士長歡心︰“而且為什麼我們說外籍軍團才是弗蘭帝國的正牌部隊?因為它全部是由外國人組成的。” 菲莉雅不覺得取笑敵人能有什麼建設性。她問︰“這就是你的建議嗎?告訴我弗蘭陸軍都是軟蛋?” “做好偵查,避開外籍軍團,剩下的弗蘭陸軍會用流利的德文繳械投降。”艾薩克道出重點,“相信我,弗蘭陸軍的槍支都能原價變賣,廣告詞都是現成的‘全新,未開一槍,僅摔到地上過一次。’” 艾薩克成功了,因為菲莉雅終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不再理論計較,而是抬下巴抿酒。她微笑時會撩開劉海,目光飄開,像太陽一樣溫暖你,即使她不看你。 艾薩克心馳神往,剛要繼續撩撥,遠處的鐘聲響了。 宴會突然鴉雀無聲,所有賓客都昂頭看窗外。菲莉雅板起臉想︰“勤王鐘聲?宮廷遭到攻擊了嗎?竟然需要父親的龍騎兵救駕?”她的思路像轉彎的閃電,劈穿重重邏輯,瞬間繞回到腓特烈身上︰“會不會是他?他真的往火坑里跳了?不是警告他不能政變嗎!” 菲莉雅的肉體呆在原地,因為心思在牽掛彼方的那個人,她恨不得靈魂系在腓特烈腰間晃蕩,那樣至少能掌握他的安危。像魚兒被釣鉤拔出水面一樣,菲莉雅的靈魂射出身體,飛向遙遠的宮廷,掛念著腓特烈的生死結局。 艾薩克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菲莉雅轉臉離席,她匆匆放在窗台上的酒杯都倒了,紅酒灑在名貴地毯上,菲莉雅卻拖著流火長裙匆匆遠去,出門時竟小跑起來,甚至沒有回一次頭。 艾薩克嗅到了愛情的酸臭味。 “小布雷施勞德先生,听說您曾經在巴黎銀行擔任要職,如果您接受我們的聘請,是無上榮幸……”衣冠楚楚的財政司次長走過來。艾薩克是央行行長布雷施勞德的小兒子,曾供職巴黎銀行,財政次長很欣賞他。 “抱歉,最近很忙。”艾薩克簡單地拒絕,再敷衍兩句,就轉頭攀談其他軍官,去打听菲莉雅的情報了。 老管家瞧見菲莉雅換上甲冑長裙,配上金曦劍,大步流星往外走,嚇得一路跑出來攔菲莉雅︰“小姐,您的宴會……您的宴會還沒結束吶!您是唯一的女主人,怎麼能拋棄那麼多有頭有臉的來賓!” “替我向他們道歉。我要去皇宮看看。”菲莉雅不由分說地拽出良駒,踩蹬上馬。 “法里納老爺吩咐過,外面的事情他會處理,不許您出門——”老管家急得眼淚橫流,奮力抱住馬頭,不許菲莉雅出門。 菲莉雅攥著馬鞭,伏在馬頸上盯著老管家︰“父親想用宴會把我困在家里,是不是?他是這麼吩咐你的嗎?不許我出去礙他事?” 老管家看見她精致的五官惱怒地扭曲了。 “是的……”管家被瞪得害怕。 菲莉雅奮然一拽韁繩,戰馬嘶鳴昂頭,掙開慈祥的管家,像一道火燒雲沖出私家城堡,飛向直沖雲霄的皇宮之山。 ———————————— 布雷施勞德在國防軍的帶領下,走進奧托的審訊室。這個一臉謙卑的銀行家坐在奧托面前,開門見山︰“斐迪南親王下令釋放您,奧托殿下。你那乖張的哥哥已經玩火自焚,所以您身上的莫須有罪名也迎刃而解。您自由了。” “你是央行的執行官,卻屈尊降貴地替斐迪南傳話?”奧托昂頭問。 “我只是一介僕人,為了利益而服務。”布雷施勞德微微頷首,笑而不媚︰“斐迪南親王讓我有了今天的地位,是因為我始終保持僕人的自覺。所以奧托殿下,你可以視我為所有人的朋友,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敵人。” 布雷施勞德一揮手,國防軍奉命走進來,解開了奧托的手銬。他們已經驗明了國王詔令,確定過釋放奧托是國王的旨意。 “所以呢,我能替你做什麼?”奧托站起來,攥著手腕活動關節,面無表情地俯瞰布雷施勞德。 “恕我冒昧,我想知道,您對斷頭台上的兄長作何感想?”老銀行家彬彬有禮。 “我早知道他有這一天。我警告過,但他不听。”奧托昂頭回憶,側臉的線條果決無情,這種冷酷和稚嫩的帥氣格格不入︰“我還得謝謝他把我關起來。” “這樣就已足夠。”布雷施勞德站起來,弓腰行禮︰“陳舊的東西終將逝去,嶄新的世界浴火誕生。我們也感謝您的兄長,因為他的逝去,您才可以接手威廉家族,讓它走向更合理的未來。爵位,封地,繼承權,在您手中會更加美好,所以這是您應得的。” 老銀行家卑微地行禮,補上一句︰“這是您應得的,奧托伯爵。” “帶我去見斐迪南。關于巴法里亞和西里沙的合作,我們還有很多東西要談。”奧托轉頭說。 “您回心轉意了?”老銀行家听說奧托拒絕過斐迪南的橄欖枝,他趕緊煽風點火︰“很有道理,既然腓特烈已經敗亡,您與親王合作就稱不上是背叛。” “人對自身的堅持,在看不慣的人眼里就叫做背叛。”奧托說,“我忠于自己就足夠了,不在乎別人的評論。” “梟雄的見地。”銀行家由衷奉承,送奧托出去。在外面,雅各布帶著五名被釋放的銀色騎士,齊刷刷跪在奧托跟前,垂頭效忠︰“恭喜奧托伯爵。” 奧托面無表情,大步離開,穿著一身條紋囚衣,卻走出了“壯士一去不復返”的風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4 我們永遠在一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菲莉雅趕到陸軍部建築群時,已經是傍晚七點,試探性的夜色已經變成沉甸甸的黑夜,軍部燈火通明,大門被重兵衛戍,煤油燈把道路照的巨細無遺,彌漫的緊張情緒呼之欲出。 菲莉雅被哨兵接住,勒馬宣布︰“我要見父親。”卻遭到百般阻攔,沒過一會兒,就有個參謀小跑過來,牽住馬籠頭安撫戰馬,然後告訴菲莉雅︰“法里納上將正在參加緊急會議,準將以上軍官全部出席,恐怕他是不會抽身出來見您的。” 然後參謀意味深長地拍拍馬臉,昂頭懇求︰“菲莉雅小姐,上將不希望您卷進高層決策。您見不到他的,回家吧。” 菲莉雅預感大事不妙。她倔強地不肯離去,而是下馬,反復折疊馬鞭,逼近冷靜的參謀︰“皇宮為什麼傳來鐘聲?發生了什麼事情?父親為什麼不肯見我?” 參謀寸步不讓︰“第一,準將以上軍官才有詳細知情權。第二,您必須避嫌,這是上將的原話。第三,皇宮發生的事情列入保密條例,禁止私下議論,違者軍法處置。這是國王的原話。” 菲莉雅單刀直入︰“腓特烈伯爵叛變了?龍騎兵把他抓起來了?” 參謀臉色一變,不敢吱聲。菲莉雅就知道她猜對了。她太了解腓特烈了。 “腓特烈在哪里?活著還是死了?”菲莉雅狠狠揪起參謀衣領,差點把這個白淨斯文的青年提起來。 她毫無政治情愫,所以對那些保密情報毫無興趣,她只在乎腓特烈的死活。 “腓特烈伯爵被關在皇宮地牢,被龍騎兵重兵把守,明天中午就要拖上斷頭台,執行死刑。”參謀把可以公布的情報全說出來。 菲莉雅臉色一白,像被刀戳中心口,蹣跚後退,咬著嘴唇捧下巴思考。 “你知道會議的議題吧?”菲莉雅逼近參謀,咄咄逼人。 參謀慌了。他沒想到大小姐這麼難對付。 “我什麼都不知道。六點鐘的時候,斥候送來一口密封皮箱,來源、歸屬、內容全都不明,只有開會的將軍們知道。”參謀開始瘋狂推卸,一口咬定︰“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清楚,您就算打死我都只有這句話。” 菲莉雅知道,父親肯定叮囑過這參謀。已經問不出來其他的東西了。 “我去他辦公室等。他總會散會吧?”菲莉雅固執地推開參謀,匆匆小跑兩步,輕快走進陸軍參謀部,輕車熟路地上樓去上將辦公室。 參謀只好跟著回去。他回到走廊上辦公時,順便托人去匯報上將,說菲莉雅在辦公室等。 少頃遞回話來,上將吩咐了兩個字︰“不管。” 菲莉雅等了半小時,大概也絕望了,放棄了對父親的守望,頹唐地生著悶氣離開了。 參謀送她到樓下,囑咐她回家。菲莉雅點點頭,無言上馬,扯韁繩拽轉馬頭,縱馬離開。 天上飄起蒙蒙細雨,菲莉雅被打濕的劉海粘在額頭上,香汗蒸騰起如煙水汽。馬蹄踩碎水窪,驚破了一路安寧。 她鞭策紅駒,踩碎一路泥漿,沖進二中隊龍騎兵營地。奧菲莉婭果然坐在走廊下哭,一看見菲莉雅長驅直入、在雨里勒住馬,奧菲莉婭就伸著雙手跑進雨里,站在菲莉雅膝前哭道︰“哥哥說要去接受冊封,威風凜凜地進宮,卻血淋淋地被拖出來,直接關進皇宮地牢了——菲莉雅姐姐快救救他!” 菲莉雅急忙下馬,踩在訓練場的泥漿里,撩開她的秀發,蹙眉問︰“你的奧托哥哥呢?他知道這事嗎?” “奧托……奧托哥哥……”奧菲莉婭慌亂地泣不成聲︰“他被斐迪南釋放以後,就應召入宮,不理我了……” 菲莉雅如遭雷擊,突然明白奧菲莉婭為什麼失魂落魄了。 她最珍視的兩個哥哥,在同一天分道揚鑣,同時拋下她,獨行而去。 奧菲莉婭故作成熟,試圖給腓特烈分憂。但是她拼盡全力也只能打理好銀行,讓資產平穩接收,她根本應付不了這種天塌地陷的突發狀況。腓特烈功敗垂成,關進地牢;奧托因積怨而變節,出獄投敵。奧菲莉婭瞬間從左右逢源的受寵公主,變成個失去兄長的孤家寡人。 細雨漸濃,冰涼的雨針扎在她們的肌膚上,濕漉漉的長發沉甸甸地墜在身上。菲莉雅反復揩妹妹的淚,喃喃著單調的話來安慰她,自己卻心如刀割,不知道誰能治愈她的心。 她本以為堆出笑臉遠走高飛,就能割斷這魂牽夢繞的三角戀。直到腓特烈命在旦夕,她才察覺,失去他就像突然揭掉血痂,痛得人倒吸涼氣,根本無法承受。 “我帶你去救哥哥。”菲莉雅趁著滿面冷雨,委屈肆意地流淌熱淚,微笑撫摸妹妹的臉,堅定無比地賜給她希望︰“就算全世界都背叛腓特烈,那都沒有關系。他還有我們倆,就算顛沛流離,無論貧病失憶,都永遠站在一起,不會背棄,不會分離。” “皇宮地牢都是龍騎兵,守得無堅不摧。”奧菲莉婭听見這話,頓時慶幸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可以依靠,頓時哇一聲哭出來,撲過去抱住菲莉雅,把臉貼在她優雅隆起的胸甲上,以前的任性嫉妒、醋意芥蒂,全都一掃而空,恨不得認作姐姐。 “我就是龍騎兵。”菲莉雅用力撫摸妹妹的銀發,然後站起來,按劍喊來侍立在旁邊的龍騎兵少尉尼斯︰“皇宮地牢是哪支部隊在駐守?” 穿著重甲的11名龍騎兵本來站在走廊里,束手無策地看著奧菲莉婭哭泣,一听見騎士長問話,尼斯立馬沖進雨里去,致禮匯報︰“地牢由克勞德少將的四中隊後勤營駐守,共68人,平均戰力210。” 尼斯把守軍戰斗力都報出來了,一股“騎士長我們去劫獄吧”的攛掇味道呼之欲出。他們在對抗大團長時,受過腓特烈的支援之恩,一直惦記著報答。 “叫食堂準備一份晚餐,包裝外帶。”菲莉雅對部下的蠢蠢欲動視而不見。 叛變會被處以極刑。既然父親不許她渾水,她自然也不會允許部下跟著她涉險。她出身高貴,背景雄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也許還能苟全性命,也許還能在父親安排下拋棄一切、潛逃出國;但是後台羸弱的龍騎兵參與劫獄,下場必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5 終于進入地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尼斯還想說什麼,被菲莉雅狠狠罵住︰“今天下雨,全軍閉營,擅出營地者,禁閉一禮拜。” 尼斯服氣了,老老實實奉命退下。 菲莉雅蹙眉牽妹妹的手,進走廊躲雨,告訴她︰“我們換好衣服,叫軍部馬車送我們去探望你哥哥。守門的問起來,你就說給哥哥送斷頭飯。知道嗎?” 奧菲莉婭眼淚又滾下來,嗚咽著乖巧點頭,然後嚶嚶問︰“不讓送飯怎麼辦?我去過一次了,被人攔住了。那些騎士好驕橫。” “跟姐姐走。沒人敢在姐姐面前橫。沒有人。”菲莉雅揩干淨妹妹的臉,霸氣無雙地鼓舞她,然後牽她去換衣服。 大約二十分鐘後,釘著血獅鐵紋章的軍部制式馬車到了,在磅礡暴雨里開進營地。裹著雨披的兩匹戰馬听著“ 里啪啦”的雨聲,在滿地開花的泥地里低頭刨蹄。 菲莉雅換下了甲冑紅裙,里面穿了件彈性十足的紅吊帶裹胸,飽滿地兜著亂顫的胸脯;外面套了件筆挺的中尉制服,一絲不苟的黑制服壓著嫩紅色的百褶短裙,裙下的黑絲襪裹到大腿,露出小片肌膚,吊襪帶在裙擺下若隱若現。外面的深秋凍雨幾乎在橫著鞭打馬車,她卻刻意穿出了仲夏的浪漫。 奧菲莉婭捧著一份包裝好的晚餐,被打傘的菲莉雅送上馬車,兩人顛簸著趕往皇宮。 “我們要救哥哥嗎?”奧菲莉婭忐忑地問。她看見菲莉雅穿得像去約會,漂亮得驚心動魄,卻非常不方便戰斗。 “是的。”菲莉雅叮囑她,“但是你不要多想。努力想象,你只是去送飯,你很悲傷,但是你接受了現實,並且不敢反抗現實。這樣演出,騙過衛兵就夠了。其他的交給我。” 奧菲莉婭點頭。 皇宮依山而建,為了皇室安全,丹諾江被挖出一條支流環繞皇宮,讓霍夫堡皇宮變成易守難攻的城內之城。而皇宮地牢位于山腳處,挖空了山體作為監獄,是關押政治犯和重刑犯的潮濕死牢,防守嚴密,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腓特烈被關進去以後,又加派了一個營的龍騎兵來駐防,確保萬無一失。 放眼今天的皇都,除了教廷的精靈神官,再沒有人能沖出58名龍騎兵的包圍。 菲莉雅命令車夫筆直開上地牢石路,在恢弘的鐵柵牢門面前止步。她看見城樓上、鐵門里,全都是鮮紅鎧甲的龍騎兵在巡邏,暴力劫獄根本無從下手。 駐守地牢的龍騎兵上尉看見軍部的馬車,不敢怠慢,冒雨迎上來,敲開車門,向里面的菲莉雅敬禮︰“國王有令,地牢關押重犯,本日謝絕一切探訪,確保萬無一失。” 菲莉雅傾身往外望,肩章流甦一顫,紅發垂在膝蓋上,露出精靈的尖耳朵,溫柔地回答︰“我是法里納中尉。法里納上將命我來檢查腓特烈的情況。而這位威廉家的小妹妹希望給兄長送斷頭飯,上將已經批準了。” 龍騎兵認出來大名鼎鼎的菲莉雅,兩眼一亮。他掃一眼楚楚可憐的奧菲莉婭,看見絕望的少女在捧著飯盒啜泣。他又觀察菲莉雅,看見她扎著干練的馬尾,穿著禮儀軍裝,只佩戴家族細劍,也不方便戰斗,就放下了戒心。 “對不起,沒有書面命令,不能允許巡查。”龍騎兵還是拒絕了。 “哦。”菲莉雅答一聲,扭頭撩開劉海,從公事包里翻找出一張考究的文件,遞給龍騎兵︰“喏,你看。” 龍騎兵把腦袋伸進車廂,接過文件審查。文件的紙張堅韌,邊緣銳利,打印清晰,書寫規範,下面蓋著法里納上將的大統領印璽。確實是軍部發出的調查令。 法里納上將對龍騎兵擁有絕對命令權。看見上將的印璽文件,龍騎兵肅然起敬,雙手交回,退後一步,在雨里立正行禮,充滿敬意地說︰“您辛苦了。” 偽造軍令是重罪,會被褫奪軍餃,然後推上軍事法庭,十有八九判死刑。因為罪行嚴苛,所以還沒有人這麼干過。上尉根本沒想過這命令是偽造的。 而且那是貨真價實的大統領璽印,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上尉立馬買賬,決定放行。 上尉在鐵門外吶喊︰“軍部派來審查的!開門!帶菲莉雅去檢查腓特烈的牢房。” “升起穹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6 小鬼難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城樓上按動開關,道路微震,地下河閘門一開,水力沖擊地底水車,帶動齒輪,令鐵門“嘎吱嘎吱”地升起來。因為今天暴雨,地下河水力很猛,所以鐵門上升得尤其快。 菲莉雅握緊妹妹的手,蹙眉盯著窗口;暴雨砸在玻璃窗上,轟隆隆像雷鳴。少頃,馬車停穩,一把傘撐開,龍騎兵上尉恭敬地請菲莉雅出來,把兩人送進地牢的階梯,立馬有皇家典獄長出來迎接。 典獄長的腦袋像馬鈴薯,眼楮轉個不停,他掃視一遍菲莉雅軍裝下的絲襪,就浮起諂媚的笑,弓著背走過來,搓著手問︰“探視嗎?” 上尉跟典獄長說明了情況,就回去衛戍地面。典獄長上下打量菲莉雅好幾遍,才故作高深地強調了幾遍保密守則,然後提起一盞玻璃煤油燈,帶著兩位姑娘步步走下潮濕的台階,旋轉著進入地底。 菲莉雅大概很清楚地牢結構,所以全程鎮定。 但是奧菲莉婭卻捧著飯盒,嚇得心驚膽戰,咬白了嘴唇。因為地牢像個深不見底的空心蛋卷,而蛋卷內壁鏤刻著螺旋而下的樓梯;樓梯左手邊是挖出來的花崗岩牢房,右手邊是生蛌瘍K欄桿;欄桿外墜著密密麻麻的鐵鏈,還在慢慢搖晃。冷風從深淵往上灌,仿佛陰風怒號。 在哀嚎和控訴聲里,奧菲莉婭下了一百多級樓梯,這才知道半空中的鐵鏈是干嘛的——每一條鐵鏈都像項鏈似的墜著一只鐵籠,鐵籠要麼開著門,要麼關著一具風干的尸體,在毛發蓬亂地隨著鐵籠一起搖晃。 “腓特烈被關在鐵籠里?”菲莉雅緊張得喉嚨發干,努力保持平靜。 典獄長是個無能的皇親,樂于听到菲莉雅這樣悅耳的聲音,所以拼命炫耀︰“本該把他掛進籠子里吹風。可是斐迪南親王要審問他,所以把他關進了壁穴里。”他敲了敲濕漉漉的牆壁,回頭望著菲莉雅笑,笑得像只食腐鬣狗。 菲莉雅皺起眉,她感覺這地牢就是個化學斷頭台,濕冷無比,細菌容易大量滋生,囚犯基本上撐不過一禮拜。 在細菌面前,就連騎士都無比脆弱。西斯強橫無比,卻死于傷口化膿感染引起的高燒。就算人類橫行在食物鏈頂端,嬌貴的免疫系統卻不厭其煩地提示他們的脆弱。 她們不斷路過壁穴的囚門。囚犯奮力撞在囚門上,讓地牢回蕩“咚咚”的聲音,並且從窗口里伸出乞討的手,卻被典獄長一棍子敲中手背,那骨瘦嶙峋的人手立馬像蝸牛觸角一樣飛快縮回去,報以咕嚕嚕的詛咒聲。 菲莉雅汗毛倒豎。妹妹緊張低頭,拼命忍住嘔吐的欲望。 下了三百級樓梯,典獄長驚喜地嚷道︰“到了!”他附耳在鐵門上,瞟著菲莉雅喊了聲︰“腓特烈?” 沒動靜。 兩個美女都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努力故作鎮定。 典獄長又喊了一聲“腓特烈”,依舊沒動靜。然後他咕噥著︰“斐迪南親王的審問方法有點獨特——該不是死了吧?”他狡黠地嘀咕著,嚇得姑娘們臉色鐵青,然後典獄長踮腳望了一眼鐵窗,毫無感情地說出三個字︰“死了哎。” “什麼?!”菲莉雅尖叫一聲,推開典獄長,親自去看窗口。一股潮氣撲鼻而來,並且她看見壁穴里空空如也。 她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憤怒扭頭去看典獄長,卻看見這狡詐的小胖子捧著臉咯咯笑,然後無辜地道歉︰“我看錯房間號啦。” 菲莉雅氣得說不出話。 奧菲莉婭嚇得牙齒咯咯戰,她覺得這典獄長笑起來特陰森。 “腓特烈到底關在哪里?”菲莉雅豐滿的胸脯急劇起伏。她擔心死了。這個衛生條件一塌糊涂的地牢,加上草菅人命漠視道德的變態典獄長,組成了一個慘無人道的陰森地獄。菲莉雅恨不得立馬救走腓特烈,一秒鐘都不願意他多待。 “嘿嘿……別緊張,他關在十米之下,很快就到了。”典獄長縮著肩膀,偷偷窺視菲莉雅那張氣得發青的臉蛋,竊喜笑道。 三人又下樓50多階,來到一尊嚴實無比的鐵門前,典獄長又回頭盯著菲莉雅,一臉高深地輕輕敲門︰“腓特烈殿下?你還活著嗎?” 半晌,幽幽傳出一聲氣若游絲的怒斥︰“滾。” 菲莉雅心碎掉,低頭捧住酸透的鼻子,淚水止不住地斷線落下。奧菲莉婭昂頭仰望哭泣的姐姐,想不到最後一刻,哭的竟然是她。 典獄長昂起頭,倨傲地邀請菲莉雅︰“那麼,來自軍部的中尉閣下,您可以看見,腓特烈的監獄非常嚴密,可以說萬無一失。他永遠不可能逃出去,是的,永遠逃不出去,您再也見不到這個情人了,這就是永別。” 菲莉雅揩去淚水,冷漠地命令︰“你在胡說什麼?閉上嘴巴,開你的門。” “哦,太天真了我的大小姐。軍部檢查的是防務,您瞧瞧這鐵門,這樓梯,這石壁,腓特烈絕對插翅難飛。”典獄長眯起眼楮,搖晃著腰間的鑰匙︰“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麼花招,小美人。老子接待過無數達官顯貴,也親手拔掉無數達官顯貴的牙齒和指甲。你們的小心思在我的眼里,一覽無遺。” 奧菲莉婭嚇壞了,唯恐哥哥也被拔掉手指。 菲莉雅更擔心狡詐的典獄長識破她的計劃,她皺起眉,突然心驚肉跳地想︰“他知道軍令是假的了?”她咬牙瞪著典獄長,余光飛快地瞟四周,仔細回憶︰“每五米就有衛兵站崗,如果在這里殺死典獄長,衛兵層層報警,10秒內就會驚動地面的龍騎兵。而我甚至沒打開牢門,這樣腓特烈會插翅難逃。”她理智地克制了怒火,緊緊盯著典獄長的厚嘴唇,看看他要說什麼。 典獄長搖晃鑰匙,舔著嘴唇︰“所以高貴的騎士長,您如果想假公濟私地給情人送終,就得表示點誠意才行——畢竟,進來視察是軍部說了算;開不開門,卻是我說了算。”他夸張地旋轉鑰匙圈。 菲莉雅沉默一秒,果斷開價︰“我給你一千金幣,打開牢門,我喂他好好吃一頓斷頭飯。” 典獄長夸張地捂住唇,陰陽怪氣地悄悄威脅︰“大人物可真任性,連幽會都能搞到軍令來傍身。我被您感動了!您只需答應我一個寂寞的小要求,我就替你保守秘密。地底發生的一切,就讓它爛在地底。怎麼樣?” “你要什麼?”菲莉雅咬牙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7 計劃的小瑕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要你的絲襪。”典獄長舔嘴唇,玩味地盯著花容失色的菲莉雅,享受她的掙扎和糾結︰“就要你腿上的這雙。當著腓特烈扒下來。” 菲莉雅氣得無語凝噎。 典獄長看得飄飄欲仙。 奧菲莉婭想吐,拼命忍住,可憐巴巴地昂頭看菲莉雅姐姐,心里居然盼望她答應,犧牲衣物來救她哥哥。 “你可以要錢。隨便開價。我給你兩千金幣。你可以去酒樓為所欲為。”菲莉雅無法忍受這羞恥。她試圖逃避。 “不不不,像您這樣美麗傾城的名人,才是我中意的對象。”典獄長能嫻熟地利用人類的秘密,步步為營地勒索,得寸進尺地要挾,所以他不要錢,只求撬開菲莉雅的弱點,讓他假以時日,能徹底征服這冰山美人。 他借助囚徒親屬的悲傷,已經糟蹋了好幾個探問囚犯的名媛,這一套已經輕車熟路了。 菲莉雅焦急的跺腳。她低頭鼓勵自己,猛下決心,抬頭就說︰“好,我答應你。給我開門。” 因為地牢的結構決定了逃獄是不可能的,如果菲莉雅選擇使用暴力,地面的龍騎兵就能像堵住試管一樣圍捕菲莉雅,菲莉雅根本不可能在傷害典獄長以後還能逃出生天。那樣的話,騎士長的一生就毀了。和這比起來,一條絲襪只算輕微代價罷了。典獄長很清楚受害者的心理,所以他屢屢得逞。 他心花怒放地開了門。 在他開門的時候,菲莉雅幽幽說︰“我先喂他吃完飯,之後要做什麼,我隨你去你辦公室——總比被他看見好。” 奧菲莉婭張大了嘴巴。 典獄長仔細一想,嘴角咧開,更狂野的計劃在他心里油然升起。 “你有五分鐘。”典獄長同意了,推開了鐵門,笑眯眯望著菲莉雅︰“我在門外看著你。” 門一打開,一股血腥的潮氣噴出來,菲莉雅捂住鼻子,低頭牽著奧菲莉婭閃進囚室。 囚室很寬敞,牆上掛了一系列大小各異、型號不一的剔骨刀、鋸子、錘頭和烙鐵。一盆爐火在 啪燃燒,烤得一枚烙鐵通紅剔透,顯然行刑者才離去不久。 鮮血斑駁的石牆前,立著一枚巨大的X形十字架,鮮紅的腓特烈垂頭掛在十字架上,像受難的聖徒。 典獄長桀桀笑道︰“祝你們約會愉快。”然後“ 擦”關門,把那三個人關在壁穴里。他一關門,就貪婪急切地踮腳趴在窗口,兩只眼楮直勾勾盯著菲莉雅看。 奧菲莉婭抱著飯盒沖過去嚷“哥哥”,站在十字架面前猶豫著不敢踫腓特烈。菲莉雅捧唇驚呆了,睜大眼楮,打量著腓特烈,不能夠動彈。 她原以為腓特烈能跟著她逃離監獄,沒想到區區幾個小時,腓特烈就被斐迪南折磨成了一個廢人。 腓特烈始終垂著頭,藍發被血污h紅了,一縷縷墜在胸前。他的身體布滿了井井有條的手術刀口,皮膚像襤褸的衣服一樣胡亂掛在身上,露出被翻找得一塌糊涂的橫紋肌。為了暴力止血,令腓特烈活到第二天問斬,斐迪南用了高溫止血法,于是橫紋肌上面,到處是漆黑的烙鐵印,導致翻開的皮膚鮮紅淋灕,裸露的橫紋肌反而處處焦黑。 十字架下面是一大灘凝固的血泊。 腓特烈的十枚指甲全都不翼而飛,指尖還在劇痛中簌簌顫抖。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奧菲莉婭淚水漣漣地問。她不敢踫哥哥,因為哥哥身上根本沒有一處可以落手的地方。 “他,他要拷問……定律場發生器……在哪里……”腓特烈依舊垂著頭,慢慢地回答︰“我不說……他們就剝皮拆肉……動手找……听見軍部有人來調查,才急忙走了……” 菲莉雅听說過定律場發生器的事情,她本以為那是腓特烈變態的借口,沒料到斐迪南居然會下這種狠手,去翻找腓特烈身體里的一枚玉石!? 她隱約記得腓特烈的定律場發生器藏在腹部,急忙走過去一看,果然瞧見肚臍完好,才顫栗問了一句︰“那個什麼發生器……沒有被找到嗎?” “多謝你們來了。”腓特烈努力抬起頭,露出疲憊的笑容,“我……我沒想到斐迪南會來搜查我的神器……多謝你,菲莉雅。他們沒找到神器,正在猶豫之際,是你嚇跑了他們。” 菲莉雅氣得幽幽跺腳,忍著哭腔問︰“你干嘛要做傻事!非要把自己坑死才開心嘛!” 腓特烈慢慢搖頭,重新垂下頭︰“我已經完成了使命,斐迪南活不到後天。菲莉雅,對不起……我必須為皇帝而戰。” 奧菲莉婭抽抽搭搭地打開飯盒,露出香噴噴的牛排,淚水漣漣地期待著︰“哥哥,是不是你吃飽了,就能像以前一樣飛快愈合了?” 腓特烈溫柔地擠出笑來︰“我,我依靠神器愈合,吃飯只是輔助啦——好香,喂我吃。” 奧菲莉婭哇的一聲哭出來,一邊哭,一邊遵命挖一勺豌豆,遞進腓特烈嘴里。 菲莉雅急得跺腳,再也按捺不住,沖過來嚷道︰“我來喂。”接過飯盒,卻悄悄摸出豌豆里藏的開鎖針,淚水漣漣地湊在腓特烈耳邊,輕輕說︰“你別動,我給你開鎖,帶你逃跑。” “不許開鎖。”腓特烈嘴唇翕動,吐出石破天驚的話︰“好意心領了……但是我的骨骼肌被破壞得亂七八糟,目前最適合我的交通工具就是床。你們背著一個廢人,走不遠的……而且我不會死。斐迪南明天就會倒台,我的死刑根本沒人來執行,我會遭點罪,但是我會活得比斐迪南長。我的計劃很妥當,你不要孤身涉險來救我。” 菲莉雅捏著開鎖針,閉目問︰“你想到斐迪南會來搜你的神器了嗎?這叫妥當?” “那只是……計劃里的小瑕疵。”腓特烈低頭逐客︰“我不想連累你。你走。走。” “有些人就是那麼賤,你趕也趕不走的。”菲莉雅哭著表白,在他肩頭抽泣得亂顫︰“你不是有神器嗎?快些愈合,讓我帶你逃出去!我偽造了父親的軍令,已經上你的賊船啦,你不許把我當外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8 原來親親這麼棒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節操力用完啦……神器都休眠了。”腓特烈氣若游絲地重復︰“你給我滾。帶著我妹妹滾!然後好好活下去,在沒有斐迪南的世界里幸福活下去。” “我本來滾遠了。帶著升遷令滾遠了。有個人不听話,所以我要回來救他。”菲莉雅哭著昂起頭,哆嗦著捧住腓特烈的臉,開鎖針落地無聲。 腓特烈抬起耷拉的眼皮,驚愕地看菲莉雅。 “就算背,我也要把你背出去。不許自暴自棄。”菲莉雅淚水漣漣地微笑,忽略表白的程序,跳過戀愛的過程,主動抬頭吻他干枯的雙唇,用舌尖的津津甜唾潤澤他時,她也嘗到濃烈的血腥味。但是這股戰士的血腥味激起了她的崇拜心理,菲莉雅淚汪汪地吻得更用心了,她察覺到自己舌尖會被刮得心癢,就觸類旁通地主動去吸吮他,試圖取悅他,振奮他,傳達自己的心意,令他燃起希望。 奧菲莉婭看傻了,心想這才是大人的世界。如果換做平常,她早就抄起鋸子砍過去了,但是她看見菲莉雅哭著真情流露,居然沒有吃醋的心思,反而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菲莉雅忘光了腦子里的計劃,忘記外面還有小人在窺伺,她一想到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吻腓特烈,就不顧一切地撫摸他的後腦勺,抵著他額頭,鼻息咻咻地緩一口氣,就眯著美目再去親他,並且努力學習,沒兩下就觸類旁通,用腓特烈的技巧回敬他,吻得如膠似漆情意綿長,恨不得將這永別一吻當做終生紀念,務必熱情得激烈迷離,圓滿得刻骨銘心。 定律場發生器“小律”忽然補充了能源,從待機休眠中悠悠醒來,發覺源源不斷的正在節操力涌進中樞處理器,在依照程序治愈腓特烈的傷口,溫潤他的四肢百骸。 小律本能地調出數據面板,驚愕地啞了。 剩余節操值︰【-79/100】 累積節操力︰【86】 小律不知道腓特烈到底做了什麼舍己為人的好事,居然令節操暴漲回來,完全填補了上次穿越神界造成的虧空;不僅如此,腓特烈還在飛快消耗嶄新的節操,轉化成源源不斷的節操力,爭分奪秒地修補他的肌肉和皮膚。 菲莉雅悲傷地捧著他的後腦勺,親得努力、忘我,完全沒看見腓特烈干涸的橫紋肌逐漸變得濕潤、豐滿,而掀開的皮膚則自動蒙上肌肉,開始修補、愈合。 奧菲莉婭捂住嘴巴,看得目瞪口呆,暗想大人的世界太奇妙了,親親抱抱就能起死回生,我長大能當哥哥的專用醫療包了,想想還有點激動。 而門外面的典獄長看得忘了時間流逝,睜圓眼楮,貪婪地打量菲莉雅閉目時的痴情表情,甚至沒注意到腓特烈的傷口在激烈愈合。 菲莉雅親夠了,才顫抖著與他分開,抵著他的額頭,拉斷嘴唇中間掛著的唾線,幽幽安慰他︰“若我們被抓到了,就讓我陪你坐牢吧。既然你說明天無人行刑,我鋃鐺入獄也不會有損失。不要拒絕我……你可以拒絕我的愛情,不可以拒絕我的決心。” 突然,“當!”“當!”兩聲響,腓特烈的雙臂已經愈合得傷疤累累,掙脫了兩枚生蛌瘍K手銬,用力抱緊了菲莉雅,低頭貼著她的秀發喃喃︰“我怎麼舍得你坐牢?讓我帶你越獄吧,我們一起走。” 菲莉雅的胸脯在他胸肌上壓扁,嚇得天旋地轉,可愛地結巴道︰“你……你怎麼傷全好了?不是說神器休眠了嗎?” 奧菲莉婭指著哥哥,嚷嚷著告狀︰“菲莉雅姐姐,他親你的時候,傷口就好了!你好厲害,你是不是醫療包啊?”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尖叫,典獄長在階梯上跳著喊衛兵︰“快來按住囚犯!他掙脫鎖鏈了!” 菲莉雅臉色一變,沖過去開門,發覺門鎖設置在外面,從里面根本開不了門。 “完了,那怪物在門口偷窺,你掙脫鎖鏈被看見了!”菲莉雅臉色地推門,卻根本推不開。 腓特烈板著臉,柔聲說︰“你讓開,我來。” 菲莉雅好奇地讓到一邊,瞧他能表演什麼花招。只見腓特烈莊嚴地活動了一陣腳踝關節,一臉凝重地退到牆壁角落,突然助跑,狂奔,然後一躍而起,一腳踹在門鎖上。 于此同時,小律在腓特烈腦海里急促地念叨︰“偽四維空間開啟!目標囚門,目標體積0.98立方米,定律場已覆蓋目標區域。定律修改︰離子鍵破壞,鋼鐵脆性上升。節操力在大量消耗!-100,-200,節操力消耗殆盡!” 在腓特烈的腳板接觸鐵門的剎那,“定律場”覆蓋了0.98立方米的鐵門,通過神器修改“定律場”內的三維宇宙定律,一瞬間讓鐵門的脆性指數上升到了陶瓷的等級。 腓特烈的腳板對鐵門造成劇烈沖擊,瞬間超過了陶瓷的脆性載荷,堅不可摧的鐵門瞬間四分五裂,碎得像被強弩射穿的牛奶瓶。 菲莉雅睜大眼楮,捂住嘴唇說不出話,心里有個小人在跳著嚷嚷︰“好棒!” 然後,站在門外面偷窺的典獄長捧住兩瓣臉蛋,盯著破門而出的腓特烈,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怎麼會!” 然後腓特烈像一顆破窗而出的鉛球,他的腳板撞碎鐵門,去勢未絕,繼續摧枯拉朽地飛行,毫無懸念地踹在典獄長的臉上。 典獄長的臉被踩成了腳丫子的形狀,然後他撞歪欄桿,高高飛起,呈拋物線摔出欄桿外,掉到懸掛的鐵籠上,身不由己地打了個滾,噗通摔進深淵里,尖叫聲由近而遠,回音不絕。 菲莉雅的絲襪變成了典獄長可望不可即的夢想,此生再也無緣得到。他偷窺時就察覺了腓特烈撞門的企圖,但是他第一反應是不信邪,一個飽受酷刑的囚犯怎麼可能撞穿40毫米厚的鐵門?所以他趴在門上繼續偷窺,想觀賞腓特烈彈回地上的樣子,他可以樂此不疲地欣賞人類的絕望。 然後他就呈拋物線飛上天空,東刮西磕地摔落深淵。 然後腓特烈大驚失色地跟著飛出欄桿,嚇得奧菲莉婭踮腳尖叫︰“哥哥用力過猛了!他要摔出去啦!” 在電光火石的剎那,菲莉雅撲出門去,摔在走廊上,在半空奮力拽住了腓特烈的手,咬牙切齒地趴在螺旋階梯上,單手攥著搖搖欲墜的腓特烈,奮力嚷︰“攀住台階!快爬上來!” 奧菲莉婭也沖上來幫忙,兩個姑娘同心協力把腓特烈從懸崖邊上拽回來,腓特烈爬上來時,還在迷惑不解地嘀咕︰“我好像誤傷了什麼東西……剛才有什麼玩意站在門外面?” 菲莉雅咬牙切齒︰“那是個變態,摔下去活該。你這叫為民除害。” “我們快跑!”奧菲莉婭看見影影憧憧的衛兵叫嚷著沖下來了。 腓特烈眉毛一皺,咬牙道︰“你們跟在我後面,我帶你們殺上去!” “不!往下走!”菲莉雅一把摟起妹妹,拽著腓特烈“蹭蹭”下樓︰“天牢原來是陸軍部建造的戰俘營,我很清楚下面的構造,底下有一條連通丹諾江的地下河,支流豐富,宛如迷宮,所以父親只在入河口設置了鐵條柵欄。我帶你們游出去!” 奧菲莉婭花容失色︰“我……我不會潛泳啊!” 小律飛快地給腓特烈支招︰“我用所剩無幾的節操力分解生成氧氣,你用口給她輸氧,可以支持五分鐘左右。” 菲莉雅沒想到妹妹嬌貴到不會潛泳,驚訝江邊的孩子還有不會水的,還在焦頭爛額地給奧菲莉婭普及潛水訣竅,正說得口干舌燥時,就听見腓特烈斬釘截鐵地拍板︰“我用口輸送氧氣給你。快往下跑,找到地下河!” 菲莉雅張了張嘴,愣想不到理由反駁,沉默著抱著妹妹往下逃。因為樓層太深,幾乎看不到站崗的衛兵了,所以三人跑的飛快。 奧菲莉婭伏在菲莉雅肩上,一臉期待地望哥哥︰“原來親親這麼棒啊,哥哥的功能好多噢。” 腓特烈嚴肅地糾正她︰“先逃出去再說,你不要想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69 洞窟潛水是與時間賭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地牢越來越黑,煤油燈只能照亮石壁上的階梯。偶爾沖上來個驚慌的衛兵,也被腓特烈一拳打暈在牆上。三個人急匆匆連跑一百多階,就下到了井底,借著幽幽燈光,看見摔得不成人形的典獄長爛在血泊里。 腓特烈瞥了那具尸體一眼,畫個十字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踢你的。” 菲莉雅拿手指戳歪他的腦袋︰“你是個笨蛋。”噘嘴拽著他跑去找排水渠,三人拐了兩個彎,漸漸听見簌簌流水聲。菲莉雅摘了一盞煤油燈,低頭一照,照見清冽的地下河水在水渠里奔涌,碎浪濺到腳上,涼意徹骨。 奧菲莉婭瑟瑟發抖地問︰“我們要跳進去嗎?” “對,這條水渠修得粗糙,直通地下河。地下河雖然通向外界,但是支流太多,一旦游錯路,就會淹死在迷宮里,所以沒人想過從這里越獄。”菲莉雅蹙眉解釋,把煤油燈遞給妹妹,低頭解扣子︰“但是軍部在旱季探查過水道,因為要找到出河口,安裝柵欄。所以,我在父親辦公室里翻出了三十年前的地牢設計圖,背熟了地下河水路,應該可以在5分鐘內帶你們游到出河口,只要毀壞柵欄,就能逃出生天。” 五分鐘是菲莉雅閉氣的極限。她知道腓特烈有神器供氧,所以才敢豁出去玩命。 “五分鐘。”腓特烈低頭想了一下,閉氣潛水三分鐘,大概是人類的極限。但是騎士可以通過無氧呼吸的途徑代謝火元素,所以騎士能屏息更久︰“五分鐘應該沒問題……” 然後他一抬頭,看見菲莉雅已經脫掉中尉制服,縴細潔白的小蠻腰上只剩條顫動的小裙子,迷人的背脊連著若隱若現的股溝,顯得臀部上翹,蓬勃著健康的魅力。 菲莉雅瀟灑地扎頭發,細膩的肩膀、光潔的腋下全都一覽無遺,唯獨紫紅的吊帶束胸橫在身上,欲蓋彌彰地兜著滾圓飽滿的胸脯,炫耀著球體美學的絕世魅力。 腓特烈看得口干舌燥。頓時冷場。 菲莉雅歪頭彎腰,在制服兜里摸索著什麼。裙擺頓時升高,露出絲襪上一截飽滿白皙的大腿。莊重性感的黑色蕾絲吊襪帶繃在大腿上,消失在裙子里,有種拒人千里的端莊妖嬈。 菲莉雅的紅發垂在鎖骨上,彎腰摸索,少頃從制服里掏出一支熒光玻璃瓶,才丟下制服。然後她一甩馬尾,回頭瞧腓特烈︰“快脫了妹妹的裙子,免得拖累她。” 腓特烈幸福地說︰“好的。”他紅著臉去脫奧菲莉婭的長裙。奧菲莉婭配合地舉手,低頭任他拔出長裙,就露出早就穿好的全身游泳衣,雪白的長腿凍得並在一起,抱著裸露的胳膊瑟瑟發抖,然後不吱聲地抱住腓特烈的腰,小聲嘟囔了一句︰“水里會更冷吧?” 腓特烈替她搓胳膊熱身,安慰說抱緊就行。然後抬頭問菲莉雅︰“好了嗎?” 追兵的腳步聲在逼仄的地穴里回蕩,已經越來越近了。 菲莉雅紅著臉,不好意思回頭看他,所以一直害羞地背對他,故作從容地拔出玻璃塞,挖出一點熒光泥投進水里,看著閃閃發亮的色素被水流沖走,蹙眉說︰“這是軍部開發的熒光色素,它會跟著水流沖向河口,給我們帶路,為我們照明。”然後她頑皮地把制服踢進水里,瀟灑地踹飛靴子,露出迷人的絲襪赤腳,身上除了束胸和絲襪,衣物就只剩一條可愛的短裙。 她扭頭瞟腓特烈一眼,自信的眼神格外迷人︰“跟緊我。” 然後她攥著熒光色素,跳進地下河里,身段像條妖嬈的美人魚。 熒光色素頓時被河水沖成一條曲線,宛如發光的碧綠絲綢,飄蕩逸散,綿延竄向河口。菲莉雅追逐著色素的幽光,游進曲徑通幽的地下河道。 腓特烈這才意識到,菲莉雅為了帶他越獄,已經深謀遠慮地動用了她的所有背景和資源。她把前程似錦的仕途,變成了一次性使用的工具,只為了策劃一次前無古人的刁鑽越獄。 他不能再猶豫,趕緊抱住妹妹,吩咐一聲︰“摟住我脖子,纏住我的腰。屏住呼吸,缺氧了就咬我嘴唇。”然後站在河畔,仰天一躺,摔進冰冷的河水里。 妹妹的體溫立刻溫暖了他的胸腹,青澀的少女壓迫著他的胸膛。兩條柔軟的長腿緊張地裹上來,鎖住他的腰。 然後腓特烈敏捷翻身,左手箍住妹妹縴腰,雙腿奮力打水,右臂猛劃,在水流推送下,飛快游竄,追著菲莉雅游進地下河道。在入水時,他就在水底睜開眼楮,迅速適應了水底的黑暗,借著昏暗幽光,他看見河道很深,黑得看不見底,有深淵般的恐怖。 等游進河道里,將喪失一切光源,徹底陷入漆黑。所以菲莉雅就算記熟了河道,她也必須依賴熒光色素來領路和照明。否則,在伸手不見五指、灌滿冷水的深穴里,多迷失一分鐘就會窒息而亡。 腓特烈知道菲莉雅的閉氣時間有限,在密封的地下水道潛水,本質上就是一場賭博賽事,潛水者都在生死線上跟時間賭博。能在缺氧之前找到出口,昂頭浮出水面,就贏得了余生;在看見水面的光線之前就抵達極限、溺死在深水里,就輸掉了生命。 所以菲莉雅必須全速潛游,腓特烈也拼了命地奮力劃水,努力追逐視野盡頭的那一線明媚光芒,追逐光芒籠罩中的搖曳裙擺,追逐綻放裙擺下面的搖曳美腿。 他不能給菲莉雅拖後腿。如果他落後了,逼得菲莉雅回頭來尋找他,很可能導致兩個人都無法準時抵達出口,一起溺死在水底。 拋棄自己,是資深潛水員的必備覺悟;拋棄隊友,是潛水者遇險時必須具備的殘酷素質。腓特烈如果不想把菲莉雅置于兩難境地,就必須奮力去追逐她的魅影。 但是他抱著一個人,已經是極大負累;單手劃水,更讓他越游越慢。被斐迪南摧殘過的肌肉開始隱隱作痛,他離開菲莉雅越來越遠,漸漸的看不清那水里綻放的紅裙,漸漸連那雙誘人擺動的長腿都變得模糊起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0 胸是希望,腿乃故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突然驚恐地意識到,自己劃水的右臂已經酸脹不堪,他越游越慢是因為他到達極限了。 雪上加霜的是,懷里的妹妹憋不住氣了,她柔軟的身體在他臂彎里扭動了一下,絲毫不顧哥哥的疲憊,不顧一切地摸索著蹭上來,軟軟的櫻唇啄著他的脖頸,一路往上探尋,最後咬住他嘴唇,貪婪地吸氣。 溺水者是最瘋狂的人,因為她們在缺氧瀕死的剎那,會失去冷靜,不顧一切地追逐氧氣。而且奧菲莉婭是听從他的叮囑,才來找他求救,所以她完全沒意識到腓特烈已經燈盡油枯,而是驚恐又動情地死死摟住哥哥的脖子,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閉目吮吸他的舌頭,一口一口地吞著他喉嚨里的氧氣。 小律在腓特烈的腦子里冷冷警告︰“右臂過度透支,乳酸大量堆積,肌肉細胞已經缺氧。建議松開你妹妹,雙手游泳。她應該能抱住你。” 腓特烈的右臂游不動了,他游近鋒利的石壁,抓著嶙峋的岩石前進,死死抱住妹妹不松手。 “你的節操力還剩最後3點。只能生成1升氧氣,供你們呼吸3分鐘。然後就快死了。”小律警告他,“你根本帶不動你妹妹,快松手。你產生不了節操力,這樣下去,你會溺死。” 腓特烈抱著妹妹,卻心無邪念,節操滿滿,反而要害死他了。 但是就算死,他都不可能松手。他絕不會放棄妹妹。 他越游越慢,菲莉雅的魅影漸漸遠去。 “要死了嗎?”他的胳膊已經酸痛得不听使喚,仿佛健身者舉不起最後一組啞鈴︰“胳膊游不動了——” 小律急中生智,循循善誘地告訴他︰“只要追上去,你就能看見菲莉雅的裙底哦。” 仿佛黑夜綻放一線曙光,仿佛閃電劈開烏雲迷障,腓特烈恍然大悟,茅塞頓開,激動得小鹿亂撞,憧憬地睜圓眼楮,心馳神往地想︰“我能看見……看見菲莉雅的……” 他的節操值像跌停的股票一樣直線下滑。 “裙子的中間,絲襪的盡頭,只要你游得快,都能看個夠哦。”小律鎮定地繼續說。 仿佛流星從銀河跌落,腓特烈的節操一落千丈;宛如火山噴薄奪目岩漿,雄渾的節操力灌滿全身,剎那驅走肌肉的疲憊,讓他的血管里澎湃著正義的荷爾蒙,去追逐男人夢想的故鄉! 目前節操值︰【-126】 目前節操力︰【58】 這充沛的節操力假如花費在骨骼肌上,足夠把腓特烈變成水面快艇。 腓特烈像一只劍魚,嗖的一聲射了出去。 奧菲莉婭只覺得秀發突然被激流拽直,哥哥臂膀上傳來巨大推力,讓她覺得像坐在投石機的勺子里,突然被扔了出去。 這突如其來的加速度嚇得她睜開眼楮,看見哥哥義無反顧地昂著下巴,破浪沖刺,側臉堅定無比,雙目炯炯有神,像一個慷慨以赴的騎士,視死如歸地沖向遠方的理想鄉。 一眨眼,腓特烈就追上了全速的菲莉雅,優雅矯捷的美人魚並著膝蓋,正在急促地蕩漾腰肢,努力潛游,短裙像朵搖曳的海葵,在她腰上妖冶蕩漾。溶在水里的熒光素被水流拉成碧綠的綢緞,消失在遠方。 腓特烈昂頭一瞧,剛流出鼻血,就發現菲莉雅有點不對勁。她的動作急促得亂了方寸,雪白的腿在倉促打水,似乎已經失去冷靜。 小律提醒腓特烈︰“已經潛水六分鐘了。很明顯菲莉雅的計算有誤,地下洞窟的出口比想象中的更遙遠。她已經快溺水了。” 菲莉雅突然抓住旁邊的石壁,開始痛苦地蜷曲,臉上涌出的氣泡迅速被水流帶走,紅艷艷的長發在水中淒美蕩漾。 小律尖叫道︰“她在咳水!快阻止她!” 腓特烈急忙拍拍妹妹的肩,用力指前方的菲莉雅。妹妹睜眼一看,聰穎地心領神會,努力吸了一口氧氣,偏頭伏在他肩上。 腓特烈奮力游上去,一把拽住菲莉雅,將她推在牆上,低頭去啄她的唇。菲莉雅臉色蒼白,驚恐地睜大眼楮,長睫毛楚楚可憐地亂顫,死死攥住腓特烈,拼命扯他過來,一臉乞求地試圖親他。 然後腓特烈伸手捏住她漂亮的下巴,歪頭封住她在吐氣泡的紅唇。菲莉雅驟然吸到他唇齒里間的氧氣,仿佛品嘗到生命的甘美,頓時感激又眷戀地摩挲他的頭發、背心,剛大吸一口氧氣,就條件反射地咳嗽起來,失手推開他,低頭咳出肺里的水。 腓特烈不許她嗆水,趕緊捏住她下巴,又封住她的唇。 這一次,她沒嗆水了,而是背靠著嶙峋的洞窟,泡在漆黑的清水里,貪婪無限地送上津津甜唾,把這個吻經營得默契、綿長。 她察覺到胸被他壓扁,卻舍不得放開;漆黑洞窟營造的恐懼,變成媒人,叫菲莉雅依賴他,因為不敢失去他,所以害羞地抱緊他,就算被他吻得失去力氣,都甘心掉進迷離的欲望里去,一邊忍著石壁扎背的酸痛,一邊軟弱地勾住他脖子撒嬌,手從他的脖子一直摩挲到他後背,可見她的熱烈和激動。菲莉雅只有躲在求生這個偉大借口里,才敢放縱地品嘗偷情的甜美,淚流滿面地被他吻得身子酥軟,陶醉迷離。 奧菲莉婭憋的心癢,扭頭瞧了哥哥一眼,看見菲莉雅姐姐被親得如痴如醉,紅臉閉目,睫毛顫動,就耐住性子瞧,等了一會,菲莉雅急促起伏的胸脯才緩緩平復,美腿在水里自由蕩漾兩下,雙手推開腓特烈,縴腰一扭,並緊的絲襪、大腿、裙子、腰肢宛如波浪一樣優雅蕩漾,立馬像只魚兒滑出去,追著色素的指引游遠了。 腓特烈心潮澎湃地眺望沉默的菲莉雅。卻感覺到妹妹不安地動了一下,緊緊摟著自己的後頸,撒嬌地扭著腰,提示自己履行義務。 奧菲莉婭心想︰“姐姐還會害羞,那哥哥就是我的了,我可不會客氣。” 腓特烈怕憋死妹妹,趕緊扮演她的“自走氧氣瓶”,帶她去追菲莉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1 說不出的告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暴雨抬高了水位,地下河的支流洞窟被灌滿,腓特烈和菲莉雅追著色素游了快十分鐘才望見出口。 出河口是一人高的天然洞口,被十條鐵欄桿組成柵欄。 菲莉雅歡喜地扭頭,飄在前方沖腓特烈招手,紅發飄蕩,裙擺綻放,像漂浮在夜空里的仙子。 腓特烈急忙游上去,和鼓頰憋氣的菲莉雅並肩游到柵欄邊,伸手攥住鐵欄,用力推了一下。 生蛌瘍K欄有松動的征兆。 菲莉雅和腓特烈對視一眼,默契地比劃了幾個手勢,就分工完畢。然後菲莉雅腰臀一擺,就漂到他後面,摟住他的腰,兩人一起踩住兩邊的鐵柵欄,奮力拔中間兩根欄桿。 因為年長日久,鐵柵欄的兩端早已松動,被兩人合力一拔,水里傳來“滋啦”一聲,洞壁被鐵柱刮得簌簌落灰,渾濁了河水。 奧菲莉婭鼓頰飄在洞壁上,長發飄蕩得像奪目的水草,像個裊娜的精靈,攥拳督促拆除工程的進展。 腓特烈扭頭,顴骨就蹭到了菲莉雅的臉蛋,他對她努嘴,示意加把勁就能拔掉柵欄。 菲莉雅嘟起櫻唇。她已經很努力了。為了像拔河一樣拔蘿卜,她抱緊了腓特烈的肚子,柔軟的胸脯毫無保留地擠在他的背闊肌上,性感地被壓扁,潔白細膩的胸都在領口鼓成兩團了。 她被刺激得心髒亂跳,明明羞恥得要命,卻不能吱聲,悄悄抱怨著想︰“這也是沒有辦法,我要是大驚小怪,就會顯得我色色的。”只好認真听話,更加抱緊他的腰,雙腳蹬著柵欄,咬牙昂頭,拼命用勁,將腓特烈往後拽。 再憋會兒,氧氣就不夠了,她顧不上廉恥,攢著一肚子抱怨,幫他拔河。 腓特烈更加賣命,青色靜脈游滿雙臂,胸腹肌肉條條繃緊,赤腳在鐵柵欄上印出劇痛凹槽,然後兩個人同心合力奮斗三秒,直接拽碎洞壁,將岩石豁開條口子,鐵欄桿頓時失去受力點,被轟然拔出。然後洞口簌簌落下一圈灰塵和碎石,污染了澄清的視野。 因慣性太大,菲莉雅抱著腓特烈,腓特烈攥著兩條鐵棍,一起飄進漆黑的洞窟里。嚇得奧菲莉婭回頭看。 然後菲莉雅飛快地推開他,腰肢一蕩漾,就輕巧地從腓特烈身邊游過去,小腿擺動,像條寧靜的魚兒,自然滑向奧菲莉婭,輕輕摟住妹妹,帶著她鑽過柵欄的縫隙,然後奮力擺臀踢腿,摟著妹妹全速沖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接著,在明媚的月輝下,丹諾江驟然盛放一朵水花,濕漉漉的美人欣然出水,習慣性地昂頭一甩,紅色長發掀起瑰麗圓弧,甩出一圈水珠,在月色下折射光輝,像碎鑽一樣奪目。 雨已停了,江水略急,奧菲莉婭抱著姐姐的腰不敢松手。 然後菲莉雅低下頭,調皮微笑,額頭抵著羞澀的奧菲莉婭,開心得溫柔無限,尖耳朵可愛地一抖︰“我們自由了!我會馬上安排你們離開皇都,你們就能逃離這片苦難之地了。” 沒料到妹妹攀著她的肩膀,臉貼在她胸上蹭,嘟囔撒嬌︰“不想離開姐姐……” 菲莉雅心一顫,腦子突然跳出極渴望的畫面,那就是妹妹追著她嬉鬧,而腓特烈笑著插兜旁觀。菲莉雅回想起妹妹曾經對自己凶神惡煞,突然覺得奧菲莉婭可愛得令人難以割舍。 忽然,她身後水花一綻,腓特烈撞出水面,昂頭擼了一把臉,掛著濕漉漉的劉海,搗蛋地掀起她的長發,哈哈笑道︰“我救了你,拿什麼謝我?” 菲莉雅心頭麻癢,咬唇推開他,紅臉抵賴道︰“你到底在救人還是在佔便宜,動機不明,我不理你。” 腓特烈在她身後打水,上下沉浮,怎麼都看不著她的臉蛋,猜到她自尊極強,一定害羞了,越發確定菲莉雅愛他。冷場時,他口上雖無言,胸膛里卻有告白的話,那一句“喜歡你”像麻袋里掙扎的人,東頂西撞,馬上要脫口而出。可是他一想到跟艾蓮娜私定的婚約,就不敢把那句令他著魔的話說出口。 “你喜歡我嗎?”這種簡單的問句,偏偏有的人會懦弱到不敢提及。 妹妹卻敏銳地察覺到冷場了,頑皮嚷道︰“姐姐臉紅了!” 腓特烈慶幸沉默被打破,連忙好奇問︰“你們倆何時親如一家了?” 奧菲莉婭在水里凍得臉蛋發黑,牙齒哆嗦著嗔道︰“哥哥是膽小鬼,不跟你羅嗦。我要上岸了。”撲騰著就往岸邊游。 貴族孩子都略識水性,會幾招基本的蛙泳。奧菲莉婭只不過不敢潛泳而已。 菲莉雅性格強硬瀟灑,每次羞完,都不介意腓特烈犯的錯,寬容待他。這回也是,她被妹妹逗笑,瞧著腓特烈說了句“呆子,我才不陪你冬泳。”就推著妹妹游向岸邊的龍騎兵營地。 在她們身後兩百米外,皇宮地牢已經燃起密集的火把,在大道上排成火炬的長龍。更多的龍騎兵蜂擁沖進地牢,翻身下馬,去追殺地牢里的越獄者;他們萬萬想不到,地牢底部已經空無一人,而越獄的人已經順著迷宮般的水底洞窟潛水而出,成功生還,在兩百米外的江面呼吸到新鮮空氣,追逐著游向自由的彼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2 完整的陰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格里菲斯遲到了,申請許可後,悄悄推門,走進氣氛凝重的戰術會議室。 五個準將,圍著巨大的戰術會議桌,繃著臉不說話,被煤油燈投出紋絲不動的影子。兩個少將一臉糾結地看著法里納上將,上將卻面無表情,和元帥同時盯著戰術桌上的女裝。 戰術桌上除了一件莊重攤平的女裝,別無他物。沙盤,兵棋,指示物,文件夾,全都亂七八糟地堆在椅子上,給女裝騰地方。于是軍隊最高指揮官們齊聚一堂,如臨大敵地盯著一件女裝,並且一言不發。 誰都不敢率先開口。 格里菲斯走進黑雲壓城的死寂里,感覺有點窒息。他蹙眉剛想問︰“你們干嘛”,就看見克勞德少將痛苦地看著女裝搖頭︰ “不行,我無法接受這個。” 但是反駁聲嗡嗡響起來︰“我們必須試一下……” “不試怎麼知道?” “沒有別的選擇了……” 準將們雖然將餃略低少將一籌,卻因為年輕開明,思維發散,所以意見比較統一,紛紛要求嘗試一下。 格里菲斯想,準將們的愛好越發奇怪了,年青一代妖嬈浮躁,帝國怕是要完。 “都給我差不多嚴肅一點!”格里菲斯扶正軍帽走到進退兩難的克勞德少將身邊,扭頭駁斥下屬︰“誰叫你們試女裝的?” 準將們都呆了。禁軍指揮官是少將,他們不敢還嘴。 萊恩少將扯了一下格里菲斯,告訴他︰“你別吱聲,看那衣服。” 格里菲斯探頭細看,才發現那條翠綠裙子上面沾滿血污。並且浮華的蕾絲花飾已被剪開,柔軟潔白的內襯也被拆出來,他湊過去對著光,就能看到內襯上寫滿了暗紅的字跡︰ “一等伯爵奉詔殺賊,奈斐迪南死而不滅,殺而復起,妖異如斯,諸公共睹。于是妖尸統攝王朝,國王淪為傀儡。今帝國主權垂危,故皇室不惜玉碎,歃血為詔,宣諸公舉兵,奮起攻陷霍夫堡宮廷,殺妖尸,清君側。若朝野終于清平,眾卿皆列元勛。帝國皇帝艾蓮娜?特蕾西婭泣血手詔。” 萊恩指著字跡,告訴格里菲斯︰“那是皇帝密詔。連夜從宮廷送出來的。” 格里菲斯臉都綠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宮廷理應水泄不通,皇帝也該被軟禁在內,怎麼可能送出密詔來?”格里菲斯細思恐極。 “根據司衣女官的說法,皇帝的確被軟禁,出入人等都被搜身,一張紙條都不能夾帶出來。皇帝無可奈何,冒險把血詔縫進換洗衣物的夾層里,機緣巧合才交給司衣女官帶出宮來。”法里納上將一開口,立馬吸引全部視線。蒼老的龍騎兵大統領語氣沉重,舉棋不定︰“若奉詔攻陷皇宮,帝國將陷入殊死內戰。若視而不見,就會置皇帝和司衣女官于危急之境。送了條裙子出來,一定瞞不了兩天,斐迪南和傀儡國王一旦發現端倪,皇帝和莉莉就危險了。” 卡爾元帥的臉突然蒼白了一下,血色慢慢涌回臉頰,像赤潮吞沒冰層。他被法里納上將命中了心坎。 “此戰危險,若不能一舉換新天,帝國就會陷入曠日持久的內戰,局勢一旦動蕩不休,國家將永無再起之日。”克勞德少將年長穩重,他說出所有人的顧慮︰“皇帝長大了,翅膀硬了,翻臉不認父親,命令我們殺了斐迪南,軟禁老國王。這場內戰,雙方皆是正統,兩邊都有重兵,只要打起來,列強摻一腳,帝國會被攔腰撕裂,扯成兩邊,再無統一之日,再無強大之時。” 卡爾元帥不為所動。他站起來,手按住戰術桌,掃視5名準將,斬釘截鐵地拍板︰“七年前,我長了顆瘤子。醫生給我開藥,我說不用,我要開刀。開刀可能下不來手術台,但是我堅持開刀。為什麼?就算吃藥,瘤子還在我肚子里,它越長越大,它削弱我,它折磨我,最後它讓我皮包骨頭,死得毫無尊嚴!與其如此,我還不如一把將它擰下來,丟掉;因為老子只有熬過手術,才能運籌帷幄名垂青史,才能東征西討所向無敵!我才能召開這場功蓋千秋的會議,拯救我們的帝國!因為我開了刀,我才能站在這里飛揚跋扈;因為我開了刀,我才能把名字烙印在啼哭小孩的腦海里!” 曾經的陸軍魔頭,就算退居二線,他的演說都具有威懾人心的力量︰“今天的帝國,就是七年前的我。你們是坐視它在沉痾中毫無尊嚴地衰敗下去?還是要跟我一起,奮起一搏,擁立睿智的女皇,抓住起死回生的轉機,去奪取更壯闊的勝利?” 5名準將紛紛交換視線。他們不敢吱聲,因為都已經蠢蠢欲動,一開口就會走上不歸路。 法里納上將知道,他先聲奪人的那一套分析,已經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元帥的決策。他冷靜地接過話茬,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到好處地推波助瀾︰“軟禁國王有什麼要緊?這個國王被掉包了,現在的國王是假的。皇帝知道國王是替身,才翻臉寫下逼宮詔。” 萊恩緊隨其後,振振有詞地游說︰“是的。整個帝國知道這秘密的不超過6個人。如果不是千鈞一發,就不會告訴你們。就算沒有證據,這也是事實。你們都清楚,替換國王這種間諜活動,敵人不可能留下明顯的證據。” 法里納上將扭頭盯著萊恩,突然發現,這場會議的結局,似乎冥冥中已有定論。 他自己和腓特烈達成了交易,要利用腓特烈來成立軍國政府,所以法里納自己就是一個推波助瀾的人。 而卡爾元帥會被親人的安危影響決策,加上有法里納在扇風,這個一把年紀的野心家絕不會放過這個上位的機會。所以如果決議是奉詔造反,就會大概率通過。接下來就看表決了。 格里菲斯一定會服從他的意志,所以第一名少將投贊成票。 但是由于克勞德少將反對,事情就不好辦。 可是這關頭,萊恩少將突然游說5名準將,刻意掀起公憤,制造了群情激奮的大環境,而且三名少將有兩名贊成,那麼克勞德再反對都沒用了。 于是從表決層到審核層,都被一雙冥冥中的大手搞定了;這些人的立場就像鐘表的指針,早就被人撥快了幾秒。 難道萊恩和腓特烈私下有協定?很有可能。 由此推知,腓特烈事先預料到這次戰術會議的召開。 所以他知道自己會被斐迪南砍殘。他知道政變必定失敗,他當炮灰不是為了殺斐迪南,他上演一出悲劇,是為了引出這場軍事會議,是為了把軍部高層都聚集在一間房子里——于是大家齊聚一堂,正好看見宮中送出來的血詔。 血詔抵達的時機如此巧合,順理成章地把“緊急維穩”的議題扭轉成了“奉旨逼宮”,雖然軍官們都猝不及防,但是一切都發生得行雲流水,像個天衣無縫的謊言,看上去真他媽順理成章。 但是法里納上將決不相信巧合。所以他懷疑,這封密詔,也是腓特烈想方設法慫恿出來的。腓特烈三番五次地接近女皇,就是為了潛移默化地指導她寫出這封血詔,在精確的時機里,完美地送到軍部,給腓特烈的顛覆計劃縫上最後一針,令陰謀變得完整。 上將出神地想︰人要活在世界上,就要賣自己能賣的東西。腓特烈魚死網破地刺殺斐迪南,最後被妖魔化的斐迪南反殺,都只是一場傾情出演的戲碼,他倒在血泊里,忌憚斐迪南的卡爾元帥才會動搖;他倒在血泊里,被愛情沖昏頭腦的皇帝才會下詔;只有炮灰倒在血泊里,法里納這個受益人才會親自上陣,不小心就上了炮灰的賊船。 一瞬間,觀望中立的,猶豫不決的,圍觀看戲的,全都按照腓特烈的預測,走向了不同的歷史軌道。 “賣笑不值錢,賣慘卻能出天價。腓特烈善于賣慘,他就能空手套白狼。這條毒蛇!”法里納上將在頓悟中想清楚前因後果以後,咬牙切齒地暗罵玩弄自己的腓特烈︰“打響一場必敗的戰斗,只為驚醒少數人?真他媽會貼金!這小子操縱路人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年紀不大,但是骨子里比我還損!” “第一日”里,腓特烈走進上將辦公室時,遭到冷遇。 “第二日”晚,上將才意識到腓特烈是個值得恐懼的隊友,更是個深不可測的敵人。因為上將親眼目睹了腓特烈利用親情、愛情、國情來操縱路人、推翻頭頂大山的全過程。 曾經,他覺得腓特烈的贏面是零,壓根就沒有翻盤機會,因為腓特烈幾乎沒有基本盤。 現在,禁衛軍突然叛變,龍騎兵同時倒戈,國防軍圍攻皇宮,滔滔合圍的局面已經形成。這種平常人不可能辦到的目標,腓特烈很輕易就達到了——他所做的,只不過讓十個各懷鬼胎的三軍將領站在一個房間里,僅此而已。 法里納上將突然想起腓特烈的演說口才和煽動技巧。他突然覺得,一個顛覆世界的魔鬼所需要的全部力量,也不過如此了。 如果連斐迪南這種龐然大物,都被腓特烈依靠煽動和蠱惑掀翻,那茫茫大陸上,哪里還存在能夠匹敵的對手? 蒼老的龍騎兵突然疲憊了十歲,他覺得自己親手把一個天生的惡魔捧上了權力巔峰。 但是在元帥提醒他表決的時候,他依舊麻木地說︰“我贊成。” 因為權力在向他招手;內心深處,誰沒有惡魔。 元帥下達總結命令的時候,那聲音宛如歷史的絕響,虛幻得像來自天邊︰“8票贊成,1票反對。接下來分配作戰任務,務必斬草除根,擁立皇帝執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3 動蕩前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在雨後陰冷的傍晚,皇家地牢外面火把熊熊,照得如同白晝;無數部隊從地牢里洶涌而出,排成火把的長龍,紅艷艷地流淌到山下去,開始追殺越獄的腓特烈。 在巍峨的穹門外,一條桀驁的人影扛劍站在嶙峋的山石上,長劍的突兀剪影,像夜空里的犬牙。 急促行軍的火把長龍突然靜止,他們發現有人在居高臨下地俯瞰自己,立刻被指揮官下令戒備,無數火槍齊刷刷指向夜空里的人影。 龍騎兵上尉從後軍沖上來,勒住馬吶喊︰“是誰?” 火光攢聚,才照亮了屹立在岩石上吹風的那具盔甲。它立在危崖上,扛著怒指天空的巨劍,彎下日冕頭盔,優雅地弓腰行禮︰“鄙人是最後一名條頓騎士。目的無他,劫獄而已。” 龍騎兵上尉嚇的勒馬亂轉,倉促地告訴禁軍中隊長︰“讓我來交涉!這家伙屠宰了國王衛隊和無畏騎士團,還從大爆炸中幸存生還下來,實力深不可測,不要跟他起正面沖突!” 禁軍中隊長瑟瑟發抖,一頓點頭。 大團長瞧見沒人答話,頓時火冒三丈,舉著黑十字巨劍,所向無敵地咆哮︰“‘劫獄’里的哪個字你們听不懂?給老子把腓特烈交出來!” 禁軍中隊長低聲下令︰“保持戒備,沒有命令禁止開火!” 龍騎兵上尉勒住馬,抬頭吶喊︰“您來晚了,非常遺憾。菲莉雅中尉劫獄成功,已經將腓特烈從水路帶走,巡邏部隊傾巢而出,緝拿犯人,請您不要妨礙公務。” 囂張萬丈的條頓騎士呆了一下,尷尬地重復︰“帶走了?” “帶走了。”龍騎兵確認一遍。 萬籟俱寂,只能听見火把的“ 啪”燃燒聲,听見馬蹄不安的刨地聲。 “那打擾了,”氣勢洶洶的條頓騎士頓時泄氣,咕噥了一句,“出行愉快。”他虎頭蛇尾地歸劍回鞘,意興闌珊地扭頭往回走,黑夜里傳來惱火的抱怨︰“媽的,剛決定不跟腓特烈搶女人,就被女人搶走了腓特烈。人到中年常悲傷。” 禁軍听得面面相覷。沒想到聖騎士也有煩惱。 龍騎兵上尉松一口氣。他還擔心駐防部隊擋不住大團長。此刻他不敢節外生枝︰“這孫子刺殺親王都能被教廷包庇,收走了尸體。咱們不能跟他吹牛。”他叮囑禁軍中隊長︰“馬上上報,說大團長復活了,他在搜尋腓特烈。” “是。” 然後“喀啦”一聲脆響,岩石上綻放一朵腳印,大團長宛如一枚炮彈,射進半空,飛向市區,像只摔不死的貓,毫無畏懼地呈拋物線墜向遠處地面。少頃,那尊盔甲轟然墜地,重新炸進半空,繼續掠空飛行。而“轟隆”落地聲就像姍姍來遲的雷聲,過一秒才傳進耳朵。 市區頓時紛紛亮燈,居民爭相涌出,萬人空巷地圍觀聖騎士。因為群眾平時沒見過500磅鋼鐵在天上飛。 大團長一溜達,全市都驚動。 “大團長復活什麼的,大概親王已經知道了。”中隊長吞口水。 “還是要上報。可以免責。”上尉喃喃。 —————————————— 皇都城外,半山坡上,餓得天旋地轉的奧本海默還被釘在大樹上,睜著昏花的眼楮瞪著蒼天。 “都兩天了,怎麼還不回來?”他萬分思念大團長,望眼欲穿地等待他歸來。 ——————————————— 與此同時,遠處的霍夫堡下宮豪窗前,斐迪南正在俯瞰大團長在市區穿梭的魅影。 “精靈醫好了那個聖騎士。”小千移到斐迪南背後,憂心忡忡︰“這個世界的變異人種太可怕了。那個大團長的負重能力和抗打擊能力,足夠與最尖端的單兵外骨骼媲美。” 就算半神來自現代戰爭的文明,都對古典時代的重裝騎士心懷畏懼。小千目睹過大團長的破壞力,已經對大團長深懷恐懼。 “神力值突破350的聖騎士,少之又少,不足為懼。而且愛麗絲可以將他一箭穿顱,他不敢送死。”斐迪南伸手沐浴在月光下,眯眼端詳手心里的模型︰“只要巴黎的工業革命完成,這些聖騎士就會被歷史淘汰。再驕傲的騎兵,都無法抵擋鋼鐵的洪流。” 小千凝望斐迪南手心端著的土色木雕。那玩意有厚重的履帶,圓潤的炮塔,並且用稜角分明的刀功雕刻出了裝甲的金屬感,致命浪漫的武器美學在它身上含苞待放。 “波拿巴說,他能把二戰時代的軍工知識照搬到古典時代來。只要把他捧上台,只需要十年就能追平精靈國的技術優勢。”小千冷不丁說。 “十年。”斐迪南收起木雕,浩氣凌雲地昂頭望月︰“我徹底穩定神羅帝國,也只需大約十年。那時候我們就看看,到底是戰爭文明的鋼鐵雄師厲害,還是精靈文明的上古傳承厲害。我要用履帶碾碎精靈的防御,把精靈神殿變成劣等種族的集中營。” “消消氣。”小千看見斐迪南齜牙咧嘴,知道他還記恨大神官救走彼得的事︰“先鞏固勝利果實。明天我出城去接納無畏騎士的主力部隊,有了雄厚兵力,我們才能真正鞏固權力。” “好的。”斐迪南堆出微笑,意味深長地拍小千的肩膀︰“一路平安。” 小千歪頭看斐迪南,覺得他笑得太媚,非奸即盜,令小千毛骨悚然。 “是因為他的下巴像鏟子的關系嗎?”小千蹙眉想,“他笑得像個陰險的月亮。” “你就不擔心明天會出事嗎?腓特烈已經越獄了,如果他要反撲,明天絕對會魚死網破。”小千覺得不妥,她希望斐迪南與她同行︰“明天我們一起出城去迎接主力騎士團吧?有重兵在身邊,你會安全點。” “能出什麼事?腓特烈殺不死我,他最後的希望都斷絕了,所以他只會潛逃回國,如果他腦子正常的話。”斐迪南狂傲地拒絕了,露出一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樣子︰“必須有人坐鎮宮廷。你去接納軍隊就夠了,我在宮廷待著很安全,不要擔心我。危險的事情就讓男人去處理吧,你做好分內事就夠了。” 小千還想反對,就看到斐迪南笑道︰“你忘了嗎?我有不死之身。” “隨你了。”小千驕傲得把拒絕當做冒犯,她生氣走了。邊走邊想,斐迪南要是死了,她還能在主力騎士團的保護下卷土重來,總之不虧。在這動亂之際,只有軍隊能給她安全感。 一場夜議就這麼不歡而散。 ——————————————————(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4 野心和愛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剛上岸,菲莉雅就來拽他的手,一邊凍得牙關哆嗦,一邊認真告訴他︰“我和國防軍鎮守北門的旅長有交情。我給你些錢,你帶妹妹從北門逃走。回到故鄉,就有希望。” 奧菲莉婭的銀行很快會被凍結,腓特烈已經一文不名了。菲莉雅只好拿私房錢給他做賄賂經費和潛逃路費。 腓特烈瞧著菲莉雅,不知說什麼好。她的紅發被水粘在臉蛋上,濕透的小裙子緊貼大腿,粘得腰和臀連成流暢曲線,該細的細,該翹的翹,圓潤的雙腿更加一覽無遺,魅力無與倫比;而滴水的裙子貼在小腹上,形成輪廓清晰的迷人峽谷,這欲蓋彌彰的性感叫人邪火亂竄。她卻渾然不知,凍得雙膝並緊,搓著胳膊,祈求地等他答復。 “艾蓮娜可能有危險。”腓特烈雖然想抱緊她,卻後退了兩步,兩人對視的目光越拉越遠,像拽細的糖絲︰“今晚我必須獨自行動,至少明天我要留在皇都,因為艾蓮娜如果被軟禁了,我就必須做點什麼。” “你……”菲莉雅凝噎氣堵,還以為他為了艾蓮娜走火入魔,嫉妒得音調虛弱起來︰“好不容易從火坑爬出來,你又要跳回去?難道愛情大于生命嗎?” “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和女人沒關系。”腓特烈將妹妹往菲莉雅跟前一推,垂下目光,看著地上的草︰“如果愛情比野心重要,我就不會走到今天。” 然後他轉身跋涉,踩著傾斜的河岸,一個人攀向寂靜的大路。他要去哪里,誰也不知道。 菲莉雅錯愕凌亂地摟著迷惘的妹妹,盯著腓特烈的背影,喃喃問懷里的奧菲莉婭︰“家也不要,錢也不要,名聲不要,命也不要——你哥哥以前是這樣的人嗎?” “他跟我說過,只有機會主義者才能從社會下翻身,”奧菲莉婭瑟瑟發抖地躲在菲莉雅懷里,低頭回答︰“哥哥要當個投機家,所以就算害怕都不能逃避。菲莉雅姐姐,你要照顧我,別讓他擔心。”她熟練地撒嬌。 小妮子很清楚腓特烈推開她是為了什麼。腓特烈自顧不暇,只能托付菲莉雅來照顧妹妹。在古典的皇都,一個強大的姓氏甚至能掰彎法律。比如青雲直上的法里納。 只要菲莉雅照顧好妹妹,腓特烈就可以放手大干,為所欲為。無畏騎士主力部隊還沒進城,一切大有可為︰只要腓特烈救出被軟禁的女皇,號令民族主義軍官組成保皇黨,就能實現他的野心,僅憑手里的佩劍,去做世界的主人。 腓特烈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而菲莉雅在克制之下,甚至沒有去追他。她在監獄吻他,已經是自尊彎曲的極限;如果腓特烈為了另一個女人離去,那麼菲莉雅寧肯在河邊站一夜苦等,都不會允許自己追他半步。 “珍惜靠近自己的人,割舍拋棄自己的人”,這是菲莉雅努力守衛的尊嚴。她寧肯撕心裂肺地被拋棄,也不會死皮賴臉地求疼愛。 她呆呆站了許久,腓特烈都沒有回來找她。 于是她知道,這種幻想不過是她一廂情願。 懷里的少女忽然哆嗦了一下,妹妹怕冷。于是菲莉雅彎腰摟住妹妹,微笑道︰“想去姐姐的城堡做客嗎?那里很溫暖,很安全。” “姐姐,你的劉海在滴水。”奧菲莉婭伸手揩菲莉雅的臉頰,“你不會哭,對不對?” 小妮子太會鼓勵人了。 “……”菲莉雅用力抿住唇,再也裝不出笑臉,她低頭拿手背揩了眼楮,才狼狽地抬頭,一言不發地牽著妹妹走向馬路,害怕吱聲就會露哭腔。 這段河岸偏僻無人。她們走了一小段,就看見了一輛低調的馬車,兩名私家騎士敏捷地跳下來,鏈甲沙沙一響,低低問了一聲︰“菲莉雅小姐?” 菲莉雅點頭,抱緊身子說︰“腓特烈劫持我越獄,他跑掉了,你們在路邊找到了我。就這麼告訴父親。” “是。”私家騎士倉促遞上毛巾毯子,菲莉雅拿毯子包著妹妹上車。然後戰馬安靜地昂頭抬步,小跑奔向爛熟于心的法里納私家城堡。 一小時後,換上便服的腓特烈重新出現在熙攘的市中心街道上;他利用神器的掃描功能,避過重重搜捕,在教堂和軍部之間穿梭。 腓特烈出現在軍部的時候,參謀似乎被特別叮囑過,直接把腓特烈帶進了法里納上將的休息室。 “你居然越獄了。”上將陰沉著臉,疊著二郎腿在圈椅里吹咖啡,根本不抬頭看他。 上將已經發現菲莉雅挪用他的公章偽造軍令,已經氣的七竅生煙。 他視腓特烈為陰謀家,但是腓特烈玩弄了上將自己,上將很服氣;但腓特烈還禍害了他閨女,上將就忍無可忍了。 “相信軍部已經有決議了。”腓特烈一改往常的客氣,筆直走到上將面前,坐下,“希望你們釋放我的26名騎士,全部配備盔甲和重劍,我們將組成一支不俗的戰斗力,可以完成雙線作戰︰一邊剿滅城外的300無畏騎士,一邊攻陷防衛空虛的宮廷,一炮雙響,干脆利索。” “你對菲莉雅做了什麼?她竟然願意去解救你?不惜觸怒我?”上將余怒未消,根本不跟他談公事。 腓特烈逵猩竦難劬ο褚盎鶼 鵒耍 齙 厥樟擦巳衿 屯肺兆湃 匪擔骸拔液土畎 г嗲閾摹! 上將突然站起來,連杯帶蓋攥住咖啡杯,狠狠摜在地毯上,不僅滾燙的咖啡髒了他的手,咖啡杯還碎成滿天陶瓷渣;聲音卻低的像一聲啞彈,因為地毯太軟。 腓特烈不說話了。上將摔了杯子,怒火中燒地指著腓特烈問︰“女皇的密詔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 “女皇會容忍你和菲莉雅的地下情?” “不會。” “你有臉說你和菲莉雅互相傾心?”上將咆哮著拍茶桌,腓特烈的咖啡杯跳到半空,“當啷”落回來,咖啡灑得桌面一片狼藉。 腓特烈攥拳沉默了兩秒,突然站起來,斯文地撢掉衣服上的咖啡沫兒,昂頭盯著上將燃燒的雙眼,四條目光像激光對峙︰“我放棄申辯,只能從客觀角度回答您的問題。按照預期,軍部、教廷、巴法里亞聯軍,會于明天上午伏擊無畏騎士團主力,並且軟禁國王和斐迪南,然後軍部扶植皇帝執政,皇帝會允許軍部成立五人席位的攝政議會,由大宰相、元帥、您、財政司和律政司首腦組成。很明顯,五人議席,資產階級佔據其二,民族主義陣營佔據其三,意味著軍部將取代斐迪南和國王,成為整個帝國的舵手。而西里沙公國失去親王,主力騎士團同時覆滅,立馬從‘強極一時’變得‘空虛羸弱’,變得任君宰割,這是千載難逢的振興機會。帝國的武運將在你們手里扶搖直上!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嗎?” 法里納上將感覺腓特烈的話像惡魔的誘惑,字字撓中癢處,怔了一下。 腓特烈繞開茶桌,逼近上將,盯著他的眼楮,不卑不亢地溫文爾雅︰“而巴法里亞也會重拾軍備,繼續與帝國哿ν 模 鐘星俊N頤撬齙模 徊還僑帽撐壓凍齟郟 檬萇說墓抑行嗽倨穡 頤鞘粲諭 桓雒斯餐 澹 磧ξ 舜碩健K裕  車夏喜  懷〉綣食鶚 浞か拿鴝й 鄭 攀俏頤塹牡蔽裰 薄! 法里納上將陰沉地索取︰“輿論壓力不夠,女皇正統性不夠,軍隊在倉促間無法消化圍攻皇宮的命令。怎麼辦?” “皇室正統性,由教廷來賦予。教廷會宣布斐迪南為異端魔鬼,並且承認艾蓮娜的統治地位。不僅如此,教廷還會派出神官參戰,力度足夠說服一切。你放心,你們不僅不會淪為不義之師,反而可以名正言順地殺戮。”腓特烈慷慨地供應了上將所需要的一切,他打開天窗說亮話︰“教廷那邊,我都替你們交涉好了。” “你居然能改變教廷的立場,讓精靈入世作戰?你從進皇都的那天就開始策劃這些了?”上將越發覺得腓特烈這人棘手。 “不。我從被斐迪南伏擊那天,才開始策劃這些。因為我那天才知道,如果我輸了,就會一無所有——既然如此,還不如賭上一切來翻身。”腓特烈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心路歷程,為了取信于上將,才草草交代幾句︰“我那天就說過,我要贏。”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腓特烈承諾教廷入世,戰斗力和正統性全都有了保障,上將終于滿足了。 人一滿足,氣勢就虛了。上將坐了下來,揮手斥退倉皇收拾桌子的參謀,低頭抿新咖啡。 “你像極了真正的雅利安人。就算在泥巴里打滾,也不忘記追求強大,也不忘記要往上爬,德意志的土地永遠能孕育充滿野心的年輕人。”法里納上將端著咖啡,心潮澎湃地深吸一口氣,低頭喃喃︰“腓特烈,你是個野心家。” “如果愛情大于野心,我會老實從軍,在您的麾下作戰。”腓特烈依舊垂手站著,聲音細細地說︰“就算現在,如果您允許,我也會退出權力爭端,認真對菲莉雅負責,娶她做伯爵夫人。” 法里納上將都沒考慮,條件反射地回絕︰“請你放過菲莉雅。她的靈魂毫無污點,而你是條毒蛇。請離開她越遠越好。” 他說完,才低頭喝涼透的咖啡。 腓特烈在原地站了半分鐘,看著上將一口一口地喝完那杯咖啡,氣氛冷卻成堅冰。 “下面,我們該商討伏擊的部署。”腓特烈面無表情,仿佛毫不受傷︰“無畏騎士團的主力數目超過三百,要殺光他們,需要布置重兵才行。” “軍部也是這樣認為。如果神官參戰,伏擊傷亡更加會得到控制。”法里納上將放下空杯,和腓特烈一起走到戰術沙盤前面,彎腰指點︰“宮廷防衛已經空虛,只需要元帥和你我率領40騎士,就能擒獲斐迪南。而我們的主力部隊會布置在城外的丘陵上,爭取將無畏騎士團主力全部殲滅,徹底摧毀斐迪南的有生力量。宮廷政變和城外伏擊戰會同時打響,迅速結束,盡量降低影響,讓權力平穩過渡。” 腓特烈耐心傾听,認真提出修改意見,就像他和上將從沒發生過不愉快一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5 第三日的序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1735年8月31日,維納爆發震駭內外的軍事政變。與此呼應的是,精靈教廷為了強調神權,極力丑化西里沙親王斐迪南,不僅將後者定義為異端惡魔,並且首次派遣神官參加世俗戰爭。神官佩戴的“力場發生器”發揮了天地失色的威力,令西里沙公國蒙受巨大打擊,黑金之地從此陷入危機。 神官對異端宣戰。大量教士走上街頭,宣傳“半神末日論”,號召社會各界抵制異端。斐迪南親王的不死之身引發城市恐慌。史稱“第三日”。】 ——《帝國崛起》 “上古先知封印了舊日邪神,而邪神在深淵中復甦;邪神派出了不死不滅的爪牙,他們名叫半神,他們要帶來末日!先知的文明,因封印邪神而凋敗;如今能夠對抗末日的,就只有教廷!”在街頭演講的教士喊得聲嘶力竭,唾沫橫飛地趁機傳教︰“假如半神統治世界,末日立刻降臨人間!舊日邪神將從深淵中甦醒,毀滅一切文明。只有聖光能成為你們的武器!皈依聖光,你們就能獲得庇護!” 教士一邊吶喊,一邊居高臨下地揮舞雙手,他腳下圍了黑壓壓一圈信徒。可是依舊響起不和諧的聲音︰“異端審判所的興趣一直是金幣啊。聖光是什麼?是金幣在太陽下的反光嗎?” 教士一看,是一名路過的建築工人在人群外面嘲笑自己。因為皇宮傾斜,所以大量建築工人奉命修繕皇宮。 “今天,你們就會看到聖光的力量。記住,半神會帶來末日,而聖光能給你新生。”教士斬釘截鐵地堅持信仰。 在維納的大小街頭,隨處可見奮力布道的黑袍教士,他們抱著梵典,揮舞廣袖,聲嘶力竭地宣講“舊日邪神”試圖卷土重來的故事。信徒簇擁在教士腳下,擠得無比瓷實。 但是國王和斐迪南並沒有留意街頭巷尾的細節。早在天蒙蒙亮時,國王就在龍騎兵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從北門出城,去驗收千里迢迢押送來的兩噸黃金。 為了保重國王的千金貴體,軍部執意調集龍騎兵主力部隊護駕。第一中隊、第三中隊全部集結,一共235位龍騎兵,足夠與無畏騎士主力部隊分庭抗禮。 “無畏騎士團主力有300人,是戰後保存得最完整的騎士團,戰力強悍,無懼無痛,我們決不能掉以輕心。”當國王表示排場太大時,隨行的克勞德少將堅持立場。于是國王屈服了。 為了確保安全,天真燦爛的露神官騎馬隨行。郊外綠草廣袤,森林美得叫女孩心慌;于是她的興致高得像郊游,開心地跟在大部隊旁邊,一路游山玩水,跟少將暢談種花心得,笑聲灑了一地。 國王的馬車在官道上搖晃了兩個多小時,抵達了卡倫堡山腳。 卡倫堡山,是維納郊外的美麗山區。西里沙平原到這里就戛然而止,變成了生機蕩漾的鮮綠丘陵。而丘陵像地毯的褶皺,將地貌擠成迷人的波浪,艷麗的花叢隨著地勢起伏而高低蕩漾。 部隊突然停了,國王掀開簾子瞧了一眼,看見遠方草地上,排列著漆黑的騎兵方陣,一股嚴謹的殺氣呼之欲出。和外交部來函描述的一樣,無畏騎士團停留在卡倫堡山腳的平地上,等待國王交接黃金,並且歡迎他們進入帝國首都。 “那就是押送黃金的西里沙騎士團吧?”國王問克勞德,“為什麼不過去驗收黃金?” 小千著急投入自己人的懷抱。 露神官筆直騎在馬背上,歪頭沖國王笑︰“克勞德少將派遣斥候去確認了。在此之前,他希望兩軍陣地保持距離。畢竟人心隔肚皮,貿然進入沖鋒距離也會很危險呢。” “哦。”國王猜到了克勞德的心思,因為克勞德覺得這支龍騎兵抵擋不住對方的沖鋒,所以謹慎得很。 “您好像一點都不害怕對方呢?國王陛下。”露笑眯眯地搭訕,齊頸的金發非常可愛討巧︰“為什麼您這麼信任無畏騎士團呢?他們在七年戰爭里毫發無傷,編制完整,強得變態哦,敢把這批騎士放進首都,國王您真有勇氣。” “是你們太小心啦。”小千記得國王和教廷關系不錯,只能賠笑聊天。 “說真的,這300個鐵罐頭足夠征服一堆小國家了。他們對任何國家都是巨大威脅。除了普如沙。”露神官扭頭眺望遠方的騎兵陣地,收斂笑容,眯起眼楮,思索的模樣像一只美麗的妖狐,因為尖耳朵從金發里探出來一點。 “他們只是押送聘禮的而已。”國王繼續訕笑。 “如果克勞德的龍騎兵都沒信心抵擋他們,那進城以後,國防軍的小火槍就更加蒼白無力了,他們可以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巷戰無人能敵。”露神官憂心忡忡︰“國王,敢放他們進首都,你可真是大膽呢。” 小千笑不出來了,她感覺神官的口氣不對勁。 “什麼巷戰啊,沒有人傻到跟無畏騎士團巷戰吧?他們單兵能力太強了啊。”國王板著臉說。 露驚喜扭頭,像找到知音,笑靨如花,拍手嚷道︰“對呀,所以不能巷戰,要趁著地形開闊,用大炮洗他們。” 小千傻眼了,瞪著天真拍手的神官。她還沒琢磨明白,就听見一連串天搖地動的巨響,“咚!咚!咚!”聲如雷滾,震得馬車的流甦簌簌亂顫,震得小千耳膜發癢。 那是國防軍的炮聲。 露歪頭捂著尖耳朵,楚楚可憐地縮著脖子,捱著等炮聲過去。 ———————————————— 半小時前。霍夫堡皇宮下的英雄廣場。 “元帥大人,除了出席典禮,重裝騎兵未宣召不得入宮。”出來迎接的親王侍從官小心翼翼地稟告元帥,唯恐措辭不當。 龍騎兵第四中隊的46名騎士面面相覷,沒料到斐迪南防範得這麼嚴,居然不允許重裝騎兵陪同元帥進入皇宮。 穿著黑紅軍裝的卡爾元帥歪頭跟法里納上將交流了一下。 “無畏騎士團快要進城了,斐迪南肯定龜縮在皇宮里不敢出來。他也害怕出意外。”法里納上將附耳嘀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6 進軍宛如海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再小心也沒有用。衛戍皇宮的第一禁衛軍團已經被格里菲斯奪取指揮權,有格里菲斯做內應,宮廷里都是我們的人。”卡爾元帥低聲說︰“斐迪南身邊只有3個雇佣兵,已經四面楚歌,陷入十面埋伏。把龍騎兵留在這里,沒有關系。只需要你,我,萊恩,腓特烈進宮,制住斐迪南就足夠了。” “是的。我們要加快,假如斐迪南听見北邊的炮聲,他就會知道出事了。”法里納上將听完,附議允諾,然後扭頭叮囑喬裝成參謀的腓特烈︰“你的人已經被掉包、釋放了,他們負責救出女皇。” “可以。我的騎士很清楚宮里的地形,有送密詔的斥候帶路,很快可以找到皇帝。”腓特烈給上將吃定心丸。 目前部署的行動,全都是軍部自作主張;只有救出皇帝,軍隊的正統性和士氣才能得到保障,大局才算塵埃落定。 侍從官佝僂著站在遠處,膽戰心驚地眺望交頭接耳的大佬。 然後卡爾元帥翻身下馬,無聲地對龍騎兵抬手制止,命令大部隊在此等候。然後元帥從容地踏上台階,帶著法里納上將、萊恩少將、腓特烈一起拾級而上,去摘取最終的勝利果實。 元帥爬石階時,步子輕快的像下樓吃飯。 法里納也是。他只打有準備的仗;而經過通宵部署,他們已經準備得充分無比,而斐迪南很可能還蒙在鼓里。所以他們的目標是一擊成功,從容結束戰斗,盡量不引起市民恐慌。 ———————————————————— 斐迪南在視察建築工人修繕宮殿時,司宮女官麗塔跑來匯報︰“軍部高層求見。” “國王陛下出去了。叫他們下午再來。”斐迪南負手巡視修繕現場。宮殿在那場慘不忍睹的爆炸以後,出現了大量裂紋,三百多名建築工人正在加班加點地填補牆縫、修繕承重牆,斐迪南借口監工,拒絕接見任何人。 司宮女官跑去傳話,轉眼又回來了,喘息微微地稟報︰“元帥求見的就是您本人。” 斐迪南腳步突然停了,眯著的眼楮完全睜開,然後回頭問︰“他們幾個人?” “四個。” “好吧,帶他們過來。”斐迪南听見只有四個人,松了口氣。 女官奉命跑出去,剛拐個彎,就剎住了腳步,然後哆嗦著緩緩倒退,一寸一寸地退回斐迪南的視野。 斐迪南皺眉盯著女官。 女官繼續蹣跚後退,然後一排整齊的火槍抵著女官的臉,一步一步從宮殿拐角走出來,先露出一排槍口,然後露出槍桿,接著露出整齊的軍袖和握牢的扳機,只見禁軍的槍陣步步進逼,把姑娘一寸一寸驅趕回來。 斐迪南攥緊了手里的日志,輕輕負手到身後,立在陽光下,眯眼眺望逼退女官的整齊軍陣。那是負責衛戍宮廷的新式禁軍,他們穿著潔白的制式風衣,胸前勒著交叉武裝帶和紅色馬甲,十人列成一排,整齊地端槍瞄準,步步前進,嚇的女官不敢亂動,只知道寸寸後退,流淚搖頭,乞求不要開槍。 而俯瞰市容的廣場盡頭,傳來整齊的軍步聲,伴隨莊嚴的步伐,一列高筒軍帽從地平線上冒出來,接著跳出人臉,接著露出斜執步槍的胸口,最後露出長筒皮靴——隨著軍隊走上台階、步步逼近,肅殺的軍容也一寸寸地展露無遺。 看到這里,斐迪南想起他被刺殺的那場典禮。同樣是灼灼烈日下,同樣是他望著一隊軍人從台階下冒出來,慢慢逼近他自己。只不過,上次出現的只是區區幾個騎士,而這次冒出地平線的,卻是五百人一排的恢弘排槍隊! 一公里寬的廣場,居然被鮮紅的禁軍馬甲排滿。第一排是五百名火槍手齊頭並進︰筆挺的禁軍禮帽,連成一線黑色;五百張堅定的人臉,連成一線朱色;在烈風里招展的風衣,連成一線白色;腳步聲“啪,啪,啪”,仿佛在給死亡計時。 這氣勢磅礡的進軍,就像從天邊逼近的海嘯,令人心膽俱裂,恨不得擇路而逃! 斐迪南倒退了一步,扭頭往後看。 宮殿兩側,同樣有兩排火槍隊在向他進軍;正是左側的火槍隊逼得女官失魂落魄地倒退,最後女官神經崩潰,尖叫一聲,轉身奪路而逃,火槍隊卻根本不搭理,面無表情地踏步向斐迪南推進。另一側也是如此。 斐迪南發覺他被新式禁軍包圍,已經無路可退。諷刺的是,這原本是奉命保護親王的禁軍,現在卻調轉槍口,對準了親王自己。 走投無路的斐迪南垂手立在廣場中央,慢慢被水泄不通的軍隊呈正圓形包圍。 他終于見識到了新式禁軍的嚴格操練。這他媽不是進軍,這是一場人形海嘯。 斐迪南看見元帥帶著一行人走在人形海嘯的最前面。都是他熟悉的人。 這里有平時韜光養晦、卻野心磅礡的卡爾大元帥。他發福的肚子鼓在黑紅軍裝下,胸前一大片勛章像風鈴一樣踫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還有一身紅鎧、只撩起面甲的法里納上將。他只露出兩撇比水果刀還白的八字胡,一聲不發地走在元帥背後,暴露了他習慣坐收漁利的性格。 英姿勃發的格里菲斯、瀟灑儒雅的萊恩,則穿著考究華麗的白披風,分別走在上將兩側。有禁軍左右指揮官壓陣,禁軍果然勢在必行地倒戈了。 但是最令斐迪南在意的,是那個沉默寡言的參謀。斐迪南仔細端詳那個參謀的嘴角,覺得那抿唇的弧線無比熟悉,讓他想起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那男人的眼楮陰郁,可是一旦被觸及感情痛點,便會勃然發作,宛如一座靜默的火山。 所以,直到進軍的陣列完成合圍,斐迪南都在盯著那個參謀的嘴唇,直到兩圈禁軍“啪!啪!”立正,直到世界靜謐到只剩下維修宮殿的錘擊聲,斐迪南才猙獰地啟唇︰“腓特烈……就算只能看清你半張臉,我都能認出你來。” 參謀緩緩撩起軍帽,抬頭直視斐迪南,陰郁的雙眼古井無波︰“當然,我處決你的時候,我的面甲露出了半張臉。” 斐迪南哈哈大笑,渾然不懼,攥著日志的手奮力捶打胸膛︰“你處決了我?我還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里?我是不朽的!除了你的刀變鈍了一點,你那徒勞的刺殺又改變了什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7 炮兵的火力任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還不懂嗎?那不是刺殺,是處決。”腓特烈昂頭出列,信手接住萊恩遞來的理想使者,捧劍細看︰“這把劍砍下你頭顱以後,你有兩個選擇。選擇,你倒地不起,掩蓋你的不死之身,從此悄然遠遁。那樣,斐迪南親王就從歷史中消失,號召力、影響力、公信力、指揮權,全都沒了。選擇B,你當眾爬起來,重回公眾視野,結果呢?結果你暴露了半神的本質,成為離群的異類,從此,你斬不盡那些洋溢恐懼的竊竊私語,你逃不掉那些充滿戒備的猜疑揣測,你將被人類社會排斥,你將在文明世界里煢煢孑立、四面楚歌——因為人類永遠不能獨活,如果社會認可你,你就是人;如果社會拋棄你,你就是狗。” 腓特烈端詳完帝兵,從容橫劍,遙指斐迪南︰“你經營的‘身份’被處決掉以後,你就變成一條孤獨的,不死的,野狗。” 這邊的長劍一指,後面的上將就睜目咆哮︰“全軍準備!第一梯隊上膛!” “唰唰”一陣嘈雜上膛聲,然後八百多支槍齊刷刷抬起來,內圈的禁軍人人都歪頭瞄準,只等一聲令下,就把二十米內的斐迪南打成一朵花。 可是斐迪南就算大勢已去,都沒有慌張,而是氣定神閑地負手站立,牙關輕微咬合,齜牙皺眉地反思︰“我低估你了。我還以為你把希望寄托在刺殺行動上。沒想到,你的目的不是殺死我本人,而是殺死‘斐迪南親王’這個角色本身。將我的形象破壞殆盡,讓文明社會朝我關上大門,是最殘酷利落的處決。改寫史書,抹黑角色,這種老生常談的謀殺術,竟然被我不慎忘記了。腓特烈,你干的很漂亮。” “殺人不如誅心。”腓特烈橫劍而立,盯著這個只手遮天的宿敵,輕輕宣布︰“前面的都是襯托,今天才是決戰。你大勢已去了,斐迪南。” “錯,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而你們都要變成無人銘記的塵土,你們會在我書寫的歷史里銷聲匿跡。”斐迪南微微一笑,自信滿滿︰“西里沙最精銳的三百騎士團已經抵達皇都,他們會長驅直入,殺光你們——而我不死不朽,你們毫無贏面。” 突然,正北方響起隆隆炮聲,烈火和硝煙席卷了美麗的森林,讓郊區燃起沖天狼煙,遠在皇宮都清晰可見。 腓特烈看見親王臉色一白,不由得戲謔問他︰“你是否忘記了維納北部的崎嶇地勢?你的騎士團押運黃金,駐扎在一片天然窪地里,完美暴露在132門輕型線膛炮的射程下。你听到了炮聲嗎?我跟你講,不打完兩噸炮彈,這炮聲不會停。” “兩噸半。”萊恩笑眯眯地糾正,“炮兵陣地的火力投送任務是至少兩千五百公斤炮彈。估計得忙上一會兒吧?窪地要被轟成盆地了。” 斐迪南倒退了一步,臉色失血蒼白,嘴唇翕動著喃喃︰“我的騎士團會沖出來的。他們不懼痛楚,所以不會恐懼,就算被炮火覆蓋,也不會紊亂陣型。” “所以有神官盯著現場。”腓特烈再次拋出重磅炸彈,讓斐迪南冒出冷汗︰“沒錯兒,教廷的確坐不住了。現在猜一猜,你的無畏騎士團能活下來幾個?” “不用猜。”法里納上將開口了,斬釘截鐵地宣布︰“三個騎兵師在兩翼埋伏,兩個炮兵旅隱藏在制高點上的森林里,還有兩個中隊的龍騎兵主力正面沖鋒。這是一場完美伏擊,沒有人能突圍。” 斐迪南咬牙切齒地一廂情願︰“胡說!你們死定了。我的騎士團會殺光你們。” 腓特烈不理他,下令︰“第一梯隊預備!開火。” —————————————————— 轟隆隆的炮聲震得馬車里的小千天旋地轉,她終于明白為什麼克勞德命令隊伍跟對方保持距離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歡迎排場,這他媽是一場劍拔弩張的伏擊戰役! “給我停火!”小千掀起車窗,奮力吶喊,但是炮聲太猛,她自己都听不見自己的嗓音。 更過分的是,兩騎龍騎兵飛馳而來,“叮叮  ”把防彈車窗、防彈車門全部關緊,從外面鎖死,變相軟禁了國王。 露塞著耳朵,同情地瞥了一眼馬車,突然第十三輪炮聲又響起來,震得她“嚶”一聲,楚楚可憐地閉緊眼楮,塞著尖耳朵努力捱過去。 精靈听覺敏銳,最怕炮聲。 在美麗的丘陵上,插滿了飛舞的血獅旌旗,不知何時更排滿了巨輪鋼炮。那是舊式的野戰用輕型線膛炮,鋼鐵車輪足足有一人高,車 轆比炮身還大,遠遠一瞧,那炮的形象酷似一只蹲著的蜘蛛,除了腿什麼都看不見。 雖然是舊式炮,但是因為炮膛里鏤刻有旋轉膛線,而旋轉的膛線與炮彈上的花紋咬合,第一能嚴絲合縫地儲備火藥推力,第二能令炮彈具備出膛轉速,增加炮彈的精度、射程和自轉穩定性。 隨著火藥的應用,榴彈炮取代了弓,加農炮取代了弩,火槍取代了長矛,唯有重騎兵在戰場一枝獨秀,常青不倒。因為他們的負重能力太驚人了,盔甲最厚處有35毫米,簡直喪心病狂。 對付變態的重騎兵時,雖然火槍捉襟見肘,但是火炮依舊效果拔群,五公里內一炮轟扁任何盔甲,一點問題都沒有。盔甲里的重騎兵只會被變形的鐵殼擠壓成肉醬。 每一座輕炮後面,都堆著一米高的木箱子,配備兩名填彈手裝配彈藥,兩名操作員負責定位和調整炮口仰角。每次炮口輪番綻放青煙,後面的炮兵都會在草地上忙成一團,聲嘶力竭地報告坐標和仰角。 在四處炮兵陣地下面,佇立著一大群配備火槍和馬刀的輕騎兵,他們無法和騎士正面對抗,但是如果騎士團沖擊炮兵陣地,那麼本來負責打掃戰場的騎兵師就必須拼死頂上去,支撐到龍騎兵移動過來為止。 所以,雖然騎兵方陣安靜地在丘陵下面待命,騎兵們的心情卻和戰馬一樣焦躁、緊張;他們承擔的是傷亡率最高的使命,一旦惡劣情形發生,他們就必須執行預定命令,並且殊死作戰,然後以一個雅利安人的姿態高貴地死去。 護衛炮兵陣地,本來是禁衛軍團的使命。但是,只有這三個騎兵師能在一夜之間趕到這里來埋伏;步兵軍團根本沒有那種機動力。 就算重騎兵能夠一刀劈斷戰馬,騎兵師也要無畏地沖鋒。在陣地得失的關鍵時刻,為了國家而戰死,是每一個軍官不容推卸的義務。 幸運的是,被炮火覆蓋的無畏騎士團似乎被打蒙了,他們並沒有立刻組織起對炮兵陣地的沖鋒,而是兵荒馬亂地四處亂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8 男人的浪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炮兵布置在丘陵上,而無畏騎士團停留在窪地里,所以炮線幾乎是扯著直線命中無畏騎士,無論是炮彈散步還是落地威力都大大提高,一時間炸得無畏騎士團雞飛狗跳。 那片窪地里的人吼馬嘶都疊成一片,泥土爭先恐後地被炸上天,好像沼澤此起彼伏地鼓著泡泡。黑甲黑馬的無畏騎士被炸得人仰馬翻以後,迅速集結起來,悍不畏死地面對龍騎兵的主力發起了沖鋒! 而重騎兵高速沖刺時,畫面變得極其驚險︰伏在馬脖子上、沖刺得形成殘影的騎士,突然被筆直呼嘯的炮線命中,整個鐵胳膊頓時像錫紙一樣變形,塌陷成一張裹著炮彈的糖紙、陪炮彈一起嵌進肋部的盔甲里去;他立刻身子一歪,軀干被炮彈推下馬背;而腦袋卻保持著慣性運動,從而與軀干錯開——這巨大的扭力頓時把下巴、脖子、肩膀扭成“z”形,立刻喀啦一響,扯斷了肉里面的頸椎,脊柱里的腦神經全部斷裂,括約肌同時松弛,大小便亂噴,盔甲還沒從馬背上落地,污穢就從盔甲里淅瀝瀝漏出來。 在沖刺中被轟擊側面的騎士,多數都是因為頸椎遭到慣性錯位而被秒殺,個個屎尿橫流,很少有因為炮彈的貫穿傷而死亡的。 不排除個別騎士武運不佳,在大隊里埋頭沖鋒時,被呼嘯的流彈命中頭盔,頓時頭盔凹成露餡餃子皮,腦袋被轟得脫肩飛走,肩甲上用來固定頭盔的螺絲“叮叮當當”同時崩飛,只剩下身體牢牢伏在馬背上沖刺。 但是,即便高速沖鋒如此危險,無畏騎士團依舊臨危不亂,集結成黑壓壓的錐形陣勢,毫無懼色地沖向鮮紅的龍騎兵方陣;就算炮彈呼嘯飛過頭頂,他們也置生死于度外;就算結伴沖刺的同伴突然墜馬,他們也冷酷地無動于衷;因為他們的軍事素養,已經將戰場法則牢牢地鐫刻在靈魂里︰“勝利第一,生死第二。潰而不亂,方為勁旅!” 征召農夫形成的普通軍隊,傷亡達到10%就會觸發大潰敗;武裝貴族產生的半職業軍隊,傷亡達到20%就會嚴重潰散;而這支僅僅只有300人的無畏騎士團,就算陷身在淒慘的盆地里,就算沐浴在流星雨一樣的炮火中,他們扛著高達30%的傷亡數字,依舊集結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毫不猶豫地沖向敵人的主力! 這是一種自殺式攻擊行為,因為龍騎兵是已知五大陣地中最堅固的;這也是最具魄力的指揮,因為龍騎兵陣地里藏著高階軍官和國王。一旦無畏騎士團沖進龍騎兵的防線里,四枚炮兵陣地不敢轟炸國王和少將,都會被迫停火,無可奈何地變成觀戰群眾,徒勞地祈禱龍騎兵能夠戰勝無畏騎士團。 只要擊潰龍騎兵主力,挾持國王,俘虜主將,剩下的神羅軍隊全都會淪為殘兵,要麼投降繳械,要麼潰散奔逃,因為古典部隊太依賴主將了。 以少勝多的戰例,大多出自尖兵之手;反敗為勝的轉機,往往藏于主陣之中。所以,在絕境死地里,無畏騎士團驕傲地向敵軍主力發起沖鋒,來攫住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曙光,來詮釋裝甲騎兵不言敗的驕傲。 露神官縮頭捂耳時,感受到了簌簌震地的馬蹄聲。她抬頭盯著在滾滾黃塵里露出先鋒的無畏騎士團,眉頭蹙緊了。 克勞德少將奮然拔出風王劍,在龍騎兵陣線後面直線奔馳,從面甲下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不敗的龍騎兵,列十重錐形陣,給我沖鋒!在踫撞中擊潰他們!” “沖鋒!”整齊的鏤空面甲下,面紅耳赤的龍騎兵們齊聲吶喊,紛紛挺起騎士槍,背負著風王劍和鳶盾,列成層出不窮的錐形梯隊,一波又一波地策馬加速,沖向全速逼近的無畏騎士團! 遠處的無畏騎士團也紛紛拔出熾焰劍,頓時,無數曳長的火光紛紛燃起,呼嘯的氧氣灌進劍脊風槽里,令燃燒的劍刃拖曳熊熊烈焰,流火三尺,燒得劍刃鋸齒通紅發亮。 這種高溫鋸齒劍刃,配合擦肩而過的高速撞擊,往往能夠一劍割穿板甲,秒殺重裝騎士,屢試不爽,成就了西里沙熾焰劍的威名。 于是,漆黑的騎士團集結成穿透力極強的錐形陣,拖著鮮紅的熾焰劍,形成黑紅奪目的一道尖銳箭頭,沖出遍地開花的炮火,勢不可擋地撞向10波薄薄的龍騎兵陣線。 男人的怒吼聲蓋過了火炮。 露神官勒馬眺望著激蕩人心的決戰,出神地想︰“啊,當男人真浪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79 這就是聖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接著,第一排騎士轟然踫撞,人仰馬翻就像車禍現場。 只見堅固的騎槍勢如破竹地捅進無畏騎士的頸椎,將沉重的盔甲從馬背上挑起來,受害者被掛在半空,徒勞地踢蹬雙腿,剛攥住喉嚨上的槍桿,就頹敗地垂下四肢,任鮮血淋遍槍身。 在龍騎兵挑飛敵人的同時,熾焰劍也砍在鮮紅的龍騎盔甲上;66磅重的巨劍,搭配上戰馬沖鋒的速度,產生摧枯拉朽的推力,龍騎兵頓時飛出馬背,像被火車撞到,四腳朝天地被掃上天空,然後被卡在馬鐙里的鋼靴一拽,兩條腿甲立刻“哧拉”一聲從戰裙里拔出來,于是軀干被拋在空中,雙腿還塞在腿甲里——戰馬狂奔時,兩邊的馬鐙拖著一左一右兩條人腿,刮得地面鮮紅一片。 因為第一波踫撞時,雙方的戰馬都在極速狀態,所以正面踫撞的力量賽過攻城錘,擦肩而過的劈砍力量堪比打樁機,致死率幾乎百分之百,于是開始迅速堆積尸體。 這兩股重騎兵交鋒,就像兩枚蛋糕互踫,撞擊面被擠個粉碎,後面的還在前赴後繼地碾上來;頓時,第一排尸體剛剛堆成一座山,第二排沖鋒者就繞過山頭,繼續像兩股洪水拍到一塊。于是尸體的山脈迅速延長;在紅黑兩道洪流中間,堆砌起犬牙參差的堤壩。這道堤壩完全由戰馬尸體組成。 而受到正面撞擊的戰馬雖然沒有死去,卻慘遭隊友沖擊、踐踏,然後被更多尸體掩埋。第一批戰馬變成了尸山的地基,有些是活活悶死在戰場底下的。 炮兵繼續轟炸無畏騎士的陣營,只是偶爾有流彈飛過龍騎兵的頭頂。而三個騎兵師怒吼著繞出丘陵,匯成一堆黑壓壓的螞蟻,驚天動地的沖過來;從天上俯瞰,就仿佛黑色油漆在綠布上流淌,吞噬侵蝕著碧綠的地貌。 而龍騎兵這邊,在交換過第一波傷亡之後,後面的戰馬為了繞開尸體長堤,被迫減速,開始流暢地向左翼和右翼飛馳,試圖包圍無畏騎士團。他們已經成功阻滯了無畏騎士團的沖鋒線路,把這批敵人咬在窪地里,只等騎兵師從後方包抄過來,就能完成合圍和全殲。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就算承擔傷亡也在所不惜! 他們具有駕馭生死的豪情和硬如鋼鐵的意志,就算一剎那產生了30%的傷亡率,他們都不會潰散,反而更加堅定地執行戰略目標,忍耐疲憊也要奪取勝利。 這不僅是兩個騎士團的交鋒,更是貴族軍隊在古典時代末期的一曲絕響。 克勞德少將看得心疼。龍騎兵四個中隊里,最精銳的是菲莉雅的前鋒營,已經在七年戰爭里損失得不成編制。而面前戰斗的第一、第三中隊,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折損。再這麼下去,家底都要虧光了。 “請神官迅速奠定勝利,減少戰斗損失。”克勞德少將懇求露出手。 露吸一口氣,將兩枚精美的手環“ 擦”鎖在手腕上,輕聲說︰“可否停止炮擊呢?我都快聾啦。” 克勞德一愣,立刻命令旗兵傳達命令。他一直在偷看路神官手上的考究手鐲,覺得那紋路宛如迷宮的鐲子特別古怪。 “那是什麼?”克勞德忍不住指著鐲子問。 “力場發生器。”露隨口回答,她立刻意識到說漏了嘴,頑皮地吐舌頭,笑著扮鬼臉︰“不,這是天堂之力,這就是聖光。” 克勞德將信將疑,他還不太清楚精靈掌握的力場技術。 炮聲一停,露就策馬飛了出去,然後扶著馬脖子站起來,雙腳踮在馬鞍上,最後奮然一躍,人就飛進半空不見了。 而那邊的戰場上,已經殺得斷旗遍地,尸橫遍野,偶爾看見痛苦的戰馬奮力昂頭,掙扎四蹄卻爬不起來。因為龍騎兵大佔上風,所以無畏騎士團的指揮官奮力爬上尸山,在舉劍吶喊︰“堅持到最後五分鐘,就是偉大的勝利!佔領維納,踏平教廷!” “佔領維納!”無畏騎士團剛剛山呼海嘯地喊一嗓子,就看見一條雪白魅影飛進視野,竟是個美人低頭弓腰,抓著指揮官的腦袋,用膝蓋撞在他的頭盔上;她的金發在腦後飄蕩,她的裙子在腰上飛揚,她的雙腿被馬褲勒的輪廓畢現,美如天仙。 其實大家早就看見這姑娘過來,但是大家沒料到她會突然蹦起來,像一枚炮彈飛向指揮官,而指揮官剛剛喊完口號,一臉嚴肅地正面迎上。 然後,姑娘蜻蜓點水地剛好落在指揮官頭頂,恰到好處地攥住他的頭盔,狠狠一擊膝撞命中面甲。 “教廷跟你沒仇沒怨你要踏平它干嘛!”精靈神官氣憤地喊了一聲,然後松開那顆頭盔。 在無畏騎士們驚恐的注視中,英武的指揮官轟然倒塌,重劍摔落尸山。排山倒海的龍騎兵緊接著涌了上來。 “戰斗到最後一秒!一切為了親王殿下!”看見最高指揮官陣亡,軍餃低一些的無畏騎士長又喊了起來。 “最後一秒哦,那可是你說的噢!”精靈神官屹立在尸山之上,齜著虎牙,揉得拳頭嘎巴一響,乖巧的劉海下露出殺氣騰騰的雙瞳,臉上寫滿了對生命的漠視︰“那就滿足你們好了!” 下一秒,露飛身躍下尸山,伸展雙臂,筆直墜向黑壓壓的無畏騎士,她的視野立刻充滿了刀山火海般的劍尖,但是她無動于衷。 龍騎兵看到這一幕,全都傻眼了。克勞德少將看見露跳進槍林劍海,頓時絕望地捂住眼楮。 然而,露墜落至低空,即將被萬劍穿心時,她突然睜眼一旋,嬌軀像體操似的,在半空轉體三百六十度,然後一腳踩下來。 但是,踩下來的並不是美少女的縴縴玉足,而是半空幻化出來的高達七米、長達三米、腳板面積比馬車還大的一團金色力場! 這片半透明的力場,模擬的是少女長筒靴的形狀,流淌的金光勾勒出了靴子輪廓,宛如烤軟的晨曦編織而成,體現出了長筒靴和綢馬褲的一切細節,連線頭和皮扣都栩栩如生。 這巨大的金色皮靴狠狠跺下來,就像天神踩在人間。 “噗嗤”一聲,三名無畏騎士被金皮靴踩進泥巴里,橫七豎八的熾焰劍嵌進他們自己的盔甲,戰馬和騎士被踩得親如一體,不分你我;隔著半透明的靴底,能看見三名受害者被擠壓得無比均勻,平整得像被車床軋制的鋼材。 露輕巧落地的剎那,金色力場砰然消失,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然後露開始縱橫捭闔地毒打騎士團。拳頭一揮,長達五米的金色小臂掃干淨一片扇形;抬腿一劈,從天而降的飽滿大腿宛如泰山壓頂,三拳兩腳,就揍出了一片半徑五米的無人區,剩下滿地傷員在地上打滾喊痛。 然後滿臉是血的露神官歪頭一笑,雙掌合十作請求狀,拍得血花四濺,青春燦爛地甜甜哀求︰”多有得罪,請別介意。我說,你們差不多該投降了吧?“ 無畏騎士團全部驚呆了。他們無法接受隊友被美少女踩扁的現實。他們壓根沒想過要淪落到投降。 龍騎兵們全都瘋了。原以為露失足墜落而她必死無疑的克勞德少將頓時欣喜若狂,下令全軍突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0 聖光的庇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龍騎兵紛紛拔出風王劍和鳶盾,夾著戰馬在戰場邊緣飛馳,把無畏騎士團包圍在正中心。 無畏騎士像萬劍攢聚一樣,沖向精靈神官。踏著同伴的尸體沖。 露面無懼色地瞧著風馳電掣飛過來的騎兵,飛起一腳。聖光一閃,比漁船還粗的金靴憑空出現,模仿飛踢動作,轟向騎兵,“鞋底”比牆還大。 第一名騎兵“噗”一聲撞在“鞋底”上,戰馬脖頸骨折,騎士的頭盔都撞成了餅。而這“鞋底”依舊勢不可擋地懟過來,推著騎兵尸體往後飛,接二連三地撞死了後面兩名騎士。 龍騎兵目瞪口呆,這才領教到神權的霸道。一腳殺三士,神官的戰斗力至少領先世俗國家五十年。 露本來就迷戀暴力,以格斗為享樂,此刻為了宣傳聖光的力量,更加打得激情澎湃,試圖炫耀武力來挽救教廷的聲望。她絲毫不躲飛濺的血珠,在戰馬嘶鳴的血場上表演體操,每一記浮空三百六十度轉體回旋踢,都能用鞋跟劈得敵人盔甲變形,像扭曲的罐頭一樣擠出紅汁來。 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她暴斃目標以後,恢弘澎湃的金色力場會無差別殃及五米內的兵種,這酷似聖光的力場,時而幻化成龐大而可愛的長筒靴,時而幻化成壯闊而縴美的五指山,靈活多變,花式掃蕩戰場,踢得變形的盔甲滿天亂飛,殺戮得格外耀眼。 龍騎兵率領三個騎兵師共一萬兩千騎,揮軍掩殺。 鏡頭拉遠俯瞰,無畏騎士團的陣地剎那被侵吞殆盡,被圍成一個黑點。 最後,戰場上沒剩下一個能站起來的敵人。風兒送來花香和血腥氣,零落的西里沙戰馬站在主人的尸體旁甩尾巴;變形滲血的盔甲橫七豎八地遮住了草皮,滿地斜插著豁口的殘劍和斷旗。 小千隔著門縫,望見無畏騎士團全軍覆沒,整個人都嚇傻了。 氣喘吁吁的露弓腰立在尸體中央,發麻的五指哆嗦著不能攥拳。她的金發沾著紅點,急促呼吸著白霧。 “令人震撼的殺戮。”視察尸體的克勞德走過來恭維,“您一定疲倦了,清點戰場就交給我們吧。” 露慢慢直起腰,驕傲挑起下巴,虛弱疲憊地逞強說︰“替土地殺蟲而已,有什麼疲憊的?” 她連續半小時使用力場發生器,體能已經極度透支,疲倦得像過度健身,就算洗澡都沒力氣抬手。但是她硬撐場面,不想被男性看不起。 所以她吹完牛,轉身就走,想找孤獨的地方獨自休息。 但是克勞德卻想,在精靈眼里,人類不過是蟲子。目前為了對抗半神,精靈才與軍部協同作戰;等到半神被殲滅,外部壓力解除,軍部和精靈的矛盾必將爆發。那時候,該怎麼對付所向無敵的精靈神官呢? 他已經開始留心窺察神官的弱點了。于是他爽朗喊道︰“神官大人,您使用的道具是什麼來著?力場發生器嗎?那金色的東西就是力場嗎?” 露背著血淋淋的小手,調皮地回頭一笑,金發絢爛地甩起一圈︰“那金色的拳頭,就是聖光哦。我替你們贏了戰斗,你們每個人都要信教,這個禮拜請寫一份800行的觀後感,交給教廷,抒發在聖光庇護下的愉悅和心得。一定要按時交,不然聖光會揍人噢。”她頑皮地揮揮拳頭,笑得陽光爛漫,然後扭頭走了。 克勞德目瞪口呆。 教廷在不遺余力地擴張信徒啊。神官不是免費出場啊,出場費高昂得離譜啊,代價就是讓聖光收走靈魂啊。 克勞德覺得有必要和軍部討論一下限制教廷的措施了。 ————————————————————— 半小時前,遠方炮聲初起,腓特烈下令開火。 一圈火槍同時開火,整齊的青煙飄成巨大的圓。因為燧發槍在八十米內精度良好,所以20外的斐迪南立馬被子彈打成了馬蜂窩。 腓特烈拄劍指著冒煙的斐迪南,輕輕說︰“你們看。” 禁軍們驚恐地看見,被子彈沖擊得四肢扭曲的斐迪南又重新站直了,十秒之後,他的皮膚張開無數“人皮蠅”一樣的孔,仿佛人皮上拱起密密麻麻的火山口;而“火山口”像產卵一樣陸續吐出彈頭,只听見“叮叮當當”一頓響,被皮膚分泌出來的彈頭灑了一地。 八百多發彈頭,像鐵砂似的,摔得滿地亂蹦。而斐迪南又復原如初。 斐迪南破罐破摔,驕傲地抬起雙臂,歪頭挑釁︰“殺我呀,繼續開槍。” 禁軍們嚇慘了。法里納上將斬釘截鐵地揮手︰“第二梯隊上前,槍斃五分鐘!” 兩圈禁軍整齊劃一地錯肩而過。第一梯隊奉命後退,裝填火槍。第二梯隊換到前線,半蹲瞄準,亂七八糟地開火。為免誤傷同伴,他們瞄的極仔細。 斐迪南被子彈打得東倒西歪。五分鐘後,青煙散盡,斐迪南被轟的衣衫襤褸,人皮像泥鰍洞一樣往外吐彈頭,場面惡心至極。而斐迪南痛得齜牙咧嘴,卻眉開眼笑地欣賞元帥的驚駭神色,像天神炫耀力量一樣蔑視著人類的火力。 槍彈加身,斐迪南卻安然無恙,嚇得禁軍們面面相覷,人生觀都動搖了。 腓特烈提著劍,轉圈巡視,一邊觀察禁軍們驚愕扭曲的面孔,一邊斬釘截鐵地解釋︰“看見了嗎?他不是人類。他是邪神,所以永遠不能被兵器殺死。你們也許不能相信這種東西會存在,但是很快就會相信你們的眼楮。” 腓特烈剛說完,突然將神力催到巔峰,身影一歪,奔劍掠過斐迪南,他舉刀剎住步子時,斐迪南的頭顱已經飛在天上。 禁軍們的視線跟著親王的頭顱,齊刷刷抬頭,看著那顆腦袋摔在地上,彈起來,滾兩圈,被摔塌的五官不僅泥濘得一片鮮紅,斐迪南的脖子也射出兩米高的強勁噴泉。 腓特烈在心中默數十秒,然後揮劍遙指那顆人頭︰“你們看。” 斐迪南已經破罐破摔,毫不顧忌地展示秘密,尸體就算沒有頭,也昂然傲立在原地,優雅地抬起雙臂,像魔術師接受觀眾的敬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1 經典的戰略欺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然後他的頭顱受到古神力量的牽引,笑嘻嘻地沖天飛起,像磁鐵一樣粘到斐迪南脖子上,緊密咬合,迅速復原,又變成活靈活現的男人。頭顱剛接上,蒼白的嘴唇就涌上血色,然後夸張地嬉笑,向元帥行貴族禮︰“你們既不能實施斬首行動,也不能殲滅我的主力陸軍。恭喜你們,失敗了。” “誰說不能殲滅你的陸軍?”元帥冷哼。遠方的炮聲停了,證明戰役已經如期結束。 軍部投入了兩個炮兵旅,三個騎兵師,連夜機動了將近一萬兩千人,輔以龍騎兵沖陣,懇請精靈神官參戰,力求集結優勢兵力,在完美地形下全殲無畏騎士團。這場仗勝券在握。所以元帥很有自信。 斐迪南禮貌地報以微笑︰“誰說你們殲滅的是我的主力陸軍?” ———————————————————— 克勞德少將彎腰檢查戰場,他看見個生還的無畏騎士。 他走過去,用軍刀撩起無畏騎士的面甲,看見個滿臉雀斑的年輕面孔在悲慘地喘息。 克勞德蹙眉盯了半天,總覺得不對勁。 “請……請用我交換贖金。”命懸一線的俘虜哆嗦著抬起兩只手指,那是請求仁慈的手勢。 “你在求饒?”克勞德皺起眉頭,心里思緒極亂。他垂眸俯瞰著哀求寬恕的俘虜,刀尖一移,抵住了年輕的喉嚨。此戰涉及機密甚多,他不可能留活口。 俘虜露出絕望的恐懼,閉眼等死。 但是刀尖遲遲沒有貫穿俘虜的喉管。俘虜膽戰心驚地睜眼一看,瞧見克勞德少將睜目齜牙,哆嗦著攥不牢軍刀,一臉害怕,驚恐得忘了殺俘。 俘虜正提心吊膽時,克勞德突然喪心病狂地彎腰拾起俘虜的盔甲,將白胡子戳到俘虜面前,口水四濺地喊︰“無畏騎士的平均神力值超過220,年齡至少在四十歲以上!無畏騎士團怎麼會有你這麼年輕的新兵蛋子?無畏騎士團怎麼會開口求饒?你他媽告訴我,你到底隸屬哪支部隊!真正的無畏騎士團到哪里去了!馬上告訴我!” 因為全軍覆沒,青年俘虜嚇的張口全招了︰“我隸屬于西里沙國防騎兵師第4旅,被特許使用無畏騎士團的裝備和番號,全程押送黃金。真正的無畏騎士團在入境以後就化整為零,消失在商隊和民潮里了!” “化整為零……消失了?”克勞德失魂落魄地喃喃一句,松手放開俘虜,搖晃著站起來,六神無主地眺望皇都。 他意識到一個恐怖的誤區︰優良的輕騎兵也能穿上騎士團的重甲,模擬氣吞山河的沖鋒,只不過他們體力有限,只能完成一次沖鋒,而且戰斗二十分鐘就是極限,戰後還必須解甲休息;他們不像騎士團那樣,可以全天披甲,持續作戰。 而剛才的沖鋒戰,殺傷力主要來自馬力。因為無畏騎士團的良種戰馬是真的,所以大家都沒發現,這支潰敗的無畏騎士團,其實是由紀律嚴謹的輕騎兵冒充的。 克勞德突然心如明鏡︰他明白了對方為什麼不選擇踏平炮兵陣地,因為這些冒充的騎士團根本無法持續作戰,更沒力氣爬坡來沖上丘陵;他明白了為什麼龍騎兵在第一波傷亡之後,立刻取得了壓倒性優勢,因為對方的戰馬減速以後,就失去了造成傷害的主要手段。 他更明白了,為什麼露神官能所向披靡地在敵陣中橫沖直撞。 因為他們面對的只是300個籍籍無名的輕騎兵,僅此而已。 這是一場令人恐懼的戰略欺騙。如果說,這支冒充的無畏騎士團,牽制了軍部的三個師、兩個旅和五分之四的龍騎兵,那麼真正的無畏騎士團又在哪里呢? 那支所向無敵的勁旅,那支足夠顛覆首都的精銳之師,拋棄了他們的戰馬和重劍,留下了他們的盔甲和榮耀,回歸成平民的身份,化整為零地消失在國境里面——那麼,他們到底去了哪里? 克勞德少將的心髒被恐懼攥成了氣球。 四散清掃戰場的龍騎兵們,突然听見指揮官撕心裂肺地慘叫︰“上馬!回維納!” 在樹蔭下咬唇揉手腕的露,突然尖耳朵一動,蹙眉望見無數龍騎兵在瘋狂馳騁,聲嘶力竭地督促三個騎兵師︰“全部上馬!全速回防首都!拋棄輜重!留下傷員!全速馳援首都!” 露站起來,蹙眉心想︰“兩個炮兵旅,就丟在這里不要了?” 一剎那間,洶涌的騎兵匯合成煙塵喧天的狂潮,掀起一片吞噬草原的沙暴,在隆隆馬蹄聲中,席卷向風起雲涌的首都。 露擔心維多莉婭姐姐,立刻奪馬飛馳,單騎匯入騎兵的洪流,忍著吵,吃著灰,全速沖向地平線上的金線,那條金線就是是首都的城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2 最可怕的軍團卻近在咫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宮廷里,死而復生的斐迪南向元帥優雅行禮。 卡爾元帥帶兵把斐迪南轟得不成人形,斐迪南不僅沒有惡言相向,反而溫柔笑道︰“你們既不能實施斬首行動,也不能殲滅我的主力陸軍。恭喜你們,失敗了。” “誰說不能殲滅你的陸軍?”元帥昂頭冷哼。遠方的炮聲停了,他猜測戰役已經如期結束,有露神官壓陣,絕不可能輸。 斐迪南禮貌地報以微笑︰“誰告訴你們殲滅的是我的主力陸軍?” 元帥睜圓了眼楮。 他突然覺得,氛圍嘈雜得有點奇怪。因為禁軍保持一片死寂,但是“叮叮”“當當”的錘子敲擊聲依舊規律無比,後面的建築工人依舊在宮殿外面爬上爬下,施工忙碌,專心致志地修補宮殿。 法里納也察覺到異樣,蹙眉輕輕說︰“那些工人不對勁……” 腓特烈停下來,如臨大敵地提著理想使者,透過不安的人牆,凝望遠處的那些建築工人。 禁軍都開過兩輪槍了,林子的鳥都飛光了,普通的工人早該嚇破膽子、作鳥獸散才對,這些建築工人怎麼還在鎮定自若地施工? 萊恩猜到了真相,臉色一白,哆嗦著喃喃︰“那里的建築工人大概有……” “那里的建築工人有三百零二人。他們會割下諸位尊貴的腦袋,全部插上長矛,在城牆上列成一排,告誡天下,謀反沒有好下場。”斐迪南禮貌地張開雙手,睜圓眼楮盯著步步倒退的元帥,綻放出犬科動物的笑容︰“謝謝你們如此熱情地送貨上門,讓我們一勞永逸地解決一切吧,親愛的軍官們。騎士們的封建王朝結束了,金權的旭日在冉冉升起!我能把你們的社會形態推進一百年,就當做剿滅你們的微薄謝禮。” 法里納上將意識到大事不好。他毫不猶豫,“啪”一聲打落面甲,奮力拔出風王劍,昂頭吶喊︰“龍騎兵護駕!” 停留在千層階梯下的46名龍騎兵一听這淒厲的吶喊,頓時怒吼回應,拔劍砍翻斐迪南的侍從,然後一躍上馬,剎那匯成一股騎兵的激流,繞著廣場“嗒嗒”狂奔一圈,待戰馬積攢了速度,就勒馬沖上千層階梯,而戰馬噴著濃重的白霧,狂跳上樓,一支騎兵居然順著漫長的石階,磕磕絆絆地沖鋒而上,火速響應主將的號召! 頓時,吶喊聲,馬蹄聲,警告聲,還有斐迪南狂妄的大笑聲,嘈雜地廝殺在一起。 下一秒,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一支亂顫的合金箭“噗”一聲,穿透了法里納上將的肩甲,從護心鏡射入,從肩胛骨穿出,炸出一蓬血星濺在干淨的地磚上。 愛麗絲面無表情地蹲在梧桐樹梢上,繼續彎弓瞄準,下一箭必須射穿法里納的頭顱。斬殺高級指揮官是她的拿手絕活。 法里納上將身子一搖,被破壞的右臂神經叢讓他五指一麻,風王劍立刻脫手,當啷摔在地上。而蒼老的龍騎兵還在回頭瞧地上那亂顫的箭尾,猝不及防地想︰“居然有射穿我鋼板的利箭?” 愛麗絲的利箭接二連三地飛來。呼嘯聲凌厲無比。 格里菲斯撕心裂肺地喊一聲︰“父親!”沖上去一刀砍飛一支箭,奮力撲倒父親,躲過第二支箭,聲嘶力竭地招呼禁軍︰“掩護將軍們撤離!求援!向其他部隊求援!” 因為他看見,那三百名建築工人紛紛摸出短小精悍的羅馬格斗劍,正在像狼群一樣狂撲而來。 為了剿滅這三百名無畏騎士,軍部調動重兵,才有必勝的把握。而這批能夠撼動三個騎兵師的勁旅,居然就近在咫尺! 令人惋惜的是,軍部最脆弱的高層頭目,偏偏近距離暴露在最危險的西里沙主力部隊面前——那三百名建築工人,無疑就是貨真價實的無畏騎士團,巷戰無敵的存在。這批新式禁軍估計會在十分鐘內被吃干淨,而上將、元帥、兩名少將能否逃脫,全看造化。 自從確定“無畏騎士團藏身宮廷”這個情報起,格里菲斯就知道他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至于能不能逃出升天,就各憑本事了。 斐迪南屹立在騷亂的人群里,張開雙臂,囂張痛快地仰天大笑。他笑敵人的狂妄無知,笑自己的神機妙算,漸漸笑得一跤跌倒,捂著肚子滿地打滾,眼淚都迸出來,邊笑邊指著元帥嚷︰“他死到臨頭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死到臨頭都不知道!” 卡爾元帥剛意識到戰略錯誤,就覺得天色一暗,巨大的陰影覆蓋了地面。 奪路而逃的法里納上將一回頭,剛好看見卡爾元帥被翼展寬大的人形蝙蝠抓上天空,人形蝙蝠在飛翔時,抓著元帥不斷地撕扯啃食,元帥的手、頭顱、內髒和亂七八糟的勛章陸續灑落,像下了場雨。最後掉下來一份肥胖的下半身,噗通摔進噴泉水池里,像朱煙染紅了水池。 軍人們都僵硬了一下。陸軍部最高指揮官當場暴斃,對士氣造成毀滅性打擊。 德古拉吞噬了卡爾元帥的肝髒,神力值暴漲到280,雖然在持續衰退,卻令他暫時充滿力量,嘎嘎大笑著俯沖而下,盯著腓特烈而去︰“小子!讓我嘗嘗你的肝!”剛要叼走腓特烈,卻被萊恩“轟!”“轟!”兩槍,近距離轟穿翼膜,蝙蝠人頓時慘叫著墜毀在樹林里。 全軍像潮水一樣朝階梯潰退時,只有腓特烈屹立不走。他一刀砍死笑得滿地亂滾的斐迪南,踹飛尸體,提著斐迪南“嘩啦”漏水的腦袋,昂頭怒吼︰“你們能逃到哪里去?敗退,只會被釘上十字架;死戰,卻能奪回我們的帝國!斐迪南頭顱在此,禁軍列隊反擊!” 斐迪南的尸體連滾帶爬地來搶頭顱,被腓特烈一腳踹開;那無頭尸體卻死皮賴臉地沖上來抱腓特烈,踮起腳來,伸手去夠被舉高的腦袋,反而被腓特烈電光火石地橫豎兩刀,劈得尸體支離破碎,頓時草地上都是斐迪南的手腳在亂爬。 法里納上將睜圓眼楮,胡須一跳,喃喃︰“地獄……這是地獄。”然後,他在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里,在格里菲斯的攙扶下,全速逃向馳援而來的龍騎兵。 只有萊恩沒有逃,因為他居高臨下地望見,整個皇宮都被密密麻麻的國民警衛隊包圍,螞蟻一樣的防暴部隊正在涌進英雄廣場,快追上龍騎兵了。 三千防暴警衛隊,在平時簡直不足掛齒;可是,當軍部連夜調出主力部隊出城作戰時,這三千裝備精良的黑衣人卻封鎖了叛變者的退路。 “養虎為患哪。”萊恩盯著蜂擁而來的警衛隊,慘然抬頭,毅然拔出軍刀,並起食指一抹刀刃,一改斯文儒雅,而是張口大喝︰“已經沒有退路,不如死戰!” 他轉身殺了回去,怒吼指揮︰“禁衛軍原地列陣!一梯隊瞄準,二梯隊裝彈!敵人雖然是騎士,卻穿著布衣,讓他們嘗嘗鋼鐵和火藥的滋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3 突出重圍也要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他轉身殺了回去,怒吼指揮︰“禁衛軍原地列陣!一梯隊瞄準,二梯隊裝彈!敵人雖然是騎士,卻穿著布衣,讓他們嘗嘗鋼鐵和火藥的滋味!” 腓特烈奮力挽住萊恩的胳膊,瞪著他說︰“後路被切了?” “三千警衛隊,很難沖出去!” “跟我走!”腓特烈將斐迪南的腦袋丟給萊恩,惡心得少將一齜牙,然後腓特烈附耳過來叮囑︰“藏著這頭,小心冷箭。利用禁軍吸引對方,等對方過來被龍騎兵纏住,就跟我沖刺突圍。” 萊恩心里一熱。他發覺腓特烈在生死抉擇時,雖然冷靜得鎮定從容,卻也冷酷得六親不認,因為腓特烈能在瞬間完成令人猶豫的抉擇,這似乎是他的獨到天賦。 此時此刻,愛麗絲正在追殺逃竄的法里納上將,于是腓特烈可以專注對付沖上來的300名無畏騎士。因為身穿布衣,所以這批無畏騎士沖鋒極快,蜂擁的人潮眨眼就淹到百米之內,已經能看清他們怒吼的五官。 腓特烈吼住禁軍,橫刀立在最前面,扯著嗓子咆哮︰“跟我反擊!第一梯隊,瞄準!” 在腓特烈和萊恩的雙重督戰下,潰退的禁軍終于立住腳步,遵命上膛端槍,亂七八糟地散落立定,瞄準沖過來的無畏騎士。 敵人已經沖進八十米,剛好進入燧發槍的精確射程。 “第一梯隊,開火!第二梯隊準備!”腓特烈有樣學樣,嫻熟無比。 “啪啪啪!”第一梯隊立定射擊,三十多支火槍同時一顫,槍口冒青煙,最前面的十多個無畏騎士頓時噗通摔倒,滑地三米,手舞足蹈爬起來繼續沖,身上的彈孔噗噗冒血。 腓特烈依舊面不改色,橫刀立在隊伍最前方,舉手督戰︰“第二梯隊瞄準!開火!第一梯隊後退上膛!” 他知道,就算第一梯隊上膛完畢,也沒有時間開槍了。最熟練的燧發槍手都要花費三十秒來上膛,那時候,如狼似虎的無畏騎士早就用格斗劍割開了他們的喉嚨。 但是腓特烈依舊如此指揮,如此方能保證隊形穩固。 第二梯隊開槍時,足足有四十多條槍在噴火,但是無畏騎士已經沖到了二十米開外。極近的距離,帶來了超高的命中率,于是這一輪齊射效果拔群,三十多個無畏騎士中槍,摔在地上亂滾。 因為腓特烈一直巋然不動地橫刀站在最前面,開槍的禁軍才克制住了恐懼,沒有丟下槍轉頭就跑。 直到最後,腓特烈都沒有退縮,他豁出去背水一戰,壓下馬步,橫劍擋在身前,全身毛孔張開,汗毛直樹,“風振”心法全面開啟,時刻戒備著四面八方的攻擊,一邊在狂風里咆哮︰“所有人自由開火!” 指揮官都寸步未退,後面的禁軍更加氣吞山河,勇敢得像直面洪水的男人,紛紛屹立瞄準,槍口抵著撲面而來的無畏騎士,蕩氣回腸的槍聲此起彼伏! 下一秒,腓特烈仗著帝兵長度,開始縱橫捭闔地揮斬,即便如此,他都立刻被蜂擁而至的無畏騎士淹沒。 那些無畏騎士穿著麻布襯衫,攥著短劍撲在禁軍身上,就像撲兔子的狼。禁軍驚慌失措時,槍口釘在無畏騎士胸膛上開火,火藥的沖擊力把騎士的胸肌炸開個洞,肋骨都露出來——可是無畏騎士就算被轟得踉蹌蹣跚,都感覺不到疼痛,反而變本加厲地一劍捅穿禁軍胸骨,輕而易舉地一嘩啦,禁軍的軀干就像被劈開的水囊,稀里嘩啦地傾瀉了一地。 而被子彈穿透心髒的無畏騎士,往往還能東抓西砍,刺死好幾名禁軍,才缺氧倒地,光榮地暴斃。 這種狩獵式的沖殺,徹底摧毀了僅存的士氣;持槍的禁軍發現手里的武器完全無法阻止殺戮,終于信心崩潰,丟了槍奪路而逃。 無可避免的大潰敗終于發生了。槍聲徹底熄滅,沒有一個人敢立定瞄準,禁軍慘叫著滿地亂竄,要麼被追上捅死,要麼連滾帶爬地沖向樹林。 萊恩看到這景象,他就知道,這批禁軍絕對擋不住無畏騎士的沖鋒,無畏騎士沒穿盔甲,雖然死得更快,但是破壞力也更強了。他們沖進火槍隊,就是狼入羊群,崩潰的一定是綿羊。 就在此時,龍騎兵終于沖了上來;穿著重鎧的46名龍騎兵咆哮著調整戰馬︰“列隊!沖散他們!” 三五名龍騎兵倉促集結成錐形陣,策馬怒吼著穿透了無畏騎士的陣型,不僅撞飛了兩名凶狠的彪形大漢,更揮劍砍殺,砍飛了三顆無畏騎士的人頭。 可是布衣騎士毫不畏懼,他們無視了沖過去的5名龍騎兵,然後仗著5倍于敵的數量優勢,像海嘯一樣淹沒了剛剛奮力沖上廣場的龍騎兵。 剩下的龍騎兵剛剛爬上樓梯,還沒來得及策馬加速,就看見無數猙獰的大漢奮不顧身地沖到面前,手執羅馬格斗劍,爭先恐後地躍起兩米來高,然後把龍騎兵撲落馬背,摔到地上扭打翻滾。 龍騎兵少校踢開馬鐙,骨碌下馬,扶了一下頭盔,就雙手攥劍迎向無畏騎士,咆哮著簡短的單詞︰“下馬!步戰!” 龍騎兵們數量大劣,但是佔據裝備優勢。他們全副武裝,只有腋下、戰裙、後頸等弱點部位懼怕短劍刺擊,所以龍騎兵們士氣依舊高漲,罵著娘和無畏騎士們又撞又砍,廝殺成一團。 在禁軍發生大潰逃以後,馳援的龍騎兵終于讓陣地重新膠著起來。 萊恩拼盡全力也只有179點神力值,腰後的兩支手槍全部打光,才死里逃生地干掉了三名無畏騎士,鮮血淋灕地站穩,就被腓特烈拽得一歪︰“趁他們往北沖,我們向南逃!” 萊恩頓時醍醐灌頂,明白了腓特烈的動機。 當時的困境是這樣的︰ 三千國民警衛隊已經從英雄廣場沖上千層階梯,封鎖了北面的逃生路線;警衛隊堵住北面,無畏騎士堵住南面,形成包夾之勢。來援的龍騎兵,和困守的禁軍,已經陷入腹背受敵的重圍,絕無逃出生天的機會。但是腓特烈利用了隊友的困境,來給他自己制造生機。 因為腓特烈身先士卒地鼓舞禁軍開槍反擊,所以南面的無畏騎士全速沖過來屠殺禁軍,讓南方的出口疏于防守,給了腓特烈往南突圍的機會。 就算無畏騎士要追腓特烈,他們的主力也會被龍騎兵纏住,導致追殺腓特烈的人數大大減少,更增加了腓特烈逃出生天的機會。 萊恩想清楚這一切,頓時為禁軍感到悲哀。他們是小兵,所以被當工具使用了。 腓特烈殺出重圍時,已經遍體鱗傷,軍服上有橫七豎八的劍痕,但他依舊面不改色地攥著長刀,拽著萊恩往南飛奔。他被狂風撩得劉海亂飛,一邊逃命一邊急促地說︰“26名銀色騎士在南面營救女皇。我們跟他們匯合,就能反殺追兵,帶著女皇逃出去。” 萊恩激動地回答︰“有了女皇,就能集結部隊來發動全面反攻,就算……”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就算他們死光也沒關系了”這句話,無論如何也講不出口,但他心知肚明,腓特烈就是這樣想的。 腓特烈不說話,咬牙回頭一瞟,看見後面只有十多名無畏騎士在追,喜出望外地嘀咕︰“他們只來了十多人,想必不知道我們有潛入部隊接應。我們逃到下宮就能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4 自相殘殺還是相愛相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萊恩慶幸自己和腓特烈一伙。他意識到,“蠱惑禁軍堅守”、“確保戰場膠著在龍騎兵身上”、“趁機向南突圍”這一系列決定,在腓特烈問那句“後路被切了?”時就打定主意了。普通人做這些決定時,也許會不舍,也許會不安,總之都會猶豫不決。但是腓特烈不僅電光火石間做出抉擇,還不動聲色地默默執行,這種特質是人類優勝劣汰的精髓。 腓特烈這種無可挑剔的利己主義,別人都沒發覺,只有萊恩默默地看清楚了。他慶幸自己窺視到了真理之貌,因為很多人都把腓特烈當做舍生取義的志士。 從此刻起,萊恩決定甘苦同舟地陪腓特烈創業,因為除了此公,萊恩看不到更有潛力的人選。 因為距離下宮很近,所以眨眼就到了。後面的十多名無畏騎士已經追得近在咫尺,眼看要一刀砍在萊恩背上,腓特烈回頭看見了。 他怒吼一聲︰“快走!”抓住萊恩手腕,奮力一甩,推他離開,然後奮力橫刀一掀,“叮叮!”架住兩柄格斗劍。 無畏騎士沒有重甲束縛,力量更加磅礡,240點神力值灌注劍身,壓在理想使者上。腓特烈頓時覺得劍身上壓了座山,咬得牙關“咯咯”一響,剎那“噗通”跪下。 萊恩驚愕回頭,沒想到腓特烈會舍身救他。 然後腓特烈的身影突然動蕩模糊,像被黑洞吞沒一樣,剎那沒了影子,更詭異的是,最前面的兩名無畏騎士突然蹣跚踉蹌兩步,兩顆驚愕的頭顱飛上半空,睜大眼楮在空中旋轉,而無頭尸體轟然倒下,脖子“  ”噴出一片鮮紅的扇形。 萊恩以為自己眼花了,腓特烈卻驟然出現在他面前,重新挽起他的手,喊聲︰“走!”就一起沖向女皇下榻的下宮。 當他們沖到下宮時,立刻愣住了。 只見艾蓮娜被繩索綁得雙臂反剪,咬著手帕,淚水漣漣地軟弱立在宮殿里;她身後是金碧輝煌的下宮大廳,里面軍容肅穆地陣列著25名無畏騎士,個個披著皇室重甲,拄劍等待,氣定神閑,像守株待兔的農夫;莊嚴沉寂,又像廟宇里的神像。 腓特烈剎住腳步,盯著艾蓮娜。 斐迪南顯然沒有放松軟禁女皇的力度;他甚至推斷腓特烈會派兵營救女皇,所以略帶嘲諷地把女皇綁在宮中,重兵看守,等腓特烈來搶人。 斐迪南敢公然綁住女皇,可見他的自信和狂妄。因為他有狂妄的資本:他的調虎離山計導致了軍部大敗,等他血洗掉軍部高層,帝國再無人可以抵抗國王和親王的權威,艾蓮娜就算被虐待都沒人管的到了。 這不是最令腓特烈絕望的。最令他絕望的是,一排銀盔騎士捧劍屹立在艾蓮娜背後,十字鷹的紋章在陽光下灼灼發亮。 那是雅各布。 而在顫抖的艾蓮娜身邊,放著一座椅子,奧托披著高傲的雪鋼甲,戴著半遮面設計的鷹頭面具,坐在椅子上嚴陣以待,看押著艾蓮娜。 面具下是鋼鐵般嚴肅的唇線,令那稚嫩俊逸的半張臉蒙上鷹隼的殺氣。 這是奧托第一次穿戴十字鷹盔甲,款式與腓特烈穿過的一模一樣,屬于伯爵規格。 “我現在該叫你奧托伯爵?”腓特烈一看就知道奧托臣服了斐迪南。 “你倒台,我上位,終于如你所願了,親愛的哥哥。”奧托伸直雙臂拄著劍,“昨天,你為了這個女人而葬送基業。今天也決定浪漫地死在她的石榴裙下嗎?” “斐迪南給了你官爵和地位,這是我給不了的。你背叛我,我不怪你。”腓特烈提著理想使者,氣勢洶洶地獨身走向奧托,頭發在風里翻滾:“我要帶這女人走。你插手,就別怪我翻臉無情。” “你懂什麼叫背叛嗎?”奧托站起來,反手拔出動力劍,咬牙切齒地走向兄長,雙目圓睜,成單刀之勢:“背叛就是為了一個女人而糟蹋祖先基業,背叛就是踐踏著我的信任而一意孤行!哥哥啊,和這個女人相比,我渺小得不值一提!你用我們的血來給你的浪漫主義買單,這才是背叛!” 腓特烈氣得頭皮發炸,奧托恨得聲嘶力竭:“到底誰背叛了誰,今天就做個了斷吧!” 一對親兄弟針鋒相對地怒吼著沖進觀景廣場,兩把轟鳴的動力劍劃出劍弧,狠狠劈在一起,劍刃一磕,呈十字相交,兩人角力時,臉都撞在一起,吵架似的咆哮:“你的劍術還是我教你的!” “我替你潤色了一下!” 腓特烈怒罵著奮力劈退弟弟,第二輪交鋒時突然松劍柄,理想使者疲軟落地,怒吼的奧托猝不及防,重心全在劍上,被劍拽向前方。 腓特烈根本沒用力揮劍,力氣全在腳尖上,于是輕車熟路地避開筆直而來的劍刃,人旋轉到奧托側面,狠狠一肘敲在奧托後腦上,頓時送得奧托撲在地上。 “不知道舍棄,怎麼觸摸勝利?”腓特烈拾起動力劍,教訓弟弟。 “所以你為了勝利能舍棄一切!”奧托拄劍爬起來,惱羞成怒地伸手阻止走近的狂戰士:“我能殺他!不必你動手!” 肌肉虯結的狂戰士退了回去。他們已經穩操勝券,所以可以觀賞一場兄弟相殘的角斗表演。 腓特烈臉色鐵青。他覺得奇怪,奧托不可能打不過他。 就在此時,追殺腓特烈的無畏騎士來了,劍拔弩張地圍住了單槍匹馬的腓特烈,讓他無路可逃。 他和奧托的單挑已經毫無意義。奧托卻不依不饒地劈得腓特烈狼狽招架,劍速快如狂風暴雨,劍影像大江淹向腓特烈,兩個人激斗得天昏地暗,連追殺腓特烈的無畏騎士都不能插足。 腓特烈終于見識到了奧托的真實水平,260點神力催動的劍刃劈得腓特烈虎口發麻,腓特烈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奧托一劍震退,後背撞雕像上,而奧托不依不饒地追殺而來,一劍劈在腓特烈橫在胸前的帝兵上,就算被格擋,奧托的劍刃都狠狠按住哥哥,刀刃一點點逼近哥哥劇烈出汗的脖子。 狂戰士看得賞心悅目,他估計奧托能在十秒內殺了腓特烈,拿走爵位和一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5 我感覺咱倆在一起約等于無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遠處一陣嘈雜腳步,26名銀色騎士從拐角沖出來,為首的蘭斯洛特大驚失色地喊:“二位殿下!” 而奧托不管不顧,依舊喪心病狂地推著劍背按住腓特烈的脖子,淚流滿面地喊:“如果是我被捆著,你也會救我嗎?” 腓特烈拼盡全力架住脖子上的劍,破口大罵:“你失憶嗎?同樣的問題我不回答第二遍!” 【七年前的平原上,腓特烈從精靈手里奪回艾蓮娜,目送她被龍騎兵抱走。腓特烈提著笨重的手弩佇立時,稚嫩的奧托扯了下他的衣袖:“如果換做我被抓了,你會那樣奮不顧身地來幫我嘛?”腓特烈一巴掌打歪了弟弟的腦袋:“開什麼玩笑,誰敢動你,我把他腦袋擰下來。”】 七年後,奧托問出這個念念不忘的問題,因為他記得當年那一幕。 他小時候嫉妒艾蓮娜,今天更甚。但是,腓特烈居然也記得七年前的事,對弟弟的愛一直沒有變過。 奧托听見腓特烈的訓斥,咬緊牙關瞪著哥哥,突然聲嘶力竭地喊︰“動手!” 抱胸旁觀的狂戰士突然一顫,他低頭看見身前長出一截鮮紅的劍尖,仿佛血淋淋的竹筍從皮膚下面破土而出。 在狂戰士身後,雅各布面無表情地把動力劍捅進了斯拉夫狂戰士的背心,然後無情捏緊離合器。 動力劍的噴氣槽在狂戰士的十二指腸附近突然噴發,仿佛在肚子里引爆了一顆雷,不僅把他的胸腔吹脹,更讓動力劍勢如破竹地自動下劈,一路削斷他的脊椎骨,摧枯拉朽地砍斷骨盆、割裂褲衩、自股溝劈出,徹底將狂戰士分成兩截。 狂戰士睜大眼楮,喉嚨里堆滿食管的軟骨,胸腔已經被動力劍的噴氣槽摧毀成了一團空殼。然後他像個踩高蹺的家伙,自胸肌往下都變成了左右兩邊,沒來得及留一句遺言,就轟然倒地,摔出一地內髒,被偷襲到暴斃。 而後面的五名“背叛的銀色騎士”也閃電出手,在听見奧托那聲嘶力竭的“動手”以後,就閃電般割斷了捆綁艾蓮娜的繩索,沉默地把女皇往蘭斯洛特那邊一推。 然後那五名騎士毫不猶豫地拔劍回頭,奮力砍向大驚失色的無畏騎士們。 5比25的懸殊比例,讓這五名騎士的戰斗慘烈萬分,他們根本沒有發揮的空間,因為他們來不及砍穿無畏騎士的重甲,就被刀劍加身、劈得鐵甲變形,踉蹌後退時,必須狼狽舉劍格擋,再無還手余地。 腓特烈腦門轟然一響,驚愕地看著奧托,猝不及防地喃喃︰“你……你們……” 他這才想起,正因為奧托不依不饒地找他決斗,才拖延了時間,讓腓特烈活著捱到蘭斯洛特到來。 如果沒有奧托這逼真的表演,狂戰士絕不會毫無建樹地橫死。這個越負傷越勢不可擋的斯拉夫人,已經讓蘭斯洛特吃夠了苦頭。如果有狂戰士參戰,腓特烈根本毫無勝算。 是奧托吸引了狂戰士的注意力,才讓雅各布無恥偷襲,暴斃了狂戰士,給腓特烈帶來勝利的可能。 奧托冷冷瞧著兄長,狠狠松開他,一句多話都沒講,回頭就拎著劍,氣吞山河地走向節節敗退的雅各布,走向排山倒海的敵人。 暴怒的無畏騎士們爭相咒罵︰“奧托,你背叛成性,你這條人盡可夫的狗!” “你……”腓特烈心情激蕩。他沒想到拯救自己的,竟然是令自己愛入骨髓、恨斷肝腸的毒舌弟弟。 奧托扭頭瞥他,狹長的眸子在銀色面甲後面若隱若現,標致冷酷,優雅得像化裝舞會上的回望︰“忠誠比愛情更高尚,因為就算被辜負,騎士也會為你去死。你不是疑惑我跟雅各布是否出賣過你嗎?帶著你的女人滾,永遠活下去,用一輩子去想答案吧。” 猛士的忠誠,就是這麼回事;他們成全的是自己的信念,就算傷心、坎坷,也初心不改,恪守信條,用自己的方式去鞠躬盡瘁。 “馬上離開,不必感激。我成全的是自己,與你無關。”奧托唯恐兄長兒女情長,又冷酷地催他走。 然後奧托提著劍走向追兵,他越走越快,劍尖在地磚上刮出火花,繼而,他爆發磅礡怒吼,使用兄弟倆最熟悉的那招“奔劍式”,疾沖向雅各布,蕩氣回腸地替他掃開欺身刀劍,然後痛快淋灕地吶喊著劈出一劍又一劍,身影在呼嘯的刀鋒下見縫插針地舞蹈,每一次精妙的刺擊都能捅穿盔甲的縫隙,干脆利落地致殘一名敵人。 腓特烈這才驚心動魄地領略到奧托的真正實力。負責殿後的奧托,比跟他對決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奧托戰斗時,就像一匹信任本能的美麗銀狼,毫不猶豫地听從直覺來舞蹈,用冷冽的劍光毀傷敵人的動脈和肌腱,每一劍都干脆利落,樸素務實,熟練得無可挑剔。 腓特烈在維納留學的時候,奧托卻參加了七年戰爭。奧托能讓一群人死心塌地地效忠,歸功于他對家族的忠誠和超凡的劍術。 腓特烈想起奧托日常練劍後的樣子,那個弟弟只會一言不發地披著毛巾路過哥哥,留下一串濕漉漉的腳印,流汗就像被暴雨澆過。奧托的勤奮可見一斑。 蘭斯洛特分出三人保護艾蓮娜,率領23名騎士沖上來喊︰“女皇已經安全了,殿下快走!” 腓特烈奮然扯下零碎的軍服,狠狠摔在地上,身上勒著劍痕狼藉的白襯衫,怒吼道︰“老子的軍隊全都會師了,跑個屁!你們這些穿盔甲的還打不過穿布衣的?都跟老子沖,一路殺回去!救出龍騎兵,從此在帝國橫著走!” 蘭斯洛特不假思索地舉劍掩殺過去,在面甲下吶喊︰“保持護衛陣型,保護兩位殿下!一直殺到噴泉廣場去!” 奧托連續劈斷三支重劍,雙臂痛得舉不起來,正被披著皇家金鎧的無畏騎士劈得節節敗退時,突然斜刺里橫來一支兩米長的動力劍,從無畏騎士的下巴螺栓處捅進去,從頭盔後面穿出來,動力系統一噴,動力劍就扯斷了無畏騎士的頸椎,生生撕開半邊脖子才劈出來。 就算被捅穿腦袋,無畏騎士都齜牙咧嘴要砍死奧托,直到脊椎被毀,這個無懼無痛的戰士才突然喪失動作能力,手一松,長劍墜地。 然後腓特烈氣喘吁吁地一腳踹倒敵人尸體,背貼著奧托,罵罵咧咧地啐一口︰“敢踫老子弟弟,腦袋都給你擰下來。” 奧托弓腰提劍,垂著雙臂,爭分奪秒地緩解肌肉酸痛,一邊盯著進退有序地運作護衛陣型的銀色騎士團,一邊喘著粗氣說︰“我最親愛的哥哥啊,你是來獻媚嗎?” “我不會放棄一次暴利的投機。我要君臨天下,所以這是我的翻身仗,與你無關。”腓特烈將這話原樣奉還。突然,兩名鮮血淋灕的無畏騎士橫沖進來,懷著死士的決心,誓要一勞永逸地解決腓特烈。 兄弟倆不約而同地吸氣,用蕩氣回腸的咆哮來動員力量,拼盡全力沖刺而出,一圈劍刃酷似一閃即逝的鉤月,完美地洞穿死士的胸膛,然後剎那退回來,重新背靠背,橫劍擋住新敵人的縱斬。直到此時,被他們砍成兩截的尸體才剛剛落地。 “對方的主力騎士沒有鐵甲遮護,兵力也分散,好像真能殺過去。”奧托奮力踹開敵人,氣喘吁吁地告訴腓特烈。 “我們手里有女皇,解決了這批外國人,帝國就是我們的。”腓特烈的牙關呼著白氣,回答︰“我感覺咱倆在一起約等于無敵。” “廢話,因為我是無敵的。”奧托冷笑一聲,然後默契地與腓特烈並肩殺敵,像一台全自動除草機,有條不紊地侵吞無畏騎士的陣線,在背後留下橫七豎八的尸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6 女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蘭斯洛特整飭了嚴厲的軍紀,令33名騎士組成了間隔一米的整肅方陣,在步戰時漸漸取得優勢,推進時殺得毫無防護的無畏騎士們潰不成軍。 在無畏騎士節節敗退時,弗洛里安忽然叫了一聲腓特烈,跪在地上抱著萊恩喊哥哥。 萊恩氣喘吁吁地歪在弗洛里安的懷里,雪白的風衣紅艷艷地攤在草地上,看見腓特烈沖過來,就哆嗦著抬起手,指著遠處︰“斐迪南的頭顱被……被鳥人叼走了……” 腓特烈沖過來,半跪在萊恩邊上,放下劍“哧拉”撕開萊恩的襯衫,來暴露傷口視野。果然,萊恩胸口留下三道平行的抓痕,鮮血還在溝壑里鼓泡泡。 “胸膜好像被戳傷了,他的肺在漏氣。別說話,輕點呼吸,按住傷口。”腓特烈從菲莉雅那里學過一些戰場急救術,一邊緊急叮囑,一邊手忙腳亂地往手心里倒止血粉,然後一把捂在萊恩發生氣胸的地方。萊恩痛得昂頭一挺,更加用力地攥住腓特烈的手腕,咬牙喃喃︰“斐迪南……要復活了……” “我知道。別說話。”腓特烈按住戰友傷口,令止血粉迅速硬結,低聲安慰︰“你躺著別動。弗洛里安,照顧你哥哥。”然後拔劍四顧,望見遠處的斐迪南在奮力屠殺禁軍,立刻憋足氣,高舉長劍,吶喊給遠處的龍騎兵听︰ “陛下已經脫困,奉皇帝命令,全體包圍西里沙侵略軍,長劍所向,寸草不留!” 遠處的龍騎兵听見皇帝派遣的援軍抵達,更加士氣大振,漸漸集結成古典方陣,利用鳶盾陣牆來減少損失,信心十足地將法里納上將護在中心,固守頑抗,漸漸從傷亡慘重的各自為戰,變成了紀律嚴明的堡壘陣營。 斐迪南身上插滿標槍和刀劍,像只苦戰的刺蝟,卻無所畏懼地攀登上維納斯雕像,揮舞軍刀指揮戰斗。他居高臨下地望見腓特烈率領銀色騎士團推進過來,就恨透了他,扭頭吶喊︰“德古拉!龍騎兵的古典方陣太堅固,你率領一個騎士連,先去殺了腓特烈!” 飽嘗營養的德古拉抹掉下巴上掛著的血,肌肉飽滿得像顆顆肉瘤,他在人群里東撲西咬,無人能擋,正風光得不可一世,听見“殺了腓特烈”,頓時暢快答應,一飛沖天,然後向腓特烈俯沖過去,呼嘯得像一支箭。 五十多個無畏騎士奉命調轉矛頭,像狂奔的角馬群,排山倒海地壓向腓特烈的銀色方陣。 蘭斯洛特氣喘吁吁地昂頭吶喊︰“鳥人奔著殿下來了!保護殿下!” 腓特烈知道德古拉俯沖的速度無人能及,所以他不僅沒有逃跑,反而雙腳扎根,屹立在密集的人群里,雙手攥住半米長的劍柄,調勻呼吸。 他淺呼吸兩次,鳥人投下的黑影已經籠罩了他。德古拉的左右翼展足足有三米寬,撲向腓特烈時,刮起的狂風吹得青草倒伏。 他仔細回憶菲莉雅對抗巨龍時的身影,計算著德古拉的俯沖距離。最後,在利爪撲面而來時,他高舉的理想使者也轟鳴加速,勢如破竹地直劈而下,這中正筆直的一刀,足夠將德古拉一分為二! 腓特烈算的很清楚,這樣正面踫撞,就算他被德古拉撞碎胸骨、被利爪勾出腸子,都可以在神器的幫助下苟延殘喘;但是德古拉一旦死了,斐迪南的軍隊就失去了空中支援,這是一筆包賺不賠的買賣。 其次,德古拉只是一介佣兵,它不一定有死士的覺悟。 果然,德古拉在最後關頭,察覺到了腓特烈這種“確保互相摧毀”的企圖,頓時氣得吱吱怪叫,翅膀一斜,放棄掠食腓特烈,這才躲了那一劍,然後德古拉試圖拉升高度,再找機會。 可是奧托從腓特烈後面沖上來,破口大罵︰“得罪我還想跑?”他提劍狂奔三步,一腳踩在腓特烈背上,另一腳在腓特烈肩膀上一踏,踩得他哥哥噗通撲倒,奧托卻氣吞山河地躍上半空,狠狠一劍劈中德古拉下垂的右下肢。 然後奧托摔在草地上,骨碌打個滾,拄劍站起來就跑向腓特烈,檢查哥哥的傷勢。 “你真他媽沉。”腓特烈吭哧癟肚地拄劍爬起來,盯著全身鋼甲的奧托抱怨。 “現在我可以原諒你了。”奧托面無表情地說。 天上傳來德古拉氣急敗壞的尖叫,德古拉墜著血淋淋的右腿,在天上瘋狂撲騰,最後落在鐘樓上,用翅膀把身體裹成個粽子,低頭舔傷口。 可是,在斐迪南的針對性調動下,大批無畏騎士已經黑壓壓地包圍了銀色騎士團。 “維持陣型!兩翼收攏,更換第一梯隊!”蘭斯洛特浴血奮戰,命令得聲嘶力竭。 “我們的騎士團沒有裝備鳶盾,斐迪南試圖吃掉我們!”奧托急得五內如焚。 就在此時,宮殿頂上冒出個熾紅的剪影。那是個紅發飄揚的騎士,“門”字形面甲像精美發飾一樣點綴著臉蛋,狂風掀起火焰一樣起落的長裙,這熱烈的裙子上瓖嵌著雪白的銀甲,不僅有圓鼓鼓的鎧甲罩在胸上反射陽光,也有帥氣的純鋼護手扶在腰上閃閃發亮。 菲莉雅扶腰屹立在宮殿之巔,歪頭俯瞰岌岌可危的腓特烈。曼妙的蠻腰將陽光剪出迷人的S型線條,襯著鼓舞翻滾的紅裙,讓她像一朵誘人的火苗,永遠執著地跳躍,從不會在大風里熄滅。 銀色騎士團同時昂頭瞻仰援軍,心里陡然點燃一輪太陽,溫暖全身,因為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斐迪南咬牙切齒地盯著米粒大小的菲莉雅,七竅生煙地跺腳︰“這節骨眼上,竟然!竟然!” 然後菲莉雅沉默著拔出了背上的風王劍。 仿佛得到信號,宮牆陡然倒塌一截,灰頭土臉的尼斯和尼爾斯兄弟破牆而入,率領著二中隊的龍騎兵,怒吼著舉劍飛奔,仗著甲堅劍快,毫不猶豫地沖擊無畏騎士的右翼。 斐迪南揮舞雙手吶喊︰“那是二中隊的龍騎兵,只有12個而已!他們在早就被七年戰爭消耗得編制都快沒了!” 無畏騎士們士氣大振,在親王的鼓舞下奮力抵抗龍騎兵,然後無畏騎士瞬間被揍得一塌糊涂,他們的陣型像被剪開的黑布,“喀啦”一下被龍騎兵沖成兩截;而尼斯、尼爾斯兄弟仿佛瘋狗,繼續率隊進行大縱深式穿插,宛如揮刀斷水,把對方沖斷成前後兩截,雖然此舉令二中隊飛快陷入被包圍的窘境,卻直接緩解了腓特烈的危機,將壓力全部轉移到了孤軍深入的二中隊身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7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二中隊的確被七年戰爭消耗得差點失去編制。不過,二中隊只剩下12人的原因是,他們有個令弗蘭大帝膽寒的名字,那就是“前鋒營!” 職業軍隊的紀律性達到要求後,就能形成陣型;一個“陣”由四人組成,前面一人披堅執銳,兩翼是弓手或者火槍手,後方一名預備隊。而前方那人,就是最基礎的低階軍官,必須由最優秀的軍士擔任,這叫做“選鋒。” “選鋒”選出來的都是隊伍里最優秀的精銳。而菲莉雅的二中隊,就是龍騎兵精選出來的前鋒營;布陣時,他們是橫列于前的佼佼者,傲立在四大中隊最前方;取勝時,他們是率先沖鋒的強兵勁旅,蒙受最大的損失,收獲最大的功勞。因為無畏騎士穿著布衣,拿著短劍,在二中隊眼里,就跟民兵無異,所以尼爾斯沖陣時,快得像烙鐵戳黃油,暢快無阻,勢如破竹,一下就把無畏騎士沖散成首尾難顧的兩段。 腓特烈激動得牙關發顫,寧死不願辜負菲莉雅的救援,頓時氣吞山河地揮軍沖殺︰“援軍來了!給我上,以皇帝的名義!長劍所指,寸草不留!” “長劍所指,寸草不留!”銀色騎士團的喊聲排山倒海。 無畏騎士像被兩面煎的雞蛋,立刻被兩支兄弟部隊壓扁,人數優勢在急劇流失。 而菲莉雅看見腓特烈的軍隊緩過勁兒來,欣慰地浮出酒窩,然後舉步踏入空氣,輕盈地從宮殿之巔跳落,于是她華麗地在筆直的建築邊緣飛奔而下,紅裙在身後被風拽得筆直,“呼啦啦”地獵獵狂舞。 腓特烈看得心髒懸在嗓子眼。菲莉雅仗著“踏雲步”修煉得好,總是在他面前秀身法,能讓他看得心驚肉跳,目光移不開。 菲莉雅沒有選擇跟腓特烈匯合,而是筆直沖向尼爾斯,鎮定地殺開一條血路,和她的部下匯合。 腓特烈頓時更著急了,唯恐菲莉雅死在亂軍里。 斐迪南竭盡所能地振奮軍心︰“那12個龍騎兵已經被包圍了!圍住他們,全部殺光,讓他們為驕傲付出代價!區區12個龍騎兵,必將葬送在無畏騎士團的汪洋大海里!” 無畏騎士團的指揮官們也吶喊起來︰“集中優勢兵力殲滅那12個笨蛋,我們佔據人數優勢!” 然後宮殿的玻璃都被馬蹄聲震得簌簌亂顫。樹葉被震得沙沙哆嗦,枝丫全在上下亂搖。然後,像井噴似的,宮牆的缺口里噴出數不清的雜牌騎兵,他們像堤壩迸泄的山洪,勢不可擋地沖向無畏騎士。 這些騎兵雖然良莠不齊,馬匹雜亂,盔甲各異,但是一個個都全副武裝,斗志高昂,真敢把沒穿鎧甲的無畏騎士團當民兵欺負,井噴似的就往“建築工人”的臉上沖。 一個艱巨的算術題擺在斐迪南面前︰宮牆的豁口平均每秒能穿過兩名騎兵,而這股激射的鋼鐵洪流整整持續了1分鐘才噴完。于是一百三十名重騎兵不由分說地加入戰場,這群財大氣粗的鐵罐頭頓時把無畏騎士的步戰陣容沖擊得七零八落,潰不成軍。 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這幫雜牌騎兵吶喊著︰“以菲莉雅小姐的名義!沖啊!”根本不搭理其他人,直線沖向菲莉雅的二中隊,瞬間把無畏騎士的裂口撕得更大了。 斐迪南有點虛脫。他听說過,但凡豪據一方的名門望族,都會有一定規模的私人武裝。按理說,法里納世家都把豪宅加固成私家城堡了,私人武裝應該也不少,但是斐迪南絕沒想到這支武裝力量能闊氣到以重騎兵計算的地步。 在那種社會,一套重騎兵盔甲無比昂貴,等于市民階級270天的工資收入。“法里納世家居然豢養了130名重騎兵,媽的沒人管嗎?”斐迪南悲憤欲絕。 最重要的是,斐迪南為了確保成功,已經最大程度地麻痹了敵人的神經。按照斐迪南的計劃,300無畏騎士應該在10分鐘內撲滅軍部所有高層,就算法里納家族有10000名重騎兵,都來不及支援,因為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斐迪南估計都打掃完戰場了。 但是斐迪南千算萬算,算準了老男人,卻算漏了女孩子。 菲莉雅早就知道腓特烈今天要搞事,這女人在家里坐立不安,害怕腓特烈玩火自焚,而她坐立不安的結果是,偷偷把親爹私藏的家底拉出來,去找腓特烈入伙。 雖然菲莉雅的腦子被愛情燒壞了,但是她的邏輯很簡單,既然不能接受腓特烈一個人輸,那就只好幫他一塊兒贏,總比在家里躺尸強。 所以,菲莉雅私縱府兵的事,就連法里納上將都不知情,斐迪南就更猜不到了。他贏了機關算盡的軍部將帥,卻輸給了杞人憂天的少女心。 因為少女的心思像星空,你看得見卻看不懂。斐迪南忽略了走火入魔的菲莉雅,所以千年道行一朝喪,眼睜睜看著軍力優勢被慢慢翻轉︰那批色迷心竅的雜牌騎兵,一邊叫喊著“一切為了菲莉雅小姐”,一邊爭先恐後地橫沖直撞,仿佛殺敵能加好感度一樣。而斐迪南的陸軍精銳吃了裝備的虧,開始大敗虧輸,氣得斐迪南捶胸頓足。 並且,戰場的亂象直接減輕了法里納上將那方的壓力,老練的大統領立刻指揮龍騎兵變陣,收起鳶盾,向菲莉雅的方向掩殺過去。 茫茫多的步兵混戰成一塊,無畏騎士的尸體堆成了巨大的山垛,有些人必須奮力地從同伴尸體里爬出來,才能弓腰站在山巒上,居高臨下地抵擋凶神惡煞的龍騎兵。 事到如今,根據忽略傷亡的數據,身披重甲的武裝騎士數量達到221人,無畏騎士團因為偽裝成了建築工人,所以裝備劣勢開始急劇放大。 就算精銳無比的無畏騎士能夠毫無畏懼地將騎兵撲下馬背,拔下頭盔,用短劍梟首,但是他們畢竟沒有鎧甲防護,就算他們曾經傲世天下,鋒利的騎士劍卻在不斷提醒他們肉身的脆弱。 越來越多的無畏騎士被風王劍一分為二,沖刺的騎兵開始利用馬速來屠殺,他們只需縱馬從無畏騎士後方擦肩而過,用最普通的軍刀都能肢解無畏騎士的半邊身子。 斐迪南想起了四個字,大勢已去。 他慌張地爬下雕像,惶然四顧時,突然看到他依賴的日志攤在兩米外的草地上,被狂風亂翻。斐迪南屠殺卡爾元帥時,得意忘形,日志丟失了都忘了拾。(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8 喜歡就會重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這兵敗如山倒的時刻,斐迪南看見日志,就像看見了力挽狂瀾的希望。他連滾帶爬地沖過去,拾起堅韌的日志,披頭散發地低頭狂翻,嘴里驚恐地喃喃︰“監視者,監視者你一定能救我的,監視者……” 然後他翻到最新一頁,看見監視者的字跡正在逐漸淡化︰ “一切如常。 三個騎兵師、兩個炮兵旅已經連夜機動到卡倫堡山設伏,黃金押送部隊進入埋伏圈。 神官加入龍騎兵伏擊隊伍。軍部前往皇宮,身邊龍騎兵僅有四十六人。 20余名銀色騎士試圖營救皇帝,注意防御。 一切良好。 奧托殺死了狂戰士。但是你依然佔據人數優勢,好好指揮。 你贏了,斐迪南。不要忘記我的功勞。 斐迪南!注意有支騎兵在靠近皇宮。人數在一百以上。 斐迪南,你看到了嗎?有一支騎兵在逼近! 斐迪南,小心菲莉雅神教!菲莉雅神教來了!斐迪南!你玩過頭了!小心菲莉雅神教! 斐迪南,再見。” 斐迪南失魂落魄地關上日志,茫然四顧,耳邊充斥著鏗鏘的交擊和虛弱的悲鳴,洋溢著亢奮的吶喊和尖銳的慘叫。這場獸性赤裸的戰爭,都是他親手釀造的苦果。 他曾經以為,這個世界的人會任他擺布。萬萬沒想到,他布局里的棋子也會滋生反抗意識,也會給他品嘗一敗涂地的滋味。 如果失去了權力和軍隊,就算他永生不死,又有什麼用呢?腓特烈說的很對,只要剝奪他的社會地位,人就不如狗。 斐迪南萬念俱灰,優雅全無。這一次,他不是示敵以弱;這一次,他真的敗了。 腓特烈的勝局很快奠定。就算勝敗露出端倪,殲滅戰也會持續大半天,這種事情龍騎兵都習慣了。 但是腓特烈卻急如瘋狗,他不顧一切地孤身沖鋒,劍弧如車輪碾壓過去,片刻不停地殺奔過去,恨不得立刻與二中隊揮師。蘭斯洛特和奧托嚇得緊隨其後,讓古典方陣搖身一變,變成錐形縱深陣型,宛如尖刀刺進敵陣。 腓特烈率領的激烈攻勢,加劇了無畏騎士團的崩潰。當腓特烈殺得滿身掛血時,終于在人縫後面看見了鮮紅的龍騎兵盔甲。 蘭斯洛特回頭吶喊︰“能匯合了!大家合為一股,去和主力會師,勝利就在眼前!” 全軍山呼響應,像海嘯拍岸一樣勢不可擋地沖垮了斐迪南的陣地。 腓特烈心急火燎地在龍騎兵里到處找,突然看見紅裙晃過視野,然後他望見菲莉雅為了躲開刺來的短劍,原地擰身一旋,轉得紅裙飛成個圓,然後她瀟灑地一甩紅發,攥住對方手腕,一腳踩彎敵人膝蓋,趁對方脫力跪下時,嫻熟地割斷了那男人的喉嚨。 腓特烈瞧見她身先士卒地戰斗得專心致志,忍不住跑過去拍她肩,一聲狂喜的“你沒事啊”還沒說出口,就被菲莉雅捏住手腕,行雲流水地用關節技制住他的肘子,接著菲莉雅的蜂腰一扭,像芭蕾舞似的轉回來,反手一劍柄撞向腓特烈的臉。 腓特烈抬劍“當”一聲擋住風王劍的十字劍顎,忍著被關節技制住的痛,柔聲問︰“你想干嘛?” 菲莉雅“啊”一聲松開他,垂手提劍,踮腳張望一圈,瞧見滿地都是吶喊進擊的友軍,這才放松緊繃的神經,薄嗔地拍他一下︰“偷偷從後面接近人家,不是敵人就是色狼。砍了你噢。” 腓特烈渴望與她比武,因為只有比武能讓他連續十分鐘盯著菲莉雅,還不怕人說閑話。他皺眉責怪菲莉雅︰“你怎麼那麼莽!直接縱深切割進去,被包圍了怎麼辦?” 菲莉雅沒心沒肺地抬起下巴,目光毫不在乎地飄到天上去︰“那就給你個機會救我咯。” “我被你嚇死了。”腓特烈生氣,板著臉罵。 菲莉雅被罵得飄飄欲仙,繃不住笑容,粉紅的酒窩又浮出來,因為克制不住心花怒放的滿足,所以調皮亂動起來,一邊踩著奇怪的舞步繞著他轉圈,一邊卷著一縷發梢來刮臉蛋︰“你怕什麼,我連七年戰爭都不怕,還怕這種小打小鬧嗎?我居高臨下地觀察了一下形勢,習慣地沖到最需要我的戰區去了。” 她的心癢得像被魚吻,忽然回頭打量腓特烈︰“你是怕我死啦?” 腓特烈皺眉撢掉她肩上的發絲,認真地要求︰“你別離我太遠,以後也是。我就能接應你。”他沒正面回答,卻在心里發誓,一定要保護這姑娘,所以求她別跑太遠,那樣的話,就算陷身刀山火海,他也來得及沖過去營救。 今天菲莉雅孤軍深入,急得腓特烈肝腸寸斷,他奮力殺過去接應的時候,一邊勇猛得勢不可擋,一邊害怕得魂飛魄散,心髒仿佛被拽得大血管根根繃直,隨便一個噩耗都能讓血管全扯斷。 菲莉雅見他在懇求,就老實下來,背手低頭,盯著踢地板的靴子,害羞地“嗯”了一聲。她覺得氣氛變得濃膩了,心想他會不會大膽一些。因為這充滿期待的胡思亂想,所以她不好意思抬頭。 山呼海嘯的沖鋒戰場不是接吻的好地方,否則腓特烈就克制不住了。 他突然用力抱住了菲莉雅,細膩的裙子貼緊他的胳膊,然後撲鼻涌來頭發的香味。他有很多話堵在喉嚨里,“你千萬不要有事”“我愛你”“以後都別分開”“我要守著你不許別人欺負”這些話就像發生交通事故一樣堆在嗓子里,講不出來,他抱得菲莉雅的身子都軟了,姑娘的手都摸到他背上,他才冒出一句︰“你的頭發好香。” “你的頭發,”菲莉雅咬唇想了一下,發現完全沒辦法浪漫起來︰“你幾天沒洗頭了?” 腓特烈頓時覺得天塌地陷,絞盡腦汁地想答案。 突然,一聲尖叫劃破天際,只見負傷的德古拉咬牙切齒地抓住艾蓮娜,奮力振翅飛向高空,已經搖搖晃晃地爬升到了四層樓的高度。艾蓮娜魂飛魄散地在半空尖叫,裙子在風里飄蕩,像一朵亂顫的燭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89 飛翔的菲莉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好樣的德古拉!帶走那個女人,飛的越遠越好!”他已經在擔心自己的後路,所以命令德古拉搶走女皇,來當做事後談判的資本。 只要女皇在德古拉手里,腓特烈就不敢拿斐迪南怎麼樣。 腓特烈破口吶喊︰“蘭斯洛特!奧托!去救艾蓮娜!” 菲莉雅奮力推腓特烈︰“快爬上宮殿!趁它沒飛遠!” 腓特烈立刻歸劍回鞘,仗著沒穿戴盔甲,一身輕盈地助跑三步,一躍跳到宮殿上,攀住二樓窗台,拼盡神力爬上去,像只焦急的猿猴,在宮殿外牆上騰挪攀越,一會兒勾住凸起的雕像,借力上爬;一會兒摳住凹凸的浮雕,攀上三樓。 可是德古拉也不傻,它用雙腳鉗住艾蓮娜的胳膊,奮力振翅爬升高度,已經飛上四樓頂端,快要飛離宮殿了。腓特烈根本望塵莫及。 而奧托和蘭斯洛特穿著重甲,就算依樣攀岩,都只爬到二樓窗台和三樓雕像上,他們兩人氣喘吁吁地用背貼牆,驚險萬分地粘在宮殿外牆上,奮力昂頭望天,看見他們離開德古拉還有二十多米。因為攀登建築比飛行爬升更慢,所以顯然已經來不及追上去了。 腓特烈聲嘶力竭地喊︰“德古拉!斐迪南已經回天乏力,你幫他沒用的!” “我只想嘗嘗皇室的味道,呵呵。”毫無人性的德古拉舔了下嘴唇,獰笑著振翅飛離。 菲莉雅已經“ 噠”扯下滾圓的胸甲,胸甲 當落在地上,把地磚都砸出裂紋。然後她尖叫一聲︰“尼爾斯!你做第一節人梯!” 龍騎少尉尼爾斯立刻答應,收劍沖向建築。龍騎兵訓練有素,尼爾斯更在菲莉雅麾下作戰多年,戰術磨合早就默契得駕輕就熟,他一听“人梯”兩個字,就知道菲莉雅要用“踏雲步”了。 尼爾斯和菲莉雅像兩枚流星,不約而同地匯合在宮殿的稜角上。尼爾斯搶先到達,背往建築上一撞,雙手疊在小腹前,菲莉雅剛好一腳踩在上面。 然後尼爾斯拼盡神力,奮力一舉,將菲莉雅送上二樓。 二樓的蘭斯洛特看見菲莉雅昂頭垂臂,像一支流暢的箭矢,呼嘯沖上來,頓時心領神會,把長劍往牆上一扎,騰出右手伸出去︰“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菲莉雅與蘭斯洛特擦肩而過時,速度剛好歸零,腳尖在蘭斯洛特的右掌里蜻蜓點水地一踮,然後蘭斯洛特猛地捧住她的鋼靴,奮力一舉,添上一把力,將菲莉雅再次送上天空。 菲莉雅像一只收攏翅膀的海鷗,以美麗的流體動力學輪廓,直沖天空,她的長發被狂風拽直,瓖在發際線上的面甲環繞著義無反顧的瓜子臉,美不勝收。 奧托大開眼界,驚心動魄地想︰“結合所有人的力量,也許真能追上德古拉!”他攀著三樓的水瓶座雕像,精確地伸手托起菲莉雅的靴子,完成接力賽的第三棒︰“這些人里我只服你!加油!” 菲莉雅宛如天仙,連續被三個隊友抬一手,衣衫獵獵地扶搖而上,最後與腓特烈擦肩而過。 腓特烈早就疊著手心伸在半空,等菲莉雅屈膝踩上去,然後兩人同時發力,將菲莉雅拋上雲霄之中。 “拜托了!”呼嘯的風聲里依稀傳來腓特烈的吶喊。 菲莉雅昂頭睜大眼楮,任狂風在耳朵里嘩嘩響,蹙眉盯著倉皇振翅的德古拉,然後奮然拔出風王劍,後來居上地出現在鳥人身邊;她一劍斬下去時,身姿像是天使。 德古拉沒料到,他飛到四十米高空都能被人追上,猝不及防地一躲,沒被劈中腦袋,卻被兩米長的劍鋒削斷了肘關節,爪子跟身體之間只剩一片翅膜連著,爪子頓時懸在空中,藕斷絲連地亂晃,骨頭的斷口  噴血。于是右翼立刻短了半米,頓時連飛行都成問題,更別提帶人飛了。 德古拉魂飛魄散地松爪丟了艾蓮娜,一路灑血俯沖向遠處的樹林。斐迪南的死活已經由不得他操心,迫降才是他的當務之急。 艾蓮娜尖叫一聲,昂頭乞求地望著菲莉雅,徒勞地伸手去夠她,人卻呼嘯著往下掉,一聲尖叫劃破天際。 菲莉雅睜大眼楮,奮力伸手去抓艾蓮娜,她倆的手明明近在咫尺,卻因為自由落體時的無規律旋轉,導致對方的手指總是在指縫中溜走,無論如何也攥不住。 艾蓮娜慌了,淚水滾在臉頰上,立刻被狂風掃進半空。這樣下去,就算她逃出德古拉的魔掌,也會活活摔死。 菲莉雅的身子像大風車一樣在天上轉,她咬牙切齒地控制身體平衡,右手攥劍,左手努力伸向艾蓮娜,就算被風灌得窒息,都拼命開口嚷︰“別慌!抓住我!” 她倆墜落的這兩秒鐘,長得像兩個世紀。生死像一頁頁書,從腦海里嘩嘩翻過,讓她們剎那看清了整個人生,然後掙扎著力求活下去。 力求一起活下去。 地面上的腓特烈和奧托全都昂頭盯著她們,脖子伸得像只鵝,全都丟了劍,伸直胳膊在地上亂跑,試圖接住姑娘。 在她們摔到四樓時,艾蓮娜終于奮力伸手,攥住了菲莉雅的手腕。菲莉雅立刻攥著不放,然後身子一擰,貼向宮殿,風王劍狠狠扎進牆壁里,試圖憑借利刃來減速。 可是風王劍太長,不像短劍那樣好受力,末端的劍刃扎進牆里,剛劈開一米長的裂谷,風王劍就不可避免地傾斜,然後劍刃順勢從劃痕里滑出來,反而扭傷了菲莉雅的手腕,令風王劍打著旋兒脫手,“叮叮當當”地磕絆著落下去。 菲莉雅不顧手痛,一路奮力東抓西撓,一會兒扒住窗台,然後剎那脫手;一會兒又攀住凸起的雕像,不可避免地瞬間滑脫;最後她不顧一切地直接伸手去撓粗糙的浮雕,純鋼手套在牆上撓得火花迸濺,“茲呀呀”在宮殿上抓出五條白痕。 可是,因為她左手上吊著艾蓮娜,所以兩個人始終停不住,一直勢如破竹地往下疾墜,像剎不住的電梯,帶著火花一路下滑。 腓特烈像只被拽長脖子的鵝,伸直雙手沖向艾蓮娜,拿命去接。 “噗通”一聲,艾蓮娜一屁股坐在腓特烈胳膊上,然後菲莉雅“哎呀”一聲掉在艾蓮娜身上,三個人在地上摔成一團,腓特烈整個人都不見了,只剩兩條膝蓋從層層疊疊的裙子下露出來,在微微顫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0 鮮血澆鑄的水晶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摔得天旋地轉,隱約覺得有手在軟軟地推她,于是甩醒腦袋,從艾蓮娜身上爬下來,一臉緊張地趴在艾蓮娜身邊打量女皇︰“陛下,您沒事吧?我有沒有壓傷你?” 艾蓮娜的裙子綻開在地上,像朵巨大的睡蓮,都看不見她的腳,只能瞧見她嬌懶無力地支著身子坐起來,蹙眉揉著破皮的肘子,楚楚可憐地嘟囔︰“還好啦……你又沒坐在我身上,躺在我懷里也不太痛……話說你多重啊?” “101磅……您沒受傷就好,陛下。”菲莉雅惶恐地爬上來檢查艾蓮娜的胳膊,看見磕破了油皮,像沒有大礙,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想一定是草地綿軟,才沒有摔傷皇帝。 艾蓮娜臉色一變。“101磅?!”她重復了一遍,危機感空前劇烈。 蘭斯洛特驚魂甫定地扯著奧托跪在旁邊,規規矩矩地喊︰“陛下無恙,是敵人的不幸和帝國的大幸!神羅帝國必將武運宏隆!” 然後,艾蓮娜的裙子底下飄出軟弱的哀號︰“艾蓮娜,你該節食了……好疼……你到底有多沉啊……” 菲莉雅呆住了。艾蓮娜突然抬頭,臉蛋像漲潮一樣變紅,然後尖叫著爬向菲莉雅,歪在菲莉雅懷里奮力扯攏裙子,裹出雙腿的輪廓。 然後腓特烈從裙子底下露出來,他衣衫凌亂地陷在草地里,氣若游絲地哀求︰“奧托,幫我一下。” 奧托笑眯眯地走過來,把哥哥從草皮里拽起來。綠地上留下個“大”字型凹槽。 菲莉雅捧著嘴唇想,難怪艾蓮娜沒受傷,原來摔在沙發上了。 “你到底有多重啊艾蓮娜——我剛才感覺天塌了。”腓特烈彎腰咳嗽個半死,雙手扶著膝蓋抱怨。奧托替他拍掉背上的土。 “就……就不告訴你!這,這是該你問的嗎?”艾蓮娜紅著臉罵他,她一想到體重比菲莉雅沉就著急。她懷疑腓特烈被砸壞腦子了,居然在公共場合不分尊卑。 腓特烈一激靈,才知道自己高興得有點沒大沒小了,連忙學著蘭斯洛特一樣跪下︰“您沒事就好。” 艾蓮娜蹙眉按著裙子下的膝蓋,軟弱地扶著菲莉雅的手才站起來,然後逞強抬起下巴,氣勢凌人地下令︰“斐迪南幽禁皇帝,蓄兵叛變!以神羅帝國皇帝的名義,我宣布剝奪斐迪南的選帝侯爵位,定義為叛國罪!平定叛亂,則全軍晉升;殺斐迪南者,頒發十字勛章!請諸公奮力沖殺,帝國興敗在此一戰!” 蘭斯洛特大喜過望,山呼接旨,命令督戰員策馬傳詔。頓時士氣大振,一頓追殺。腓特烈不甘落後,對兩個姑娘拍胸脯,大放厥詞︰“半小時就解決戰斗,我要他們都跪在你膝前。”他吹完牛,就帶領剩下的騎士沖上前線。 菲莉雅擔心腓特烈,剛要去追他,艾蓮娜卻腳一軟,低頭歪在菲莉雅懷里。菲莉雅急忙掀開皇帝裙子一瞧,發現艾蓮娜的腳踝淤青,腫了個包。 “崴到了,疼死我啦。”艾蓮娜掛著淚,嚶嚶地說。小手軟軟地攥著菲莉雅的胳膊。 菲莉雅趕緊扶她去休息。 艾蓮娜低頭坐在花圃邊,撩起裙子輕揉腫塊,一邊幽幽地對菲莉雅說︰“你怎麼突然要去邊疆呢?你若真走了,今天我跟腓特烈就完蛋啦。菲莉雅姐姐,你別丟下我。” 菲莉雅不知從何說起,她知道腓特烈和艾蓮娜有私情,但是艾蓮娜卻不知道菲莉雅的心事。所以她支吾一下,只好笑道︰“陛下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我在旁邊羅嗦啦。” “菲莉雅姐姐,我就算老了都離不開你。”艾蓮娜不揉腳了,抱著菲莉雅的胳膊,眼楮閃閃發亮地告訴她︰“告訴你噢,腓特烈提過求婚啦。所以我才鼓起勇氣幫他政變。” 艾蓮娜被腓特烈追求的事情,從沒瞞過菲莉雅;如今勝券在握,她更沒遮攔地把秘密全告訴她,希望跟菲莉雅分享雙倍的歡喜。 菲莉雅听見“求婚”二字,心像冰塊墜進海底,一邊羨慕他們的幸福,一邊猶豫是否該坦白告訴艾蓮娜“我也想要腓特烈”,一時攥著十指,低頭不語。 艾蓮娜歪頭瞧菲莉雅的神態,嗅到了克制的醋意,女皇的想象力頓時像電火花一樣, 里啪啦點亮了無數個念頭︰“姐姐在憂傷什麼?”“她天天跟腓特烈泡在一起,難道日久生情了?”“是腓特烈逼她去邊疆的麼?”艾蓮娜心里的狐疑一冒起來,脫口就問︰“菲莉雅姐姐,你是不是……” 巧的是,菲莉雅心里頭煎熬到了發痛的地步,正好忍不住抬頭說︰“陛下,其實我……”因為兩個人異口同聲地開口,所以不約而同地戛然而止,然後錯愕尷尬地四目相對,女皇驚愕,騎士忐忑,兩個都欲說還休,就鴉雀無聲了。 艾蓮娜看見騎士長咬著唇角,就知機識趣地搖她的胳膊,打破沉默,繼續胡謅︰“雖說他會求婚,可是我想自己當皇帝。那樣的話,我全天都要理政,就沒多少時間陪丈夫啦。你知道,男人寂寞就變壞,更何況!更何況他現在是萬人迷!你知道維納的少女多喜歡他嘛?搶著給他生孩子,哼。” 菲莉雅張著紅唇,傻傻瞧皇帝,心里又嫉妒又迷惘,心想你這麼跳,不離婚才怪。 艾蓮娜瞧見菲莉雅秋波里的醋意,心想大眼楮果然藏不住心事,就對癥下藥,撒嬌哀求她︰“你別去邊疆啦,留下做我的龍騎中隊長,一邊幫我按住軍部,一邊幫我盯住腓特烈——我想求你盯著他,不許他沾花惹草。” 菲莉雅瞪著皇帝想︰“太過分了!我會監守自盜啊!” 然後艾蓮娜豎起食指說︰“你不能偏心哦!放假了要進宮來看我,你要強行拽我去逛街,就算我不依,你都要把我拖走,因為我容易埋在文件里過勞死。” 菲莉雅完全找不到借口來推辭,感覺古靈精怪的艾蓮娜又復活了,攥著皇帝的手,像告白似的一臉認真︰“好的。” 艾蓮娜瞅著她說︰“菲莉雅姐姐,你怎麼笑得辣麼開心。” “啊?哪里?我有嘛?”菲莉雅慌張地捧臉亂摸,臉像熟隻果似的紅了。艾蓮娜笑痛了肚子,花枝亂顫地彎腰“哎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1 愛麗絲落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麼說你肯留在維納了?”艾蓮娜歪頭確認一遍。 “嗯。”菲莉雅抵不住誘惑,忐忑地點頭。 “這一仗會給陸軍部記下汗馬功勞,攝政議會的席位會被陸軍佔據大半。以後的皇都,就是法里納父子一手遮天啦。如果你的父兄欺負孤苦伶仃的皇帝,菲莉雅姐姐要替我伸張正義哦。”艾蓮娜搖著菲莉雅的手,幽幽吐露心聲。 菲莉雅用力點頭,撫摸皇帝的背心︰“你放心好了,咱們那麼要好,我不會讓他們踩到你頭上去的。” “拉鉤。”艾蓮娜頑皮一笑。 老國王已被軟禁,斐迪南功敗垂成,而軍部即將掌權。一場動亂後,國家權柄會滾動到另一個利益集團手中,但艾蓮娜已經厭倦了充當人形印章。 這一次,她要把權力攥在自己手里,讓特蕾西婭這個名字君臨天下,再也不受人擺布。 在大獲全勝時,艾蓮娜已經看到了失控的結局,因為法里納家族即將青雲直上,不僅得到扶植皇帝執政的權利,更會因為剿滅斐迪南而得到民族主義軍官階層的狂熱擁護,讓本來就身居高位的法里納父子如日中天。可以肯定,下一屆陸軍大臣一定是法里納上將當選,而格里菲斯只會隨之晉升。 皇權因為內訌而衰微,但法里納家族卻迎來了史上最輝煌的盛世,再也沒有人能壓制這只猛虎了。如果想在皇都里找到能制衡這對父子的人,那就只有家族成員菲莉雅了。 所以皇帝絕不會放菲莉雅離開皇都。因為世界之大,生死之交寥寥可數,而菲莉雅就是最可靠的那個人。 在艾蓮娜已經開始為將來做打算的時候,腓特烈已經率領大軍推平了廣場。盔甲在陽光下閃耀,無畏騎士的防御圈節節縮水,流盡最後一滴血以後紛紛倒下。尸山里滲出的血海,順著千層階梯往下淌,石階宛如被刷了層紅漆。 愛麗絲終究沒能射死法里納上將。她確定斐迪南大勢已去,而德古拉也負傷失蹤,經過判斷,她決定火速離開維納,回到外籍軍團總部去匯報失敗。 以她的速度和破壞力,禁軍和龍騎兵根本沒有追殺她的資本,何況龍騎兵根本沒空管她。 但是,愛麗絲無聲退回樹林陰影的時候,突然听見一聲曖昧的嘲笑︰“寶貝兒,想去哪里呢?” 愛麗絲的尖耳朵一抖,立馬回頭拽弓,剎那放出三箭,然後飛快一滾,躲過一記石破天驚的縱斬,在滾地時反手探入箭囊,五指夾出三支箭,將其中一支搭在弓上,側身貼在大樹後面,急劇喘息。 這一套動作,才花費0.8秒,但是消耗甚巨,叫她的喘息聲都輕微可聞。 她听見了聖彼得的聲音。 聖彼得一劍劈在愛麗絲站過的地方,濺起沖天落葉。然後大團長緩緩直起腰,歪頭瞧著釘在身上的三支箭,倒吸冷氣︰“一秒三箭。小精靈,你的手速讓人無法抗拒。我可以收養你嗎?只是做干女兒,沒有別的意思。” 維多莉婭大神官坐在遠處的樹枝上,晃著雙腿抗議︰“喂,我叫你活捉她,你認真點。” 大團長解釋道︰“我只是想拯救她被箭道耽擱的媛交事業。”然後將黑十字扛在肩上,認真地伸出手︰“小精靈,你在听嗎?” 愛麗絲喘勻氣兒,冷冷反駁︰“我拒絕。” 話沒說完,愛麗絲靠著的那顆榕樹突然炸開無數木屑,愛麗絲倉皇撲倒,扭頭看見一支嗡嗡亂轉的鑽頭正在緩緩從樹干里退出去,留下個圓潤的樹洞,木質的色澤新鮮無比。然後大團長從樹後面探出頭來,日冕頭盔正義地反射著金屬光澤︰“端正態度重新回答一遍。” “我拒……”愛麗絲奮然拉弓瞄準大團長,話還沒說完,突然銀光一閃,大團長仿佛瞬移過來,怒旋的鑽頭已經懸在她鼻尖一寸外“嗡嗡”呼嘯,鑽頭帶起的銳風刺得她肌膚生疼。 而囂張的條頓盔甲正屹立在愛麗絲身邊,日冕頭盔里閃耀著兩朵跳躍的火焰。 “天使之瞳?!”愛麗絲如夢初醒。她沒想到大團長的移動速度已經突破肉眼觀察的極限,就連精靈的視力都不能捕捉大團長的動作。 “你知道嗎,是你的美貌救了你,親愛的,你漂亮得讓我下不去手,”大團長一邊拿劍指得愛麗絲不敢動彈,一邊低頭甜言蜜語,“如果你長得像斐迪南,我早就一劍捅下去了。” “喂,活捉。”大神官警惕地重申。 愛麗絲不知道是該感激大神官還是該恨大團長。 “看什麼看,弓放下,明明貌美如花就能換飯吃,當什麼佣兵?”大團長一腳踢開愛麗絲的弓箭。 愛麗絲屈辱地歪在地上,咬唇不吱聲。 “我死也不回教廷。”大神官走過來時,愛麗絲咬牙說。 “你不是神官了,現在你是俘虜。”維多莉婭蹲下來,輕車熟路地銬住愛麗絲,這才拍拍手,心想終于逮住她了,真踏實啊。 “你從神學院叛逃後,資助了至少三支考古隊伍。告訴我,這兩年,你挖到先知遺跡了嗎?”維多莉婭折一根青草,撩愛麗絲的尖耳朵。 愛麗絲的耳廓動來動去,徒勞地躲避,被撩得臉紅氣喘,卻愣是咬緊牙關不吱聲。一副負隅頑抗的堅決樣子。 “有骨氣。不過沒關系,反正逮著了你,考古隊的資金就斷了。”維多莉婭站起來拍手,面無表情地說︰“彼得,盯緊她。我可拿她沒招兒。” 大團長嚴肅地說︰“我能跟俘虜玩這樣那樣的小游戲嗎?” “不行。” —————————————— “我能跟你們平心靜氣地談談嗎?”斐迪南嚴肅地說。 然後斐迪南被一擁而上的騎士砍翻在地,剁得 啪亂響。 三百精銳無畏騎士團已經全軍覆沒,尸體密集得無處下腳,追逐戰爭勛章的士兵們爭先恐後地沖向斐迪南,像爭食的鬣狗,把親王圍了個瓷實,人潮像兵蟻,水泄不通地簇擁著斐迪南的尸體,都試圖分一杯戰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2 請更多地利用我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只有的督戰員散在戰場上,給剩余的無畏騎士補刀。艾蓮娜已經下了全殲令,一個俘虜都不會留。 腓特烈根本沒管斐迪南,他疲憊地拄劍屹立在廣場上,望見法里納上將被醫療班簇擁著,也感慨萬千地想,如果上將僥幸活下來,皇都就差不多是他的了。 艾蓮娜克制住對鮮血和尸體的恐懼,一個人提起裙子,一跳一跳地跋涉過來,心潮澎湃地問腓特烈︰“你有什麼感想?” 腓特烈連忙將劍扎進地磚,轉身扶住她,望著艾蓮娜閃閃發亮的大眼楮,吸一口氣,豁然開朗地笑道︰“換做一無所有的時候,我心里全是鋌而走險的沖動,仿佛失敗一千次都會繼續豪賭。可是現在九死一生地成功了,我卻感到後怕,覺得每一步都驚險得千鈞一發,就算給我重來的機會,我也沒心力再嘗試這過程了。” 艾蓮娜齜著虎牙,溫柔地擰他胳膊︰“誰采訪你這個!你答應過我什麼?警告你噢,再不求婚,我可去選妃了。” 腓特烈一拍腦袋,拍遍全身的衣兜,然後如夢初醒道︰“我沒帶戒指!你容我準備兩天,好嗎?” 皇帝期待得小鹿亂撞,垂下雙手搖他的胳膊,稀奇古怪的要求層出不窮︰“要在江畔求婚!有沙沙的漲潮聲。還要蝴蝶,不用太多,一千只吧,在交換戒指的時候‘嘩啦’放出來,飛滿天空就可以啦。還有還有,禱言和誓詞交給我來寫,你讀就行了。” 腓特烈目瞪口呆,只剩下點頭答應的份兒,只見艾蓮娜低頭掰手指頭, 里啪啦數出一二三四條,讓腓特烈恨不得掏筆記本來記錄。但是他忽然瞧見艾蓮娜手心有條觸目驚心的血痂,連忙捧著她的小手細看,繃緊心弦問她︰“怎麼劃傷的?” “你留了張紙條,叫我傳詔政變,我當時被關起來了,只好假裝得病來召見皇後咯。”艾蓮娜沒好意思直說,羞恥地拿“得病”來含糊帶過︰“不然你以為血詔是哪里來的。” 腓特烈扯下繃帶,一圈一圈地繞在她手上,瞧著她說︰“從此以後,再不讓你流血了。” 艾蓮娜認真反駁︰“胡說,我還要給你生孩子呢,你們的甜言蜜語都不過腦子。所以呢,男人的誓言都是即興之作,專門哄貪婪的女人,我才不要听。我很好養活的,因為我不需要你對我更加好,我只希望你像以前那樣喜歡我,直到白發蒼蒼。那樣我就心滿意足啦。” 腓特烈微笑道︰“你好聰明,我的花招都不管用了。” 艾蓮娜低頭問他︰“我問你啊,如果我是個丑八怪,你還會那麼努力的追我嘛?” “當然會。”腓特烈捧起她的手。 艾蓮娜乖巧地投進腓特烈懷抱里,不怕被人瞧見,小聲告白︰“因為我對你有用,所以就算是丑八怪也沒關系吧,就像錘子一樣,美觀點固然好,但是丑陋也不妨礙使用。對嗎?我其實是你的工具吧。” 腓特烈激烈地反駁︰“沒有!我很喜歡你的性格……” “噓。”艾蓮娜抬頭瞧他,目光溫柔,伸手輕輕按住情人的嘴唇︰“我願意當你的工具。對你有用,被你需要,讓我很開心啊。比起母親利用父親來赦免家族,比起父親利用我來換取黃金,我更喜歡當你的工具,因為你明明在利用我,卻溫柔得像是親情;而有些親情,本質上是種利用。我能得到你,是最理想的政治婚姻,請包容我的小任性,一如既往地對我好。” 腓特烈睜大眼楮,萬萬沒想到艾蓮娜聰穎得洞察世俗,雖然有一張甜美純白的臉,卻冷眼看透了冷暖人情。他心頭復雜又內疚,緊緊摟著她的腰,壓的艾蓮娜微微窒息,口里喃喃哄她︰“我宣誓做你的彎刀,你卻說你是我的錘子,咱倆這是鬧哪樣啊。” 艾蓮娜享受這甜美的窒息,雙手壓在他胸膛上,踮腳咬著他的耳垂,悄悄誘惑他︰“我是認真的。請更多地利用我吧,我才不會讓位給你呢,想要操縱這個帝國,就來床上求我。” 腓特烈被她戲弄得手足無措,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感覺艾蓮娜開始有點女王的樣子了,一時竟招架不住。忽然戰場肅靜下來,清點戰損和功勞的督戰員已經在蘭斯洛特處匯報完畢,蘭斯洛特就飛奔過來跪下,低頭喊道︰ “叛亂平定,斬殺西里沙騎士328人,斬殺外籍軍團雇佣軍一人。第一禁衛軍團傷732,死324人。龍騎中隊全員負傷,戰死二十六位。卡爾元帥與三位準將光榮犧牲,法里納上將重傷。” 腓特烈和艾蓮娜對視一眼,知道菲莉雅的家族青雲直上了。元帥戰死,陸軍部最高職位空缺出來,龍騎兵大統領會當之無愧的走馬上任。接著,因為將官戰死,大量軍事職位虛席以待,大批軍官的擢升會形成鏈式反應,引發軍權大洗牌。而法里納上將正如日中天,他能把這次軍職調動利用得淋灕盡致,讓法里納青睞的軍官在論功行賞中得到最關鍵的職位,把軍部膨脹成法里納家族的天下。 在古典時代,君權沒有得到有效集中,就連知識分子和資產階級都能抱成一團,積極與皇權談判,皇室的式微可見一斑。而陸軍部這種實權部門,更能在實質上左右帝國發展。 艾蓮娜松開腓特烈,恬靜點頭,啟唇問︰“兌現我的獎賞。所有參戰單位,全部晉升一級軍餃。此外,列兵獲得軍校進修資格,軍官給予擢升優先待遇。並且傷亡者發放雙倍撫恤金。最後,斬殺斐迪南者,頒發戰時鐵十字勛章。需要發放多少枚?” 她不惜重賞來鞏固皇室的威權。 蘭斯洛特猶豫了一下,多嘴問一句︰“殺兩遍的,也只發一枚勛章嗎?” 艾蓮娜呆了一下,脫口而出︰“當然。” 蘭斯洛特低頭吶喊︰“我方幸存576人,需要頒發576枚鐵十字勛章。” 艾蓮娜傻眼了,扭頭看腓特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3 當然吃醋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問蘭斯洛特︰“頒發這麼多,鐵十字勛章豈不是要貶值?你听清楚,只有殺了斐迪南的才有勛章!” 蘭斯洛特立馬啞了,然後他尷尬地斟酌了一下措辭,扭頭指著遠處亂糟糟的人山人海︰“已經亂刀剁了半小時了,基本上人人有份了……您看……” 艾蓮娜攀著腓特烈的肩膀,好奇地踮腳一瞧,只見遠處幾百人簇擁在一處,殺聲震天地剁得樂此不疲,偶爾看見斐迪南的斷手飛出人群,奮起五指在地上瘋狂亂爬,後面一票人追著攆,熱鬧得像搶足球。 “怎麼回事?”艾蓮娜問腓特烈。 “斐迪南好像不會死。所以大家都蹭到了勛章。”腓特烈目瞪口呆。 艾蓮娜低頭一想,就有了主意,鎮定地吩咐蘭斯洛特︰“既然勛章人人有份,那就頒發四枚榮譽軍團獎章,分別頒發給龍騎兵第四中隊、第一禁衛軍團、銀色騎士團和龍騎兵第二中隊。這枚獎章跟著編制走,出版名冊,永世留存。” 蘭斯洛特佩服女皇機智,答應一聲就去落實了。 “很棒。你可以名正言順地對這四個榮譽軍團加封賞賜,把他們發展成效忠女皇的親衛軍。”腓特烈開始跟艾蓮娜分享工作經驗。 “不夠,格里菲斯父子聲勢太大了。卡爾死了,斐迪南沒了,父親架空了,能彈壓法里納家族的人全部消失,我還必須仰仗他倆來執政,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坐大,束手無策,毫無辦法。”艾蓮娜終于找到了能分享心事的人,嘟囔著訴苦︰“你知道嗎?流水的皇帝,鐵打的軍營。皇帝換幾個都無所謂,軍部里有人才是硬道理。” 腓特烈想起法里納上將摔杯子的模樣,感受到了壓力,伸手攬住艾蓮娜的肩,低聲安慰︰“格里菲斯雖然強硬,但是刻板正直;法里納雖然狡猾,但是一心為國。你作為領導者,任務不是鏟除比你強的人,而是團結比你強的人,讓他們一起眺望你注視的目標,一起奮進。” 艾蓮娜心里一顫,像被陽光曬到,暖洋洋地發癢,嘗到希望的甜味︰“是嗎?” “是的。領袖的力量,在于令大家擁有同一個目標,而不是令大家各懷鬼胎地劍拔弩張。”腓特烈告訴她,“斐迪南一意孤行,激化了矛盾,才陰溝里翻船。你要做的恰好相反︰你要緩和沖突,像豢養幼獸一樣,把矛盾維持在穩定的幼年階段,用經濟空間換取政治空間,才能令帝國蓬勃發展。” 腓特烈察覺到艾蓮娜的心理問題,她剛剛走出傀儡生涯,像只恐懼的幼獸,毫無安全感,對一切可能威脅她的事物都嚴防死守,露出稚嫩的獠牙。所以他長篇大論地安慰她。 “怎麼緩和跟法里納的矛盾呢?他可是要從我手里奪走權力的人!”艾蓮娜低頭苦惱,“我一想起來就害怕。不想再任人擺布了,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種黑暗的日子再也不想接觸了!” “那就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僵持,是以後的事了。畢竟振興帝國才是第一要務,我會穩穩地鞏固我們的成果,一起加油就好。”腓特烈細心哄她。 “你喜歡菲莉雅嗎?”艾蓮娜忽然水汪汪地瞧他,突然襲擊︰“我跟菲莉雅姐姐提起求婚,她好像有吃醋的樣子。你仔細琢磨,菲莉雅要調職走人,是不是因為你把關系搞砸了?” 腓特烈被問得猝不及防,睜大眼楮,一句“什——麼?!”拉得好長,因為這驚訝裝得破綻百出,讓他被艾蓮娜盯的心虛,趕緊端正態度,交代犯罪記錄︰“她跟我講過調職的事情——我想,調職對她好,所以沒有反對。” 菲莉雅照顧完負傷的尼爾斯,站起來扶劍眺望,瞧見腓特烈和艾蓮娜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心頭頓時涌起酥麻的向往、酸甜的遺憾。就算移不開視線,她都只偷偷凝望,刻意躲著那兩人的目光。 “膽小鬼!”艾蓮娜捶腓特烈一下,齜著小虎牙抗議︰“她走了,誰陪我逛街?你舍得她,我還舍不得哪。笨蛋,她留在帝都,咱們能對格里菲斯了如指掌;假如她遠調邊境,你輕松了,我可怎麼辦?萬一法里納家族再來一場政變,咱們被挫骨揚灰了,菲莉雅姐姐還什麼都不知道吶。這理由夠充分嗎?” 腓特烈傻眼了,他現在完全看不透艾蓮娜了,不明白她到底是為了留住菲莉雅才說這些話,還是因為她說的這些話才去挽留菲莉雅。 “我越來越搞不懂你了。”腓特烈小心翼翼地說。他把艾蓮娜當瓷器,因為知道心碎了就拼不攏,所以不敢亂說話。 “我跟你講,要是我桌子上再看到菲莉雅姐姐的調職報告,我就抓你問責。”艾蓮娜頑皮地嚇唬他,“她如果棄我而去,不用說都是你的錯。你就剖腹謝罪吧。” 腓特烈瑟瑟發抖,艾蓮娜輕輕捏他的鼻子︰“這種淺顯的命令能听懂吧?” “你不吃醋嗎?”腓特烈迷惘得撲朔迷離,實在忍不住了,一句真話脫口而出。 “有一點點吃醋啊。”艾蓮娜撒嬌起來,羸弱地抱著他的胳膊,額頭抵在他胸膛上︰“可是,你替我風里來雨里去的時候,我安逸地待在宮里;你在天牢里生死不知的時候,我待在宮里;你為了我而殺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我還是待在宮里——只有菲莉雅姐姐能夠陪在你身邊啊。所以就算吃醋有什麼用,貪心就會失去一切,理智才能守住快樂。我大吵大鬧只會讓你難過,只會連現在的快樂都失去吧?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才接受你現在的樣子啊。你听好了,我吃醋,我很吃醋哦。我只是害怕同時失去你們兩個人而已。” 艾蓮娜露出純真模樣,低頭楚楚可憐地嘟囔。 腓特烈心頭卸下大石頭,一直背負的愧疚、掙扎全都蒸發,讓他輕盈得像脫下重鎧,頓時對溫柔的艾蓮娜感恩戴德,但是他不敢表現得感激涕零,因為那樣就是自尋死路,好像他多向往自由似的;所以他感動地抱住艾蓮娜,拿狼狽的臉頰蹭她的長發,激動地哆嗦半天,才非常克制地吐出一句︰“我願給你做牛做馬。” 艾蓮娜調皮地吹他的耳朵︰“她是我的間諜哦。你被姑娘搭訕的時候小心點兒,一個不對勁,就接受愛的制裁吧。” “什麼叫不對勁?”腓特烈詢問細節,這是要遵守規範了。 “菲莉雅說不對勁,你的罪狀就成立。她擁有最終解釋權。”艾蓮娜簡單地說完,就伸手推開他,小聲說︰“法里納上將過來了,一會再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4 艾蓮娜的集權政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脫下重鎧、被醫療班包扎得嚴嚴實實的法里納上將走過來。他披著紅色軍外套,里面裹著紋路整齊的紗布,洇紅的血點在白紗布下若隱若現。 菲莉雅急忙跑過來,嚶嚶喊了聲“父親”,就仔細看上將的箭傷。 “無妨,兩處穿透傷,沒射中要害。”上將撫摸了一下菲莉雅的長發,微微一笑,然後板起臉,向艾蓮娜彎腰︰“叛軍全部擊斃,作亂的三千警衛隊已經全部繳械,听候處置。” “好。集合隊伍,我要犒賞你們!”艾蓮娜斬釘截鐵。她早就吩咐蘭斯洛特雕琢了四枚鐵十字軍團勛章,現在差不多該送來了。 “是。”上將退下去。 艾蓮娜向菲莉雅借來金曦劍佩戴,然後由腓特烈扶著,忍痛跛行到傾頹的上宮門外,昂頭俯瞰著尸骸狼藉的廣場,心情激蕩地克制住緊張,蕩氣回腸地演說︰ “我的士兵們。因為父輩簽下戰敗條約,這些西里沙人就來到我們的國度為所欲為。他們操縱我們的國王,左右我們的經濟,褻瀆我們的法律,甚至囚禁你們的皇帝!可雅利安人是打不垮的!終于,雄鷹的遠見再次指引帝國的雙眼,鐵十字的旗幟重新飄揚在皇城之巔;我們的軀體經過了鮮血和炮火的洗禮,浴火重生,必將成為更加強大的民族!” 第586次重生的斐迪南狼狽地跪在槍口下,驚愕昂頭,他沒想到艾蓮娜的演說竟然如此氣吞山河,如此煽動有力,如此振奮人心! 艾蓮娜扶著腓特烈,高舉右臂,清越的聲線充滿力量,宛如女王的歌唱,洗刷著軍團的靈魂︰“今天的勝利,昭告了帝國的崛起;明天的工作,通往更加壯闊的征途!但是,沒有你們奪回帝國主權,更宏偉的基業就無從談起。所以我要犒賞你們!除了枯燥的晉升,除了豐厚的賞金,我還要給你們光耀門楣的資本,我還要給你們流芳百世的機會!如果你是士兵,我就要保送你進軍官學校,讓你踏進主宰帝國命運的戰場,在我的恩眷下為帝國效忠!如果你是軍官,我就要給你最完美的公平,每一次職階選拔,女皇都會親自過問你的考試,因為你是皇帝銘記的勁旅!除此之外,你們所在的軍團,已經被你們的勇氣鍍金,得到‘鐵十字軍團獎章’,激勵你們的後輩傳頌你們的史詩!” “皇帝萬歲!”幸存的士兵們歡呼振奮,山呼萬歲。 法里納上將有點呆。這樣一來,軍心全面倒向艾蓮娜,這四支軍團如果接受皇恩的持續照射,會逐步升級成女皇直屬軍團。艾蓮娜名正言順地挖軍部牆角,軍部卻沒有立場去抗議。 “龍騎兵第四中隊,出列!”艾蓮娜“ ”一聲拔出金曦劍,等二十余名龍騎兵飛奔跪倒在她膝前,艾蓮娜就將劍刃按在龍騎兵肩上,現場封賞︰“你們的戰斗傳統是雅利安人永遠的驕傲。以神羅帝國皇帝名義,我授予龍騎兵第四中隊鐵十字軍團勛章,你們是帝國最高貴的精銳,千古如此,萬代依然。” “您的意志就是我們的使命。陛下。”龍騎兵低頭舉手,接過女皇授予的鐵十字勛章匣子。 “龍騎兵第二中隊,出列!” 菲莉雅率領傷痕累累的12名龍騎兵,沉默跪在艾蓮娜身前。 艾蓮娜的劍刃擱在菲莉雅肩上,眼楮隱隱有淚光閃動︰“我願和你開拓帝國的未來,作為忠誠的獎賞。以神羅帝國皇帝名義,我授予龍騎兵第二中隊鐵十字軍團勛章,你們是我最親密的伙伴,此生如此,代代相依。” 菲莉雅低頭按著地磚,認真宣誓︰“忠誠即生命,我的女皇。”她抬頭接過鐵十字軍團勛章,看見艾蓮娜目光瑩瑩地瞧自己,咬著嘴唇像在忍哭腔。菲莉雅溫柔地瞧她,紅唇比出口型“不許哭”,才規矩地退下。 然後女皇又封賞了第一禁衛軍團,賦予該軍團憲兵隊的職權,具有執行逮捕令的權力,指揮權直屬皇室。于是,第一禁衛軍團雖然位居四大鐵十字軍團之末位,卻擁有寬泛的行政執法權。 法里納上將和格里菲斯看得目瞪口呆,卻無力阻止。 “巴法里亞銀色騎士團,出列!”艾蓮娜把重頭戲放在最後。 33名盔甲狼藉的銀色騎士出列結成6x5方陣,紛紛拄劍低頭,單膝下跪。他們是藩鎮正規軍,所以單膝跪皇帝。只有面對腓特烈時,他們才肯雙膝跪地。 蘭斯洛特在艾蓮娜膝前跪下,低下頭顱。然後女皇的劍刃壓在他肩上。 “你們不惜背負叛國之名,為我殊死作戰,清除了寄生于帝國的毒瘤。以神羅帝國皇帝的名義,我授予你們鐵十字軍團勛章,你們享有帝國精銳騎兵部隊應有的一切權利。神羅帝國將與巴法里亞同氣連枝,開創前所未有的武功盛世!”艾蓮娜吐露天機。 格里菲斯在認真瞻仰蕩氣回腸的冊封儀式,忽然听見斐迪南跪在他腳下冷笑︰“你們就眼睜睜看著那女人挨個兒拉攏軍隊嗎?坐視她鑽憲法的漏洞?皇室組織常備軍,授予逮捕權……呵呵呵,君主立憲就是廢紙了。” 格里菲斯低聲喝罵︰“胡說!女皇聰慧懷柔,絕不是獨裁家。” “那女人可復雜著呢……她之所以能玩死我,就是因為我不慎把她當成了聰慧懷柔的小美人。你們還把她當小女孩嗎?那麼你們也會走上我的老路。”斐迪南陰險地挑撥。 格里菲斯听得心亂如麻,牙關咬緊,隨手一劍,第587次殺了斐迪南。 斐迪南人頭落地,于是世界清靜了。 蘭斯洛特利索地接過勛章,宣誓效忠,飛快退到一邊,給女皇節省時間。他知道《權利法案》明確規定皇帝不可組織常備軍、不可跳過法律程序逮捕臣民;而艾蓮娜以“冊封鐵十字軍團”的名義籠絡常備軍效忠皇室、巧妙地授予憲兵軍團逮捕權,實際上是在趁著士氣高漲的特殊時機、悄悄鑽憲法的漏洞。難得法里納上將沒有開口唱反調,所以蘭斯洛特十分焦急,期盼皇帝能抓緊時間,在大家興致高漲的時候盡早蓋棺定論。 艾蓮娜也清楚自己的行為屬于趁亂打劫,等于在動搖民主基石。好在軍部的計劃本來就是扶植皇帝執政,所以會充滿隱忍地默許她的集權政策。于是她冊封完四大鐵十字軍團,就立刻進入普天同慶的行刑環節︰“把叛國者斐迪南帶出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5 斐迪南的完美歸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斐迪南立刻被拽出來,踉蹌跪在女皇跟前。斐迪南瞪勝利者,恨得面紅耳赤,努力保持克制︰“特蕾西婭,你做得很好。你裝成柔弱哭泣的受害者模樣,你把反抗藏在內心,化作現實中更強大的力量,很有德意志精神。我對你刮目相看,所以我給你再次與我合作的機會。這一次,我會把你當做半神的合伙人來對待,你跟著我,你的崇高地位會突破想象力的極限!你不僅能佔有這片大陸,你還能統治這片星空,只要我們一起掃平教廷,取代精靈,就能迎接主神的復甦,統治這個三維宇宙!” 這一番話很有技巧,連褒獎帶反省,最後畫出宏偉藍圖,讓斐迪南正直得像跪求原諒的前夫。而且斐迪南知道,星空崇拜是人類自古具有的夢想,他這番話如果能引起艾蓮娜的好奇心,就能保斐迪南地位不墜。 艾蓮娜的眼神毫無波動,反而歪頭問︰“听說你死了六百多遍?” 斐迪南一愣,就看見腓特烈柔聲回答艾蓮娜︰“我觀察過。砍下來的胳膊會自動飛回去接好,10秒觸發一次。好像永遠殺不掉的樣子。” “也許可以做成永動機。”艾蓮娜豎起手指頭,一本正經地提議︰“你看,只要把他剁成一塊一塊,做成罐頭,就可以……” 斐迪南嚇得魂飛魄散,破口大罵︰“最毒婦人心!你這個女人!” 他還沒罵夠,就被蘭斯洛特一劍柄磕在後腦上,造成小腦震蕩,應聲撲倒,下巴鋤在地上抽搐,白沫都鼓出來。 “斐迪南是半神。而半神不僅勢力龐大,而且都有東征的目標,都在為了覆滅精靈國而努力。他們是潛在的巨大威脅,如果他們確定了斐迪南的囚禁地點,可能會發起連綿不絕的宣戰和暗殺。”腓特烈歪頭附在艾蓮娜耳畔,輕聲倒壞水︰“我是這樣想的,讓教廷神官監禁斐迪南,從他嘴里拷問半神的情報。第一,其他半神的仇恨會被拉向精靈國,我們就有幾年時間來喘息休養。第二,精靈撬開斐迪南的嘴巴,就相信半神的存在了;而其他半神一旦派出劫獄部隊,勢必和精靈爆發正面沖突,我們就能把精靈拉下來,一起淌渾水。只有與精靈結盟,我們才有可能在列強圍攻下生存下來,因為保守估計,至少有三個國家會同時向我們宣戰。你看行嗎?我提前跟維多莉婭談好了,如果你認可,她強烈要求接手斐迪南的解剖工作。” 艾蓮娜被他吹得耳朵癢,一邊莊重地盯著喘息的斐迪南,一邊嚴肅地小聲說︰“你壞死了。” “不過?” “不過我喜歡。”艾蓮娜一本正經地夸獎完他,就抬起下巴,義正辭嚴地宣布︰“這只殺不死的妖魔,一直寄居朝野,罪不可赦。但是淨化惡魔是教廷的職責。宣召聖斯蒂芬大教堂神甫覲見!” 蘭斯洛特吶喊傳旨。一名宮廷職事官尖叫著一路跑下去傳詔。 然而樹林一蕩漾,精靈大神官維多莉婭穿著學院式神官服走出來,淡淡地說︰“不用宣了。”然後她人影一模糊,就穿梭到斐迪南身邊,垂手抬頭,長發靜墜,面無表情地瞧著艾蓮娜︰“我听見了您的決定。教廷對自然科學不可解釋的生物現象擁有最終解釋權,這只殺不死的魔物也應該交給教廷處理,我們會對他進行系統研究,得到詳盡信息。” 斐迪南的臉變白了。他奮力跪坐起來,聲嘶力竭地喊︰“我要求人道保護!不許拿我做實驗!” 但是兩個姑娘都無視了驚恐萬分的斐迪南。 “以聖光的名義,這只惡魔就由教廷來淨化。”艾蓮娜和顏悅色。 “願天主庇佑神羅帝國永盛不衰。”維多莉婭客套地回禮,然後低頭拎起斐迪南,眯起狹長的美目,溫柔地微笑︰“放心好了,我會好好折磨你的,感受人道主義刑訊的溫暖吧。” 斐迪南想起了哀嚎迭起的異端裁判所,頓時毛骨悚然,他發現,一直冷酷傲岸的維多莉婭居然笑了。 這笑容艷驚四座,卻令斐迪南不寒而栗。因為他知道,這面癱女人笑起來絕非祥瑞。 “我們之間有點誤會,”斐迪南像破布垂在神官面前,認真地對她說,“我說‘掃平精靈國’,指的是清掃大街,您不要想太多了。” “等我把你打包寄回精靈國,你會發現多余操這份心。”維多莉婭拎著斐迪南走了。 斐迪南听見“打包”二字,毛骨悚然地展開了想象的翅膀。他開始痛恨這具不死之身。 神官拖著斐迪南路過樹林,看見大團長在拷問俘虜。 愛麗絲被五花大綁,咬唇歪在樹干上,大團長捏著狗尾草樂此不疲地撩她的尖耳朵,一臉嚴肅地問︰“第四個隊友在哪兒?說不說?說不說!” 愛麗絲癢得失魂落魄,腰肢亂扭,可是無路可逃,一對尖耳朵敏感萬分地左躲右閃,被狗尾草撩得痛不欲生,臉蛋潮紅,含淚喘息道︰“色狼!變態!” 大團長義義正辭嚴地思索︰“我找到精靈的弱點了。” 愛麗絲淚汪汪地瞪他,羞恥地賭咒︰“你竟敢踫我的耳朵,你一定會死的很慘的!” 維多莉婭拎著斐迪南在樹林邊現身,平靜地催一句︰“走了。” 大團長用繩索拽著她走,哈哈笑道︰“回去再嚴肅地拷問你。” 愛麗絲亂扭嚷道︰“我的弓!” 大團長又跑回去拾她的反曲弓。 —————————————— 法里納上將瞧見艾蓮娜干脆有力地開始集權,趕緊趁熱打鐵,出來擁立新主,鞏固勝利︰“帝國重傷新愈,急需休養生息。女皇陛下攝政七年,美名遐邇,現今親王現形,國王思退,天下倒懸。在危亂之秋,臣懇請陛下成立攝政議會,繼承哈布斯堡女王尊榮,親臨政務,內撫恐慌,外退列強,帶領帝國走向繁榮昌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6 溫柔的獨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卿所請,我義不容辭。”艾蓮娜坦然允諾軍部,毫不猶豫地奪了權,默許了軍部、皇室、攝政議會三權分立的交易︰“俟父親草詔,就擇日舉行加冕典禮,神官亦會出席加冕儀式。局勢危殆,儀式或許倉促,但不會草率,一切按照禮儀來。” 這樣一來,神官出席,軍隊擁立,三司奏準,由不得小千反抗了。她不下詔也得下詔。 法里納上將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再也不必擔心那些昏聵賣國的王令了。艾蓮娜雖然稚嫩,至少腦子清楚,不會像小千那樣做出“剜肉補瘡”的舉債之事。 艾蓮娜知道,法里納擁立自己執政,都是腓特烈在穿線搭橋,她不過在深宮里下了道詔書,給了軍部出兵的借口而已。她惦記用心賣命的腓特烈,一刻也不能捱,扭頭瞧著腓特烈,輕佻地拿劍尖抬起腓特烈的下巴,柔聲問道︰“斐迪南親王圖謀不軌,他與朕的婚約自然作廢。伯爵殿下,你高興嗎?” 腓特烈抬起下巴,橫瞥了她一眼,瞧見女皇似笑非笑地回眸望他,氣質像雨後荷花,既有劫後余香的清純,也有露珠亂滾的嬌媚。他已經習慣了艾蓮娜不按常理出牌的任性,只好從了她,老實走到正北方折膝跪下,昂頭捧她的手背,虔誠地求婚︰“為了獻上執著的愛情,我能附贈的是忠誠和余生。國王陛下,請接受這卑微的供奉吧。” 艾蓮娜很享受這光明正大的虛榮,她得寸進尺地戲弄他,把劍尖放在他肩上,調皮問他︰“根據法律,你成為帝國親王時必須放棄繼承原有封地。你願意放棄巴法里亞的繼承權,成為朕的伴侶嗎?” 腓特烈騎虎難下,根本沒有拒絕的余地了。他驚愕得張口無聲,卻看見周圍的貴族一臉期待,因為放棄繼承權才能入贅皇室,是律法寫明了的。腓特烈一直不知道,艾蓮娜也從沒跟他提起過。 腓特烈意識到,他著了艾蓮娜的道兒了。 但是他轉念一想,就算巴法里亞被並入帝國版圖,他自己也可以插手治理;最重要的是,蘭斯洛特和銀色騎士團依舊效忠于他,巴法里亞是個軍隊至上的國家,一切社會構架都是為了銀色騎士團和它的常備軍服務的。 其他國家都只能算國家擁有一支軍隊,而巴法里亞則是軍隊擁有一個國家。 所以,只要銀色騎士團忠心不改,腓特烈依舊能遙控自己的領地;艾蓮娜問他是否放棄繼承權,無非是女人的頑皮作怪,就仿佛勾著脖子問“愛不愛我”,非要確認好幾遍才甘心;而且他放棄領地繼承權,艾蓮娜才對丈夫有點兒安全感。 腓特烈想了一下,嘆氣想“都依了她吧,祖宗會原諒我的”,然後斬釘截鐵地宣誓︰“我的領地從此照耀在您的榮光下,我願放棄繼承權,來換取您的垂青。” 艾蓮娜高興壞了,咬唇喜滋滋地收劍歸鞘,瞧見他站起來,兩人目光一踫,艾蓮娜就覺得他可愛萬分,忍不住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抬起頭踮腳去啄他的唇。 仿佛要補償偷情時的委屈,艾蓮娜當著千軍萬馬的面親吻腓特烈時,居然興奮得飄飄欲仙,覺得她自己像糖人,會被嘴唇的溫度燙軟,親兩下就連腰肢雙腿都酸麻麻的沒有力氣,所以她亢奮、甜蜜以後,又驚訝、害怕,唯恐失態,又淺嘗輒止地推開腓特烈,笑著掃視排山倒海吶喊萬歲的士兵,頭一次覺得親吻情人是合法的事情,有種掙脫桎梏的歡喜。 腓特烈卻扭頭掃視全場,尋找菲莉雅的身影,可是目光搜尋了幾個來回都看不見菲莉雅在哪里。他不太願意公開秀恩愛,總害怕菲莉雅難過,所以急得無心觀賞歡呼的人潮,忽略那些聲嘶力竭的歌頌,焦急地篩找菲莉雅的蹤跡。 他忽然看見個落寞的影子消失在階梯下。菲莉雅一個人走了,衣袂飄飄,不驚動誰,不討好誰,只留給看客瀟灑的背影,從不兜售哭笑悲喜。 腓特烈感覺心髒被從坑里拽出來,掙斷七八條繃得筆直的血管,跟著菲莉雅一起飛走了。 艾蓮娜微笑四顧,分別向掌聲如雷的幾位高階將官致意,才注意到菲莉雅不見了,頓時踮腳順著腓特烈的目光一瞧,就懂了他在急什麼,于是她按捺住醋意,笑著推他︰“別在這里礙我的事,你去追那個人呀。” 腓特烈扭頭瞧艾蓮娜,口上說“這樣好嗎”,眼楮卻藏不住祈求,緊張地打量艾蓮娜的眸子,想知道她是真心的還是說反話。 艾蓮娜抿唇接過潔白的軍大衣給他披上,一邊溫柔替他系武裝帶,一邊似笑非笑地瞧他,這高深莫測的溫柔,沒有男人能揣摩透︰“我喜歡你膽小的樣子,可是你既然為我大膽了一回,此刻也不許做膽小鬼——雖然男人在愛情面前總顯得懦弱,但是用力說出真心話總做得到吧?你不要糾結了,我解決了你的難處,你變得溫柔起來就好了。” 腓特烈像只提線木偶,藕斷絲連地體察著她的深意,笨拙地走開兩步,半信半疑地嘟囔問︰“我在這個時候離開……你真的不會生氣嗎?” 艾蓮娜解下用來授勛的金曦劍,遞給腓特烈,無限緬懷地嘆息︰“我們一起從阿爾卑斯的巨龍火焰里闖出來,跌跌撞撞走到今天,三個人誰又離得開誰呢?我看多了童話,最受不了傷心的背影,有人離開就要有人去追,這樣的結局我才開心。你要是扮演拆散我們三個人的反派,反而會讓我痛恨你沒擔當,有事沒事就抱怨你。” 她將金曦劍遞給腓特烈,開始善解人意的獨裁︰“幫我把她的金曦劍還給她,順便替我說謝謝。現在去追還來得及。” 腓特烈接過考究的細劍,抿唇“嗯”一聲,匆匆下台,飛奔去追菲莉雅。他已下定決心,讓她們永遠在一起。 說好一起闖出去,怎能剩菲莉雅一人回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7 我就喜歡你坦率的樣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反而得意,繼續端莊大方地伸手,讓將官致吻手禮。她想改革,就要依仗這些人。 腓特烈踩著階梯下去,看見英雄廣場上的刀劍盾牌堆成山,黑壓壓的國民警衛隊被捆成一線螞蚱,在第二禁衛軍團的押解下投降伏法。 國民警衛隊空有裝備,毆打工人還湊合,根本對抗不了荷槍實彈的正規軍,氣勢磅礡地開過來,其實外強中干,傷亡率達到5%就開始恐懼投降,幾乎一觸即潰。 而菲莉雅讓出大路,在千層階梯邊緣一人獨行,听見倉促的腳步聲才45度回頭望,瞧見腓特烈追過來,她就佇立等他。 “謝謝你。”菲莉雅等他接近,就撩開紅發,伸手接過他遞來的金曦劍,然後好奇問︰“你不回去陪艾蓮娜嘛?” 腓特烈看見她睫毛閃亮,眼楮紅腫,疑心她下樓時在哭,更覺得她的笑容招人敬佩,情急冒犯地張口就求她︰“你可以不外調嗎?我……” 他猶豫一下,一想起菲莉雅一個人在邊境從事危險工作,自己再不能照看她,心就絕望地被琴絲勒著,痛得他不說實話都不行︰“如果可以,我恨不得跟你一起去邊境,和你共赴應酬,和你並肩戰斗,有人敬酒我能擋,你喝醉了我能送,你受傷了就帶你突圍,你遭背刺就拔刀相助。一旦不能為你做這些事情,我就會胡思亂想,因為擔心你而惴惴不安……” 菲莉雅目光飄開,“噗嗤”笑得身子一搖,然後咬唇盯他︰“還沒人能灌醉我呢,所以請你放心,姐姐還沒戀愛過呢,根本沒人摸得到我——不對,”她低頭回憶,然後臉紅嗔道︰“你是第一個!” 她一打開回憶的閘門,驚濤拍岸的眷戀就撲面拍來,被迷人的記憶烤得身體滾熱,淚水就在眼楮里打轉,心亂如麻地問自己,明明喜歡得要命,明明留戀的想哭,為什麼還要一直笑? 菲莉雅忽然低頭捧住鼻子,睫毛亂顫地憋哭腔,腦子里卻翻來覆去地想︰“被佔便宜也好,初吻也好,戀愛也好,那些讓人憧憬心跳的事情都是第一次啊,明明開口問清楚就好了,大不了被拋棄啊,有什麼傷口是時間治不好的呢?” 所以,腓特烈慌張伸手時,就看見菲莉雅噘嘴抬頭,兩顆淚珠掉得毫無征兆,轉眼就淚眼婆娑,因為倔強得有點逞強,反而露出真實的委屈︰“腓特烈,你喜歡過我嘛?” 腓特烈忽然楞了一下,牙關緊張得“咯咯”磕著響。 菲莉雅害怕這冷場,搶著說︰“沒事了。”低頭轉身,鞭策自己快點離場,卻突然被人撞在後背上,背心驟然被體溫焐熱,並且一雙鐵臂箍住她的胸脯,將她連人帶胳膊一起捆著抱緊,抱的她驚慌失措,雙膝並緊,險些沒站穩,心里像小鳥啄破蛋殼,隱約嗅到了幸福的曙光。 菲莉雅咬唇低頭,淚水滾的更凶,非得低頭來遮掩,因為突如其來的幸福把她煮沸,讓靈魂在軀殼上躁動,而肉體也開心得哆嗦起來。 她揩著眼楮,淚水止住,享受得不想說話,卻更好奇他的心思,忍住啜泣才嘟囔問他︰“你在想什麼?” 腓特烈的臉挨著她的尖耳朵,放肆地嗅她的發香,只覺得傳達心意終于合法,有種掙脫桎梏的歡喜︰“我在想,怎麼才能求你留在皇都,我就能當你的防身掛件。有人灌酒我作陪,半夜回家我來送,購置冬裝陪你選,讓你身邊全是我的影子,這樣陰魂不散,給你祛狼闢邪,我才踏實。” 菲莉雅恨不得拍手嚷嚷“好啊好啊”,卻被他吹暖耳廓,癢得身子都軟了,雙膝並緊才站穩,閉著眼楮,伸手勾著胸前那雙胳膊,尖耳朵害羞地動著躲避,弱弱嗔道︰“你怎麼不早說?” 腓特烈坦率說話之前,菲莉雅只覺得被高山仰止的絕壁擋住去路,千百重顧忌令她傷心退避。可是腓特烈老實告白以後,菲莉雅把亂七八糟的禁忌全忘光,反而認定前途是康莊大道,因為難題既然能次第克服,那就先偷歡半晌再說。 腓特烈抱著暖暖的菲莉雅,這才覺得心髒又飄回胸膛的坑里,並且抱了菲莉雅就不願離開她,好像她是冬天的手爐。 他也恨自己為何不早說,于是箍著菲莉雅,後悔莫及地反省︰“對不起,我以前是膽小鬼。” 菲莉雅寬容地微微扭頭,將耳朵湊到他唇邊,期待他再呵軟自己︰“沒關系,我原諒你啦。” “真的?” “我听說過啊,女孩子踫見愛情會大膽,而男孩子踫見愛情會懦弱。所以它是個顛倒眾生的玩意。”菲莉雅寵溺地替他開脫,頑皮地扭頭欣賞他羞恥的表情︰“你變得膽小了,證明你喜歡我。所以才原諒你的。” “不怪我懦弱,你心境高得像月亮,讓我攀不起。”腓特烈想看見她的笑容。 菲莉雅果然笑出酒窩,眼梢橫他時也嬌媚起來︰“原來是我引誘你奮發圖強嗎?你快獎賞我!” 腓特烈輕輕湊過去,嘴唇踫到她的臉,引誘菲莉雅回頭來尋他的嘴唇,滾熱柔軟的櫻唇欲吻還羞地與他淺淺親兩下,菲莉雅就睜開眼楮說︰“太陽好曬。” 腓特烈戳穿她︰“這里不好獎賞你。”然後哈哈大笑地抱著她拖進御花園,菲莉雅被箍著身子“哎呀”一聲,小聲驚叫,佯裝掙扎,被他半用強地拽進樹蔭里去,然後菲莉雅靠在樹上,還在東張西望地踮腳觀察會被撞破否,腓特烈就說“別管路人”,摟著她的蜂腰往身上一提,低頭去吻親她。 菲莉雅被他初吻時,腓特烈喝醉了。所以腓特烈以為這是兩人的第一次,親得格外小心,輕咬她的唇瓣,嘗到她口里的甜味,就抵著她的牙關,刮得她酥麻發癢。菲莉雅閉目昂頭,珍惜地捧著他的臉頰,不僅天真地允許,還主動地配合;可是菲莉雅听見自己“嗯嗯”哼唧出聲音時,連自己都嚇一跳。 她發現腓特烈把這個吻經營的專心致志,比喝醉後細心多了,不像在侵略女孩的唇齒,反而是討好戀人的感官,所以菲莉雅不留神就舒服得哼唧出來。她超喜歡他認真的態度,于是努力回憶著初吻學會的程序,張開小口主動深吻,忍著煙味,遞上津津甜唾,調皮地吸他的舌尖,牙齒偶爾磕踫出聲。 她漸漸目光迷離,不僅舌尖嬉戲得情調甚濃,更沉迷于討好戀人的快樂,因為敏感的侵犯不僅逗弄得她飄飄欲仙,取悅腓特烈的溫馨感覺更加讓她心花怒放。 所以菲莉雅沉迷于斯,先被親得鼻息咻咻;繼而臉蛋潮紅;就算吻得缺氧喘息,就算哼出“咿呀嗯嗯”的動人鼻音,都情亂意迷地努力著;直到被吻得天旋地轉,雙膝並緊都支不住酥軟的腿,哼哼唧唧地整個人往下掉,她才趕緊勾住戀人的脖子,等被攬住腰以後,又嬌媚地貼在他胸膛上蹭,一雙胸脯軟得像水氣球。 腓特烈忽然松開她說︰“你這迷人的妖精,輕車熟路嘛。”醋意橫生。 菲莉雅不解地睜開迷離的眼楮,那時舌尖跟腓特烈的唇還牽著絲;等她听見腓特烈的話,才明白他醋意從何而來。她此刻又舍不得吵架,于是單享受情人吃醋的甜蜜,寬恕他的冒犯,雙手摟到他的肩胛,喘息微微地告訴他︰“喝醉就拿走人家初吻,醒來全忘了?” 腓特烈瞧著她迷離喘息的可愛樣子,笑道︰“我有些古怪,恨不得佔有你的過去和將來。” 菲莉雅頓時原諒了他的全部,嬌喘微微地嚷︰“我就喜歡你坦率的樣子。”然後踮腳主動再續露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8 酸酸甜甜的隻果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感覺脹鼓鼓的胸脯在他身上壓扁,柔軟的溫暖撩得他邪火亂竄。可是他說話時,兩人的嘴唇“卜”一聲分開,菲莉雅仰著頭像意猶未盡,令他更加喜愛,兩手勾著她的蜂腰問她︰“等我商談完攝政議會席位,就抽空去陪你吃宵夜,然後听晚場音樂會,喝點酒,再送你回家。” “其實你現在就想送我回家,前面的胡說八道都是鋪墊。”菲莉雅頑皮地拆穿他,勾著他的脖子呢喃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可是沒結婚的軍籍貴族,你這樣子會坐牢的我跟你講。” “坐牢就坐牢。三年血賺,死刑不虧。”腓特烈齜牙摟緊她,喘著氣低頭對視,雙手摩挲她順滑的粉背。 “我不知道……我們慢些發展吧?”菲莉雅求他︰“父親還在替我張羅相親,還有人在追著我不放……現在太亂了。你忍一忍。” “誰追著你不放?”腓特烈耳朵豎起來,醋意噴得七竅生煙。 菲莉雅歪頭戳著臉,蹙眉回憶,一臉拿不準的樣子︰“我也拿不準是跟蹤還是巧合——總之能夠頻繁踫見那個人,好像特別志同道合似的,在喜歡的餐館用午飯,發現他在鄰桌結賬;在常去的公元散步,發現他在遛狗;就連給我踐行的軍方宴會,他都受邀出席,就像扯不斷的緣分一樣,每次一回頭,他就在後面一臉驚訝地說‘你也在’,我都以為他跟蹤我了。” “是誰!我打斷他的腿!”腓特烈殺氣躥上來。 菲莉雅連忙害羞阻止︰“可能是我自作多情了,哪有那麼用心追姑娘的!可能都是巧合吧。” 腓特烈想起爺爺的話︰“菲莉雅神教已經壯大無比,你不要菲莉雅,多的是人排隊要她。” 然後腓特烈確鑿無比地說︰“不不不,你信邪就上套兒了。我要是有那時間和精力,我也會抱著狗在公園潛伏一禮拜,專等你的邂逅。你別笑,男人能干出來這事兒。你快告訴我那家伙是誰。” “剛剛歸國的布雷施勞德家族小兒子,艾薩克。”菲莉雅趕緊說了,她害怕腓特烈生氣︰“他在巴黎銀行當過高級管理職位,最多能左右上百萬貸款。最近歸國,幫助父親打理央行,是財政司眼里的寵兒。你可別真的打斷他的腿!你的名聲會臭得像沼氣池。” “別的都不管,就問他有沒有我好看。”腓特烈執著地打听。 菲莉雅噗嗤笑了,把他推進陽光,挽著他走,頑皮地歪頭端詳他的表情︰“艾薩克的胡子和發型都修得很精細,是公認的美男子。” 腓特烈繃著臉,殺氣亂竄,嚴肅地告訴菲莉雅︰“那他死定了。” 菲莉雅發現他酸得方寸大亂,竟有妙不可言的趣味,樂不可支地抱住他的胳膊,抬頭望他,認真回憶︰“可是,他雖然滔滔不絕地抓住我的注意力,我卻沒有一點興致看他表演,因為那時候听見了鐘聲,我害怕你有事,所以撇下他跑回市區了。他的口才很棒,可是我心里只有你,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思念就會剝奪我吃喝玩樂的能力,艾薩克再出色,我也無心做觀眾。所以你消消氣,我只喜歡你。” 腓特烈被哄了半天,才余怒未消的把對情敵的記恨按進心里,表面冷靜下來,強裝鎮定地嘟囔︰“我才沒生氣。” 菲莉雅知道父親對腓特烈印象不佳,也知道他倆中間有千難萬阻,但是她都絕口不提,讓相處的時光明媚得無比輕快︰“總之,你陪我散步,陪我用餐,什麼地方都有你,別人的邂逅是不是人工巧合又有什麼區別呢?只要你還喜歡我,我就是你的。” 腓特烈突發奇想︰“我給大神官送點兒特產,她是不是能替我安排個比較保密的婚禮?” 菲莉雅挽著他下台階︰“結婚有什麼好,反正還得離。你喜歡我就擁抱取暖,你不喜歡我了就痛快分開,我過一段時間就會習慣單身的日子啊。” “說得好厲害的樣子。”腓特烈把她的長發梳到背後。 “本來就是!姐姐單身二十年,快樂似天使好嗎?反而喜歡你以後,哭的次數比從小到大加起來都多。”菲莉雅低頭說實話。 腓特烈看著她動人的側臉,心潮起伏︰“我不讓你再哭了。” 菲莉雅的小手滑下去,柔軟地跟他十指相扣,小聲說︰“好哦。” 腓特烈咬唇看她,覺得菲莉雅的側臉在特定光線下無比迷人,他于是補充道︰“我是說,再不讓你因為傷心而哭了。” 菲莉雅歪頭想半天,不明白有什麼區別。搖著腓特烈的手追問,他憋著笑不肯說,兩人追打了一路。 下午,失魂落魄的克勞德率領龍騎兵馳援進城,驚魂甫定地要報告“無畏騎士團主力失蹤”的消息。 可是,克勞德看見在美泉廣場全軍覆沒的無畏騎士團以後,他驚得兩眼一墜,下巴掉地上。他萬萬沒想到斐迪南竟然已經伏法,雖然一切如他所料,並且已經火速回防,但是政變還是成功了,並且跟他沒多大關系。 “腓特烈的銀色騎士團救了女皇,然後像推土機一樣鏟平了無畏騎士團。”萊恩告訴克勞德,“菲莉雅帶來的龍騎兵簡直是瘋狗,把無畏騎士的陣型沖的七零八落。可喜可賀,龍騎兵依舊是大陸第一勁旅。” 克勞德一臉懵逼,他本來以為自己指揮的是最慘烈的戰役,萬萬沒想到最扣人心弦的勝利根本跟他不沾邊。在這關頭,軍部又給了克勞德會心一擊。 “你升職了,克勞德少將,你被內定為龍騎兵大統領的無爭議人選,委任狀擇日下發。”負傷的法里納上將躺在椅子里,疲憊地吩咐戰戰兢兢的克勞德坐下︰“在你的指揮下,第三騎兵師、第四騎兵師以及軍部下轄的兩個炮兵旅完成了完美殲滅戰,以63名龍騎兵的傷亡全殲了敵人,在帝國軍事史上劃下關鍵一筆。你將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中將龍騎兵大統領。可喜可賀。” 克勞德感覺自己啥都沒干,躺著就青雲直上了。 法里納將宮里發布的晉升名單給克勞德看。上面赫然顯示,他被拔升到中將,頂替法里納,出任龍騎兵大統領一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99 陸軍部易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克勞德蹙眉問上將︰“您尚在壯年,為何急流勇退?” 法里納上將點一支雪茄咬著,兩撇鋒利的白胡子一翹,愜意地敲著桌子笑道︰“我也想急流勇退,奈何三司六部的老頭子不放我走,非要我出任陸軍大臣。” “卡爾元帥他?!他犧牲了嗎?”克勞德這才知道這次調動是怎麼回事。法里納升遷了,所以讓持重听話的克勞德填補龍騎統領的空缺;而克勞德升遷,空出來的職位又能提拔下面的嫡系軍官,形成牽一發動全身的晉升鏈。 法里納沉重點頭。“犧牲了。”他簡單地說一句,不多提及。 克勞德再掃一眼名單,看見法里納的嫡系軍官和學生校友紛紛青雲直上。因為一個職務空缺就能形成晉升鏈;而此戰犧牲了不少人,多個職缺同時擢升,就引發空前壯觀的晉升鏈,幾乎讓軍部來了一次大換血,核心部門都充滿了可靠的軍人。 克勞德明白了法里納給他看名單的用心。克勞德是法里納的故交,也是這次大晉升的受益人。在這次大批量職務調動的節骨眼上,既然法里納踫巧能說得上話,能使得出力,那麼他們沒理由不團結合作,沒理由不讓軍部大洗牌,成為民族主義激進軍官的大本營。 “讓志同道合者聚集到一起,才能開創帝國恢弘彪炳的未來。”法里納咬著雪茄,眯眼注視克勞德︰“龍騎兵就交給你了,好好照顧我女兒。” 克勞德有點不舒服,他覺得自己貢獻太少,沒資格享受這甜頭。但是軍部水太深,不想爭權的反而身居高位,包藏野心的反而抑郁不能出頭,這些事情都被冥冥中的規律左右,不是克勞德能拒絕的。 “必將鞠躬盡瘁,死而後己。”克勞德雙手遞還草擬的名單,“啪”一聲拍鞋跟立正,向法里納標準敬禮。 從此,這就是陸軍部的最高指揮官。所以,就算龍騎統領和陸軍大臣只差一級,克勞德都提前敬禮,以示效忠。 法里納有些疲倦,揮揮手,就讓克勞德退下去了。 克勞德回到會客室,將大體情況告訴露神官。金發精靈甜美笑道︰“沒事就好了,我想有維多莉婭盯著,斐迪南也鬧不起來。”她嫌棄衣服髒,急急告辭回教廷了。 因為龍騎兵和露疾馳回城,所以把關押小千的馬車全都丟在後面。大部隊在城外拖拖拉拉地走一陣,國王突然宣布要去路邊森林里解手。 因為克勞德、露神官、三位師長都火速馳援去了,只留下兩名中校騎兵帶隊。這兩人面面相覷,就算明白“軟禁”的意思,也不敢公然頂撞國王。他們只好把小千放出來,讓一個中校帶著一個營的火槍兵,寸步不離地陪著小千去森林里方便。 小千即使變成了國王,被大群男人盯著脫褲子,也頗為光火,頓時扭頭咆哮︰“這麼多人盯著國王,成何體統?給我轉過身去!” 龍威之下,騎兵中校只好下令︰“你們都轉過去。”然後親自陪著國王進森林里。 沒過多久,一聲尖叫,騎兵中校吶喊一聲︰“國王昏過去了!”只听一陣灌木響,騎兵中校抱著衣衫不整的老國王沖出來,魂飛魄散地飛奔向馬車,將國王送回車里,六神無主地揮鞭驅車︰“騎兵隊全都跟上,送國王回皇都急救!” 另一個騎兵中校看見同僚把國王抱過來時,國王的手垂在下面晃晃蕩蕩,一副生機全無的模樣,頓時嚇破了他的膽,一邊率領僅有的騎兵隊策馬護送馬車,一邊扯著嗓子問同僚︰“怎麼突然就昏過去了?沒事吧,加急送回皇都還來得及醫治吧?” “希望來得及!” 他們十萬火急地把馬車開進皇都,兩名中校立刻分工,一個奔赴軍部匯報,一個護送鑾駕長驅直入,直奔霍夫堡皇宮,騎兵中校一路護送馬車到下宮,緊急回宮的腓特烈和艾蓮娜早就帶著皇家私人醫生在等候了。 “怎麼回事?”腓特烈急忙去開馬車門,一邊問來龍去脈。 騎兵中校不敢隱瞞,全部匯報︰“回城到半途,國王要去森林如廁,漢斯中校率領一個營去盯著,結果國王突然昏倒,漢斯中校與我送國王回來急救。” 腓特烈打開車門,招手讓醫生跟他鑽進去診治。結果一秒鐘就出了結果。 腓特烈伸出腦袋,鐵青著臉問騎兵中校︰“這他媽是國王?” 然後腓特烈把皇袍不整的老國王狠狠丟出車來,動作之粗暴,連艾蓮娜都捧住了唇。 “父親!”艾蓮娜急忙提裙過來,翻開國王一看,瞧見一個面黃肌瘦的軍官裹著皇袍,正幽幽醒轉,他的國字臉上胡亂貼著白眉毛和假胡須,腦袋埋在華服里,不細看就分辨不出來實際年齡。 艾蓮娜嚇得松手,嚷道︰“這不是父親!” 騎兵中校一臉懵逼,湊過來一看,失聲喊道︰“漢斯中校?!你不是……”他急忙抬頭,指著“老國王”分辨︰“有兩個漢斯中校!我明明看見漢斯抱著穿皇袍的人跑回來,那個漢斯也長得跟真人一模一樣,我……我都分不清哪個真哪個假了!” 腓特烈跳下車,將地上的“老國王”扶起來,盯著他問︰“清醒點了嗎?你是漢斯中校?” “老國王”甩甩腦袋才清醒,站起來就看見女皇在前面,急忙倒退兩步,弓腰稟報︰“我是第二騎兵師中校指揮官漢斯,我罪該萬死!我奉命貼身保護國王,卻被擊暈,請治我瀆職之罪!” 腓特烈問另一個騎兵中校︰“照你所說,是老國王擊暈了你的同僚,然後化妝成同僚的樣子,瞞天過海地跟你並肩回城了?” 騎兵中校難以置信,哆嗦著承認︰“我發誓,的確是這樣……” “那個假漢斯呢?”腓特烈逼問。 “他要回軍部稟報,所以進城就與我分道揚鑣了。”騎兵中校據實以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0 安慰炸毛的女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馬上聯絡軍部,綁了那個假漢斯!”腓特烈沒辦法了,回頭吩咐完法拉格特,然後對騎兵中校嘆氣︰“暫且委屈各位接受隔離審問。沒有別的意思,只想還你們清白。” 然後腓特烈扭頭請示艾蓮娜︰“您覺得呢?” “按你說的來。”艾蓮娜批準。她現在還心有惶惶,擔心父親的蹤跡。 法拉格特允諾去了。過半小時,腓特烈還沒安慰好艾蓮娜,法拉格特就沖回來,大聲稟報︰“軍部聲稱沒看見漢斯。法里納上將了解細節以後,對搜尋國王持悲觀態度。他的措辭有些——有些激烈,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引用他的原話。”腓特烈拿紙巾擦艾蓮娜的淚,嘆氣吩咐。 法拉格特本來跪在門前地毯上,听見這命令,他又站起來去關好門,前進三步,跪在腓特烈膝前,才低頭小聲稟報︰“上將說,如果是真實正常的國王,就不會策劃逃跑;如果是特工假冒的國王,一旦跑掉就抓不到了。” “國王是特工假冒的?”艾蓮娜掛淚抬頭,站起來指著法拉格特︰“皇室的身份難道是他法里納說了算的嗎?假如朕被綁了,他也撇一句‘女皇是假冒的’就能了事,是這個意思嗎?” 艾蓮娜氣得咬牙亂顫,腓特烈連忙揩她的淚,細心安撫︰“你如果被綁了,我上天涯海角找你去。再說,你也要等人家說完。” 法拉格特根本不慫,瞧見腓特烈打眼色,就繼續呈報︰“法里納上將說,利用擅長易容的刺客暗殺政要、取而代之,然後顛覆政權,是一種新興的吞並術。這種操作在弗蘭帝國諸多鄰省屢見不鮮,根據可考證的蹤跡,這種顛覆手段已經非常成熟。但是斐迪南被捕,國王被軟禁,證明針對神羅帝國的顛覆行動已經失敗了。所以,考慮到國王的逃亡動機,不排除特工敗逃的可能。” 法拉格特說得井井有條,然後遞上脹鼓鼓的牛皮信封︰“這是法里納上將呈遞的資料,枚舉了阿爾薩斯、洛林、維爾茨堡被吞並的案例,證明這種顛覆吞並術是確實存在的,是百戰百勝的,只是在我國初嘗敗績罷了。” 腓特烈皺眉接過信封。他對國王的無腦詔令也頗有微詞,沒想到軍部居然比他更加重視,不僅做了這麼多情報工作,甚至得出了驚世駭俗的結論。 艾蓮娜心急如焚地拆開信封,抽出一疊文件閱覽。她臉若冰霜,在地毯上邊踱邊看,看一張扔一張,機密文件飄了一地。 腓特烈默默跟在後面,拾起幾頁一瞄,就推測出了大概。因為國王不是他的爹,所以他反而覺得局面對艾蓮娜有利︰如果國王真是假冒的,那他逃亡就合情合理,因為沒哪個特工願意蹲一輩子冷宮。而艾蓮娜甚至不需要奪權,只需公布國王失蹤的消息,懲治失職的護駕騎兵,就能名正言順地大權獨攬。 而擅長易容的特工一旦逃入市區,就如同魚入大海,再也查不到了。 艾蓮娜越扔越快,滿屋像飄落葉一樣飛舞著文件,腳步也越來越焦躁,板著臉踱圈子。腓特烈沉默一下,輕輕說︰“消消氣。” 艾蓮娜很听他的話,沒有生氣,沒有吱聲,于是她潦草地看完最後一頁,宛如將一堆紙片拋入天空,然後叉腰在洋洋灑灑的雪片里踱兩圈,披肩的頭紗像仙袂遮著她的裸肩。房間沉默了兩秒,突然艾蓮娜張開雙臂向法拉格特尖叫︰“給朕找回來!全國緝拿,社區普查,鐵十字憲兵團上街!秘密警察暗訪!就算把那通緝令在廣場上掛一輩子,都給我把那個特工找回來!” 就連法拉格特都被抓狂的女皇嚇一哆嗦,他充滿同情地飛快瞄了腓特烈一眼,小聲喊“是!”,逃命似的跑了。 腓特烈看見艾蓮娜叉腰站在吊燈下面,捧著額頭哆嗦,于是彎下腰一頁一頁地拾文件,屋里只剩下紙片彎折的脆響。等腓特烈拾得差不多了,才輕輕打破沉默︰“能把特工抓回來固然好。假如抓不回來,我們也得防著,因為我們知道對方有易容大師了。我會設計一套身份密碼,你命令高層人員每天校驗一遍身份,我們可以防患于未然。” 艾蓮娜突然噗通軟在地毯上,雙手撐在綻放一地的裙擺上,失魂落魄地垂淚喃喃︰“我以為父親狠心囚禁我,是因為他偏執獨裁——現在才知道,父親原來被調包了。我還想跟他和好……可是,可是沒有機會了……” 她嗚咽會兒,低頭抽泣起來。她在傷心時,才偶爾用“我”來自稱。 腓特烈將文件用煙灰缸壓住,走到艾蓮娜身邊盤腿坐下,輕輕說︰“人要講究入土為安。我想,查理國王的遺體在何處,調包的人應該清楚。其次我們知道,顛覆行動是由斐迪南和外籍軍團執行的,既然他們被活捉了,我們就可以拷問出國王遺體的下落,以帝王規格,施以國葬,既讓他老人家回歸皇陵,也能挽回他的一世英名,不至于被冒牌貨糟蹋了名聲,今後能在天堂永得眷顧。” 艾蓮娜被轉移注意力,振作起來,認真點頭,揩著淚說︰“嗯,這是當務之急。而且的確要擬個復雜一些的身份密碼,免得再有人被調包了,我們還被蒙在鼓里。” “對,只要保證高層不被滲透,易容術就被限制了威力。而且,那特工一定會再冒出頭來,因為斐迪南敗了,特工會去找下一個半神。這一次,我們掌握了他的易容本事,逮住他就丟進鐵籠子里,再也不給他機會逃。”腓特烈輕輕拍艾蓮娜的背心,恰到好處地去摟她︰“你今天勵精圖治執掌帝國,明天就威加海內侵略如火。你的成就遠高于嫁給斐迪南,國王會為你感到驕傲。” 艾蓮娜歪進他懷里,貪戀安逸地躺了會兒,忽然伸手抓他胳膊︰“你陪我去看看母親吧。” 腓特烈見她鎮定點兒了,才放下心來,順從地說︰“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1 完全招架不住這兩個女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皇後扯緊宮袍,站在宮門口發呆,她的額頭抵在門框上,秋風吹過,掠起發絲橫在臉上,她都忘了撩開,目光直直瞧著雲彩。 等到老奶奶報說皇帝來了,老皇後才回過神來,回頭吩咐端上紅茶和點心。 過會兒,艾蓮娜就到了,瞧見皇後就上來攙著說︰“您別在這里站著,風太涼了。” 皇後攥著艾蓮娜的手腕,問了一句︰“我听說卡爾死了?” 艾蓮娜猝不及防,干巴巴地答了句︰“他因公殉職了,因為未娶,所以葬禮是軍方在辦。” 老皇後的目光飄開,視線呆滯得像眼球生蚺F。 腓特烈跟在後面,听見艾蓮娜細細地跟皇後說國王叛逃的事。沒料到老皇後置若罔聞,只是疲憊地坐進沙發,兩手放在膝蓋上,盯著紅茶嘆氣︰“不管他是真國王,還是被調包的,于我而言都差不多。細說起來,被調包之後的那個更過分些。總之他死了,我更能多活幾年。” 艾蓮娜低頭說︰“我把俘虜交給神官了,逼問兩三天,就能找到父親的遺骨,事以國葬。” 老皇後像心力耗盡,幾句話都沒听見,一口氣深吸了半天,才重重嘆出來,走神地喃喃︰“死啦,都死啦。這樣就不用爭得頭破血流了,也不用恨得死去活來了。風光大葬都是有福分的人。”她目光閃爍地撫摸艾蓮娜的臉,輕輕呢喃︰“你可要挑個喜歡的人在一起,當磨坊姑娘都比住冷宮強。” 腓特烈記得老國王習慣用冷暴力管理家事,不由得同情老皇後的遭遇。 艾蓮娜臉一紅,回頭沖腓特烈招手。腓特烈正在給她倆攪勻方糖,正好把紅茶端過去,放在茶幾上,直起腰再行禮︰“皇後陛下。” 老皇後抬頭說︰“我記得你。都說你一臉橫肉,殺氣騰騰,沒想到走近看這麼斯文。能還政于皇帝,多虧你扳倒了斐迪南,我得謝謝你。你什麼時候回封地?走之前我要好好賞你。” 腓特烈還在撓臉,艾蓮娜就搖母親的手,眼楮閃閃發亮地說︰“他向我求婚,我答應了。” 老皇後都沒驚訝,她本想瞧瞧腓特烈怎麼答,沒料到艾蓮娜袒護得無比周到,叫皇後沒機會考察腓特烈的抗壓素質。皇後只好順口問艾蓮娜︰“那他放棄繼承權了嗎?” “一點兒都沒猶豫。”艾蓮娜得意地抬下巴。 “親王殿下,過來。”老皇後慈眉善目起來,讓腓特烈走近兩步,仔細問他父親和祖父的近況,順便旁敲側擊地詢問負債額度。腓特烈一一作答,順利過關。 “你是我丈夫的佷孫,你放棄繼承權之後,根據血緣,封地就該由哈布斯堡皇室繼承吧?”老皇後最後拋出重磅炸彈,“封地如果由艾蓮娜繼承,她就會把你的封地升格成一個王國,她親自當國王。你們婚禮後,艾蓮娜再命令選帝侯們推選你為神羅帝國皇帝,諸侯就不能打著‘女性不能繼承神羅皇冠’的借口發動戰爭了。這樣也很妥善,你意下如何?” 艾蓮娜歪頭瞧腓特烈,看他怎麼答。 腓特烈感覺要被這倆女人榨干了。艾蓮娜戴著巴法里亞、哈布斯堡兩頂王冠,將實權都握在手里,讓他腓特烈當個情懷皇帝,這不是養小白臉嗎。 他弓腰攪拌好紅茶,放下小鋼勺,將紅茶捧給艾蓮娜和皇後,然後認真答道︰“神羅帝國的皇冠來之不易。皇室好不容易才擊退群起而攻的諸侯,還是不要輕易再議皇冠歸屬權了,萬一諸侯起哄,將皇冠扣在中立國頭上,就得不償失了。” 他不想讓艾蓮娜繼承巴法里亞,他想讓奧托繼承祖宗基業。所以他找了個冠冕堂皇的借口來推辭。因為諸侯信奉的法典的確寫明了“女性不得繼承神羅皇冠”,老國王就是一意孤行,才打了一場皇位繼承戰爭,強行把皇冠扣在艾蓮娜頭上。只要他推辭了皇後的好意,領地就能留給奧托。 他也知道,皇後現在拿“皇冠”誘惑他,只不過是騙他拱手送出繼承權。說實話,就算“皇冠”是虛的,那也是獨一無二的皇冠,想當神羅皇帝,談何容易? 神羅帝國幅員遼闊,一共輻射著九大諸侯國,總共九位選帝侯,艾蓮娜的哈布斯堡只不過是最強大的那一家。選舉神羅皇帝的時候,能夠攢齊兩票,就難能可貴;要想十拿九穩地當皇帝,至少要打蒙三家選帝侯,攢齊三票,才能成功。 所謂“打蒙”,就是要揍得他國主動議和;否則其他選帝侯全都會投自己一票。 打蒙三個國家,談何容易?目前為止,只有皇室同時擁有兩票,西里沙和普如沙勾結起來能有兩票,其余諸侯都各自為戰。 所以腓特烈知道,老皇後在高貴優雅地教唆他當小白臉。于是他竭力婉拒。 但是老皇後風輕雲淡︰“你讓出封地,我們就能讓你當皇帝。因為斐迪南已經完了,他也是我丈夫的堂兄弟,只要軍倉攢夠存糧,艾蓮娜就敢宣布擁有西里沙的王位繼承權,趁著西里沙的主力陸軍血灑宮廷,龍騎兵能一舉佔領這片黑金之地,艾蓮娜就同時當上了巴法里亞、西里沙、哈布斯堡的國王。” 老皇後微笑著伸出三根指頭,在腓特烈眼前晃︰“這是血統的優勢,也是上百年婚姻外交的偉大結晶。只有善于聯姻的皇室才能誕生‘三個國家的國王’,那就是艾蓮娜;只有高貴的三國之主,才能將她的丈夫捧上帝位,一勞永逸地穩固帝國。那樣,我們既能把皇冠留在維納,也沒人再能拿性別來攻謫皇帝,那麼局勢就更穩固;而你呢,既能享受婚姻,也能名垂青史。所以把巴法里亞獻給艾蓮娜,對你們倆都好。” 腓特烈覺得老皇後像個高貴的外交家,她口燦蓮花到這地步︰就算堅定地伸出右手要錢,都能粉飾得像在施舍救濟,大行慈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2 攝政內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還有個弟弟,根據嫡長子繼承法,巴法里亞大概是他的了。”腓特烈抵擋不住,抬出弟弟來招架。他隱約意識到艾蓮娜的聰慧來自于誰了,因為老皇後的壓制力不亞于一個騎兵師。 艾蓮娜吹了吹紅茶,笑嘻嘻地捧著杯盤問他︰“奧托不是參軍了嗎?” 皇後放下茶杯,一口沒喝,輕輕說︰“根據嫡長子繼承法,次子參軍、從教時,不具備繼承權。怎麼,腓特烈親王,故鄉交給妻子管理,你還不放心嗎?還是說,你對艾蓮娜規劃的帝國藍圖毫無信心?” 艾蓮娜捧著杯子,撒嬌嘟囔︰“不就是塊地嘛?西班牙帝國的女皇聯姻的時候,人家老公多痛快;別人強強聯合以後,瞧瞧西班牙的無敵艦隊現在多風光?合並有什麼不好嘛。” 腓特烈心想,我以為你帶我來見家長,沒料到你敲詐親夫,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他捱不住艾蓮娜撒嬌,于是恭恭敬敬地稟告皇後︰“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您的意思辦。只是巴法里亞本土遭受戰爭重創,正在推行商業改革,在災後重建。如果可以,我希望替弟弟謀一個總督的差事,繼續督促當地官員。畢竟他熟悉那一塊兒嘛。” “但是土地是皇室的,而艾蓮娜是巴法里亞國王。”皇後補了一句。 “願目力可及的疆土,全都沐浴著艾蓮娜的榮光。”腓特烈低頭行禮,正式議定。 “我祝你們天長地久。”老皇後談妥價錢,溫柔地伸手,給腓特烈吻了手背,慈祥地祝福︰“至于你,腓特烈親王,你現在已經是親王了,希望你有一天能被選舉成為皇帝,讓艾蓮娜解脫。” “我永遠是屬于她的騎士,我會用余生為她而戰。”腓特烈誠懇地親吻了皇後的手背,心里已經在默默計算︰艾蓮娜想要西里沙的王冠,就必須做好發動西里沙王位繼承戰爭的準備,那麼從今天就要開始存糧、擴軍、募兵、備戰,而這全都需要錢。 但是,替艾蓮娜贏來西里沙的王冠,報酬會更加豐厚,因為西里沙盛產煤礦,號稱黑金之地,工業也順理成章地發達,斐迪南僅僅因為出手闊綽就廣聚人心,西里沙的富庶可見一斑。趁著艾蓮娜具備絕對正統性,出師有名,拿下西里沙,能暴增帝國的工業指數和金融實力。腓特烈留學時就讀到,煤礦是工業革命的保證,對未來發展很重要。 再退一萬步說,艾蓮娜的疆土深居內陸,很難像西班牙那樣發展海外殖民地,她想在如狼似虎的列強中間求生存,就必須走陸路擴張。于公于私,于當下,于將來,艾蓮娜都必須把西里沙規劃進帝國的版圖。 “反正被老婆支配也是男人不可推卸的命運,”腓特烈想,“艾蓮娜現在調皮,回去打屁股就是了。先想想,怎樣緊鑼密鼓地籌備國防。”腓特烈既然認可了未婚妻的未來規劃,他就心算著開始籌備上了。 他們陪皇後喝了下午茶才告辭出來,沒走多遠,艾蓮娜就靠過來挽腓特烈的胳膊,悄悄告訴他:“終于能抱著你的胳膊走路啦。我走到哪兒都不放開。” 腓特烈輕輕捏她的鼻尖,齜牙嚇唬她:“我以為你帶我過去是要介紹我,沒想到是割地去了。” 艾蓮娜笑得露出酒窩,眯眼翹頭,鼻尖迎上去送給他捏,乖乖討饒道:“我只想讓母親看看你呀,可是她唯恐你愛我不夠,才會百般考驗你。你是不是遭罪了?都怪我保護不周,你打我嘛,好不好?” 腓特烈說:“我怎麼就不愛你?我都舍不得打你。” 艾蓮娜楚楚可憐地挽著他說:“先約好,我們吵架的時候,我允許你打我罵我,只別不理我。父親吵架時就不理皇後,只默默出宮去找女人。沉默比刀子還可怕。” 腓特烈連忙保證:“你多慮了,我也許會打你屁股,但不是吵架的時候。” 艾蓮娜臉一紅,半天都不吱聲,抱著他的胳膊走到下宮,依舊在琢磨他的話,抬頭小心地問他:“是因為……是因為你喜歡打嘛?” 腓特烈沒想到她會念念不忘地追問,撓著臉左支右拙:“我鬧著玩,你別當真呀。”他自己開的頭,反而先臉紅,匆匆走進下宮,回頭轉移話題:“我們先議一下入主攝政議會的內閣人選吧。先說好,我非得入閣不可。” 艾蓮娜瞧見他心虛,歡笑著追他吵鬧︰“你別跑,快告訴我!悄悄講給我听,你是不是特喜歡姑娘的屁股?” 腓特烈東張西望,害怕被人听見,招架不住她的好奇心,反而後悔自己開黃腔︰“你聲音太大了!” 艾蓮娜攥著他的胳膊輕輕搖,壓低聲音,緊追不舍︰“不!我非得知道!我要知道你到底喜歡什麼樣兒的,你喜歡腰細的,我就挑襯衫;你喜歡後面翹的,我就去裁褲子。有了這情報優勢,我就不會輸給別人了。” “天下你最美,你還怕輸給誰!”腓特烈焦頭爛額,暗想大事不妙。 “呸,你身邊美女圍著轉。菲莉雅那麼輕,維多莉婭那麼嫩,露長相那麼甜,你妹妹跟你那麼親近,我的四面都是敵人!”艾蓮娜把未婚夫推在牆上,扯著他的臉,昂頭逼供,沖他齜小虎牙︰“你快告訴我,你最喜歡哪兒?臉蛋,胸脯還是屁股?都快娶我啦,這點小事可以告訴我了吧?” “先議內閣的事兒吧……”腓特烈不知道標準答案就不敢亂答,臉皮被扯成風箏。 “這可比內閣重要多了!你現在不說,我有一百種辦法問出來,叫你防不勝防。你是要長痛還是短痛?”艾蓮娜好奇得開始胡鬧,突然撓他癢癢︰“說不說?說不說!” “臉!我先看臉,然後看眼楮,因為眼楮是心靈的窗戶,所以我被你的智慧折服了。”腓特烈笑出眼淚來,屈打成招。 艾蓮娜笑著推他︰“早說呀,就不給你上刑了!”她瞧見腓特烈還在笑得“唉喲”,就笑盈盈推他一下︰“攝政內閣有五個席位,直接向三司六部負責,可以朱批核準三司六部上呈的文件。我的實權又被攝政議會分走一半,我不甘心。我推薦你入,當領頭的,好嗎?” “不好。”腓特烈搖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3 就未來達成共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干嘛不好!答應我嘛,我怕內閣抱成一團欺負我。”艾蓮娜又撒嬌。 “內閣有五個席位,分別主理政府五大職能。陸軍部出一個管軍務,必然是陸軍大臣;政務司出一個管人事,必然是克萊門森;財政司出一個管戶籍錢財,必然是財政司長;然後軍工系統出個人來管工業生產。我就只能填進去負責教育和農糧了。你想,我跟軍部相依為命,現在的工業部又偏向國防,導致五個內閣席位里,就有三個人隸屬軍部,很多大事都免不了按照軍部的意思表決,這就是法里納的目的。正因為如此,假如‘內閣首相’再跟軍部掛鉤,那就是軍國政府了,知識分子和資產階級不可能跟你妥協。你這樣弄名單,議院肯定會掀桌,絕對不可能通過的。”腓特烈信誓旦旦︰“所以,首相的位子肯定不能給我們三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首相的位子八成會交給財政司長坐。你別小看了知識分子和資產階級的力量,他們借助君主立憲法案和議院席位的力量,是能夠跟皇室分庭抗禮的。” 艾蓮娜傻眼了,心有不甘地跺腳︰“你不幫我把權力奪回來,反而去管教育和農糧?你氣死我了!” 腓特烈兩手一攤︰“我沾軍功的光,能進內閣就不錯了,管農糧怎麼了,正好退出爭端,讓資本家和軍部去摩擦吧,我歇下來養兩年名聲,等軍部和財政司撕咬得聲望掃地,我反而是名聲最好的那個,等帝國需要我,誰也擋不住我出山。” 艾蓮娜賭氣扭頭,鼓起雙頰︰“不開心。你明明是出力最凶、犧牲最大的那個,卻在內閣排第五。” 腓特烈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說︰“我跟軍部關系鐵,維納皇家軍官學校也歸我管。軍隊的靈魂是什麼?是軍官。我為你培養一批榮辱與共的德意志軍官出來,磨礪五年,助你天下無敵。況且,現在誰都趕不上法里納的威望,我何必跟他爭?可等他死了,我的門生躥上來,誰的威望都及不上我。法里納為何有今天的風光?因為他栽培的人終于開花結果了!如果我想像他那樣一手遮天,就少不了一個播種的過程。而司行教育、優化農業,就是我廣施恩惠、播種名望的過程。” “貴族子弟都會上私立學校,接受更優質的教育,公立學校毫無意義。所以教育部體制僵化,油水全無,教育部長就是個快餓死的蛀蟲。”艾蓮娜永不言棄,她轉身勾住腓特烈的脖子,嘟唇扭腰,鼓起的襯衫輕輕蹭他︰“你拿點手段出來,去管軍工都好,就算為了我嘛?” 腓特烈發現,艾蓮娜越來越懂得操縱人了,這小妖精善用美貌,會無師自通地拿脹鼓鼓的襯衫若即還離地挨著他,嘟唇扭動,配上嬌痴的凝望,撒嬌時傾國傾城,叫腓特烈的心理防線一潰千里。 “你……你怎麼不明白。”腓特烈攥著她肩膀,把歪在懷里的姑娘扶正,忍著小鹿亂撞的心,努力板著臉講︰“你知道嗎?菲莉雅跟我說,弗蘭帝國的鐵路都鋪得差不多了,他們的火車能在3天內將巴黎的部隊運到前線。根據情報,弗蘭大帝正在焦頭爛額地實行工業改革,要不是巴黎識字率只有23%,弗蘭帝國早就能完成工業革命,用綜合部隊橫推東陸了!精英教育有屁用?貴族才幾個?只貴族識字有什麼用?我們需要高水平的工人,來支撐更有效率的工業;我們需要更聰明的士兵,去操作日新月異的軍備器械。我司行教育,就是要教化工農,努力拔高帝國的根基;而這件事,我不僅會鞠躬盡瘁地去做,還會把它做得意義非凡,讓它回報豐厚——你想,一個識字的工人,能夠以一當十;如果工人的識字率拔升到30%,他們將以千敵萬,帝國的工業化進程有望反超列強,我們的陸軍將無人能敵。而所有的受益人,都會感激我;那時候,我的威望將一日千里,就算今天的法里納也無法匹敵。因為他最多擁有一批嫡系軍官來支持他的政策,而我將擁有無數熟練工人來壯大我的帝國!” 腓特烈害怕艾蓮娜用美色誘惑,所以一口氣闡明利害,讓她明白植大樹要固本培根的道理。 艾蓮娜低頭想了一下,感覺雨霽天晴。艾蓮娜一直焦慮帝國百廢待舉,痛恨現在國力衰微,但是她一直不知道怎麼解決,所以口頭從未提起過。但腓特烈的思慮不僅跟她不謀而合,甚至已經開始身體力行地著手改善相關境況,仿佛艾蓮娜的背上剛癢起來,腓特烈就輕輕替她撓上了。 帝國內部爭權奪利,搶得再凶,如果最後終被列強瓜分吞並,就算奪回大權有什麼用? 既然剿除了斐迪南,內戰就當適可而止;腓特烈暫避其鋒,拱手任軍部專權,以維穩姿態,固元蓄勢,等霸權垂垂老去,新秀正好脫穎而出,以隱忍求得兩全其美,才是老成謀國的妥善辦法。 艾蓮娜越想越心花怒放,身子一搖,又軟軟跌在他胸脯上趴著,扭臉听著他的心跳,痴迷呢喃道︰“你能按得下好勇斗狠的沖動,去規劃這些長遠的事情,真的出乎我的意料……我以前最怕你沖動啦,現在你長大了,我卻任性起來,你快罰我。” 腓特烈被她貼住,胸膛一暖,感覺彈軟的身子壓扁成兩團,立馬舒服得無法推開她,手足無措道︰“罰什麼?” 艾蓮娜眯起眼抬頭瞧他,呵氣呢喃︰“爬窗戶的時候就敢把人家往床上推;現在從情人變成戀人,膽子反而縮小了嗎?” 腓特烈按捺不住,將她推在玻璃落地窗上,俯瞰宮殿底下路過的衛兵,趁著沒人抬頭看,爭分奪秒地低頭吻她︰“你無法無天了。” 艾蓮娜被親得情亂意迷,閉目“嗯啊”之間,依舊音節含糊地挑釁︰“你是法,你是天,你唯一能管我的人。你治不住我,我就無法無天給你看。”她鼻息咻咻地歪頭捱著,裸胳膊卻用心勾緊他的脖子,紗袖子都退到了肩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4 中央銀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天後,軍部為了增加提高執行力,以地緣紛爭為借口,奉詔組建戰時輔政內閣。程序走了一禮拜,組建內閣提案在貴族議院表決時遇到巨大阻力,反對票超過半數,竟然導致會議中斷。 因為斐迪南倒台後,代表資產階級和知識分子利益的頭目轟然垮塌,議院已成驚弓之鳥;他們一看內閣名單,就敏銳地覺察到,內閣議席被軍部五佔其三,連克萊門森都是軍官出身,只有財政司長是他們自己人。議院頓時起哄掀桌,罵聲一片。 資本家願意觀賞戰爭,因為戰爭是侵吞錢財的巨獸,等到富饒之地淪為焦土,他們就可以賤價購買流民的土地,席卷優質資產,同時發放高利貸,賺收暴利;但是資本家痛恨軍部干預朝政,因為這些國防狂人滿腦子戰時經濟,會用公權力卷走資本家的錢去建設國防。本金一旦減少,資本家發戰爭財的能力就下降了。 于是議院跟軍部抗爭了整整一禮拜。最後一次表決前,軍部修改條案,令財政司長出任第一任內閣首相。首相有“朱批權”,在內閣商議後,首相可以對日常公文批紅核準。這權力極大,凌駕在克萊門森之上,大宰相的職務已經形同虛設。 議院嘗到甜頭,紛爭漸漸平息,以半數贊成票通過議案,戰時輔政內閣正式成立,名單與腓特烈預測的如出一轍。 與其說克萊門森沒意見,不如說他已經衰老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此公年歲越高,睡意愈盛,听詔令時都險些睡著了。這老頭子遲鈍無比︰他對老國王的賭博式投資視而不見,任其揮霍,于是穩坐宰相二十余年;他又遲鈍得拖泥帶水,老國王命令坑殺銀色騎士團,克萊門森卻發揮了特色官僚主義的拖沓精神,磨磨蹭蹭地遲遲沒動手,于是成就了腓特烈的政變大業,所以新內閣也給老頭留了一席之地;又因為老頭子遲鈍,所以剝了他的宰相實權,老頭子也毫無反應。 總之,這是個磨蹭得一無是處的老人家,他卻能夠無視朝代更替,始終躋身高位,地位紋絲不動,身家穩如泰山。 艾蓮娜也容忍了“內閣首相朱批權”的存在。她既遵守承諾,令軍部滿足;也分些甜頭,令議院屈服。她慷慨地下放大權,只專注過問賬目細節和國庫盈虧。 她听從了腓特烈的建議,集權從緩。因為國難已經當頭了。帝國像動過手術的病人,依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5位內閣重臣在御前廷議上,當著女皇進行年終決算,匯報艾蓮娜︰皇室年初計劃支出黃金40萬盎司,9月初累積支出金幣45萬盎司,已經透支五萬,而皇室的黃金儲備早已歸零,虧空得一塌糊涂。 艾蓮娜逃脫不了父親留下的宿命。她簽字蓋章,承擔高達5%的年利息,繼續向“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借款6萬盎司黃金,承諾用第46年的國家稅收來償還這筆債務。 “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名為央行,實際上是國際注資、由布雷施勞德管理的私人銀行。央行的注冊儲備是一百萬盎司黃金,表面歸于布雷施勞德名下打理,其實這筆錢是由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西里沙銀行合力提供的,神羅皇室是央行的首要客戶。 而央行富得流油。主要來自兩方面︰ 一,當神羅帝國戰敗後,2.4億戰爭賠款全部委托央行籌措。央行直接抽取2.5%的手續費,一口氣賺取600萬盎司黃金。資產翻了6倍。這還只是明賬。 二,神羅帝國籌措不出2.4個億,必須通過兩個辦法,砸鍋賣鐵地籌錢︰ ,皇室發售兩千萬戰爭國債,銷售往巴黎、倫敦和阿姆斯特丹的市場。而這批國債就是委托央行銷售的,因為只有布雷施勞德有能力跟巴黎和倫敦談攏價錢、成功售出這筆巨債。這筆生意,央行抽取3%的手續費,淨賺60萬,等于皇室一年的稅收。 B,皇室仍然籌不夠2.4個億,老國王只好命令三司六部評估國有資產,將煤礦、鐵路、礦山等優質資產估價出售。但是舉國上下,只有央行具備收購國有資產的財力,而布雷施勞德用欲迎還拒的曖昧態度,將轉讓價格砍得極低︰其中最大宗的一筆,是估值兩千萬的煤山鐵路,央行砍到一千一百萬才肯簽字收購,然後緊急從巴黎銀行借款交付,再轉手賣出股份,淨賺九百萬,從此富可敵國。簽訂戰敗協議後,布雷施勞德通過趁火打劫地賤買優良資產,狠狠發了一筆國難財。 所以,神羅帝國戰敗,對布雷施勞德來說是天大好事。就算神羅帝國生存得舉步維艱,中央銀行都能獨善其身。因為神羅帝國被踩得越慘,吐的錢越多。而帝國的錢是永遠吐不盡的,即使稅收透支到46年之後,艾蓮娜都還在繼續向央行借債,就是鐵證。可見,人民的稅收全都滾進了布雷施勞德的腰包,而皇室才是央行最大的客戶。 因為神羅皇室持續債台高築,老國王必須依靠向央行舉債度日,早就斷了還債的念頭,反正稅收已經透支到十年之後了,老國王已經看不到清償債務的希望。 所以老國王才沉迷于買賣國債,陷入公費賭博的深淵,就算虧本都一意孤行,即使招來妻女埋怨都無動于衷,從此淡漠親情,讓家庭貌合神離。 在這種景況下,艾蓮娜一言不發地地在合約上署名、落印。雖然6萬盎司金幣只折合1.7噸黃金,對央行來說不值一提,只需要一張匯票就能從巴黎銀行調撥過來;但是對于飲鴆止渴的女皇來說,明知這是一筆還不起的債,她都必須咬牙借來,解內閣的燃眉之急。 艾蓮娜雙手扶著印璽按在合同上時,她覺得自己像干渴的旅人,在張口等待屋檐滴落的雨水。 “向銀行支了六萬盎司,加上從斐迪南那里繳獲的7萬盎司,今年大概能安穩度過了。”艾蓮娜心如刀絞地嘆口氣,坐下幽幽說︰“議一下怎麼撥款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5 應對債務的損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內閣開始輪流請求撥款,繼而質疑彼此的苦水,發展成激烈辯論,最後爭吵不休。艾蓮娜受不了這亂象,怒而起立,一言不發地拂袖離去。 少頃,一道詔令被宮女捧出來,吩咐內閣擬定方案,表決核準,呈遞給艾蓮娜看。 然後宮殿被爭吵聲淹沒。 下午,腓特烈脫身出來,陪艾蓮娜去郊外散步,嗅一嗅青草和肥土的氣息。艾蓮娜心情不佳,抱著腓特烈的胳膊默默走路,經過城郊一處葡萄園,她才盯著那些葡萄藤說︰“父親留了個爛攤子給我,早知道就跟你私奔了。” 腓特烈振作精神,笑著輕輕捏她鼻尖,艾蓮娜凶巴巴地張口來咬。一陣風刮來,她又打個哆嗦。 “我也想直接抄了布雷施勞德的家,把咱們的金子都搶回來。”腓特烈褪下外套,一邊專注地用它裹住艾蓮娜的身子,一邊鎮定地閑談︰“可如果我帶頭明搶,法律就形同虛設,國家就會亂。為了安定國家,就要尊重法律,不能忘性獨裁。所以咱們還得忍著布雷施勞德。” 艾蓮娜委屈地投進他懷里,嗚嗚抽泣,淚水打濕了他的襯衫︰“還清了戰爭賠款,卻里里外外地背了兩千多萬的外債,每年稅收才五十萬出頭,光支付央行的利息就要一百萬,只能借錢還利息,次年再利滾利。就算央行借錢賊痛快,可是這債務什麼時候才能到頭?這國家不如送給布雷施勞德好了!窮成這樣,我不活了!” “借債也要熬。”腓特烈輕輕拍姑娘的背,淡淡說︰“巴法里亞的貨幣都被央行弄臭了,一杯啤酒值他媽一億,我們不照樣熬過來了?艾蓮娜,咱們本來都挺有錢,可是布雷施勞德這麼一倒騰,巴黎賺了,銀行賺了,咱們卻窮了。熬著吧,等帝國熬到走投無路,我就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吹牛!父親一輩子都沒還清央行的債,你能還清?”艾蓮娜傷心欲絕,哭哭啼啼地不信。 “央行拿戰爭當刀,把帝國當一口生豬來宰。他們雖然高明,我們就不能反抗嗎?”腓特烈意味深長。 “你什麼意思?”艾蓮娜听出話里有話。 腓特烈附在她耳邊,說了快半小時,口水講干,才跟她陳述完計劃。 “所以,反正要奪回西里沙的王冠,一場王位繼承戰爭不可避免,不如依我所請,背水一戰,功德圓滿。所以當務之急是改革軍隊,馱實根基,每一盎司金幣都要增強國力,每一個決策都要擴充軍備。”腓特烈誠懇總結,“然後,我們就要翻身做世界的主人。” 艾蓮娜認真听完,忖度著計劃的細節,覺得頗有吸引力,抬頭已是滿臉驚喜,眸子笑彎,用力捶他胸脯︰“臭流氓!這種損招你都想得出來!你壞透啦。” “到時候,皇帝讓給我來當,免得你又不活了。從此就解放你,讓你繼續去做波西米亞、西里沙、哈布斯堡、巴法里亞的女王,顯得我沒有私心。咱們這樣放手一搏,還能兩全其美。”腓特烈鎮定地撫摸她的長發,歪頭哄道︰“只是,要想萬無一失,我們還得熬個兩三年。各方面都要改革。” 艾蓮娜確定腓特烈的計劃切實可行,終于在黑暗里看到希望,望見了擺脫債務的曙光。她開心得跳起來,歡笑著捶他的胸脯︰“你一天天裝得持重老成,背地里怎麼那樣壞!我好喜歡!” 腓特烈攥住她的手腕,叫她咬唇都捶不動,然後仔細強調︰“所以,我們就大肆借款,達成兩個目標︰擴充工業,普及教育。大肆借款,像雪球一樣滾出更多利息,也順了銀行家的心意,施行起來沒有阻力,我們也能發展得更快。等工業穩固,教育普及,我們的計劃就有八分勝算了。所以債務堆高了也別怕,不過是一行數字。” 艾蓮娜宛如撥雲見日,心里一片光明,因被他攥著手腕,就披著軍外套偎依到他懷里,嬌痴抬頭看他︰“這樣活著才有意思!你總能替我排憂解難,靠著你就覺得熱熱的,想讓你抱我。” 腓特烈摟著她背上的軍外套,低頭撩開她的劉海,看見女皇乖巧地抬頭望自己,清澈的眼楮閃閃發亮,像在邀請。他知道四周有銀色騎士在望著,不好意思吻她,于是笑道︰“你開心就好。” 他們是便裝出游,所以四周是銀色騎士團的老部下,腓特烈要保持形象。 艾蓮娜頓時頑皮地瞥著遠處的葡萄架,搖著他說︰“我吃葡萄就開心!你會替我摘嗎?” 腓特烈瞟一眼說︰“現在才九月初,葡萄半青半紫的,有點酸啊。” 艾蓮娜在他懷里踮起腳來,不依不饒地嘟囔︰“酸也想吃,酸也想吃。” 腓特烈只好把她身上的軍外套裹緊,扣上衣領子,才走開說︰“那你等著。”說著就翻過籬笆,走進葡萄園,穿枝過葉地選葡萄。他想給艾蓮娜挑最甜的,所以托起一串葡萄,反復打量才采摘。 而艾蓮娜裹著大衣立在路邊,才等一分鐘就望眼欲穿,她頓時發現一刻都離不開戀人,因為她才落單幾分鐘,就像離水的魚一樣焦躁起來。 于是艾蓮娜踮腳嚷了一句︰“你在哪里?我也要摘!”听見腓特烈在莊園深處隱約答應了一句,艾蓮娜就咯咯笑著跑進葡萄園,弓腰在枝葉中穿行,好奇地到處找他。 兩人互相喊了幾聲。等艾蓮娜找到腓特烈時,他已經抱了一大堆葡萄,討好獻媚地蹣跚走向她,得意地邀功︰“你瞧,都是紫紅飽滿的,也許只會微微有點酸。” 艾蓮娜剝了一粒喂在他嘴里,背手歪頭看著他笑︰“甜不甜?” 腓特烈大快朵頤,然後說︰“甜到骨頭里,我還要!” 艾蓮娜忽然更想吃了他,站直了吩咐道︰“你來呀。”她頑皮地咬了枚葡萄,背著手閉目傾身,一寸寸喂向腓特烈;就算他們掩映在枝繁葉茂的葡萄林里,艾蓮娜都緊張得心肝亂蹦,臉蛋浮起紅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6 皇帝偷葡萄,女王教唆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看見她閉目待摘,紅暈如火,笑靨嬌艷得令人著迷;葡萄園飄蕩著水果腐敗的乙醇香,艾蓮娜籠罩在火燒雲的霞光下,頑皮主動地咬著葡萄來獻吻,令腓特烈不顧一切地想︰“吃什麼葡萄,是男人就先吃艾蓮娜。” 他抱著葡萄,正心猿意馬地湊過去用嘴唇接駕,突然葡萄園里響起一聲炸雷︰“媽的!哪里來的賊,敢偷法里納家的葡萄?!” 艾蓮娜嚇的頭皮一炸,口里叼的葡萄都掉了,兩人扭頭一看,瞧見十米之外,葡萄藤中間,怒氣沖天地站著個須發雪白的老爺子,正端著最新式的線膛槍瞄著腓特烈︰“都他媽給我住手!以公民財產保護條例的名義,我要開火了!” 腓特烈聲嘶力竭地喊︰“冷靜!我們不是賊!” “舉起雙手!”老農怒喝。 腓特烈舉起雙手,葡萄全滾到地上,老農氣吞山河地吶喊︰“媽的,還說不是賊!還專偷熟透的!口味挺刁啊,知不知道這是法里納的莊園?” 艾蓮娜戰戰兢兢地迎著槍口走兩步,細聲細氣解釋︰“我是神羅帝國第七世皇帝︰艾蓮娜•特蕾西婭。路過這里,看見葡萄可愛,所以采摘來品嘗。” 老農瞧見艾蓮娜貌美如花,卻穿著性感俏皮的裙子,頓時嫉惡如仇地冷笑︰“糊弄我?你當我沒見過女皇嗎!她出宮時,那排場,皇鑾八輪,四馬並行,隨行的騎士旌旗招展,氣吞山河!小姑娘,當大貴族的情婦不丟人,你也不用冒充皇帝。” 艾蓮娜被這馬屁誤傷,笑得生不起氣,歪頭瞧著腓特烈苦笑道︰“怎麼辦?” 腓特烈知道法里納世家如日中天,麾下僕役也雞犬升天,誰都不怕。所以腓特烈害怕火槍傷了艾蓮娜,依舊小心謹慎地舉著雙手,努力辯白︰“我們不是賊,傷了你多少葡萄,付錢就是。” “100金。”老農端著槍開價。 “你訛我?就這一捧葡萄?”腓特烈瞪眼。 “那是釀酒的葡萄!”老農痛心疾首。 艾蓮娜鎮定地抬起手,利落大方地答應︰“冷靜,我來賠。”然後她扭頭對腓特烈說︰“掏錢。” 腓特烈摸出錢袋,倒進手心,數一數只有十幾枚金幣。 “你那兒還有嘛?”腓特烈問艾蓮娜。 艾蓮娜一臉震驚,脫口反駁︰“你什麼時候看見我帶過錢?” 腓特烈才想起艾蓮娜可以白吃白喝。他還真不記得艾蓮娜啥時候掏錢結過賬。 “那你還說你來賠!我尋思你有錢呢!”腓特烈嚷道。 “你連人都是我的,我賠錢就是你掏錢,有什麼不對嗎!”艾蓮娜扭頭跟腓特烈吵起來。 老農睿智地解決了皇帝和內閣大臣的紛爭。 “都給我舉起雙手,自覺走進地窖里去歇著,我鎖了你們,自會去找這大貴族的僕從結賬。”老農警惕地端著線膛槍,槍口往地窖一指︰“別跟我耍花招,槍口無眼。” 然後腓特烈護著艾蓮娜走進了老農的酒窖,眼巴巴地看著老農鎖上了地窖蓋子。 艾蓮娜趁著漏進來的夕陽光線,看見酒窖里的格子排列整齊,陳列著漂亮的葡萄酒瓶,驚訝地說︰“那老頭子還挺信任咱們——這酒窖蠻不錯的樣子!” 腓特烈苦笑著道歉︰“對不起,下次出門我多帶些錢。” 艾蓮娜興致勃勃地笑道︰“明明擁有整個帝國,卻被當做偷葡萄的小毛賊被抓起來,還關到地窖里——哈哈,咱們開創先河啦,就算翻遍史書,這也是前無古人的皇帝了吧?” 腓特烈慶幸她沒生氣,雙手環住女皇的胳膊,摟著她輕搖慢擺︰“你說的對。可是除此之外,你會成為第一個收服黑金之地的皇帝,第一個統一大陸、擦去國界的皇帝。我要讓你璀璨得像一顆星星,所以後人提及今天時,只會將它當做偉人的趣事。” 艾蓮娜心旌搖蕩,扭頭幽幽瞧他,美眸在夜色里閃閃發亮︰“你為何對我這樣好?每天就會哄人,我都快分不清真假了。” “分什麼真假?全都是真的。我連人都是你的,怎敢說假話。”腓特烈趁著酒窖漆黑,趁著四下無人,想大膽親她,希望這種事情能讓她忘了憂慮。 艾蓮娜也期待著那種酥麻撩人的蕩漾電流,抬頭踮腳時,地窖門唐突地打開了,老農倉促地跪在地窖口,驚恐萬狀地嚷嚷︰“草民頂撞了聖駕,不勝惶恐!不勝惶恐!” 艾蓮娜噗嗤一笑,牽著腓特烈的手,柔聲說︰“我們回宮吧,我們今天說了好多約定,要一條一條地履行呢。” 腓特烈點頭,認真地復習︰“對,最迫在眉睫的一條是讓你成為收服黑金之地的皇帝。我們回去就著手準備。” 艾蓮娜正牽著他一起爬地窖樓梯,聞言低頭瞧他,脈脈溫柔地說︰“最迫在眉睫的一條,不是讓你變成我的人嗎。”然後她噗嗤笑出聲來,輕快地爬兩步,伸手遞給外面接應的騎士,矜持地提裙登陸,低頭隨口寬恕了魂飛魄散的老農。 腓特烈卻吸一口涼氣,心情變成粉紅色,小鹿亂撞地想︰“她不是什麼都不懂嗎?我是不是听錯了。”他被這欲蓋彌彰的挑逗弄得情思恍惚,神魂顛倒地爬出地窖,才“嗡嗡”地听見艾蓮娜在吩咐騎士︰ “今天真有意思!命令政務司在這里立塊碑,以後再回來看。” “請陛下題賜碑文。”雅各布很聰明,除了女皇親擬,別人怎麼擬碑文都會犯錯。 艾蓮娜歪頭瞧了心猿意馬的腓特烈一眼,咬唇忍笑,拾起筆一揮而就︰ “神羅皇帝犯了侵犯私人財產罪,哈布斯堡女王是他的同謀,甚至可以說是指使和教唆犯。” 雅各布瞧一眼,魂飛魄散地問︰“就這麼擬?” 艾蓮娜昂頭牽著腓特烈,高傲地提裙離開︰“就這麼擬。” 雅各布心花怒放地想,媽的,我家殿下賺大了。 這條碑文,如果路人讀來,只會推測女皇使用了雙關手法,頑皮地調侃了自己的雙重身份。可是雅各布是親臨現場的,他知道偷葡萄的是腓特烈,自然嗅出了艾蓮娜策劃禪位給腓特烈的心思。 他捧著艾蓮娜的手書,激動得紙都在哆嗦,心想這個秘密可要好好守住,別壞了殿下的事兒。然後他吩咐弗洛里安跟瑟瑟發抖的老農結賬,急忙找人刻碑去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7 從戰火中崛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想,和腓特烈訂婚就能纏著他胡鬧了。在馬車里顛簸回宮時,她半句話不提國事,使盡花招,求他在下宮留宿。腓特烈招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壯膽答應留下陪她,艾蓮娜就摟著他的胳膊,粘在他身上,覺得踏實滿足。 沒料到皇後竟然立在寒風里等她倆回來。皇後一看見銀色騎士團的護送隊伍,就走上來笑臉相迎,溫柔地謝謝腓特烈送女皇回宮,順理成章地關懷了他幾句,就叮囑腓特烈早回家休息。 艾蓮娜急得要挽留,皇後轉身就板起臉,小聲教訓︰“我不像你父親,我又不掰開你們,只是訂婚儀式還在籌備,你別做的太露骨。多少給皇家留點體面吧?” 艾蓮娜無言以對,乖乖跟著皇後走了。腓特烈立在寒風里目送她一段,才勒馬回營。 這一夜,艾蓮娜坐立不安,一想到離開下一次御前廷議還有好幾天,她就度日如年。熱戀的情人不在身邊,讓她像捱著煙癮,根本不知道暗無天日的時間怎麼過。 她喝了鶯粟花奶才勉強睡著。 ———————— 過兩天,內戰的動蕩才勉強平息下去,街頭巷尾的教士已經把斐迪南描述成茹毛飲血的妖魔。教廷為了掩人耳目,令教士四處宣布斐迪南已經被淨化成一道聖光,消失在空氣里。 市民听見妖孽伏誅,人人拍手稱快。 西里沙的黃金運送部隊全軍覆沒,西里沙親王斐迪南被圍剿伏誅;這震驚百里的消息怎麼都封鎖不住。艾薩克更是動作迅速,他命令布雷施勞德家的密探喬裝出城,在第一時間將斐迪南敗亡的消息傳到了巴黎。 巴黎公開譴責哈布斯堡皇室背信棄義,把斐迪南敗亡的事情抖了出來。 斐迪南親王伏誅,令西里沙國內掀起軒然大波。斐迪南至今無嗣,西里沙國內只好成立攝政議會,一邊行使監國職能,一邊篩查合法的順位繼承人。 結果一查宗譜,斐迪南死後,血緣最近的順位繼承人居然是哈布斯堡皇室的國王艾蓮娜。西里沙攝政議會頓時面面相覷,感覺蒙受奇恥大辱——根據斐迪南親王的規劃,明明是西里沙兼並維納、然後侵吞天下才對,怎麼風水輪流轉,變成艾蓮娜合法繼承西里沙了? 這歸功于哈布斯堡皇室擅長聯姻的優良傳統。在過去的三百年里,皇室勤于聯姻,總共嫁出去十幾位公主,不僅換來優渥的聘禮,更埋下了優良正統的順位繼承權。而斐迪南就是艾蓮娜的堂叔叔。近親通婚導致的基因病,不僅給了他農具一樣的下巴,也剝奪了他的精子活力;斐迪南死後無嗣,封地交給艾蓮娜繼承,屬于巧合里的必然。 但是西里沙的元老們氣壞了。斐迪南親王雄糾糾氣昂昂地去逮女皇,不僅賠了夫人又折兵,就連自己都葬送在皇都里頭。這口氣,西里沙怎麼咽得下? 于是,西里沙攝政議會四處搜羅,不知從哪里找到一個“斐迪南的私生子”,強行擁立這個2歲大的嬰兒繼位,同時宣布在嬰兒成年之前,由攝政議會監國;在此期間,西里沙保留向哈布斯堡皇室宣戰的權利。 西里沙的態度,在問責文書里寫得昭然奪目。外交次長維克斯看到西里沙的問責文書時,整個人都是木訥的。 他嗅到了戰爭的硝味兒。他不敢做主,趕緊把文書呈給他爹;大宰相克萊門森老眼昏花,把文書打回政務司商議;政務司官員嚇得筆桿都掉了,急忙呈遞戰時內閣。 戰時內閣偷偷請示了女皇,獲賜手諭。戰時內閣捧著女皇手諭,參詳了一下主旨思想,然後充分發揚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的卓絕精神,給西里沙回復了簡短聲明︰ “以梵天教廷正統繼承法案的名義,哈布斯堡、巴法里亞以及西里沙的女王艾蓮娜?特蕾西婭保留繼承西里沙王冠的嚴正權利,但是願意遵守戰後條款,維持地緣和平。” 西里沙攝政議會的元老們氣得七竅生煙,卻不敢悍然宣戰,只好忍氣吞聲地按下此事,然後開始堅定地舔巴黎的屁股。 這段時間里,西里沙首都布雷斯勞徹夜招待來自巴黎的外交使臣,日夜商議如何建立攻守同盟,來共同制裁戰後崛起的哈布斯堡家族。 兩國關系進入蜜月期。 艾蓮娜更加強硬,她連續向精靈十國和極北之地派出使臣,試圖建立反巴黎同盟。 極北之地是冰雪覆蓋之邦,這里的極地精靈在嚴苛環境的磨礪下,成長為雄霸遠東的戰斗民族,曾經擊潰全盛時期的條頓騎士團。他們能在冰湖上殺得兩萬條頓騎士丟盔卸甲,強悍可見一斑。 無獨有偶,統治這片冰雪之地的也是一個女人。極地沙皇葉卡捷琳娜二世登基以前,曾跟艾蓮娜通過信。艾蓮娜憑著信中對沙皇的一知半解,覺得她興許會心血來潮地接受自己的提議——“瓜分西里沙。” 西里沙盛產煤礦,被譽為黑金之地,葉卡捷琳娜必然眼饞這塊沃土,只不過張不開嘴罷了。因為極地精靈擅長恃險固守,卻難以維持漫長的補給線來遠征。而以前的西里沙在神羅帝國的庇佑之下,可以高枕無憂。 但是今天,西里沙與神羅反目成仇,神羅帝國皇帝親自修書,邀請葉卡捷琳娜沙皇共享土地,這無疑是個誘人的提議。 艾蓮娜不傻。她知道提前開展同盟建交,利用外交手腕來分擔軍事壓力。 西方列強已經對她虎視眈眈,而立足未穩的她早已成為眾矢之的。可是,就算國家疲病,她也毫不示弱,堅定地宣示合法繼承西里沙王冠的正統權。 她可以不拿回,但是不白給;列強可以聯軍入侵,女皇也能呼朋喚友。查理六世敗在同盟外交上,艾蓮娜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各國心知肚明,一場針對哈布斯堡皇室的戰爭同盟正在悄然形成;西里沙,巴黎,西班牙,各大列強已經重新聯合到一起,強大的三國聯軍已經在點兵掛帥,劍拔弩張。 一場永不停歇的戰爭在蠢蠢欲動,它即將毀滅居民的儲蓄,給資本者帶來更大利潤。 帝國風雨欲來,邊境黑雲壓城。而艾蓮娜屹立于權力之巔,橫眉冷對。因為腓特烈曾在她耳邊呢喃過一句話。 “我們因戰爭而凋敝,亦將從戰火中崛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8 弗蘭大帝是個天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秘密遣使前往遠東,瞞得很死,連軍部都不知道,艾薩克就更無從得知了。 但是,在內憂外患之時,更嚴峻的事情發生了。艾蓮娜剛剛才籌集起來、預備支撐9月、10月、11月、12月花銷的12萬盎司金幣迅速見底,這才剛到九月末,財政司就已經把十月份的預算揮霍一空,國庫只剩五萬金幣,干涸得像貧瘠的河床。 在最緊張的關頭,竟被財政拖後腿,令艾蓮娜雷霆震怒。她立刻問責財政司。“財政司長兼內閣首相”漢弗萊被迫在御前廷議上匯報虧空問題。艾蓮娜走投無路,破例邀請了央行執行官布雷施勞德前來旁听。因為到了逼不得已的關頭,她還希望央行能體諒政府苦衷,多借一些款項填補內閣的虧空。 布雷施勞德穿著簡樸的衣裳,垂臂低頭立在御前末席,就連艾蓮娜賜坐都被他婉拒了︰“我只是一名卑微的僕人,怎敢在皇帝面前落座。既然各位內閣大臣都站著,我也該站著才是。” 克萊門森瞥了央行執行官一眼,甕聲甕氣地冷笑︰“執行官大人坐擁千萬,富可敵國。還穿這粗糙的布衣,是不是怕陛下開口借錢?” “不敢。”布雷施勞德恭恭敬敬︰“雖然忝居央行執行官之位,卻無爵位,故謹遵規矩,穿布衣進宮,以明尊卑。” 他沒有尺寸戰功,所以始終未能封爵,謹記著尊卑之分。 “進入正議。”艾蓮娜倚在寬大的御桌上,疲憊地支頰,蹙眉閉目︰“首相,9月沒過完,財政司就透支了10月的預算。你解釋一下吧。” 財政司長漢弗萊是個年逾五十的老者,卻沒有一絲頹象,胡須刮得像少年一樣光滑,臉頰養得白皙瑩潤,體現了他的圓滑世故。那雙白眉毛下的雙目機靈亂飄,微笑得無比得體。 “是,陛下。首先,請允許我向您介紹軍匠工廠開發的最新軍械。”漢弗萊回頭招招手,秘書呈上來墊著紅綢的盤子,盤子上擺著一把精美的步槍。 “槍?你們生產的?”艾蓮娜睜開眼楮。她看見那支步槍細長優美,金屬的擊栓古樸雅致,銀亮的槍管完美嵌在橘紅的木制槍身里,像金屬和杉木的婚姻,蕩漾著武器獨有的浪漫美感。 就連艾蓮娜都看出來,這支槍的管腔更長,外觀遠勝于新式禁衛軍裝備的槍支。射擊穩定性、射程、裝填速度等指標想必也更好。 財政司長不敢踫盤子里的樣品槍,所以恭敬地指著說︰“在此之前,先請陸軍大臣介紹我國新式禁衛軍裝備的1722式燧發步槍吧。” 法里納上將站起來,斬釘截鐵地枚舉數字︰“奧地利1722式燧發槍,1722年量產一萬支,最大射程150米,有效射程80米,裝填時間40秒,100米脫靶率為78%。” 緊接著,財政司長指著托盤里的樣品槍,如疾風暴雨般枚舉數字︰“這是我軍從弗蘭軍隊處繳獲的沙勒維爾1777式燧發滑膛槍,它在弗蘭帝國正規軍步兵手里,裝填時間僅為20秒!有效射程也高達100米,更可怕的是穩定性優良,百米脫靶率才僅僅65%!也就是說,步兵對射,敵軍射速雙倍于我!如何能敵?” 財政司長慷慨陳詞,再扭頭掃視內閣,痛心疾首地說明︰“火器技術突飛猛進,步兵戰術日益彰顯,密集沖鋒的重騎兵多次遭到炮兵重創,而敵人的優勢步兵排成2~3列散兵線發動進攻,卻能有效地降低我軍炮擊的命中率,收獲豐厚戰果。我們看到,昂貴的騎兵軍團已是昨日黃花,廉價的步兵陣線已經登上歷史舞台。我們要學習先進戰術,首先就要仿造敵人的步槍,打造勢均力敵的優秀步兵。” 然後,財政司長扭頭眺望女皇,擲地有聲地請示︰“軍匠工廠已經攻克了仿造步槍的技術難點,請問女皇,這批先進步槍,我們是造還是不造?” 艾蓮娜輕咬牙關,俯視御前。除了低頭盯地毯的銀行家,其余五名內閣重臣都目光灼灼地仰望自己,雙目燃燒著期待。 法里納上將肯定是支持造步槍的,否則他不會破天荒地跟財政司長聯手表奏。 艾蓮娜知道,步兵交鋒需要殘酷的勇氣和鐵打的軍紀,因為“排槍方陣”必須在鼓點指揮下,踏步行軍至離開敵人80米,才開槍對射。在此期間,敵人也許會提前開槍,雖然命中率低下,依然會不斷擊斃我方士兵。 我方之所以保持停火、頂著槍林彈雨前進,就是為了拉近距離、在敵人裝填時,更準確地殺傷大量敵人。所以,軍紀越強的步兵,越能夠視死如歸地抱槍行軍。因為死亡進軍能換來更大勝利。 但是,如果敵人的裝填速度比我方快兩倍,那麼這些光榮的犧牲都會失去意義。 所以,艾蓮娜沒有選擇,她不可能強迫士兵用裝填速度不及敵軍一半的低劣槍械,去與敵人對射。 “請女皇示下。”財政司長反客為主,咄咄逼人地請求諭令︰“新式步槍,是造?還是不造?” “造。量產一萬支。”艾蓮娜批準。 “槍械使用最先進的澆鑄工藝,以進口鋼材為身,以良品杉木為憑,黃銅火藥倉的工藝要求苛刻,良品率不到60%。所以新式槍械成本高昂,每支造價是金幣13枚,總共耗費13萬盎司黃金。而國庫總共也只剩12萬。”財政司長低頭稟告︰“這,就是國庫虧空的原因。說句不好听的話,國庫的金子沒用完,都是產能低下的功勞。” 艾蓮娜眼前一黑,低頭扶住額頭。她的心在滴血,新式禁衛軍手里的槍支才用了十三年,這麼快就落伍淘汰,讓人難以接受。 “現在才1735年,為什麼弗蘭帝國的制式步槍會命名為‘沙勒維爾1777式’滑膛槍?”艾蓮娜悲憤地問。 “啟奏陛下。”軍工大臣保羅?強森走出來,低頭跪在地上︰“微臣查訪得知,沙勒維爾是弗蘭大帝親手研發,親筆賜名,其工藝之精妙,設計之才華,巧奪天工,非凡間物。弗蘭大帝是軍工界的不世天才,他研發的槍支領先我們足足一個時代。微臣覺得,他命名為1777式步槍,只是為了嘲笑我們落後了他半個世紀罷了。” 銀行家注意到,腓特烈垂手立在寫著“農糧司教”的議桌後面,板著臉不動彈,似乎早就對殘酷的現實麻木不仁。女皇艾蓮娜閉目扶額,大家能听見她嘆氣的聲音。 陸軍大臣也從議桌後繞出來,與軍工、財政兩位大臣站成“品”字形,一同發聲︰“除此之外,弗蘭大帝雄才大略,借助巴黎銀行的雄厚資財,強行在國內推行工業改革,雖然被遍地文盲阻礙了政策推行,農民起義也層出不窮,但是他已經修建了鐵路,優化了蒸汽引擎,完善了冶煉設施,可想而知,假如他克服重重困難,提前進入工業時代,產能將領先我國數倍。到那時候,軍部雖死戰,也難以挽回狂瀾。”(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09 用斷送未來的決心來舉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修建了更多鐵路網,會令兵員運輸效率大增,全國戰爭動員會更快完成。優化蒸汽引擎則是重大技術突破,真不知道弗蘭大帝是怎麼做到的。艾蓮娜苦不堪言。 銀行家悄悄抬起頭,老出褶皺的臉沒有表情,偷偷打量艾蓮娜。 艾蓮娜閉目嘆氣,柔弱地問︰“擴軍在即,而庫內無銀。眾卿以為怎麼辦?” 法里納上將看一眼首相,首相立刻越眾而出,斬釘截鐵地申請︰“國難之秋,當行非常之策。誠以為,生產第一,軍務次之,債務為末。懇請陛下增加借款額度,加大生產,擴充軍備。” “也好,正好央行執行官在這里,一起議一議吧。由皇室出面,用國家稅收擔保,多借些金子。那麼貸款多少合適?”艾蓮娜走投無路,睜眼瞧眾臣。 漢弗萊三名重臣湊到一起嘀咕兩句,然後義正辭嚴地看著艾蓮娜,挺直腰桿伸出兩根拇指︰“兩百萬!” 腓特烈立刻拍案而起︰“不要命了?今年背負的利息還不夠重嗎!” 漢弗萊回頭怒喝︰“量產步槍的13萬支出,不過是萬千開支中的九牛一毛!蓋工廠要錢,撫恤礦工要錢,進口材料要錢,供養軍隊更加要錢!兩百萬是內閣估算出來的數目,絕無一分貪腐!我何必虛報?” 腓特烈指著眉開眼笑的銀行家,睜圓眼楮︰“兩百萬金子,相當于國庫三年稅收,你們開得出口,央行也拿不出來!” 底下吵的激烈萬分,艾蓮娜袖手旁觀。 布雷施勞德連忙堆出苦瓜臉,歪頭算賬︰“央行雖有財力,但是資金卻在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西班牙銀行中間流動,倉促拿不出這樣巨大的撥款……” 腓特烈剛要據此陳述,老銀行家又話鋒一轉︰“各位殿下必須借款的話,我就只能拼死一搏,動用央行黃金儲備,借給內閣來度過今年了。只是,這樣的話,利率要調高一倍,利息變成每年13%,否則無法在股東大會上通過。” 腓特烈扭頭痛罵︰“兩百萬本金,每年滾13%的利息?你為什麼不去搶?” 漢弗萊首相拍得桌子一跳,嘶啞怒喝︰“腓特烈殿下!我提醒你,這是御前會議,這筆款子借不借,都是陛下做主,你不要在這里把好好的事情攪黃了!” 腓特烈盯著法里納上將,一字一句地警告︰“上將,舉債越高,利息越重,等到每年要支付的利息比稅收還高,我們就永遠還不清債務,我們的子孫後代怎麼辦!” 上將避開腓特烈的逼視,傷感回答︰“只有熬過今天,才能談及後世。腓特烈,國家要維持,就要有犧牲;而做出這些痛苦的決策,需要背負罵名的魄力。” 上將看見腓特烈嚴守立場,漸漸欣賞他的剛直,少許磨滅了對腓特烈的成見,所以親昵地直呼其名。 兩派意見形成尖銳沖突,腓特烈以一敵三,顯出劣勢,布雷施勞德唇角浮起微笑,他覺得這筆貸款基本敲定了。 此舉豪貸兩百萬盎司黃金,一年就滾出26萬利息,第二年繼續計算復利,能滾出29.38萬利息。長此以往,利息滾得比雪球快,神羅帝國每年區區60萬稅收,連利息都支付不起,從此再也無法還清債務,諾大的帝國將為央行而收稅,一點兒私房錢都存不起來了。 到時候,整個帝國的經濟政策,都掌握在布雷施勞德家族手里,所有的軍工、農牧、社保、醫療政策,全部要給金融投機產業讓路。那才是資產階級真正崛起的春天。 所以,銀行家很希望皇室前來借款,因為皇室有國家稅收做擔保,永遠不怕爛賬,永遠不怕收不回利息;假如皇室不必貸款,那麼銀行家會努力給皇室制造麻煩,千方百計誘使皇室來舉債。 因為在金融業里,沒有比高利貸來錢更快的生意了;在高利貸里,沒有比皇室更穩的債奴了。 腓特烈正是看清了後果,才跟內閣吵了起來。 千鈞一發之際,漢弗萊抬頭乞求女皇︰“皇帝陛下,活著的人無權評判此事的功過,因為生存為重,名節為次,只有千秋後世的人才能看清我們舉債的魄力!您想想,就算子孫後代生活在換不清的債務里,也好過淪為亡國奴!” 這句話戳中了艾蓮娜的心肝。她猶豫地問銀行家︰“利息能低一些嗎?” 銀行家冷酷地回答︰“非常抱歉,我尊敬的陛下。10萬以上的大額貸款,都必須在股東大會上討論通過,獲得八大股東表決首肯,才能發放。皇室在中央銀行佔據的股份只有3%,連個大股東都算不上。所以,在這筆貸款的利率問題上,您沒有話語權。” “放肆!陛下庇護整個帝國,你竟敢說她沒有話語權?”腓特烈急紅了眼楮。 “腓特烈殿下,除非您能把立憲法案上‘私有財產不可侵犯’那一條罵掉,否則您光嚷嚷是沒有用的。”老銀行家恭敬低頭,不卑不亢地擠兌他。 “陛下!做決定吧!”漢弗萊首相乞求。 “我反對!13%的利率,滾幾年就發現利息比本金還高,憑什麼要借?”腓特烈氣的七竅生煙。 “一萬條步槍不造了?”法里納上將生氣了。 “為什麼要造!”腓特烈氣吞山河︰“這錢能買一百台鉛活字印刷機,再蓋一所軍校加無數小學,還能恢復半個省份的農莊開墾。為什麼要拿去造步槍?” “你要我們拿著性能還不及敵人一半的步槍去保家衛國嗎?”保羅強森扭頭喝道。他素來喜愛腓特烈,這次是真急了。 腓特烈叩得桌子“砰砰”響︰“當物質條件不再是戰爭勝負的標桿,當精神決策能左右戰局的勝敗,戰爭才從殺戮變成藝術!連裝備劣勢都不能克服,說句不好听的,要軍部何用!” 艾蓮娜听得胸脯起伏,眼楮緊緊盯著氣喘吁吁的腓特烈。 銀行家也懸起心來,緊張地關注罵戰進展。這兩百萬貸款的利潤太高,皇室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來咬鉤,布雷施勞德可不願意放煮熟的鴨子飛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0 弗蘭大帝的小問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法里納第一次听見腓特烈當面罵他,氣的面容陰森,鋒利的兩撇白胡子哆嗦亂顫,牙關磕個不停,按捺怒氣反駁︰“軍部願意人人赴死,所以才要提前備戰!現在國際局勢那麼緊張,弗蘭大帝又與我們拉開了裝備落差,他們再聯軍打過來怎麼辦?” “七年戰爭里,弗蘭陸軍就裝備了1777式滑膛槍,他們何時攻城了?維納何曾陷落了?”腓特烈咄咄逼人,“戰爭是一場幾百萬人砸鍋賣鐵、幾十萬人傷殘殞命的瘋狂災難,是某些人依賴、少數人喜愛、多數人憎恨的活動,你以為弗蘭大帝能說打就打?現在弗蘭帝國到處都有農民起義,厭戰情緒高漲,他光是戰前動員就得折騰幾個月!你以為他打的起?” “可是弗蘭大帝已經把工業革命進行的如火如荼了!你見過他們的蒸汽機嗎?燃燒效率高達6%,火車花三天就能把新兵運上前線!他的工程師團隊充滿奇思妙想,做出來的半成品都像幾個世紀以後的產物,簡直令我膽戰心驚!”保羅強森是維納軍工第一泰斗,連他都心膽俱寒,痛心疾首地跺腳︰“此時不奮起直追,我們就要徹底落後挨打了!等覆蓋裝甲的機械怪獸推到維納城牆下,我們的龍騎兵全都要滅亡!” “你們!”腓特烈聲音過高,結果突然暗啞,彎腰咳嗽兩下。他其實很體諒保羅的憂國之心,因為腓特烈知道,弗蘭大帝很可能是個半神,而弗蘭帝國那些先進的輕武器、超前的工業革命綱領,都是弗蘭大帝從更先進的文明帶來的現成經驗。保羅能清醒地看到弗蘭大帝工程師團隊的可怕之處,證明保羅無愧泰斗之名。 這是一場初衷良好的爭論。無奈立場針鋒相對。 腓特烈罵得大腦缺氧,頭皮發麻。他用力深呼吸,鎮定下來,才看著艾蓮娜,試圖直接說服皇帝︰“我仔細拷問過俘虜,大致了解了弗蘭帝國境內的情況。我的結論是,恰恰是弗蘭大帝推行的工業改革,導致他無暇東征!” 他叉腰扶住額頭,喘息著理清思路,才在御前內閣的注視下,焦躁地轉圈,努力心平氣和地娓娓道來︰“我承認,弗蘭大帝具有前無古人的奇思妙想,他卓絕的設計天賦、精闢的軍工思路、超前的革命理念,無不把古往今來的天才羞辱得落花流水。我承認。但是他目前無力東征,甚至十年內都不願東征,這是事實!” “什麼?!”保羅跌退兩步,失聲喊道︰“你怎麼得出十年這結論的?” 腓特烈喊累了,扶著桌子說︰“他做的東西都很牛逼,我承認。可是,我拷問了些特殊的俘虜,大概了解了弗蘭帝國的現狀。他的目標是讓大型機械工廠取代手工業,可是勞動力被束縛在農田上,佃農佔人口78%,工人不夠,于是他縱容貴族和資本家圈佔地皮,強行將農民變成流離失所的流民。” “圈地運動。”保羅很清楚,“這野蠻運動持續了三年整,刮走了幾乎所有農民的地產,是農民起義層出不窮的原因。但是農民因失去土地而流離失所,變成大量流民涌入城市,成為了廉價的工人。弗蘭大帝有魄力,下血本。” “是的。于是他有了工人,接下來要強迫工廠主購買大型機械。可是問題來了。”腓特烈背手轉圈,仔細敘述︰“他因為人為推動圈地運動,導致廉價勞動力大量堆積,資本家一算賬,發現購買大型機械的錢足夠雇滿兩個工廠的工人了。放著便宜的勞力不用,去買昂貴的蒸汽動力機,資本家也不是傻子!于是資產階級聯名抵制,弗蘭大帝焦頭爛額。” “這是小問題。補貼錢就能解決,弗蘭大帝不是有巴黎銀行做後盾嗎?”首相分析。他也被腓特烈引上道兒,開始推演敵國內政。 “是的,他倒貼一大筆錢,勸說工廠主購置機械,解決了問題一。但是問題二接踵而來︰工廠逐步機械化,導致大量工人下崗,家庭手工業也隨之破產。于是喜聞樂見的是,圈地運動導致的‘難民潮’還沒結束,轟轟烈烈的‘失業流民潮’又平地而起——最壯觀的是,這批失業大潮里,很多工人都是曾經被奪走土地、背井離鄉的農民。他們失去了土地,被迫進城打工;沒過兩年,又被裁員失業了,別說是人,就是兔子也得跳牆咬人了。于是失業的工人聯合起來,發動了多次武裝暴動,被鎮壓下去,血流漂杵,畫面難以直視。現在弗蘭帝國滿野是農民起義的煙火,滿街是失業大軍的工會,這個現狀會維持很久,已經不是錢能解決的問題了。” 腓特烈轉身瞧著內閣,冷冷問︰“你還覺得弗蘭大帝雄才大略嗎?” 首相目瞪口呆。他喃喃道︰“這些都是小問題……” “小問題?”腓特烈怒喝︰“他的確有超前理念,他的確有尖端設計;但是國家是人組成的,農民要吃飯,工人要工作,不顧國情的工業化就是倒行逆施!弗蘭大帝迷戀的烏托邦,並不是人民想要的世界,因為人們連飯都沒得吃,誰搭理他的宏圖壯志?弗蘭大帝把國家玩得內憂外患,起義如星火,治安如滾粥,他還有功夫東征?老子不去揍他就夠給他臉了!” 布雷施勞德听得冷汗亂滾,暗想腓特烈的眼楮淬了毒,居然能隔著幾千公里,了解巴黎動態,要知道,他說的這些細節信息,就連弗蘭大帝本人都不愛過問! 而且艾蓮娜看腓特烈的眼神已經有點不對勁了,女皇微笑歪頭,捧著臉蛋,入神得像欣賞名畫。 照腓特烈這麼攪和下去,這筆利潤滔天的貸款可能真的會攪黃! 蒼老的銀行家終于不顧“尊卑規矩”,毅然出列,低頭直奏︰“依下官拙見,首相殿下說得對;起義與失業,只不過是`疥之疾。弗蘭大帝工業革命一旦完成,金錢將滾滾而至,產能將一躍千里,一旦東征入侵,非我國能敵。”(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1 御前雄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扭頭盯著老銀行家,知道他愛極了這筆錢。于是腓特烈冷笑點頭︰“你說得很對,他必須先讓金錢滾滾而至,才能使產能一躍千里。所以,我才得出他十年內無暇東征的結論。” “十年!”老銀行家終于按捺不住,尖銳嘲諷︰“就連神棍都不敢妄言十年之事。殿下請勿在御前廷議上大放厥詞。” “布雷施勞德,退下。”艾蓮娜反而興趣盎然地歪頭,認真望著腓特烈︰“你說,你怎麼得出十年這個結論的?” 女皇綻唇垂詢,終于沒人敢打斷腓特烈了。于是腓特烈垂臂行禮,奉命稟奏︰“弗蘭大帝圈地養羊,逼反了農民,卻也收獲大量羊毛;他剝削工人,雖然產生了失業大軍,卻也將羊毛加工成了大批奢侈衣物;產業鏈看似已形成,利潤看似要井噴,但是弗蘭大帝這才想起,他並不是馳騁大洋的英格蘭!他的國家,地處內陸,大航海事業的起步比英格蘭晚了足足五十年,既沒有大量殖民地給他提供貨源,也沒有海外市場給他傾銷商品;于是他花費血本的社會改革、諸多成本,全部化作倉庫里積壓滯銷的昂貴貨物,既不能吃,也不能用,只能看著滯銷商品價格暴跌;他的改革看似如火如荼,其實血本無歸,要不是‘刺殺吞並行動’幫他兼並了鐵礦豐富的阿爾薩斯和洛林,要不是我們恰到好處地賠償了他兩個億的賠款,弗蘭大帝也許早就自食苦果,被巴黎銀行拋尸在臭水溝里。” “這才是七年戰爭里,弗蘭大帝退兵的真正原因?”法里納上將如夢初醒地喃喃,醍醐灌頂︰“他不是害怕精靈國,而是國內動蕩,農民恨他,工人恨他,並且因為收不回本錢,連他仰仗的資本家都恨他!他已經無以為繼,東征大業根本無法支撐下去了!” 布雷施勞德越听越膽戰心驚,因為照這麼議下去,皇室冷靜下來,就不一定找他借款了。他恨不得腓特烈當場暴斃,卻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咬緊牙關,低頭直勾勾盯著地毯。 “是的。弗蘭大帝如果要力挽狂瀾,他的當務之急是開拓海外市場,給他提供原材料,供他傾銷商品,讓他有利可圖;只有這樣,他強行圈地、貼錢推銷機器、以及一系列天怨人怒的‘先進政策’,才會漸漸產生效益,慢慢收回成本。但是爭奪海外市場和殖民地,有三大難處。第一要錢,不過這一點還好,我們已經已經體貼地賠給他兩個億;要命的是第二點,他爭奪殖民地和海外市場,是要跟英格蘭和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去爭,這樣一來,他等于在利潤的鞭策下,和他的盟約國摩擦出矛盾。第三,他一邊在爭奪殖民地時與英格蘭積怨,一邊阻撓普如沙攻佔黑金之地,與普如沙積怨,總有一天,英格蘭和普如沙會為了共同利益而結盟,形成共抗巴黎的天下大勢。總結這三條,可以推出,弗蘭大帝已經把自己給搭進去了,他口口聲聲嚷著要東征,要推平精靈國,但是他現在必須集中碩果僅存的力量,去爭奪制海權,這是他推動工業革命的最後希望,贏則傲視群雄,敗則退位讓賢。于是他與兩大海軍強國對峙,至少能讓他十年無暇東顧。” 腓特烈昂頭講完,掃視低頭不語的內閣大員,柔聲總結︰“民生為重,社稷次之,君為民政。弗蘭大帝忽略了一些‘小’問題,結果騎虎難下,走上了一條自己不願走的道路。你們如果打著‘害怕弗蘭大帝’的幌子來借錢,我看大可不必。居然喊出13%這種趁火打劫的利息,還是讓央行守著金山玩自己好了。” 布雷施勞德被腓特烈當面譏諷,不由得老臉一紅,明知道已經大敗虧輸,依舊舔著臉皮彎腰稟奏道︰“殿下請勿動怒,為皇室優化財政境況,是哈布斯堡中央銀行的職責。如果女皇要借錢,央行責無旁貸,我會在股東大會上,為陛下美言,盡量壓低利息。” “利息能壓低多少?”艾蓮娜親口問。 “下官拼盡全力,壓下兩個百分點,勉強能做到。”布雷施勞德感覺在賤賣投機家的尊嚴︰“貸款兩百萬盎司黃金,年利率11%。” 大家連連點頭,覺得這樣就夠意思了。 然後腓特烈斬釘截鐵地宣布︰“利率高于5%就免談!在央行借了這麼多錢,皇室的信譽這麼好,每年的利息都還了,憑什麼不能優惠?” 布雷施勞德搖晃了一下,扶住桌子彎腰咳嗽,一口血咳在手心里,昏昏慘慘地抬頭,手指哆嗦著指著腓特烈︰“我……沒見過殿下這樣錙銖必較的人!” 艾蓮娜咬唇想起腓特烈跟大團長單挑時,都命懸一線了,腓特烈還沒忘記因為幾十枚金幣去跟大團長砍價。 “這叫錙銖必較?”腓特烈驕傲地昂起下巴,“這叫善于當家。” 布雷施勞德突然想起“斂財鷹”這個光榮稱號。腓特烈執政巴法里亞時,得到過貴族的高度評價,說他“鷺鷥腿上劈精肉,鵪鶉肚里刮板油,虧他下得去手”,布雷施勞德今天終于信了這傳言,心想這腓特烈已經吝嗇得沒救了,從他手里撈錢,等于鐵公雞上拔毛,基本上沒有成功的希望,還是去攛掇女皇吧。 于是老銀行家勸說艾蓮娜︰“陛下不可因小利而失大局。” 首相漢弗萊猶豫了一下,輕輕扯了一下法里納的袖子,一起稟告︰“臣附議;造槍勢在必行,不可貪小利而失大局。” 艾蓮娜頗為意動,站起來剛要宣詔,腓特烈忽然見縫插針地來一句︰“步槍服役期至少四十年,鮮有不發一彈而淘汰者。況且日前會戰,炮兵為首功,騎兵次之,步兵為末;所以手頭的步槍,可以回廠改裝,而不必新造。省下13萬金幣大有用武之地,上可補濟教育農糧的用度;下可落實‘全國統一募兵制度’,增加戰時動員效率。如此一來,勞力充軍,工人識字,則工資上漲,工廠主自然會主動尋求大型蒸汽機械來取代高薪工人,工業化將水到渠成,順應民心,不必重蹈弗蘭大帝之周折。” 艾蓮娜听完這席話,欲言又止;她不開口,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聚在她臉上,心髒全提到嗓子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2 以退為進的謀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看見女皇含情脈脈地看腓特烈,頓時心里一咯 ,痛恨萬分地想︰“陷在愛情里的女人不能用常理揣度!她該不會力排眾議,專听腓特烈的意見吧……” 銀行家還沒擔心完,他的顧慮就變成現實。艾蓮娜深吸口氣,下定決心,拍板道︰“既如此,貸款之議且延緩一周。先暫停步槍生產,各部將工作重心放到建立募兵制度和普及基礎教育上去。既然戰爭尚遠,內閣當竭力發展基建,鋪設鐵路;外修武制,普查人口;內興文教,鞏固國本。外交部自有朕去周旋。” 皇帝拍板,內閣不敢不從,山呼英明。 布雷施勞德淪為最大輸家,氣的七竅生煙;帝國修路要錢,普查要錢,建立學校要錢,建立募兵制更要錢;明明有巨大的借貸需求,艾蓮娜都答應13%的高利貸了,利潤眼看要滾滾而來,偏偏被腓特烈攪黃了。煮熟的鴨子飛了,讓布雷施勞德板著臉回了家。 銀行家一走,首相就不給腓特烈好眼色看了,拋下一句︰“普如沙公國的修有七條鐵路,我國只有兩條,根本不夠用。每一條鐵路招標修築,至少要花一千萬;你今天回絕了銀行,我看你從哪兒掏錢來修路!哼!”氣勢洶洶就走了。 腓特烈面不改色,留下來向法里納和保羅致歉︰“今日冒犯兩位了。” 法里納搖頭嘆氣,半天才向保羅妥協道︰“現在的步槍,送回工廠,改裝火藥池和燧發部件,也許能把裝填速度加快到一分鐘兩發?就這麼辦吧。” 克萊門森蹣跚過來,甕聲甕氣地嘆氣︰“可是我們要正視事實︰13萬是絕對不夠用的,錢是遲早要向央行借的。不知這個事情,腓特烈殿下心中是否有準備?” 腓特烈不能全說,也不能不說,于是半真半假地吐露一些︰“我們要借錢,也得央行肯出借才行。像剛才那樣,我們彎腰去求,央行就擺架子,13%的利率都喊出來,那麼內閣就太被動。所以,砍價要以退為進,我有理有據地回絕,著急的反而是銀行,你們看見布雷施勞德的模樣了?他也想放款子出來滾利息。他急了,接下來我們借錢就方便了,利息也更合理。” 听見腓特烈這樣講,克萊門森才放心下來,哼唧著拍腓特烈的肩,披著綬帶外套,蹣跚走出去︰“心里有數就好,心里有數就好。小伙子老成謀國,我放心啦。” 法里納和保羅恍然大悟,心中稍定,趕緊上去扶老態龍鐘的宰相,討論著出去了。 腓特烈回頭一看,御座已經空了,于是跟內閣出去,轉個彎找到司宮女官麗塔,細問了艾蓮娜的去向,就去找皇帝。 他一走進下宮御書房,就看見皇帝立在書桌前翻閱典籍,裙擺從細腰綻放,一直灑落在地毯上,背影美不勝收。 腓特烈笑著走進去,柔聲輕輕道︰“不出所料,一听見弗蘭大帝無暇東征,布雷施勞德就著急放貸了。” 艾蓮娜听見他的聲音,心花怒放地轉身,裙擺旋轉綻開,乍放乍落。她張開雙臂笑道︰“你演得好凶哦。好像我借錢就戳到你的肺,你真的會跟人家勢不兩立一樣。他全都信了。” “他的私產都存在中立國的銀行里,可見他是無國無家之人。他自然無法體會騎士的忠誠。”腓特烈走過去摟住艾蓮娜的腰,她白皙的胳膊就伸到他肩上。 腓特烈的胸腹貼到溫馨的暖意,撲鼻嗅到熟悉的體香,心頭溶化,四目相對說道︰“就算咱們吵得天翻地覆、勢不兩立,我都永遠不會離開你,我都永遠不會拋棄這個國家。這一點,他永遠不能懂。” ———————————— 腓特烈從宮廷里出來,帶著隨從走下千層階梯,看見布雷施勞德的馬車還在花團錦簇的英雄廣場上停著。腓特烈正好有事要警告布雷施勞德,就走過去。 他很謹慎,先問了布雷施勞德的衛士︰“為何執行官還在這里駐留不去?” “首相漢弗萊正在我家主人車上議事。”衛士一看腓特烈披的是內閣大臣的綬帶黑外套,立刻肅然起敬,低頭回稟︰“需要稟告嗎?” 腓特烈搖手說“不必”,就回自家馬車上歇著,命令法拉格特盯著執行官的車。他剛閉目小憩一會,法拉格特就搖醒他︰“首相剛從布雷施勞德車上下來,分道回府了。” 腓特烈困得眼皮都沒睜,抬手吩咐︰“逼停央行的車。” 布雷施勞德也坐在車里休憩。他跟首相商議了一些細節,對借貸之事稍微踏實了點,剛倚著搖晃的車廂開始打盹,馬車就一個急停,顛簸得布雷施勞德扶窗問道︰“怎麼回事?” 腓特烈的聲音從車外飄進來︰“央行執行官雖有官僚之名,卻是個自由商人,和政府只有契約往來,沒有隸屬關系。你我心知肚明,央行不僅是私有銀行,還是一家外資私有銀行,所以對帝國毫無故鄉之誼,僅存剝削之意。財政司長本該雷厲風行地督促貴行為國籌資,卻親如一家地上了您的車。不知你們在商量些什麼?” 布雷施勞德恨腓特烈入骨,憎惡得想吐,卻不能不回答,于是甕聲甕氣地冷笑︰“您仗著攀附了女皇,就急急忙忙地替女皇當起家來。可我要提醒您一句,您一沒訂婚,二沒封賞,您還不是攝政王吶!犯不上管天管地管私交吧?” 布雷施勞德打開玻璃窗,伸顆頭出來,對一等伯爵毫無尊敬,他恪守的“尊卑之道”早不知所蹤︰“還是說,今天廷議上佔了便宜,您恨不得炫耀一番?可惜啊,您費勁口舌,皇室缺錢了照樣要伸手。您只能干著急白生氣。” 可是,布雷施勞德伸出頭來,卻沒看見腓特烈;他一抬頭,才瞧見瓖嵌鋼鐵雕花的巴洛克式伯爵馬車停在一米外,方正的窗戶開著,卻只能看見腓特烈端正的鼻子和前額,都瞧不見伯爵的整張臉。 腓特烈端坐在車里,都不屑瞧這個富可敵國的平民,只隔著車窗,冷冷撇下一句︰“你不過是一介平民,你有什麼能耐讓我著急?我也沒閑情逸致跟你生氣。我只不過是給首相留面子,才稍等片刻,過來給你遞一句話︰管好你兒子艾薩克。那小子糾纏菲莉雅中隊長13天,中隊長已經不堪其擾。我為你家獨苗著想,奉勸一句,別以為攀上法里納家族就能護住你自家。他攀不上,也護不住。” 布雷施勞德氣的臉皮像生豬肉,紅白分明。然後他听見一聲皮鞭響,傳來“吱呀” 轆聲,腓特烈的防彈馬車搖晃著開走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3 他有一個夢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心中一口郁憤之氣咽不下,他躲在車里,十指在車廂上寸寸撓下,摳出十條白痕,咬牙切齒地咕噥︰“腓特烈!總有一天,你們這些封建貴族會被我踩進泥里!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他最小心遵守的,就是資產階級和貴族階級的尊卑之分;他最在意的,也是尊卑之分。 當艾蓮娜屈尊降貴地求他借款的時候,在他蒼老的耳朵里,女皇那悅耳無奈的音節,會變幻成婉轉逢迎的哀求,听上去如同天籟。如果不能發高利貸,他會覺得金子在哭泣,因為不能滾利息實在太浪費了。 事實上,布雷施勞德很滿意帝國凋敝的現狀;帝國的經濟越垮,央行的地位越高;女皇的內閣越窮,央行越能夠痛快淋灕地拿錢去摔貴族的臉。作為銀行家,布雷施勞德很羨慕趾高氣揚的英國紳士,很羨慕目空一切的巴黎貴人,因為在那些國家,有錢人得到了應有的尊敬。 英國早已君主立憲,金權如日中天;而弗蘭大帝廢除梵天教派、推翻波旁王朝以後,封建帝制也土崩瓦解,由富庶的資本家左右了國家政權。整個大陸,只剩神羅帝國一個封建國家了。 在巴黎和倫敦,大銀行家要干預政策,是信手捏來的事情。因為兩大央行牢牢掌握貨幣發行,掐住經濟動脈,既具備暗箱操作的條件,也握有協商談判的本錢。 比如巴黎。巴黎已經完成了民主改革,弗蘭大帝早已向巴黎銀行屈服,為了保護大地主和大資產階級利潤,巴黎的經濟政策已經毫無下限地把憲法凌辱得面目全非。 比如倫敦。英格蘭銀行作為首先掐住皇室咽喉的私有銀行,早就把英國公務員馴養得服服帖帖,上到內閣里的大臣,下到各部的常務秘書長,里面的國會,外面的報社,一小半都被收買得腦滿腸肥,連英鎊的發行權都握在英格蘭銀行手里,可謂金權的大獲全勝。 只有苦大仇深的布雷施勞德,還在騎士階級的踐踏下殘喘苟活,還在封建制度里卑躬屈膝,就算富可敵國,都要受盡窮逼內閣的窩囊氣。 為了改變這一切,布雷施勞德想盡辦法來讓名下財富升值;為了賺銷售國債的錢,就算讓國家戰敗也無所謂;為了賺買賣鐵路礦山的錢,就算毀滅民族企業也無所謂;為了賺源源不斷的利息錢,就算把帝國和皇室拖進無盡的債務深淵也無所謂! 因為神羅帝國只是他發財的地方,他隨時可以移民去中立國,享受更好的生活。他的力量、希望、信仰、夢想,都來自精確的利潤。所以他無國無家,對故土毫不留戀;除了賺錢,別無憐憫。 他在神羅帝國奮斗,只為了一個夢想。 他夢想有一天,女皇將背負永難償還的債務,他夢想有一天,帝國全年的稅收都無法支付債務的利息;那天來臨時,央行就會拒付黃金,女皇只能拿央行賜給她的“央行支票”去買東西;既然“央行支票”是皇室花出去的,于是市場會被迫接受它;大量支票從皇室流向市場,最終產生貨幣的職能,艾蓮娜就再也不能離開布雷施勞德。因為“央行支票”已經充斥市場,廢除“央行支票”就等于摧毀經濟。 到那一天,布雷施勞德能綁架整個國家的經濟,來跟皇室談判,而女皇只能搖尾乞憐,屈辱地渴求更多的支票。 對女皇進行這種特殊調教,才是布雷施勞德的興趣所在。 所以,艾蓮娜開口借錢,是布雷施勞德“喜聞樂見”的事情。 只不過,他要先調教好艾蓮娜,才能坐地起價,將貸款談成高利貸的價錢。 腓特烈壞他事兒,就壞在最關鍵的“利率”上。 因為對銀行家來說,利潤就是興奮劑;加上皇室是天下第一老實的客戶,跑得了皇帝跑不了宮殿,風險幾乎為零。 所以,皇室的貸款項目,對銀行家來說,誘惑得簡直能催情。 由此可見,布雷施勞德在御前說了謊,他並非借不出錢,相反,他和巴黎銀行和英格蘭銀行有頻繁的私下往來,只要利息夠高,他甚至可以攛掇巴黎銀行和英格蘭銀行參與這筆高利貸,貸款額可以高達兩三千萬,甚至上不封頂。 巴黎銀行已經徹底掌控弗蘭大帝的經濟;英格蘭銀行已經死死掐住了不列顛皇室的咽喉;這些資本雄厚到掌握了貨幣發行權的“中央銀行”,已經匯聚到一起,悄悄在“中立國家”瑞士選址,成立了一家“世界清算銀行”,來支持三大央行的資金流動,從而操縱三國的經濟。所以,如果布雷施勞德願意貸款,他分分鐘都能從巴黎和倫敦的“兄弟銀行”調來匯票,發放貸款。 為了維持七年戰爭,巴黎、倫敦、維納三家政府已經在“央行”欠下了巨額債務,三個國家的稅收已經基本上落入了這三個中央銀行的腰包。所以,這些央行完全有能力發放更大的貸款,來攫取更多利潤,問題在于供給有余,而需求不足。 所以,他不擇手段都要煽動艾蓮娜來借錢;今天被腓特烈阻撓,只會讓這種欲望愈演愈烈,難以克制。 布雷施勞德一直有個無比遠大的目標,那就是超越巴黎和倫敦的兄弟銀行,一舉躍居其上,讓掌握財富的資產階級,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那是斐迪南提倡的未來,也是倫敦和巴黎的現狀。 布雷施勞德借鑒了前輩的經驗,發誓要讓巴黎和倫敦的案例在維納重演。 “如果有那一天,我要用鞋尖把腓特烈的臉碾進泥里!”布雷施勞德睜圓眼楮,撓得車廂“吱吱”叫,咕噥著發毒誓。 “什麼?”車夫听不清楚。 “回府。”銀行家喘息。 “正在路上了……” “給我馬上回府!”布雷施勞德歇斯底里地咆哮。 車夫嚇的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兩匹閹馬頓時奮蹄狂奔,馬車亂跳著飛向銀行家的豪宅,驚得路人尖叫躲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4 離間之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罵得車夫風馳電掣回到府邸,然後管家飛奔而出,在馬車前弓腰撐傘,頂著陰沉沉的細雨,將怒氣沖沖的主人送回豪宅。 布雷施勞德進門就脫外套,氣勢洶洶地問︰“艾薩克呢?” “小主人在密室別墅會客。”管家接過外套,恭敬地回答。 布雷施勞德推開想幫他換衣服的女僕,目不斜視地等女僕給他換了拖鞋,就撇下一圈人,昂首闊步走上金碧輝煌的寬闊台階,進二樓書房,擰開雕像,從暗門下樓梯,經過地下走廊,來到矗立在豪宅旁邊的一棟小別墅里。這別墅不設大門,只能從主樓書房進入。 布雷施勞德剛進別墅,就听見二樓起居室里傳來艾薩克的聲音︰ “你不可能刺殺腓特烈。你要知道,神羅帝國是貴族血統最純正的地區,腓特烈不僅有一支血統優良的騎士保護,他自己更是武藝超群。你冷靜些。” “斐迪南死了,你正高興,對不對?你選了最廢柴的天賦,迄今為止毫無作為。我們這些名列前茅的吃虧,你正好偷笑。”一個姑娘刻薄地發脾氣。 “我就事論事而已。你若真恨腓特烈,就早些斷了刺殺的念頭,沒有用。你可以學學他打敗斐迪南的手段︰搞臭一個人,比殺一個人簡單,卻比殺人更實用。”艾薩克毫不動怒。 這時候,布雷施勞德走進起居室,徑直去倒咖啡。艾薩克連忙鞠躬︰“父親。” 一個高挑的白皙姑娘對著十字窗生悶氣,瑩潤的赤腳踩在地毯上,光線透過輕飄飄的睡衣,映出細腰長腿的標準輪廓,筆直的金發灑在背上,宛如裁剪整齊的晨曦。 “小千,怎可以不向父親問好?”艾薩克迷戀她這背影,招待父親時,一分鐘瞟了她三眼。但是,小千生氣不吱聲,艾薩克還是忍不住維護父親的面子︰“快向父親道歉。” 小千咬唇任性,回頭瞧布雷施勞德一眼,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生氣的模樣令老人家立刻原諒了她︰“半神殿下,請不要拘禮。您賜予布雷施勞德家族的‘真理之眼’,是我家千秋萬代都還不盡的恩情。請將我當做僕人看待。” 艾薩克隱瞞了自己的半神身份,但是由小千出面,賜予布雷施勞德家族“真理之眼”。 “真理之眼”是邪神遺物,宛如雕塑,外型詭異,像一枚閃亮的眼球頂在金字塔尖。它由千萬顆“納米級別”的“定律場發生器”組成,體積不過蛋糕大小,口感宛如巧克力,可供食用,味道還非常不錯。 艾薩克吞食了塔尖的“真理之眼”,然後將剩余的金字塔部分逐級拆分,由父親分發給親族食用。從此,親族最珍貴的四維資源“生命”就不再流失進宇宙,而是儲存在親族食用的“納米定律發生器”內,留待貢獻給艾薩克所吞服的“真理之眼”。親族死絕之時,是艾薩克能量蓄滿之日。 所以小千才說,艾薩克選了最廢柴的半神天賦。 金字塔象征財富從低往高處匯聚的過程,是真理和權威的象征。斐迪南自負,所以選擇不死之軀;艾薩克熱衷投機,所以選擇了真理之眼。 布雷施勞德說了好話,小千這才消氣兒,噘嘴哼一聲,指著艾薩克嗔道︰“學著點兒。” “父親。您不用慣著她。”艾薩克維護父親。 “不必在意小節了。”布雷施勞德放下咖啡碟子,抬頭問︰“你們要對付腓特烈?” “他讓我顏面盡失,我非得殺了他!”小千氣呼呼地路過杉木刀架,拔出水果刀,齜牙比劃︰“我只要易容成他最親近的人,就能趁他不備,一刀殺了他。順便替你們掃清道路。” 布雷施勞德低頭︰“他穿重甲時,你殺不了他。他穿布衣時,威廉家族懂得听風辨刃,你更加殺不了他,與此相反,您反而會被俘。半神殿下,您逃出來也不容易,遇事要冷靜。” 小千臉一紅,拿著水果刀,無言以對,氣得肩膀亂顫。 “放下刀說話。”艾薩克伸出雙手。 小千拾起橙子,往沙發上一坐,疊起腿削皮,嚷道︰“那怎麼辦!我本來是國王,一夜之間竟身敗名裂,我恨死他啦!” 飽滿的大腿在睡衣下欲蓋彌彰,艾薩克的目光三番五次往她腿上飄。小千察覺到了,伸手把睡衣扯到腿上蓋住。 “腓特烈奪的是王權,隨他去奪。只要金權冉冉升起,腓特烈苦苦搶來的皇權,也只是听憑債務操縱的傀儡。”艾薩克看得很透徹︰“不用理他。” “你!”小千險些擲出飛刀。 “不。”布雷施勞德站起來,蹙眉反駁︰“腓特烈看穿了我們的意圖,他在竭力阻止女皇向我貸款。我們不能再讓他向女皇諫言了,必須把這對狗男女拆開。” 小千听見艾蓮娜的消息,眉毛一蹙,輕輕咬著水果刀思索。她一直很欣賞艾蓮娜,覺得女皇決斷的魄力令女孩傾心,溫婉的美麗也令男人愛慕,簡直是把兩性優點兼收並蓄的時代巔峰,深得小千認可。所以小千好奇腓特烈為什麼討艾蓮娜信任。 艾薩克說︰“女皇怎麼可能不貸款?國庫都空了,基礎建設的需求還大。” 布雷施勞德扶額嘆氣︰“對啊,怎麼可能不貸款?我本來也是這麼想,我把首相都收買了,連陸軍大臣和軍工大臣都表示附議,可是今天的貸款——愣是黃了!” “怎麼可能?!”小千和艾薩克異口同聲。 “你是沒看見女皇瞧腓特烈的眼神,”老銀行家悲憤莫名,蒙受陰溝里翻船的恥辱︰“她托腮瞧著腓特烈的時候,整個宮殿都蕩漾著戀愛的酸臭味!你明白我的無奈嗎?皇帝一意孤行!就听他的!” 艾薩克不吱聲了,摸著下巴難受半天,才委委屈屈地附和︰“看來,的確要拆開他倆才行。” 小千驚奇地掃視這兩個委屈的陰謀家,吸口涼氣說︰“讓我去拆!替我安排個身份,不用太貴,偽造成繼承遺產的女伯爵吧,假稱繼承了姑母的城堡和賬戶,然後介紹我跟腓特烈認識。不用見幾面,腓特烈就會偷偷跟蹤我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布雷施勞德愁眉苦臉地嘆息。(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5 傲慢和自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是不相信我?”小千目空一切,拔高音調,扭頭瞅著艾薩克︰“你告訴老爺爺,我的唱片銷量最高賣過多少張?拿的獎杯多得能砌牆好嗎!” 艾薩克想,那都是你過氣之前的事情了。 “父親,她之所以叫小千,是因為有千面狐狸的外號,什麼風格都能駕馭。冷艷還能輕佻下賤,陽光還能風情萬種,清純還能眼波銷魂,拿過很多屆演藝巔峰獎項,所以才被安排去冒充皇太後和公爵夫人、顛覆阿爾薩斯和洛林。”艾薩克向父親推舉小千︰“請她去拆散腓特烈和艾蓮娜,大約會有點勝算。” “半神殿下……”布雷施勞德顫巍巍站起來,半信半疑地打量驕傲的小千︰“腓特烈是個難以用常理揣度的人。他背叛央行來整頓家鄉,卻對皇室忠誠不改;他依靠投機煽動才佔據一席之地,卻在理財和謀國方面老成持重。他明明野心勃勃,近期卻越發的克制,似乎準備厚積薄發。這種人,一般不會中美人計啊。” 布雷施勞德年老氣衰,卻閱人無數;他听腓特烈警告的語氣里克制著醋意,隱約覺得,除了菲莉雅,沒有誰能令腓特烈踏出婚外情的失足之路。 他的首要目標是拆散艾蓮娜和腓特烈;為了讓這計劃成功,就算推動腓特烈和菲莉雅私定終生,他都可以接受。因為菲莉雅能做到的事情,小千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他第一反應是勸阻小千。 “呸!”小千听見老頭子拼命夸腓特烈,氣得臉蛋緋紅,瞪艾薩克一眼︰“艾薩克,世界上有我搞不定的人嗎?” 艾薩克無言以對,認真地轉告父親︰“小千基本上只煩惱如何分手。” 布雷施勞德本來自有計劃,卻被小千胡攪蠻纏地打亂,只好暫且相信她,卻把丑話說在前頭︰“我的原計劃是制造腓特烈和菲莉雅的巧遇,然後往水杯里溶一些催情激素,令他們干柴烈火地燒起來,再帶女皇當場撞破,只有這樣,才能令這三個人關系破裂,分道揚鑣,等女皇落了單,我們才好擺布她,令她開口借錢。但是……” “不用那麼麻煩,菲莉雅能辦到的,我也能辦到。”小千躊躇滿志,揚起金發︰“我本來就是德裔,不用易容了,就這樣上吧。這樣你放心了嗎?” 布雷施勞德見她把握十足,趕緊鞠躬拜謝,反復強調︰“據我觀察,菲莉雅、腓特烈、艾蓮娜三個人,合則破除萬難,分則一事無成。失去其中任何一人,他們都不能有今天的成就;失去其中任何一人,他們都必將走向末落。所以,令三人反目,各奔東西,是我們卷土重來的前提。半神殿下倘若成功,則功蓋千秋,彪炳萬代。” “你別說了。世界清算銀行已經備好款項了吧?目前神羅帝國草木皆兵,百廢待舉,是發放高利貸的好時機。等我拆散腓特烈她們三個,你就好好安排國債和貸款的事項吧。趁著現在地皮賤,多買些優質資產;等帝國的鐵路和鋼鐵實業都變成私營產業,看艾蓮娜還有沒有脾氣。”小千思路很清楚,笑著剝橙子︰“幫你們執掌神羅帝國,我就算任務成功,回巴黎也能揚眉吐氣。” 艾薩克低頭暗想︰“小千反正瞧不起我,不如犧牲她去攪渾他們三個,菲莉雅如果對腓特烈死了心,也許我還能有些機會。”一念及此,就抬頭認真說︰“偽裝身份的開銷都由央行墊付,不能叫你破費。城堡的地契能在兩天內準備好,佔地四公頃就足夠了。我馬上去櫃台給你開具一張無透支上限的支票簿,你盡管揮霍,全由我買單。再把消息散播出去,保準你出現的時候,就是盛傳之中維納最富有的人。” 小千不以為然︰“那都是你該做的。” —————————————— 艾薩克伺候著老爺子從地下走廊回書房時,老銀行家憂心忡忡地囑咐艾薩克︰“腓特烈回來的時候,曾經警告我,叫你別去煩擾菲莉雅。他的話不無道理。我的意見是,在菲莉雅跟腓特烈反目之前,你先靜觀其變。” 艾薩克心頭一堵,只得退而求其次,咨詢父親︰“那,我想法子娶了小千?她是半神里名列前茅的一個,雖然難伺候,但是影響力很大,知道的東西也最多。” “那位叫小千的半神,你更要敬而遠之。在她空前驕傲的外表下,我看見了孤獨的自卑,這種矛盾會令她竭力維持過分膨脹的自尊,每當她做出逞強舉動,她都不會察覺,更不會反省。斐迪南很可能就敗在她手上。”布雷施勞德握著艾薩克的手,諄諄告誡︰“這樣的女人,用完就要丟棄,不要禍及自身。弗蘭大帝就使用得頗具精髓,常年將她外派,做間諜用,生死自負,充分壓榨了她的價值。” 艾薩克低頭想,一個曾經紅極一時的過氣女明星,童年又那麼慘淡,有點自卑也是理所當然的。難怪小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容顏千面”的天賦,她的夢想大概是永遠美麗下去吧。 如此一來,她來到嶄新的世界,又變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可是時過境遷,她迷失在溢美之詞里,習慣把美貌視作武器,去統御裙下之臣。 這種可悲的美人兒,敬而遠之也沒什麼不對。 “父親說的是。”艾薩克即使是半神,也對父親很尊敬。 “好好看,好好學,學弗蘭大帝,學腓特烈,因為他們把人當做自然資源來開采。你也要學著用人,路人也好,敵人也好,都要利用起來。帝國就是個深不見底的礦坑,只不過它出產的不是煤,它出產的是人。”布雷施勞德在兒子面前才露出疲態,咳嗽著叮囑完,才蹣跚走向燈光搖曳的盡頭。 燈光通向他的書房,他將在那里,寫下無數隱匿于歷史塵埃下的書信,把新鮮的情報發給各國頂級的銀行家,一同操縱十幾種國債的漲跌,一同賺取更多的利潤。 甚至,他們可以一同決定某個帝國的盛衰,如果能夠帶來暴利的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6 浪漫寬厚,絕不花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出任教育大臣不久,他就利用自己在軍部的影響力,舉辦了多次籌款宴會,募集教育革新的經費。起初來的人不多,因為現役軍官生活拮據,大多沒有錢,過來喝杯酒,跳兩支舞,象征性地捐贈三馬克、五馬克,就仁至義盡了。 但是,腓特烈宴會募款的消息一傳開,在維納鬧的沸沸揚揚,赴會的姑娘越來越多了。 成群結伴的名媛來跳舞,渴望脫單的貴族立刻蜂擁而至。花花公子增加了,腓特烈只得提供紅酒和自助餐。于是募捐變成了舞會,像政務司長、律政次長那樣的高層貴族都頻頻出席,引得腦滿腸肥的中層貴族爭相逢迎。這批小貴族大半都投資了工廠和礦山,又不交稅,所以非常富裕。為了討好上司,他們以捐款捧場為榮。 腓特烈起初一臉懵逼,不理解為何人們突然熱衷起教育事業來。直到金發飄飄的克萊希婭來邀他跳舞時,腓特烈才恍然大悟。 女眷都很矜持,只會三五成群地暢談,等待青年來主動邀請。像克萊希婭這樣搶手的姑娘,很少有主動出擊的。腓特烈已經眼熟她了,可見她出席殷勤。 “政務司長是您邀來捧場的嗎?”腓特烈趁著下池跳舞時,感激地問。他依稀記得政務司長摟過克萊希婭的細腰。 姑娘踩著莊重的宮廷舞步,小聲解釋︰“他是我的父親,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他才允許我出席舞會。” “什麼情況?” “他在場的情況。”克萊希婭乖乖的。 腓特烈保守估計了一下,來舔政務司長的破落貴族少能塞滿兩駕馬車。為了謀個好差使,這幫人沒少給腓特烈捐錢獻媚。 “謝謝你,你連吃喝玩樂都能拉動國家經濟,因為你在這里,我的教育經費保守估計上漲了一千馬克。”腓特烈時刻牢記著賬本。 克萊希婭心花怒放,抿唇忍笑,眼楮閃閃發亮地瞧他,一對鑽石耳環跟著碎步輕輕搖晃︰“我想來瞧瞧你過的怎麼樣。你忘了公館炸塌的那一夜了嗎?我被舞伴踩崴了腳,痛得走不動。如果沒有你扶我跳窗出去,興許我就埋在底下啦。我父親也很感激你。” 腓特烈恍然大悟,心想但願她只記得拔刀相助的舊情,忘了摸屁股的舊賬。 “可是我不懂,”克萊希婭矜持地與他保持距離,紅唇湊在他耳邊,細細問道︰“你為什麼只摸了我和萊雅,卻沒有踫辛德拉呢?是嫌她笨蛋嗎?” 腓特烈心里一咯 ,呼吸急促起來,以致于嗅到了仕女慣用的爽身粉的香味。 “你們私底下會聊這些嗎?”腓特烈舞步凌亂起來,險些踩了女伴的腳。 “會聊到啊。起初當然有些惱怒。後來卻開始在意這些旁枝末節。我們听見宮廷里的廝殺聲時,也曾為您祈禱。”克萊希婭嚇到了他,就不再追問,掛著寬容暖人的笑意︰“您救了許多人。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但是我們三個希望您活著。” 這時候,舞池外面響起零星的掌聲,大家紛紛向一位舞步輕盈的少女致敬。 克萊希婭扭頭望去,瞧見那位風采飛揚的姑娘摟著舞伴與自己擦肩而過。 “她跳得比我的老師還完美!”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住了。 “那是個有錢的女伯爵,偶然繼承了一大筆遺產,于是來首都揮霍,是個能歌善舞的人。”腓特烈柔聲解釋,順便禮貌地拜托她︰“如您所知,我蒙受女皇之托加入內閣,忝為教育大臣,我打算加強對公立學校的投入和控制,整頓積弊,需要各界的支持。如果允許,希望您替我引薦令尊。” 克萊希婭明明連自己都被那善舞的美女吸引,扭頭卻看見腓特烈在專注地瞧自己,頓時羞怯感動,感覺自己像滴水的冰塊,忽然保持不了稜角分明的端莊,開始溫柔圓潤地羞澀起來。她輕輕點頭,輕易把爹賣給腓特烈︰“讓窮人接受教育是好事,我會轉告父親。” 一支舞畢,舞姿傾城的女伯爵香汗淋灕地行禮,勉強答謝熱情的掌聲。腓特烈扶著克萊希婭與女伯爵擦肩而過,走上自助餐廳,看見長發活潑的辛德拉捧著一碟蛋糕,睜大眼楮指著自己︰“克萊希婭好狡猾,已經跳完一支舞了!難怪我找不到她!” 克萊希婭捧唇笑,從容得體。 稍矮一個頭的萊雅嘟著唇,嫌棄地瞟著辛德拉︰“笨蛋,誰叫你目光跟著甜食轉。” 腓特烈嚷道︰“我們似有一面之緣……”他想起公館炸塌那天,她們都是自己親手扶出窗口的。沒想到她們走得這麼近。 萊雅年紀最小,比奧菲莉婭都矮一頭。她扭頭望著腓特烈,面無表情地端詳兩秒,才走過去,踮腳揪腓特烈的耳朵。 腓特烈于是彎腰下去,萊雅踮腳湊在他耳邊,愜意地眯眼微笑道︰“那件事情,我們約定好不跟別人說噢。就這樣原諒哥哥啦。” 克萊希婭擦汗笑道︰“萊雅是小妹妹,所以任性。辛德拉是二姐,總是大驚小怪,請你容忍些。” “原來你們是三姐妹。”腓特烈扭頭瞧辛德拉,她正在舔唇上的巧克力,兩人目光一踫,辛德拉就認真對他豎大拇指︰“你能活下來可真不容易,以後也要加油啊!” 腓特烈頓時啞口無言,不知道怎麼答。 萊雅看著姐姐嘀咕︰“笨蛋。” 克萊希婭駕馭不住兩個妹妹了,剛好踮腳看見父親在尋找自己,連忙訕笑著向腓特烈道歉︰“父親又擔心我們啦,請允我失陪。”說完就笑眯眯催妹妹︰“走了喔。” 萊雅雖然嫌棄二姐,在長姐面前卻格外溫順,甜蜜答應一聲,三人一起走了,背影文靜優雅,頗具仕女風。 腓特烈目光一飄,突然瞧見穿著火紅禮裙的菲莉雅倚在窗口,抿著紅酒瞧自己,四目相對,菲莉雅就抿唇笑了,故意移開目光,撩齊風里的秀發,看窗外簌簌搖擺的樹冠。秋風展開她的裙擺,宛如一朵艷麗的火。 他心花怒放地湊過去,盯著她忍笑的側臉,親昵責怪︰“來了也不告訴我?悄悄站在旁邊看。” 菲莉雅不瞧他,對著秋景飲紅酒,微笑著引用艾蓮娜的話︰“女皇提起你,說你最近溫柔多了,我瞧了一陣才知道,原來你是‘一視同仁’的溫柔呀。我不管,我要去告訴陛下,就說你對其他女人就像對陛下一樣好。” 腓特烈歪頭瞧她,半晌才蹦出一句充滿期待的話︰“你吃醋了?” 菲莉雅的側臉一下比葡萄酒還紅,立刻扭頭瞧他,認真急忙地澄清︰“才沒有吃醋!陛下真的說啦,她講你對敵人冷酷殘忍,對女人卻寬厚浪漫,少不了卷入緋聞事件。所以我們更應該保護你這個老好人,不讓你被自己的多情困擾。” “你要怎樣保護我呢?”腓特烈見她臉紅認真,于是輕輕奪過她手里的高腳杯,瞧著她的眼楮,對著淡淡的唇印抿酒。 菲莉雅心里癢癢的,噘嘴問他︰“你才愛吃醋。喂,這幾天艾薩克突然收斂了,你該不會抓住他打了一頓吧?” 腓特烈趕緊昂起頭,倚在窗口假裝看風景︰“啊,我不知道啊。” “不是你干的嘛?”菲莉雅看見腓特烈搓得高腳杯亂轉,那是他緊張的表現。 “我才沒有欺負艾薩克。我像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嘛?”腓特烈強撐門面。 菲莉雅咬唇觀賞他強裝鎮定的表情,噗嗤笑道︰“起初給辛巴喂食的時候,它會抱著碗不許人接近,我走過去都會挨兩聲吼。沒想到你這麼大一個男人,竟像小獅子一樣護食。” 忽然,自助餐旁邊聚起簇擁的人群,政務司長與巧笑倩兮的女伯爵高談闊論,引來無數貴族圍觀,附和聲高潮迭起,掌聲層出不窮。 “誰護食了!”腓特烈不承認,拿余光瞟菲莉雅,試探著問︰“怎麼?艾薩克不糾纏了,你反而覺得缺少關懷了嗎?” 菲莉雅在窗台上低頭,紅發被秋風撩在臉上,起伏飄蕩。她反復地玩弄著珍珠項鏈,因緊張而哆嗦得像怕冷︰“沒有啊,剛好相反……因為艾薩克突然不敢糾纏我了,我才感受到了無言的關懷,讓我好暖和。” 女伯爵說了個調皮的笑話,率先發出悅耳的笑聲,惹得貴族們哄堂大笑,用音量來宣布100分。 腓特烈背對大廳,像個不聞紅塵的隱士,與菲莉雅並肩眺望秋景,吞吞吐吐地說︰“所以……所以才舍不得你離開皇都。因為想一直這樣溫暖下去啊。” 腓特烈明明知道菲莉雅喜歡他,偏偏欲說還休地忐忑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瞎緊張些什麼。在他莫名其妙地躊躇時,忽然肩膀一暖,菲莉雅裝作不知道一樣靠在他右側,兩人的肩膀印在一起。 他心里的忐忑突然變成甜蜜,宛如失重尖叫的人墜進席夢思床墊里,立馬踏實了。 菲莉雅看著纏綿搖曳的“沙沙”樹葉,幽幽說︰“你真會哄人。” 腓特烈恨不得發毒誓來討她歡心,嘴巴一張,卻樸實地保證︰“你不要吃醋,有你在旁邊,我就不會花心。” “才沒吃醋。”菲莉雅繼續否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7 攻略難度為S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貌美多情的女伯爵在人群里談笑風生,早攫住了男人的愛慕,成為了貴族寵兒;五米之外,腓特烈被菲莉雅拽得回頭瞧︰“那個女伯爵好漂亮,被貴族追捧得走不動道兒了!你做主人的還不快去招待一下。” 腓特烈疑心菲莉雅在考驗他的忠誠,所以撇嘴哼道︰“那女人一毛不拔,喝我的紅酒,用我的舞池,連一分錢都沒捐,我才懶得理她。” “真不理?”菲莉雅頑皮地擰他的臉。 “不理!”腓特烈傲嬌地扭頭,仰頭喝盡葡萄酒︰“要不是她人氣高,早攆她出去了,揮金如土還白吃白喝,一點回饋社會的自覺都沒有,鄙視!” 菲莉雅搖頭笑道︰“你這個人,真固執。听著,客人開心了,你募捐的才多。你看那些大貴族都在圍著她獻殷勤,你趁熱去推銷一下政策,才能完成本職工作。” 腓特烈見她豎著食指,說得一本正經,就跟她拉拉扯扯︰“我听說艾蓮娜籌備了個‘帝國貞操委員會’,專門抓出軌的貴族。你該不是釣魚執法吧?” 菲莉雅被拽得往他身上跌,就認真地推他,緊張得臉紅嘟囔︰“我們……我們約會的時候你再開玩笑啦!現在是工作時間!” 五米之外,風光無限的女伯爵第13次偷看腓特烈。她雖然掛著明媚萬千的微笑,心里卻在抓狂,難以置信地暗想︰“他為什麼不看我?為什麼不看我!他是孤僻癥還是同性戀啊?為什麼一直不看我!” 然後她用余光瞥見腓特烈笑嘻嘻地跟菲莉雅拉拉扯扯,頓時雙目睜圓,一口紅酒險些嗆出來︰“他根本不是同性戀!難道是我比不上那個少女騎兵嗎!怎麼可能!” 小千施展歌舞風情,博得滿池掌聲,已經被追捧得炙手可熱,快叫人搞不清這舞會的主人是誰了;可是就算這樣,她都吸引不了腓特烈的注意力。 這不僅令她驚訝,更當做敗績來引以為恥;所以她堅定不移地確信,不是她不夠美,是腓特烈太耳背。 “大概他耳朵不太好使,應該是的,”小千出神地想︰“被炮聲震過的軍官,多少都有點耳鳴。只要再努力些,讓他在人群中多看我一眼,他就會淪為裙下之臣啦。不出意外的話,在他看我的一剎那,戰役就結束了。” 在她走神時,律政次長的溢美之詞嗡嗡地變得清晰起來︰“……後天是舍妹生日宴會,可否請您賜一支舞?”這嗡嗡的殷勤聲拽回她的注意力。可是小千惦記勝負,惦記得心頭冰涼,所以沒給他好臉色︰“抱歉,我近期談一幅油畫交易,也許不能到場了。” 在小千眼里,戀愛就是你死我活的戰爭;心動的一方淪陷盡忠,矜持的一方就有恃無恐。所以腓特烈不搭理她,反而叫她有點兒慌。 可是她依然在挫折中奮起,勇敢地挑戰不可能。她盈盈瞧著筆直走向她的腓特烈,曼麗的睫毛眨了眨,嬌慵繾綣地遞去秋波︰“听說腓特烈殿下是個品畫的行家,我正煩惱買了幅贗品,需要專家鑒定,不知道他肯賞光否?” 大貴族的目光一下聚焦在腓特烈身上,四下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一個個羨慕得不肯吱聲,仿佛一開口這艷羨就會漏出來。 腓特烈去餐桌上取了兩杯酒,轉身走向菲莉雅,與女伯爵擦肩而過,丟下兩個字︰“沒空。” 小千的笑臉頓時凍僵,心里終于失魂落魄地認輸,五體投地的想︰“這家伙……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啊……” 腓特烈本來就嫌棄她不捐錢,心里正埋怨呢,小千還邀請他去品鑒油畫,叫他恨不得開價來按小時收費,都是因為眾目睽睽,他才忍住了。 “沒空”這兩個字一蹦出來,律政次長立刻喜出望外地想︰“腓特烈那基佬,居然拒絕美意!趁這機會,我趕緊請漂亮的女伯爵赴宴,為了貪面子,她一定會答應的!” 然後次長就看見他的上司,律政司長,正在一本正經地邀請小千︰“他沒空,我們卻有大把時光,迷人的伯爵閣下,明天敝府舞會,請務必賜教。” 次長悲憤地想︰“司長反應好快啊!明明有老婆了,為什麼下手還這樣快啊!” 小千第一次覺得面子掛不住,訕笑得臉蛋緋紅,漸漸惱羞成怒時,菲莉雅走過來,順手接過腓特烈遞過去的酒杯,拾起銀勺,舉杯敲響,暗示大家肅靜。然後她代替腓特烈向大家道歉︰ “教育大臣可不好當,他募集了款項,就要去物色樓盤,急著擴建軍校和義務小學。他惦記著讓窮人的孩子免費識字,忙的不可開交,所以腓特烈殿下回答得稍微粗魯些,各位請寬容。” 她的聲線悅耳動听,雖然一如既往地認真嚴肅,卻煥發著英姿帥氣的魅力,力壓了小千一頭。 小千世故妖冶,貴族圍觀風情獨特的小千時,紛紛被邪念撓的心頭一蕩,恨不得立刻征服這只驕矜的黑貓;可是听菲莉雅說話時,大家卻傾慕得喉嚨發癢,她話音一落,只听見一疊聲的哄然附和,大家竟不約而同地遷就順從,仿佛在取悅神祗。 小千感覺到了貴族們供奉女神的心情,嫉妒得天塌下來,心灰意冷,令五指冰涼,強顏歡笑都覺得痛苦,心里那個自己已經軟在地上,失魂落魄地想︰“現在一想,自告奮勇來勾引腓特烈的樣子,真是羞恥得不堪回首。” 貴族們被菲莉雅一席話說得興致大漲,紛紛醍醐灌頂地嚷︰“菲莉雅少校說的對,既然來參與教育大臣的宴會,怎麼也要貢獻一份心力才對。”紛紛承諾捐助,金額從幾百到一千不等。 菲莉雅被父親和女皇聯手提拔為龍騎兵第二中隊中隊長,暫領少校餃,刷新了龍騎中隊長的年齡紀錄,早已是貴族們最眼紅的一支必火潛力股。 腓特烈瞥見小千呆若木雞,心頭暗爽,心想你不捐錢就不捐錢,老子有的是人捐。于是他視若無睹地跟她擦肩而過,去拿賬本記錄捐贈。 “布雷施勞德說的對。要讓腓特烈中美人計,簡直難比登天,因為他身邊那個女騎兵會奪走其他女人的光芒。”小千頹然絕望,心灰意冷地想離開菲莉雅遠點兒,一臉失落地招手說︰“賬簿給我。”她麻木地寫了串數字,就要敗退離場。 然後腓特烈睜眼一瞧,賬簿上突然多出三萬馬克,頓時菊花一緊,失聲喊住小千︰“閣下,您是不是手抖多寫了個零?” 小千背對腓特烈,陡然抬頭,美目睜大,心被吊在半空,音調拉得像歌唱家的高音,細成一條顫栗的線︰“三萬沒錯啊!難道我寫成了三十萬?” 全場鴉雀無聲,政務司長倒吸一口涼氣,听見有人在神魂顛倒地嘀咕︰“有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8 膨脹的自尊像戳破的氣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放下酒杯,笑盈盈地瞅著小千的背影鼓掌,頓時掌聲如雷,小千被贊美和艷羨簇擁住,她飄飄欲仙地笑彎眼楮,突然絕處逢生地想︰“腓特烈你這個守財奴,被我抓住你的弱點了!哼,姐姐今天非要嫖了你不可。” 然後她似笑非笑地轉過身來,金色長發順滑地披在耳邊,專注含嗔的目光打在腓特烈臉上︰“怎麼,三萬很多嗎?因為看見小孩子的小臉會很滿足啊,所以我覺得投資教育很有意思。不夠我再添點兒?” 腓特烈本來在看賬本,正好听見小千說“不夠我再添點兒”,然後他立正,轉身,面對小千時,已經笑容滿面,熱情得像接待外賓︰“能添點兒就更好了。您的興趣真是超凡脫俗,那麼就邀請您出席公立學校的開學典禮好了!我力求保障學生的食宿和醫療,福利是相對健全的,所以我確定,您能如願以償地欣賞到孩子們那向日葵一樣的笑臉。” 小千有難堪的童年,所以有點向往他描述的那一幕,居然听得心頭痕癢,身不由己地被打動了;加上腓特烈前倨後恭,叫小千產生征服強敵的暗爽;導致小千真的動了繼續資助教育的心思。可是她不傻,還是懂放長線釣大魚的。 然後小千體會了一下腓特烈的心情︰“他一定是希望我繼續投錢,所以這時候可以略帶冒犯地撒嬌,來勾起他挽留的欲望。” 于是她頑皮地扭頭“哼”一聲,擺出千嬌百媚的薄嗔顏色,不依算賬︰“你剛才還說沒空呢!真擺架子!人家求你鑒定一幅畫你都不肯,現在要我出席開學典禮,我可不可以也擺擺架子呢?” 大貴族們看得張開嘴巴,眼楮都直了,只恨小千不是朝自己撒嬌,嫉妒只有腓特烈擁有哄慰美人的特權。 菲莉雅噗嗤笑了。腓特烈沒提防小千在引誘他,居然咬鉤︰“好好好,你有擺架子的權利,開學典禮那天,你可以體面地遲到,還允許你早退。好不好?” 小千咬唇橫他一眼,秋波專注,像在察言觀色,這悄悄上心的神態,令人心頭一蕩,一旦猜想“她這麼看我干嘛”就會品嘗到酸甜的曖昧。這清純的妖冶,源自情竇初開的凝望,最令人著迷。 “那,那我求你瞧瞧我買的畫,你還有空沒空了?”小千識趣地饒了他,演得出神入化,明明含嗔如少女,卻撩得一圈貴族心如貓撓,恨不得代替腓特烈脫口吶喊“有空!”“殺了我都有空!” 腓特烈覺得不對勁,意識到小千在放電,第一反應是扭頭瞧了菲莉雅一眼,看見騎士長故意噘嘴不看這邊,就知道菲莉雅吃醋了。 “還是沒空啊……您可別怪罪,我這人,明說是大臣,其實忙得像條狗。您買的什麼畫?我托維納美術學院的院長給您去瞅瞅。”腓特烈圓滑得像條魚︰“老院長是我的恩師,眼力自然比我強。” 小千氣哭。 菲莉雅抱胸支肘,玻璃杯貼著臉蛋,雖然別著頭看遠處,卻听得心里甜滋滋,咬著唇角笑出了小酒窩。 事後一天,德高望重的維納美術學院的老院長果然駕臨小千的“繼承來的城堡”,替她甄別了贗品。小千根本對油畫毫無興趣,卻騎虎難下,痛不欲生地陪老頭子賞遍畫廊,一起追溯了巴洛克藝術的起源和發展,一起聲討了古典主義審美的清規戒律,小千全程強顏歡笑,其實興趣索然,站著入睡三次,精神比老爺爺還頹。 她明知道,腓特烈跟她對視了,一定被她撩到了。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的目光墜進腓特烈的眸子,“咕咚”沉底,輕輕撞在心靈的海底,甚至濺起了霧一樣的海泥;可是腓特烈依舊拒絕了她,雖然用辭藻給她擺足台階,卻沒留絲毫情面。 直到這一刻,小千才頹然意冷,終于心知肚明,腓特烈不會上美人計的當。 她後悔夸海口了。當初她囂張跋扈地指著艾薩克問“世界上有沒有我搞不定的人”,現在卻灰溜溜的像只喪家之犬,理想和現實的反差就像懸崖,令她難過得在床上抱了一下午膝蓋。 在難過的時候,她心里涌著瘋狂的念頭,一會兒發狂似的幻想腓特烈會無法自拔地愛上她,那樣就能被她冰冷地拒絕;一會兒恨不得永遠躲在昏暗的臥室里,再不與腓特烈相見,害怕重溫被拒絕的冰涼感受。 所以她一次一次去收拾行李,想遠走高飛,但是衣服灑了一床,她卻沒填好哪怕一口行李箱,因為她總會半途而廢,轉而不甘心地發誓,要留下來踐踏腓特烈的自尊。 次日,她易容回到銀行家宅邸。布雷施勞德和艾薩克一臉期待地問她“腓特烈有沒有上鉤”時,小千轉身去接了杯咖啡,雙手捧著,氣定神閑地搖頭吹涼︰“釣魚也沒有這麼快的!何況我釣的是比魚還狡猾的人。你們急什麼急?煩死人啦。” 布雷施勞德听出事情不妙,卻不肯揭穿,只搖頭不語。艾薩克看見父親神態,就失聲叫道︰“小千,你該不會連腓特烈都駕馭不了吧?” 小千頭皮一炸,像被戳到肺,金發一旋,扭頭詫異地拖長音調︰“什嗯嗯嗯嗯嗯嗯——麼?哈哈!怎麼可能!”她夸張地立起細眉毛,堆出一臉听天方夜譚的笑容,努力驚訝了整整十秒鐘,才干笑著假裝喝咖啡,叉腰望窗外︰“腓特烈看見我就移不開眼楮。” 這次,就連艾薩克都看穿了小千那糟糕的演技,他驚奇小千也有演技失真的時候,剛要好奇地問詳情,就被父親扯了下袖子。 布雷施勞德看人很清楚,他覺得小千的自尊是建立在美貌和自信上的。他看見小千的自尊已經破碎得像龜裂的墨鏡,漏得無法遮掩,所以才不敢戳穿。 他怕刺激到小千。 但是盡管不戳穿,他也決定親自安排離間計劃,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小千身上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19 虛榮和驕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既然您說,腓特烈看見您就移不開眼楮,”老爺子低頭整理衣袖,好整以暇地給小千挖陷阱︰“那麼是時候收網了。司宮女官麗塔已經答應勸誘女皇造訪大宰相官邸,你只需在宰相官邸的臥室里,假意跟腓特烈男狂女媚,被大宰相和女皇撞破,女皇在內閣面前掛不住面子,就會撕毀與腓特烈的婚約,從此離心反目,離間之策就大功告成。” 小千臉色一白,心里害怕腓特烈不理睬自己,莫名涌起惱怒,扭頭對著窗戶,拂袖拒絕︰“誰跟他又狂又媚!他那麼沽名釣譽的人,怎麼可能在宰相的官邸里、對我做過分的事?” 小千隱約感覺到了布雷施勞德的能量,他竟然敢安排這麼軍容壯闊的陷阱,給腓特烈鑽!他把作案地點選在大宰相的官邸,所以腓特烈根本想不到,宰相官邸這種嚴肅場合會發生桃色丑聞︰于是他不僅會閉目塞听,更會麻痹大意,一旦上鉤,就能讓腓特烈聲望掃地,顏面丟盡;而且,銀行家居然能安排女皇和大宰相同時出現,一起撞破丑聞,把惡劣影響最大化,讓女皇想袒護腓特烈都沒招兒。 在古典時代的糜爛貴族圈,出軌就像調味鹽,雖然大家都取用,但是把鹽弄灑了就會淪為笑料丑聞。德高望重的內閣老臣,絕不會容忍道德敗壞的婚外情發生,他必然會憤怒地抨擊丑聞,來彰顯廉潔的自尊。這種抨擊,會引發排山倒海的聲討狂潮,不管大家平時有多亂。 所以,布雷施勞德有膽量把觸手伸到大宰相官邸去,在最嚴肅的私人場合,策劃一場內閣重臣的丑聞,不僅老辣大膽,更是不留活路。 小千雖然日思夜想地恨著腓特烈,此刻卻突然打退堂鼓,不僅堅信去撩腓特烈是自討沒趣,更害怕會自取其辱;她害怕自尊被扎破時的慌張無措,她害怕熱情被潑滅時的心靈冰涼。所以她一口咬定︰“腓特烈不是蠢材,他在別人的官邸,沒有耳目喉舌,沒有親僕近侍,肯定會如履薄冰,他怎麼會非禮我?” “你不是說,腓特烈一看到你就移不開眼楮嗎,”布雷施勞德老謀深算地攥緊小千的虛榮,冷笑著摸出一枚薰衣草藥瓶︰“這是斐迪南研制的歡喜藥水,你只需舀在指甲內,伸進酒杯一蘸,就能讓腓特烈變成發情的公狗。別說在公爵官邸了,就算他在法庭被告席上,他都會日面前的梨木桌子。” “……”小千啞口無言,半天才組織起語言,開口拒絕︰“你有病嗎?只有別人拿著小藥瓶惦記我。我從來不會拿著小藥瓶惦記別人。” “不不不,半神殿下,我知道您對這個世界的藥物免疫,”布雷施勞德狠辣地一針見血︰“這個藥水激發的是人體激素的正反饋機制,所以功能很特殊︰如果腓特烈喜歡您,他的性激素會成百上千地釋放;如果腓特烈不喜歡您,他會若無其事地走開。所以,這藥水的功能僅僅是摧毀矜持,而不是泯滅理智。” 布雷施勞德意味深長地放下薰衣草小藥瓶,好整以暇地抄著手,抬頭凝望緊張的小千︰“既然您說,腓特烈一看到你就移不開眼楮,那麼,只要看這藥水會不會生效,就能替我檢驗真相。我想,您是半神,應該不會信口雌黃、虛張聲勢吧?” 小千像潛在水里,憋悶窒息,水壓把她的虛榮壓縮成肺葉那麼大。可是,她奮力昂起下巴,努力冷笑,像風箏骨架一樣支撐那華麗、脆薄的驕傲︰“你竟敢懷疑我?那藥水會不會生效,這還用說?” 一轉念,她又心亂如麻地想︰“那藥水一定會失敗的。我撐不下去了……必須找個借口逃脫,而且要優雅地逃走,不能丟面子。” “司宮女官靠不住,她不會引導女皇來訪問宰相官邸的。”小千搜索枯腸,絞盡腦汁地尋找這個陰謀的漏洞。 “麗塔曾哭求女皇撮合腓特烈的婚事,結果腓特烈反而跟女皇訂婚了,每天秀恩愛,司宮女官一直如鯁在喉。我一直在灌溉她的嫉妒心,現在?呵呵,現在她比誰都想拆散腓特烈和女皇。”布雷施勞德昂起頭,無情地戳破小千的反抗。 “可是!誰來安排細節?誰來打點上下僕人?誰來控制突發事件?誰來精確校對丑聞的時間?那是大宰相的官邸!你根本就沒辦法收買宰相的僕人!”小千驚慌之下,急中生智,嚷到臉紅。 “大宰相的小公子,外交次長維克斯,曾經是菲莉雅的追求者,被腓特烈羞辱過,他和麗塔志趣相投,都覺得替腓特烈策劃一樁丑聞,乃是一樁心曠神怡、延年益壽的雅事。事實上,是維克斯主動來求我對付腓特烈的。”布雷施勞德昂頭俯瞰小千,憐憫她的蒼白反抗。 “可是……可是,大宰相那個人,圓滑得近乎糊涂,能把持三代朝政而不倒,他怎麼會打亂穩定的朝局?他絕對不會允許桃色丑聞在他府邸上發生,就算發生了也會極力防止外泄。”小千開動聰明的腦瓜,靈光接連閃爍,借口接踵而來,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急智。 “妙在這里︰維克斯會秘密邀請資產派貴族議員作客,這樣,撞破腓特烈丑聞時,就能有個恢弘壯闊的排場;目擊者不是女皇和老頭子,而是一支由宗師級謾罵家組成的大軍。”布雷施勞德浮起運籌帷幄的微笑,始終高抬著下巴,把小千反駁得走投無路︰“此事由小公子欺上瞞下、一力促成,有他安排官邸之事,有司宮女官安排宮內之事,大宰相對此一無所知;到丑聞爆發時,大宰相唯有拼力聲討,借此自保。小千殿下,您生有傾國傾城之姿,顛倒眾生之態,甚至無需獻身,只需令腓特烈喝下歡喜藥水,讓他露出為你痴狂的瘋狗樣,被人撞見,離間之計就算圓滿,大事可期。” 小千轉身低頭,咬著指甲,搜腸刮肚地思索推搪的借口時,听見布雷施勞德冷笑著挑釁︰“我們听信您的海口,緊鑼密鼓地安排了腓特烈的死路——您給我句真話,腓特烈淪為裙下之臣的事情,該不是您一時興起的謊話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0 丑聞的準備工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頓時臉蛋漲紅,咬唇攥了會兒拳頭,眼一閉,沖動的大話就像焰火似的飛出去︰“腓特烈算個啥,他值得我說謊?” 艾薩克景仰地瞧著父親。他看見布雷施勞德不動聲色,向小千鞠躬︰“那麼,為了吞並神羅帝國的千秋之業,還請半神殿下盡力而為。” 不等小千拒絕,布雷施勞德就退了出去。小千懊惱地在房間走來走去,恨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一想起腓特烈那拒人千里的笑臉,就有砸花瓶的沖動。 艾薩克追著父親,悄悄問︰“你真的信小千能成功?腓特烈心里全是菲莉雅……” “這個信息,我已經傳遞給半神了。”布雷施勞德面無表情地往外走︰“她的失敗無關大局,反而能剪滅她的氣焰。關鍵是你,艾薩克,” 布雷施勞德停下來盯著兒子︰“你是要女人,還是要帝國?” 艾薩克喉嚨干涸,吞口唾沫,毅然說︰“我要帝國。只要有了權柄,女人自然會青睞。” “那好,有你這決心,我們贏了一半。”布雷施勞德意味深長地拍兒子的肩膀。 —————————————————————————————————— 菲莉雅攥著腰上的劍柄說:“我很明確地告訴維克斯了,我們可以做陌生人,用不著求執行官來遞話。” 布雷施勞德坐在沙發上抬頭笑:“您先坐,否則我以為您想送客。” 菲莉雅氣堵,只好彎腰把裙子捋在腿下,坐下時,金曦劍斜擱在沙發上。 “恰恰相反,我邀請您去維克斯的府邸,是瞞著維克斯殿下來的。維克斯並不知道我來此造訪。”布雷施勞德推心置腹,懇切看著狐疑的菲莉雅:“事實上,維克斯串通那個風頭正盛的漂亮女伯爵,一起設了針對腓特烈的騙局。腓特烈于國有功,我有心救他;可是我不敢頂撞維克斯。思來想去,真心待腓特烈的只有您,敢闖入宰相府警告腓特烈的,也只有您了。” 菲莉雅一下怔住,萬萬沒想到布雷施勞德是為他們好,感動得她張口啞然,一堆感謝的在嗓子里說不出來,脫口而出的卻是句焦急的關切話:“腓特烈已經在宰相府了嗎?他掉進個什麼騙局里了?” “誘入私宅密室,待以美女財色,當然是那種經典騙局。時不我待,我們快動身吧,細節在路上說。”布雷施勞德嚴肅起立。 “好!”菲莉雅痛快答應,扭頭吩咐軍部參謀:“備軍部的車!再帶兩隊憲兵!” “是!”外面嘹亮答應,靴子聲跑遠,吐字鏗鏘的點名聲飄來。 維克斯不僅是大宰相之子,封一等子爵,更是外交次長,領少校餃,只有艾蓮娜欽封的鐵十字憲兵團才有權利逮捕維克斯。 “帶兩中隊憲兵圍宰相府?!”布雷施勞德慌了,急忙喊:“就算維克斯設騙局,也不要帶鐵十字憲兵團去抓他吧?!” 菲莉雅最怕腓特烈被暗算,听見維克斯設局騙他,早就氣得咬牙切齒,殺氣騰騰地嚷著“跟我去宰相府取證”就出去了。布雷施勞德慌得伸直雙臂追出去。 ---------------- “大宰相吩咐我來府上議撥款的事情。現在一支煙盡,茶喝到涼,大宰相何時出來見我?”腓特烈在古色古香的客廳里正襟危坐,狐疑地問維克斯。 “是這樣的。國庫空虛,是因為貴族免賦稅。所以父親把目光放在貴族融資這一塊。最近他爭取到一個闊綽的投資人。能否給教育部追加撥款,取決于投資人的態度。”維克斯面無表情地插兜盯著油畫。他一直不爽腓特烈,所以打著公事公辦的官腔。 “哦。”腓特烈習慣了他的敵意,反而覺得這樣才正常。 維克斯不願接待腓特烈,焦躁地又看了眼手表,才回頭告訴腓特烈:“父親還沒回來。他本來要約投資人和你,進行三方會談,現在你們都到了,久等無益,不如你們去樓上密室喝杯茶,父親一回來就過來賠罪。” “也好。”腓特烈站起來,拾起羽毛帽子戴回頭上,跟著維克斯上樓:“三樓的會談室都是隔音的嗎?宰相大人處事謹慎,令我佩服。” “對,設施是最好的,而且加了隔音層和內反鎖,就是用來防僕人和防打擾的。”維克斯接了話茬,畢竟腓特烈在恭維他爹。兩人說著上了三樓,奢華的裝潢更見底蘊,布置考究得令人舒服。 維克斯輕輕敲門,里頭傳來鎖響,他們听見了女人的腳步聲,像是過來開了門就走遠了。維克斯弓腰將腓特烈讓進門去,最後客氣一次,就關門離開了。 因為門一關就自動反鎖,所以腓特烈有種共處暗室的刺激感,因為他看見個浮凸妖嬈的背影立在窗前,緊身的雪紡曳地裙像紫色喇叭花,緊貼細腰、約束出挺翹的臀和腿、落地後就綻開來親吻地板。 腓特烈有點緊張,恨不得宰相早點來解場。他沒吱聲,掃視一眼,看見密室中央橫著地毯,地毯上壓著著一套金屬工藝圓桌和紅木沙發,桌上剔透的玻璃壺里醒著紅寶石一樣的葡萄酒。 隔壁門後飄著朦朧的帷帳,但是此番目的是談錢,所以被忽略不計了。 因為腓特烈沉默太久,那襲勾人的紅裙就轉過來,筆直走向雕花桌子。她舉起醒酒器一蕩,閉目一嗅,就抬頭笑道:“香氣剛出來,再不喝就淡了。”自作主張地倒出兩杯,低頭倒酒時,兩滴飽滿的凝脂鼓在衣領內搖晃,露出事業線,蕾絲胸罩的花紋若隱若現。 腓特烈移開目光。她也發現走光了,不動聲色地壓住衣領,小指甲趁機往酒里一蘸,令歡喜藥水在酒里溶開,然後端起另一杯,抬頭舉杯笑道:“為了獎勵你的自覺,我屈尊給你倒了一杯。” 腓特烈憋住笑,拾起酒杯致意,與她同喝一口,品了半天,才說:“這是好酒。”然後問:“沒想到投資人竟是你。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真名了吧?” 女伯爵歪頭撩開長發,隨口說:“我的名字就是小千。” “你父親怎麼取這古怪的名。”腓特烈抗議。 “我還想叫伊麗莎白.優雅.冰羽.洛麗塔公主呢,可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決定的。”小千低頭時,發絲滑下來遮住臉蛋,趕緊藏起傷感,玩著杯子低頭笑:“你怎麼會沒猜到是我呢?就算你心里記不住我,也會記得我的三萬馬克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1 此恨綿綿無絕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點頭承認:“听見宰相在聯系教育融資的時候,我的確猜到是你了。很少有貴族會在未成年人身上揮金如土,戀童癖除外。” 小千猝不及防地噗嗤笑出來,狼狽地撩開頭發,露出臉蛋來仔細打量腓特烈,順口就問:“那麼你屬于哪一種?” 腓特烈說:“你誤會了,我辦學主要面對青少年。” 小千捧唇笑得花枝亂顫:“原來你不僅戀童,還是彎的。越挖越深啦,我怕你害我滅口。” 她有典雅的氣質,完美的身材,幾口酒下去,天真爛漫地笑得金發亂顫,勾人的眸子笑彎時,令人忍不住想接近。 腓特烈覺得不對勁,心口像有羽毛在撩,血液都響應地心引力的號召,翻滾著往下半身涌。他急忙伸手說:“我比陽光還直。但是那都不重要,我們先談融資的事情吧。融資的本金會產生3%的利息,以教育部的信用擔保,分三年分清本息。福利不算優厚,所以很少有人問津,不知道你願意投資多少呢?” 小千嘆口氣,疊腿倚在沙發上,玻璃杯抵在唇上卻不喝,頑皮瞧著他︰“比起把錢揮霍在衣服和珠寶上,我覺得給小孩子設置一些福利也挺有意思的。可是我害怕答應太快,被某人當作人傻錢多的笨蛋。” 她疊著腿,裙子繃出誘人的峽谷,也繪出了雙腿的輪廓,她忽然意識到腓特烈在瞟這片勝景,不知為何,她竟清高地站起來,去取坤包里的支票簿,不肯給腓特烈飽眼福。 腓特烈听見她口風松動,趕緊口燦蓮花,力求談成︰“投資教育,是為國富民生而計,是為強兵守土而計,怎麼能叫做‘人傻’?如果有人這樣說,我堅決不同意。至于‘錢多’,我就沒法反駁了。” 小千最愛被人夸,听得飄起來,背對著他,高興得咬嘴唇,險些忘記被拒時的氣憤,暗想他倒貼人時也蠻討人喜歡的。大概因為事情融洽,叫她充滿驕傲的希望。 她歡喜得將支票簿按在領口,咬唇扭頭,金發旋成花瓣,回頭咬唇問他︰“你收支票嗎?” 腓特烈趕緊正襟危坐,兩手放膝蓋上,擲地有聲地回答︰“只收中央銀行的支票。” 小千搖晃著裙擺,輕飄飄地蕩回來,並膝坐下,超享受被尊重的感覺,將支票簿攤開在膝蓋上,一邊熟練地書寫日期和備注,然後浮著小酒窩,細細地說︰“我會在上面寫一些數字……順便問你啊,皇都里誰最好看啊?” 腓特烈的心提到嗓子眼,偷偷瞥著支票上寫了個“10”,激動得邪念全無,激動得六根清淨,激動得唯錢是親︰“皇都里數你最好看啊。” 小千咬著唇,忍住笑,慢吞吞地添了兩個零。 腓特烈心里喊,繼續寫,不要停,他一邊喝酒,一邊睜大眼楮盯著支票,口若懸河,煽風點火︰“說起來,我的募捐晚會也沾了你的人氣,才能那麼熱鬧。” 小千想︰“可是請你喝個茶都不肯。”心里酸著,手卻多寫個零,期待他講下去。 腓特烈的心開始亂跳,意識到“人傻錢多”果然不是神話,更加認真地胡謅起來︰“我懷疑你有精靈血統,否則五官怎麼那麼精致。” 小千噗嗤一笑,再寫個零,抬頭瞧他,高標準嚴要求︰“縮短到四個字。” “超凡脫俗。”腓特烈覺得這算摸著良心說話。可是他看見小千又添了個零,激動得馬上改口︰“不對,是舉世無雙。” 支票上的金額已經暴漲到10萬馬克了,腓特烈感覺這身價堪稱牛郎界的翹楚。 小千忽然幽幽問他︰“你口上說的那麼好听,就只圖我的錢嗎?” 腓特烈痛不欲生地想,你他媽怎麼不寫“0”了,接著往上添“0”啊。 然後他一臉呆滯地抬頭問小千,“什麼意思啊?” 歡喜藥水蘸過的紅酒,已經被腓特烈喝掉大半。小千此刻,大約已經知道了結局,明明在心花怒放時被“挫敗感”割一刀,卻依舊想听他口里的判決。所以小千撕下支票,面無表情地逼他抉擇︰“我穿著衣櫃里最好看的裙子,開好紅酒,在無人打擾的房間等你。你還要問我什麼意思嗎?” 腓特烈臉色變了。他和小千面無表情地對視半晌,然後站起來;小千仰頭盯著他哆嗦的嘴唇。 她看見腓特烈的臉、耳朵、脖子和鎖骨都蒙上了熱烈的粉紅色,他張口呼吸,微微噴著滾熱的水汽,令他口干舌燥說不出話來。這讓小千繃緊了心弦,期待得牙關哆嗦,心里的希望像一串氣泡似的連綿不斷地往上冒。 她期待得頭皮發麻,幻想腓特烈熱情地匍匐在她裙子下,用卑微的姿態描述狂熱的愛情,那樣她就能冷漠地一腳踹開他,揚眉吐氣地報一箭之仇;她又好奇腓特烈會對戀人說什麼話,緊張地屏住呼吸等他開口,其實假如腓特烈喪心病狂地撲過來,她也許會張開雙臂半推半就,把心花怒放的感覺延續下去。 腓特烈鼻息咻咻地喘息了會兒,牙關咬得太陽穴浮起血管,忽然說︰“不好意思,這支票您還是自己留著花好了。” 小千像從花叢跌進陷坑,猝不及防地失神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腓特烈氣喘吁吁地忍住奔騰的荷爾蒙,胸口起伏著回答︰“我更願意去舉債。因為利息可以用幾年來清償,而人情要用余生來還。無意冒犯,我只是欠不起人情。” 然後他轉身往外走。 小千突然氣的身子亂戰,指著腓特烈尖叫道︰“你給我站住!” 她紅唇哆嗦,氣的站不穩,軟弱地並著膝。她習慣被追捧,從未折過腰,剛才那番話,算是人生第一次表白;小千為了勝利,都快低聲下氣了,腓特烈依舊不買賬,所以小千惱羞成怒時,第一個想法就是︰“太丟人了,無論如何都要把面子奪回來!” 腓特烈轉身詫異望她時,小千就算氣的頭昏腦漲,都指著他破口大罵︰“你在靈長類里算好看的,就得意忘形了是吧?誰要你欠人情了?自作多情!你也不瞧瞧你那藍毛,跟葬愛家族似的,誰會誘惑你啊?誰會誘惑你啊!” 腓特烈束手無策,一臉懵逼,蹙眉咕噥︰“冷靜點,我不想欠人情,這又怎麼了?” 小千的自尊像被扎破的氣球,痛徹心扉,五指都氣得酥麻,不肯承認失敗,所以听什麼都刺耳,腓特烈反而沒有安慰到她,反而見識了她歇斯底里的口才︰“誰要你欠人情了?誰要你欠人情了!做你的春秋大頭夢!你才沒那麼討人喜歡你知道嗎!我人傻我任性,我就是想用錢砸死你,怎麼了?怎麼了?” 小千一邊罵,一邊抄起支票砸腓特烈,發現支票飄飄蕩蕩的毫無殺傷力,她就咬唇把支票簿擲過去,再把糖包、勺子、小碟子挨個兒扔過去,擲得“嗖嗖”響,這運動量令她鼻息咻咻,金發橫在鼻子上。 腓特烈被砸得抱頭鼠竄,然後怒吼道︰“你有完沒完?給我滾!” 小千愣一下,眼淚滾下來,心想既然輸了,何必戳在這里被他凌辱,一言不發地拾起坤包,甩著包包路過腓特烈,開鎖摔門走了。她用力太大,門又彈開了。 腓特烈氣喘吁吁地撓了下頭發,看見小千寫的支票躺在地毯上。他走過去,拾起支票看了眼,瞧見小千簽過名了。他拿著十萬馬克,心癢得比煙癮發作還難受,痛苦地撓了半天頭發,才克制住誘惑,把支票移到蠟燭上點燃。 虛掩的門突然被推開,小千氣沖沖折回來拾支票簿,進門就看到腓特烈在燒支票,把小千氣的齜牙咧嘴,她用力、狠狠地剜了腓特烈一眼,又摔門走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2 三年血賺,死刑不虧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發現小千蓄意引誘他,當然會心旌搖蕩。他的自制力按捺著欲望,像按著一台投石機,只要一松懈,他就會飛出去撲倒小千。 他咬牙切齒地忍半天,才守住了節操;因為小千罵他、瞪他,都會幫他堅定信念,所以他反而不怪人家,只是齜牙咧嘴地揉著異軍突起的褲衩,專心燒掉那張支票。 他產生了正常的生理反應,讓他覺得事情有點不正常,所以他燒得很急,听著小千的腳步聲遠去了,就想趕緊撤離。 然後菲莉雅的聲音不由分說地飄上來︰“維克斯你越來越鬧了,竟然敢構陷內閣大臣?!我警告你,腓特烈如果吃了苦頭,我就叫你好看!” 腓特烈頭皮一炸,掀開窗簾一看,底下張牙舞爪地站著兩個中隊的憲兵,他們披著帥氣的軍用風衣,耀武揚威地陳列在街上,于是好奇的市民爭相觀看,居然產生了圍堵。 維克斯驚恐的叫聲追著菲莉雅越飄越近︰“你!你怎麼來了!我警告你,憲兵隊要逮捕高官是要舉證的!你沒有證據,憑什麼抓我?” “證據?我一問他,證據不就有了?” 話音未落,菲莉雅一腳踹開門,沖進來就與腓特烈四目相對。 菲莉雅激動得喘息微微,臉蛋潮紅,進門就張望一圈,瞧不見別人,才過來緊緊攥住腓特烈的手腕,著急地說︰“我听說有人要害你,但是你別怕,我帶足了憲兵,誰敢踫你都是討打。” 她帶來熟悉的氣味,頓時香氛撲面,腓特烈听見她焦急、驕傲地說這些話,感動得一塌糊涂,雖然心軟得沒力氣跳動,四肢里卻奔騰著正義的荷爾蒙,叫他像醉鬼一樣迸發力量,用力摟住菲莉雅的腰,氣喘吁吁地結巴著︰“我……我不對勁。” 菲莉雅沒料到他亂來,驚叫了一聲,細眉立起來。 維克斯剛好追到門外,看見這一幕,他的眼球險些滾出來,睜圓時布滿嫉妒的血絲。 布雷施勞德也滿頭大汗地追到門口,瞧見菲莉雅在腓特烈懷里掙扎,急忙用力扯著維克斯離開,一邊關門一邊恭恭敬敬地嚷︰“中隊長要找證據,盡管搜便是,誰都不敢阻撓。只有大宰相回來,維克斯才有辯白的資格。”一邊說,一邊不由分說地推維克斯走,輕輕帶上門,“ 噠”一聲就反鎖了。 維克斯氣喘吁吁地推開銀行家,痛不欲生地發怒︰“你不是說抓腓特烈和女伯爵的奸嗎?怎麼變成菲莉雅了!我,我!我他媽好氣啊!” 布雷施勞德被年輕人推在牆上,任他毒打兩拳,才擦著唇角的血嘀咕︰“普通的催情藥根本不能摧毀他的理智,只有這種正反饋藥水,通過放大情緒的機制,才能讓他忘記提防,然後一舉成功。你指望那個女伯爵推倒腓特烈?你做夢吧,腓特烈的弱點只有一個人,就是房間里那個人。” 維克斯齜牙咧嘴地舉著拳頭,老人家卻冷冷盯著他,根本不閃躲。于是維克斯不下去手,反而“噗通”坐在地上,痛心疾首地將腦袋埋在膝蓋里,半晌才漏出嗚咽的哭腔︰“我只想搞臭腓特烈……跟菲莉雅沒關系,跟她沒關系!” “男人要掠奪,必先接受犧牲。”老人家擦著血跡站起來,冷漠地丟下傷心欲絕的維克斯,獨自下樓︰“世間從來沒有兩全之策,割不去心頭肉,做不了人上人。” 走廊上面掛的油畫一顫,像有什麼在撞牆壁;維克斯雙手捂著淚眼,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腓特烈體內的藥水發作時,他的視野像酒鬼一樣狹隘,只看見菲莉雅精致的下巴,白皙的脖子,迷人的鎖骨和鼓起的衣領。這時候,奔逸的意識比驚馬還野,他根本拉不住,只覺得自己在做夢,靈魂飄在半空中,陶然燻燻地看著軀殼恣意欺負菲莉雅。 菲莉雅奮力推他,口里嗔怪地嘟囔“不要”,可是腓特烈的身體燙得像火,他不僅力大無窮,還死纏爛打,不吱聲地埋頭吻她的脖子,推著她踉踉蹌蹌退到牆邊,“當啷”撞翻了名貴的花瓶,而腓特烈卻置若罔聞,將她壓在牆紙上,蠻橫霸道地附耳呵熱氣︰“早就想這樣做了——你不是叫我膽小鬼嗎?其實我膽子賊大。” 菲莉雅眯眼偏頭,兩手推他,卻被他咬得耳廓熱騰騰、濕漉漉,頓時癢得心酥體軟,尖耳朵徒勞地動著躲避,力氣都用來喘息了,根本不夠推開他,只知道閉目扭頭,張著紅唇躲閃他的進攻︰“你……你什麼時候想過?你總是冷冰冰的對我。” “你的客廳,臥室,廚房,軍部的辦公桌,搖晃的車廂里,我時時刻刻都在想。”腓特烈輕輕掂起菲莉雅的下巴,一邊枚舉地名,一邊心旌搖蕩地瞧她迷離的眼神︰“我今天就要付諸實踐,誰都別攔我。” 菲莉雅覺得身體里有快感在游,親吻、撫摸帶來異常甜美的電流,叫她有點站不穩。她夾緊膝蓋,兩手推他,輕輕說︰“你這樣下去會坐牢的,我跟你講……” “坐牢就坐牢,判三年就血賺,死刑我都不虧。”腓特烈的手勾住她肩上的兩層帶子,往她胳膊上一褪,頓時從肩膀露到鎖骨,袒露大片雪白肌膚,嚇的菲莉雅夾緊雙肘,結果胸脯被擠得更飽滿,她低頭看見,脹鼓鼓的胸脯從胸罩邊緣鼓出來,被黑色蕾絲托著,搖晃著往外漾。 菲莉雅胸脯一涼,不敢再跟他講道理,趕緊提起酥軟的力氣,奮力推開他,一邊拽著褪落的衣衫,一邊往門的方向跑。 她沒跑兩步,就被腓特烈追上來扯住長裙的褶子;她被拽著腰上的裙子,腳下一滑,驚叫著滑倒在地毯上,裙子卻被扯下一寸,衣領滑到胸口上;她嚇得跪著往外爬,黑蕾絲胸罩托著一雙白皙飽滿的水滴,沉甸甸地墜在鎖骨下亂晃,隨著她手膝並用地爬走時,蕾絲胸罩勒在潔白的身子上蕩漾,完美詮釋了迷人的球體美學。 腓特烈看見她爬動時,裹著小腿的白絲襪在端莊的紅裙下面若隱若現,飽滿的臀部一邊爬一邊搖晃,被裙子蓋著,反而顯得更翹,噴薄著欲蓋彌彰的性感。 他扯著菲莉雅的裙子不放,看著她一寸一寸地爬出裙子;她很快發現自己越爬越光,魂飛魄散地將衣領扯在胸脯上遮住,扭頭幽怨地嗔怪︰“你別鬧了,求求你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3 危險的纏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從銷魂的昏厥中回過神來,躲在被子里縮著,雙臂摟著凌亂的胸罩都沒力氣整理,發絲凌亂地埋怨他:“這是宰相官邸的床哎。被你弄得亂七八糟。” 腓特烈敞著襯衫,伸胳膊讓她枕著,扭頭打量菲莉雅潮紅的臉蛋,伸手撩她的劉海:“反鎖的密室,又是隔音的,反正沒人敢打擾,又是大冷天,我舍得凍著你嘛?我跟你說,剛才那小千就打算引誘我來著,這張床基本上不是拿來過夜的,估計時刻準備著發揮正當功能。” 菲莉雅心安了些,朝他支起身子,微笑問他:“你心滿意足了吧?現在說說,你是多個情婦呢?還是多了個情人?” 腓特烈看見她披著被子,疊著的雙腿在襯衫下面若隱若現,精致的胸罩掛在小腹前,一雙水蜜桃在空氣里翹著,這粗心大意的清純,給氣氛添了百分溫馨、萬種風情。 “我不懂你的意思。”腓特烈只覺得情婦兩個字很難听。 菲莉雅察覺走光了,又趴下去蜷起來,手指在他胸脯上畫圈:“如果選前一個的話,那就是魚水之歡啊,你胡作非為也無所謂,你不思進取也無所謂,我不僅可以無視你的所有缺點,甚至可以幫你瞞著艾蓮娜;如果你什麼時候想要,我都會答應你。但是你若倒台了,我也會跟著樹倒猢猻散,卷了你的錢跑路!我所理解的情婦大概要有這樣的職業修養。” 腓特烈噗嗤笑得肚子痛,沒想到她竟然專心考慮過這種事,于是好奇問她:“那什麼叫情人?” 菲莉雅害羞地翻身,背朝著他,摳著床單說:“如果當你的情人,我就會想要一輩子跟你在一起啊,你貧病失憶都無所謂,我會做好犧牲的準備。可是,那樣的話,我就會認真對你好,你胡作非為,就會挨我的罵;你不思上進,就會跟我吵架;你有缺點,我就會非常介意,總是希望你改正,會招你的煩……我還會找機會向艾蓮娜坦白啊,而且我還會按照憲法逮捕你,然後給你送牢飯,因為你侵犯了騎兵少校。”菲莉雅咬著嘴唇,又小聲補充道:“還侵犯了兩次。” “三次。”腓特烈笑著告訴她,“那會兒你有點意識模糊,所以數不清了。” “嗯--”菲莉雅發出歌兒一樣的鼻音,表示抗議。 腓特烈過去,扳她光滑迷人的肩膀:“你抓我吧,罵我吧,如果我做壞事,你就跟我吵吧,我做好心理準備了,我要情人。” 菲莉雅被他扳過來,瞧他時不僅悸動臉紅,還有點喜悅不安,迷人的胸脯露出了半片都不曉得,只顧小聲確認:“你真的選好了嘛?我很挑剔的哦,你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不得安寧哦。” 腓特烈甘之如飴,低頭去啄她額頭:“戀愛本來就是遭罪的事,難的是有心甘情願的人。如果為了你,我有勇氣試試改變我自己。” 菲莉雅像貓兒似的嗯一聲,閉目抬頭,小鼻子蹭著尋找他的嘴唇,親了一下,就抱著他的胳膊撒嬌:“我要穿衣服,幫我遞一下裙子。” 腓特烈被溫暖滑膩的絕世美胸挨著胳膊,縱使萬分不舍,也得起床去拾地毯上的裙子。他說:“那你松開我。我去撿一下。” 菲莉雅抱緊他的胳膊,埋頭甜甜地說:“不要!抱著你好舒服。” 腓特烈說:“那你自己起來穿衣服。” 菲莉雅撒嬌求他:“人家好懶……你幫我遞一下嘛!” “那你松開我。我去給你撿裙子。”腓特烈這次強調了一下“給你”兩個字。 菲莉雅可憐兮兮地嚶嚶說:“可是我又好想抱著你,一秒鐘都不想松開!你不要走嘛,求求你。” 腓特烈忍不住想,你在逗我嗎。 他露出禽獸面目,伸出魔爪來嚇她:“你小心我欺負你哦。” 菲莉雅被他揉兩下,竟然閉目咬唇,紅著臉,昂頭捱著媚癢的感覺,“嗯嗯啊啊”地發出嬌膩的鼻音,就算被他欺負都不肯放手,認真地抱著他的胳膊不放開。 腓特烈想,她平時高標得像月亮、驕傲得像偶像,可現在卻加倍地粘人,真是奇異無比,是否因為她珍惜初戀呢? 他低頭告訴她:“好軟啊,像玩水一樣。” 菲莉雅並緊被子里的腿,羞恥地埋頭,不給他看臉蛋,溫柔地抗議:“不……不要說出來。” 突然,門被撞得一顫,梨木門框“吱呀”慘叫;菲莉雅尖叫一聲,攥緊被子捂住胸口時,門被撞了第二下,慘烈的木材折斷聲突然炸響,門鎖直接崩飛,“ 啷”撞在牆上,彈落在地。 門鎖崩飛,兩個撞門的皇家金盔騎士氣勢洶洶闖進來,沉默立在門邊;氣宇軒昂的艾蓮娜走進來,掃視一圈,蹙眉問緊隨其後的司宮女官:“麗塔,腓特烈並沒在這里啊。” 司宮女官碎步上前,弓腰稟奏:“下官的確看見腓特烈與艷名遠播的女伯爵在此私會。所以速報陛下,不敢隱瞞。” 艾蓮娜問話的時候,艾薩克邀請來的貴族一直決堤似的涌進房間里來,塞得客廳擠不動,還有人在門口探頭,這讓艾蓮娜很嫌棄。她就算來捉腓特烈,也不想被圍觀。 她默許了腓特烈和菲莉雅在一起,本以為他會忠于三人之間的微妙關系,結果麗塔跑來匯報,說有個風頭很盛的女伯爵插足做小三,頓時氣得艾蓮娜七竅生煙,恨不得抓住腓特烈打一頓,立馬氣勢洶洶地沖過來了。 如果腓特烈同時給她和菲莉雅都戴上綠帽子,那艾蓮娜也沒什麼好說了。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就算破口大罵,就算冷戰分手,都不能縱容他花心。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所以,就算大批貴族跟上樓來,怒火中燒的艾蓮娜都沒心情搭理,一心只想知道,腓特烈是否那麼禁不起誘惑? “菲莉雅與他同生共死、我和他私定終身。難道這些約定對他來說,就輕浮得抵不過一個富有女人的誘惑嗎?”艾蓮娜可以容忍菲莉雅和腓特烈在一起,卻痛恨腓特烈跟其他女人幽會。 如果抓住腓特烈跟女伯爵睡在一起,艾蓮娜就算孤獨一生,都會取消婚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4 歡迎起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在臥室那邊听見艾蓮娜的聲音,嚇得穿上褲子就滾下床來,襯衫還飄飄地敞著,就狼狽地沖到門口,瞪大眼楮問︰“艾蓮娜?你怎麼來了?” 艾蓮娜瞧見他衣衫不整,氣得臉色雪白,嘴唇哆嗦著抬手指他。她盛怒當頭,食指亂戰,惡狠狠地問話時,讓腓特烈像冬泳一樣冰寒徹骨︰“臥室里面躺著誰?說!” 腓特烈猝不及防,扭頭看見臥室里的菲莉雅嚇呆了,她抱著被子,咬著手指,傻傻地瞧腓特烈,胸罩的肩帶落在臂彎上都不知道拎起來。 腓特烈看見中小貴族擠了一屋子,中間有很多都是在議院叫罵過的熟面孔。他知道這些人有多麼不積口德,所以決心對菲莉雅的名字絕口不提,死都不能讓這些謾罵家看菲莉雅的笑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艾蓮娜……”腓特烈吞口唾沫,懇切地求艾蓮娜消氣。 看客們圍觀不怕事兒大,還在往客廳里進人,擠得人群蠕動不止。還有膽肥的議員唯恐天下不亂,叫囂著“敢做不敢認?”“里面是誰,拖出來就知道了!” 這樣一煽動,立馬有三個熱情群眾越眾而出,捋起袖子就要進臥房把女人拖出來。 腓特烈一听,也氣得火冒三丈,心想︰“菲莉雅這會兒都沒掛幾寸衣服,就算她穿著得體,我豈能容你們糟踐我的女人?”頓時獸性大發地咆哮︰“你們吃了豹子膽!” 這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震的盆栽亂搖,麗塔更是疼得捂住耳朵,只覺得耳膜刺癢難當。然後腓特烈穿著白長褲,敞著飄飄的襯衣,咬牙切齒地抓住兩個熱情群眾的腦袋,互相一踫,撞得兩顆頭顱金星亂轉,然後他力大無窮地丟開他們,一臉猙獰地抬腳一踹,懟在第三名熱情群眾的心口,這一記窩心腳險些叫抓奸的吐出血來,那人四腳朝天地凌空飛起,炮彈似的擦著艾蓮娜飛過去,筆直砸進聲討人群里,頓時把議員們砸得人仰馬翻。 腓特烈粗暴地放倒了三個擅闖臥室的家伙,霸道野蠻地堵住臥室門,瞪圓眼楮,蕩氣回腸地宣布︰“不怕踹死的,盡管上來!老子不一腳把你踹牆上粘著,就不算有種的男人!” 菲莉雅瞧著他磊落的背影,心癢地呆了一下,稍後醒過神來,就趕緊一聲不吭地披著被子下床,拾裙子穿。 腓特烈一夫當關地把住門,那些看熱鬧的貴族還真拿他沒轍,紛紛七嘴八舌地向女皇聲討腓特烈的劣跡,“給陛下蒙羞”“毫無悔改”“劣跡斑斑”之類的嚴厲措辭不絕于耳,听的艾蓮娜都煩,回頭一聲呵斥︰“給我閉嘴!”立刻鎮得寰宇安寧,世界清靜。 然後艾蓮娜扭頭盯著氣喘吁吁的腓特烈,輕輕點頭︰“你很威風,不錯,很好,是個男人的樣子。” 然後,女皇盈盈轉身,瀟灑果斷地離去,輕飄飄地拋下斷腸絕句︰“你我的婚約,延期再議吧。祝你快活。” 貴族們面面相覷,都想攔住女皇,下旨狠辦腓特烈;可是大宰相不在場,沒人有阻攔聖駕的膽子,只好像抽刀斷水似的,退開一條路讓女皇離去。 腓特烈想拔腿去追艾蓮娜,卻攥緊門框,不能離開,只好眺望艾蓮娜的背影,扯著嗓子喊︰“艾蓮娜,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艾蓮娜充耳不聞,昂頭驕傲地走了。腓特烈猝不及防地痛失心頭肉,把怒火全發泄到看熱鬧的議員頭上:“還不滾,杵在這里等死麼?” 議員明明是維克斯邀來壯聲勢的,不料氣勢反而折了一節,他們害怕腓特烈毒打他們一群人,個個臉色紅白不定,猶豫該不該撤退。正在面面相覷時,人群一蠕動,面無表情的維克斯帶著布雷施勞德脫穎而出,義正辭嚴地指控他:“你有三條大罪。一,褻瀆皇帝。二,婚前縱欲。三,故意傷人。上述罪行,無視梵天教義,踐踏世俗道德,褻瀆皇帝權威,不訴諸法庭不足以平公憤。諸位先生在場有目共睹,皆可作證。” 腓特烈怒火中燒地克制脾氣,漸漸意識到這是個炮制丑聞的陷阱,于是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氣勢逼人地反客為主,反而循循善誘地趕他們走:“我歡迎各位聯名指控我;為了保證各位勝訴,首先建議各位敦促神官成立宗教法庭,控訴我違背教義。否則,你們就只能通過議會聯名把我推上皇家法庭,溫馨提示,軍部可能不太願意看到公開審判,所以事態大概會發生神奇的展開。我冒昧猜測,起訴我的司法準備,各位還沒做好吧?” 維克斯扭頭看一眼後面的議員,只看見百臉懵逼,竊竊私語:“控告他的程序準備好了嗎?” “還沒做,怎麼來得及?”議員攤手。就連布雷施勞德都沒做控告腓特烈的準備,因為不確定會不會成功。 腓特烈板著臉指導大家:“既然要起訴我,那就趕緊去做,拖拖拉拉的怎麼行?還站在這里做什麼,去聯系律師啊,去起草訴狀啊,去打听軍部的態度和教廷的意向啊!事情那麼多,還要我一個個教嗎?真以為拉來一個捉奸觀光團就大功告成了?” 布雷施勞德竟然無法反駁,抄著手扭頭,瞥見“捉奸觀光團”全在傻眼,就哼一聲:“都听見了?還不去照辦!” 維克斯覺得腓特烈說的很對,他也覺得大家光起哄、不辦事,肯定是扳不倒腓特烈的,所以他也附和著抱怨起文官系統的低效來:“一個個你看我,我看你,事兒都留給別人辦,都戳在這里當老爺嗎?沒听見他的話嗎,都給我去干活啊!雇律師啊!寫訴狀啊!去探消息啊!” 維克斯一吶喊,人群才爭相涌出去,腓特烈一直在指指點點:“當心點,別弄亂抓奸現場,軍部肯定要來取證的,要保護證據,有秩序地離開現場。” 然後抓奸群眾在腓特烈的疏導下,井然有序地排隊離開。 直到最後,布雷施勞德離開房間,說:“被告人寫你和菲莉雅的名字,對嗎?” “是的。”腓特烈推他出門。 “等著上被告席吧你。”維克斯惡狠狠地扒著門詛咒腓特烈。 “滾吧你。”腓特烈好不容易把人都忽悠走了,毫不留情地把房東踢出門去,轉身去看菲莉雅穿好衣服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5 最大的不孝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站在鏡子前面,就算穿的整整齊齊,她都覺得衣衫凌亂無比;她回頭看腓特烈,發絲慌張地垂在臉蛋邊上,眼梢似有淚痕:“你干嘛教他們起訴你!腦子被門夾啦?” 腓特烈走過來,抄起自己的黑外套裹住她,摩著她的臉頰端詳:“他們都是傻子,幾句話就騙走了。我心想他們滾蛋了,你會舒服點;反正我也掉他們手里了,起訴我也是遲早的事,我也沒損失。” 菲莉雅投在他懷里,嚷了聲:“不要,我會心疼。” 他撩齊她的發絲,輕輕請示:“他們一下去,就該叫憲兵隊來調查現場了。咱們先走吧,免得尷尬。別的話在路上說。” 他輕聲細語,菲莉雅就乖巧點頭。腓特烈替她戴上帽子,摟著她出去。菲莉雅一直緊張得寒戰,腓特烈環住她的腰,她才鎮定些,低頭嘟囔了聲:“摟緊點。” 他剛下樓,就看見維克斯坐在客廳里,懊喪地抱著頭;剛回來的大宰相彎腰逼在維克斯面前,食指哆嗦著指著兒子,正小聲罵得嘴角掛口水;大宰相抬頭看見腓特烈下樓,驚得飛奔過來,噓寒問暖地問菲莉雅有沒有事,然後追著腓特烈,一疊聲商量:“這件事發生在我府上,我必會封鎖消息,盡量不損毀菲莉雅中隊長的聲譽……” 腓特烈嘆口氣,知道大宰相果然不糊涂。大宰相說“挽救菲莉雅的聲譽”,是害怕徹底激怒腓特烈,他不說“挽救腓特烈的聲譽”,是試圖繼續站在爭斗之外。 這老頭子服務三代王朝,以睡眼昏聵的形象示人,只有這緊要關頭,才逼得他露出精明一面。 腓特烈的怒火像岩漿在冷臉下面流淌。他搖手拒絕好意:“挽救不了。我被下了春藥,菲莉雅留在房里,十多個有議員席位的貴族等著看好戲……菲莉雅也被卷進來,脫不開身了。” 菲莉雅低頭遮帽,不吱聲只跟著腓特烈匆匆走。 大宰相听見毫無斡旋,急得一頓小碎步跟著腓特烈跑,細細碎碎地求他息怒。 腓特烈憐惜老人家的拳拳父愛,于是摟著低頭的菲莉雅停住,回頭瞧著弓在沙發上抱頭的維克斯,聲音波瀾不驚,官方得毫無感情:“你若心疼你爹,現在過來給菲莉雅道歉。她若點頭,我日後算賬時就饒了你。這機會只給一次。” 維克斯被父親劈頭蓋臉痛罵一分鐘,已經火冒三丈;此刻更看見菲莉雅被腓特烈摟著腰,雙目險些噴出火來。他顫抖著沉默兩秒,突然掀翻面前的茶幾,灑得杯盤飛了一地,然後嘶啞吼道:“你來日算賬?!你被取消婚約,你面臨聯名起訴,你身敗名裂了!你還有來日?你等來生吧!” 大宰相氣得臉色蠟黃,指著兒子哆嗦一陣,一聲“蠢材”沒喊出來,突然白眼一翻,滾在地上暈厥過去。 腓特烈怒火亂竄,本要撂狠話,卻看見老爺子躺在地上抽搐,又不忍廢話,對維克斯怒喝一聲:“還不扶你爹去躺著!”然後護著菲莉雅扭頭就走。 她倆與上樓調查現場的憲兵隊擦肩而過,飛快出門登上馬車,低調離開。 維克斯沒想到氣暈了老頭子,連忙手忙腳亂地抱輕飄飄的父親去躺著,手忙腳亂地照顧,聲嘶力竭地喊醫生,折騰半天,大宰相才狼狽地悠悠醒轉,抬頭見腓特烈走了,他又痛苦地嘆口氣。 因覺得時日無多,所以大宰相枯瘦的五指從被子下探出來,攥緊維克斯的手腕,明明氣若游絲,卻爭分奪秒地喘著說:“維克斯,腓特烈和央行之爭,是由女皇猶豫不決而起。女皇想大肆借款,而腓特烈堅定反對,于是國策懸而未決,腓特烈和央行為爭寵撕破臉皮。你,明明可以事不關己,兩邊糊弄;為什麼要殺入火海,去做央行的炮灰?激怒腓特烈對你有什麼好處,敷衍央行對你又有什麼壞處?” 維克斯一頭跪在地上,咬牙流淚:“他上台,組建內閣,大宰相就變成虛職!父親,兒子在利用央行,為您鏟除異己啊!” 大宰相氣得怒喝:“誰告訴你,異己是用來鏟除的!”他劇烈咳嗽,已經無力與兒子闡明官場的不敗法則,只能爭分奪秒地描述現在的惡果:“現在,你給腓特烈潑了一盆髒水,我告訴你,這髒水也潑在了我頭頂的那層地板上,永遠洗不掉!你猜透了黨爭的勝負了嗎,你就站隊?你揣摩到女皇的心思了嗎?你就攪局?你估算出腓特烈的憤怒底線了嗎!你就把他最摯愛的女人拉下水!你不想想!萬一贏的是腓特烈!你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老人家聲色俱厲地吶喊一陣,突然弓腰咳個半死,趴在床沿吐痰,被子滑到屁股上,唇角懸著藕斷絲連的血痰:“我剛才給你求情,你還掀桌。我求你,快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維克斯嚇得不敢反駁,唯有淚流滿面,像狗一樣爬到父親床沿,哭的眼歪嘴斜,才敢自辯:“可是父親,腓特烈全憑擁立女皇才有今天的內閣席位;我們的離間計劃大獲全勝,他已經失去女皇,四面楚歌,只需要痛打落水狗,他就再無翻身之日!他落入死局,你何必再謹小慎微,受盡他的氣!” “好好好,你縝密,你大氣,你有魄力,我听你的!”老宰相呆了半天,突然像認命似的從了兒子,撒氣似的說了一堆反話,才哆嗦著拿手帕擦了拉成絲的血痰,縮進被子里,甕聲甕氣拋下一句:“第一,你想想斐迪南當初優勢有多大,再體會一下他敗北時的心情。第二,你沒有利用央行,央行利用了你。” 然後,老宰相默默翻身,在被子里蜷成蝦米,埋頭咳嗽,不再跟兒子交談。 維克斯瞞著父親做了這些事,終于在木已成舟後,得到了大宰相的支持。他的信心更加充沛,咬牙切齒地想痛踩腓特烈。 “菲莉雅……也是我最記掛的女人啊。”擦去眼淚的時候,維克斯咬牙切齒地想。他恭敬地退出父親的房間,卻忘了替父親擦淨床前的血痰,他習慣讓女僕做這些粗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6 兩個人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心急如焚,推著腓特烈上馬車,坐在他身邊捶他:“你今天好……哎呀!好窩囊!我覺得他們在設局害你,你就這麼縱容他們嗎?” 腓特烈不顧她掙扎,反而更熱烈地將她摟在椅背上,兩個人呵著暖霧,四目相對,而他道歉時,認真得恨不得搖尾巴:“我知道他們會暗算我,但是沒想到他們會用春藥,也沒想到他們會波及你……你父親現在如日中天,我本以為他們會規矩一些。對不起,我故意獨來獨往,等他們對付我,沒想到還是連累你了……” 菲莉雅听出了大文章,一聲“什麼!”飄出青天外,急得搖他︰“你等他們對付你?你為什麼要等別人對付你?你就不防著點嗎?你故意上鉤的嗎?為什麼!” 腓特烈低頭搓暖她冰涼的小手,小聲娓娓道來︰“我面對的布雷施勞德,不僅有鯨吞的財力,還有小人的謹慎,他明明有天縱之才,卻甘願韜光養晦,這種敵人最棘手!他對我的弱點了如指掌,我對他的貪婪也洞察于心;如果我們彼此防備,必能守個滴水不漏,對峙到地久天長——但是我不想跟他僵持,你懂嗎!帝國疲敝,缺錢若渴,我沒有打持久戰的時間資本了。所以我要打破膠著的局面。攻堅不下,又要打破膠著,就只能輸,只能詐敗,仿佛拔營敗退三十里,誘他來追殺我。” “那你就任人宰割?!”菲莉雅跺腳嗔道,淚花亂晃。 “菲莉雅,布雷施勞德這次陷害我,布置的極其完美,從人脈的利用,到資源的調派,每個環節堪稱老辣,我相信這是他苦心孤詣炮制出來的騙局。他給我下的藥,我其實能克制住,但是我以為他派來的殺招是小千,你知道嗎?小千滾蛋後,我就放松了警惕,所以你一出現在我面前,我立馬淪陷在迷離的藥效里了……我這次身敗名裂,雖在情理之外,卻也在我預料之中。辯證地說,這也是我詐敗的原因。”腓特烈閉緊眼楮,一邊告訴她實情,一邊理順自己的思路︰“正因為布雷施勞德對這次騙局付諸苦心,我才更應該一潰如注;我希望他喜出望外,因為‘居安者,忘思危’,就算謹慎如央行執行官,在大獲全勝的時候,也會多少放松些風險管控;我越是輸的一敗涂地、越是輸得丟盔棄甲,他就越不會提防失敗者的反撲;當我被踩進爛泥里,當布雷施勞德以為天下大勢在他手中,他就會放手大干;為了鞏固勝利,他會抓緊利用優勢,去做一些以前不會做的事情———于是,膠著的局面就打破了;我們的對決,就會迅速從對峙激化成決戰。而我急需決定性的勝利,所以我佯敗得再慘都無所謂。” “急需決定性的勝利?”菲莉雅不太懂政治。 “艾蓮娜等不及了,她之所以猶豫不決,是因為帝國在悖論里轉圈︰列強環伺,但是不借債就無法強軍興國;財政崩潰,強軍興國就會債台高築。我必須為她解決這個悖論,並且要以雷霆之勢、一勞永逸地解決它。為了這個目的,我願意忍受一切糟踐,因為在我計劃圓滿之日,我必然掀起遮天蔽日的反攻狂潮,讓一切謾罵在恐懼中蟄伏,讓所有列強在鋼鐵中崩潰,讓一切債務在鐵拳下煙消雲散。那一天,包括國家的羞恥,包括個人的榮辱,一切恥辱都會在那一天昭雪,而德意志精神將永遠為王,這一切都來自于靈魂里的忍耐。”腓特烈動容懇切,希望菲莉雅諒解自己的眼下的窩囊︰“壓抑自我的忍耐,近乎無情的堅定,和不惜一切的愛國主義,是它們組成了德意志的靈魂,是它們引導我一次又一次痛苦地擁抱勝利,是它們讓雅利安人永遠不能被擊敗!菲莉雅,今天也許令你蒙羞,但是我們終將勝利!” 菲莉雅這才知道他在下一盤大棋,終于明白,他為何被抓奸在床、都能保持冷酷的從容。菲莉雅相信腓特烈在緊鑼密鼓地布置更大的騙局,所以她不僅信任得死心塌地,還感動得一塌糊涂,嚶嚶一聲哭了,摟住他的脖子撒嬌︰“你說的詐敗,到底要詐敗多久?你要被糟蹋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這個觀點我只告訴你。我被欺壓、我被排擠,不僅會令央行放松警惕,更會激起耿直人群的不滿;當我的擁護者們變得怒意十足,就剛好能為我所用,發揮出最大破壞力。與此同時,我會暗中保護自己,讓我只是名聲受損,不會傷筋動骨。所以,我被起訴,我被排擠,看上去一潰如注,其實對我布置的‘勝負手’頗有助益。你要看清本質。”腓特烈拍著菲莉雅的肩膀,細細安慰她。 菲莉雅這才舒服一些,抹去淚花,一臉梨花帶雨的嬌蠻,嘟著唇戳他的臉︰“你就會賣慘,討女孩子的同情就罷了,還佔支持者的便宜,壞透了。” 腓特烈解釋︰“賣慘是一項熟練的技能,我這算比較克制的,別人都是辭官下野,過兩年再應邀出山,立刻擁簇如雲,效果拔群。我比他們負責多了,你不要瞧不起我。” 菲莉雅抱著他的胳膊,臉蛋歪在他肩膀上,隨著顛簸搖搖晃晃,甜蜜地嗔道︰“我怎麼會瞧不起你呢?我喜歡追逐你的背影。” “我也喜歡你的背脊。”腓特烈親吻著她的鬢發,嗅頭發里的香味︰“裙子都堆在腰上亂顫,怎麼都看不厭。” 菲莉雅用力推他,腓特烈死皮賴臉地粘著不放,兩個人在車里推推搡搡,拉拉扯扯,笑聲灑了一路。 ———————————————————— “九千六百支舊式步槍返廠改裝,預計填裝時間縮短到25秒左右,實戰能達到一分鐘兩發。預計花費三萬金。”漢弗萊首相閱讀完奏章的簡介,由司衣女官接過,送上御座,呈給皇帝看。 “司宮女官麗塔怎麼不在?文件、奏章、政事協理和文檔歸類,不都是由司宮女官主理嗎?”保羅在下面竊竊私語,小聲問法里納。 布雷施勞德依舊恭敬站在末席,注視著鞋尖下的地毯花紋,裝作什麼都听不見。 法里納冷冷哼一聲,一邊听著漢弗萊首相閱讀預算奏章,一邊翹起嘴唇回答︰“那個叫麗塔的女官,告了腓特烈的密,帶皇帝去某處府邸,在眾目睽睽下抓了腓特烈的奸。皇帝一回宮,突然冒出反腐案件,司宮女官就被找出無數貪污腐敗的毛病,隔天就罷官奪職,滾回市區征婚去了。” 法里納把菲莉雅關在家里,正在疲于應對聯名起訴菲莉雅和腓特烈的案件,所以心情很糟。 老宰相垂手听見,眼皮抬了一下,也不答話,裝沒事兒人。他用腳都能猜到,女皇也不願抓愛人的奸,她大概寧肯假裝不知道,也不肯撕破臉皮毀了婚約。事後遷怒麗塔,實在順理成章。 保羅小聲感嘆︰“女皇看似寬和,其實心思縝密。司宮女官的貪弊案,女皇大概早就握牢證據,否則也不會說辦就辦了。司宮女官大概不知道,女皇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八個字道盡用人學問啊。”老宰相綿綿長嘆,仰頭看天,“女皇把我們的本領都學到家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7 巨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邊嗡嗡議論著,那邊的漢弗萊首相已經把賬目一本本報上去︰“下面是小開支︰腓特烈籌辦帝國士官學校第一期招生,預算九千金;擬增添公立小學十四所,公辦中學兩所,工人夜校八所,印刷初級教材又需進口英格蘭活鉛字印刷機,共需七萬兩千金,腓特烈已籌集四萬三千金,申請撥款兩萬九千金;優化農業育種,引進高效率蒸汽機,建立全國募兵制,開銷一共一萬兩千金。合計四萬一千金。” 宮殿外飄著雪,寒意撩著帷帳往里面灌。這場提前來臨的瑞雪已經洗白了整個世界,把維納變成了銀裝素裹的銀色之城。 冬天不宜進軍,帶來了短暫而安逸的和平。而央行利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利落地把腓特烈踢出了決策層,這次御前會議,女皇都沒有宣腓特烈出席。 艾蓮娜從堆積如山的奏章後面抬起頭,拎起一本丟在首相腳下︰“修個鐵路,招標就要兩千萬?我記得前年還賣給央行一條維護良好的礦山鐵路,成交價是九百六十萬。現在運煤都要交租借使用費。” 布雷施勞德不慌不忙,出來跪下︰“那年戰事吃緊,軍資籌措艱難,下官傾盡全力,也只籌得九百六十萬,以購買鐵路的形式充實國庫。請女皇明鑒。” 他妙口生花,把賤買國家資產的劣跡說得像鞠躬盡瘁一樣。 艾蓮娜急需錢用,不方便跟他撕破臉,就沒理他,對漢弗萊首相抬一抬下巴︰“內閣預算總計是多少?我這里算的是三千七百萬。” 漢弗萊佩服女皇的精算能力,急忙匯報︰“農,工,軍,教,運輸,礦業,六項支出合計三千六百萬,確實無誤。而國庫剩余三萬四千金,難以支撐。” “別廢話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艾蓮娜淡淡說,低頭沙沙簽了一紙協議,面色寧靜地雙手扶印落款,抬頭柔聲宣布︰“我在書房都跟執行官大人商量好了。擬發行國債兩千萬,利率為3.5%,主要在巴黎、倫敦、法蘭克福的金融市場出售。” “利率過低,會產生國債銷售緩慢的情況……”大宰相提醒女皇。 女皇不動聲色,低頭“沙沙”不斷翻開文件,在不同地方簽名,回答時頭也不抬︰“我都說了,我跟執行官大人商量好了,這筆國債委托布雷施勞德家族來承售,議定手續費是8%。” 布雷施勞德可以通過國際清算銀行,動員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的金融下線,共同吃掉這筆暴利生意,所以他仗著有銷售渠道,就坐地起價,開出了三倍的手續費。 他習慣像機械表一樣精確地計算,像豺狼一樣冷酷地向艾蓮娜施壓,壓榨出這筆生意的最大利潤。 “8%?!”法里納上將如遭雷擊。兩千萬乘以0.08,布雷施勞德如果賣出這筆國債,就直接進賬一百六十萬,約等于帝國整整三年稅收! 法里納覺得這個財政模式太畸形了,他憤然出列,公開反對︰“如果腓特烈在這里,他一定不會允許……” “這是我的帝國!”艾蓮娜抬頭盯了法里納一眼,像被刺傷了一樣,薄怒寒聲︰“到底誰當皇帝?” 法里納察覺女皇听到腓特烈的名字就動怒,不敢吃眼前虧,正語塞時,漢弗萊首相回頭問︰“您別忘了,三千六百萬預算里,軍部儲備軍糧、更換戰馬、鑄造大炮、募兵和撫恤所佔的支出,快夠一千萬了。女皇替你籌錢,你又不肯,你這不是刻意刁難陛下嗎?” 法里納上將痛恨文官這張嘴,只好低頭認罪,然後退下︰“臣不敢。陛下聖明。” 艾蓮娜有點累,簽署完文件,支著額頭繼續說︰“國債銷售四個月,大概能賣出去一半,可以變現一千萬左右。剩下的虧空,就以皇室名義向央行借款,就按照上次議定的利息,年利率11%,向央行借四百萬。” 這個時候,保羅和法里納面面相覷,突然意識到,艾蓮娜為了眼下,已經放棄未來——女皇必然知道,她已經永遠還不清債務,她的子子孫孫,都將在央行的陰影下,像個佃農一樣,背負著債務勞作下去。 但是,女皇是在替內閣籌錢。所以法里納和保羅也完全沒有立場去搗亂。 “既如此,年初當有1400萬資金入庫,盤活工農軍教四大領域。”漢弗萊首相朗聲唱道,像個致開幕詞的戲子。 “先這麼應付著,剩下的1800萬,就慢慢想法子籌措吧。”艾蓮娜一錘定音,閉目垂首,輕輕搖了搖手,察言觀色的莉莉就轉身瞧著內閣,柔聲道︰“女皇累了,各位散會吧。” 內閣謝恩,轉身簇擁著布雷施勞德走了。漢弗萊親密地牽著布雷施勞德的手,笑容滿面︰“您深得女皇信任,封爵也是不遠的事了。” 四位內閣大臣出宮來,老宰相昂頭看見滿天碎雪,像火災後飄落的灰燼。他感慨著伸手出去接雪花︰“這筆債務一背上,財政就進入永凍寒冬,帝國再無春天了。” 漢弗萊首相充耳不聞,拉著銀行家,笑哈哈地跑進奶油一樣的雪地里,玷污出一行凌亂的腳印。 法里納給老宰相撐傘,三個大臣偎依著走出宮殿,突然看見雪地里多了尊雕像,注目一看,那尊雕像披著黑外套,掛著藍綬帶,竟然也是個內閣大臣。 腓特烈求見女皇被拒,固執地在宮外站了一天,還沒感動女皇,就被雪壓成冰雕了。 保羅素來喜歡腓特烈,頓時嚇的傘都滾在雪地里,沖過去掃落腓特烈背上的雪,急忙喊道︰“你這個年輕人!有誤會留待時間去澄清,你在這里死站著也沒有用的!” 腓特烈的臉凍成了一塊凍土,被掃淨身上的雪,人一搖,嘴唇才“ 嚓”翕動了一下,噴出口暖氣,眼珠轉過來,看著保羅問︰“皇帝破罐破摔了?” 法里納撐傘護著老宰相走上來,據實以告︰“皇帝破罐破摔了。簽售國債兩千萬,一個季度能折現一千六百萬;再向央行借一筆,雖然利息高過天,但是各項工程倒是可以轟轟烈烈地建設起來了;只是不知道在替誰建設,興許我們這代人勞碌一輩子,子孫全在還債,新帝國全是資本家的資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8 如果我掌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的臉皮被凍硬了,依舊沒表情,但是從外套底下探出雙黑手套,打著寒顫和法里納握手,說︰“那都是以後的事,讓我來操心就夠了。當下有件事我要道歉,你女兒的事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想你用讀報紙的途徑來發現我倆的地下情。” 法里納說︰“我現在有點後悔。如果早允許你娶小雅,就不會有今天的風波,你也能阻止女皇破罐破摔。” “有錢也非壞事。國防有錢能募兵,能革新武器,能改良編制。已經沒辦法了,只好盯著點貪污的,把錢用在刀口上吧。”腓特烈十分看得開,搓著手說︰“弗蘭帝國現在焦頭爛額的,不也在搞軍備嗎。保羅大師,錢都借了,那就盡情燒吧,痛快地開啟軍備競賽,離開打仗也不遠了。” “你說的對。”法里納上將憂心忡忡地點頭。他即使位極人臣,在皇都軍界一手遮天,卻依舊覺得無力、疲憊,因為管理國家太難了。在財政和治理方面,他甚至佩服腓特烈的鎮定和大氣,佩服他居然還能氣定神閑地站在雪地里,求女人原諒。 上將和軍工大臣、大宰相排成一行走下千層台階時,忍不住感嘆一句︰“那些一心往上爬的年輕人也許不知道,我們把權力搶到手,才發現搶的是燙手山芋。如今慶幸的是內閣團結,各部能夠協調發展,是帝國大幸。” 老宰相不屑一顧地冷哼︰“這燙手山芋,老夫捧了四十年。你們要搶,我巴不得拋給你們。”然後得意地笑兩聲,不慎吸入冷空氣,得意忘形地咳得半死,彎腰讓同僚給他拍背心。 保羅是平民出身,厚道地笑道︰“萬幸上將栽培了個沉得住氣的年輕人。只要他能在內閣里站住,以後前途無量。” 法里納老臉一紅,扭頭搖手︰“哪有栽培,沒有,沒有。”心想我跟他全是赤果果的利益關系,說出來都丟人。 腓特烈不知道別人在議論他,因為他看見布雷施勞德歡天喜地的跑過來,一臉關切地調戲他︰“腓特烈殿下,別在這兒站著啦!女皇不會見你了。臉皮稍微薄點兒,別賴在宮門口死纏爛打,也給自己留點兒體面。” “很開心吧?”腓特烈陰沉地問︰“今天賺了幾百萬?” “今天進賬183萬,純利潤。”布雷施勞德一反常態地笑嘻嘻,收起恭敬,與他針鋒相對,拿真話來氣他︰“我知道你對工人和農民有感情,你跟他們一起長大的嘛。可是你看,我什麼都不生產,卻能賺他們幾百年都賺不來的錢。這就是優良人口和垃圾人口的區別。” “我查過了。你在皇室面前裝孫子,低聲下氣,穿著樸素,其實你一直在把家產轉移出去,如果帝國出了什麼亂子,你隨時都能移民出境,一走了之。”腓特烈一針見血︰“所以帝國再垮都無所謂,對嗎。因為三個帝國都是你們的棋子。” 布雷施勞德的眼楮睜圓了︰“你說什麼?” “不必瞞我。”腓特烈見他如遭重擊,就知道說對了,于是乘勝追擊,咄咄逼人︰“我從大衛口里,問出國際清算銀行的勾當了。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還有你的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其實是一家人。你們就是世界清算銀行︰巴黎跟維納開戰,你們兩頭放貸,賺第一筆;等兩邊打不動了,你們承銷國債,賺第二筆;等一方戰敗了,你們耍手段簽訂巨額賠款,收取籌款分成,賺第三筆。而戰火銷毀了生產資料,人們若想東山再起,還得貸款,于是高利貸門庭若市,你們的資產像滾雪球一樣見風瘋長,這就是最他媽血賺的第四筆!一場仗,打空兩個帝國,養肥三家銀行!然後,你們就可以豪邁的用巨款收購國有資產,買鐵路,買礦山,買漕運,買地產,慢慢把世界經濟命脈購入你們的名下。這就是為什麼你要買軍部的礦山鐵路,這就是為什麼你能買得起軍部的礦山鐵路!你們是一群無家無國的鬣狗,只會精確地計算利潤;你們冷酷地追求戰爭的時候,就算宰割自己的祖國都不會有絲毫留戀!” 腓特烈一口氣說完這一切,氣的白霧亂噴,黑手套在大衣底下握緊。 “你看得很清楚,可是沒有人會相信你。”布雷施勞德有種宿敵如知己的感慨,背手與腓特烈擦肩而過︰“大衛已經被巴黎銀行除名,沒人會相信他的證詞,我也不會承認這些杜撰傳言。你身敗名裂,站在雪地里說出這些沒有憑據的話,怕是瘋了吧。” 布雷施勞德確信自己沒有留下把柄。因為國際清算銀行用富可敵國的財力,建立了一套覆蓋全大陸的先進情報網絡,銀行執行官可以比陸軍指揮部早1~2天知曉幾百公里外的戰役勝負,來提前拋售或者買入參戰國的國債。 所以,腓特烈就算得知了這些秘辛,也沒有證據來公諸天下。 腓特烈嗅到了布雷施勞德的驕傲,他輕輕說︰“我今天來這里,等的不是女皇,等的是你。布雷施勞德。” “哦?”銀行家回頭譏笑,“你要想罵,就盡管罵吧。除非你能把女皇的簽名罵掉,否則……” 他戲謔地摸出女皇簽署的金融文件,在寒風里抖得刷刷響︰“否則,你就繼續做你的牧草,我繼續當我的牧人。這話不好听,也當忠告听吧,垃圾人口。” “艾蓮娜選擇相信你,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但是告訴你,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當不成這個牧人!”腓特烈看都不看那一沓“鼠目寸光”的文件。他背對銀行家,盯著雪地,字字鏗鏘地宣戰︰“我和工人的孩子一起玩耍,我和農夫的孩子一起長大,我喜歡他們的勞動,他們要麼產出谷子,要麼加工螺釘,總能讓世界多一些財富;而你呢?布雷施勞德,你一粒谷子都不能生產,你一顆螺釘都不能加工,你不能讓世界的財富增加,你只是把世界的財富卷走,僅此而已。” 然後,腓特烈緩緩轉過身來,宛如一只噴吐龍息的黑龍回頭打量獵物,殺氣澎湃,凶光逼人︰“如果我執掌這個帝國,我會把你這樣的人——全部殺光。全部。” 布雷施勞德抬頭看見腓特烈的眼楮,張口沒說出話,手里的文件灑在雪地里,像浮在泡沫上的葉子。 漢弗萊首相匆匆趕來,急忙拾起地上的文件,扯著布雷施勞德就走︰“這麼珍貴的文件都灑了,這可是好不容易爭來的貸款文書,都是錢!” 他一邊推銀行家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揮手︰“腓特烈你也別等了,女皇知道你站了一天,但是她不會見你的。早點回家暖暖腿吧!” 首相攙著央行執行官下了好幾層,才看見執行官雙目發直,嘴唇翕動,臉色慘白得像木偶。 “你怎麼了?”首相問。 “他的眼神……好可怕。”布雷施勞德呆滯地扭頭瞧首相,突然就攥住首相的胳膊︰“不能讓他掌權——繼續踩他,把他排擠出高層為止!讓他去基層建學校去吧,他太危險了!” “就是這麼說,”首相咕噥著,高一腳底一腳地走向廣場上的馬車︰“已經在緊鑼密鼓地籌備世俗審判了,趁著道德還保守得能當武器用,趕緊狠狠砍他一下子。” “砍!往死里砍!”布雷施勞德反響激烈,像一驚一乍的蝗蟲︰“砍到他不能還手!砍到他沒法報復!砍到他奄奄一息為止!” “好了好了!你凍壞腦子了,去車上暖和一下就好了。”首相把財閥推上馬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29 世俗力量的神權盟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古典時代末期的社會,普遍奉行一夫一妻制,離婚都需要教廷批準,就連老國王偷情都得小心翼翼,道德嚴苛可見一斑。 所以說,如果讓教廷出面,借用宗教法庭的名義審判腓特烈和菲莉雅,那是最上之選。于是布雷施勞德請有頭有臉的維克斯去教堂捐款,希望買動神官,組織宗教法庭。 維克斯第一天捐了一千馬克,約等于五百盎司黃金。神甫弗朗克欣喜若狂,十分感動,然後拒絕了他。 “維多莉婭神官今天不在。”弗朗克說,“她去審訊俘虜了。” “那麼我該去哪里找神官大人呢?”維克斯追問。 “您最好別知道關押俘虜的地點,那是機密。”神甫收起笑容。他收錢時的熱情冷卻得比咖啡快。 “請神甫轉告露神官,她可以主理此事。”維克斯退而求其次。 弗朗克神甫和兩位精靈相處這麼久,早摸透了上司的脾氣。他明哲保身︰“露神官在烘焙花茶。這個時候打攪她,會被人道毀滅的。” “人道毀滅?!”維克斯沒接觸過這個詞。 “你會變成一束光,射在牆上,而且拔不下來。”神甫堅定地拒絕維克斯,“人類太污穢了,進入烘焙房會玷污草本植物的芬芳。我絕對不會再打攪她了,再也不會了。” “……”維克斯無言以對,只好千叮萬囑︰“腓特烈道德敗壞,影響惡劣,議院諸公決定聯名起訴他。這件事情,還請向神官轉告。” “好的,我給您登記入冊了,神官會馬上批復的。”弗蘭克眯眼翻頁,給他登記了。 維克斯喜笑顏開。 弗蘭克繼續說︰“然後大概會在6月下旬給你回復。” 維克斯在冬天的寒風里呆若木雞。比官僚系統更低效的是神職人員,維克斯這次大開眼界。 第二天,維克斯捐了兩千馬克,比上次翻了一倍。弗蘭克神甫心花怒放,數錢的時候露出小兒麻痹癥的表情。 然後維克斯終于如願以償地見到了維多莉婭大神官。這個文靜的女孩子在專心修剪火絨花。長發落在背後,像一匹剪裁整齊的綢緞。 “神官大人。腓特烈婚前縱欲,不僅道德淪喪,還被許多議員現場撞破,影響敗壞。而且他的行為一定程度上違背了教義,希望您能成立宗教法庭,審判腓特烈。”維克斯把這席話反復推敲過,修改得字字珠璣,感覺十拿九穩,于是倒背如流。 “婚前縱欲是什麼東西?”大神官放下園藝剪,豎腰回頭,睫毛漂亮得勾人心魄。 維克斯走神半晌,心想這樣純潔的神官居然連婚前縱欲是什麼都不知道,我該怎樣跟她科普呢,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 “就是和沒訂婚約的女孩子上床了。”維克斯笑著解釋,等著看維多莉婭羞紅捧臉。 維多莉婭呆了一下。這時候,一個男精靈從樓上走下來。 丹尼夾緊雙腿下台階,他像只狒狒一樣弓著腰,夾緊大腿,連下個樓都痛苦不堪,蹙眉齜牙地忍耐著,下一層就“唉喲”停一步,扶著樓梯弓腰歇兩秒,才哆嗦著繼續下樓,可腳一踩穩,襠部就敏銳地酸痛,讓他像個90歲的老人,下個樓梯休息了四次。 維克斯一直看著丹尼,覺得信息量巨大。 維多莉婭跺腳抗議︰“你怎麼掙開了!別亂跑,今天我放假,你要陪我。” “不要,我也要求放假,”丹尼形容憔悴,翕動著蒼白的嘴唇,抖抖索索扶著牆壁,蹣跚著往外挪︰“我被銬在床上一禮拜了,我要出去曬太陽。” 丹尼被腓特烈無情出賣以後,與維多莉婭的戀情開始以火箭速度發展,進入蜜戀以後,他就開始挑戰各種有趣的游戲,最近一直被女友關在臥室里,快燈盡油枯了。 維多莉婭于是走上去抱住男精靈。因為當著客人,所以她笑不出來,冷冰冰地哄他︰“說了躺好等我的。不許耍賴。” “不要,今天JJ痛,”丹尼虛弱地抗議,“我不管,我要曬太陽。” 維多莉婭拖著丹尼上樓。 維克斯徒勞地追兩步,伸著手喊︰“那,那成立宗教法庭的事情,您看是不是……” 維多莉婭回頭指著潔白的牆壁︰“你看那是什麼?” 維克斯仔細一看,牆壁上有兩只蒼蠅在疊羅漢。他驚嘆精靈那明察秋毫的視力,然後昂頭回答︰“入冬了,蒼蠅在繁衍。” “你怎麼不拍死它們?”維多莉婭箍著丹尼,站在樓梯上鎮定地問。 “他們交配,關我什麼事?”維克斯脫口而出。 “那人類交配,關精靈什麼事?”維多莉婭義正辭嚴地拒絕提供神權援助,然後拖著男朋友上樓了。 “……”維克斯覺得三千馬克白花了。 “您該退下了。”神甫走過來逐客。 “那個,不能這樣吧?我捐了三千,連個水漂都見不著?”維克斯不甘心,越想越氣,憂憤交加。 “教廷沒收錢,您的錢捐給了天主,”神甫慈祥地狡辯,“等您上了天堂,天主會格外愛護您。于是,再見。” 維克斯發誓有朝一日要火燒教堂,把神甫都問斬。 他們嘗試了各種成立宗教法庭的途徑,發現此路不通,神職人員不是裝聾作啞,就是胡攪蠻纏,除了收錢利索,別的全都不利索。 最後,布雷施勞德得出結論,腓特烈和神官一定發生了超友誼關系,因為他們不僅有奸情,而且奸情不淺。 因為斐迪南和艾薩克雖然同為半神,卻交集很少。斐迪南死不瞑目地倒台了,艾薩克卻不太清楚內情,自然不能警告父親提防教廷。 而早在當初,腓特烈就當著神官對大衛用刑,向教廷證明了“半神”的存在,以及證明了“半神”們志在掃平精靈國、銷毀古文明傳承的目標。起初,兩位神官只是看在他有定律場發生器的份兒上,半信半疑地幫他對付公敵斐迪南;等到大功告成,神官抓了斐迪南回去一問,立馬將半神的狼子野心挖掘出來,讓教廷知道,她們的威脅遠遠沒有結束,亡國滅種的惡意已經從遙遠的巴黎啟程,將要踐踏神官的故鄉。 巴黎為了扶持新教,而暴力燒毀梵天教堂、迫害教廷信徒的劣跡,至今歷歷在目;神官今天終于發現,曾經的浩劫只是開篇之筆,跟斬草除根式的終極目標相比,燒幾座教堂根本不值一提。 得知這個信息以後,維多莉婭一直在暗中給腓特烈提供情報援助和經濟支持,提供輿論優勢和神權援護。這兩個人,不僅有戰友之誼,還唇齒相依,為了抵抗更大的公敵而默默牽手。 所以腓特烈才有膽子招搖過市,亮出自己的弱點給敵人打,因為他有一面不為人知、卻堅不可摧的盾牌,那就是教廷;那就是能夠對世間善惡宣布最終解釋權的教廷,最美麗、最正統、也最流氓的普世勢力。 在哈布斯堡皇室辜負教廷以後,遠赴皇都的大神官終于找到了第二支能夠與教廷生死與共的世俗勢力,為了共同的命運而戰。 而腓特烈跟維多莉婭的勾勾搭搭,都發生在眼神眉目之間,議定于秘密無人之處,因為腓特烈希望隱藏實力,所以神官同意對雙方盟約秘而不宣。維克斯萬萬沒想到,他去求神官制裁腓特烈,其實是以卵擊石,自取其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0 借酒澆愁的半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雖說是公立小學,其實入住的都是一些青春期的童工和流浪兒。”腓特烈坐在聖光禮拜廳里,喝一口花茶,眉毛一挑,注視露神官來表示贊許,然後繼續對維多莉婭說︰“無論是募資,還是其他,教廷對我幫助甚多,所以公立學校的開學典禮,我希望邀請兩位神官出席。我們扶助的這些窮孩子,就是帝國五年後的中流砥柱。這次演講的目的,無他,唯有二字︰印象。” “印象?”維多莉婭捧著花茶,疑惑的蹙眉。 “是的。他們尚在童年,此時種下的印象會伴隨一生,決定他們在青年時期、中年時期的抉擇。”腓特烈對神官推心置腹,“神權在衰退,這是事實。巴黎發起的啟蒙運動和宗教改革席卷了半片大陸,理性主義蓬勃發展,科技力量高歌猛進,大家漸漸會意識到,在階級矛盾面前,天主其實遙不可及;在堅船利炮面前,聖光已經蒼白無力。所以,要想維持神權不墜,你們就要跟我出席這次開學典禮,給孩子們樹立天主信仰,以保證年輕的一代不會拋棄教廷。我主抓教育,是為了存續愛國傳統,是為了存續神佑體制。” 露認真直著腰,茶杯托在膝蓋上,乖巧點頭︰“你說的對。扶持公立教育,能育成穩定輸送人才的人文體制,這是社會的生命之源,比理工不遑多讓。”她已經明白腓特烈的長遠謀慮。帝國的理工已經略顯敗象,所以要文教來煥發生機。 “沒人答應把公立設施變成宗教學校,我們都清楚。但我會盡己所能,允許公立學校開設贊美詩課程,斥資建立聖職者雕像,讓學校蒙上宗教色彩。”腓特烈知恩圖報。 “謝謝你。作為報答,教廷會公開支持你的正統地位。”維多莉婭面無表情地喝茶。 “那這次典禮,丹尼去嗎?”腓特烈問憔悴的丹尼。 “我只想揮起我親愛的小鋤頭。”丹尼暗示他想挖先知遺跡。他這些天被維多莉婭反復調教,早就把女朋友背上的地圖背熟了,日思夜想地渴望破土動工。 “聖墟只有精靈國才有權力發掘。其他人擅自挖掘聖墟的話,都會被人道毀滅哦。”露歪頭瞧著丹尼,笑眯眯地警告。她是專門監管這一塊的。 精靈擅長考古科技,正在全力發掘精靈十國內的先知聖墟,努力復原古文明的神奇技術。為了保護大陸上未暴露的聖墟遺址,精靈國對內制訂嚴格戒律,禁止私下開挖聖墟,以免導致軍閥哄搶,掀起考古熱潮。 腓特烈不敢吱聲了。他趕緊撇清自己︰“我的定律場發生器是兩百多年前流傳下來的,總不歸你們管吧?” 因為最近不需要戰斗,所以小律進入休眠狀態,積攢能量,等待配件升級。 露神官被他夸花茶好喝,正開心著,痛快點頭說︰“你的東西是聖殿騎士團遺物,所以可以不追究。” 腓特烈見她笑的甜美,卻知道她出手的可怕,有種劫後余生的虛驚,趕緊站起來說︰“那就走吧,你們這麼美,一定會讓人愛屋及烏地信奉天主。” 露神官笑眯眯地說︰“糟蹋花茶就打死你喔。喝干淨。” 腓特烈噗通坐下,低頭喝茶。 ———————————————————————— 維克斯怕氣死父親,所以不敢在宰相官邸密談,于是每次都趕赴央行公館,去匯報戰況。 在小千的秘密別墅里,維克斯和央行父子濟濟一堂地商討大事。 “只能通過議會聯名起訴的方式,用世俗法庭來審判他了。”踫壁以後,維克斯對拖沓的神職人員終于絕望,悲憤地轉告布雷施勞德。 “無論如何也不能放過這次機會!把我們的議員都煽動起來,半票通過起訴案!看腓特烈怎麼跑!”布雷施勞德已經對腓特烈恨入骨髓。他咬牙切齒地拍板,發誓痛打落水狗。 小千自從追求腓特烈失敗以後,就消極怠工,每次開會都站在吧台前調酒,兌了滿滿一大杯氣泡果酒,自斟自飲,喝得臉蛋酡紅。她處于奇怪的狀態,對腓特烈的事情避而不談,仿佛逃避現實才能讓她舒服。 “小千殿下,您不是對腓特烈深惡痛絕嗎?為什麼獨自坐在那邊喝酒?”維克斯冒失地問。 “我恨他啊,恨死他啦,你們快商討個好辦法出來,我瞧著。”小千口是心非地搖手。實際上,她對那個吃了春藥還能把持住的家伙充滿好奇。這種既痛恨困惑、又酸楚得不敢去細想的神秘體驗,還是她第一次體味到,嘗起來就像酸甜的烈酒,燻燻地沖淡了仇恨。所以她的“恨”就像上級文件精神,只在口頭上貫徹,卻懶得往心里落實。 她征服阿爾薩斯和洛林以來,一路凱旋高歌,目空一切的勝利帶來了獨孤求敗的枯燥。所以新奇事物是她最想要的東西,但是腓特烈是條傷口,令她刺痛得想到這名字就要飲酒。于是小千變成了一只繞著燈罩撲騰的飛蛾,害怕灼傷,偏被吸引,只有酒精能令她從掙扎中解脫。 她還必須和顏悅色,防止別人來安慰她。 “您也不過來參與商討,該不是被腓特烈傷到心了吧?”艾薩克佯裝莽撞,哈哈大笑。 小千也哈哈大笑,一聲“什麼?”拖得好長,以示驚訝,然後咯咯笑著佯裝打他,和諧地反駁︰“就你胡說,別讓我再見到你。”她把氛圍盤活得其樂融融,一直笑到筋疲力盡,才昂頭慢慢喝光一大杯酒,等一線烈火滾進喉嚨,燙得心髒失去知覺,才心滿意足,繼續浮起嫵媚得體的微笑,微醺地支頰傲視別人。 布雷施勞德知道艾薩克在痛打落水狗,微微慍怒地盯了艾薩克一眼,示意他不許刺激小千,然後體貼地起立告退︰“小千殿下喝了不少,小憩會兒有助醒酒。我們不便打擾,去書房議事吧。” 小千逞強挽留,一直挽留到門口,扶著門對他們的背影嚷了幾句︰“只是波旁加果汁而已啦!我又沒醉!你們接著說啊!”看見那三個陰謀家跑著走遠了,她才精疲力竭地關上門,雙手犁開金色劉海,慶幸總算可以不用听“腓特烈”三個字了。 她靠著門下滑,跌坐在地毯上,抱緊膝蓋,飄飄欲仙地喃喃︰“一個人真好,如果永遠能一個人喝酒就好了。”她醉靨酡紅,頭重腳輕地枕著膝蓋,思緒便像驚馬亂竄,腦子裝滿對某人的好奇、害怕和怨恨,渾然不知時間飛逝,打噴嚏才發現感冒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1 公立教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遇到腓特烈之前,喜歡招搖過市,享受人群的簇擁;今天,她喜歡把自己關在客廳里,連窗簾都拉上,摔杯子踢凳子也不怕失態,難過時往床上一摔就可以。因為她沒力氣再粉飾華麗的自尊,所以躲進自閉的避難所,連孤獨都有了安全的味道。 她覺得,腓特烈不簡單,布雷施勞德很快就會來求助自己;但是在那天到來前,她會自卑地蜷在窗簾後面,連往窗外瞧都不許陽光照到臉。 而在書房里,針對腓特烈的下一步行動很快起草完畢了,因為根本就沒有選擇︰他們只能和大腹便便的議員們抱緊成一團,聯名起訴他。 “就看軍部管不管這件事了。”起草完起訴狀,艾薩克捧著草稿,憂心忡忡地說。 “你是不是蠢?”他爹過目一遍,立刻破口大罵,狠狠用筆把“被告人菲莉雅”劃去,把紙筆往桌上一摔,怒斥︰“你一邊說著軍部別管這事,一邊把別人的心肝寶貝列成被告,別人怎麼可能不管?!你怎麼這麼不長進?欺負一個就得了,別把後台硬的扯進來!長點腦子!重新謄一遍!” 艾薩克羞愧地坐下來抄寫,完全無法反駁父親。 維克斯痛不欲生地摟著頭發抱怨︰“他現在已經是陸軍大臣了!什麼時候才斗得過法里納?” 布雷施勞德心力交瘁,被兩個心浮氣躁的年輕人氣的肝火亂竄︰“能不能別一天天總想著斗?你們都是蟋蟀嗎?要偽裝自己,要隱藏目的,要在少得罪人的前提下完成目標,你們才有出頭的機會!你們除了壽命能贏他,還有什麼能贏?” “父親說的對,活得比他長就行了。”艾薩克含淚抄寫訴狀。布雷施勞德苦口婆心說的,都是立于不敗之地的秘訣,他和維克斯早就不敢頂嘴了。 —————————————————————————— 第一所公立學校是用皇家大鐵廠的廢棄廠房改建的。第一期招生的名額都分配給了工人子弟,他們本沒有接受教育的資格,去當童工又失誤率高,很多孩子都落下了斷指的輕微殘疾。而這所公立學校的福利健全,飲食、住宿、禱告都按照規章撥款,也算給了這些童工一個去處。 腓特烈利用內閣職位,整飭了教育部的賬目,狠抓財政,把錢都握在自己手里,然後行之有效地落實了寄宿制公立學校的福利標準。雖然教育部里怨聲載道,很多公職人員恨腓特烈入骨,可是他不在乎;因為他用不多的錢,做到了很牛逼的事情︰全免費寄宿制啟蒙學校,已經落成開學了。 因為腓特烈事必躬親,所以沒人敢在他手里賺回扣,學校的桌椅采購、福利洽談都是以基本市價談妥的。按照這個議價標準,三個月內能再起十三所相同的學校,基本覆蓋皇都附近的工農子弟;小孩子都有免費的學校安身,這項政策受到了窮困階級的熱烈歡迎,市場治安也更加穩定。 這一個月來,議院的大貴族冷眼注視這些公立學校拔地而起。他們覺得腓特烈大概已經對政壇心灰意冷,所以甘願退居二線,去做灰頭土臉的累活髒活了。 這讓布雷施勞德終于有了點安全感,開始籌劃更大的高利息圈錢計劃。 腓特烈在馬車里和妹妹、兩位神官聊天,然後菲莉雅敲開了門︰“開學典禮準備好了,校長在致辭,你下車準備演講吧。” “好。”他輕快地跳下馬車,招手令妹妹和神官跟上來,叮囑一句︰“我先上台,你們等我鼓掌;掌聲響起來,你們就上來走過場。” 奧菲莉婭已經熟悉了管理工作,開始偏好男裝。她穿著干練的白風衣,黑馬甲托著青澀鼓起的胸脯,嘟囔著低頭整理領結︰“銀行的事情好忙的,非要來走過場嗎?” “辦學也是投資。而且是比開礦、放貸更加恆久長遠的投資。開礦只不過產幾塊石頭,辦學產出的是人才和未來。”腓特烈替她把領結拾掇漂亮,就轉身被菲莉雅領著上了木台子。 舊廠房外面是一片堆放原材料用的空地,推平之後被改成了操場,黑壓壓地擠了一大堆剛入學的童工,還有些激動莫名的家長摻在人群里,目光灼灼地盯著拾掇麥克風的伯爵。 腓特烈披著內閣大臣的黑外套,站在一米高的木台上,低頭吹響麥克風,確定有聲音,就揮手讓校長下去,然後兩手放在演講台上,感慨萬千地掃視這兩百多個瘦骨伶仃的童工,開口就說︰“沒幾個貴族願意出錢辦學校。其實這學校不算昂貴,淨資產加起來有八千馬克?為了攥住這八千馬克的公款,我得罪了人,跑斷了腿,累斷了腰。我睡前也想過,如果我用這力氣去討好那些不交稅的大貴族,別說八千馬克,八萬馬克都貪到手了。為什麼我不去討好貴族,而來成全你們?” 下面的窮孩子傻眼歪頭,咬著手指頭發呆。 腓特烈掃視一圈,攥住所有注意力,然後徐徐答道︰“因為國家要亡了,而貴族卻不能拯救國家!能拯救國家的,是你們!” “我們連稅都交不起,拿什麼救國?貴族佔有著帝國,卻連自己的東西都守不住嗎!”有人惱怒地嚷。 “說的對!他們佔有帝國,佔有權利;他們不交稅,專斂財,卻連自己的國家都守不住!”腓特烈指著那個尖叫的農民,瞪著他喊道︰“可是,雅利安人是輕言放棄的民族嗎?絕不是!所以,貴族守護不了的國家,就由我們的子民來捍衛;德意志民族的土地,就由我們的子嗣來傳承!雅利安人是打不垮的,德意志的土地只有擴張的天命,豈有縮水的道理!” “我們……我們這些佃農和工人,連屬于自己的土地都沒有!平時被搜刮鞭打,沒有人問;現在要打仗送死,想起我們來了?”有工人惱怒地喊。 (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2 為了理想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高舉右臂,攥著話筒,目光堅定無比,吶喊得口水紛飛︰“你們可能會想,你們一無所有,憑什麼保護這個傷害過你們的國家?答案已經擺在你們面前了!你看到這所學校了嗎?它的一切都是免費的。而它僅僅只是開始!在免費教育之外,醫療,住宿,食物,福利,我要讓一切都變成免費的東西,變成孩子們的東西,我要把一切都還給你們的後代。這樣的國家,值不值得你們守護?” 腓特烈奮力揮舞右手,嚷一句就停一秒,頭發亂顫,聲嘶力竭地吹著牛逼︰“告訴我,這樣的理想國,能不能算屬于你們的國家?而它的榮耀,你們能不能坐視它被異族踐踏!” 下面早就有眼熟的認出了腓特烈,竊竊私語地傳播他的名聲︰“那就是魯恩會長提過的腓特烈伯爵!他是大貴族里最好的那個,不僅救了魯恩會長,還資助了礦區工會!” 一傳十,十傳百,在場的貧民們漸漸相信了腓特烈的話;他們本來就歡迎免費學校,否則也不會激動得親臨現場,加上腓特烈這一番氣吞山河的承諾,仿佛把壯漢們胸膛的熱血點燃了。 “這樣的理想國,才是我夢想中的德意志!”終于,一個肌肉壯碩的煉鋼工人舉拳響應,吶喊著簡單的詞匯︰“伯爵說的對,雅利安人是打不垮的!貴族守護不了的國家,就由我們來捍衛!” 腓特烈和台下的家長們吶喊互動︰“騎士靈魂是雅利安人的精神印記;敵人恐懼的不是刀劍,敵人恐懼的是德意志騎士精神!就算你們沒有梵克血統,那又怎樣?你在戰場上一往無前,你就是我的騎士;你在工廠里精力無限,你就是我的騎士!高貴強大的雅利安人,不論在戰場還是在工廠,都能以一當十!而我要拿什麼來獎賞你們呢?我要成為你們的一員,來追逐我們共同的夢想,來建立一個強大無比、人人甘願為它戰斗的理想帝國!我現在是教育部長,我就把教育免費化!我如果是工業部長,我就要解決工人的食宿醫療!如果我是大宰相,對不起,我會把貴族的家產充公,來做建設理想國的經費!如果有貴族不願意,就讓他淹沒在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里!” 腓特烈這一頓攛掇,頓時令會場掀起排山倒海的吶喊︰“雅利安人強大無比,無論在戰場上還是工廠里,全都無人能敵!” 菲莉雅捧唇看得驚心動魄,奧菲莉婭抱著菲莉雅的胳膊,被聲浪震的縮頭捂耳朵。維多莉婭大神官瞧的目瞪口呆,嘴唇張開都忘了關上。 腓特烈氣吞山河地承諾︰“回去告訴你們的親朋好友,腓特烈為你們遞上了來自理想國的邀請函!免費公立教育是個艱難的開始,但是這僅僅只是開始!” “建立德意志民族的理想國!”這個壯闊雄心令男人們聲音嘶啞,不能自拔。 腓特烈重歸正題,開始叮囑學員︰“我的孩子們,你們要牢牢盯著父輩的背影!記住男人壯烈倒下的背影,你們就能學會什麼叫犧牲,就能學會他們的勇敢、堅韌和細致,當你們像個高貴的雅利安人走上戰場的時候,也會恪守帝國榮耀,用騎士之血洗禮這片熱土!” “我們也是騎士嗎?”小童工含著手指問,聲音縴細卻突兀。 “至于什麼是騎士道?拋開長篇大論,我用一句話總結︰看透生死。在生存和死亡發生糾紛抉擇的時候,騎士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去。這就是騎士的勇氣!”腓特烈溫柔地注視提問的童工,鄭重其事地宣布︰“如果你像一個真正的雅利安人,如果你身上閃爍著騎士的光輝,那麼我將認同你為騎士團的一員,無論肉體是否羸弱。” 學員們歡呼雀躍,自豪得無以復加。 遠處,露神官輕輕靠近菲莉雅,蹙眉提問︰“雖然很熱血啦……可是他給小孩子灌輸這麼殘酷的觀念……是不是不太好?這不是教育的本意。” 菲莉雅是個根正苗紅的梵克騎士,蹙眉反駁︰“我認同他的觀點,只要靈魂閃爍著騎士的光芒,就算肉體羸弱,也能得到騎士團的認可。” 露神官詞不達意,只好點頭嘟囔︰“說的也是啦。”沮喪地回到大神官身邊,憂心忡忡地悄悄說︰“維多莉婭姐姐,我擔心自己見證了一段黑暗教育史的開端。” “菲莉雅沒懂你的意思。”維多莉婭輕輕拍露的肩膀,潛台詞是自己听懂了︰“腓特烈沒的選,帝國病重,他必須下猛藥。你別擔心,功過自有後人評。” 露甜美地點頭,把話都咽回去,再也不提了。她和維多莉婭都看出來,腓特烈雖然辦的是免費公立教育,強調的中心思想卻非常簡潔干脆︰用極端愛國的民族主義精神,來激發潛力,換取以一當百的精力;用雪中送炭式的崇高理想,來獲取認同,換取歸屬感和奉獻感。 這樣直奔主題的辦學理念,加上腓特烈那可怕的煽動天賦和演講口才,能讓學員產生爆炸式的強化效果,不僅能成為帝國將來的中流砥柱,還能把敵國教育碾壓得一敗涂地無地自容。 但是,它和教育業秉持的“自由、開拓”理念背道而馳,屬于劍走偏鋒,甚至跟和教會學校的“洗腦布道”不謀而合。就連維多莉婭都嘆為觀止地承認,腓特烈做得比一切宗教學校都要出色,不去當傳教士簡直浪費人才。 “如果讓他繼續這樣辦學下去,基本上只要五年,估計神羅帝國不僅會人才輩出,還會‘人才輩出’到‘妖孽橫行’的地步。那時候反攻巴黎都有可能。”維多莉婭大神官飽讀群書,大致估算了下,告訴露神官︰“不過也如你所料,神羅帝國的教育業也會被他毀了,會變成一場黑暗獻祭,犧牲了自由和民主,換來幾十萬為了理想國奮不顧身的神聖戰士。” “老神官說過,如果為了消滅邪惡而不擇手段,他就跟他要消滅的邪惡沒有區別。”露小聲說︰“你要提防著腓特烈。因為你也拿不準,那究竟是幾十萬神聖戰士,還是幾十萬神聖魔鬼。” “噓,這話不要再說。我告訴你了,這時候他沒的選。”大神官輕輕拍一下露的腦袋,露“哎呀”一聲縮頭眯眼,表示知道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3 父子同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又說了一陣籌資的疾苦和排除萬難的艱辛,最後隆重邀請︰“第一所免費公立學校的落成,首先要感謝門德爾松銀行提供慷慨的無息貸款,其次要感謝梵天教廷提供的無償地產。沒有她們的遠見,就沒有這座拔地而起的公立學校。感謝她們!” 掌聲突然響起來,經久不息。露神官慌忙推一下維多莉婭︰“姐姐,你快上去。” 維多莉婭可以坦然面對上萬信徒,面對這些熱情的童工卻有點不知所措,緊張地攥著奧菲莉婭的手,才攜手上台,看見腓特烈朝自己微笑鼓掌,才稍微安定了些,臉上雖然古井無波,卻無比听話地移到麥克風前,低頭吹一下,確定有聲音,然後瞧著窮人們說︰“聖光不是富人的專利,恩眷應該普照所有人。天主的愛是平等的。願你們入學愉快。” 掌聲雷動,維多莉婭的心髒砰砰亂跳,她被童工的真摯打動了,漸漸感激腓特烈,慶幸教廷能在公立教育里佔據一席之地。 奧菲莉婭冰雪聰明,早就奪過麥克風,嚴肅地嚷道︰“喂,我就是發放那筆無息貸款的門德爾松銀行執行官。我叫奧菲莉婭,快謝謝我噢!” “謝謝你!” “你可真美!” 台下口哨不絕。奧菲莉婭雖然有種嫌棄眾生的孤高氣質,一開口卻坦率直白,那嚴肅的要求,反而更像爛漫天真的撒嬌,令人好感倍增。 奧菲莉婭很清楚哥哥的動機,于是繼續推銷自己的銀行︰“我們和央行不一樣,央行只顧錦上添花,門德爾松銀行卻講究雪中送炭。你們看,我不僅會支持這所免費學校,還會支持你們買上好種子,支持你們種更好的糧食。記住了噢,工人和農夫來貸款的話,享受5折利息優惠,還能得到免費的專業指導哦!記住了,門德爾松銀行,雪中送炭的銀行!” 維多莉婭扭頭打量瀟灑演講的女銀行家,冰山美人終于動容,露出呆呆的驚訝。 這對兄妹,生生把開學典禮辦成了一場成功的營銷。 在接下來的幾十天里,腓特烈勞碌奔波,敦促了四所新學校的落成。有的取名為“工農子弟啟蒙中學”,少數學校接受了太多的教廷注資,在洽談後,最終辦成了軍教一體的軍校,名為“聖教軍官學校”,以“義務”“勇氣”“堅韌”“細致”為校訓,招生更加嚴苛,所以遲遲未開學。 維多莉婭見識了腓特烈的壯闊演說以後,對此人產生了執著的信任,不肯放過每一次開學典禮,只要腓特烈演講的地方,她必須露面沾光,就算只走個過場,她都樂此不疲。 奧菲莉婭唯恐神官看上她哥哥,寧肯推了銀行的事務,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哥哥跑,美其名曰“業務宣傳”,其實馬車上一直藏著柴刀。 腓特烈奔波勞累,事必躬親,用區區六萬撥款,建立起十三所啟蒙中學和兩座軍官學校,讓整個教育部都見識了斂財鷹的節約。 激進民族主義的萌芽已經種下,亟待開花結果。 國家社會主義的理想已經燎原,只等矛盾激化。 極端愛國的民族主義,和理想國描述的社會主義,這兩種被渴求的理念,像兩條熱情滾動的岩漿,在踫撞和火花中流淌融合,誕生了國家社會主義的雛形。 萬幸的是,這一切都來自于一名封建大貴族的領導,所以他會制止貧民階級的暴力革命,而是用國家權力進行社會改良。這股改良主義思潮,能形成高度民族化的社會主義;更有利的是,他那遠見者的卓識,也保證了他的領袖權威,能讓國家社會主義在非常時期表現出驚人力量。 而堅信女皇正在沉迷債務、腓特烈已經退居二線必敗無疑的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就堅定地抓住良機,開始認真的搞事情。 腓特烈潛心辦學,讓布雷施勞德放松了警惕,他開始專注于擴大戰果。 1735年十月末,離開宮廷政變,已經過去了整整65天,動蕩的恐慌慢慢平息,而戰爭的利潤才初見端倪。 在維納城外的森林中央,矗立著一處幽雅的別墅莊園。布雷施勞德在這里召開了昂貴的酒會,來招待巴黎和倫敦的朋友。 巴黎銀行的專員是巴頓爵士。他留著紅色絡腮胡,肌肉結實的臂膀拄著紅木手杖,聲音隆如滾雷,熟練地使喚著布雷施勞德:“小布,這火腿焦了!紅酒也比不上波爾多紅酒的醇厚,你真的把最好的窖藏都拿出來了嗎?” 英格蘭銀行的喬治勛爵翹著紅色八字胡,咬著煙斗:“德國佬國破家亡,能拿出什麼好貨色。我體諒他,也將就著不吱聲了。”說完就輕蔑地嗤笑。 艾薩克在張羅餐桌,清晰地听見客人的對話,氣得對父親嘀咕:“我要拿他的嘴巴當煙灰缸,我一定會這麼做,就在我收購巴黎銀行總部的那一天!我發誓。” 布雷施勞德面無表情地歪頭補充道︰“我會替你捏開那個煙灰缸。如果有那一天的話。” “他們只不過生存空間廣闊,不像德國地少人稠、腹背受敵。總有一天,我的銀行會壟斷全世界的生意,叫他們哭著乞求我的原諒。”艾薩克咬牙切齒地賭咒,然後回頭爽朗地笑道︰“對不起,僕人不懂事。我親自去酒窖取最悠久的佳釀,希望能符合兩位的口味。”他禮貌地向客人鞠躬致歉,用恭敬回應粗魯,然後轉身去酒窖了。 艾薩克路過父親時,布雷施勞德沉穩地夸獎他:“很好,翻身之前,要忍氣吞聲。像腓特烈那樣。”然後他不卑不亢地引巴黎和倫敦的專員入座︰“德國民族的生存空間狹窄,又戰敗內亂,內外疲敝,自然拿不出好東西招待兩位上國貴賓,請暫且湊合享用吧。” 巴黎和倫敦的兩位爵士相視一笑,點頭夸獎布雷施勞德︰“你很有自知之明,巴黎銀行就是看中你這一點,才委托你打理哈布斯堡的央行。你知道尊卑之分就好。”(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4 空前絕後的收割式金融襲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恭敬地給兩位倨傲的爵士拉出椅子,像管家似的微笑︰“我一直牢記著尊卑之分,我不過是一介僕人,為了巴黎和倫敦服務的僕人。沒有兩大銀行的慷慨注資,我沒有今天。所以我會拿出最好的酒和火腿來招待二位,絕不敢藏私。” 巴黎的巴頓爵士滿意坐下,叫嚷時,紅色絡腮胡子蠕動不止,來彰顯他的男子氣概︰“你滿嘴奉承,不像個高貴的銀行家,反而像個油滑的官員。馬屁不如生意實在,你告訴我,神羅帝國的經濟毫無防御力,就像個毫不設防的王妃一樣,可以肆意蹂躪。這是真的?” 布雷施勞德嫻熟地賣國,坦然得像賣貨︰“對,艾蓮娜女皇拋棄了她的忠臣,已經漸漸相信我,她就像帝國金融一樣,毫不設防,玉體橫陳。” “弱點一覽無遺?”英國的喬治問。 “弱點一覽無遺,身體觸手可及。”布雷施勞德恭敬地彎腰,“在內閣的逼迫下,艾蓮娜決心工業化,改善國家基礎建設,第一期工程就產生了高達五千萬馬克的內部需求,為了彌補虧空,她甚至接受了11%的高利貸,並且發放了兩千萬的國債。可是依舊入不敷出。這是巨大商機,能夠產生比‘經營散戶’高出百倍的暴利。” “怎麼個暴利法?”巴黎的爵士問。 “她既然愚蠢到發售國債,我們利用巴黎銀行和英格蘭銀行的資本,分批次、大量買入這兩千萬國債,囤積起來,然後一次性拋出,制造金融恐慌,收獲兩大成果︰一,受驚的資本逃離神羅帝國,令經濟下滑,土地暴跌,我們可以趁機強勢入場,用低價席卷廉價地皮和優質資產。二,一次性拋售囤積的國債,會導致神羅的國債價格暴跌︰我們一口氣,把神羅國債摧毀成廢紙,然後大量吃入,囤積升值,賺取巨額差價。等到神羅帝國經濟復甦,我們就能第二次收割這個國家,像剪羊毛一樣,一茬剪完,過幾年長好了繼續剪,而艾蓮娜毫無反抗能力。我們當年,把七年戰爭經營得很成功,可以證明,‘收割國家’所產生的利潤,是‘收割散戶’的一百倍、一千倍。這是目前金融業的共識。”布雷施勞德闡述這個驚心動魄的狂野計劃,然後卑微低頭,添加一句︰“當然,憑借我的央行財力,做不到這兩點。所以需要巴黎、倫敦加入這場狩獵。” “你好大膽,身為哈布斯堡央行總執行官,竟敢策劃針對祖國的金融攻擊?”英國的喬治爵士意味深長。 “而且是滅絕性金融打擊,收割完這一次,神羅帝國的經濟會倒退五、六年,需要一個五年周期才能復甦回來。”狂野的巴黎爵士哈哈大笑,雙目放光︰“你這不是金融攻擊,你這是掐著女皇的脖子,從後面上她。而她痛苦喘息,卻不能反抗。” 巴黎的爵士說完葷段子,突然話鋒一轉,嚴肅地表達觀望態度︰“你一向謹慎,應當清楚,這種毀滅性金融打擊非常凶險,只有在巨大經濟優勢前提下,才能執行;只有在不觸發戰爭的前提下,才能執行。這是兩個前提。” 布雷施勞德弓著腰,卻察言觀色,他知道自己介紹完的時候,兩位爵士就兩眼放光,蠢蠢欲動了。他們提出的質疑,只是專業的風險管控意識在作祟。 所以布雷施勞德乘勝追擊,發放帝國財經年報給兩位爵士看,鄭重闡述他的計劃︰“帝國內憂外患,經濟毫無防備,女皇向我靠攏,腓特烈自顧不暇,這給我們制造了巨大優勢。如喬治爵士所說,艾蓮娜的神羅帝國,就像玉體橫陳的王妃,弱點一覽無遺,身體觸手可及。這滿足了第一個條件︰巨大優勢。” 然後布雷施勞德微笑抬頭,挑釁地打量兩位驕傲的爵士︰“艾蓮娜雖然傾城傾國,卻是嬌弱美人,她守著一個殘破凋零的德國,難道還敢對強大的弗蘭大帝發動戰爭?難道還敢對英格蘭的皇家艦隊發動挑釁?她最多書面抗議,最後忍辱求全吧。” 兩個爵士听的心曠神怡,嚴肅地對視點頭。他們對國家的強大非常自信。倫敦的喬治爵士認可這觀點︰“她不會愚蠢到開戰。皇家海軍的槳帆戰艦是無敵的。” 布雷施勞德輕而易舉地完成了證明︰“是的。如果艾蓮娜對這次金融襲擊有任何異議,英格蘭銀行和巴黎銀行可以策動國會,以保護帝國利益的名義,向神羅帝國發動商業保護戰爭。艾蓮娜一定會屈服,任憑我們宰割。這滿足了第二個條件︰不會觸發戰爭。” 滿臉橫肉的巴頓爵士抿唇思索了很久,紅色的絡腮胡子簇成一團。他大概思考了兩分鐘,冷場了大半天,才抬頭看了喬治爵士一眼。 倫敦的喬治爵士咬著煙斗,極其紳士地向巴黎銀行的專員點頭致意,瀟灑地應允。 “假如巴黎銀行有意加入這場收割活動,並且同意注資——我是說假如,”巴黎的巴頓爵士眯起眼楮,露出一反常態的狡黠︰“那麼,產生的利潤如何分配?是按照注資的比例來分配利潤?還是按照25%的年利率來進行短期巨額借貸?” 巴頓爵士開始談價錢了。他非常貪婪,因為他知道這種金融襲擊,如果成功則賺取35%左右的暴利,同時要承擔血本無歸的風險。他提出兩個分贓方案,前者是共同承擔風險,但是他注資多,所以自然賺取大頭;後者看似優惠,其實更加凶狠,因為把風險全都推給哈布斯堡央行承擔,巴黎只穩坐釣魚台,喊出25%的惡毒利息,更是包賺不虧。 喬治很滿意這兩種方案,咬著煙斗,眯眼看布雷施勞德。在他眼里,布雷施勞德也是一只待宰綿羊。 對他們這類人而言,生命里沒有對國家的眷戀,沒有對階級的情誼,只有居高臨下的蔑視,只有像鐘表一樣精確的計算,別人都是等待收割的小麥,只有利潤才是真正親人。 老練如布雷施勞德,都在這痛苦的抉擇中沉默了良久;他即使沒喝酒,臉色都紅白不定,時而熱血上涌,恨不得沖動地搏一搏;時而心涼臉白,不敢承擔投資的風險。 “總共才那麼點兒人生,你最好快些決定。”巴黎人倨傲,已經開始失禮地用餐,並且冷冰冰地催促起來。 布雷施勞德想起親兒子咬牙切齒的賭咒︰“我要拿他的嘴巴當煙灰缸,我一定會這麼做,就在我收購巴黎銀行總部的那一天!我發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5 風浪中的方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和腓特烈一樣,布雷施勞德信奉個人意志和精英主義,他不會苦等機遇,他只會奔走勞碌來創造機會,然後等待親手放飛的幸運悠悠降臨。 現在,于七年戰爭中壯大的央行已經蓄勢待發;在內憂外患里拮據困頓的皇室已經屈服;而宿敵腓特烈剛好陷身丑聞不能脫身。布雷施勞德的黃金時機已經來臨。 成敗榮辱,在此一搏。 ———————————————————— 針對腓特烈的起訴案正在飛速進展。雖然這是一起秘密控訴,但是維納依舊傳得沸沸揚揚,腓特烈因為桃色新聞招惹官司的緋聞不脛而走。信息靈通的貴族們已經在茶余飯後推斷量刑了。關心案情的年輕人們听見長輩說,腓特烈恐怕面臨三到五年的刑期,令人惴惴不安。 巨大的危險降臨了;而在最後幾天,菲莉雅突然消失了。她被父親關在城堡里,禁止外出。法里納上將鐵了心要捍衛女兒的名譽,決心斬斷菲莉雅和丑聞的關系。 在布雷施勞德招待巴黎、倫敦的專員時,腓特烈接到了皇家最高審判庭的傳票,被告知說,他已遭到十五名議員聯名起訴,三天後開庭。 “您被控告故意傷害罪和性侵害罪。在開庭之前,我們不得不限制您的人身自由。”憲兵向腓特烈出示弗蘭西斯大法官簽發的傳票。 “什麼罪?”腓特烈沒听清楚,因為罪名長得像火車。 “這是我們能想出來的最體面的罪名了,請不要再問了。”憲兵無可奈何地執行命令︰“請跟我們走吧。” 腓特烈想起狂亂恩愛的那天,菲莉雅在他懷里扭動著說的那句話︰“你這樣會坐牢的我跟你講……” 這句話在當時只讓他更加興奮刺激,倍添情趣;可是竟是一句大實話。腓特烈現在想一想,依舊覺得很刺激,心想菲莉雅說實話的時候最令人把持不住。 然後他伸出雙手︰“我不會令你們為難。走吧。” 憲兵充滿尊敬地銬住他,帶走了。 奧托去巴法里亞當總督了,公館只剩妹妹主事。奧菲莉婭一言不發地一直追到公館門外,目送腓特烈被憲兵押上車。腓特烈一只腳踏上馬車時,轉身對妹妹說︰“不要擔心我。繼續規劃貸款,用我的名義,去接濟那些潦倒的農民和憤怒的工人;你救他們,就是救我。” 憲兵站在邊上等兄妹惜別。 奧菲莉婭小跑過來,低頭摩挲兄長的手,幽幽告訴腓特烈︰“我只許你坐一年牢,不管法官怎麼判。” 腓特烈懷疑小妮子想攻陷皇家監獄。奧菲莉婭執掌銀行以後,執行力越發堅決,漸漸樹立了說一不二的堅韌威信,她決定的事情會做到底。 “太小看你哥哥了。我最多坐半年牢。”腓特烈露齒一笑,胸有成竹地昂頭登上馬車。 奧菲莉婭松開他的手,油然產生心有靈犀的悸動。 因為血統純正、戰績優良,所以腓特烈在軍界有良好聲譽,憲兵對他非常客氣,軟禁他時給予了優厚款待。 格里菲斯很快來拜訪腓特烈,他斥退憲兵以後,就抽出文件袋里的一疊報告,鋪在茶幾上,開門見山地說︰“這些資料本不該給你看,父親授意我泄露一些給你。這是憲兵總部的現場調查報告,這是起訴方的訴狀謄抄本,這是內部會議給出的初步分析。你看一看。” 腓特烈拾起資料,一目十行地速讀。這些內部文件互相佐證,把案情暗示得很清楚︰現場有暴力跡象,在飲品中監測到興奮劑成分,初步推測這些藥劑是人為投放。現場調查組經過多次傳訊,逐一排除了其余人員的投毒嫌疑,用一指厚的不在場證據和傳訊口供證明,投放媚藥的嫌疑人只能是腓特烈、菲莉雅和女伯爵。 格里菲斯煩亂得無法坐下,插兜立在床前,背對腓特烈說︰“軍部拜訪了女伯爵,取得了有效證詞,女伯爵願意證明,在你們會談期間,她的飲品安然無恙,並且同意證明你沒有往紅酒里投毒。” 腓特烈放下機密文件,小心地保護它們不被弄髒、沾濕,然後沮喪地說︰“她竟然會提供對我有利的證詞。” “是的。”格里菲斯痛苦地說︰“那個女伯爵在保護你。這樣一來,往杯里放媚藥的人就只能是菲莉雅了。腓特烈,我不相信菲莉雅會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情。我也不希望公眾認為我的妹妹是個給男人下媚藥。” “不是菲莉雅做的。”腓特烈抬頭說。 “那你就承認是你做的。像個勇敢的德國人一樣承擔你的責任。保護菲莉雅是你的義務,你既然喜歡她,就給我履行義務。”格里菲斯轉過身來,在陽光里變成屹立的剪影,叫腓特烈看不清他的表情︰“你不是跟我父親道歉嗎?我們不需要道歉。我們需要的是擔當,我們需要你站出來挽救菲莉雅的名譽。假如公眾听到半個字來暗示‘菲莉雅用藥物來誘惑一等伯爵’,她恐怕會羞恥得在臥室里服毒。” 腓特烈蹙眉一想,覺得下藥的只可能是女伯爵小千。但是小千很聰明地出面保護腓特烈,一定程度上騙取了公眾的同情和信任,如果腓特烈翻臉指控小千,公信力就大打折扣。 而菲莉雅的名譽是他最珍惜的東西,也是法里納上將、格里菲斯不惜代價試圖保護的東西。就算腓特烈再膽大心細,再善于投機,他也不想拿菲莉雅的名譽去賭博。 最簡單有力的方式,就是由腓特烈來響應觀眾的猜想,承認往杯子里投放興奮劑的是男人,而不是女人。這樣一來,公眾百分百會買賬,菲莉雅就變成了受害者,可以沐浴在社會的同情之中,勉強躲過這場風波。 想要腓特烈認罪,就是法里納泄漏內部文件的用意;也是格里菲斯探監的來意。這里面的緊張和期待,腓特烈用兩秒鐘就想明白了。 而布雷施勞德這樣安排,也是利用了法里納的愛女之心,讓他忍痛犧牲腓特烈,唯有這樣,才能讓腓特烈無法享受軍部的保護,才能讓布雷施勞德精準地向腓特烈一個人投放火力。畢竟只有腓特烈會妨礙貸款的簽署,只有腓特烈洞悉銀行家的野心,只有腓特烈是央行的敵人。 大概只有冷眼注視朝局的布雷施勞德,才能巧妙避開蛛網一樣的保護關系,策劃出如此精準的靶向打擊。除了扳倒腓特烈,其他人一個都不得罪。 沉默地思考了五分鐘,腓特烈才突然冒出一句︰“布雷施勞德是個值得重視的對手。” “你喜歡菲莉雅很久了,我不反對你們在一起。我也願意假設,假設你是被陷害的。但是其他人不會這麼想,三個嫌疑人里面,只有你們兩個亂來了。小千完全沒有作案動機,她的嫌疑早就被內部排除了。”格里菲斯漸漸軟化下來,坐在對面沙發上,開始苦求哀告︰“你覬覦騎士長的美貌,才做出了蠢事。這種事情,才是看客願意相信的劇本。而且你承認以後,軍部會出力干預量刑,最多判你三年監禁。父親還會幫助你滿足各種減刑條件,大約一年就能出獄。只要你承認,是你做出了過分的事情,而菲莉雅是可憐的受害者。” 腓特烈沒說話,他還在推演,假定小千是布雷施勞德的棋子,那麼布雷施勞德心力交瘁地布置這麼大的陷阱,目的何在?布雷施勞德是否已經按捺不住,開始醞釀不可告人的行動? 看見腓特烈不說話,格里菲斯忍不住開價了︰“我和父親都願意擱置真相,只要你同意認罪,我們不僅既往不咎,還會保舉你調任到任何你想要去的部門……” 腓特烈從沉思里回過神來,才看見格里菲斯焦灼的目光。他鎮定地解釋︰“我剛才在想別的,並不是在等待什麼價碼,你大概誤會了。我很喜歡菲莉雅,為了她願意做任何事情;我也害怕她被千夫所指,也很懊悔把她牽扯進來。我認真看了你給的文件,既然你們無法證明這是維克斯和布雷施勞德做的手腳,那我大吵大鬧也毫無意義,所以我會暫且認罪,背會兒黑鍋,讓菲莉雅少受點折磨。這一筆債,我會記在布雷施勞德頭上,自會跟他秋後算賬,你們不必開任何價碼,也不用說謝謝,這是我真心想做的事情。” “你真心願意背黑鍋?”格里菲斯惴惴不安,非要重復確認一遍。 “這也不算是黑鍋,”腓特烈拍義兄的肩膀,哈哈笑著安慰他︰“我本來就覬覦菲莉雅的美貌。” 格里菲斯不知該回答什麼;如果他在幾天前听見“我本來就覬覦菲莉雅的美貌”這一句話,他會立馬貫徹菲莉雅神教的教旨,對褻瀆菲莉雅的男人施以火刑;可是現在的情況有點微妙,叫他沒辦法發脾氣。 “我漸漸相信,你會一直對她好。”格里菲斯冷場半天,才站起來,伸手去握︰“如果你願意永遠保護她,我會愛屋及烏地稍微保護一下你。” “我也會愛屋及烏地稍微尊敬一下你。”腓特烈跟義兄握手,反唇相譏。 格里菲斯繃不住臉,頭一次保持不住刻板的軍姿,莞爾微笑起來,他痛快地點頭,彎腰收拾好機密文件,臨走時才簡潔利落地問一句︰“你這麼落魄,為何還有心情開玩笑?” “你滑雪過嗎?”腓特烈低頭收拾茶幾,從容回答︰“踩著雪橇板,從高處飛流而下,一落千丈,凜風割臉;但是積蓄了力量,卻能勢如破竹地沖上另一個雪坡。” 然後腓特烈抬頭凝視格里菲斯︰“人生也是如此。起落是常態,全都有益處。” 格里菲斯心潮澎湃地體會到了力量,仿佛看到了一個巨大野心的驚鴻一瞥。他沒有開口夸獎,而是點頭離開,走在監獄走廊里,只有單調的皮鞋聲回蕩,他卻在嗡嗡地想︰ “明明身處驚濤駭浪,他卻泰然穩健,像一艘巨輪。這種人就算下野,都在運籌帷幄;一旦出山,必將石破天驚。我看錯人啦——菲莉雅上的不是沉船,而是方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6 鐐銬鎖不住的魅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天後就是皇家審判庭開庭的日子,大雪天艷陽高照,虛偽的陽光熱烈地曝曬著人群,姑娘們卻依舊凍得捧手亂搓,因為陽光不能提供絲毫暖意。 克萊希婭執意要旁听審判。剩下兩個女兒趁勢起義,鬧著要出門。政務司長拗不過女兒,只好吩咐管家驅車送她來,早早守候在審判庭外面,等待入場旁听。結果九點一開門,一名憲兵出來宣布︰ “因特殊原因,本次審判將不會公開舉行,希望各位諒解。” 廣場上的人全傻眼了。律政司長這才想起來,多半是軍部修改了程序,因為法里納一定不希望女兒在眾目睽睽下出庭。 維克斯意氣風發地分開人群,帶著陣容龐大的公訴團隊,浩浩蕩蕩地開向審判庭,聲勢浩大,無比威風,所以他很享受人群的注視,並且向圍觀群眾微笑揮手。 然後一顆雞蛋呼嘯飛來,碎在維克斯額頭上,把他飄逸的劉海粘成一片。蛋黃和蛋殼流淌下來,滴答滴答。 “辛德拉,不許亂扔雞蛋。”克萊希婭嚴肅地教育扔雞蛋的妹妹。 辛德拉委屈地揪著金色的雙馬尾,瞪著狼狽的維克斯,咬牙切齒︰“就是他誣告好人。” “可是不許亂丟東西,父親看見會生氣的。”克萊希婭溫柔地批評。 小妹妹萊雅說︰“父親早就不見了哦。” “雞蛋還有嗎,給我一個。”克萊希婭立馬嚴肅地說。 維克斯被鋪天蓋地的蔬菜轟炸得抱頭鼠竄,滿臉蛋黃地逃進審判庭,怒氣沖沖地問身邊人︰“他們都瘋了嗎?丟我干什麼?” “腓特烈專注辦學,接濟貧困,發放無息貸款,早就開始蠱惑人心,被維納市民視作鞠躬盡瘁的偶像了。”艾薩克彎腰抹掉淅瀝的蛋清,痛心疾首地回答。他全身黏糊糊,像被蛇嘔出來。 旁邊的議員哭喪著臉嚷︰“說這些有什麼用,誰的家近一點?讓我們去洗一洗!馬上開庭了,總不能掛著一身不明液體來出庭吧?” 維克斯氣的心肝俱裂,他本來把腓特烈當做全面潰敗、四面楚歌的落水狗,卻沒想到腓特烈在大家心中的人望如此之高。直到冷不丁被憤怒的市民狠狠扇了一巴掌,維克斯這才意識到他落後于腓特烈的地方︰人望。 這名望,不是投機取巧能夠贏得的,不是低買高賣能夠賺取的。人心皆有一桿秤,只有秉持初心去做正事,才會贏得市民尊敬。 這是腓特烈遙遙領先的地方。 這樣的人,就算下野耕田,都能隨時強勢回歸;只要以力挽狂瀾的姿態出山,就會眾望所歸地君臨天下。 一行人匆匆疾行去洗澡時,維克斯已經心存忐忑了;他繃著臉看了一眼艾薩克,發現這年輕人也有所顧慮,腦門上鼓著青筋,像在咬牙推演著什麼。 維克斯不知道央行的賣國生意,只顧奮力抹掉白菜、番茄和雞蛋清,落荒而逃。 小千在趕來的路上目睹了這場農作物的暴雨,不知為何,心里竟有快意,美滋滋地看著維克斯抱頭鼠竄,蹙眉想著︰“上天是公平的,不能叫我一個人遭罪。” 然後憲兵黑車駛過,腓特烈披著黑外套走向審判庭。市民頓時騷亂,人海蠕動著涌向腓特烈,這股人潮變成驚濤駭浪,法警的人牆險些架不住。 “腓特烈伯爵!我們相信你是清白的!”有粗魯的男人在吶喊。他們身強體壯,擠在人群最前方,雙臂越過警察的槍支,奮力揮舞。 “腓特烈伯爵!我們等你出獄!”尖叫聲此起彼伏,一捧捧花束畫著浪漫的拋物線飛向他︰“三年,五年,我們都等你出獄!” 小千注視腓特烈,只覺得呼吸停止,她看見這個光榮的囚犯從容走向法庭,他束縛于鐐銬之下,卻沐浴在崇拜之中,這驚心動魄的聲勢和背影,讓小千油然升起追星的熱血。 她想起了歷史書里的拿破侖,那個落魄得被逐出巴黎、卻廣受愛戴的科西嘉皇帝。她咬唇想︰“弗蘭大帝試圖在平行時空里復制拿破侖的成功,可他只不過是個左支右拙的外行皇帝;而真正的拿破侖大帝,應當像這個囚犯一樣,落魄也不能撲滅人民的熱忱,鐐銬也不能鎖住領袖的魅力。彬彬有禮的揮手,都能讓臣民尖叫暈倒,這才是大帝的魅力!只有生于這片土地、並且執意為它而戰的原住民,才能孕育古典皇帝的氣度。” 頭一次,小千覺得“穿越者”蒼白得可笑。這更加放大了她的渺小感,以至于她不肯和腓特烈發生目光接觸,瞧見腓特烈扭頭走過來,她就低頭往人群後面躲。 腓特烈笑著點頭,然後路過小千,正好看見那個眼熟的奪目面孔扭頭逃走。 被告進入審判庭,大門就轟然關閉,把喧嘩的崇拜拒之門外,隔絕出一片司法的寂靜。 腓特烈看見虛胖的弗蘭西斯大法官和記錄員、陪審團全部就坐。法里納、格里菲斯、克勞德少將代表的軍部高層全部出席,而律政司長、財政司長和大宰相克萊門森也親自上陣。 大權獨攬的女皇帝艾蓮娜孤獨地坐在陪審團最右側的尊位上,華美的珍珠頭飾在紫色的發髻上亂顫,端莊的眼影和嫵媚的唇朱遮掩了少女的清純,替她描濃了強權的風情。 女皇正在低頭整理裙子。她既然屈尊出席,大概是要干預量刑了。 腓特烈在雪地里站了一天也未能得到皇帝接見,這是他在分手後第一次看見女皇。他執著地瞪著她,直到皇帝偶然抬頭,與他目光相踫。可是艾蓮娜並沒有被嚇退,而是睜大眼楮,歪頭瞧他,仿佛在說︰“你凶什麼凶?” 等了好久,梳洗一新的公訴人團隊才姍姍來遲;維克斯和艾薩克學了乖,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場,才逃脫了人民的審判,得以出庭。 大法官宣布開庭。他宣讀誓詞,要求公訴人和陪審團宣誓。然後大法官宣讀規章,命令公訴人陳述案情,拖沓累贅,折騰了半天。 維克斯朗聲陳述了“腓特烈用迷藥侵犯龍騎兵中隊長”的過程,痛心疾首地斥責他傷風敗俗喪心病狂,捶胸頓足地痛惜世風日下人性淪喪,淚水汪汪地指控腓特烈犯下故意侵害罪和性侵犯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7 醋意彌漫的法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薩克像老爺似的躺坐在邊上,瞧著維克斯傾情陳訴,覺得他感情澎湃得像個話劇演員。 維克斯確實對腓特烈恨入骨髓,好不容易抓住機會,所以格外賣力;而菲莉雅被腓特烈糟蹋的現實,也觸動維克斯的痛處,更讓他控訴得死去活來。 腓特烈漠然瞧著聲淚俱下的維克斯,等著他出示人證物證——對腓特烈來說,這場審判沒有什麼意外,就是走個過場。他早已調整好了策略,蹲監獄也變成了他計劃中的一環。 然後,法官提問,被告人辯護陳詞, 鑼掄么詘 歟 值轎 慫鉤鍪救酥ソ鎦ゃ 維克斯激動難耐地出示一大堆證據。憲兵隊的調查文件。厚達一指的傳訊證詞。興奮劑陽性反應的權威報告。然後傳上來一大票證人,挨個闡述當時的情況。證人們描述的繪聲繪色,證實了腓特烈的作案能力、作案動機和作案空間。 直到小千出庭作證,局面才有改觀。小千長裙曳地,用黑蕾絲長手套遮住潔白的胳膊,金色長發垂到腰上,她打扮的很克制,全憑美貌奪人眼球。她出庭時一反常態,抬著下巴,目中無人,矜持得自信優雅,沒有流露出半點自卑和怯懦。 法官詢問證詞時,小千宣誓不做偽證,然後娓娓動听地描述了和腓特烈相處的和諧氣氛,交代了和腓特烈談論資助公立學校的細節,一邊說,一邊脈脈瞧腓特烈一眼,由衷夸贊︰“伯爵不僅彬彬有禮,還心系公立教育,在招人引資上非常用心,哄的人心花怒放呢。”她捧唇一笑,頓時百花齊放,陪審團都覺得溫暖如春。 她善于表演,就算私下害怕被腓特烈觸痛自己,她都會完美地演繹女伯爵的角色,把自信優雅、任性富有的人設經營得無可挑剔。 腓特烈一抬頭,看見艾蓮娜在惡狠狠地瞪自己,醋意噴薄四射。 他忍不住反駁小千︰“你在說謊。你是個很矛盾的人,談投資的時候,你說了曖昧的話,導致我們談崩了,于是你一直躲著我,連在人群里瞧我一眼都不肯,現在卻夸起我來,這不合常理。你也說了矛盾的話,因為你那天盛怒離開,應該恨我入骨才對,在法庭上卻說什麼‘心花怒放’,明顯前後矛盾。” 腓特烈看法庭,認真說︰“上述事實,請庭上綜合考慮。” 他假裝瞧法庭,余光卻在瞥女皇;他看見艾蓮娜生氣漲紅的臉色緩和了一些,才松一口氣。 小千看見他一本正經地不領情,心像被按在烙鐵上,明明在靠近,卻被燙得“吱吱”冒煙,痛得鼻子酸紅,卻堅守演員的驕傲,捧臉肆意撒嬌,淌著淚花笑道︰“腓特烈殿下是全市的夢中情人,就不許人家隨波逐流嗎?” 記錄員噗嗤笑了。陪審團發出艷羨的竊竊私語,取笑腓特烈的艷福不淺。 腓特烈離開證人席近,看見小千的眼楮閃閃發亮,有水珠折射鑽石的光芒,疑惑她為什麼哭,越發琢磨不懂這個人,漸漸警惕起來,不說話了。 艾蓮娜用力瞅著腓特烈,醋意揮發、彌漫,濃得能腐蝕穹頂上的壁畫;腓特烈咬著嘴唇,委屈地瞧著她想︰“真的不關我的事。” 女皇無可奈何,扭頭去瞧小千。小千像狗,能嗅到酸味,立馬抬頭盯女皇,氣得女皇齜牙歪頭,用力瞪小千;小千什麼陣仗沒見過,連弗蘭大帝都是她一手扶植起來的,哪里會害怕皇權,立刻昂頭,氣勢洶洶地跟艾蓮娜對視,女人一對峙就劍拔弩張,目光在半空“ 啪”迸濺電火花。 在這時,維克斯質詢證人︰“現場調查組在飲料里檢查到了興奮劑成分。腓特烈是在你之後進入房間的,你覺得腓特烈有時間往杯子里做手腳嗎?” 小千按照預定台詞,頑皮笑道︰“有這些東西嗎?如果是我放的就好啦!那樣就輪不到菲莉雅了。” 陪審團哈哈大笑,律政司長公然指著腓特烈叫道︰“你听見沒有?這種話我們求著她都不說,只講給你听。快去結婚!結婚!” 腓特烈漲紅了臉。他知道越描越黑,所以不肯答話,沉默是金。 事到如今,陪審團里,誰都不肯相信是小千做了手腳了。 艾蓮娜氣的哆嗦,按住鼓翹的胸脯,努力平穩呼吸,用力、刻意地冷冷哼一聲︰“這是最高司法殿堂,喧嘩的時候,大法官不應該敲錘子嗎?還是說法律竟然因人而異,瞧見是上司胡鬧,法官就不敢秉公了?” 女皇現在手攬大權,弗蘭西斯根本不敢調皮,趕緊敲一下木槌,對律政司長咳嗽一聲︰“肅靜。禁止喧嘩。” 律政司長著急蓄勢,這才記起觸怒了女皇,趕緊收斂。 小千作證完畢,退庭的路上,離開腓特烈越來越遠,被燙傷的心漸漸止痛,一縷蛛絲卻在兩人之間扯緊、繃直,新鮮的離愁又扯著她的心,叫她心亂如麻,百感交集;布雷施勞德在外面迎接她,明明在豎大拇指為她叫好,她卻掛著一臉茫然的淚水,自己都沒回過神來。 “半神殿下,您怎麼了?”布雷施勞德知道小千快崩潰了。他第一次看見小千露出真實的表情。 小千突然意識到被別人看見了心事,急忙扭頭揩臉,想強顏歡笑,卻心力交瘁到沒力氣演出,她像默認失敗似的,生硬、難過地拋下一句︰“跟他的事,再也不要叫我摻和了!我好累。”然後低頭揩著臉,飛快地走了。 布雷施勞德凝視小千的背影,內心毫無波動;小千本來就失去利用價值了。他甚至慶幸,小千崩潰得不早不晚,恰到好處地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和他計算中的一模一樣,堪稱圓滿,可喜可賀。 布雷施勞德因為了解腓特烈,所以他早就知道小千會遭遇這些挫折;正因為有小千的失敗,才有布雷施勞德的成功。踩著別人登上塔頂,已經是他的生活習慣。 他沒有半點憐惜小千的心情。相反,連半神都淪為他手中利用的棋子,令他滿足欣慰。 下一個墊腳石,就輪到腓特烈來當了。布雷施勞德的期望不高,只需要給腓特烈定罪就行了;給他一段不長不短的刑期,就足夠資本家大施拳腳;也許一年之後,腓特烈從監獄走出來,世界已經變成錢的天下,愛國主義、榮耀追求、民族精神,全都逐一隕落,金錢變成衡量道德的唯一標準,而腓特烈只能在那樣的時代里隨波逐流地老去。 老頭子很期待。他靜靜沉思,在外面耐心守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8 我喜歡他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審判庭里,弗蘭西斯大法官已經開始詢問腓特烈︰“被告人在口供中,對作案事實供認不諱。請問,這次犯罪是你單方面的侵害行為嗎?” “是的。” “你是臨時起意?”大法官低頭翻看口供。 “是的。”腓特烈杜撰得天衣無縫。 “鑒于認罪態度良好,本庭將為你酌情減刑。下面由被害人來指認嫌疑犯。如果獲得了被害人的寬恕,你還會得到額外減刑。”弗蘭西斯大法官被軍部和皇室直勾勾地盯著,只能小心翼翼,兩邊都不敢得罪。 一听到菲莉雅會出庭,腓特烈和維克斯都心境搖動。艾蓮娜也換了正襟危坐的坐姿。 格里菲斯不顧破壞規矩,代替法警的職責,親自去證人休息室領菲莉雅。他瞧見妹妹坐立不安地在沙發前轉圈,就斥退法警,獨自進屋,拽著妹妹的手腕叮嚀︰“輪到你出庭了。我重申一遍,我們都替你疏通好了,法官不會判你有罪,反而會保護你的名譽。所以你不要害怕,出去以後,只需要按照我給你的劇本來說話,就可以了。” 菲莉雅披著白絨大衣,火紅的裙子傾瀉到腳邊,像一朵怒放的雪頂火絨花。 她揚起手邊的台詞劇本︰“按照劇本說話就可以?” “對。”格里菲斯說。 “我的台詞是13個‘嗯’。”菲莉雅嘩嘩翻劇本。 “因為法官只會問你13個問題。”格里菲斯理所當然地說,“你放心好了,都安排好了。” 菲莉雅被哥哥牽出來,出庭才分開,格里菲斯匆匆回到陪審席,和法里納上將私語兩句,不安地坐下。 扎著熱烈的齊背紅馬尾的菲莉雅拿著劇本,低頭走進原告席,抬頭看了腓特烈一眼,美麗的斜劉海遮住半張臉,卻遮不住脈脈眷戀的目光。 腓特烈向她點頭,示意放松一些。 維克斯離開菲莉雅只有一米遠,挨過來說︰“我們會給你主持公道,不會讓罪犯逍遙法外。” 菲莉雅沒理他,抬頭說︰“我是菲莉雅?法里納,第二中隊龍騎中隊長。尊敬的庭上,你手里是否有一份劇本?” 弗蘭西斯大法官拿著劇本,傻眼了,張口結舌不知怎麼回答。他跟軍部達成了協議,只會問菲莉雅13個標準問題,然後把罪責全部推到腓特烈頭上,腓特烈再痛快利索地認罪,一場風波就這樣皆大歡喜地平息下去。 格里菲斯看見,法里納上將睜圓眼楮,“嘎吱”把桌上的紙張撓成了丘陵。 “沒有劇本,怎會有那種東西?”大法官倉促應對,擦著虛汗,忐忑不安想,這小美人在想什麼?他身為法官,不敢冷場,急忙問︰“原告人菲莉雅,請問你……” “我為什麼是原告?”菲莉雅抬起下巴,斬釘截鐵地打斷︰“我一直以為我是被告人。罪名是違背教義,婚前放縱。” 格里菲斯絕望地捂住眼楮。這一切都是格里菲斯安排的,為了穩菲莉雅的情緒,他沒有全部說實話;而菲莉雅是個直白誠實的人,所以一出庭就忍不住糾正這些細節。 弗蘭西斯大法官如坐針氈,臉色雪白地訕笑道︰“你一定是忘記了。根據法里納家族的公函,你是原告人,聯合公訴席,一同控告腓特烈投放興奮劑、對你施加暴力侵害行為。” 菲莉雅驚訝得張開紅唇,手指冰涼,這才知道,她被哥哥善意地欺騙了。 然後,為了防止節外生枝,大法官開始快速地訊問腓特烈︰“當天下午,女伯爵離開後,你是和這名女子共處密室嗎?” “是的。”腓特烈答的飛快。 “你對她的美色充滿幻想,這是你的作案動機,是嗎?”大法官說話像在賽跑。 “是的。”腓特烈摸著良心承認了,心想老子幻想很久了。 “因為現場充滿了各種暴力痕跡,可以看出菲莉雅並沒有屈服。你為了達到目的,使用了暴力。構成了暴力侵害罪。這是你在口供中承認的事實,你擁有最後一次翻供機會。你選擇推翻供詞嗎?”大法官的厚嘴唇上下翻飛,語速快得噴口水。 “我不翻供。”腓特烈看都不看菲莉雅,鐵了心來配合格里菲斯的安排︰如果把“劇烈反抗”“遭到投毒”“暴力妥協”這些措辭加入案情,菲莉雅的名譽損害就大大減輕了。 “為了達到目的,你往飲品里投入催情劑,來削弱受害人的抵抗力。是嗎?”弗蘭西斯大法官松了口氣,終于蓋棺定論了。 “是的。即便如此,被害人依舊劇烈掙扎。我對此表示由衷敬意。”腓特烈看見書記員在“ 里啪啦”地記錄。 格里菲斯松了口氣,向法里納上將點點頭。上將這才稍微息怒,偏頭輕輕說︰“腓特烈還是懂事的。他為了配合我們,犧牲了仕途,以後要多補償他。” “自然的。”格里菲斯同意。 可是艾蓮娜卻不忍直視,她明明替腓特烈不忿,卻不能說,只能扶額頭,一副發燒難受的樣子。嚇的女官給她遞水。 維克斯心花怒放,喜笑顏開。艾薩克也很激動,卻懂得掩飾心情,假裝低頭查閱,遮住了喜悅得抽動的嘴角。 就在皆大歡喜的時候,菲莉雅突然說︰“什麼飲品?我那天什麼都沒喝啊。” “紅酒,”大法官連忙回答,瘋狂翻案卷,食指數著字母,宣讀原文︰“杯中殘余紅酒的興奮劑效應呈陽性反應,懷疑投放有催情物質。”然後他抬頭向菲莉雅解釋︰“你就是喝了他下過藥的紅酒,才被他乘人之危。我代表最高審判庭向您表示遺憾和敬意,並且會竭盡全力給你一個公正的裁決……”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沒有踫房間里的任何飲品,紅酒也沒喝,”菲莉雅執著地澄清事實,把法官反駁得瞠目結舌︰“我根本沒喝奇怪的酒,那麼也不構成‘什麼什麼罪’了,對吧?” 維克斯險些一屁股坐地上,扯著菲莉雅的衣袖,拼命攛掇︰“你就不要說話了,我們都快勝訴了!” 菲莉雅嫌棄地撇開維克斯,昂頭諷刺大法官︰“對不起,我覺得在最高司法殿堂里,不能容納謊言,所以我得讓你們知道,我真的一口酒都沒沾。” 大法官暗恨菲莉雅愚蠢,失聲提醒她︰“你當然喝了酒!否則你怎麼會和腓特烈發生關系?” “我喜歡他啊!”菲莉雅振振有詞,然後瀟灑地把斜劉海撩到耳朵上掛著,露出明媚的雙眼,臉蛋緊張、羞澀地酡紅,鼓起勇氣掃視其他人︰“明明有愛情,還需要什麼媚藥?不覺得多余嗎?” 維克斯的快樂笑容全凍結在臉上,像蠟像,像琥珀;然後他猝不及防地失去力氣,噗通跌坐,像個廢人似的仰望一本正經的菲莉雅。 艾薩克也樂極生悲,只不過他當初笑得隱蔽,此時也不太丟臉,還能夠捂著眼楮嘀咕︰“完了完了,全他媽完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39 對不起,粘上你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傻眼似的扭頭看菲莉雅,正好瞧見菲莉雅嗔怪地注視自己,仿佛責怪他,為什麼要屈打成招。她脈脈遞來的溫柔責備,讓腓特烈暖和得說不出話來。 艾蓮娜扭頭看見,法里納上將攥著心口,氣的低頭劇烈喘息,滿頭虛汗亂滾,臉色雪白,像氣出病來了,連忙命令女官去問︰“上將沒事吧?” 格里菲斯手忙腳亂地摸出鎮痛藥給父親服用,小聲回答︰“父親年紀大了,不能夠生氣,還好帶了特效藥,過會兒會好轉的。” 女官只好去回稟,離開上將時,隱約听見上將在惱怒地嘀咕︰“家門不幸,名節盡毀……家門不幸啊!” 菲莉雅背對陪審團,所以完全不知道,她攪亂了父親的部署,叫上將勃然大怒;但是大法官能看見上將已經火冒三丈,所以慌亂地糾正菲莉雅的陳詞︰“你一定是不明白情況!你是被下了藥,沒有力氣,打不過被告,才站在原告席上!你只是受害者!否則,你的罪名就更重了,你會被交給宗教法庭,你會被判以大筆罰金,你會被千夫所指!失去了名譽,你就會一無所有!” 菲莉雅冷笑︰“我自己做了違背教義的事情,我就願意陪他站在被告席上,就算和他一起坐牢都會高興。罰錢就罰錢,我還罰的起。我之所以努力奮斗,就是為了在喜歡別人的時候,不會因為一無所有而不敢表白,不會因為幫不到他而知難而退。當你們全都背棄腓特烈的時候,我有能力站在他身邊,讓我很開心。” 說完,菲莉雅義無反顧地推開原告席的柵欄門,紅裙搖曳,款款走向腓特烈,笑著伸手推他︰“讓一讓,給我騰個站的地方。” 艾蓮娜傻眼了,盯著腓特烈,移不開目光。 腓特烈伸手捏住她的四指,蹙眉問︰“我不怕坐牢,你何必跟我受苦。快走。” “那天答應做你的情人,說好了貧病失憶都會照顧你,一起坐牢又算什麼呢?”菲莉雅挨過去,抱住他的胳膊,抬頭小聲說︰“當初你舍不得我走,我才留下來;現在你又想叫我走,對不起,粘上你啦。” 她說這話時,既臉紅心動,又薄嗔責怪,心情復雜,令尖耳朵動彈一下,認真得無比可愛。她又怕他不答應,于是嘟起紅唇撒嬌,睫毛撲扇著仰望腓特烈,因為倔強執著,才用一副溫順的模樣來討好他。柔情蜜意,溫馨稠膩;表情嬌艷,美不勝收;令人不能拒絕。 腓特烈有點不好意思,不肯在法庭上秀恩愛,就從了她,小聲說︰“真拿你沒辦法。” 維克斯癱軟在原告席上,全身冰涼,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錯覺;艾薩克如墜冰窟,保持著低頭扶額的姿勢,有半天沒有動彈過了。他知道父親苦心孤詣地安排復雜的鬧劇,就是為了幫助法里納家族置身事外,好單獨對付腓特烈,結果計劃看似無比完美,但菲莉雅還是卷進來了,而軍部必然會不惜代價地護犢子,于是精打細算的銀行家竟敗在一個三觀端正的女人身上。 陪審團萬萬沒想到案情變成這個樣子,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噤若寒蟬地扭頭打量法里納家族的兩條猛虎,察言觀色,看上將和格里菲斯的反應。 上將繃著臉,一動不動。 格里菲斯頹然低頭,六神無主。他一面害怕父親生氣,一面懊悔自己愚蠢,恨自己沒有考慮到妹妹的剛直性格。此時事態失控,他才追悔莫及。而他只能埋怨自己,因為腓特烈不僅供認不諱,還當庭認罪,已經配合得夠到位了。 艾蓮娜心里打翻五味瓶,既嫉妒吃醋,恨不得偎依在腓特烈身邊的是自己;又羨慕欽佩,驚訝菲莉雅竟能毫不猶豫地拋棄、竟能堅定不移地廝守。她想起自己政變成功就獨攬大權、把腓特烈踢到一邊做清閑攝政王,就有點慚愧,覺得自己私心太重,實在不如菲莉雅單純正直。 可是艾蓮娜絕不會把政權交給腓特烈。她太需要權力了,因為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是皇女,腓特烈一開始就不會追求她。 仿佛主婦相信做一手好菜,就能留住丈夫的胃;艾蓮娜也堅信,抱緊權力,就能留住腓特烈的心。 艾蓮娜就算嫉妒菲莉雅的純潔,也不能像菲莉雅一樣奉獻一切去愛他。所以她咬白了下唇,都一言不發,居高臨下地默默看她倆,努力置身事外做局外人。 最痛苦的是弗蘭西斯大法官。如果他給菲莉雅判刑,就會得罪陸軍大臣和一大群年輕氣盛的軍官梵克,幾乎等于開罪半個帝國了;如果他不給菲莉雅判刑,他就會得罪半個貴族議院和整個哈布斯堡央行,幾乎等于自斷財路。所以大法官如履薄冰,生不如死。 然後法官痛不欲生地試圖挽救菲莉雅︰“菲莉雅少校,你再想想!你當時明明是不願意的啊!床單凌亂,花瓶打碎,盆栽傾倒,滿目暴力跡象,充滿打斗痕跡,你分明是被侵犯的受害者啊!你不要和罪犯同流合污啊!” 菲莉雅抱著腓特烈的胳膊,有種同生共死的幸福感,莫名愉悅時,听見大法官熱鍋螞蟻似的誘騙,頓時惱火說道︰“我們喜歡捉迷藏,你連這也要管嘛?” 大法官絕望地捂住臉,痛苦地想,這女人沒救了,那麼問題來了,我該得罪哪邊比較好呢?還是委屈一下布雷施勞德吧,得罪央行沒錢,得罪軍部沒命啊! 正在大法官左右為難時,法里納起身走到女皇身邊,折腰附耳說︰“腓特烈好歹是內閣重臣,菲莉雅是龍騎中隊長,日後堪當大用,如果糟踐過甚,會傷害軍部顏面。這是其一。而菲莉雅當庭翻供,案件恐怕另有隱情,這是其二。所以懇請陛下,由軍部接手此案,細加詳查,再出具調查報告,遞給律政司,做個交代。腓特烈清白與否,等幾個月再結案吧,這樣,公訴方和被告方都留有體面,相對穩妥。” 艾蓮娜知道,法里納被逼無奈,終于坐不住,要強行逆轉乾坤了。這種違規操作,會引起律政司、央行、貴族議院的強烈不滿,不是走投無路,法里納不會出此下策。 “好。”艾蓮娜順水推舟,親筆寫了張紙條,給大法官遞過去。 大法官瞧了一眼紙條,如蒙大赦,趕緊敲錘子,奉旨宣判︰“根據原告方菲莉雅的證詞,證明被告方罪行不能成立。而菲莉雅、腓特烈違背教義的情節,宗教法庭暫時拒絕審理,于是將此案移交陸軍部,視為內部風紀案件處理。陸軍部必須依程序成立風紀督察組,啟動內部調查,于五月初完成,並向律政司和議院提交調查結果。本次審理公平,公正,原告方和被告方還有異議嗎?” 維克斯一听這判決,就知道高層做了手腳,已經沒他什麼事情了。他回天無力,頹然認命︰“公訴方沒有異議。” 艾薩克清楚,這一次的致命失敗在于,為了討好軍部,他們把原告人寫成了菲莉雅,他和維克斯只是組成了公訴團隊。現在原告投進了被告的懷抱,公訴人戳在這里就是個笑話。他只好忍氣吞聲,痛苦地表態︰“公訴方沒有異議。” 腓特烈不用坐牢了,又與菲莉雅五指相扣,更是心滿意足,暗想軍部的內部調查大多是個幌子,所謂到5月份出結果,其實是緩兵之計。他高聲說︰“被告方沒有異議。” 弗蘭西斯大法官劫後余生,像一場噩夢醒來,心有余悸地敲錘子︰“審判結束,休庭!”起身離開時,一路都在擦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0 愛國即光榮,義務即優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守在門外,瞧見審判庭大門打開,就喜笑顏開地迎著艾薩克,抄著手笑道︰“判了幾年?” 維克斯將一切挫敗都歸咎于布雷施勞德的失策,正好遷怒于他,冷冰冰地拋下一句話︰“這要等五月份才知道。”然後拂袖而去。 艾薩克氣惱地瞪維克斯,然後告訴父親︰“菲莉雅寧可被腓特烈株連,都不肯置身事外,堅稱她們是真愛。這案子現在歸軍部管,五月份才出結果。” 布雷施勞德笑眯眯地雙眼一黑,直挺挺往後栽倒,抄著手一頭栽在地上,腦殼磕得“咚”一聲巨響,艾薩克慌忙尖叫去扶他︰“父親!您沒事吧,父親!” 布雷施勞德氣若游絲地睜開眼楮,手指哆嗦著抬起來︰“別……在這里丟人現眼……扶……扶我回去商議。” 艾薩克知道,今天的展開完全出乎父親意料之外。布雷施勞德是自利主義的杰出代表,他堅信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忘記了菲莉雅會為了情人赴湯蹈火。 艾薩克趕緊抱起父親,灰溜溜地竄上馬車,疾馳而去,就連敗退都疾如風雷。 菲莉雅獨自去找父親說話了,許諾稍後再來找腓特烈。于是他獨自出來,剛露面,廣場上的人群就沸騰起來,歡呼鋪天蓋地,尖叫此起彼伏。 一名憲兵隊長激動難抑地沖出來,扯著嗓子宣布︰“公訴方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我們知道伯爵是清白的!”人群聲嘶力竭地慶祝,開始不顧一切地往前擠。法警維持秩序的人牆劇烈收縮,很快被狂熱的支持者擠壓成一個圈,把腓特烈圍在中間。偶爾有人激動得暈過去,尖叫聲層出不窮。 萊雅嫌站在馬車上瞧不見偶像,歡呼著跳下馬車,要擠進人群里去,飛舞的長發卻被姐姐攥住,毫不留情地揪了回去。萊雅委屈得閉目抱頭,嚷了聲“疼”。 “場面太亂了,不許去。”克萊希婭害怕妹妹被人群踩傷。腓特烈的偶像效應已經令人群狂熱無比,廣場被攢動的人頭擠得水泄不通。 這時候,腓特烈伯爵站在大理石台階上吶喊,他雙手虛按,示意大家安靜,听他說話。領袖的意志宛如魔法,竟然鎮壓了狂熱的躁動,令人們駐足听他說話。 “事實證明,這起丑聞是針對我本人的無恥攻擊。但是,我很高興自己遭到了針對性攻擊,這證明我為人民的服務是有價值的!而且價值很高,高到了讓利益集團無法袖手旁觀的地步!”腓特烈昂頭喊道︰“七年戰爭的恥辱,依舊烙印在戰敗條約上;戰敗條約的鐐銬,依舊鎖著德意志民族的四肢!” 腓特烈攥緊拳頭︰“我相信大家已經感受到了,國家的困頓,讓外國佬對我們嗤笑輕蔑;國家的困頓,讓我們生活得沒有尊嚴;國家的困頓,讓我們的領土逼仄得無比擁擠,讓我們的空間狹窄得無法呼吸!可是我們依舊高貴!為什麼?” 腓特烈掃視屏息凝神的听眾,蕩氣回腸地吶喊︰“正因為國家腹背受敵,才磨礪了雅利安人的愛國主義!正因為惡劣的地緣環境,我們才需要榮耀和驕傲,來證明民族的優秀;才履行責任和義務,來贏得生存的尊嚴!在我眼中,被千百年的苦難磨礪出來的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優秀的民族,因為他們視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因為他們會放下心中的詩歌,拾起手頭的劍盾,毫不猶豫地履行高貴的義務,就算獻出一切都在所不惜!這樣的民族,才是最堅韌的民族;這樣的國家,才是理想之光照耀的國度!” 腓特烈是在維納攻讀詩歌和藝術的文科生。他棄文從戎,屬于半路出家,並且干脆利落,跟過去一刀兩斷,此後一直抑制著自己的情懷,戴上面具,以鐵血形象示人。他把克制情感視作一種義務,所以要求所有人都這樣做。 腓特烈披著黑外套,高舉右臂,氣吞山河地鼓勵大家︰“你們,是否願意跟我一起,在貧弱的廢墟中,建立一個偉大的國家?” “我願意!!”排山倒海的吶喊聲整齊劃一,聲浪差點掀翻園藝。 仿佛看見黎明的曙光扎破黑夜,腓特烈高歌猛進,氣沖霄漢地號召大家︰“你們,是否願意跟我一起,秉持愛國主義的榮耀,勇敢地履行義務,細致地節約資源,在劍刃劈開的道路上,堅韌地走下去,來重拾德意志民族的光榮?你們是否願意跟我一起,重建歷久彌新的德意志文明,讓列強的軍隊潰敗千里,讓理想之光照遍大地?” “我們願意!”這地動山搖的吶喊召之即來,並且韻律一致地重復,瑯瑯上口地在雲霄之下翻滾︰“願意!願意!願意!” 克萊希婭看見兩個妹妹在馬車上跳,一疊聲“我願意”嚷個不停,天真畢現,矜持全無。狂熱的聲浪像炸彈沖擊她的耳膜,叫她心髒亂跳,血流加速,臉蛋都變得紅撲撲。 正在此時,腓特烈壯闊有力的聲線撞進她的腦子︰“國家即社會,社會即國家!我將鞠躬盡瘁,為國家主義而奮斗,奮斗到心髒冷卻的那一天!” “國家主義。”克萊希婭文靜地低頭咀嚼這個詞,覺得和父親談論的理念不謀而合。當國家疲病,就要求人人以國為先,才能凝聚力量,找到出路。 她心癢癢的,想替腓特烈去宣傳這四個字;而最近的听眾,莫過于她那近水樓台的父親,萬人之上的政務司長。 腓特烈的馬車離開他大約十米,他足足跋涉了半個小時才登上馬車。因為人群圍堵得瓷實,開路的法警舉步維艱,每一步都艱巨得像在決堤洪流里跋涉。 而腓特烈身邊戳著無數揮舞的手臂,他必須不斷握手,不斷說“謝謝”“祝你健康”,叫他有種陷身泥沼的錯覺,充分體會了當偶像的艱辛。 好不容易逃出升天,他閉目小憩會兒,顛簸到公館,車門一開,奧菲莉婭那溫熱彈軟的身體就掛在他脖子上,一股馨甜體香撲面而來。 “哥哥,你剛離開我就後悔了,因為你剛離開我就想你了。”奧菲莉婭抽抽搭搭地在他懷里笑︰“如果有下次,我就不許你走了。” “不走了。多虧了菲莉雅,計劃進程又加快了,我們正在以火箭速度走向勝利。”腓特烈揉著她的長發,低頭替她揩濕漉漉的臉蛋︰“後面的日子,我就圍著你的銀行轉了。” “圍著我轉,那就是你的銀行;不圍著我轉,一分錢都不給你。哼。”奧菲莉婭扭頭咬他的指頭。腓特烈哈哈大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1 倍兒有面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忽然奧菲莉婭推開哥哥,往門後一指。腓特烈回頭一看,菲莉雅攥緊白絨大衣,像怕冷似的站在公館的鐵欄外面眺望他。 腓特烈走出去嚷道︰“你不是說去跟你父親說話嗎?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他走出去,才看到菲莉雅後面停了輛瓖嵌家徽的馬車,老管家正在指揮兩個沉默的私家騎士卸箱子。 菲莉雅眼楮紅紅地瞧著腓特烈,強顏歡笑的努力告諸失敗,反而嘟起紅唇,羞恥地迸出一句︰“你……你能娶我嘛?” 腓特烈呆了一下,偏頭看後面的老管家︰“那是行李嗎?” 這時候,三口考究的皮箱已經卸在路邊了。老管家心如刀割地走上來,委頓淒切地叮嚀菲莉雅︰“大小姐,如果有什麼忘了拿,盡管列成清單遞過來,我仔細替你收拾好,一定親自送到你手里。現在家里亂,我要先回了。” 菲莉雅點了下頭,就低頭捂住鼻子,熬了會兒才忍住抽泣,然後故作鎮定地對腓特烈說︰“我從家里搬出來了,一下子就只剩你啦。你不收留我,就給我派一輛馬車,把這些衣服和首飾送到龍騎兵駐地去。” 腓特烈猜到她離家出走了,又心疼又心急,急忙走過去提起一口皮箱,走回來攥著她的手腕,湊過去小聲說︰“我剛備好戒指,還在苦思冥想,是跪在餐桌前求婚呢?還是跪在沙灘上求婚呢?如果選沙灘的話,是在夕陽薄暮時呢?還是在朝陽初升時呢?都怪我太磨嘰,還沒想好怎麼開口,你就未卜先知似的答應了。” 菲莉雅低頭揩了下眼淚,笑意像氣泡往水面竄,說話時都噗嗤笑出來︰“你想要花式求婚的話,我不會介意呀。我愛晨跑,也喜歡旭日跳出水平線的畫面,提示得夠多了吧?” 奧菲莉婭就自覺地跑去拖菲莉雅的箱子。她奮力一拽,驚訝地發現提不動,懷疑裝滿了化妝品,只好吩咐騎士來代勞。 腓特烈挽著菲莉雅往公館里走,才小心地問︰“你和上將吵架了?” “他說我名節盡毀,辱沒家門,我忍不住頂嘴吵了一架,就收拾東西跑出來了。”菲莉雅扭頭瞧著腓特烈︰“我知道你好奇,可是不許細問,他說的話很難听,我再也不想重復給你听。” 法里納上將極力操縱司法,因為他把菲莉雅當做家族的面子。菲莉雅今天胡鬧了一次,雖然救了腓特烈,卻讓道德僵化的陸軍大臣很沒面子。本來不愁嫁的菲莉雅,竟然主動開口求婚,也是因為這些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菲莉雅不肯說,腓特烈就不敢問了,琢磨著岔開話題來哄她開心。這時候法拉格特走上來,看見菲莉雅就低頭行禮︰“貴安,菲莉雅少校。” “什麼少校,叫伯爵夫人。”腓特烈瞪他一眼,“籌辦訂婚宴會,給我集思廣益地想些新穎隆重的場面來,擬好賓客名單,大貴族全部要邀請到場,讓這些人現場觀摩,記住精靈神官大駕光臨的排場。” 奧菲莉婭猝不及防地“哎呀”了一聲,睜大眼楮,捧唇嚷道︰“你們真的要結婚了!好棒!” 菲莉雅沒料到腓特烈斬釘截鐵地負起責來,連神官都能拖下水。她煩惱的就是在法庭上太丟臉了,但是精靈神官出面賜福,貴族們絕對會艷羨萬分,因為精靈神官是正統性的最高代表,通常只會出席皇帝加冕儀式,代表教廷授予君權。神官出席訂婚典禮,還是開天闢地第一次。 “你別……別太興師動眾了……”菲莉雅輕輕推他。 “不,我就要讓全市都知道,菲莉雅可不是他們能妄加指責的。法拉格特,給我在請帖上濃墨描金地添一行字,‘精靈大神官維多莉婭為菲莉雅與腓特烈帶來天主的賜福。’稍微警告下那些嚼舌頭的,誰敢對你指手畫腳,就給老子接受聖光的淨化吧。”腓特烈像在和誰較勁,咬牙切齒地加重注碼︰“神官必須得來!來一個都不行,還得來倆!!這事必須辦,我去跟她們說。不是有人怕女兒丟人嗎?我叫他體會一下皇帝的排場,必須倍兒有面子。” 奧菲莉婭傻眼了。國王大婚,都沒見過請動精靈神官出席典禮的。要是連精靈神官都出席典禮,那就不叫結婚了,那叫加冕。 腓特烈要是請來兩位神官,估計現場的嘉賓會形成圍堵。 “你是要萬人空巷嗎。”法拉格特也被嚇住了。 “何止萬人空巷。簡直轟動全城。”奧菲莉婭心馳神往,捧著雙手,眼楮變成兩顆紅心撲撲亂跳。 菲莉雅期待得飄飄欲仙,喜悅像氣球炸開,激動得開始口是心非,搖著腓特烈的手嗔道︰“你在跟誰賭氣呢!快冷靜點!” 腓特烈嚴肅地固執己見︰“不,我很冷靜。你們這兩天就用心花錢好了,畢竟只邀請了兩個神官,場地不用太大,從英雄廣場和美泉廣場中間挑一個吧,不用給皇家面子。其余的程序、賓客名單、樂隊、選曲、自助餐、紅酒,全要精挑細選,這下你們有的忙了。我很閑,負責一件事,我去府上向你父親提親。” 菲莉雅想起父親震怒的恐怖,連忙勸情人︰“你別膨脹,你可能會被他罵的……” “我能解決一些他無法解決的問題,他會需要我的。”腓特烈鄭重安慰擔驚受怕的菲莉雅︰“沒事,我心里有數,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因為我們一直在努力。對吧?” 菲莉雅一放松下來,就幸福得雲里霧里,興奮、羞赧一起卷土重來,叫她跺腳轉身,低頭捧臉,臉頰發燙地後怕︰“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我好凌亂,事情太順利了,我的美夢都沒有這麼利索。” 腓特烈推門走進公館,把箱子遞給女僕,扭頭笑道︰“你說要結婚的時候,我也嚇得愣了一下。可是驚訝之後,就想盡善盡美,反而克服了糾結的毛病,變得果斷起來了。” 奧菲莉婭笑著推臉紅局促的菲莉雅進公館︰“別矯情啦!告訴你噢,我只允許你做伯爵夫人,其他女人都不行。你如果不好意思,就來睡我的床呀。” 腓特烈嚴肅地否決︰“想都別想,我好不容易才有老婆,你不許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2 一筆不能拒絕的提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推著他上樓,腓特烈還在思索怎樣收拾房間,就被菲莉雅推進書房里,關上門商量道︰“我好慌張,好久沒看到艾蓮娜和你說話了,你們還能和好嗎?那天你在雪地里戳了一天,她都不接見你,叫我惴惴不安,總覺得是我的錯。” 腓特烈假裝收拾書桌︰“我們解除了婚約,政務上的事,以後都是她一個人說了算,我沒辦法干涉了。她現在大權獨攬,乾坤獨斷,過的挺滋潤,你別操心。” 菲莉雅搖頭說︰“你和她之間有誤會。”瞧見他無動于衷,就走過去搖他的手︰“我認錯好不好?我們暫時取消婚禮吧?你和艾蓮娜的嫌隙還能修補。假如你真的大張旗鼓地結婚,艾蓮娜會難過死的,到時候,全市都堅信你們兩人分道揚鑣,會有壞人趁機接近艾蓮娜的!” “已經有人在接近她了。她現在很寵信布雷施勞德,財務政策已經畸形的不成樣子了。”腓特烈停止收拾書本,無奈地告訴菲莉雅︰“我跟她沒法和好,到底是誰驕傲誰固執,誰都說不清楚。至少現在,我與她政見不合,暫時不能冰釋前嫌。這跟你沒有多少關系。” “可是……”菲莉雅說不過他,絞著手在地毯上轉了兩圈,又貼過來抱他的胳膊,一邊搖一邊求︰“我害怕艾蓮娜難過。我們先叫停婚禮吧,我就當你的……當你的……” 菲莉雅欲說還休地結巴了半天,才低頭嚶嚶地說出口︰“我當你的小情人也……也不錯……別人要嚼舌頭就讓他們嘀咕去吧,一時半會我還能忍耐。” “你……”腓特烈用力抱緊她,撫摸那冰涼的紅發,蹙眉說︰“你總是替別人操心,什麼時候操心過自己?那些聰明的姑娘,在訂婚的時候就知道圈走我的封地。只有你這個傻姑娘,傻得叫人心疼。” “你背對她走掉,真的不心痛嗎?你和我結婚,真的不會後悔嗎?”菲莉雅抬頭望他的眼楮,仿佛目光相踫,才能知道他的心思。 “人活著像在水里撲騰,夠得到誰,就用力抓緊,別去惦記遠處的海市蜃樓。”腓特烈小心地捧著她的臉蛋︰“我已經分不清對錯了,可是我不敢一直躊躇,只好去做力所能及的事,不管人間是與非,專心伺候眼前人。你嫁給我吧,我不會欺負你的。” 菲莉雅鼻息咻咻地躲進他懷里,呵了一口熱氣,噴在他脖子上,叫他癢癢的︰“我才不怕你欺負我。我只怕你們不能和好。” “怎麼,你嫌雙人床太寬敞了嗎?”腓特烈伸手刮她的鼻子,菲莉雅舒服得眯眼,含笑強調︰“我什麼也不嫌棄,只希望咱們永遠在一起。不論權力交給誰,咱們都能和以前一樣好,那就好了。” 腓特烈答應她︰“嗯,你就是想大被同眠嘛,我答應你。” “我……我才沒說!”菲莉雅羞恥得滿臉緋紅,扭頭就走。 “大體就是這個精神,我體會到了。”腓特烈拉拉扯扯地抱住她。 “誰跟你同眠……你們嘿咻的時候我就去跟奧菲莉婭睡。”菲莉雅低頭被他摟著,推推搡搡地軟弱掙扎。 “不準跑。你們都是我的妃子。”腓特烈不小心說了大逆不道的話。還好菲莉雅自顧不暇,沒察覺這野心。 —————————————————————— 寒冬更加凌冽,冰雪凍結了整個皇都。路邊的積雪經過融化、速凍,硬結成了堅冰,環保工人必須整日鏟雪,才能保持車輪的抓地力。 維克斯披著厚重的大衣,裹著圍巾,“吱吱”踩著積雪路過美泉廣場,狼狽地走進下宮。 布雷施勞德在這里等他,伸手替他掃掉肩上積雪,然後將一份文件遞給他︰“這是一千萬的國債認購協議,財政司長已經簽名了,只需要你父親蓋章,就能呈遞給女皇過目。事成之後,你有0.05%的提成,可以拿去孝敬你父親。” 維克斯算了一下,這一瞬間就有五千盎司黃金進賬,折合140公斤純金。這進賬比洪水還凶,他感覺銀行賬戶滿溢得要決堤了。 親近央行果然財源滾滾。他想。 但是他很驚訝,布雷施勞德怎麼可能一瞬間吃下一千萬的國債。這意味著“一千萬盎司黃金儲備”已經就位,這手筆太恢弘,令維克斯覺得想象力不夠用。 “你哪來這麼多錢?一口氣認購一千萬國債?”維克斯一邊收文件,一邊問。 “既然是你問,我就講實話。我借了巴黎的錢來買進國債,然後提價10%,賣進阿姆斯特丹、牙買加、法蘭克福和倫敦的金融市場,盈虧自負。神羅帝國局勢動蕩,信用不穩,所以銷售國債很費力,錢不好賺。”布雷施勞德翻開文件,叮囑了哪里要蓋章、哪里要簽字,然後就走了。 維克斯完全听不懂,但是他完全信任面前的老人,所以滿口答應,兩人分道揚鑣。 一小時後,維克斯拿著蓋章的文書回來,風塵僕僕地回到下宮,小心翼翼地求見女皇。 莉莉通報了一聲,過會兒就翩翩出來,小聲叮嚀︰“你運氣好,陛下心情不錯。把圍巾帽子都扯了,撲面一股涼氣。” 維克斯听說麗塔被罷黜以後,莉莉變成了皇帝最倚重的女官,連忙媚笑著討好,扯下帽子圍巾,彎腰閃進書房里去。 落地窗邊是壁爐, 啪的柴火暖洋洋地烘烤著書桌前的女皇。艾蓮娜的裙子華麗得像一片蒲公英海,蓬松地灑在書桌前,而裙身在腰上一收,就裹出少女裊娜的身材,露肩袖子更是裁出了冰肌雪膚的性感。維克斯一瞧她就口干舌燥,險些忘了來的目的。 艾蓮娜剛算完賬,已放下筆,正在閉目揉太陽穴。听見門響,才懶洋洋問︰“維克斯?又有央行的事?” “第一期國債已經完成認購協議,布雷施勞德不僅同意承銷,還包攬了這一期的國債。”維克斯連忙把文件袋呈上去︰“有布雷施勞德鞠躬盡瘁,是我帝國之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3 女皇批準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過法里納跟我說,國債應該由4到5家獨立機構分別承銷,否則容易被人工操縱國債漲跌。你怎麼看?”艾蓮娜一邊柔聲說,一邊翻閱文件。 維克斯想起了0.05%的回扣,想起了那140公斤純金。 足夠把他家翻修成一座宮殿了。 他覺得有必要拿這筆錢孝敬一下父親,證明自己並非無能。 “布雷施勞德對帝國忠心耿耿,他管理的央行如果能幫帝國售罄國債,是帝國之福,何必橫生猜忌?”維克斯口燦蓮花,給布雷施勞德說好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腓特烈也說過,帝國的經濟很脆弱,一觸即潰。”艾蓮娜沒有提筆,呵著雙手,看著窗外的雪︰“舉債已經很傷元氣了。如果國債還被人工做跌,那這份文件就等于飲鴆止渴,竭澤而漁。” 維克斯知道,勝敗在此一舉。 “我听說,腓特烈在印刷喜帖,租訂廣場,似乎要辦一場氣派的婚禮。”維克斯弓腰稟告,小心翼翼地盯著艾蓮娜紋絲不動的裙子,時刻察顏觀色︰“他還要請神官出席婚禮——神官出席了婚禮,那規格就跟陛下加冕一樣隆重。他這樣僭越規格,試問,將陛下置于何地?” 艾蓮娜深吸一口氣,然後淡淡說︰“隨他去辦。他結婚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們的婚約解除了,以後就是陌路人。他的聲音還沒有柴火 啪來的好听。” 然後,書桌上傳來沙沙聲,女皇拾起筆,在七處落款位置簽署“特蕾西婭”的芳名。 維克斯不敢直腰,卻心里狂喜,知道女皇正在簽名,這筆一千萬的生意終于落成了。 而且他知道,國庫虧空至少上億,所以這筆一千萬的生意,僅僅只是開頭,後面還有兩千萬、三千萬的大項目等待商談;只要女皇疏遠以腓特烈為首的反對派,這些生意就能陸續落成,只要照例以0.05%計算提成,他維克斯很快就能賺得腦滿腸肥。 他仿佛看見自己被暴雨般的金幣淹沒,必將成為皇都里最顯赫的家族。而菲莉雅錯跟了日薄西山的腓特烈,遲早會後悔莫及。 少頃,“沙沙”運筆聲消失,女皇冷漠地問︰“呆在那里干嘛?文件拿走。傳個口諭,吩咐首相接著跟布雷施勞德談。這一千萬花不了多久,修條鐵路就沒了。” 維克斯急忙答應,湊上去收起文件時,看見堆疊滿桌的賬冊、奏折中間,還堆著一團快完工的手工羊毛圍巾,針工雖然笨拙,卻是可愛大方的灰、白格子圍巾,上面繡著“T•F“字母。 他忍不住夸贊道︰“您的針工真細致。是送人的嗎?” 艾蓮娜瞥了一眼,表情溫柔了些,點頭回答︰“疲倦的時候織著玩的。預備哪一天賜給陸軍大臣。” 維克斯想了下,T代表特蕾西婭,F代表法里納,女皇要籠絡軍部,的確花了些心思。他也覺得這些閑聊能令女皇跟自己更親近,所以贊不絕口地奉承了一番,才離開御書房。 他回到一樓,就看見布雷施勞德在雪地里等,維克斯激動得在大廳里跑起來,兩人像父子一樣匯在一處,只听布雷施勞德激動地問︰“女皇批了?” “批了!”維克斯喜形于色。 “她是勉勉強強批的,還是和顏悅色批的?”布雷施勞德要做市場調查。 “起頭很勉強,她還記著腓特烈的勸告。但是我拿腓特烈結婚的話刺激了一下,這女人雖然不動聲色,可是我知道她生氣了,因為她很快就批準了文件,還吩咐我繼續跟你商談承銷事宜,還說‘一千萬花不了多久,修條鐵路就用完了’。”維克斯說得繪聲繪色。 布雷施勞德高興得胡須顫抖,伸著手指說︰“女人越生氣,就越叛逆,這時候腓特烈說什麼都阻止不了皇帝了,因為皇帝根本不會听了。這筆生意,深不見底!我們可以簽更大的合約!” “走,回府細談。”維克斯激動得手腳哆嗦,笑容凍在臉上,感覺無窮的前途正在展開。 —————————————————— 腓特烈籌備婚禮時,一場空前恐怖的金融風暴已經醞釀成型,正在緩緩逼近毫不設防的神羅帝國。 1735年十一月初,神羅帝國矢志發展軍工業,派出三批技術人員公費出國,遠赴倫敦、巴黎,學習先進工業體系。又斥資雇佣英國專家,指導開設近代工廠,並且以軍資民,在擴建軍工廠時鼓勵成立民資工廠,努力推進工業化。這項工程由內閣敦促推動,月耗資三百萬起,產生了巨大的國庫虧空。 與此同時,陸軍部鐵血落實全國募兵制度,在各省設立了體系嚴謹的募兵辦公室,大量吸納壯勞力入伍。額外的軍需,導致了更巨大的國庫虧空。 軍部在新兵之中,挑選資質優良者,進入腓特烈創立的鐵十字軍官學校,由腓特烈親自當校長,開始訓練第一期底層軍官。這是第一批沒有騎士血統的平民軍官,民族榮譽和愛國義務是鐵十字軍校核心精神,史稱鐵十字一期學員。這是最省錢的項目,低達五位數的支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由于全國募兵制度征收壯勞力入伍,導致工人數量下降,于是工資水漲船高。民間資本家迫于節省成本的考量,開始主動引進國外的大型機械,來節省工資成本。在這些頗具心機的政策調節下,民資工廠不知不覺地慷慨解囊,加速了帝國工業化進程。 最不可思議的是,在這窮困關頭,艾蓮娜居然頗具魄力地調動八百萬巨資,敦促修建南北鐵路,將境內僅有的兩條鐵路疏通連接,新鐵路蜿蜒爬行,北抵戰爭前線,南接慕尼黑郊外,保證了戰時兵員運輸的效率。 這一場斥資巨大的工程,直接把帝國財政赤字拉扯到了四千萬之巨,產生了巨大的借貸需求。由于神羅帝國內外交困,還錢能力低下,所以布雷施勞德順理成章地大肆提高利率,明目張膽地對皇室發放高利貸。按照協議,50年內的國家稅收全部要上繳央行,作為利滾利的代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4 血淋淋的豐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仿佛破罐破摔,再次發售國債來集資修鐵路。布雷施勞德趁機大口吃進國債,成為了國債主要持有人,真正意義上富可敵國。 但是艾蓮娜極其謹慎,她修鐵路的時候,把這條鐵路細分成上百項工程,交給軍工部各司瓜分,命令賬目獨立造冊,直呈皇宮書房,導致這筆賬只有艾蓮娜能算清楚,就連財政司長都無權過問。 就連布雷施勞德都不知道,艾蓮娜修建這條鐵路的狼子野心。艾蓮娜字里行間公布的都是假賬,其實女皇向他隱瞞了高達1200萬帝國赤字;因為鐵路賬目都是艾蓮娜親自熬夜結算的,別人無權過問,所以布雷施勞德都被蒙在了鼓里。 艾蓮娜頂著巨大得可怕的財政赤字,將帝國的募兵能力、運輸能力、武裝能力、人才輸送能力都全面升級,所有的支出,全靠飲鴆止渴的借債來支付。 因為艾蓮娜隱藏了鐵路赤字,所以布雷施勞德根本沒發現,這個帝國正在以自殺式的借債速度來謀求發展,逐步把自身完善成一台完美的戰爭機器。 在這過程里,維克斯、財政司長、布雷施勞德體系的官員雁過拔毛,狂撈國難財。艾蓮娜看在眼里,無動于衷。她常常在書桌前坐到半夜,根據市價來估算成本,配合上秘密警察呈遞的證據和情報,維克斯他們貪污了多少錢,艾蓮娜其實了如指掌;只有莉莉才知道,這個帝國的真正財政部長,其實是皇帝陛下本人。 在金融襲擊的陰雲逼近時,皇帝,內閣,銀行家,貪污者,腓特烈,這些人都像烏雲下的匆匆螞蟻,為了各自的目標奔波勞碌著。等到一聲怒雷炸響,帝國陽壽罄盡,昏慘燈滅,大廈傾頹,螞蟻們才會迎來親手鋪設的結局。 終于,央行確定艾蓮娜債台高築,無力防御金融打擊,于是開始了雷霆攻勢。 在短暫的“承銷”之後,布雷施勞德宣布所有國債全部銷售完畢,流入了巴黎、倫敦、阿姆斯特丹的市場,撇清了所有干系。 1735年11月7日,一家臭名昭著的蝗蟲財閥,索羅斯銀行,突然進入維納市場,瘋狂拋售神羅帝國國債。 財政司長傻眼了,他們的款項全部拿去支付賬單了,根本沒有存款來吃入這批山洪崩泄一樣的債券,只能眼睜睜看著神羅國債的面值一落千丈,呈瀑布狀直線下跌。 11月7日早上九點,神羅國債面值是每份0.98盎司黃金。 一天之內,索羅斯銀行狂拋兩百萬國債。 當天下午四點,神羅國債面值狂跌到每份0.75盎司黃金,財富瞬間蒸發三分之一! 持有神羅國債的中小貴族、富有的礦主、投資國債的民資散戶全都嚇破了膽,競相出售國債,債券交易所擁堵得像蟲群蠕動的蜂窩,踩踏事件層出不窮。 財政司長魂飛魄散,沖到哈布斯堡中央銀行,抱住布雷施勞德的腿,哭著求銀行家入場救市,至少要吃進第二天拋售的神羅債券,阻止面值繼續下滑。 布雷施勞德聲稱儲備金告罄,不能入場認購債券,無能為力,深表遺憾。財政司長無功而返。 因為“哈布斯堡中央銀行”是由八名股東控股的私有銀行,所以皇室和政府無權命令“央行”救市。 第二天,索羅斯銀行拋售完最後五十萬債券,退場收工。財政司長松了一口氣。 然後米蘭兄弟銀行突然冒出來,接過接力棒,連續拋售了一百五十萬神羅債券,把神羅債券的面值壓到了0.63盎司黃金的面值。 財政司長試圖上吊,被次長發現,用毛茸茸的嘴巴一頓人工呼吸,把升天的司長愣是拽回了苦難的人間。 到此為止,持有神羅債券的投資者已經蒸發了五分之二的財富,神羅帝國的官方信用搖搖欲墜,驚恐的國外資本開始競相售賣地產,試圖收回本金,然後逃離神羅帝國,去更穩定的國家重新投資。 恐慌根本停不住,並且像尿崩一樣愈演愈烈,最終引發經濟潰散的苗頭。物價開始上漲,房產卻在暴跌;民眾的儲蓄信心一落千丈,瘋狂擁堵在銀行外面,喊著要取回他們儲蓄的金子。一些規模較小的私有銀行無力兌現黃金,陸續破產,取不回錢的儲戶哀嚎遍野。 小銀行破產,導致一些工廠、商鋪和礦山的資金鏈斷裂,他們奔走呼號,央行卻以“擔心貸款無法償還”為理由,拒絕向他們發放貸款,冷眼看著這些民族資本走向死亡。 奧菲莉婭急忙加班,門德爾松銀行連夜推出無息貸款計劃,拯救了小部分工廠和礦山;但是大多數民資產業的資金鏈持續斷裂,依舊餓死在這人工釀成的經濟寒冬里。他們倒閉之後,開始出售廠房、礦區、機器、設備和地皮。 這時候,哈布斯堡中央銀行派出了數不清的清算專員,給倒閉的商鋪、小工廠、小礦井估算資產,商談認購,開始用白菜價收購民族企業的尸體。 人就像麥子,在央行面前低下了沉甸甸的麥穗;布雷施勞德揮動鐮刀,開始血淋淋的豐收。 因為市場信心低落,最後就連紙幣馬克都受到影響,開始緩慢貶值。 巴法里亞遭受過的經濟大衰退,終于在皇都猝然上演,並且看不到盡頭。在收割了巴法里亞的財富以後,終于連帝國首都也淪為央行的祭品,在尖叫和哀嚎中步步衰退,走向崩潰。 然後財政司長麻木地等待結局。他在辦公室里坐到第三天,看見神羅帝國債券面值被壓成了0.48盎司黃金以後,他開始指著報表狂笑,並且分別使用英語、德語、法語、葡萄牙語和拉丁語問候布雷施勞德的母親,不斷用豐富的學識來侵犯他三代以內的直系親屬。 首相瘋了。 艾蓮娜沒有留絲毫情面,直接成立調查組,將首相撤職查辦,抄家時,不出意外地清算出來歷不明的巨額家產,于是火速進入公訴程序。經過起訴、定罪,電光火石間,女皇就把首相推上了斷頭台。  嚓一刀,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相,就變成了在英雄廣場上骨碌的頭顱。 這個空前顯赫的財政司長死得如此窩囊,女皇甚至不予置評。 財政司長在斷頭台上謝罪以後,經濟崩潰造成的公憤稍微平息了些,但是市場信心依舊頹靡,遲遲沒有糾正過來。 在帝國債券貶值過半以後,布雷施勞德向財政司提交了第二份國債認購協議書。他願意以每份0.35盎司黃金的價格,認購剩下的一千萬國債,來給皇室提供350萬資金挽救市場。 三天前,還價值一千萬盎司黃金的神羅國債,今天必須以350萬盎司黃金的價格賣給布雷施勞德。 這是合法搶錢。 因為財政司長已經被收殮了,所以這份認購協議由財政次長接手。這個戰戰兢兢的大胡子覺得升官是如此難受,他根本不敢在協議書上簽字。 他知道,如果他簽字,財政司長就是前車之鑒;如果他不簽字,全國上下等錢救市,分分鐘都有破產者暴動,他頂不住壓力。 最後他想了個主意,為了拋開這燙手的權力,他可以告病假來跑路。為了逃避簽字帶來的責任,財政次長殘忍地夾斷了自己的左腿才得以幸存。 最後這份協議由大宰相接手。老宰相風輕雲淡地批準了協議,蓋上大宰相公章,然後呈遞女皇過目。 女皇在御前會議上,冷漠地簽上名字,麻木地批準了這一紙強盜協議,然後一言不發地披上貂裘,返回了書房。 大宰相把女皇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像沒事兒人一樣,鎮定地拿協議去央行支取款項,開始救市。 而央行趁此機會,已經趁火打劫地購買了大批優質商鋪、具有潛力的礦井和運營健康的工廠,又用低得難以想象的價格吃進了整整一千萬國債,于是開始收斂屠刀,允許市場休養生息,讓購買的優質資產輸出利潤,讓購買的國債緩慢升值,慢慢結算勝利的果實。 在這場災難里,神羅帝國的經濟倒退了整整三年。為了完成這樣壯闊的破壞,央行只用了區區三天。 而災後的皇都,一切都變了模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5 戴面具的民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財政司長裝瘋,令收過賄款的公職人員人人自危。後來艾蓮娜雷厲風行地給巨貪執行死刑,稍微平息了公憤,也穩定了人心,財政司剩下的人紛紛暗想法不責眾,小魚小蝦還是沒有生命危險的。 只有財政次長清楚,艾蓮娜似乎早就磨刀霍霍向首相了。因為首相裝瘋都沒逃掉制裁,艾蓮娜電光火石之間掏出了無數鐵證,讓首相的罪名穩如泰山。直到首相的腦袋滾下斷頭台,群眾都堅定不移地認為,這場金融危機是首相的貪污引起的,和鐵面無私的女皇沒有半毛錢關系。 財政次長親眼觀摩了行刑現場,他捫心自問,女皇居然在一夜之間,能夠變魔術似的掏出那麼多證據,可見她對首相的劣跡,早就了如指掌;她像豢養牲畜,只是在挑時機宰殺罷了。 財政次長回想起財政司長入主內閣、拜為首相時的風光顯赫。 那時多麼不可一世,突然變成替罪羔羊,原來首相早就興高采烈地走向森羅地獄,卻愚蠢到毫無覺察。財政次長冷眼旁觀,看清這一切,汗毛倒豎地體會到了女皇的手腕,根本不敢接財政司這個黑鍋,寧可斷腿告假。 這讓一些聰明人害怕起艾蓮娜來。因為她重用首相時和顏悅色,監斬首相時不動聲色,旁人根本無法從面部表情來揣摩女皇的內心世界,從此戰戰兢兢地沐浴在女皇的光輝中,乞求這恩眷不會變成屠刀。 貪污犯死了,女皇震懾四方,銀行變本加厲,民資哀嚎一片,治安逐步崩壞。只剩首相位置懸而未決,只剩腓特烈為了拯救民資而出台的無息貸款門庭若市。 門德爾松銀行資產有限,能貸出的款項寥寥可數;可是這雪中送炭的仗義之舉,宛如黑暗中明滅閃耀的燈塔光輝,令絕望的民族資產階級競相追逐,就算爭取不到這筆貸款,就算最後還是被央行賤價買走了祖產,嚎啕痛哭的破產者們的心里,也冷藏了一份對央行的執著仇恨,也培育了一朵感激腓特烈的溫暖火苗。 這一次資產血洗,雖然令央行賺得天翻地覆,卻令無數民族資本瀕臨破產、含淚賣掉了祖宗產業。這些善于經商的破產者思路非常清楚,他們惱怒地聚集在一起,聲討一切境外資本。 “向索羅斯銀行宣戰!” “米蘭兄弟銀行必須為災難負責!” “傷痕累累的德意志必將崛起!” “被境外資本掠奪的鐵和血,必將用鐵和血來追回!” 無數激昂憤慨的條幅,熱烈地張掛在街頭巷尾的建築上。 曾經置身事外的民族資本家,奮不顧身地投入到了無產階級的陣營中來。因為講道理,他們被央行嚼得像吐掉的甘蔗渣,差不多也是無產者了。 在寒冷的金融長冬里,他們被迫燃起了熊熊烈烈的愛國主義火苗,把希望全寄托在民族團結上。因為急切需要堅定信仰來取暖,他們也成為了腓特烈的第一批堅定支持者。 腓特烈是否願意坐視民族受傷,沒有史料可以證明。但是根據結果推論,和央行一樣,腓特烈是本次金融災害的最大受益人。央行暴賺不義之財,腓特烈廣聚天下人心。 光明是人類的信仰,傷痛卻是人類的基石。民族受傷才會凝聚,睡獅受傷才會驚醒。這一條箴言,從因果律上證明了腓特烈的遠見。 而腓特烈究竟是不近人情的鐵面陰謀家,還是巧合成就的時勢大領袖,這個微妙的問題,在“態度正確”禁令解鎖後,迎來了百家爭鳴的大爭論,無數出版物各執一端,吵得撓破臉。史學家只能在一個方面達成共識︰腓特烈是個戴面具的人。 而他造就了一個戴面具的民族。那張面具果敢,冷漠,像精密機器一樣克制著感情,卻燃燒著堅忍不拔的民族意志,噴薄著勇往直前的愛國勇氣,厲行著機械一樣的細致節約。 “一個腓特烈喚醒了一個民族。這個民族喚醒了世界。這就是幽若大陸近代史的全部內容。”這條囂張的扉頁題字,把《鐵十字帝國》這本回憶錄變成暢銷書。 法里納上將也看到了腓特烈的卓越聲望,所以腓特烈上門提出訂婚時,上將沉默了良久,說了這麼一句話︰ “經濟正在蕭條下去,婚禮不宜鋪張。” “無論如何,神官必須出面。皇室怎麼想,我不在意;菲莉雅的名譽,必須由神官來修復。只有由神官主持婚禮,貴族才會閉上討嫌的嘴巴,再也不敢在背後嚼舌頭。”腓特烈斬釘截鐵。 “除了邀請神官,其他一切從簡吧。教廷全力支持你結婚,已經給足體面了,再奢侈一點,會影響你的務實形象。”法里納上將既承認了腓特烈的潛力,也確定了他對菲莉雅的真心,終于放下戒備和架子,甚至替腓特烈剪了一支雪茄,親手給他點火︰“以前的糾葛,就一筆勾銷吧。” 腓特烈有點驚訝︰“我以為您會為了金融危機而焦頭爛額。” “我的確有事情求你。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就算沒有這場危機,我也認可你做法里納家族的女婿。”上將替他點燃雪茄,才坐回去,疊起二郎腿,捏著雪茄噴煙︰“利益放到一邊,情分比較重要。” “有什麼事情?但說無妨。”腓特烈坐直。 “很簡單,錢用光了。陛下手里還有350萬,我要想辦法爭取更多撥款,來保證新兵的訓練。”法里納簡單地說︰“陛下很大膽,也很有魄力;全國至少有三百多項工程在齊頭並進,這種政策的確拉動了內需,令軍資、民資企業受到巨大刺激,正在飛速發展,但是缺點顯而易見︰支付訂單的錢,燃燒得像蘆葦一樣快。陸軍部每月燒掉預算兩百萬起,保羅的工業部每月至少燒掉三百萬,其他部門零碎加起來,月支出也有三百萬。錢,根本不夠用;而舉債已經導致了空前磅礡的金融打擊,我已經沒有信心去開口向女皇討錢了。我覺得……她應該不會再簽署任何借貸協定了吧?” “為什麼不會簽?”腓特烈彈掉煙灰,簡單直白地反問。 “再借錢?不是雪上加霜嗎?我們的後代會陷入復利的漩渦,花一百年、一千年也無法還清債務。”法里納上將驚愕地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6 命運共同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借錢,就能讓帝國日子好過些嗎?不借錢就能還清債了?”腓特烈傾身湊近,上將會意地彎腰,兩人腦袋輕踫,然後腓特烈小聲授意︰“大宰相已經猜透了女皇的心思,他就敢順應女皇的需求,光明正大地去做那個賣國賊,繼續和央行簽那些搶錢協定——因為女皇已經沒得選了,借高利貸是一條不歸路。正因為經濟垮了,她才更要犧牲皇室利益,繼續借錢來讓我們支付那些訂單,繼續借錢來挽救市場信心,繼續借錢來保證政府信用。因為她一旦停止借債,雪片般的訂單就無法支付,政府信用就破產,經濟就會崩潰,暴動、政變、無政府主義者會紛紛揭竿而起,她這女皇就得上斷頭台。所以她不僅會繼續向央行借債,還會豁出去地借,不顧後果地借更大的款項。” 腓特烈密授機宜,才眯眼直腰,望著如夢初醒的上將︰“所以,你沒錢了就盡管伸手,向陛下討撥款。她會盡其所能地透支皇室信用,來換取帝國硬件的強大。” “可是……誰會借給女皇那麼多錢?我們討論的可是以千萬為單位的不良貸款!沒有銀行會出借這麼高風險的貸款吧?”上將懂一些基本的銀行業規則。 “第一,正因為是不良貸款,所以利息才那麼高,足足有13%,還是計算復利的那種。第二,假如是借貸給私人,肯定沒有銀行肯簽這種貸款;但是借貸給帝國內閣和哈布斯堡皇室,性質就不同了,古往今來,國王、政府和皇室永遠是最優良的貸款客戶,是銀行家哄搶的對象,因為就算皇室還不起,依舊有每年稅收來抵債,所以就算是不良貸款,就算風險很高,銀行依舊會把錢借給皇室,只是讓利率懲罰性地翻幾倍而已。所以,只要艾蓮娜肯豁出去舉債,布雷施勞德就會樂淘淘地放債。”腓特烈蘸水在玻璃茶幾上寫出一二三條,給上將看︰“最重要的一點是,布雷施勞德只負責開拓客戶,換句話說,布雷施勞德只負責讓女皇走投無路、讓女皇依賴舉債為生;實際上放債的,是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那些國際巨頭。你以為陛下借的是央行的錢?錯,央行才沒有這財力跟我玩。陛下借的是巴黎的錢,借的是英國的錢。因為目前無戰事,所以富庶的英、法央行試圖從疲病的神羅帝國上榨取財富,這也解釋了這次金融襲擊的巨大規模。” “陛下借的……都是來自倫敦和巴黎的儲備金?”法里納上將的想象力不夠用了。 “那您以為?我們一直在借英法的錢。”腓特烈冷笑︰“總有一天,我們要用從巴黎銀行借來的錢,攻佔他們的巴黎。等著瞧吧。” 法里納上將癱軟在圓椅里,張著嘴巴,只覺得四肢冰涼,胸膛滾燙,被腓特烈的野心震撼得天旋地轉,又被那句諷刺的賭咒刺激得熱血沸騰。 總有一天,我們要用從巴黎銀行借來的錢,攻佔他們的巴黎。 這是何等揚眉吐氣的計劃?可是在列強橫行的今天,這恐怕是帝國在窮途末路中能看到的唯一曙光! 這麼破釜沉舟的計劃,能否換取背水一戰的希望?德意志的光輝,能否重新普照梵克貴族們的戰場? 法里納上將昏天黑地的想著這些問題,忽然看見一只手遞到他面前。 腓特烈捏著雪茄,眯眼噴出一縷煙,正弓腰伸手,鄭重地望著上將︰“我相信,我們是一個命運共同體。” 上將仗著嘴巴,蒼老深邃的眸子盯著這個野心勃勃的年輕人,刀尖似的白胡子一翹,露出會意的笑容,伸手與他握住;並且充滿敬意地站了起來,與他平等相望︰“我管國防,負責下訂單;保羅管軍工,負責消化訂單;你管內閣和政策,負責給我們爭取更多撥款——我們團結在一起,叫做‘軍工復合體’更加合適。” “我慶幸有您這樣開明的岳父。”腓特烈用力握緊,五指的被壓迫感,傳來屬于軍人的堅定力道。 “我慶幸有你這樣兒子。”法里納上將把關系更進一步,“我會讓你們幸福,這是作為長輩的責任。” 因為話題觸及了核心機密,所以連格里菲斯都無緣旁听這場對話。他只能在腓特烈開門離去時,友善地遞給他帽子和外套。 剛送走客人,格里菲斯就回頭闖進父親的書房,看見上將像發情的倉鼠一樣在地毯上亂轉,腳印把地毯踩出個圈來。 “父親……你們聊了什麼?”格里菲斯實在忍不住。 上將腳步一停,又去摸索雪茄盒子,一邊剪雪茄,一邊盯著兒子,深邃微笑︰“和腓特烈搞好關系。和情分沒關系,這是利益。” 格里菲斯不明所以,卻欣然接受。他對腓特烈的印象已經大為改觀;當腓特烈為菲莉雅犧牲仕途的時候,他已經認可了這妹夫的勇氣和擔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7 臨危受命的首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財政司長被一刀砍了,人人自危,沒人敢頂首相的空缺。所有人都往後面縮,不肯繼續背黑鍋。 維克斯在家里戰戰兢兢;他以為可以白吃央行的賄賂,沒想到金融危機來的如此之快,一切都跟他推薦的那封認購協議息息相關。 他聲淚俱下地懇求父親出任首相。 “財政司長死了,除了您,還有誰有資格頂內閣首相這個空缺?父親,腓特烈被扳倒了,首相的缺也空出來了,這正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啊!”他苦苦勉勵父親。 “你永遠也扳不倒誰!”大宰相突然脾氣爆發,推得滿桌書籍轟然倒塌,恨鐵不成鋼地吶喊︰“你給我記住,這個帝國只有一種人不會倒,那就是有用之人!你以為腓特烈是你扳倒的?他阻撓皇帝的國策,才遭到疏遠;你以為首相資歷不夠才死的那麼窩囊?他對皇帝沒有用處了,才被過河拆橋地砍了頭!維克斯,你捫心自問,你跟央行搞那些心機,對國家有什麼用?你既然對國家無用,國家為何留你!你,遲早要上斷頭台!就連我也救不了你!” 維克斯據理力爭︰“央行如日中天,只要您出任首相,財政內政盡在掌握,皇帝怎麼敢奈何我們?父親,若真有那天,兒子甘願為您遮風擋雨,獨上斷頭台,絕不拖累您!” 大宰相垂著雙臂,抬頭看天,白胡子顫抖良久,才喃喃答應,寸寸往外挪動︰“好,好好好。我這就奉您的旨意,去當那首相。我這把老骨頭,您就盡管使喚吧,誰叫您是兒子呢。” 三朝不倒的老宰相,終于在哭泣的兒子面前,露出不堪重負的疲態。他挪動著走出書房,與淚流滿面的兒子擦肩而過,像看穿疲憊的人生,決然去赴死神的酒局。 維克斯被父親擠兌得四肢僵硬,在書房里站了半個小時,雖然目的達到了,人卻像飄在半空里。 財政司長的尸體還沒入土,大宰相克萊門森就在風光無限的典禮中宣誓就職。 那一天,記者擁堵,貴族雲集。在女皇賜封以後,蹣跚的老宰相推開兒子的攙扶,搖晃著攀上演講台,在熱烈的掌聲里挺直腰背,宛如第一天誓師出征。 “我的前任尸體未涼,我就宣誓就職了。就像舊日美好的軍旅時光,仿佛听見連長吶喊,‘前面那個死了!克萊門森,你填上去!’”老首相唾沫橫飛,逗得名流掌聲雷動,唯有艾蓮娜的臉色變青了。 可是大宰相根本不在意艾蓮娜的臉色,他目中無人地揮舞手杖︰“我本可以從容退休,可是我答應了出任首相的請求。這是不可能解決的障礙,可是!如果余生沒有障礙,活著還有什麼可以做的?” 掌聲雷動,名流們都慶幸有人出來力挽狂瀾,個個奮力叫好。 “我們都有一張屬于自己的面具;戴上它才能活下去,可是今天我要摘下來。”老宰相從容地張望,等鼓噪平息下來︰“德意志處于極度危險的狀態,所以我不會像情人一樣取悅權力,而是會像利劍一樣使用權力;這會讓我得罪所有人。是的,我兩邊都不會討好,所以兩邊都會得罪,但是我毫不在意,因為兩邊都需要我!你們知道我在說什麼。” 現場突然靜了。 “是的,卑鄙的守財奴們,你們吸血的時代結束了,你們必須為工人福利支付賬單。沒錯,我們需要一部勞工法!這是國家利益在尖叫,與個人情緒無關。”老宰相氣吞山河地同時向兩邊宣戰︰“而年青的工人們,我對你們的勸告,用三句話可以概括︰那就是,認真工作,更認真地工作,工作到底!” 頓時謾罵不絕,同時掌聲雷動,欽佩和憎恨交織成暴雨,匯合成滔天聲浪。 老宰相對鋪天蓋地的詛咒聲充耳不聞,他唾沫橫飛地指著喧嘩的听眾,開始劍拔弩張地對罵︰“閉上你們污穢的嘴巴,活人無權評價我!百分之20%的人口聚斂了80%的財富,而80%的人口竟然沒有一部成文的勞工法來描述他們的生活;這才是國家失血休克的原因!這才是德意志極度虛弱的癥結!” 一聲炸雷劈響,冰冷的雪渣子裹著雨水,鋪天蓋地的砸下來。維克斯急忙上台給父親撐傘,貴族全狼狽地躲進宮殿下避雨。篝火熄滅,廣場空曠,而老宰相立在狂風暴雨里,用豁出去的架勢,攥著麥克風繼續破口大罵︰“你們會後悔推舉我做首相,因為我會絕不搭理你們的臭臉色;你們會慶幸推舉我做首相,因為終于有人不理睬你們的臉色了,這代表著德意志的崛起!” 艾蓮娜知道,大宰相這席話,不僅說給央行听、說給軍部听、說給工會听,更是說給自己听的。丑話說前頭,首相在集權。 女皇氣的臉色僵硬,冰雨沙沙砸在她鞋尖前面,叫她冷得抱緊胳膊。 一件外套扣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里子很快蓄起體溫,叫她放松了寒戰的骨骼肌。 腓特烈把外套給她披著,站在女皇身邊搓胳膊,雪白的襯衫略顯單薄︰“克萊門森這只老狐狸,一直假裝老糊涂。今天露出獠牙,看來他被逼到一定境界了。” “把外套拿走,我有御寒的衣裳。”女皇擰過身子,肩膀蹭到他面前,示意他剝走外套,“走開。我不要你的曖昧。” 腓特烈只好剝下自己的外套,披上就走了。莉莉已經取來雪白華麗的狐皮披肩,披在女皇肩上,扭頭去拽腓特烈的手,嘀咕道︰“人山人海的,她肯領情就見鬼了!你失憶了嗎?她喜歡偷偷的。”眯眼笑了下,推他走了。 腓特烈瞧見艾蓮娜哆嗦,克制不住才去送溫暖,自己都覺得失態了。離開的時候,他嗅到衣領上有艾蓮娜的香味,忍不住捂緊外套,讓幽香駐留。 大宰相還在暴雨里演說,因為整齊的龍騎兵、禁衛軍、軍部將領,全都佇立在夾雪暴雨里,瞻仰鐵血宰相的就職宣告︰“我當首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貴族議院手里奪回立法權。這個時代的重大問題,不是演說和決議能夠解決的——這些問題只有鐵和血才能解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8 世界第一部《勞工法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去死吧!”狂怒的貴族發出媲美暴雨的咆哮,“你在侮辱民主的傳統!” “認清現實吧,你們既不是人民,也沒有主見,更沒有為民做主!這種‘民主傳統’,常年供養著一小撮拒絕納稅的貴族,最諷刺的是,你們既不參軍,也不工作,靠著祖先的爵位,大肆從事金融投機,最終帶來了這場大蕭條!”大宰相和貴族隔空對罵︰“只保護少數人利益的‘民主’,我寧可它在硝煙里毀滅,來換取德意志精神的重生!” 古典時代,為了令爵士們供養自己的鎧甲、戰馬、武器和侍從,騎士制度給予了貴族拒絕納稅的權利。數百年後,這些繼承祖先頭餃的悠閑貴族,逐漸總結了投機倒把的精髓,開始放貸斂財。他們既不參軍,也不生產,更不納稅,只需在議院練好起哄拍桌的技藝,就能成為第一批坐享其成的官僚資產階級。 而克萊門森冷眼從政四十年,早就看清了國家的癥結所在。在走投無路之際,老宰相一不做二不休,對官僚資產階級悍然開火。 這樣做,自然引起聲討狂潮。貴族議院異口同聲,開始破口大罵。 “你唯恐天下不亂!” “你仗著資歷,冒出獨裁的苗頭了!”議長罵得最凶。風聲雨聲,冰粒響聲,嘈雜罵聲,在莊嚴的典禮上響成一團。 突然,一聲槍響,震得四野清平。 腓特烈單手舉著冒煙的步槍,一槍擎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對屹立在狂風暴雨里的大宰相抬下巴︰“您接著說。” 議員們萬萬沒想到,腓特烈明明身敗名裂,居然還敢如此囂張。議長睜圓眼楮瞪著腓特烈,牙關剛蹦出“竟敢”兩字,只听“唰”一聲,腓特烈的槍口已經指著議長了︰“打斷講話是沒有教養的行為。估計你們議院會習以為常,但這是內閣首相的就職典禮。如果你不讓我听完這尖刻的演說,我就讓你嘗嘗尖刻的子彈。” 議長不吱聲了。腓特烈若無其事地對大宰相挑下巴︰“您繼續說。” “向腓特烈伯爵致敬。我欣賞您為教育做出的貢獻。因為我知道,要消滅一個民族,首先瓦解它的文化;要瓦解它的文化,首先消滅承載它的語言;要消滅這種語言,首先從他們的學校下手。腓特烈殿下大辦公學,顯著提高基礎識字率,會拯救我們的堅韌文化和鐵血精神。”大宰相對腓特烈脫帽致敬,這邊脫帽回禮。 給宰相打傘的維克斯睜圓眼楮,臉都綠了。他有強烈的危機感,覺得這麼發展下去,腓特烈不僅搶他女神,還可能搶走他爹。 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他恨不得腓特烈今天感冒明天發燒後天不治而亡,可是他不能說。他只能打著傘胡思亂想,幾乎听不見父親那氣吞山河的演講︰ “德國在暴風雨里搖曳,只有堅忍不拔的精神才能拯救它。而失敗是堅韌的最後考驗。雅利安的勇士們,除了堅韌,我們一無所有;不屈不撓,才能東山再起!只要女皇賜予內閣起草法案的權利,我就能在暴風雨里堅持,堅持到晴朗的那一天!” 大宰相揮舞的右手攥成拳頭。 “怎麼可能!立法權掌握在議院手中,這是我們的傳統!”議長聲嘶力竭。 腓特烈走進暴雨里,和雨傘下的陸軍大臣私語幾句,然後扭頭,瞧著擁擠在宮殿下的貴族,清晰地喊︰“古老傳統迎來了壽命的盡頭,于是細微的改良也能讓奄奄一息的帝國煥發生機。” “如果內閣沒有起草法案的權利,和咸魚無異。”老宰相附和腓特烈。 “絕不可以!”宮殿被貴族的尖叫聲淹沒。 狂怒的暴雨像鞭子抽打雨傘,雪砂子滿地亂蹦,一陣一陣的狂風呼嘯而過,令人打不住傘,可桀驁的軍官們固執地站在暴風雨里,簇擁在首相的演講台下,與宮殿里的怯懦貴族對峙良久。 終于,艾蓮娜扯著狐皮披肩走出來,抬起下巴︰“以神羅帝國皇帝的名義,我賦予內閣起草法案的權利。” 在夜幕中的暴雨里,綻放零星的槍聲,軍官梵克們向首相致禮。 ———————————————————— 大宰相克萊門森上台以後,執行斬釘截鐵的內政外交政策,居然一度穩定了局面,令經濟開始回暖上升。 一方面,宰相繼續跟央行簽訂屈辱協議,允許央行以3.5折認購神羅債券,保持政府支付賬單的能力,同時坐視高築的債台以“巴比倫塔”的姿態戳向蒼穹。 這種被動舉債的模式,是女皇的國策,大宰相無能為力,他也不想去改變,借著苟延殘喘的穩定局面,他建立了一套國家長遠發展所急需的工人福利制度。 另一方面,在腓特烈和工業部預算人員的幫助下,《勞工法案》的草案在十天後出台。這是幽若大陸第一部《勞工法案》,詳細描述了工業背景下的底薪標準、工傷賠付、醫療補助和基本福利,給憤怒的工人打了一針鎮定劑。 諷刺的是,這部法案一出台就遭到罵聲一片,貴族議院以87%的反對率,否決了這項天翻地覆的法案。 法案的及時出台,令沸騰的工人階級稍微安定下來。這股改良主義的風潮,宛如清新的春雨,令人仰面享受它的喜悅和生機;它也像清新的春雨,落一陣子就沒了,叫人白白歡喜,徒留期待。 大宰相開始抨擊迂腐的議院制度,大罵貴族議院“背負大蕭條的原罪卻毫無反省”,“背誦憲法卻無憲政”,通俗描述就是佔著茅坑不拉屎。 雙方終于撕破臉皮,撓得頭破血流。 直到此時,手無縛雞之力的議員們才意識到他們的真正敵人是誰;不管平時撕咬得多麼雞飛狗跳頭破血流,議員們只要在面對大宰相的場合,都會條件反射地緊緊抱成一團,一致對外。 可是他們忽略了腓特烈。腓特烈的熱情比宰相還高,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他的口才居然比議長還好,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起初,收錢的報紙還抨擊新政。腓特烈發揮教育大臣的余熱,把大小報社的策劃叫去促膝長談。業界同僚在大臣辦公廳外排隊,一行同行,眼睜睜看著同行戰戰兢兢進去,痛哭流涕地出來,紛紛懷疑腓特烈動用了綁票手段。 所有策劃都被促膝長談以後,輿論界話鋒一轉,長篇大論,激揚文字,瘋狂鼓吹勞工法案的頒布。 《維也納時報》痛哭流涕地寫道︰“勞工是另一支應該愛護的軍隊。既然士兵殘廢了可以領撫恤金,為什麼勞工不能?因為離開了工業,手無寸鐵的士兵也一無是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49 改良主義的勝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見,一時的挫敗並沒有擊垮內閣的信心。腓特烈和大宰相繼續商討改良主義的內容,完善新的法令,即使《勞工法案》被議院悉數駁回,他們都鍥而不舍;于此同時,腓特烈逐一拜訪內閣成員,最終聯名呈遞《勞工法案》的第三部修改草案,請求女皇批準頒布。 貴族議院這次沒轍了。 如腓特烈所料,只要和借債政策不相關的法案,女皇一律持開明態度,大筆一揮,就批準頒布。 從此,新興的工人階級受到法律保護,具備了和官僚資本家討價還價的權利。 工資上漲。工廠的薪酬成本頓時突飛猛進,資本家叫苦連天,抱怨聲險些掀翻了議院的穹頂。 神羅帝國的工人紛紛大喜過望,普天同慶,奔走相告,大快人心。沖突減少了,罷工消停了,工潮趨于平靜,大量勞動力回歸崗位。 工業產能終于停止下滑,就業率穩住跌勢,治安恢復穩定,神羅帝國像被經濟危機絆了一下,平衡半天,終于踉蹌站穩,重新開始小跑。 貴族議院估算了一下,這樣一來,他們保守估計蒙受了上千萬的薪資損失。議長掀了桌。 議院保證少數貴族的財源,只能助長奢侈排場;法令保護多數人口的福利,卻能拔升工業產能。這才是大宰相心急火燎想看到的效果。但是如此一來,腓特烈和大宰相在貴族圈的名聲徹底臭了,謾罵鋪天蓋地,攻擊層出不窮。 但是腓特烈一笑而過,大宰相反而撕破臉皮,想盡法子從議院手里摳錢。 而宰相對付工人也毫不留情。他強行提高產能,將工時修改成“99輪班制”,將上下班時間改成了早九點到晚九點,平均每日工作12小時,在加強技能熟練度的同時,給工人帶來一定負荷。 從中世紀國家向工業國轉軌的過程里,國家動蕩無比,工潮洶涌,沖突此起彼伏。而腓特烈起草的六百多項法令,從工傷保護到醫療保險,事無巨細,全部由內閣強力推行,世界第一個福利國家就這樣產生。 為了穩定局面,大宰相展現出了卓絕的走鋼絲技巧;他使盡三朝元老的全身解數,把利益平衡做到了淋灕盡致︰持續保持巨額借債,維持了央行的利潤;鐵腕推行福利法令,保障了工人的安全。 他得罪了所有人,卻屹立不倒。雖然兩派都遭到鐵腕壓制,但是兩派都無比需要他。 大宰相和和腓特烈一樣,因為出身于軍官梵克的貴族家庭,承襲了大家長愛惜勞動力的古風,所以極度厭惡資本主義;他們一拍即合,二者合一,把王朝法令完善推行。 這一系列震古爍今的福利措施,在一個封建皇權的開明支持下,居然披荊斬棘地強勢推行開來;因為這遠見者的卓識,需要撕破臉皮的魄力。于是在困苦局面下,健全的福利制度得以滋生。學者們充滿敬意地稱呼它為“王朝社會主義”。 王朝社會主義初具雛形,給德國工業帶來了蓬勃發展。 而腓特烈和大宰相,因為逆天改命地充當中流砥柱,所以遭到了官僚資產階級的全面排擠和堅決抵制。社會開始兩極分化,愛戴腓特烈的底層階級對他狂熱擁護,仇視腓特烈的官僚階級對他恨入骨髓。 布雷施勞德家有一道很著名的菜,名叫“你不會有好下場”。食材是慕尼黑生魚片,端上桌以後,侍者澆以沸油,生魚片被滾油淋得外酥里嫩,蘸椒鹽吃。食客可以傾听滾油現炸的“ 啪”聲,然後再大快朵頤。 這道菜風靡上流圈,賓客趨之若鶩。當大家知道“明興城”就是慕尼黑的別名以後,對這道菜更加熱情高漲。慕尼黑那點兒貧瘠的水產,居然也能有供不應求的一天,令人驚嘆。 如果腓特烈不是個軍閥,估計他早就被人刺殺了。 但是腓特烈毫不在意,他安慰妹妹說,他們恨我是理所應當的。殺豬時不許豬叫,世界上沒這種事。 這場春雨一樣的勝利,令改良主義風潮席卷整個帝國;鐵血宰相穩固內政的努力卓有成效,但是他的鐵血外交卻觸及了王朝脆弱的根本︰ 宰相一邊緊鑼密鼓地加固和葉卡捷琳娜的關系,一邊堅定地宣稱皇室對西里沙的繼承權,為瓜分西里沙做準備。西里沙是生產煤礦的黑金之地,對工業發展意義重大,巴黎和倫敦的銀行家決定死保西里沙。 巴黎和倫敦頓時高度緊張,甚至凍結了向布雷施勞德輸送的貸款。這讓艾蓮娜的資金鏈立刻斷裂,財政危機再次降臨。 兩大央行通過外交部程序,派遣外交官向艾蓮娜請求會談,要求西里沙脫離神羅帝國,自主獨立。 腓特烈的內閣氣的七竅生煙。法里納差點掀了桌子。大宰相氣吞山河地尖叫︰“直接跟女皇對話?除了弗蘭大帝之外,誰擁有比帝國外交部還高的對話資格?銀行專員嗎?!” 按照慣例,應該部長跟部長對話,皇帝跟皇帝商談,這是外交規格。巴黎派來的人雖然是外交官,但是曾經在巴黎銀行擔任過副總經理,所以內閣視此為奇恥大辱。 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在美泉宮招待外交官的時候,外交官要求艾蓮娜書面保證,從此再也不以任何方式染指西里沙的繼承權。 大宰相差點當場拔槍,被腓特烈按住了。腓特烈是這麼勸老人家的。 “還不到拔槍的時候。”腓特烈說。 首先,在腓特烈和宰相眼里,西里沙已經是帝國的一個省;其次,他們倆,一個老有所圖,一個前途似錦,都是堅定的國家主義者,用“國家至上”的口號團結了一大批堅定的支持者。如果他們簽署“從此再也不以任何方式染指西里沙”這種協議,無異于自毀名譽,比全果游街更支持者失望。 所以,內閣再次同心協力,堅守反對立場不動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0 神權、皇權和金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遭到金融襲擊以後,艾蓮娜依賴舉債度日,每天機械地審批3.5折出售國債的認購協定,讓這條為了應急而生的苛刻條款,持續執行下去。 結果,哈布斯堡中央銀行賺得天旋地轉,每個月進賬一千二百萬神羅債券,並且特殊的國情,讓這漂亮得恐怖的進賬數字,穩定地維持了下去。 巴黎銀行的巴頓爵士再次來到布雷施勞德家做客時,態度恭敬得像條狗。因為布雷施勞德的賬面資產已經全面趕超了兩大央行,真正揚眉吐氣了。 巴頓爵士原本以為,這次暴賺一千二百萬的生意,只是一次性買賣;他萬萬沒想到,布雷施勞德能把國情估計得如此準確,居然成功地騎在了皇室脖子上,讓艾蓮娜每月都允許央行用白菜價認購債券,讓一次性的暴利生意持續進行,讓布雷施勞德一夜之間資產翻倍,並且保持這可怕的速度,繼續增長下去。 “我為您帶來了一箱優良的波爾多葡萄酒,希望您考慮讓巴黎銀行承銷一部分神羅國債。”巴頓爵士膀大腰圓,聲音卻細得像發情的姑娘,紅眉毛下,眼楮眯成縫,來掩蓋羞恥︰“請務必讓我們保持合作。” “你帶波爾多酒,是來羞辱我們嗎?”艾薩克端坐在餐桌前,雙臂展開,手執刀叉,威嚴地逼視巴黎專員︰“你的意思是說,德國的酒不能喝?” 巴頓爵士愣一下,氣得臉皮抽搐,卻鞭策自己堆出笑容,自來熟地把大肚子擠進餐桌下,一邊系餐巾,一遍努力訕笑︰“我道歉。德國的紅酒也別有滋味。” 德國根本沒有像樣的葡萄園,啤酒或許醇厚,紅酒的確不能喝。但是他必須昧著良心說瞎話。 因為巴黎的工人運動此起彼伏,動蕩加劇,所以巴黎銀行的賬面收益每況日下。而弗蘭大帝不像艾蓮娜一樣每日算賬,他目前的興趣專注在兩件事上,第一,開發先進的後膛式撞針步槍,實現槍支的飛躍;第二,堅定地向巴黎銀行伸手要錢。 巴黎銀行一邊為罷工、暴動、工潮帶來的損失買單,一邊替弗蘭大帝的軍火夢想付賬。 這不是最痛苦的;最令銀行痛苦的是,弗蘭大帝會抱怨工廠產能不夠,工廠會抱怨大帝政策傾斜,而憤怒的工人則抱怨視線里的一切。 最後,大帝、工廠、工人異口同聲地罵銀行。 巴黎銀行感覺身體被掏空。 巴頓到維納參觀了一圈,他覺得,相比之下,哈布斯堡央行的日子滋潤多了,真他媽國泰民安。 布雷施勞德開拓了穩定的皇室客戶,正在高速發展,估計過不了多久,這片帝國就會變成央行的私產,而內閣等于替布雷施勞德打工。 在此消彼長的局勢下,巴黎銀行扛不住了,他們決定審時度勢,來制定新方針。 審時度勢的結果是,他們發現,是時候放下尊嚴,來舔布雷施勞德的屁股了。 所以巴頓此行來到維納,是背負了任務指標的。他必須爭取25%的國債承銷權。巴黎銀行也想分一杯羹,這是為長遠打算。 巴頓慌張得要死。他知道自己以前很跋扈,他只求德國人不要虐待他。 艾薩克很清楚這一點。他像個刻薄的魔鬼,在飯桌上極盡挖苦之能事,把當初受到的蔑視百倍奉還。 當法國人听到,只需要吃煙灰就能達到目的時,他毫不猶豫地投降了。 “我是您的煙灰缸。任何時候為您服務。”毫無羞恥的巴頓爵士恨不得長條尾巴出來搖。 艾薩克在那張血盆大口上彈煙灰時,感慨地想,國家強大的話,腰板也硬啊。 找回面子以後,艾薩克緊接著和英格蘭銀行的喬治專員簽約,允許英格蘭銀行和巴黎銀行一樣,同樣享有25%的債券承銷權。 終于,布雷施勞德賺了大頭,倫敦和巴黎變成了分湯水的蝦米。這讓布雷施勞德神采飛揚。 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後來居上,佔據了主要話事權。布雷施勞德提出的融資方案,巴黎銀行和英格蘭銀行的風險管控部門都只會提出少許修改意見,鮮有駁回。 到此為止,世界三大金融中心正式合伙,同時成為神羅帝國的最大債權人。他們像木偶師一樣,獲得了遙控艾蓮娜的力量。 諷刺的是,艾蓮娜剛好反抗了一下。 11月中旬,艾蓮娜拒絕外交官的提案,堅持西里沙是帝國省份,拒絕西里沙獨立。 巴黎銀行也很干脆,他們派遣一艘快船橫渡英吉利海峽,和英格蘭銀行商議一晚,次日投遞出無數信件,在三天內,信件抵達瑞士、法蘭克福、阿姆斯特丹和熱那亞,至少5家國際銀行全盤調整了貸款計劃。這個過程嫻熟而迅速,花了不超過一禮拜。 一禮拜後,央行宣布清算皇室債務。 全世界的銀行停止購買神羅債券。神羅皇室簽署的所有貸款協議都被凍結。 空氣突然安靜,債券交易所的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神羅債券第二次暴跌。 令人惋惜的是,大規模拋售還沒有啟動、債券還沒來得及爆跌,艾蓮娜的統治就垮掉了。 因為貸款被凍結,債券滯銷,艾蓮娜的資金鏈應聲斷裂。仿佛一條源源不絕的資金瀑布被水壩截斷,上游蓄積得大壩滿溢,下游干涸得暴露河床,滿地魚蝦在空氣中苟延殘喘。 被七年戰爭掏空國庫,所以艾蓮娜完全沒有儲備金。資金鏈一斷,不出三天,腓特烈的內閣就失去了支付賬單的能力。 工業部開始拖欠款項,積累了山一樣高的催賬單;交通部的三百多條鐵路項目失去資金,陸續停工;國防部斷了軍餉,新兵訓練營的暴力沖突開始升級。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無數緊急事件同時爆發,腓特烈忙碌得像搶救大出血的病人,這里按住了,那里又噴出來。 艾蓮娜把自己關在宮殿里不出來。她也很清楚,離開了境外貸款,她的政權支撐不了一禮拜。 她必須和大宰相決裂。 因為宰相反對讓步,是他的陣營決定的,如果他軟化,如果他退讓,他就會被自己的陣營踢出圈外,那時候他就會一無所有。所以他只會堅守立場,不管艾蓮娜的死活。 而艾蓮娜和內閣決裂,也是她的陣營決定的,如果她不讓步,如果她不退讓,政權就會崩潰,她會被暴怒的工人推上斷頭台,所有黑鍋都會扣到她自己頭上,沒有人有功夫跟她講道理。所以艾蓮娜必須一意孤行,不管宰相的反對。 為了獨善其身,只能分道揚鑣。 在布雷施勞德的勸說下,艾蓮娜召集各國使節,在霍夫堡皇宮舉行談判。談判持續三天,最後發布《國事詔書》,里面寫明了觸目驚心的一條︰ “哈布斯堡家族承諾不以任何方式染指西里沙的繼承權,為了保證協議執行,神聖羅馬帝國承諾放棄主動宣戰的權利。” 而這條象征屈辱的國事詔書,代表了皇權的衰落。 國事詔書發布以後,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心滿意足,同意繼續向神羅帝國支付貸款。經過一小段騷亂和不安,神羅帝國恢復了正常發展。 國際銀行用冷酷的事實證明,他們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輕而易舉地左右千里之外的內政外交。 三大央行,仿佛用這封國事詔書來昭告天下,神羅帝國的一舉一動,都能被銀行準確遙控,那麼銀行腳下的土地就更不用說了。 在神權傾頹之後,封建皇權也隨之摔落神壇;取而代之的金權,像冉冉升起的旭日,噴薄著猩紅的金光,宛如嵌在天際的金幣,照耀麻木的人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1 北德聯邦的兄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國事詔書》放棄了對外宣戰的權利,引發維納市民轟動。街道上開始出現惱火的游行隊伍。 德國地窄人稠,又位居大陸腹地,對擴張生存空間有剛性需求。放棄宣戰權,令民眾感受到了來自皇室的背叛。 七年戰爭的失敗,已經在雅利安民族心頭留了疤;今天這封《國事詔書》,則讓這個流血的民族忍無可忍。 霍夫堡皇宮下方的英雄廣場上,出現了多達兩萬人的靜坐示威,抗議國事詔書。 腓特烈發表官方聲明,號稱對《國事詔書》的簽訂“一無所知”,女皇已經走上了“一意孤行的道路”。大宰相稍後在采訪中確認,內閣已經和皇室君臣離心,貌合神離。 在這風口浪尖下,菲莉雅推遲了婚禮,並且奉父親之命,把腓特烈、保羅和一群內閣重臣都帶回私家城堡,以酒會的名義進行秘密商談。 宴會後的深夜,法里納單獨留下腓特烈,告訴他一個狂野的想法︰“腓特烈,皇帝陛下漸漸失去了民眾愛戴。你覺得我們成立軍政府的成功率有多大?” 菲莉雅扭頭驚訝地瞪父親,失聲喊道︰“怎麼可以!!父親,背叛皇室,就是背叛騎士精神!” 腓特烈伸手示意靜音,掃視陸軍大臣、格里菲斯和克勞德少將,輕輕說︰“暴力政變不可取。斐迪南已經失敗過一次了,他的教訓告訴我們,用暴力奪來的東西,遲早會被別人用暴力奪走。” 菲莉雅松了口氣,溫柔地瞧腓特烈,心想還是你有人性。 “你看到《國事詔書》了,我們被迫放棄了大陸最豐饒的煤礦之地!艾蓮娜的統治維持不了多久了。為了帝國負責,我們應該思考後路。”法里納對腓特烈施壓。很明顯,陸軍部已經達成共識,只等腓特烈加入了。 菲莉雅擔心艾蓮娜,頓時緊張起來。她看見腓特烈額頭冒著細汗,轉著圈低頭沉思;因為壁爐燒得太暖,腓特烈不得不解開白灰格子圍巾,因為羊毛針織圍巾容易令人出汗。 菲莉雅體貼地伸手接過腓特烈的圍巾,然後男人們開始圍著戰術沙盤研究。 菲莉雅捧著圍巾一聞,蹙眉嗅到了女人香,本來愛不釋手的圍巾頓時面目可憎起來。她仔細端詳,發現這條灰、白格子的針織圍巾使用上等羊毛,所以手感極佳,而且花式簡約大方,用高標的品味彌補了針工的笨拙。 菲莉雅確信,這是腓特烈第一次戴這條圍巾,而且奧菲莉婭也沒有織圍巾的跡象。她閉目捧著圍巾用力一嗅,確定那股甜而不濃的幽香是一種女士香水。 她敏銳地懷疑,腓特烈在外面養了情人。 騎士長氣不打一處來。她一寸一寸地審視圍巾,果然發現上面繡了一行精致的花體字“TandF”。 F就是腓特烈;T是誰? 菲莉雅用力想著,嘴唇不由得撅起來,悄悄記著,決定向他問清楚“T是誰”,並且要在腓特烈沒防備時,突然問他。 少頃,腓特烈總結的聲音隱約傳來︰“……艾蓮娜簽署國事詔書,我也很遺憾。你們看見了,我跟她反目成仇,我也無力阻止。她簽的條約背叛了國家利益,我承認。但是我們依然可以利用它︰馬上給統治北德諸邦的普如沙聯盟寫信,承諾將西里沙的繼承權轉交給普如沙。黑金之地,我們不要了,但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所以我們要把這片沃土,送給北德意志的民族兄弟。” 菲莉雅還在想“為什麼要把沃土送給北德聯盟”,法里納就拍案叫絕,睜圓眼楮驚嘆︰“腓特烈,你這條惡毒的……”他嘴唇哆嗦半天,才改口嚷道︰“你這個登峰造極的欺騙家!” 腓特烈笑而不語,低頭喝茶;而克勞德少將已經拍腦袋,醍醐灌頂︰“是的!我們退出西里沙的爭奪,第一,我們遵守了諾言;第二,我們滿足了普如沙聯盟的軍事需求︰因為老天可憐,普軍和斐迪南的邊境摩擦持續15年了!他們做夢都想吞並這塊必爭之地!我們扳倒斐迪南,贈送西里沙,簡直是普軍的福音。第三,巴黎為了遙控西里沙,不惜逼迫我國簽署國事詔書,可見弗蘭大帝也對黑金之地垂涎三尺。普軍進攻西里沙,就暴露了戰勝國中間的隱藏矛盾,如果矛盾激化,普軍和巴黎的盟約可能會被撕毀!” “所以,肥水不流外人田。讓北德意志聯邦的兄弟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吧,巴黎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腓特烈不動聲色地替艾蓮娜粉飾貼金︰“這樣看來,皇帝簽署的詔書也有好處。只是曲高和寡,無人諒解而已。” “跟皇帝的軟弱沒有關系。是你提出了一箭雙雕的策略。”法里納繼續轉圈,擴展思路︰“一旦西線的普軍與巴黎軍隊展開對峙,就替我們分擔了壓力,我們就爭取到了政權過渡的時間。” 腓特烈知道,在經濟危機、市場蕭條的巨大打擊下,國民對皇室的信心持續低迷。軍部廢黜神羅皇帝的決心已經不可動搖了。 “父親!”菲莉雅急了。她不能坐視艾蓮娜被人算計。 “格里菲斯,帶妹妹出去。”陸軍大臣露出鐵腕的一面。菲莉雅被哥哥哄著出去了。 “罷黜艾蓮娜,然後成立軍政府嗎?誰擔任大總統?你這個陸軍大臣嗎?”腓特烈不假辭色︰“軍政府持續不了多久的。你們會被整個大陸圍攻,會帶來災難。” “我們和教廷交換了意見。”法里納坐下來,叉著十指,抬頭仰望腓特烈︰“所有意見表明,你和克萊門森組成的內閣推行了許多卓有成效的法令,帶來了經濟復甦的曙光;但是因為皇室和議會的制約,你們不能發揮國家主義者的全部力量︰《國事詔書》這樣的外交失敗,就是一個令人羞恥的證明。” 他們和教廷交換了意見。 他們不知道,教廷悄悄選擇了腓特烈做代理人,也視皇室為眼中釘,急切需要腓特烈登台。所以教廷給出的意見,必然是激進的意見。 腓特烈知道,他的一切隱忍和犧牲,終于噴薄成嶄新的力量,讓他贏得了軍隊的支持。 腓特烈目光閃閃發亮,他掃視克勞德少將時,眼楮里有火焰跳動,因為他看到龍騎兵大統領正在專心注視他,這給他帶來狂喜的預感。 他快要成功了。 但是,在勝利的曙光普照他時,他依舊堅韌地抿緊嘴唇,不予表態,等陸軍大臣說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2 不記得新政府欠過賬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覺得,德意志承受的恥辱夠多了。查理六世背叛了國家的利益,簽署了斷送七年戰果的《鏡廳條約》;而艾蓮娜簽署了《國事詔書》,做出了和她父親一樣的事情。皇室讓我們失望了太多次,他們不能帶領國家復興,他們只會讓國家和古老的家族一樣腐爛。”陸軍大臣醞釀良久,看著腓特烈的眼楮說︰“綜合意見是,你和克萊門森的內閣需要更大的權力。而這個權力,將通過全民公投來賜予。” “全民公投?”腓特烈問。他裝單純。 “全國募兵制度已經建立,所以我們的戶籍普查工作早已完成,于是我們已經具備全民大選的基本條件。”法里納循循善誘︰“神羅帝國已經難以為繼。因為它是最後一個封建國家了。巴黎的啟蒙思潮讓共和體制風靡了整片大陸。對那些星羅棋布的民主國家而言,民選政府比軍政府好听得多;對巴黎、西班牙、英格蘭那些戰勝國來說,民選政府也更容易讓他們放松警惕。” “是的,弗蘭大帝早就想廢除神羅帝國的稱號了。只不過當時條件不成熟。”克勞德贊成,“假如維納成立民選政府,我們受到的外交壓力會減輕很多。” “我很熟悉民選制度。那才跟民主沾邊,而不像貴族議院那群蛀蟲。”腓特烈侃侃而談︰“但是我必須提醒各位,共和體制對獨裁防範得滴水不漏,對金錢侵蝕的免疫力卻基本為零。候選人受到誰的資助,就替誰修改法律;巴黎憲法已經被改得跟暢銷書差不多了,名字叫《如何激怒給你工作的人》。” “所以我們放棄了成立軍政府的意向,因為面對現實吧,金融才是國家運轉的不二法則,而我們對此一竅不通。相反,腓特烈,你提出的‘國家利益高于一切利潤’的口號,我們很喜歡。”法里納的話越發曖昧,他鄭重宣布︰“這一次,就讓軍部來做壞人;我們會在三個月之內籌備好全國大選,強行成立新的執政機關。而我們一致看好的候選人,就是你,腓特烈。” “我?”腓特烈尖叫道。他保持了適可而止的驚訝。 “是的,你驍勇善戰,也足智多謀;能屹立內閣之上,也能奔波廠房之間;你在工人中間聲望極高,也獲得了軍部高層的一致認可;教廷支持你,市民熱愛你,最重要的是,你和央行自始至終的戰斗,證明了你的遠見︰中央銀行必須收歸國有,不能讓私人掌控。你預言的後果已經降臨了,經濟增長產生的利息,全都滾進了私人的腰包,而沒有為公眾生產福利。”法里納上將沮喪地站起來,按住腓特烈的肩膀︰“一國的元首,必須懂金融。你堅持央行國有化。相比利息式經濟,你更傾向發展生產式經濟,事實證明了你的遠見和洞察力。所以,你是我最期待的公投候選人。” 軍刀蹭的“喀啦”一響,克勞德少將站起來,誠摯地請求腓特烈︰“腓特烈殿下,在諸多磨難之後,希望您還保持著烈火般的熱情。請你東山再起,領導絕境中的人民,重新建立德意志的光榮。” 這個時候,腓特烈計算了一下帝國財政背負的債務,大約已經欠了央行九千萬盎司純金,接近整個大陸一年的金礦產量。國庫再無一克黃金,債務讓政府變成了銀行的狗。軍部受夠了這種局面,才不惜籌備全民公投,來成立新政府。 腓特烈暗地里想,我上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翻臉賴賬。九千萬盎司,折合兩千五百噸金子,老子拿命還?債務都給我見鬼去吧。如果老子還一分錢,立馬下台退位讓賢。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債務都是艾蓮娜以帝國名義借的;”腓特烈揉著太陽穴,徐徐問道︰“如果罷黜皇帝,宣告帝國時代的終結,那麼神羅帝國的債務就變成壞賬了吧?跟新政府沒有半毛錢關系了吧?” 克勞德少將微笑著說︰“什麼賬?我不記得新政府欠過賬。” 腓特烈扭頭看法里納上將。 狡詐的老狐狸捏著白刀子似的八字胡,眯眼笑道︰“如果我想還賬,那還政變做什麼?” 腓特烈欣然微笑,然後就第二個問題達成共識︰“宣布九千萬債務成為爛賬,可能會觸怒巴黎和倫敦。你們能承受商業保護戰爭的沖擊嗎?” 法里納上將驚訝地反問︰“你廣修鐵路,建立全國募兵制度,改良兵工廠,難道只為了刺激經濟?” 空氣突然安靜,然後三個人安詳地哈哈大笑。腓特烈笑的是英雄所見略同;法里納笑的是老少心照不宣;克勞德一臉懵逼,總之跟著笑就對了。 然後腓特烈︰“你們要廢除皇帝,我有要求,就是不能使用暴力手段。第一,國家無法承受內戰。第二,我們既然具有非暴力過渡政權的資本,就要借此宣傳國家主義理論。有理論武器,有軍隊支持,我們就領導著整個國家的意識形態,可以讓所有人加入我們,而不是讓我們去對抗所有人。” “有道理。”法里納向克勞德點頭。他也擔心議院、央行資助保皇黨,給暴力政變增加變數。 他們商議到深夜,腓特烈才離開。他出門的時候,菲莉雅眼楮紅紅地迎上來給他系圍巾;她都忘了拷問“那個叫T的情人是誰”,而是緊張地打听︰“父親真的想推翻帝制嗎?” “他不是想推翻帝制。”腓特烈一邊整理心愛的圍巾,一邊撫摸菲莉雅的後背︰“他只是想找借口賴掉那筆債務。因為比起還錢,他寧可打一仗。” “那艾蓮娜……”菲莉雅急切起來。 腓特烈整理好衣著,摟著菲莉雅,在她耳邊安撫︰“我不會傷害艾蓮娜的。一切都會過渡得很平靜。” “你不要騙人哦。敢踫艾蓮娜一個指頭,我就打死你。”菲莉雅警惕地叮嚀。 “你留在家里吧,你父親很疲倦,多照顧他。”腓特烈站在門廊外戴手套,揮手道別,然後被管家打傘,一直送進花園。 菲莉雅覺得,腓特烈神秘得像一個魔方,她雖然將它擁有,卻不能把它解密。 這種好奇叫她心癢無比。她躊躇一下,忽然扶牆穿好靴子,沖進雨里,嚷道︰“等我一下。” 腓特烈奪過傘,沖過來接住菲莉雅,問︰“你干什麼?” “我問你,T是誰?”菲莉雅明明想粘著他,卻非要找借口,于是扯著他衣領,凶巴巴地指著他的鼻子︰“你的圍巾上繡著‘T•ND•F’,你是那個F,那麼T是誰?是不是女人?” 腓特烈說︰“你居然吃字母的醋,真是越來越可愛了。” 菲莉雅心一飄,露出真正目的︰“我不管,我要跟你回家,監視你這個花心大蘿卜。” 老管家站在馬車前,看著那兩個人你推我搡地擠在一朵雨傘下,在雨里搖晃過來,笑聲溶化在暴雨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3 皇帝不急行長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接下來的三個月里,帝國債台高築,發售債券高達一個億,需要用整整兩百年稅收來歸還債務。艾蓮娜不知哪根筋不對,居然秉持公開原則,把財政年表發布給國民看。 此舉差點導致暴動。 布雷施勞德心力交瘁地沖進皇宮,撓著眼楮質問艾蓮娜“你是不是瘋了”,指甲險些在老臉上拉出十條紅痕。 艾蓮娜無辜地解釋道︰“帝國還不上債務,我想加稅,讓大家一起還債。” 布雷施勞德痛不欲生地求皇帝︰“你就不怕帝國垮台嗎!那些債務,你惦記著就行,我又不急著讓你還!”他好不容易奴役了帝國金融,唯恐大好局面被艾蓮娜糟蹋了。 艾蓮娜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堅定地說︰“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還不起債,帝國就只能破產重組了。” 布雷施勞德听見“帝國破產”四個字,一屁股摔在地上。然後他痛哭流涕地爬過去,拉拉扯扯地拽女皇的裙子︰“您可千萬冷靜點啊,那麼多債,怎麼可能一口氣還上啊!用兩百年稅收、慢慢償還也是可以的;就算我死了,把錢還給我的繼承人也是可以的,您不要認死理啊,您別把帝國往破產了整啊!” 他已經嗅到詐騙的酸臭味了。只是他遲遲不肯相信,一個末代皇帝會用帝國覆滅做代價,來詐騙一筆不良貸款。 不過仔細一想,一億馬克的債務,折合五千萬盎司黃金,其中包涵了巴黎、倫敦、維納三大私人央行的全部流動資金,甚至等于大陸兩年的黃金開采量;而且款項全部投入三司六部,去維持基建工程,完全無法追回;用這樣一筆前無古人的巨款,來換取帝國破產,實在劃算。 所以艾蓮娜義正辭嚴地固執己見︰“不,我認死理,欠債就要還,破產都要還錢。” 布雷施勞德感覺像養大了一只哈士奇,就算牽著繩,都被狗拽著人跑,完全駕馭不住了。 老狐狸哭著跪在地上,焦急地嚎啕︰“別還錢了……我沒指望你還錢啊,別提還錢這件事了,求您了。帝國如果破產,我就一分錢都追不回來了!” 艾蓮娜天真爛漫地補一刀,往他傷口上撒鹽︰“當初是你求著朕,‘快去借錢’;我借了錢,你又拿‘快點還錢’要挾我簽條約;現在我認真還錢,你又求著朕,不要還錢。老人家的世界真奇怪。” 布雷施勞德瘋了。他剛想跟女皇同歸于盡,大美人就讓步了︰“好,我只發布年報,先不加稅,免得引發暴動。你滿意了吧?” 老銀行家松一口氣,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艾蓮娜怎麼可能故意弄垮帝國?她只是天真而已吧,她只是蠢而已吧。 人更願意相信自己喜歡的真相。布雷施勞德帶著全部身家進場,持有了巨額債券,瞬間一飛沖天,富可敵國。而風險是,如果神羅帝國遭到破產清算,意味著一千四百噸黃金無法追回。這不是最令人悲憤的,最令人悲憤的是,那一千四百噸黃金的貸款里面,至少有一千噸黃金是屬于巴黎和倫敦的風險投資——如果追不回來,那就有他好看了。 假如這筆賬爛掉,跳樓的天台將人滿為患,並且發生擁擠踩踏事件。而對話是這樣的︰ “跳樓的哥們讓一讓!是咱們哈布斯堡央行提交的計劃,理應讓哈布斯堡央行的人先跳!” “路人都給我起開,讓巴黎信貸部的先跳!巴頓爵士,咱先蹦為敬。” “你們算什麼狗東西?都給我滾開,倫敦風險投資部門的來了!巨款都是風投部發出去的,誰也別跟咱搶第一。來,喬治部長先蹦!三,二,一!freedom!” “啊——” “啪!” 布雷施勞德一想那畫面就冒汗。 而且,腓特烈是他親手扳倒的,艾蓮娜只像個天真的木偶,一直在傻傻地听憑擺布而已。布雷施勞德費盡心機才贏得今天的局面,今天的一切,都是他含辛茹苦、親手鑄就的,他相信這是獎賞,而不是陷阱。 所以他反而安撫了一下女皇,然後才告退。 當女皇變成央行的賺錢工具以後,布雷施勞德變成了最真誠的保皇黨,他真誠得像護食的狗,堅定地守住飯碗。 一個古老帝國的滅亡,可謂千載難逢;主動放棄神羅皇帝尊號,簡直曠古絕今;可是這歷史性的事件,既能讓一批人名垂千古,也能讓一批人遭受滅頂之災。 而歷史教材里無關痛癢的“1735年神羅滅亡事件”,徹底摧毀了布雷施勞德的金融帝國。 帝國負債一個億的財政年表發布以後,認識字的公民都瘋了;剩下的在道听途說了解真相以後,紛紛出離憤怒;大批淪為赤貧的中產階級表示,有一句髒話不知當講不當講,于是選擇靜坐示威。 因為是皇都,所以市民還算克制,大家聚集成群,往皇宮外一坐,“拒絕替債務買單”的橫幅一拉,就揭開了全民示威的序幕。 在洶涌的民意狂潮下,皇室的公信力跌得像山洪,一瀉千里;神羅帝國在洶涌民潮里搖搖欲墜,呼啦啦似大廈將傾,昏慘慘似油燈將盡。 弗蘭大帝在遙遠的巴黎听見這消息,居然非常開心,一臉幸災樂禍。 更加令人瞠目結舌的是,在這千鈞一發的危急關頭,腓特烈居然背刺了艾蓮娜。他開始在游行地點發表公開演講,公然興風作浪,給游行隊伍煽風點火、推波助瀾,讓狂怒的工人險些掀翻帝國的三司六部。 這情報一傳出去,巴黎、倫敦、柏林、馬德里、阿姆斯特丹、撒丁王國全都傻眼了。 大家都知道腓特烈被艾蓮娜甩了,並且全世界都相信這個伯爵還對女皇余情未了;可是,縱使暗戀著帝國女皇,腓特烈伯爵依舊背刺了她。 艾蓮娜軟弱單純、容易控制,這是列強喜歡她的地方,也是三大央行願意豁出去大肆借貸、興風作浪的原因。因為他們知道,女孩子最好騙。 腓特烈背刺艾蓮娜,雖然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因為他們分手很久了。巴黎貴族想出各種方式來嘲笑腓特烈注定孤獨一生,衍生出無數笑話,逢人就講,一講就笑。 但是腓特烈的演講詞,卻讓列強兩眼一墜,心髒蹦出喉嚨外。 因為腓特烈的演講,次次都引起了排山倒海的共鳴。無論是悲憤的中產階級,還是狂怒的工人兄弟,都為了腓特烈而狂熱振奮,為了腓特烈而如痴如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4 腓特烈的演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布雷施勞德偷偷躲在拐角的咖啡廳里,注視腓特烈的演講。他看見擁堵的十字路口被人群擠滿,黑壓壓的人頭簇擁不斷,他們圍著居高臨下的伯爵,喊叫聲鋪天蓋地,鼓掌聲層出不窮。 可是,只要腓特烈雙手一壓,人群立馬知道伯爵要說話,宛如海嘯凍結,震耳欲聾的掌聲能在1秒內歸于寂靜,被蕩氣回腸的演講所傾倒︰ “德國不靠海,金融風暴卻像海嘯席卷我們的家園。工資暴跌,物價卻飛漲;工廠空置,人們卻下崗;工業產量縮減小半,鐵產量減半,貿易額縮減大半,三個月竟爆發一百次罷工!可是皇室做了什麼?他們有膽量簽署屈辱的割地條約,卻沒有膽量追究銀行家的半點責任!皇室對這場金融打擊,居然僅僅表示‘嚴正抗議’!巴法里亞也爆發過大蕭條,我非常肯定地告訴你們,好選擇有很多,‘嚴正抗議’不在其列!” 無數青筋蹦跳的拳頭揮舞在半空。吼叫聲像怒濤一樣起伏不絕。 腓特烈按著演講台,藍發隨著頓挫的發音而顫;他怒目圓睜,舉著右拳喊叫︰“別人欺辱我們,哪怕最軟弱的巴黎都敢踐踏我們!皇室只會叫著︰我們向巴黎表示強烈的憤慨和抗議!我很想問問皇室,你們連脊椎都沒有,怎麼去巴黎抗議?” 人群剛剛哄堂大笑,腓特烈就氣吞山河地指天罵地︰“一個只懂得抗議的國家,是一個沒有骨頭的國家;一個只懂得抗議的皇室,是一個沒有骨頭的皇室!我們應該用大炮的震耳欲聾,來令敵人顫抖;我們應該碾壓他們的尊嚴,證明我們不是只會抗議的懦夫!” “伯爵說的對!”排山倒海的呼應聲席卷滾來。 腓特烈喊得口干舌燥,必須使用鄭重口氣,讓嗓子歇會兒︰“你們要記住,當我們的尊嚴、領土、生存空間都遭受踐踏的時候,還不知羞恥地抗議的皇室,我們是不需要的,你們最後也會拋棄它。” 全場肅靜,腓特烈動情地推心置腹︰“今天,我們站在雅利安祖先用鮮血和尊嚴澆灌的土地上。我的面前,站著一個民族,一個在屈辱中奄奄一息的民族!七年戰爭之後,我們這個民族的驕傲就被奪走了!那些戰勝者在我們的首都作威作福,他們隨意踐踏我們的尊嚴,一個幽若大陸最高貴的民族的尊嚴!你們告訴我,你們選擇做化犁為劍的自由斗士,還是做一個奴隸?!” 議論聲滋擾響起,腓特烈未卜先知地揮手︰“你們或許要說,腓特烈先生,我需要一個工作,一塊面包。是的,你們說的很對,生存實在太重要了;” 腓特烈誠懇地認同了民眾的需求,可是話鋒一轉,他突然鏗鏘有聲,把細雨綿綿的民生之音,變成疾風暴雨的戰斗旋律︰“但是我要告訴你們,因為七年戰爭讓我們失去了生存的土壤,所以我們今天才失去了手中僅存的面包!我們真正需要的,不只是一塊面包,而是一片生存空間!一個民族的生存空間!這生存空間,不是靠乞求和抗議來實現的,而是靠鐵和血來實現!” 民眾開始沸騰,腓特烈也恢復力氣,他再次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你們要面包,沒錯兒,一個人的生存實在太重要了。可是沒有國家的強大,屬于你的面包就不復存在!所以,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比生存更重要,那就是民族的自由!那就是國家的尊嚴!” 布雷施勞德恐懼地看見,蠕動的人潮像狂躁的巨浪,躁動著,翻涌著,狂熱地拍打著屹立的腓特烈,自豪地吶喊著愛國的聲音!可是腓特烈那氣吞山河的咆哮,甚至蓋過了排山倒海的人潮,讓國家主義的口號貫穿雲霄︰ “只要阿爾薩斯和洛林上空飄揚巴黎的旗幟,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那些列強還在我們的國土上橫行霸道,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大陸版圖上,這個叫德國的國家繼續南北分裂、積弱不堪,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外國人提到德國時發出輕蔑的嗤笑,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只要這個只會抗議的懦弱皇室還在褻瀆祖國榮耀,我們的尊嚴就不存在!” 伴隨著鏗鏘有力的口號,激奮昂揚的國家主義深入人心;熱血澎湃的青年攀上街頭的路燈,爬上花圃的雕像,奮力揮舞著鐵十字的共和軍旗;在這面被“瓖白黑十字”割裂的紅旗下,市民那狂熱的吶喊甚至擁有吹走烏雲的氣魄! 這里,有饑餓的農民,有失業的工人,有破產的民族資本家;在布雷施勞德的瘋狂壓榨下,在列強大國的跋扈傾軋下,在歷史巨輪的無情碾壓下,這個國家的所有階級,全都聚攏在一個封建領主的鐵十字軍旗下! 而腓特烈那桀驁的雙眸,時刻噴射著思考的火焰,深邃地注視著群情激奮的共和黨徒;他知道勝利正在漲潮,而他要嘶啞著喉嚨,把熱情煽動成海嘯︰“皇室懦弱無比,但是你們這些人里,怯懦的人少之又少,我很驕傲!因為我的面前,是一個流淌著千年不屈血液的軍團!這澎湃著烈火的血液,曾經在雅利安祖先的血管里流淌過!現在,他們依舊在我們的身體里汩汩奔涌!你們告訴我!你們!願意它冷卻嗎?” “不願意!”地動山搖的喊叫,石破天驚。 “告訴我!德意志騎士的光榮,你們,願意它消亡嗎!”腓特烈攥緊右臂肘彎,奮力高舉右拳。 “德國意志光耀不息,騎士血統永不冷卻!”熱情的吶喊,整齊劃一。古老的誓言,穿雲貫日! 腓特烈掃視無盡的長街,視野堆滿充滿期待的黨徒,空中攢聚狂熱信任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舉重若輕地結束演講︰“團結起來。我們有雕刻在鐵十字旗幟上的偉大理想,我們會為這理想流盡最後一滴血!在今天的首都,沒有任何東西能拯救我們的祖國,只有這個理想!《鏡廳條約》和《國事詔書》是極大的恥辱,我們有拒絕它的理由和決心。做你們想做的吧!假如你們期望戰斗,那就去戰斗吧!然後我就能看到,你們究竟是七千萬奴隸,還是七千萬堅貞不屈的德意志騎士!而我會舉著德意志大旗沖在最前方,哪怕戰死,也會微笑進入天堂,驕傲地昂著頭顱對祖先說︰我,你的子孫,沒有給您丟臉,我為偉大的德意志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流盡最後一滴血!”鐵十字的紅旗插遍了每一座咖啡廳,共和者的咆哮席卷了大街小巷。 布雷施勞德恐懼得像一只夾尾巴的狗,唯恐被器宇軒昂的路人認出來,低頭裹著帽子,飛快竄出咖啡館後門,灰溜溜地離開。而這場鐵血澎湃的演講,令他心膽俱裂,從此失眠到入土那天。 在千呼萬喚下,全民公投制度終于緊鑼密鼓地籌備完成。 被投機資本摧殘得面目全非的神羅帝國,終于在金權的余暉中,迎來它傾頹的末日。 而維納廣場的嬰孩噴泉旁,恍惚回蕩著精靈隱士的歌謠,那歷久彌新的詞句,宛如歷史中遙遠的絕響︰ 至高無上的君主在荒野眺望朝陽; 共和的軍旗折斷在血泊中央。 殘劍的挽歌,皇朝的絕響; 這旭日噴薄的丘陵, 反射著金幣的光芒。 至高無上的君主,共和血污的軍旗,旭日初升的金權,這三個壯烈恢弘的意象,終將醞釀成一場經天緯地的爭鋒。 封建帝國,資本主義,秩序共和,三大體制共存于幽若大陸,開始了像生物進化一樣原始的廝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5 無孔不入的間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沒有人知道,艾蓮娜作為亡國之君是什麼心情。 除了小千,沒有人知道。 “不能再袖手旁觀了。公投制已經成熟,腓特烈一旦競選成功,央行將在他制定的秩序下生存,必然不得安生。”布雷施勞德拖著維克斯和艾薩克,三人齊齊跪在小千的臥室外面,苦苦哀求︰“請半神殿下垂憐我們,出手干預危象!” 寬大的臥室門內,曼妙的影子出現在帷帳後面︰“我最後重復一遍。監察者被腓特烈殺了;斐迪南被腓特烈俘虜了。我們失去了俯瞰全球的情報能力。我還有什麼能幫你們的?” 小千的聲音慵懶而疲憊,她厭煩這些人。沒有他們,小千就不會認識腓特烈;比起現在徒增的煩惱,她更想念從前枯燥的平靜。 “您可以讓我們洞悉腓特烈的計劃。”布雷施勞德驚恐萬分,卑躬屈膝地哀求︰“軍部隨時會政變,腓特烈隨時會當選,皇室搖搖欲墜,保皇黨不知所措!我們必須捍衛艾蓮娜的統治,所以我們要做到知己知彼。能夠洞悉腓特烈計劃的,只有您了!” “我正在追求靈魂的平靜。療程結束前,我拒絕返工。你們可以離開了。”小千醉得星目朦朧,歪頭搖晃著玻璃高腳杯。她心頭一堵,就仰頭抿一口生澀的紅酒,享受著腦細胞被謀殺的失憶快樂。 “全民公投都快開始了,你不能再頹廢下去了!你是半神,享有克甦魯之力量,代表穿越者之榮耀,如果你連一次全民選舉都阻止不了……”艾薩克心急如焚,痛恨女人的多愁善感,直接站起來破口大罵。 突然,一只玻璃高腳杯在帷帳後面摔成粉,紅酒迸射,灑得紗賬一顫。小千的分貝提高八度︰“艾薩克,你也是半神,你怎麼不殺光親族來覺醒‘真理之眼’?你怎麼不去求弗蘭大帝揮師東征?整天跪在我門外吃軟飯,連男人的稱號都不配,頂多是個‘半人’,算什麼半神?” “我覺醒了真理之眼,你就如草芥!小千,日後你求我的時候,給我記著今天!”艾薩克氣得拂袖而去。 臥室里一片死寂,偶爾傳來吸鼻子的啜泣聲。布雷施勞德趕緊拿了紙簍,進臥室去收拾碎酒杯,看見小千坐在枕頭上屈膝埋頭,竭力忍淚。臥室彌漫著頹靡的酒香和魅惑的脂粉氣,波旁、威士忌、波爾多的瓶子比比皆是,方的圓的,或立或倒,滾了滿地。 布雷施勞德知道,女人哭泣的時候最脆弱,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 “您在出任務的時候蒙受感情挫折,其實應該由老頭子我來負責;用腓特烈的政策來講,這叫做‘工傷’,該由公家包辦休養愈合的花銷,”布雷施勞德把滿地亂滾的空酒瓶拾起來擺好,然後開始掃地︰“但是,您生來驕傲,絕不至于被一介凡人刺傷。您被腓特烈拒之千里,是因為您不了解他;您被腓特烈刺傷自尊,也是因為您不了解他。講道理,他能對摯愛的女皇捅黑刀,可見他是個不近人情的變態,拒絕您的好意,不是您不夠美麗,是他心理有問題。” “你真的這樣覺得嗎?”小千低頭揩掉淚,醉靨羞紅地問。金發凌亂地灑在她的身體上,掩蓋了窈窕曲線。 “是的。腓特烈原本是個感情豐富的人,所以他才會刻意按捺感性沖動,來保持絕對堅韌和精確理智。而他用力過猛,長久壓抑,令他變成了戴面具的人,所以他無視您的美麗,踐踏您的好意,把您拒之千里。您不了解他的人格缺陷,才遭受打擊。”布雷施勞德為了令小千重新變得有用,不惜苦口婆心,給她剖析腓特烈的人格。 老狐狸讀人的眼光老辣,說服小千輕而易舉。 小千止住啜泣,才知道怕冷,扯毛毯裹住雪白的肩膀,抱膝低頭︰“我的確不了解他,就像野貓害怕篝火一樣。” “您應該去主動了解他,那樣就不會害怕了。世上總有不合常理的事物,需要您去了解和認識,這是滾滾紅塵的魅力所在。”布雷施勞德循循善誘,把“激勵職員”的經驗套用在“攛掇半神”上︰“您如果充分認識了腓特烈,您不僅不會再害怕他,甚至可以抓住他的弱點,幫助我們一舉鏟除他。那樣,您就能戒掉酒癮,像以前那麼風光嫵媚,自信迷人。”他舌綻蓮花。 “可是腓特烈可能恨我吧……女伯爵這個身份,我沒有力氣再演下去了。”小千怦然心動,在美好藍圖前止步躊躇。 “您是高貴的半神,是千面的美人。您可以扮演一千種、一萬種身份,如果您願意的話。”布雷施勞德知道大功告成,在心里嘲笑幼稚天真的女人︰“巧的是,腓特烈雇佣了一個漂亮女僕來照顧妹妹的起居,生活小半年,已經離不開她了。這個美人兒在休假返鄉時,我為她花費巨資,偽造了一筆來自‘巴黎孤寡姨媽’的巨額遺產,小姑娘毫不猶豫地去擁抱巴黎上流社會的貴族生活了,而辭職信被我攔截了下來。” 布雷施勞德走過去,遞給小千一張動人的奧地利女僕肖像︰“腓特烈很信任她,並且腓特烈還不知道她辭職了。她叫茱麗婭,動人的名字,不是嗎。” 小千凝視茱麗婭的肖像。她有瓜子臉,尖下巴,飛薄的紅唇既好看又淒美,翹睫毛讓她美得妖嬈,彌補了蒼白膚色帶來的弱質病容。她那沒笑意的眼楮飽含說不出的深情,細眉秀麗如柳,視線脈脈如煙,像有萬語千言講不出來。這讓小千怦然心動。她想起了自己壓抑的童年,空有傾城美貌,可是自卑如牆根老鼠。 強迫自己處處完美,不就是另一種自卑嗎。哪怕一處失敗,都恨不得把整個人生推倒重來。 小千眷戀茱麗婭的神情,讓她有種陌生的沖動,覺得假扮茱麗婭就是出演自己。 “給我她的資料。我必須熟悉她的生活經歷,來推演她的舉手投足和習慣動作。”小千心動了。茱麗婭那種空有其表的單薄美麗,和小千的心境如出一轍。她很好奇,毫無包袱地近距離觀察腓特烈是什麼樣的感受。 “我蠱惑她,要去巴黎繼承遺產,必須自己籌備路費,而你將雇佣她三天,並且為此支付不菲的酬勞。”布雷施勞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鞠躬稟告︰“我想,相處三天,足夠您把茱麗婭模仿的分毫無差。腓特烈的弱點,腓特烈的計劃,都變得觸手可及;您獲得的情報,是拯救保皇黨的關鍵。” 小千沒有回答,而是想起了腓特烈的臉。這一次,她沒有讓腓特烈愛上自己的義務,這是一種解脫,更是迷人的陷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6 深入虎穴的女間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和茱麗婭相處了三天,揣摩清楚了這姑娘喜怒嗔笑的微表情,記牢了茱麗婭習慣自然的小動作。茱麗婭不在時,小千就在鏡子前反復練習,把茱麗婭的音容笑貌復原得神似酷肖。 茱麗婭在女伯爵的豪宅里表現了恰如其表的優雅。她如履薄冰地體面著,禮貌是為了大方,話少是為了藏拙。小千觀察她時,仿佛瞧見了剛出道時的自己,忍不住處處保護著這可憐姑娘的脆弱自尊。三天下來,她記牢了茱麗婭的舉手投足,她的靈魂也返璞歸真地回到了少女時代,和茱麗婭的神態合二為一。 確定萬無一失以後,小千支付了優厚酬金,送茱麗婭去巴黎。她自己則忐忑地穿上了茱麗婭的女僕裝,呆呆站在鏡子前,把頭發挽成女僕簪,反復確認裝扮的細節。 她總覺得自己會被腓特烈認出來“你就是那個女伯爵!”而且小千堅信,如果被腓特烈揭穿身份,她會羞恥得咬斷舌頭。 可是她抵抗不了“喬裝接近他”的誘惑,于是她像臭美的姑娘一樣,在鏡子前低頭看裙子,轉著圈扭頭看後背,苛刻地完善每個細節。 布雷施勞德上午就準備好了接小千的馬車,過來看見小千在照鏡子,就說了聲“照鏡子吶?” “是啊,照鏡子呢。”小千扭頭撩起金發,端詳亂顫的純銀耳墜。茱麗婭文靜,說話的時候,耳墜子靜止如石鐘乳,銀飾可以筆直不動的。小千好動,耳墜總是歡快亂顫,所以她反復練習。 然後布雷施勞德退出去,看完賬吃完飯打完球洗完澡散完步,到下午路過小千的臥室,看見小千,依舊問一句︰“照鏡子吶?” 小千尷尬地停下動作︰“是啊,照鏡子呢。” 所以她把女人的完美主義和拖沓精神發揮得淋灕盡致。小千扮演的“茱麗婭”在星光夜幕下,提著行李箱出現在腓特烈面前時,他竟然責備了一句︰“你要多請一天假可以告訴我,否則我以為你出意外了,擔心了一天。” 小千瞧著他蹙眉接過皮箱,記憶里的惡魔形象突然冰消瓦解,眼眶一濕,就想痛快哭出來。 可是她就像茱麗婭一樣,疊手按著繁縟的女僕裙,30度鞠躬︰“對不起,主人。” 腓特烈讓出路,催她進門,低聲沙啞地笑著︰“奧菲莉婭在用餐,我們一起吃吧。” 小千跟著他繞進餐廳。腓特烈順手將皮箱放在一邊,坐進燭火輝煌的餐桌;溫馨的廚台前,菲莉雅在用心煲湯,緊身剪裁的長褲顯得臀翹腿長,火紅彈性的毛衣裹得胸挺腰細,背影美不勝收。而妹妹和胖女僕米蘭達正在低頭切牛排,大快朵頤。 “茱麗婭回來啦?快來,奶油濃湯做好了。”菲莉雅戴著厚重的石棉手套,歡喜地捧了一鍋飄香四溢的濃湯上桌。奧菲莉婭歡呼道謝,米蘭達二話不說,伸勺子就盛。 “稍等一下,還有你喜歡的紙杯蛋糕哦。”菲莉雅笑著點一下妹妹的鼻尖,回頭去準備。 腓特烈允許僕人和主人同桌進食,令氣氛熱鬧溫馨。 可是他系好餐巾以後,依舊拿著刀叉,小心翼翼地提醒胖女僕︰“米蘭達,按道理,應該你服侍菲莉雅用餐才對。” 米蘭達喝湯的動作停止了,她舉著勺子盯腓特烈。 菲莉雅立在干淨的廚台前,紅馬尾一甩,淡定地回頭聳肩︰“我不介意啊,我想做菜給妹妹吃。” 米蘭達繼續盯腓特烈,仗勢欺人地說︰“听見了嗎?她不介意。閉嘴。” 腓特烈果然閉嘴了,他屈服于胖女僕的家政統治。 小千看傻眼了。她才知道可以這麼愜意地當女僕。 因為上古之神逼近甦醒,所以留給小千支配的力量已經不多。她為了節省神力,沒有讀取茱麗婭的記憶,而是發揮演員的自我修養,用心學習她的舉止。茱麗婭沒提及過腓特烈的家政情況,所以小千根本不知道,腓特烈在家里居然溫順如斯。 但是她秉持多看多學少說話的原則,只是安靜坐在奧菲莉婭身邊,給她遞鹽和番茄醬。她和奧菲莉婭關系好。 可是奧菲莉婭又推著她說︰“站起來。” 小千迷惘地站起來,撩開眉梢旁的金發,蹙眉想“茱麗婭明明跟他妹妹關系很好啊,我親口確認過的,怎麼還不許我坐?” 然後她看見奧菲莉婭取了一枚羽絨枕頭,墊在椅子上,拉小千坐下,得意地向她眨眼楮邀功︰“我可記著呢。這三天不許著涼,不許喝冷水,不許洗衣服噢。” 腓特烈繃著臉吃牛排,低頭嘀咕︰“當女人真好,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享受優渥待遇。男人撒嬌會有這種待遇嗎?不不不,只會投來嫌棄的目光。” 菲莉雅抱著沙拉碗,舉著沙拉夾子,含笑敲他的頭︰“又發牢騷。左擁右抱還嫌累啦?” 腓特烈立刻乖巧,一疊聲輕輕說︰“不累,一點不累。”這句話有另一種解讀,那就是除了某一點不累,其他地方都累。可是菲莉雅天真地相信了他,嬌嗔地捏捏他的臉皮,就往他盤子里夾沙拉。 小千坐下來,溫暖的枕頭隔絕了梨木椅子的寒涼。她這才想到,自己不僅要假裝茱麗婭的回家,還得假裝茱麗婭的例假。 奧菲莉婭已經起身去給小千燒開紅棗茶,歡快地說︰“因為等你回家,都擱涼了。” 小千感動得臉紅,臉紅得局促,慌張低頭,兩手按著膝蓋,咬著唇,努力告訴自己︰“腓特烈是個無情的大變態,他是個惡魔。不要動搖了!” 腓特烈看見小千低頭咬唇,就吩咐奧菲莉婭︰“你別上躥下跳地忙活了,你伺候別人反而叫人緊張。坐下用餐!” “噢。”奧菲莉婭乖乖坐回來,尋空隙又挨著小千耳語︰“上次你給我燒紅棗茶喝,我肚子就不痛了。所以今早上給你也煨了一壺,沒想到你回家這麼晚。” 小千心癢如麻地修改行動宗旨,心里暗想︰“等我鏟除了腓特烈,一定要留著她妹妹。小姑娘是無辜的。但是腓特烈必須死,他是惡魔。” 腓特烈看見妹妹在意女僕的身體,也附和著囑咐“茱麗婭”︰“天越來越冷了,壁爐多添點柴吧,你這幾天不要踫洗衣清潔這些家務,水太冰了。” 小千被糖衣炮彈轟得天旋地轉,一邊說著“好的主人”、乖巧點頭,一邊低頭用餐、如臨大敵地想︰“和我幻想的一樣,腓特烈溫柔起來簡直體貼入微啊!我的爸爸有他一半溫柔,我的童年會變成多麼美好的人間啊!” 有那麼一剎那,小千覺得腓特烈不那麼妖孽了。 6小時之後,小千就會意識到,她是多麼愚蠢,而布雷施勞德又是多麼英明。 因為她終于發現,腓特烈不僅是惡魔,還是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7 痛不欲生的竊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必須承認,布雷施勞德真是條登峰造極的老狐狸。因為他剛把小千派遣到腓特烈家里,她就發現了石破天驚的秘密。 這個秘密,讓小千抹消了對腓特烈的所有好感,咬牙切齒地恨起他來;她不僅重拾舊恨,還恨得更加專心,並且時刻鞭策自己,要專心致志地恨,要全心全意地恨,免得又愛上他。 飯後,小千主動收拾餐桌,腓特烈和菲莉雅在陽台喁喁私語,妹妹滿屋子追辛巴玩。鬧到九點,奧菲莉婭就陪小千去整理女僕的臥室。 為了隨時听候召喚,女僕臥室位于二樓中間,與主臥和副臥毗鄰。然後小千就看見菲莉雅催著妹妹洗澡,然後兩人一同鎖了門休息了。 小千頓時傻眼。她知道菲莉雅和腓特烈愛得死去活來,為此心里還有點小疙瘩。菲莉雅都跟腓特烈訂婚了,生米煮成熟飯是轟動全市的新聞,小千不明白為什麼這兩人要分開睡。 她忍耐忐忑,小心翼翼地服侍腓特烈褪下紅絨伯爵外套,溫柔地幫他脫得只剩馬褲和花領襯衫時,腓特烈忽然揮手叫她出去。 “不換睡衣嗎?主人。”小千更加不懂了。如果襯衫被揉皺,衣服就不能穿了。 “我自己換。你去休息吧。”腓特烈扶窗望寒風,寬敞的白袖子被凜風吹得鼓鼓囊囊。 小千心想,這家伙真有情懷。只好彬彬有禮地說︰“那麼晚安,主人。”她帶著拒人千里的禮貌,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心里竟有以牙還牙的愉悅。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一直失眠到12點。燭光全被吹滅,冷風呼嘯不絕。走廊一片死寂,小千沒有睡眠的陪伴,躺著分外孤獨。 然後她听見了開門的聲音。走廊傳來的聲響,似乎腓特烈還沒睡。 隱約傳來交談聲。似乎有陌生來客。 “大半夜了,他在接待誰?還回了臥室!難道是偷情?”小千耳朵一豎,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她從床上跳起來,抄起羽絨被裹住身子,赤腳無聲地走到牆上,附耳傾听。 因為只有一牆之隔,小千又用神力加強耳蝸敏感度,讓她听到了隔壁的聲音。 “圍巾的式樣還喜歡嗎?”那溫柔悅耳的女聲,就像細弱的蛛絲,將斷未斷。 “哼,只敢私下里戴,喜歡又有什麼用。”腓特烈的聲線非常有辨識度。 “你還在生氣呀?對不起嘛,當時一生氣就……就取消婚約了……人家半夜送上門來,這誠意還不夠道歉嘛?”女聲像蜜糖,既甜膩地粘人,又奢靡地流淌。連小千都听得心旌搖蕩。她已經猜到深夜訪客的身份,正因為那個人高貴得無以復加,才令人期待糜亂的後續,小千也是如此,她緊張得牙關打戰。 “說好了扮豬吃虎,你卻假戲真做,我當時都呆了,你走得那麼果決,我喊都喊不住。”吱呀一聲,那兩人坐在床墊上,听見腓特烈在問︰“你為什麼那麼生氣,當著那麼多人取消婚約?現在連轉圜的余地都沒有了。” “呸,如果我知道被子里躲著的是菲莉雅,我就消氣兒了。麗塔那吃里扒外的小混蛋,她顛倒黑白,在我面前嚼舌根子,她說!她說你把那個浪遍皇都的女伯爵抱上了床!我當時氣得眼冒金星!”悅耳的聲線越拔越高,近乎咬牙切齒︰“只有菲莉雅才配的上我,她好歹是個軍官梵克,跟我又親密;可那個臭伯爵算什麼東西?一個鄉村梵克,繼承了遺產就來皇都浪,傳得沸沸揚揚,什麼傾城傾國,什麼艷壓群芳,其實就是個一夜暴富的鄉村梵克,骨子里還不是想到首都釣個宮廷梵克來鍍金?你若眼瞎到爬上她的床,我就吃不下這口蒼蠅叮過的飯。你知道嗎,當時我可氣炸了肺,就恨你不爭氣,取消婚約都算克制性政策,心里恨不得撓花你的臉。” 腓特烈打了個寒顫,沒料到姑娘的接納標準意外地高,連忙低聲哄她。 隔壁偷听的小千卻被戳到了肺,氣的肩膀哆嗦,牙關打戰,一腳踹牆上,嘟囔一聲︰“你才是蒼蠅!你全家都是蒼蠅!什麼軍官梵克宮廷梵克,誰稀罕?” 她內心深處還期待腓特烈替她講兩句公道話。 然後她听見腓特烈說︰“我怎麼可能跟那種女人睡覺?她的確勾引我來著,還往我酒杯里下了藥,可是我沒上當,氣得那女人摔門走了,趕巧菲莉雅來了,我藥勁在頭上,沒克制住,才鬧出事情,被你誤會了——現在一想,布置騙局的人算得可真準,各路人馬準時就位,誤差不超過一分鐘。” 小千被“那種女人”四個字撞得耳膜嗡嗡響,听得她臉色一白,疼得低頭抓心口,嘴唇咬得雪白,拿額頭抵住冰冷的牆,腦子里只有一行字在跳躍︰“我為什麼要到這里來受辱?” 這是個痛不欲生的反問句,因為答案昭然若揭︰她到這里來,是為了撞破腓特烈的陰謀——扮豬吃虎的陰謀。 腓特烈明明跟女皇藕斷絲連,卻扮出反目成仇的假象,來誤導外面的人。 腓特烈代表的內閣假裝與女皇分道揚鑣,究竟會在經濟、朝局上產生了什麼影響,小千不太清楚。但是她很明白,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陰謀。 除非能夠獲益,否則那個高貴的女人不會隱瞞這遭罪的戀情。在風雪交加的寒夜前來幽會,又要在清冷死寂的凌晨匆匆離開。這種折磨,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這對戀人不惜忍受這樣的折磨,一定藏著更大的目的。而這個目的,就是布雷施勞德提心吊膽想探知的情報。 所以,小千再肝腸寸斷,也勉強振作精神,集中注意力偷听下去。 “你沒上她,不代表你不想上她!我見過那個女人,我的天哪,身材妖嬈得噴火,還能裝出幼女的清純,又嬌又媚,叫人分不清她幾歲。你敢說你不想?”隔壁的姑娘不依不饒地逼問。 小千的心痛終于緩解了點兒,畢竟得到了敵人的肯定,這是一件光榮的事情。 然後腓特烈說︰“我當然不想,我為什麼要想?我天天親你的小嘴兒,突然叫我去吻小千的血盆大口,我下得去嘴嗎?” 隔壁的姑娘被逗得咯咯笑,這邊的小千氣得撓牆壁。 腓特烈繼續說︰“好比叫吃慣了牛排的人吃土,我下得了口嗎?” 隔壁的姑娘笑得花枝亂顫,這邊的小千火冒三丈,撓的金發蓬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8 所以說女人不適合當刺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乘勝追擊,一本正經地獻媚︰“所以我才生氣啊,你怎麼能誤會我呢?你怎麼能把我想象成饑不擇食的人呢?我明明品行端正,風紀優良,視貞操如性命,卻被你不分青紅皂白地解除了丈夫的職務,淪為地下黨員,我很傷心。你看現在,送個圍巾都偷偷摸摸,偷情偷情,天天偷情,何時是個頭。” 小千氣得劇烈喘息,心想腓特烈,你這個鐵石心腸的白眼狼王八蛋,你等著,我不投毒弄死你,我就誓不為神。 腓特烈不知死之將至,他還在專心致志地調戲女皇,這邊的小千嫉妒得恨入骨髓,已經開始琢磨腓特烈的三餐了。 早上是箭毒木黃油吐司配雞蛋;中午吃你最喜歡的煎牛排配番茄豌豆,蘸氰化鹽吃;晚上是豐盛的芥末醬油生魚片,芥末是來自王蛇毒素家族的獨特配方,讓你爽得顱腔通透。 哈哈想不到姐姐就在你身邊吧王八蛋?分分鐘弄死你啊混蛋。 小千瘋狂幻想腓特烈中毒抽搐的畫面,露出攝人心魄的微笑。 然後她就听見了那種人神共憤的嬌喘︰“我……我不介意偷情呀,你當年爬進皇宮窗戶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勇敢。你,你主動點啊,我4點就要走,別讓人家白跑一趟嘛……唔……嗯嗯……” “狗男女!”小千有沖動,想一把火點了這房子。 她怒不可遏地披著被子摔到床上,拿枕頭裹住腦袋,再也不想偷听了。 可是春意盎然的氣氛在回蕩,引人遐想的吱呀聲連綿不斷,生機蓬勃的叫聲層出不窮,徹底驅走了小千的睡意。她的听覺跟精靈一樣靈敏,隔壁的嬌嗔斷斷續續飄過來︰“哎呀……酸起來了,要死了……啊!不許動,了……不許動……不許動!啊!咿呀……饒了我吧,求求你啦,我要歇……啊……歇一下……” 小千氣得櫻唇亂顫,明明恨得咬牙切齒,卻感受到奇怪的刺激,听得心旌搖蕩,身體滾燙。她絕望地蜷在棉被里,奮力捂住耳朵。 粘稠的時間緩緩流淌,小千輾轉反側,愣睡不著,備受折磨。 一小時後,臉紅的小千筆直躺在床上,無比清醒地睜大眼楮,麻木地听著隔壁在咿呀亂嚷︰“我要死啦……你好狠心,你都……啊,不行了不行了……啊!” 那高亢的叫聲突然斷了氣,在半途戛然而止,可見高潮來的多麼激烈,小千麻木地睜著眼楮,都能想象到女皇茫然失神的表情,能想象她牙關蓄滿甜唾、唇角淌下口水的動人畫面。 小千熱得踢開了被子,翻身換個姿勢蜷起來,一邊詛咒這對狗男女干到中風,一邊違心地夾緊雙膝,閉目去摩挲柔軟的睡褲。 半小時後,隔壁已經沒了多大動靜,只偶爾傳來戛然而止的甜膩喘息聲。小千披著棉被,夾緊膝蓋貼牆而坐,漸漸听不見隔壁姑娘的動靜了,只剩下枯燥重復的“吱呀”床墊聲。小千更難過了,閉目昂頭,抵著牆壁心想,叫啊,你怎麼不叫了,你美滋滋了,別人呢?半途而廢更招人討厭。 第二天,小千听見有人推得門鎖響,才知道天已大亮,而自己坐在牆下,睡到剛才。她听見奧菲莉婭搖著門叫她吃早飯,才慌得驚醒坐起,站起來就腰酸肩疼,每一根骨頭都不自在。內褲里冰涼一片,叫她後悔昨夜的荒唐。 她狼狽地答應了催促的奧菲莉婭,手忙腳亂地去翻找新內衣。 奧菲莉婭這才停止敲門,下樓用餐去了。 小千不僅坐著睡一夜,還睡過了頭,骨頭根根痛,風吹屁屁涼。愛恨與懊悔齊飛,羞恥共狼藉一色。對小千來說,這個早晨糟糕得近乎完美。 腓特烈已經吃過早餐,端著咖啡回書房,看見端莊地開門的小千,腓特烈嚇一跳,然後心虛地問︰“你,你怎麼有黑眼圈?” “和您沒關系,主人。”女僕保持著拒人千里的禮貌,疊著雙手鞠躬︰“抱歉睡了懶覺——如果您不介意,我下樓用餐了。” “哦,好。”腓特烈看上去很不自在,他趕緊回書房換衣服了。 小千下樓,看見奧菲莉婭在盛情推薦她親手做的愛心早餐︰“黃金土司配愛心煎蛋,還有一杯熱牛奶噢。煎蛋可能有點涼,並不是我手藝不好噢。” 小千心情回暖,禮貌地謝謝她,坐下來大快朵頤。打飽嗝的時候,她才如夢初醒地想起來,媽的,早餐投毒計劃泡湯了。可能要推遲到午飯時才能毒死腓特烈了。 她想起腓特烈就來氣。于是橫眉怒目地收拾杯盤,齜牙咧嘴地刷碟洗碗,越被冰水浸的手痛,越火冒三丈地幻想著毒死腓特烈來泄憤。 然後菲莉雅走過來,一疊聲嚷“笨蛋”,推著小千去烤火︰“叫你別踫涼水!放著我來,你去烤烤手。”然後戴上膠手套,開始認真地清洗剩下的碗碟。 菲莉雅習慣了充實的單身日子,所以點滿了各種家政技能,不介意替女僕洗一次碟子。 小千感動得失魂落魄,坐在壁爐邊,伸著雙手烤火,暖意融融地下定決心︰“中午投毒的時候,要做得有技術含量一點,要精確地靶向打擊,毒死腓特烈就行了,不可以波及他的女友和妹妹。” 這個小小的前提,給她的刺殺計劃帶來了巨大阻礙;但是小千對自己當間諜的業務能力充滿信心,覺得這不過是小意思。 簡單的說,她又有點膨脹了。所以說女人不適合當刺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59 父親的覺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借出門買菜的機會,和布雷施勞德小坐片刻。兩人點了兩杯咖啡,在咖啡館角落里細談。 她完全不怕被跟蹤,只需要進洗手間三十秒,走出來的就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個人。 “您喬裝得太好了,我完全沒有認出您來。”布雷施勞德恭維小千。 “少廢話。氰化鹽帶來了嗎?”小千惡狠狠地命令︰“給我最劇毒的那種,最好立竿見影,三步就倒。我非要毒死那個不積口德的王八蛋。” 布雷施勞德看見小千態度積極,立馬喜出望外,摸出一個小瓶子遞過去︰“西里沙煉金師提煉出來的粗煉氰鹽。雖然純度比不上您從巴黎帶來的那些,但是溶于水以後也是劇毒,能在180秒內致死,兌在酒里,入口柔滑,口感還很不錯。” “這里才1克。這劑量能殺死腓特烈嗎?”小千接過毒藥端詳。 “足夠殺死十個人。”布雷施勞德惡狠狠地一抹脖子︰“叫他死全家。搞個大新聞出來。” 小千想起菲莉雅和乖妹妹,蹙眉暗想︰“布雷施勞德比腓特烈更狠毒。一把年紀還不積陰德,滅門做得比滅口還麻利,死後準下地獄。”她喜歡那兩個姑娘,所以不由得討厭起老狐狸來,連“艾蓮娜和腓特烈私通”這種重要情報都忘了說,站起身就走︰“我絕對會毒死腓特烈,其他人不保證。那麼等我的好消息。再會。” “殿下……”老狐狸忽然叫住小千,匯報道︰“精靈國和皇室簽署了技術進口協議,分享了最強合金‘金鋼’的冶煉配方,皇家第一軍工廠可以生產金鋼了。” “所以?”小千重新坐下來,就算不感興趣,都假裝聆听。 “所以,皇室正在重新樹立威信,保皇黨的希望很大。艾薩克昨天致信巴黎,請求外籍軍團喬裝入境,幫助保皇黨捍衛皇權。這件事沒經過您批準,非常抱歉。”布雷施勞德害怕軍部,已經在加強武裝了。 “外籍軍團不會幫助你的,死了這條心吧。”小千不置可否地冷笑一下,扭頭看窗外。積雪沒有半點融化的跡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布雷施勞德愣住了。他仔細一想,艾蓮娜憑借在精靈國的生活經歷,和精靈達成了技術共享協議,這一定是巴黎深惡痛絕的。這樣一來,外籍軍團恨不得刺殺了艾蓮娜,怎麼會幫助保皇黨維持帝制? 布雷施勞德覺得,自己又被女皇的無知給捅了一刀。 帝制一旦塌了,神羅債券就變成廢紙。可是,布雷施勞德手里還持有一個多億的神羅債券,還指望它升值兌現呢! 他好不容易馴服了皇室,像螞蟥叮牢了水牛;可是還沒來得及吸回本錢,牛就要死;不僅要死,還要火化。這讓螞蟥很慌張。 小千早就走了,蒼老的銀行家卻紋絲不動地坐了半個小時,保持著扶額的姿勢,搜索枯腸都想不到解決辦法。 他終于隱約感覺到,自己被某些人詐騙了。 你圖的是騙子的利息,騙子圖的是你的本金。詐騙不就是這麼回事嗎。 如果騙子卷走你的錢,你還可以報警;騙子沒花光的錢,都可以追回。 假設——僅僅是假設,假設一位末代皇帝卷走了你的錢,你怎麼辦? 卷走的錢,馬上進入了龐大的經濟內需工業鏈,被瞬間花光,灌溉了祖國大江南北,完成了無數基礎建設,一分錢都追不回來——你怎麼辦? 然後帝國滅亡,債務泡湯——你怎麼辦? 布雷施勞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祈求,女皇是真純,而不是裝純。 如果女皇是真純,那麼保皇黨可以拼盡全力捍衛帝制,勝負仍是未知數。 如果女皇是裝純,那麼一切都完了。那樣的話,保皇黨會面臨一個巨大的難題,那就是他們中間有個奸細;而雪上加霜的是,奸細很可能是皇帝。 那還怎麼打。想想都可怕。 —————————————————————— “艾薩克,收拾東西,你去巴黎銀行召開董事會議,請求軍事干預。”布雷施勞德一回家就給兒子收拾行裝,安排船只。 “軍事干預?”艾薩克放下書本,迷惑不解地站起來。 “是的,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我們可能遇到了史上最離奇的金融詐騙。”布雷施勞德蒼老了十歲,弓腰背手,在書房里亂轉,像只神經質的倉鼠︰“腓特烈在籌備全民公投,試圖推翻帝制,成立共和政府。而女皇陛下居然替他推波助瀾!我懷疑這兩個人早就勾結到一起了,他們把神羅帝國當做皮包公司,詐騙了等值于整整一千五百噸黃金的貸款!” “不……不會吧?女皇不要帝制了?一旦帝制被推翻,她就變成普通貴族了……”艾薩克不敢相信。 “當普通貴族又怎樣?她正在大力引進精靈的合金技術,為了什麼?為了建立壟斷地位!你仔細想,精靈為什麼敢和人類共享科技?還不是因為女皇在精靈國當了12年人質!所以只有艾蓮娜能跟精靈談合作。于是,就算她丟了皇位,她也能壟斷精靈科技,一樣能在共和政府叱 風雲,玩得風生水起!你看明白了嗎?她在利用皇帝的權利,給自己鋪設後路了!”布雷施勞德焦慮得汗如雨下,愁眉苦臉地弓腰喃喃︰“她有後路,我呢?我呢?我爬得那麼高,摔下來還不粉身碎骨?” “那……那怎麼辦?!”艾薩克蒙了,他還沉浸在揚眉吐氣的暴富里,根本沒往壞處想過。他太年輕,沒有父親那種居安思危的直覺。 “所以,你馬上去巴黎,策動巴黎銀行的董事,請求軍事干預。”布雷施勞德倉促地在書桌前坐下,倉皇執筆,汗如雨下地疾書密件,邊寫邊叮囑︰“弗蘭大帝只懂理工,不懂文治。你要借用半神的身份,親自面見他,痛陳利害,叫他看清本質︰一旦腓特烈上台,促成布達佩斯-莫斯科-維納同盟,弗蘭大帝的優勢就不明顯了。所以不要被共和制的假象迷惑,必須撲滅這股共和思潮,必須保存神羅帝制!就算組成第二次反德同盟,就算要聯合戰勝國再次入侵德意志,也要把這次全民公投扼殺在搖籃里。” 為了保住囤積的債券不貶值,布雷施勞德把他的祖國當成了最大敵人。 “父親,你一直以為艾蓮娜听憑你的擺布——假如,假如她真的伙同腓特烈詐騙貸款,那麼你的敵人就太多了!”艾薩克的心仿佛跌在油鍋里,“你也一起離開維納吧!這里很危險!我們的資產都轉移到瑞士了,你不必眷戀這個城市……” “小千已經潛伏在腓特烈身邊了,隨時可以毒殺他。現在我知己知彼,優勢和風險共存。我是保皇黨的主要資助人,我必須留在維納。艾薩克,我的兒子,” 蒼老的銀行家擱筆站起來,雙臂顫抖著支撐身體,渾濁的老眼凝視驚慌的兒子︰“我堅信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所以把人生智慧都傳授給了你。你是我最珍愛的學生,也是一位果敢神武的半神,你注定有一番經天緯地的基業!在吞下‘真理之眼’殘片的那天起,我就決心把一切都留給你。只要你逃向巴黎,我就無所畏懼。群敵環伺也不能讓我恐懼,欺騙和背叛也不能讓我絕望,因為我知道,就算我血濺三尺,英明偉岸的半神也會為我復仇,為我展開血腥的復仇!他的名字,就是艾薩克•布雷施勞德!” 老銀行家的雙目迸發光芒,字字鏗鏘,壯志卓絕,像在說遺言。 “父親……”艾薩克噗通跪下了。在父親的話里,他听到了溺愛听到了無私,听到了死得其所的勇氣,听到了臨危不亂的豪情。 “打點行裝,今晚就走吧。”老銀行家繞過書桌,慈祥地弓腰,撫摸艾薩克的卷發︰“女皇鋪設退路,我也鋪設退路。你,就是我的後路。你今天雖然富可敵國,也許明天就會失去一切;但是記住,大海就算退潮,必將卷土重來。大起大落的人生,是一筆得天獨厚的財富;如果你戰勝傷痛,必將贏得更多。” “父親……保重。”艾薩克有種心驚肉跳的直覺,這是自己見父親的最後一面。可是逃亡的安排,既妥當又合理,他完全沒有反駁的理由,只好听從。 “治大國必須懂金融。所以武夫創業容易守業難。巴黎動蕩加劇,如果時機成熟,你可以取而代之。”布雷施勞德一邊叮囑,一邊往信奉上滴加火漆,等熱漆蓋住封口,就持印鑒壓下。熱漆從印鑒四角溢出,飛快凝固;印鑒移開,信封上多了一枚緋紅的火漆印鑒。 “把我的信給巴黎銀行董事會,他們會奉你為上賓。”老狐狸嘆氣。 “是,父親。”艾薩克站起來,緊緊抱住了老父。 他們為追逐利潤而活,背叛祖國,忽略道德,漠視法律,行動起來就像機械表一樣冰冷、精確。可是,在斂聚龐大財富的同時,他們付出了更多;在剝削全世界的時候,他們也無比孤獨。 “我終生未能封爵,所以我在貴族面前卑躬屈膝,口上恪守尊卑之分,來讓他們安心。是的,我堅信世界尊卑有別,只不過跟爵位無關。”布雷施勞德被兒子抱住的時候,才推心置腹地說心里話︰“世界分作兩種人,少數精英和多數垃圾。你熟知金錢流動的法則,所以注定統治世界;而對事物規律一無所知的垃圾人口,他們活該被你統治。你要結識各界精英,構成金字塔的頂部建築,共同制訂統治規則。而那些大腹便便的議院梵克,那些驕橫跋扈的軍官梵克,那些勾心斗角的宮廷梵克,那些自私自利的鄉村梵克,全都是垃圾。他們的懶惰愚蠢,讓他們注定淪為金字塔的底層。” “全都是垃圾。”艾薩克繃著臉,吸著酸溜溜的鼻子,拼命忍耐,不許淚水滾下來︰“我一定會成為金字塔頂最明亮的那只眼楮。我發誓。” 布雷施勞德輕輕拍兒子的後背,唏噓長嘆,感慨萬千。 “再陪我打一場網球吧。”他舉重若輕地提議打球,來安慰悲慟的兒子。 “是,父親。”艾薩克一如既往地溫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0 刺客也有拖延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茱麗婭,茱麗婭!”腓特烈在書房里喊。 “在的,主人。”小千推開門,疊手站在走廊上,耳墜子在金發里亂顫,喘息著注視書桌前的背影。 腓特烈放下鵝毛筆,疲憊地閉目揉額頭︰“給我續一杯咖啡來。”說著推了一下咖啡杯。 小千喜出望外,心想這是投毒的好機會,王八蛋你活不到午餐了,死吧白眼狼。 她連忙甜甜答應“是的主人”,小跑到書桌邊,金發歡喜地搖晃。然後她拿起沾著咖啡漬的空杯,看見腓特烈在起草《金本位廢除令》。 她的眼楮睜圓了。她有限的歷史知識告訴她,黃金作為世界通用貨幣,一直屬于最佳囤積物資;因為大陸的黃金開采量有限,只要銀行家儲備黃金、形成壟斷,就能決定各大帝國的黃金流通量——也就是說,全世界的貨幣發行機關並非帝國政府,而是囤積黃金的大銀行家。由此可知,如果廢除金本位制度,腓特烈將成為世界公敵。 但是,神羅帝國作為被宰割的一方,以戰爭賠款的形式,流失大量黃金;國內能夠流通多少噸黃金,完全由黃金囤積者決定,所以對經濟危機的免疫力直線下降。若想從經濟危機中走出來,就必須有所創新。 這創新就是廢除金本位。停止黃金兌換紙幣,是一個國家背水一戰的必經之路。 而腓特烈廢除金本位的動機很明顯,他不打算按照銀行家的游戲規則來玩兒了︰他試圖讓政府重新獲得發行貨幣的權力,把購買力歸還給廣大工人,從而加速經濟復興。 小千恍惚了一下,做了一件穿越者都會做的事情︰拼命回憶歷史書。她搜索枯腸,絞盡腦汁地思索,廢除金本位到底是幾幾年的事兒來著?好像是挺艱難的一件事,不過效果拔群,頗有遠見啊。 然後她胡思亂想起來︰也沒看見那個半神給他指點迷津啊,腓特烈居然能想到這麼正經的點子,牛逼啊,在下半身動物里面可以算佼佼者了啊。雖然草稿上涂改無數,墨漬斑斑,反映出了書寫者的猶豫和膠著,但是作為一種探索性思考,這種程度已經難能可貴了。 小千一直覺得,弗蘭大帝作為穿越者,把近代戰爭科技照搬到中世紀晚期,他充其量是個科技復印機,最多炫耀了記憶力;而腓特烈作為一個本地土著,能夠在救亡圖存的壓力下探索新出路,才真正體現了文明的堅韌。 這看上去很新鮮。而女人喜歡新鮮的東西。 所以她脫口而出︰“主人很厲害哦。” 她說完就捂住嘴巴,恨自己多嘴,拿起咖啡杯,轉身就要走。 腓特烈正焦慮躊躇,咖啡一杯接一杯,全憑咖啡因來接駁靈感。所以他隨口叫住女僕,順口問道︰“茱麗婭,你也覺得我在做正確的事情嗎?” 小千心里咯 一跳,暗想壞了,我這不是幫他嗎。廢除金本位是歷史實踐證明的真理,我可不能鼓勵他啊,我才不是那種豬隊友。 然後她嚴肅地立正,禮貌地轉身,面無表情地冷漠回答︰“夸獎主人是女僕的自我修養。剛才只是表現禮貌而已,主人不要想多了。” 腓特烈很喜歡她實事求是的態度,所以喜歡她冷冰冰的樣子,反而擱下筆,轉身瞧她︰“那麼你告訴我,把錢都堆在財閥的家里比較好呢?還是分給其他人比較好呢?財閥佔全國2%的人口,其他人佔全國98%的人口。” 小千一臉嫌棄地盯了腓特烈兩秒,心想你怎麼這麼磨嘰,姐姐忙著給你泡愛心咖啡呢,你死到臨頭了你知道嗎。 然後小千本著滿足死者遺願的人道主義精神,實事求是地給出客觀解答︰“當然是分給全國98%的人口比較好。錢在流通的時候才產生價值。98%的人齊心合力一起花錢,當然比2%的人花錢更快,對經濟的刺激也更大。” 腓特烈蹙眉點頭,食指在虛空連點,認真夸獎小千︰“我隱約是這個意思,你說出來,顯得更有說服力了。很棒,很強勢。”然後他回頭蘸墨水,一邊沙沙記下一行字,一邊溫柔地叫小千“過來”,試圖跟她聊天︰“可是廢除金本位又顯得太激烈,我可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小千盯著腓特烈操勞的背影,黑著臉想︰“我不知道你葬在那里,但是我確定你馬上就要死了。”她本著“死者為大,臨終安慰”的服務宗旨,溫順地听從召喚,走回書桌旁邊,甜甜地笑道︰“主人,您死了一定有人埋,至不濟還有我呢!” 腓特烈低頭盯著筆下的草稿,一邊疾書花體字,一邊抿唇微笑︰“小調皮。”然後寫完靈感,往椅子里一癱,閉目揉鼻梁︰“廢除金本位,冒天下之大不韙,為了重獲宏觀調控的大權,要觸犯多少列強的利益。如果一步走錯,我被砍頭事小,被釘上歷史恥辱柱事大,可能會被花式指責千百年。我說的死無葬身之地,不是害怕沒地方埋,是怕被人掘棺材。” 小千心癢癢地想,我知道解決辦法,可是我偏不告訴你。以前對我愛答不理,今天叫你高攀不起。 腓特烈果然在窮精竭慮地嘀咕︰“德國啊,既要走自己的路,又會讓別人無路可走。怎樣才有兩全之法啊……茱麗婭,你會怎麼做?” 小千得意洋洋地搖頭︰“我不知道呀。” 腓特烈本來就沒指望她有什麼解答,他思考得過于疲倦,只想找個人閑聊罷了︰“處理這些事,必須得罪人,護著國家就挨揍,害怕挨揍就亡國。太難啦!真想一醉方休。等我想出合適的方法,就把那瓶波爾多陳釀打開,非喝個痛快不可。” “啊……酒哎!”小千紅唇微張,憧憬得歪頭,香唾甜津津地濕潤了口腔,向往得心花怒放,眸子變成兩顆星辰閃閃發光。 “你有酒癮嗎?”腓特烈一瞧她的模樣,就爽朗笑了︰“給你個機會!你若有點建設性的貢獻,我就分給你一只高腳杯。誰也說不準,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也許能給我點清新脫俗的啟發呢?” 小千像貓兒听見午飯鈴響,耳朵一豎,就一搖三晃地湊過來,一臉認真地全力以赴︰“世上根本沒有兩難的事情,只要生米煮成熟飯,一切非議都迎刃而解。主人,你只需要發行那種……” 她還沒泄露完天機,腓特烈就突然拍腦袋,睜圓眼楮喊道︰“對啊!只要生米煮成熟飯,非議都迎刃而解。不用著急廢除金本位,先發行信用瘓涂梢粵耍﹝還鼙鶉擻忻揮新房梢宰擼 頤竅勸炎約旱穆紛叱隼礎! 他茅塞頓開,靈感洶涌而至,措施紛至沓來。然後他嚷了一聲︰“你先去忙,我一小時後就去地窖拿那支酒,與你慶祝。”然後就旁若無人地伏案書寫,時而閉目沉思,時而潦草涂改,全程都在犁頭發。 小千傻眼,如夢初醒地想︰“完蛋,他不喝咖啡了,這還怎麼投毒。”等訥訥走出房間,回頭看見腓特烈還在如痴如醉地起草文章,小千就按著胸安慰自己︰“不要慌,他橫豎跑不了。不能往咖啡里投毒,我就把毒藥摻在紅酒里,叫他死個痛快。嗯。就是這樣。” 和很多少女一樣,小千根本沒有察覺到拖延癥的危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1 心亂如麻的女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菲莉雅的背影在廚台前晃蕩,粉色的小圍裙垂到拖鞋上。她扶腰歪頭,舉著烤肉鉗,不時給牛排翻面。 長不大的小獅子和小白虎把前爪搭載主人的小腿上,眼巴巴地舔嘴巴。 小千走過來幫忙做飯,菲莉雅關切地吩咐︰“叫米蘭達來幫忙好了!你去地窖挑一支紅酒,打開醒著吧。” 菲莉雅以為女僕身體不適,連涼水都不許她踫。小千心知肚明,感動得暖洋洋的,一想到自己在騙菲莉雅,就覺得酸水燒心。她心懷內疚,不敢答菲莉雅,听話地叫米蘭達︰“米蘭達?快來幫廚!” 胖女僕發出粗重的吶喊,聲音像車輪滾來︰“我在給腓特烈換床單!這男人的自理能力就像截癱患兒活到了21歲。” “米蘭達,”腓特烈站在客廳里,昂頭瞧樓上,試圖提醒碩大的管家︰“我還在這兒呢,我能听到噢。” 他剛好路過客廳,去取紅酒,並且試圖建立男主人的尊嚴。 “我就是說給你听的!床單刺鼻得像打翻了海鮮粥,你整夜不睡一直在擼嗎,人形自走炮!我是不是要給你的床單安裝滾筒?”胖女僕義憤填膺地伏在二樓欄桿上,居高臨下地控訴︰“我的道德信仰已經夠堅固了,可是每一個糜亂的早晨,你都重新挑戰它一遍!” 米蘭達睡得沉,不知道昨晚有訪客。 小千低頭咬唇,默不作聲。她想起了昨夜嗚咽求饒的女皇。她突然瞥菲莉雅,心想你男朋友偷情的證據昭然若揭了啊,你不要那麼遲鈍啊笨女人! 她看見菲莉雅哼著歌兒,像聾了似的,專心快樂地煎牛排。 小千想告訴菲莉雅,腓特烈的床搖了一夜。可是她喜歡騎士長,喜歡到了不忍心挑撥離間的地步,于是做不出告密這種事兒。她只能善意地啟發菲莉雅︰“主人,光滿足男人的胃是不夠的喔。他們的胃口很大的。” 菲莉雅瞥小千,漂亮睫毛微妙地眯起,勾著耐人尋味的笑意,一副心領神會的玩笑表情︰“你是不是沒睡好?” 女僕睜大眼楮發呆。 “快去拿紅酒。”菲莉雅含笑捏住女僕的尖下巴,溫柔地逼近︰“腓特烈對你就像家人一樣。所以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問我,不要替他宣傳噢。” 菲莉雅的笑意像有魔力,叫女僕怦然心動。 “我只是女僕罷了。”小千退開一步,有點害怕。轉身離開時,她還在六神無主地想,還好要踮腳才能踫到嘴唇,否則連我都想親她。 她來到酒窖,剛好看見腓特烈灰頭土臉地抱著一瓶酒出來,看見她就嚷︰“這一支酒存太久,可能要醒一段時間才有芳香。你開瓶醒著,午餐時倒上吧!” 小千把瓶子轉過來,對著陽光一瞧標簽,喜出望外地嚷︰“這是太陽王時期的波爾多紅酒!您怎麼舍得拿出來?!” 這支酒太貴重,就連小千都把持不住,酒癮像饞蟲一樣撩撥她的芳心,激動得她喜笑顏開,天真地抱緊瓶子,像母親抱孩子。 潔白的女僕襯衫被胸型撐起,又被酒瓶壓成美妙的山巒形狀,襯衫幾乎扣不住,莊嚴的蕾絲胸罩在扣子下漏出一抹黑色,這若隱若現的性感,讓美胸呼之欲出。 腓特烈一听“舍得”二字,立刻就舍不得了,猶豫躊躇地盯著那支紅酒,流露守財奴的面目︰“那……那就不打開了?” “主人!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小千急忙跺腳抗議,金發一跳,美胸一顫,腓特烈險些被美景晃花眼楮,男子漢氣概立刻沖上頭頂。他沉痛扭頭,捂住眼楮忍痛割愛︰“你啟發我想到了絕佳方案,今天一定要認真慶祝。快把它從我面前拿走!在我反悔之前打開它——快走!” 小千像惜別英勇就義的烈士,認真嚴肅地嚷了一聲“好的主人!”,帶著神聖的緊迫感和使命感,抱著紅酒轉身跑了,漆黑的女僕裙像烏黑的火焰在跳躍。 她依靠酗酒來擺脫煩惱,所以酒癮很大,對酒的品味更加超群。能夠一眼認出太陽王時期的珍藏,證明了她媲美收藏家的眼界;而她馬上能品嘗這支舉世罕見的佳釀,心花怒放可想而知。 她被幸福的嗎啡 弄壞腦子的時候,心情好得無以復加,甚至覺得一毛不拔的腓特烈也親切可愛。 然後她躲進空無一人的茶水間,小心翼翼地拔出軟木塞,低頭一聞,嗅到掃興的木塞味和陳年氧化的氣味。 于是她點了支蠟燭,在燭光里倒出一半紅酒,擱在玻璃醒酒器里靜置,等待陳釀的芳香從古老的歲月里甦醒,同時令沉澱物分離。 給有年齡的葡萄酒換瓶,需要足夠的耐心和綿柔的手法。小千操作嫻熟,像養護藝術品。 然後,她就坐立不安地捧著拳頭,原地踱來踱去。她知道,這時候就該給腓特烈投毒了;可是她一想到腓特烈暴斃以後,她就會看到他鐵青頹敗的皮膚,會看到魂飛魄散的奧菲莉婭,會看到嚎啕痛哭的騎士長——想到這畫面,她的心就像跌進冰水里一蘸,不敢往深了想。 不知不覺,紅酒開始充分呼吸,在氧化作用下,柔化得成熟圓潤,漸漸釋放迷人的果香。 稀有老酒散發的風味,只會持續很短的時間,如果不把握好品嘗時間,難得的香氣都會損失掉。 小千沒有猶豫的時間了。她告訴自己,此行的目的就是毒死腓特烈,給布雷施勞德創造生存機會,給巴黎創造一統天下的格局。這是她的使命,不應該被情感動搖。 但是她抖抖索索地摸出毒藥,卻軟弱地閉上眼楮,沒辦法往杯里投毒。 她想起半年前,她從對腓特烈一無所知,到對他恨入骨髓,最後為他肝腸寸斷,然後演變成今天的愛恨交加。從頭到尾,她從沒展開過熱烈的追求,腓特烈也一直戴著冷漠的面具;這糾結的挫敗,叫她想忘不能忘;那張醉生醉死時夢到的撲克臉,竟然是有生以來最迷人的牽掛。 小千嗅到動人的紅酒芬芳,忍不住倒出淺淺一杯,寂寞地搖一搖,孤獨地品嘗它的風味。圓潤成熟的口感本該給她帶來極致刺激,她卻驚訝地發現食之無味。 因為她心如墜鉛。忽然臉上一暖,她伸手一抹,才明白不知怎麼哭了起來。仿佛冰層開裂,被她雪藏的感受終于噴發出來,淚水稀里嘩啦淌個不停。 女人喜歡新鮮的東西。而溫馨的廚房、熱鬧的叫罵、炸毛的管家、割愛的男人,所有能夠組成溫暖家庭的一切,對小千來說,都無比新鮮。 一無所有卻依舊有人對你好,對小千來說無比新鮮。 不會因美貌而被人嫉妒,不會因迷人而淪為工具,不會因疏忽而忍受挖苦,這對小千來說無比新鮮。 她太留戀這溫暖的氣氛,才舍不得摧毀它。 而她早該意識到自己舍不得;但是膽小的小千不敢面對這矛盾,所以像催眠似的告訴自己“我特想毒死腓特烈,我都等不及啦”。這種逃避式的暗示,讓她泰然生活到今天——直到毒藥在手,美酒在喉,命運走到十字路口,她再不能當逃兵,終于面對現實。 如果有人讓你酗酒三個月不能自拔;你會恨他嗎?會除之而後快嗎? 如果有人讓你酗酒三個月不能自拔,那就不僅僅是恨了吧。生命里擁有這樣的人,就像擁有童話里的詛咒寶石,縱使帶來痛苦,依舊價值連城。 小千心亂如麻,無法決斷,麻木地抖了點毒藥到杯子里,斟酒搖勻,昂頭喝一口,咂摸品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2 人是矛盾集合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摻了毒藥的紅酒,香氣大減,但是色澤留存,肉眼無法辨別。 雖然她抖的那點兒粉末已經達到了致死劑量,但是小千擁有半神體質,器官代償能力比別人高出一截,很多藥物的毒副作用對她無效。她對體質自信無比,所以她在情緒紊亂的時候,不怕親口品嘗毒藥。 突然,腓特烈在外面催起來︰“都過去一個小時了!茱麗婭,老酒可不能醒太久噢!” 在猶豫不決時,時間過得飛快,小千竟然沒察覺一小時就過去了。 “啊!好!”小千柔腸百轉時,突然听到他催促,頓時心亂如麻六神無主,慌張地低頭揩淚痕,然後把甦醒得恰到好處的紅酒斟出來,托在盤子里,優雅地端出去,咬唇狠下心想︰“只摻一丁點毒藥在酒里,讓命運來為我判決吧。喝不死他就算他命大,喝死他就算我倒霉。” 她端著酒走進廚房,就看見餐桌上擺滿豐盛家宴,腓特烈坐在長桌末端含笑望她;而米蘭達正倚在廚台上啃蛋糕吮手指,而菲莉雅正揩干雙手,笑著迎過來,背手弓腰,閉目一嗅,就睜眼夸贊︰“茱麗婭是喝酒的行家呀!十年以上的老酒最難處理了!真棒。” 小千迷戀虛榮,本該被夸得飄飄欲仙,可是她卻面無表情,連笑容都無法堆出來,又緊張又懊悔地放下盤子,猶猶豫豫地囁嚅︰“慶……慶祝吧。” 奧菲莉婭撐著桌子,傾身眺望紅寶石一樣的紅酒杯,睜大眼楮好奇道︰“鐵公雞居然拔毛了?哥哥你是多喜歡她,連這瓶波爾多都開了!”然後小妮子心花怒放地沖小千比大拇指,大驚小怪地嚷道︰“茱麗婭好棒!” 腓特烈被妹妹擠兌得臉上掛不住,對著拳頭咳嗽道︰“有原因的,有原因的。茱麗婭給了我很多啟發。” 小千心痛難當,繃著臉恨自己為何竟能忍心下毒,就算被夸了都低頭沉默,緊緊盯著有毒的那杯酒,耳朵里是腓特烈的聲音在嗡嗡響︰ “別都站著了,各位,今天是充滿幸福、希望和光明的一天,因為我終于起草了新政法令的雛形;它會讓我們走出經濟危機,會讓工人重回工作崗位,會讓每個人都洋溢滿足的微笑,讓孩子們在理想照耀下茁壯成長,而不是在孤獨絕望中煎熬度日。當然,這一切都歸功于茱麗婭啟發了我,她是個有遠見的姑娘,也許德意志會站在她的肩膀上崛起呢,哈哈哈……” 小千突然夢回童年,想起了虛榮冷傲的母親叼煙嘆氣,想起了自卑酗酒的父親在廉價嘔吐物中溺死的場面。 如果不是因為大蕭條,父親也不會失業,瑣碎的矛盾也不會激發——也許她會有個更像樣的家。 如果地球上也有個努力操勞的腓特烈,如果淪為下崗赤貧的父親也得到像樣的拯救,如果有一道政策給陰沉的家庭注入陽光——她會變成菲莉雅那樣開朗的女孩子嗎?她也會像妹妹一樣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嗎?她會理智地對待虛榮和自卑,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坦率地愛恨嗎? 小千想不出答案。 餐桌忽然靜了,菲莉雅弓腰端詳小千,溫柔地小聲問︰“茱麗婭,你怎麼掉眼淚了?” 氣氛頓時無比尷尬。 奧菲莉婭突然跺腳責備哥哥,嬌嗔打他︰“都怪哥哥說得太煽情了啦!他有職業病,把演講口才用到餐桌上來了,一天不騙眼淚就渾身不自在。” 腓特烈尷尬地撓著臉,逆來順受地溺愛妹妹︰“怪我,怪我!茱麗婭,雖說約好要慶祝,可是你弄得這麼隆重,我就有點慌了。” 小千低頭哭著,被哄得噗嗤笑一下,眼淚繼續掉。奧菲莉婭看見她笑了,連忙推開椅子跑過去,隨手捏起一杯紅酒,認真笑道︰“我來說個祝詞,希望哥哥的預言一語成真,也希望茱麗婭能夠多多啟發他,證明女人才是天生的政治家,應該靠邊站的其實是男人。對吧?干杯!” 她舉杯就要喝。 小千看見奧菲莉婭端的是有毒的那杯酒,嚇的魂飛魄散,想都不想,斬釘截鐵地攥住妹妹手腕,面如冰霜地穩穩奪回那杯酒,哽咽著強裝冷酷︰“伯爵小姐,這是我喝過的杯子,您拿錯了。”為了證明,她舉杯附和一句“希望主人預言成真。”然後舉杯昂頭,一飲而盡。 劇毒的氫氰酸滾入咽喉,帶來淡淡的苦杏仁味。毒素與酒精同服,就具備了穿過血腦屏障的條件,對大腦更具侵害力。小千知識有限,不知道劇毒配酒精的威力。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做這蠢事;但是火辣的毒酒燒進肚里的時候,她忽然如釋重負,喝完就天真地擦嘴角,眼梢一彎,如蒙大赦似的笑出酒窩。 “我,我有點醉,”感覺到一家人都在傻瞧自己,小千嬌痴地呢喃一聲,手指一麻,玻璃杯就打碎在地上,視野也模糊起來。 “扶住她!”腓特烈喊道。菲莉雅和妹妹眼疾手快,摟住小千的細腰,覺得懷里的嫵媚女僕又燙又軟。 “怎麼可能一杯就醉!”米蘭達丟了蛋糕,地動山搖地沖過來,力拔山兮氣蓋世,推開菲莉雅兩人,有力從後面摟住小千的胸脯,奮力一頂,試圖把她喝下的酒催出來。 小千意識模糊,被氰化物抑制了神經中樞,呼吸漸漸衰弱,自己卻渾然不知,心頭沒了負擔,就開始呢喃撒嬌,燻燻陶醉地胡說起來︰“是……是呀,怎麼醉的好快……可是一點都不想哭,反而好想睡……” 菲莉雅看著腓特烈,飛快地說︰“有些人醉了就哭……” 米蘭達奮力箍著小千的胸腹,粗魯地吶喊︰“愚蠢的有錢人,你看這像喝醉嗎?這是中毒!” 腓特烈嘴唇發顫,抬著胳膊指著米蘭達,手指哆嗦著,半天才憋出一句︰“她嘴唇紫了!紅酒不會導致缺氧,那杯酒有問題!米蘭達,接著催吐!” 米蘭達發出豪情萬丈的吶喊,然後箍著俏女僕蹦起來。 小千耐不住這樸實剛健的催吐方法,胃一痙攣,痛苦得推開米蘭達,彎腰支膝,“哇”一口吐出來,酸水全是咖啡色的。 腓特烈也嚇壞了,頓時一家人全圍過來,扶的扶,哭的哭,有人去拿漱口水,有人遞餐巾,腓特烈一邊給小千揩嘴唇,一邊命令她︰“摳喉嚨,接著吐!” 小千听見他急得按捺不住升調,虛榮心大滿足,迷迷糊糊中竟肯依他,听話地低頭摳喉嚨,沒過一會,“哇”又吐出一灘,然後身子一軟,倒在米蘭達懷里,閉目昏厥,潛意識卻不能安寧,長睫毛閉著亂顫。 腓特烈替她擦淨下巴,嗅到微微苦杏仁味,抬頭無聲掃視家人,半晌才說︰“酒里有毒?!” “啊?!”奧菲莉婭嚇的哭聲都停了。 菲莉雅直起腰來,把餐巾往桌上摔,斬釘截鐵地說︰“我去排查這禮拜的輪值崗,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 米蘭達難得好好說一次話︰“那茱麗婭怎麼辦?” 菲莉雅會錯意,認真回答︰“我當然會去茱麗婭的家,詢問她的近況。” 腓特烈明白米蘭達的意思。他親手抱茱麗婭,大步跨過污穢的地毯,堅定地往樓上走︰“當然是安排茱麗婭休息,然後馬上化驗酒里面的毒素,對癥治療,讓她盡快好轉。” 奧菲莉婭顫顫喊道︰“我去安排醫生。”她的銀行在中產階級里享有盛譽,可以輕松請來最德高望重的執業醫師。 腓特烈在樓梯上點頭,然後抱茱麗婭回房間。他說不出一句話,低頭俯視女僕蒼白的俏臉,心里翻來覆去地想,她的笑容怎麼會是假的呢?怎麼會是假的呢? 因為欣賞過那麼逼真的冷漠,才無比珍惜那麼燦爛的笑容——就是想留住這笑容,他才同意開這瓶酒。因為他知道女僕有酒癮的時候,甚至偷偷開心了一下,因為她嬌痴的樣子爛漫無暇,和板著臉的模樣反差巨大,有趣得不摻假。 如果連這笑容都是假的,世界上還有什麼是真的。 他反復分析,確定真相只有一個,只有小千才有機會投毒。 可是,更大的惶惑卻伴隨真相、撲面而來。因為小千熱愛品酒,卻馬上要死在她鐘愛的紅酒上。 因為人是矛盾的集合體,所以腓特烈徹底蒙圈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3 搶救的原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米蘭達問“茱麗婭怎麼辦”就是問腓特烈“如果茱麗婭是投毒犯怎麼辦”,可騎士長愣不肯信,她一心洗白茱麗婭,風風火火去排查取證,一襲紅裙飛出公館。 腓特烈一邊吩咐米蘭達去搗碎綠豆梨子來解毒,一邊匆匆抱女僕躺回床上。他琢磨不懂小千的行為,所以繃著臉默默忙碌,給她解開女僕裙,暴露高高鼓起的白襯衣,方便她呼吸。 米蘭達匆匆端了解毒的綠豆梨子湯上來。看見腓特烈在剝女僕的衣服,米蘭達險些打翻碗,失聲喊道:“人還沒死吶,你趁熱也太著急了吧?” 小千的女僕束胸被一一解開,薄薄的白襯衣上映著隆起的胸罩蕾絲花紋。腓特烈束手無策地看了會兒,忽然說:“解開束胸都不怎麼呼吸了。她撐不到醫生過來了。” 米蘭達放下湯碗,攥住小千蒼白的手腕,認真送別:“我知道腓特烈又懶又色又撒嬌,但是你用不著去死啊!想擺脫他的辦法很多,比如說辭職啊!笨丫頭!” 腓特烈看見胖女僕垂淚,就說:“我們還得催吐。” 米蘭達點頭同意,她輕松扶起軟綿綿的小千,腓特烈去摳小千喉嚨。好在小千還具備神經反射,腓特烈沒按幾下,她就“哇”一口吐出來,苦杏仁味和刺鼻的酸辛氣味撲面而來。 腓特烈一心搶救,不嫌棄污穢,繼續催吐。小千吐的一片狼藉,酸水淌滿地毯,腓特烈才幫助她漱口,扶她躺下。 可是為時已晚。劇毒的氰基團阻斷了細胞呼吸作用,並且在酒精幫助下侵襲腦部。小千的淺表意識已經趨于微弱,呼吸中樞漸漸麻痹,仿佛一杯放涼的茶,漸漸失去生命的熱度。 腓特烈對米蘭達說:“你會人工呼吸嗎?” 米蘭達回答:“我知道怎麼用舌頭幫你升天。但是不知道怎麼把你從天堂拽回來。” 腓特烈瞧了一眼小千。她安詳地躺著,美滿的胸脯微微起伏,漂亮的睫毛也停止顫抖,看上去像寧靜的酣睡,而生命在慢慢地凋亡。 腓特烈想,如果女僕沒有奪過那杯毒酒,那麼奄奄一息的就是妹妹奧菲麗婭了。 不管是誰投的毒,女僕都救了他妹妹,毋庸置疑。 一念及此,腓特烈毫不猶豫地繼續搶救。他斬釘截鐵地低頭捏開小千的櫻唇,封口吹氣,然後直起腰按壓胸脯三十次。 床鋪被按的支呀亂搖。 女僕飽滿的胸脯被手掌按得合不攏,隨著床鋪吱呀亂叫,兩堆凝脂也搖晃亂顫,活潑得想要從蕾絲花紋上面溢出來,隔著襯衣,顯得格外調皮。 米蘭達焦急地喊:“用力!不要停!” 腓特烈按三十下,就封口送氣,然後直起腰繼續按。他頭一次忐忑不安地執著堅持,折騰了五分鐘就忙的腰酸背痛,卻不放棄,拼了命地努力。 米蘭達漸漸絕望時,奧菲麗婭扯著醫生進來了,一疊聲喊:“醫生!!快救她回來!” 腓特烈連忙從床邊讓開,請醫生來看。醫生不嫌髒,站在嘔吐物旁邊低頭查看病人,拿听診器低頭數了一陣心跳,就回頭問:“催吐了嗎?” “都吐出來了。”腓特烈緊張得恭恭敬敬。 “患者意識淡漠,淺表麻痹,呼吸衰竭,馬上做機械復甦術。口對口呼吸來重啟呼吸系統,按壓胸骨來保持心髒循環。會嗎?”醫生手忙腳亂地打開醫務箱,一邊調配藥水,一邊問腓特烈。 “會。”腓特烈甩了甩酸麻的胳膊,低頭就去吹氣。 床板又吱呀吱呀響了起來。醫生抬頭調配好藥水,一邊說:“就這樣,不要停。”他抽了好幾支藥水,混作一管,彈勻以後,吩咐腓特烈走開,緩緩給小千注射了一針。 腓特烈、奧菲麗婭、米蘭達全部屏住呼吸,等待奇跡。 過會兒,小千臉色回歸紅潤,心跳逐漸有力,胸脯明顯起伏,恢復了自主呼吸。 醫生嘆為觀止,站起來反復端詳,盯著小千飽滿的胸脯,喃喃:“厲害,真厲害。” 腓特烈馬上給小千蓋毛毯,警告道:“朋友,矜持點。” “誤會,我不是看那里,我的意思是,患者的自身代謝效率很高,靜脈注射見效快得難以置信,解毒效率也高得舉世罕見。她能起死回生,這是醫學奇跡。”醫生激動地解釋:“如果允許我跟蹤病情,我可以寫一篇論文發表。” “這麼稀罕?”米蘭達扭頭看小千,覺得這女孩漂亮羸弱,美麗單薄,不像免疫強壯的類型。 “我甚至可以免費治療。能從劇毒下生還,她是不可多得的病例。”醫生激動得唾沫橫飛。 “她中的是什麼毒?”腓特烈問。 “苦杏仁味的劇毒廣泛存在于自然界,雖然提煉困難,但是見血封喉,只要劑量足夠,很容易令人在三分鐘內衰竭猝死。巴黎在三年前發現氰化物的存在,後來西里沙煉金學派也有提煉成功的報告,這種劇毒橫空出世以後。被廣泛用于刺殺和顛覆運動。我研究的解毒劑能救回患者,足夠轟動全國。”醫生激動無比,主動請纓:“患者中毒的杯子還在嗎?我要去化驗殘留物,證明我攻克了史上最具威脅的劇毒!” 他心花怒放地跟著米蘭達下樓了。 奧菲麗婭心驚膽戰地挨過來抱住腓特烈,弱弱問:“真的有他說的那麼厲害嗎?刺客要……” “別想太多,”腓特烈摸著妹妹的簡單,輕輕安慰:“是催吐及時,搶救充分,茱麗婭才生還的。我們等她醒來一問,就什麼都知道了。” “嗯。”奧菲麗婭咬著手指,沉默了半天,才小聲嘟囔:“如果我喝了那杯酒的話,哥哥也會那麼……那麼親密地搶救我嘛?” 腓特烈嚇得頭發炸開,拍奧菲麗婭後腦勺,瞪眼訓道:“你別胡思亂想!有話好好說,不準模仿危險動作。” 奧菲麗婭吐一下舌頭,抱著腦袋跑出去了。 腓特烈捏著鼻子,低頭卷起髒地毯,團起來扔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4 小千昏迷的時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醫師給女僕開了藥,叮囑了康復事項和護理細節,就帶了酒杯樣品回去化驗了。腓特烈心神恍惚地回書房工作,奧菲莉婭不知道小千何時才能甦醒,三番五次往女僕房間跑。 可是直到晚飯後,小千都昏迷不醒。一家人焦急起來時,醫師登門造訪,鄭重地遞交了化驗報告。 “確定是氰化鹽溶液,劇毒,劑量足夠殺死成年男性。如果患者昏迷超過兩天,就暗示著承受了劇烈腦損傷,那甦醒的機會就渺茫了。”醫師說。 腓特烈鎖眉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背後一定有人策劃,而且手段滴水不漏。因為我聘用茱麗婭的時候,是確定她身世清白以後才簽約的。” 米蘭達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洗碟子。她猜到很多事情。 奧菲莉婭跺腳嚷道︰“茱麗婭奪走了那杯酒,我才幸免于難。我不管,等她醒來,我要問清楚!我寧可相信她救了我,也不要相信她謀殺我!” 醫師凝噎一陣,才艱難開口︰“我剛才說,如果患者昏迷超過兩天,就暗示著承受了劇烈腦損傷……而且根據她的昏迷時間推算,就算她現在甦醒,也可能會痴呆,或者失憶。” “痴呆?”腓特烈拍案而起。 “或者失憶。”醫師用力強調,“人腦是精密結構,在毒素中脆弱無比。神經元受損可能導致失憶。” “能恢復記憶嗎?”腓特烈站起來,逼近問。女僕背後有巨大秘密,他不允許這個病人失憶。 “如果施加溫馨的康復護理,保持病人心情舒暢,會加快自我修復,假如運氣好,患者受損的神經元能建立代償性側支循環,也許能恢復記憶。”醫師傾盡所學,和盤托出,不斷拿手絹吸腦門上的汗︰“我會替您設計康復療程,涵蓋菜譜食療、思維鍛煉、營養攝入和藥物干預,保證傾盡所能,面面俱到。但是,患者能否恢復記憶,我無法保證。” “如果茱麗婭失憶了,就按照康復療程說的辦。”腓特烈拍板。他誠懇地感謝醫生︰“酬金必不薄待。謝謝你了。” “應該的。”醫生退下了。 米蘭達收拾干淨廚房,擦著手路過奧菲莉婭,去陽台上收晾曬的床單,然後目不斜視地說︰“茱麗婭探親回來以後,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以前是真蠢,現在是藏拙。” 腓特烈伏在欄桿上,眺望湛藍夜幕下的皇都︰“菲莉雅堅信是輪值人員的問題;奧菲莉婭把病人當救命恩人。我也不懂,如果是女僕投毒,她為什麼要自己服毒。” “我對這個家了如指掌,巨細無遺,甚至清楚廚房的老鼠什麼時候要二胎。”米蘭達冷哼一聲,斬釘截鐵地警告︰“我確定只有茱麗婭有機會投毒。就算受害者是她自己,凶手也毫無疑問就是她。只要你的大腦是球形的,你就應當知道茱麗婭是你的敵人。當然,如果你的大腦是長條形,那麼我無話可說。” 毫不客氣的胖女僕狠狠警告了主人,然後趾高氣揚地抱著床單離開了。 腓特烈想起了小千蒼白美麗的臉蛋,頓時理解了米蘭達的憂慮。 他吹了會兒風,等菲莉雅回來,就去門口接她。 “查出結果嗎?”他親手褪下菲莉雅的貂絨外套,輕輕抖掉積雪,然後信手摘去菲莉雅的斜帽,一邊收著她的衣服,一邊理順她的發絲。 “輪值人員沒問題。我也盤問了茱麗婭的家人,毫無異常。但是她的鄰居目擊她聯絡陌生人,聯絡得頻繁,而且融洽。”菲莉雅嚴肅地瞧著腓特烈,憂心忡忡地說自己的推測︰“她很可能被銀行的人收買了。她是個刺客,像一把刺刀插入你的心髒。” “我給的佣金很足,她不會因為經濟問題而刺殺我。”腓特烈搖頭,扶菲莉雅去餐廳坐下,勸她保持克制︰“而且茱麗婭投毒以後,卻自己喝了毒酒,導致昏迷不醒,還有失憶的風險。你見過刺客自盡的嗎?” 菲莉雅睜大眼楮,立著細眉,一時語塞。 “我知道想殺我的人很多。茱麗婭也是其中一員。但是她既然病了,那就不足為懼,我想听听她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腓特烈說︰“沖動是魔鬼。我們稍微克制下,調查清楚了,再處理她也來得及。” 菲莉雅低頭思索了一下。她剛剛假設茱麗婭會暴起傷人,就想象到米蘭達咆哮著撲倒茱麗婭的畫面。 米蘭達的贅肉可以用層巒疊嶂來形容,體重是男人的兩倍,茱麗婭好像沒有絲毫勝算的樣子。 “好的,等她醒來,听听她自己怎麼說。”菲莉雅排除了風險以後,通情達理地同意了。 小千昏迷了足足五天,飲食全靠主人喂,衛生全靠米蘭達。按照醫生的話說,這女人估計被毒藥弄壞了重要的那部分腦子,基本上沒有任何甦醒的可能。並且醫生表示,他這輩子沒見過挑戰氰酒的人,他佩服小千的勇氣,也憐憫小千的智商。 “連氰酒都敢喝,可見她的大腦本來就挺簡陋;再被缺氧損傷一折騰,八成醒不過來了。”醫生第35次診斷了小千的脈搏以後,絕望地頒布了死亡通知書。 奧菲莉婭不死心,財大氣粗地嚷︰“我不管,只要我還支付報酬,你就不許消極怠工。” 于是全家上下萬眾一心,拼命搶救女僕。 而腓特烈越發忙碌,漸漸很少在家。他根據小千提供的靈感,起草了《就業券發行辦法》。 按照《辦法》的思路,首先由工業部牽頭,開始給大型工廠評級。並且宣布,如果腓特烈在全民公投中勝出,就會給具備資格的企業頒發“就業券”,讓工人領取就業券作為工資。並且《辦法》以新政府的信用來擔保就業券的流通,還會頒布法令來承認“就業券”的購買力。 因為馬克在不斷貶值,所以憑仗黃金的外國人生活得像國王,憑仗勞動的工人生活得像騾子。于是工潮不斷,十廠九空。 腓特烈的新政一出台,等于把購買力強行還給了工人階級,立馬點燃了工人的勞動信心,罷工的人們紛紛返廠就業,機器空置率開始緩緩下降,就業率穩步爬升。 于此同時,為了捍衛切實利益,所有的公會在魯恩的倡導下,開始達成全面共識,決定在全民公投中狂熱支持腓特烈當選,保證新政能夠落實。 與此同時,奧菲莉婭開始在各大工廠廣灑傳單,力挺新政,承認就業券的購買力,承諾給就業券貼現。 金融危機席卷德國時,門德爾松銀行雪中送炭,在受害階層里建立良好信譽。于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大批工人紛紛涌向門德爾松銀行開戶,願意把勞作的儲蓄交給門德爾松銀行打理。 一時間,門德爾松銀行門庭若市,業務量高歌猛進,營業額持續井噴,業績曲線一飛沖天,險些撞破圖表邊框。 因為業務量激增,門德爾松的櫃員瘋狂加班;奧菲莉婭都把客戶經理塞進前台當櫃員使了,還是招架不住熱情排隊的工人兄弟。 客戶量像決堤洪水一樣沖進門德爾松銀行,讓門可羅雀的哈布斯堡中央銀行相形見絀,央行地位搖搖欲墜。 布雷施勞德慌了,他感覺小命不保。按照腓特烈直沖雲霄的聲望,一旦此人當選,估計他活剝了布雷施勞德都沒人反對。 在公選大潮緊鑼密鼓地推進時,在風雲形勢一日千里地變幻時,在老銀行家五內如焚地盼望時,小千沒心沒肺地昏迷了五天。 布雷施勞德堅強地緊握希望。他反復在腓特烈公館附近留下暗號,催促小千出來商談機密,懇求小千毒死腓特烈。 可想而知,他的努力毫無收獲。他仰仗的那個人,正在病榻上睡得無比香甜,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對疲倦的人來說,只有不能動彈,才會真正自由。小千自由了整整五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5 同類的爭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排刺耳槍聲驚飛了凡爾賽宮的鳥。 巴黎掌璽大臣匆匆穿過碧藍的玻璃廣場,穿過驚艷的宮殿,來到被改造成靶場的花園里。 這里原本是一片噴泉園林,風景如畫。自從弗蘭大帝加冕以後,他下令斬木為台,將大片花園改成了試驗車間和標準靶場,從此凡爾賽宮槍聲不絕,飛鳥絕跡。 “尊敬的陛下,”掌璽大臣忍著刺耳的槍聲,匆匆跑向那個衣著華麗的矮子。 弗蘭大帝披著五顏六色的宮袍,費勁地操作新式步槍,對掌管財政大權的掌璽大臣很不耐煩︰“又有什麼事?” “巴黎銀行專員求見。”掌璽大臣恭恭敬敬地稟報。 “我沒空。”弗蘭大帝好不容易才把卡住的彈殼撬出來,然後狠狠把步槍摔在地上,沖著戰戰兢兢的總工程師咆哮︰“卡殼!試驗這麼多次,還是卡殼!看什麼看?後膛撞針步槍的設計圖不可能有錯,朕的記憶從不出錯!如果有問題,那就是你們的問題。一定是你們的工藝太落後了。拿去改!” 他狠狠踢飛腳下的樣槍。工程師忍氣吞聲地彎腰拾起來,簇擁討論。 掌璽大臣心驚膽戰地再次請示︰“巴黎銀行專員求見……” “沒空!”皇帝回頭怒視大臣。 掌璽大臣斗膽湊過去,附耳嘀咕幾句。弗蘭大帝這才壓下躁怒,一言不發地轉身回宮。 風塵僕僕的艾薩克疲憊地站在金碧輝煌的走廊中等待。突然一聲尖利的“皇帝駕到”,嚇得兩側衛兵整齊立正,隨之皮靴作響,威風八面的矮子大帝出現在走廊轉角,華麗的披風拖在地磚上沙沙作響。 艾薩克眺望弗蘭大帝,眯眼目測,覺得這皇帝還沒有一支步槍長。 但是他必須打起精神,匆匆迎上去,嫻熟地躬腰行垂臂禮︰“尊敬的陛下。” 弗蘭大帝瞥他一眼,卷眉毛一挑,喙狀的嘴唇裂開一笑,說話的時候,屁股形狀的下巴歡快地亂顫︰“你竟然屈尊回到巴黎,怎麼,公子哥兒的驕傲都咽下去了嗎?” 艾薩克想起危在旦夕的父親,忍辱負重地弓腰︰“請移步詳談。” 五分鐘後,艾薩克獲得了踏足大帝專屬工作室的殊榮。他掃視滿桌狼藉復原圖紙和車間資料,皺眉問︰“你腦子里不是有記憶芯片嗎?怎麼還要復原這麼多武器圖紙?” 書桌上的圖紙卷得到處都是,工作室的牆壁全是書架,到處是提供攀爬的梯子。 弗蘭大帝卷起書桌上的坦克懸掛系統設計圖,拿抱怨來炫耀︰“穿越到這個世界以後,我腦子里的工業記憶受到了強輻射的干擾,調出資訊時,有時會信息紊亂。為了防止整個國防科技樹狀圖里多達32G的知識發生混淆,我在爭分奪秒地默寫腦海里的知識。你看,這個私人圖書館窖藏的圖紙,全是我這十年來默寫的浩瀚卷宗,凝聚了應用科技的結晶,足夠把這個廢物國家推進到電氣時代。” 弗蘭大帝專注復原記憶,研發應用科學,不是把時間花在了試驗靶場上,就是把自己關在私人圖書館里,所以不願去操心層出不窮的喧囂工潮和此起彼伏的農民暴動。 艾薩克贊嘆考試狀元的筆力,關心地問︰“你穿越之前植入的記憶芯片,古神不是替你做過特殊處理嗎?已經不會觸發免疫系統的炎癥反應了,明明調試正常呀。” 弗蘭大帝懊喪搖頭︰“我選擇的超能力是‘永恆記憶’,因為只要把信息時代的應用科學復原到古典世界,我就能一統天下。可是這個星球——不僅許多元素的理化性質稍有差異,而且它的輻射也遠高于地球,讓芯片總出故障。我把知識全部復原成圖紙,用碳素筆記錄下來,實在是迫不得已。” “我們選擇的超能力都有瑕疵。斐迪南已經敗亡了,他的‘不死之身’只會給他流不盡的鐵窗淚。小千的‘一人千面’也踫了釘子,讓她重拾過氣明星的惆悵,連酗酒的惡習都回來了。”艾薩克很有技巧地直奔主題︰“半神正在一個一個地敗亡,我們是時候擱置分歧,聯手作戰了。” 弗蘭大帝在書桌後面抬起頭,煤氣燈幽幽照著他的顴骨。 艾薩克理直氣壯。 “我寒窗苦讀金榜題名時,是誰嘲笑我死記硬背?我為了古神植入芯片時,是誰諷刺我墨守成規?尊敬的艾薩克公子,我用死記硬背的知識,造出了傲視群雄的引擎和步槍;我用墨守成規的記憶,革新了無堅不摧的步兵戰術!十年過去了,我建立了龐大的弗蘭帝國,而您呢?在鐵打的事實差距面前,驕傲的財團公子,是否應該低下那顆驕傲優雅的頭顱?”弗蘭大帝眯眼微笑,從牙縫里往外迸字。 “弗蘭帝國是小千幫你建立的。間諜工作諱莫如深,所以正史不會記錄她,但是所有半神都知道,黑暗里站著一個‘一人千面’的魅影,她那嬌媚的雙手愛撫著歷史,是她鑄造了歷史。”艾薩克板著臉反諷,克制鄙視︰“我來這里不是跟你吵架的。雖然古神已經陷入甦醒前的沉睡,不會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獨佔小千的功勞。” “我就知道,你對那個沉迷打扮的過氣明星始終有感覺。”弗蘭大帝刻薄地嘲笑,用盡全力來居高臨下︰“廢話少說,你腆著臉皮重回巴黎,是有什麼請求?” “維納那個軍閥已經坐大了。”艾薩克板著臉說︰“你的侵略刺激了德國愛國主義,而那個軍閥利用愛國主義掌握了國內的話事權。他很可能會掐斷資本政權的萌芽。我的父親很危險,你必須馬上出兵干預。” “一個被金融危機摧毀的廢物,都能跑到你的首都大展拳腳,艾薩克,你引以為傲的智商都到哪里去了?”弗蘭大帝開心地激怒同類,然後巧妙地搶白一句︰“而且,你似乎不該用這種口氣跟弗蘭第一帝國的皇帝講話。說到底,你只不過是個銀行專員。” “如果你不及時摧毀腓特烈,他會讓你嘗到後悔的滋味。”艾薩克咬牙切齒,雙目在煤氣燈不能觸及的暗影里閃閃發亮︰“你沒有體會過腓特烈的創造力,就不知道反省你的狂妄。” “要借兵,就跪下。”弗蘭大帝  地說,深邃的眼楮閃爍著迫切的光︰“要知道,我不會幫助一個理念不同的人。道不同,不相為謀。” 艾薩克沉默了整整半分鐘。在昏暗的私人圖書館里,一高一矮兩個人,拋開懸殊的身份,像兩個爭執不下的同學,在你死我活地對視。 “噗通”一聲響,艾薩克的膝蓋墜在地上,他低頭屈服︰“尊敬的陛下,請馬上動員軍隊,對襁褓中的德意志共和國施行軍事干預。” 弗蘭大帝輕輕摘下沉重的皇冠,走到艾薩克身邊,憐憫地撫摸這個半神的卷發︰“我理解你救爹的心情,因為和上輩子一樣,你除了爹之外一無所有。” 艾薩克盯著地毯,睜圓眼楮,咬牙切齒地攥地毯上的毛。但是他忍住了暴揍弗蘭大帝的沖動。 出兵維納,撲滅腓特烈,既可以拯救布雷施勞德,也能拯救弗蘭大帝他自己。艾薩克試圖和同類講道理,卻絕望地發現,人類不太喜歡跟同類講道理。 “您有理,您全對。我無能,我傻嗶。”艾薩克開始哄孩子,假裝全面屈服︰“請大發慈悲,救我父親。” “錢包充裕、大腦貧瘠的例子比比皆是。如果富二代都能像你這樣謙虛就好了。”弗蘭大帝展示勝利者的大度,慈悲地許諾︰“等到弗蘭帝國的炮火洗淨世界的那一天,看在同類的份上,我允許你站在我身後,用臣子的身份沐浴榮耀。我會進行軍事動員,你可以退下了。” 艾薩克暗想,你植入芯片的時候我就該拔了你的氧氣管。媽的。 “謝謝您,尊敬的陛下。”艾薩克鎮定地感激,然後起身,謙卑離開。他弓腰退出髹金大門時,腦子里浮現布雷施勞德佝僂謙卑的身影。 他的父親點頭哈腰了一輩子,才積攢了哈布斯堡中央銀行的敵國財力。 寄人籬下的艾薩克飽嘗屈辱無奈。躬腰後退時,艾薩克才感覺到,自己真的學到了父親傳授的一切。 不言退何以退群雄,不自制何以制天下。忍受一切,是為了贏得更多。 戰斗的光芒在艾薩克的眸子里閃耀。可是弗蘭大帝看不到,因為他在艾薩克的讓步中,只看到了他自己的偉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6 城中之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陛下,不能再猶豫了!”布雷施勞德情急懇切地跪在艾蓮娜書桌前,歷數陸軍部罪狀︰“他們在籌備全民大選了!軍官團如此膽大妄為,叫人分不清楚,神羅帝國到底是國家擁有軍隊?還是軍隊擁有國家?但是至少一點很清楚,軍官團早就是一匹坐大的野獸了!這種猛獸,既然無法駕馭,就必須關入牢籠!” “布雷施勞德,我一直采納你的建議,帝國卻被我治理得經濟崩壞,支離破碎。我有些疑惑了。”艾蓮娜立在窗前看雪,白袍垂在地上,鎮定得過分。 “您還疑惑什麼?忠奸立辨了!軍部已經不听調遣,唯有保皇黨資助的五千國民警衛隊依舊效忠皇室。誰對誰錯,僅憑這一點來就一目了然了!”布雷施勞德擲地有聲︰“陛下,您必須拿出強硬態度,才能粉碎軍官團選舉新王的狼子野心!而保皇黨會持之以恆地資助您,甚至會幫您尋求國際援助,如果您需要的話!” 宮裙在地上“沙沙”作響,艾蓮娜移到布雷施勞德身前,低頭瞧他時,咬唇克制怒氣,睫毛像蝶翅撲扇︰“你可以替我尋求國際援助?哪種援助?錢已經幫不到我了。”她預感到,塵封已久的真相終于面臨揭曉。 “當然是軍事援助。”布雷施勞德的利益全都拴在帝制上面,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他仰望艾蓮娜,深邃而渾濁的眸子射出光芒,鏗鏘有力地鼓舞皇帝︰“我和巴黎的高層保持了密切關系,我甚至可以影響英格蘭的國會表決,促成一支強大的聯軍來攻打維納,強迫軍官團繳械投降!” 布雷施勞德要維持帝制,來保證手里的債券保值,所以他不惜一切地鼓動艾蓮娜,他甚至利令智昏,把女皇眸子里跳躍的憤怒,誤解為不屈的斗志。 “你能左右敵國的戰略調動?”艾蓮娜暗咬銀牙,皮膚顫抖著克制悲憤,臉蛋努力保持寧靜甜美︰“你描述的這種‘密切關系’,在七年戰爭協議簽訂時,就已經存在了,對嗎?” “是的,這也是老國王命令我主持戰敗談判的原因。”布雷施勞德口燦蓮花,拼命攛掇︰“只要您痛下決心,剿滅叛軍志在必得!霍夫堡皇宮易守難攻,堪稱天險;內有保皇黨鎮守城中之城,外有英法聯軍強勢干預,陛下您將立于不敗之地,將神羅皇室的榮耀恩澤萬代!” 艾蓮娜終于知道,一切和腓特烈說的一樣——銀行家里通外敵,配合巴黎、普如沙、西里沙的侵略軍,共同簽訂了貪得無厭的《鏡廳條約》,將強盛的神羅帝國活生生陷害成了戰敗國。 最令人悲憤的是,將神羅帝國敲骨吸髓的人,恰恰就是老國王一手提拔的央行執行官——布雷施勞德。 不到這最後關頭,若不是走投無路,布雷施勞德是不會向女皇承認這層“親密關系”的。 “你說得對。日久見人心。”艾蓮娜低頭喃喃,五指哆嗦著撐在書桌上,背對布雷施勞德,疲憊地重復︰“忠奸立辨,忠奸立辨呀。” 布雷施勞德卻暗中竊喜,心想女皇果然是不涉世事的女孩子,一攛掇就起效。 “陛下勿憂。請頒布詔書,裁定軍官團的一切行動皆為非法。有保皇黨堅守皇宮,霍夫堡固若金湯,陛下威權永固,而帝制長存。”布雷施勞德斬釘截鐵地請示。 “你起草詔書吧。”艾蓮娜無法直視這只老狐狸,背對他允諾。 布雷施勞德心花怒放。他記得在斐迪南兵敗時,是女皇助腓特烈一戰功成。而今天,女皇也將助他立于不敗。 1736年六月,神羅帝國建立全國募兵制度。同年七月,金融危機徹底摧毀了皇室的公信力。為了挽救政府信用,陸軍部和內閣籌劃全民公投,試圖逼皇帝退位,成立總統府,由全民公投來選舉臨時總統,帶領軍官團執行新政。 布雷施勞德決定魚死網破。他大開私庫,把多年來走私貯存的新式步槍分發給國民警衛隊,然後率領少數保皇黨死守霍夫堡皇宮,命令五千國民警衛隊接替宮廷防務,然後在第一時間發布詔書,宣布剝奪陸軍部指揮權,將全民公投裁定為非法運動。 他以為自己可以和腓特烈一樣,挾天子以令諸侯。只要堅定地跟女皇站在一邊,他就敢教日月換新天。 艾蓮娜順從地听從布雷施勞德的建議,發布了討伐陸軍部的詔書,蓋上印璽,將陸軍大臣法里納的一切作為裁決為非法,並且詔告天下,假如軍官團采取任何過激行為,皇室將逮捕涉事人員,以叛軍論處。 老銀行家采取雷霆措施,果然震懾了內閣和軍部。霍夫堡皇宮里的五千新式軍團,居高臨下地鎮守著這座易守難攻的城中之城。皇宮城牆上槍口林立,與裝備落後的國防軍遙相對望,劍拔弩張。 布雷施勞德在城樓上巡視防務。他其實對女皇撒了彌天大謊——國民警衛隊根本對女皇毫無忠誠,只不過他們的一切開支都由保皇黨支付,約等于一支擁有正規編制的雇佣軍,誰給錢就替誰工作,僅此而已。 “陸軍部有攻城意向嗎?”布雷施勞德親自登上霍夫堡望塔,詢問維克斯。維克斯跟腓特烈勢不兩立,自身地位又高,深得保皇黨信任,早就接過了防務,他把守城指揮部設在了視野開闊的望塔上。 “霍夫堡皇宮坐擁天險,居高臨下,稱為城中之城;皇宮望塔俯瞰全市,兵員調動一目了然。我們坐擁如此優勢,基本上沒有失守的可能。陸軍部估計理智地放棄了攻城的念頭。”維克斯穿著七年戰爭時期的軍裝,神采飛揚地站在凌冽東風里,將微雕一般的炮兵駐地指給銀行家看︰“你看,駐扎在城東的炮兵旅毫無動靜,四個龍騎兵駐地也風平浪靜,根本沒有兵力集結的跡象。而且我們具有偵查優勢,一旦軍官團集結兵力,我們會第一時間發現。皇宮照例屯有半年存糧,我們完全高枕無憂。” “不用守半年。大概一個月,巴黎的援軍就到了。到時候內外夾攻,軍官團必將覆滅,神羅帝國就是我們的麥場。”銀行家老成持重地鼓勵維克斯,自己也松一口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7 精靈重工的首席執行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是的,我們完全可以堅守到巴黎聯軍兵臨城下的那一天。因為存糧足夠,所以皇宮基本上沒有失守的可能,按道理我們已經贏了。執行官真是運籌帷幄。”維克斯志得意滿。 然後布雷施勞德在望口探頭問︰“咦?那一行儀仗隊是怎麼回事?皇帝鑾駕怎麼出宮了?” 維克斯扭頭瞧一眼,輕松回答︰“哦,軍官團試圖請罪,女皇親自出宮談判——有什麼可談判的,軍官團毫無勝算,女皇就是去接受投降的。” “然後……你就放鑾駕出宮了?”布雷施勞德在望垛上探出身子,俯瞰米粒大小的儀仗隊簇擁鑾駕移向山腳,寒風吹得他鬢角的白發亂飛。 “是……是啊。”維克斯心花怒放地眺望遠方的儀仗,“女皇去納降,多好一件事啊。” 布雷施勞德心里隱約不安,他覺得維克斯腦子里裝了屎,恨不得回頭罵一句“女皇發過詔令,兵權都在我手,現在軟禁她都沒關系,這種事還要教嗎”,卻礙于國體,罵不出口,于是面紅耳赤地瞪著維克斯,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撥了多少人監視——啊不,護送皇帝?” “三百人,都是精挑細選的強兵。”維克斯不明白老頭子為何氣急敗壞。 “足夠了……但願不會節外生枝吧。”布雷施勞德努力寬慰自己,搖晃著走下螺旋塔樓;他蒼老的背影落寞無比,舉手搖了搖,拒絕維克斯給他送行。 維克斯覺得精神導師的狀態有點怪。他皺眉瞧了一眼山腳的儀仗,心想︰“皇帝已經和保皇黨同氣連枝,她不可能連皇帝都不想當了吧?” 突然,極目遠眺的侍從官提醒道︰“鑾駕沒走英雄大道,轉道去教堂了。” 維克斯疑惑︰“納降需要去教堂嗎?” 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像芥末沖進顱腔,辣得他腦袋疼。維克斯突然想到了老狐狸擔心的事情。 “升起穹門!馬上去追!把皇帝的儀仗追回來!”他聲嘶力竭地喊。 要塞式皇宮的鋼柵穹門再度升起,武裝到牙齒的國民警衛隊蜂擁而出。 布雷施勞德在漫長的旋轉扶梯上听見了那些聲嘶力竭的吶喊,他疲憊地坐在台階上,心力交瘁地想,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女皇去教堂了。 他摩挲皺巴巴的臉,埋頭喟嘆,我運籌帷幄,又有什麼用呢,把皇宮守得固若金湯,而紅杏早已出牆。 —————————————————————— “她不可能真的連皇帝都不想當了吧?”在神羅皇帝走進教堂時,護送的克勞德少將歪頭問格里菲斯。 “我們的任務是奪取鑾駕的護送權,然後拱衛教堂,等到談判結束就可以。”格里菲斯騎在高頭大馬上,掃視被繩索連成一串的三百俘虜︰“至于皇帝陛下如何抉擇,我可揣摩不著。” 皇帝親口命令放棄抵抗,所以龍騎兵不費吹灰之力就制服了護駕的三百火槍手。這些雇佣兵異常溫順,沒人會蠢到跟沖鋒的龍騎兵展開巷戰。 克勞德少將抬起昏花的濁目,正好看見窈窕莊嚴的背影一寸一寸移向教堂聖壇,簇擁在她身旁的不是祈禱的信徒,而是起立致敬的軍官團。氣氛凝結莊重,而黑紋大門正在緩緩關閉。 克勞德心潮澎湃,他知道自己在凝視末代皇帝的背影。慢慢關上的教堂大門,斬斷了他的視線,也斬斷了封建時代的浩劫。 “龍騎兵為了捍衛哈布斯堡皇室而存在。我不知道今天的行動……是否算一種背叛?”克勞德少將痛心疾首地垂下頭盔。 格里菲斯勒馬在他身邊轉圈,不斷拽韁繩,並且安撫上司︰“如你所說,也許陛下已經厭倦皇帝這個職業了,而你給了她解脫。貫徹女皇的意志,也是你的職責。” 兩名高階指揮官指揮布防,定時巡視。遠方響起零星的槍聲,繼而被大炮的轟鳴掩蓋。從霍夫堡皇宮涌出來的保皇黨被一次又一次地擊退,而衛戍教堂的龍騎兵卻置若罔聞,無動于衷地堅守崗位。因為他們知道,保皇黨僅僅裝備了新式步槍,固守有余,而突擊不足,絕對不可能通過炮兵旅的火力封鎖線。他們只需像天神雕像一樣拱衛教堂,靜靜等待談判結束。 而太陽緩緩越過中天,漸漸西垂。英雄廣場被炸得滿目瘡痍,出城追劫鑾駕的保皇黨被炮火壓制得連皇宮都出不了,丟下上百具尸體,就撤回皇宮,龜縮起來了。 零星的槍聲,偶爾驚心動魄地撕裂寧靜。而全城市民早就接到了斗爭戒嚴令,安靜地待在家里,等待動蕩結束。 談判持續了整整六個小時,神甫還送過一次食物和水。直到下午四點,教堂大門才緩緩打開,龍騎兵齊齊扭頭,火紅頭盔里射出熾熱的目光。 神聖的女皇帝站在紅毯盡頭,薄暮的霞光洗滌她的長裙,她站在炫目的光圈里,昂頭走出來。 軍官團整齊地站在女皇身後,表情全被軍帽的陰影遮蔽,無聲向女皇行注目禮。 法里納上將、菲莉雅少校和維多莉婭大神官並肩而立,甘當陪襯。 格里菲斯和克勞德翻身滾下馬,單膝跪拜皇帝陛下。他們兩人低頭的時候,听見悅耳動听的嗓音飄在微風里︰“不必跪了。再也不必了。” 輕風送起女皇的頭紗,她注視著忠實的軍官,淡淡微笑︰“起來吧。” 克勞德驀然抬頭,難以相信,自己蒼老如斯,竟能見證帝國的薄暮。 “陛下……”克勞德喊了一聲。 與此同時,戒嚴令解除,信徒和市民紛紛涌出家門,聚向教堂廣場,圍得水泄不通,爭相目睹這千載難逢的一幕。 “我不再是陛下。卸下皇冠以後,我只不過是‘精靈重工’的首席執行官,和所有市民一樣,我會努力引進精靈的考古科技來建設我們的國家。”艾蓮娜離開佇立的維多莉婭大神官,在偶爾回蕩的槍聲里,她的長裙一步一掃,優雅移到教堂花園中心,雙臂舉起一壓,廣袖垂落,宛如兩頁蝶翅。這一按,仿佛按低音量,把廣場喧嘩的竊竊私語全都壓了下去,叫人好奇地專心听她講話。 艾蓮娜掃視擠滿街頭的人山人海,第一次發表街頭演說︰“我十二歲繼位,執政八年。這坎坷的八年里,發生太多不公平。英勇的軍隊在前線高歌猛進,帝國卻簽署戰敗條約,承擔一切罪責,在《鏡廳條約》體系下苟且偷生;勤勞的人民創造了無數工業財富,莫名其妙的經濟危機卻讓你們的儲蓄化為塵土。是凋敝的經濟,讓我明白了‘工業創造式經濟’和‘投機掠奪性金融’的區別。是債務的羞辱,讓我明白了金融推手才是真正統治國家的人。” 整個廣場一片寂靜,大家直勾勾地盯著高貴的女皇。艾蓮娜,哈布斯堡家族最後一位皇帝,在所有人面前誠懇反省︰“對不起,父親允許央行私有化,是一個持續了半個世紀的致命錯誤;對不起,這個錯誤積重難返,我已經沒有力量改正它。但是我必須為父親的錯誤負責,我必須為一塌糊涂的國家現狀負責,哪怕失去一切,也要選擇救贖!所以我決定支持腓特烈新政,並且帶領‘精靈重工’全力支持新政,力求在四年內復興國家經濟。” 歡呼如潮。無數激動的市民爭相擁抱,熱淚盈眶。 艾蓮娜莊嚴宣布︰“于是以神羅帝國皇帝之名義,我承認公投選舉結果合法公正,具備執政效力;在此之後,我宣布引咎退位,神羅帝國的統治結束了,而它名下的債務將以破產保護的形式,進行額度有限的清算償還。南德意志聯邦包括巴法里亞、維納、西里沙的事務,將由人民選舉出的總統府自主裁定。交出權力,是我能做出的最後決定,也是第一個正確的決定。它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萬歲”聲山呼而起,吶喊鋪天蓋地,尖叫此起彼伏。全民公投被皇帝親口承認有效,封建帝制在殘喘中沉入歷史,嶄新的共和紀元開始了。 艾蓮娜最後舉起右拳,廣袖落至肩膀,露出白皙動人的胳膊,努力喊道︰“悲傷促人思考,而磨礪賦予堅韌。德意志是個苦難的民族,于是它必然強大!我舍棄古老的皇冠,因為我愛戀這片土地;因為國家即是一切,一切為了國家!” “國家即是一切!一切為了國家!”歡呼的民眾像接受檢閱的軍隊一樣,連吶喊都整齊劃一。 這時候,維多莉婭大神官莊重走上來,與艾蓮娜並肩而立,滿懷敬意地執著末代皇帝的手,清越的聲音回蕩在晚霞之下︰ “以梵天教廷大神官之名,我收回神羅帝國皇帝的封號。南德意志諸邦獲得自治選舉權。帝國已經消失,其民必將再起!” 大神官舉起艾蓮娜的四指,兩疊曼妙的裙袂在寒風里飛舞。夕陽的霞光摻入了試探性的夜色,而大家已經在期待黎明。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8 女皇的抉擇,父親的犧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1736年七月中旬,燥熱的春風刮得人心浮動。艾蓮娜?特蕾西婭正式宣布放棄帝位,神羅帝國終于壽終正寢,所有債務一筆勾銷,綿延六百年國祚的哈布斯堡皇室,終于走下輝煌的舞台,歸隱于歷史的幕後。 從此,最後一個封建王朝從幽若大陸徹底消失,而梵天教廷的威望也每況日下。由此可見,弗蘭大帝掀起的教改風雲與啟蒙思潮,終于摧毀了幽若大陸的古老舊制,不僅將帝制和神權毀壞得面目全非,還把科學理念和拜金主義播撒人間。 但弗蘭大帝不是唯一的贏家。 女皇親口揭露哈布斯堡中央銀行勾結巴黎高層的內幕,這些罪行毫無人性,令人發指。央行用宣戰拉動內需,用毀滅壓低物價,用戰爭賺取暴利,最後勾結巴黎簽訂《鏡廳條約》,讓神羅帝國從“霸權競爭者”淪為“鏡廳體系下的羔羊”。而布雷施勞德的央行在出賣國家利益的過程里,投機倒把,不勞而獲,謀取富可敵國的暴利。 因為女皇宣布成全公選政府,已經引咎退位,所以女皇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這讓她的公信力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檔次。于是她揭露的真相掀起了公憤,維納上下二十萬市民,人人恨不得將布雷施勞德剝皮拆骨。 而以布雷施勞德為首犯、出賣國家利益、導致國家割地賠款的一伙人,被異口同聲地稱為“十一月罪人”。為了將這批戰爭的始作俑者繩之以法,“攻陷皇宮”的口號響遍皇城。 另一方面,艾蓮娜妙到毫顛地把所有罪責甩給了布雷施勞德,就算引咎退位,她都以“精靈重工”執行官的身份,壟斷了進口的精靈科技,重拾民眾愛戴,保持了超然高貴的地位。根據史家形容,艾蓮娜的退位是如此驚心動魄,險惡得像仙子傾身墜崖,雖然飛落直下三千丈,卻輕盈著陸如蝴蝶。 艾蓮娜如此愚蠢地大肆借貸,導致帝國背負一筆永遠無法清償的巨債;她又如此開明地終結帝制,把生機蓬勃的國家交給新總統府。昏庸和英明的反差,讓艾蓮娜的形象變得撲朔迷離。但一般認為,末代女皇引咎退位,是一名亡國之君的大徹大悟。又有一個說法,冰雪聰明的女皇明知帝國覆滅不可避免,于是借機策劃了一起精密的詐騙,完成了對“十一月罪人”的巧妙報復。 但是無論如何,艾蓮娜女皇完成了德國復興必需的原始資本積累,是後世史家都同意的事實。 在末代皇帝的開明推動下,神羅帝國覆滅得無比突然,哈布斯堡中央銀行、英格蘭銀行、巴黎銀行剛剛血洗了神羅帝國的經濟,手里攥滿了搜刮來的戰利品︰那些估值高達兩億馬克的神羅債券、短期貸款、賤買協議,它們在帝國覆滅後,開始迅速貶值——假如新政府拒絕繼承神羅帝國的債務,那麼這些巨額合約全都會淪為廢紙。 如此一來,三大央行借給神羅帝國的巨款,全都有去無回。幾千噸黃金輸入神羅帝國,換來一堆無法兌換現金的廢紙。 這是一筆完全無法追索的巨債;因為借債方是新亡的帝國,債務既無法律可以追依,也無債戶可以聲討。唯一挽回損失的辦法,就是強迫選舉誕生的總統府承擔全部債務責任,而威脅的手段只能是戰爭。 只要新成立的總統府敢賴賬,一場大戰就迫在眉睫。 但是,西方的武裝報復還沒壓境,維納的內戰雙方已經劍拔弩張。 兩個炮兵旅已經公然在英雄廣場集結,117毫米口徑的青銅炮在廣場上張牙舞爪地部署陣地,無數炮兵在鞍前馬後地裝卸忙碌。 維克斯在望塔上看見軍部虎視眈眈地部署炮兵,這才瑟瑟發抖地問身邊的布雷施勞德︰“他們要炮擊皇宮了……我們真的能守到援軍到來的那天嗎?” 疲憊的銀行家頹然坐在地上,背貼著冰冷的牆磚,筋疲力盡地喃喃︰“你為什麼要放皇帝出宮?你為什麼要放皇帝出宮?” “我以為皇帝是出宮納降——而且我們是保皇黨,不應該遵照詔令嗎……”維克斯還沒嘟囔完,老頭子就跳起來,睜圓眼楮破口大罵︰“保皇黨!你也知道咱是保皇黨!皇帝都不見了,你還保個屁啊!” 維克斯氣得瞪眼哆嗦,竟然無法反駁。他反問︰“末代皇帝已經退位了,共和的軍旗插遍全城,我們被困死在皇宮里了,到底要不要投降?” 布雷施勞德淚眼滂沱地瞪了維克斯一會兒,心頭涼颼颼地想,還能怎麼辦,這個人人欽羨的華麗宮殿,已經變成一座無望的孤島。這個要塞設計的初衷就是令皇室衛隊能堅守到勤王諸侯抵達,可現在保皇黨已經四面楚歌,美麗的要塞只不過是個巨大的墳墓罷了。 他想起了自己吞服的“真理之眼”碎片,想起了夢中古神那悠遠的叮嚀︰ “你們吞服的真理之眼,是由無數納米級別的定律場發生器的終端構成;雖然嘗起來口感不錯,但是它會溶解在血液里,在你們死亡時,開采你們逸散的生命,並且把這‘生命’作為‘四維能源’輸送給你的兒子,賜予他修改宇宙定律的力量,這就是人牲獻祭的原理。而你們的犧牲,會培育出史上最強大的半神——當你尸體涼透之時,就是你兒子封神之日。去做一個勇敢的父親吧,因為你的子嗣必將在列強逐鹿中勝出,無關你的勝負。” 布雷施勞德皺巴巴的臉上掛滿淚珠。他之所以敢率領保皇黨拼死一搏,只因為艾薩克已經不在皇都。 “讓仇恨賜予艾薩克無限精力吧,因為我的死亡能賦予他無窮力量。”布雷施勞德咬牙暗想,視死如歸。 布雷施勞德豁出去了。他弓腰駝背,攥緊雙拳,像一只暴怒的猴子,須發怒張,聲嘶力竭地吶喊︰“投降?我們已經把陸軍部定義成叛軍了,倘若我們落到陸軍部手里,我們也會被誣陷成叛黨,會被不分青紅皂白地送上絞刑台!我們沒有申辯的機會,因為歷史全由勝利者書寫,成王敗寇,沒有半點公平!你是想血戰到底,換取君臨天下的機會?還是想屈膝投降,毫無尊嚴地死在監牢里?” 維克斯被咆哮的銀行家嚇住,他板著臉猶豫會兒,吩咐侍從官傳令︰“死守霍夫堡要塞,言投降者,斬落城牆!” “是!”侍從官飛奔下去傳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69 再度重相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在維多莉婭大神官主持的退位儀式上摘下皇冠以後,大家就開始討論怎樣攻打皇宮,于是艾蓮娜無宮可回,只能將皇後和隨行女官安置在大教堂里,她自己也留在聖光禮拜廳里休息,露神官親自為她泡茶。 “我印象里的人類,骨子里都有爭權奪利的本能,像螞蟻眷戀白糖一樣痴迷權力。”露神官給艾蓮娜烘焙花茶時,眉飛色舞地喋喋不休︰“艾蓮娜,你從小在精靈國長大,雖然會像人類一樣生老病死,但是在精神領域,你卻矜持得像個精靈。居然有主動放棄皇冠的君主,你真是曠古絕今的第一人呢。” 露神官言笑晏晏,按捺不住對艾蓮娜的好感。雖然口口聲聲把人類和精靈劃分界限,卻把艾蓮娜當自己人來看待。 因為艾蓮娜符合精靈的價值觀,她才能執掌精靈重工,引進精靈技術,壟斷這一項舉足輕重的先進產業。 艾蓮娜捧起茶杯要喝,遠方炮聲響起,宛如炸雷滾滾,震得窗戶玻璃簌簌亂顫。 艾蓮娜捧著的茶水一顫,她等待炮聲停息,才低頭啜吸。 “開始炮擊皇宮了。”露捂住尖耳朵,在窗邊踮腳張望。 嬌病的末代皇帝自嘲搖頭,苦笑著垂下眼瞼,長睫毛像蝶翅似的撲簌顫動,泄漏了她此刻動蕩的心情︰“那曾是我的家,也是皇城里最昂貴神聖、莊嚴尊貴的地方。曾經萬眾欽羨的華宅,轉眼變成饑困交迫的的火海;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帝,竟然縱兵搗毀宮殿。父親若知道,只怕我按不住他的棺材板。” 露回頭啞然,心想我只會泡茶打架,對處理帝國覆滅的情感創傷沒什麼經驗,亂答話恐怕不好。于是她局促地絞了會兒手指,忽然歪頭燦爛笑道︰“有人等著見你噢。你見不見他呢?” 露的金發彈性十足地蕩漾在臉頰旁邊,青春活潑,可愛天真。 艾蓮娜放下杯子,“嗯”了一聲,並緊膝蓋,低頭扯齊裙子。 她打量坐姿時,就听見盔甲叮當亂響,然後腓特烈抱著頭盔推門進來,瞧著艾蓮娜問︰“你還好嗎?” 露頑皮地挑事,她叉腰橫著腓特烈,一疊聲“誒誒”堵住他的話茬,狗血淋頭地搶白他︰“貓哭耗子假惺惺!你把人家拽落凡塵,又來跟人家噓寒問暖,真厚臉皮。” 腓特烈抱著鷹喙頭盔,睜大眼楮,張口結舌答不上來,百口莫辯的搖手嚷嚷︰“被壞人把持了財政,神羅覆滅是遲早的事,我和她都是清楚的——怎麼忽然抓住我問罪了?”他捉急地張嘴瞧著艾蓮娜,求饒似的小聲問她︰“你不高興嗎?有話好商量,不要生悶氣。” 露神官驚訝道︰“你們不是分手了嗎?腓特烈怎麼溫順得跟訓練有素的狗狗似的?” 艾蓮娜站起來,圓翹的胸脯起伏不休,克制不住紛至沓來的感慨和激動,低頭揉著淚水,怯生生地搖得長發甩動︰“我沒有生悶氣,也沒有不高興。只是一想到再也不用按捺對你的感覺,我就像溺水得救一樣想哭。” 露神官傻眼了,她看見腓特烈匆匆趕上來,丟了頭盔去抱軟弱的艾蓮娜。他用那雙冰冷的雪鋼臂甲,小心環住女皇,頭盔“ 當”一聲丟在地上滾,他也不理睬。 艾蓮娜投在那尊盔甲里,臉蛋貼在雪亮的護心板甲上,埋頭抽噎。腓特烈蜻蜓點水地環抱她,歪頭蹭她的紫色發髻,鏈甲護手輕輕撫摸她的長發,即使隔著25毫米厚的鋼板,他也能想象她身子的柔軟和溫暖。 “終于可以挽著你散步了。”腓特烈輕輕在她耳邊嘆息︰“你這半年,假裝跟我不共戴天,連自個兒都騙過了,對我忽冷忽熱,急得我坐不住。如果不早點結束這場戲,我害怕你會假戲真做,真的恨我入骨。” 姑娘投在他懷里抽泣,突然用力捶他,砸得盔甲“嗡嗡”回響,然後艾蓮娜抬頭揩臉,楚楚可憐地發脾氣,睫毛沾惹的淚珠閃閃發光︰“我恨你啊,恨死你啦!每一次目不斜視地路過你,都要鞭策自己忍住不瞧;每當我無情疏遠你,把你拒之千里的時候,我都心癢得坐立不安,痴心妄想地期盼你猜到我的心情,然後神魂顛倒地等你夜里偷偷找我!可是愛情一點都不公平,我煎熬得度日如年,你卻依舊安之若素地演出,好像沒有我,你照樣能活!” 艾蓮娜羞怯地投懷送抱,重復著“才沒有生氣”,卻在他懷里哭了起來;哭到一半就任性捶他的盔甲,因為喜歡得撕心裂肺,所以埋怨得恨入骨髓。腓特烈怕她捶得拳頭痛,趕緊捏住她手腕,求她息怒︰“我沒有安之若素。當初為了掩人耳目而分開,讓我也很難過,只不過我善于掩飾,並不是不愛你。” 露神官听傻了,眨著大眼楮,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第一次覺得腦子不夠用。 “等……等下,”露神官伸手嚷道,刨根問底︰“你們假裝政見不合,原來是串通好的?這半年里,所有列強都以為你們分手之後不共戴天,不僅互相疏遠,還搞各種背刺,劇情狗血得一塌糊涂,列強觀看得津津有味——結果全世界都被你們兩個合伙欺騙了嗎?” 腓特烈招架不住艾蓮娜的嗔怪,趕緊抬頭回答︰“去年十一月,艾蓮娜很憔悴,因為她遇到了無法解決的悖論︰帝國財政窘迫,必須舉債維持。發展當下,就會犧牲未來;延誤當下,更是滅頂之災。所以在無法取舍時,我在郊區葡萄園給她出了個主意。” “你怎麼解決這個悖論的……”露神官問到一半,拍手喊道︰“所以你們才演了一出狗血大戲?” 腓特烈答疑解惑的時候,艾蓮娜也想起腓特烈的初衷是解決自己的難題,心頭浮起溫柔,不再任性撒嬌,噘嘴低頭拭淚。 腓特烈端正態度,認真回答露神官︰“是的。若想復興國家,必須抓住當下,必須爭分奪秒地擴大內需,刺激經濟,發展基礎建設。所以不僅要借債,還要舉借巨債,額度至少要一億起步。但是貪婪的銀行家會趁機放高利貸,長此以往,國家稅收都會滾進私人的腰包,不能推動社會進步了。為了兩全其美,我想了個辦法︰先以神羅帝國的名義大肆舉債,瘋狂吸收風投資本,來完成工業化的原始資本積累。然後突然推翻神羅帝國,換新黨執政,讓天文數字的債務隨著破產的神羅帝國一起遠去,而嶄新的德意志就在廢墟里浴火重生。” “那你也不必跟艾蓮娜分手啊!”露神官拿食指戳腓特烈的顴骨。她給艾蓮娜鳴不平。 “你們太小看那些冷血的投機者了。他們熟練掌握了不勞而獲的藝術,甚至把半個世紀里積累的金融經驗,整理成了一門博大精深的學說。所以要騙到國際清算銀行的風險投資貸款,難度極大,因為他們有成熟的風險評估體系,還會派出老練的風險管控專員,來防止貸款成為壞賬。”腓特烈皺眉解釋︰“我故意踏入布雷施勞德的圈套,是為了給他那種掌控全局的幻覺;他萬事如意了,就會放松風險管控環節,畢竟帝國和皇室一直是高利貸最理想的對象,原因是信譽良好,回報穩定。所以我放任他拆散我們,即使心中偷偷思念,卻互相視而不見,苦苦煎熬大半年,只為了能讓艾蓮娜借到更多款子。” 艾蓮娜听見他說“偷偷思念”,就覺得臉蛋燒了起來,明明淚痕未干,心田卻酥麻地癢癢,立馬變乖,走去拾他的頭盔。 露神官越發覺得不可思議,跺腳追問道︰“那你也太孤注一擲了吧?萬一銀行只借你一點點錢就懸崖勒馬,那你怎麼辦?” “不可能。雖然銀行家個個手段豐富,雖然他們算計時冷酷得像一只精確的懷表,但是有一點是亙古不變的︰他們追逐的是利潤。為了利潤,他們甚至會把絞死自己的繩索賣給敵人。就這麼簡單。”腓特烈斬釘截鐵地賭咒︰“布雷施勞德的野心極大,他夢想成為暗中隱藏的推手,奴役整個帝國,建立金權的統治。當他的計劃高歌猛進的時候,他只會擴大利潤,絕不會半途而廢。結果和我預想的一致,布雷施勞德把巴黎銀行、英格蘭銀行都圈了進來。” 他昂頭微笑,耐人尋味地搓著手指︰“正是他們的貪婪,給了德意志背水一戰的機會。也許有一天,德國騎兵會花著從巴黎借來的錢,勢如破竹地殺到巴黎去。” 露神官還有很多問題沒想明白,卻被腓特烈的野心給嚇住,美目茫然,呆呆瞅著他喃喃︰“你可真壞。” 艾蓮娜雙手抱著沉重的鷹喙雪鋼盔,瞧著神官猛點頭︰“就是就是,他可壞了。我小時候瞎了眼,還以為他是我命中注定的騎士。” 腓特烈抗議︰“喂,我好不容易朝著咱們的宏偉目標前進了一丟丟,你是不是忘了夸獎我?” 艾蓮娜踮腳給他戴上鷹盔,小手按著冰涼的護心盔甲,抬頭認真說︰“你說替我招募兩萬騎士,擦掉礙眼的國界。雖說童言無忌,可我記在心里噢。我等著你凱旋。” 腓特烈低頭瞧她的眼楮。艾蓮娜淒迷朦朧的眸子脈脈如水,櫻花般單薄的雙唇濕潤誘人,讓他情不自禁地靠近。 露神官突然發現自己站在這里特別多余。她如夢初醒地捂唇“哎呀”一聲,睜大眼楮溜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0 凶獸效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抱著頭盔走出教堂,菲莉雅就跑過去抓他的手,急忙問︰“于是呢?她很難過嗎?” “她很疲倦,服藥休息了。”腓特烈飛快往外走,白披風橫在微風中,嫻熟戴上雪鋼盔︰“于是,只剩下破城而入,把叛軍綁縛刑場,用十一月罪人的鮮血,給總統府祭旗。” 菲莉雅小跑追上他,考究的紅漆面甲下面露出兩片臉蛋,擰著眉頭咬牙附和︰“艾蓮娜揭露真相的時候,我就氣壞了。我仔細回想,七年戰爭明明能堅持到12月進入冬季休整,那些罪人居然在11月就簽訂戰敗條約,讓前線部隊的死傷全部付諸東流!他們就那麼渴望金子嗎!” 腓特烈咬牙切齒︰“無妨,艾蓮娜跟我里應外合,讓罪人把斂聚的黃金都吐了出來;接下來就該攻破霍夫堡皇宮,把這些蟲子從樹皮里一條一條地抽出來,曝曬到死!” 他義憤填膺地沖出聖斯蒂芬大教堂,卻踉蹌止步,因為寬闊的噴泉十字路口已經被軍官團佔領,無數盔甲奪目的軍官佩劍立馬,列成宏偉的方陣,目光攢射向腓特烈一人。 仿佛羊羔一頭撞進狼群,無數綠油油的眼珠子一齊瞪過來,頓時一片死寂。 “怎麼……回事?”腓特烈睜圓眼楮,面容在頭盔里扭曲了一下。這種肅殺莊嚴的氛圍,讓他想起了去年十月政變的場面。這股死氣沉沉的肅穆氣息,只有權力交接時才會嗅到。 菲莉雅用力捏住腓特烈的肩膀,悅耳地徐徐解釋︰“陸軍部中尉以上軍官全部在這里集合,听從腓特烈伯爵的調遣。” 腓特烈冷汗冒了一身,心里吶喊有驚無險。這陣仗就像與虎同眠,不論老虎吃你還是不吃你,它都是致命猛獸。無聲列隊的陸軍部騎士團,就算只是靜靜盯著腓特烈,都讓他油然產生虎口逃生的後怕。 繼而“ 啷”一震,一尊雕工考究的紅龍盔甲翻身下馬,它鏗鏘作響,越眾而出,這表明了他有統轄軍團的高貴地位;緊接著,他氣吞山河地將黃金佩劍扎在六角地磚上,單膝一跪,低頭時紅纓一豎︰“腓特烈伯爵,您領導了巴法里亞的復興,證明了英明的領袖魅力;您策劃了全殲無畏騎士團的郊外戰役,表演了絕佳的軍事天賦;污穢的牢獄不能鎮壓您的斗志,謾罵和排擠不能摧毀您的理想,就算身居末位,您也事必躬親地扶植著帝國的根基。在最危險的關頭,您促使權力和平過渡,讓我們從一場致命內戰中有驚無險地幸存,艱難地維持了國家統一。那麼,您能否領導德意志重拾輝煌?您能否讓這片大地重新煥發活力,讓榮譽的光輝再次灑遍丹諾江畔?如果您是絕境中那道曙光,那麼陸軍部上下,願意與您共赴國難!” “這是龍騎兵大統領克勞德少將。你可以從黃金佩劍識別他。在父親授意下,他代表陸軍部向你宣誓效忠。”菲莉雅目不斜視地翕動櫻唇,小聲解釋。 蒼老的少將向年輕的後輩屈膝效忠,一席話擲地有聲,鏗鏘無比。 這就是肅殺氣氛的由來,因為皇帝宣布退位以後,最大難題已經解決,這本就是交接權力的莊重場合,就算戰時儀式倉促,慷慨的軍容卻絲毫不容馬虎,澎湃的血性更讓目光代替了言辭。 腓特烈心潮澎湃地意識到,陸軍部的確是一頭無堅不摧的凶猛野獸。令人慶幸的是,這頭野獸渴望成為他的坐騎,去酣暢淋灕地撕咬戰斗。 腓特烈“ ”一聲拔出動力劍,目光灼灼地盯著克勞德說︰“起來。” 龍騎兵大統領起立。軍官團齊刷刷盯著那尊雪白的盔甲,他高舉長劍,披風在背後翻滾。 “過去,十一月罪人為了錢財賤賣國家。今天,德意志騎士要用佩劍拾回榮譽。”腓特烈蕩氣回腸地咆哮,高舉的動力劍“ ”的一聲磕在克勞德的指揮劍上,交叉成利劍十字架,象征著理論武器和實踐力量的合體。 這氣吞山河的一幕,則讓軍官團堅信,騎士階層依舊是新帝國的中流砥柱,而榮耀之路將繼續展開! 在這個微妙的時刻,所有人都觸摸到了自己想要的未來。 “用佩劍重拾榮譽!”修建著美麗噴泉的十字路口,爆發出眾志成城的戰斗怒吼。 這一刻,來自巴黎的新式槍炮已經不再可怕。 這一刻,搖搖欲墜的市場信心已經重拾希望。 這一刻,嶄新的領袖將帶領德意志斬斷內外交困的歷史,跟貧病積弱的過去一刀兩斷;而這一切,將從攻陷皇宮開始! “馬上部署攻城,讓那些毫無底線的膽小鬼在炮火中顫抖!”腓特烈熟悉地喊番號,他早就在菲莉雅的督促下記熟了︰“首先,龍騎兵第一、第三、第四中隊組成沖鋒隊,破城後控制戰俘;其次,國防軍第一、第三炮兵旅繼續炮擊城牆;第三,將輜重旅編成四支征糧隊,赴周邊村鎮購買糧食;第四,龍騎兵第二中隊和國防軍工兵連混編成一隊,修砌工事,截斷宮堡水源。最後,動員宣傳部,將叛軍親屬的勸降書投進宮堡內。持續炮擊,斷絕飲水,保持勸降攻勢,三方面同時給予壓力,粉碎叛軍頑抗心理,圍城十五天,就發起全面攻擊!務必在境外聯軍侵犯邊境之前,提前攻克城中之城!” 腓特烈早就想好了攻城方案,此時斬釘截鐵地部署出來,讓軍官團的年輕將官紛紛心悅誠服,佩服他的狡猾毒辣。而且他部署時,直接將任務下達到編制番號,看上去對軍務了如指掌,仿佛枚舉陸軍編制就簡單得像清點家奴,更令人順從遵命,不敢違抗。 “出發!”腓特烈長劍一落,軍官團一聲喝應,紛紛勒馬掉頭,向駐地疾馳而去,直沖軍營,把命令貫徹執行。 直到此時,退居幕後的法里納上將才穿著筆挺軍裝走過來,捏著腓特烈肩膀點頭承認︰“分配得當,調兵利落,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威廉大公爵的風采。他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名將,你一定從他身上受益匪淺。” 腓特烈想起祖父,不知道他現在還好嗎。他只好如實回答︰“我經驗不多,只記住了祖父的叮嚀︰軍官的珍貴之處是愛國之情,軍隊的珍貴之處是服從之心。無論對錯,我都會斷然發號施令,絕不猶豫,借此幫助部下樹立對統帥的絕對信任,從而樹立對統帥的絕對服從。” 法里納上將扭頭問女兒︰“說得真漂亮,你教他的?” 菲莉雅美滋滋地搖頭,一臉認真,藏不住歡喜得意︰“他是名將之後,哪里需要別人教。我恨不得追在他身後寫筆記。” 陸軍大臣伸手接過副官遞來的韁繩,難得地慈祥點評︰“你是對的,霍夫堡皇宮是天險要塞,號為城中之城。就算斷水絕源,強攻也會損失兵力,所以圍城大概會持續半個月。你隨我在陸軍部吃住,我會幫助你盡快適應新角色。” “好。”腓特烈感受到了父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1 蒸汽理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巴黎郊外的原野上,一列憤怒的火車疾馳東進,猩紅的火車頭風馳電掣,烏黑的濃煙拖在半空,蜿蜒了一公里。 26節藍皮車廂里,滿載著弗蘭帝國第三步兵混成旅的七百名精銳步兵。他們奉巴黎指揮部的調令,攜帶著最新改裝的後膛撞針式近代步槍,忍受著火車的轟鳴,氣勢洶洶地撲向神羅帝國的毗鄰省份——洛林省。 “在三天之內陳兵邊境,不惜付出宣戰的代價,也要遏制住神羅帝國境內的民族主義浪潮!”這是司令部斬釘截鐵的命令。 而這只是先頭部隊。在這列車次後面,還簇擁著上萬名新近動員起來的遠征軍,足足編成了四個步兵師。這批武裝精良的部隊,在告別親人和情人以後,會被強大的鐵路系統迅速送往邊境“洛林省”集結,向疲憊的神羅帝國炫耀無人能擋的武力,向德國居民展示巴黎干預內政的決心。 而歸心似箭的艾薩克就繃著臉坐在第一節豪華車廂里,倚在火車窗口搖搖晃晃。鐵路兩旁的樹木如同緞帶飛過他的視野,令他頭痛欲裂。 “父親,奔波三個月,我終于帶著鋼鐵和火藥殺回來了,你堅持住!”他用力閉目,牽掛父親時,旁邊的巴頓爵士小心翼翼地遞來手絹,賣力討好︰“艾薩克閣下,你在冒汗。” 艾薩克作為德國青年銀行家,曾經被巴頓百般挖苦。可是他今天一躍成為世界清算銀行的龍頭老大,更得到了弗蘭大帝的鼎力支持,以顧問身份協理指揮權,可謂如日中天。巴頓一想起以前作死的舉動就後怕。 艾薩克擦了汗,扭頭問巴頓︰“火車幾天到洛林?” 巴頓爵士揉著手,諂媚地笑,恨不得長條尾巴來搖︰“皇帝陛下改進的蒸汽機強勁無比,據說熱效率達到了百分之十五。軍務專列采用了最新式的蒸汽火車頭,能在三天內抵達洛林。” 艾薩克突然捶桌子,茶杯一跳,“ 啷”一聲響。 巴頓嚇的往後一跳,差點鞠躬請罪。 然後艾薩克咬牙切齒地攥著拳,心在滴血︰“運兵到洛林只需要三天……可是動員四個步兵師卻花了足足三個月!巴黎的文官制度如此低效,火車跑的再快有什麼用!先進載具節省的時間,全被臃腫的制度給耽擱了!” 巴頓慌忙嚷道︰“這,這也不能怪我啊,艾薩克閣下……募兵程序本來就繁瑣……” “繁瑣?”艾薩克恨不得摔茶杯,氣急敗壞地喃喃︰“你到德國看一看,看看腓特烈集結一個師需要花幾天!統一募兵制度就那麼難?我的軍隊遲到一天,父親就多一分危險——成天追求精簡機械,怎麼就沒想過精兵簡政啊……那個人為何如此愚蠢……” 艾薩克兩眼繃著血絲,雙拳按著短桌,埋頭神經質地嘀咕個不停。 他惋惜的是,如果巴黎能像腓特烈一樣建立全國募兵制度,配合上無與倫比的鐵路運輸力,估計連動員帶行軍,耗時不會超過一個月,可能此刻他已經率領大軍兵臨城下了。所以他對荒廢文治的弗蘭大帝頗有微詞。 滯留巴黎的這三個月,艾薩克忙于軍務動員,焦急得度日如年。而且作為穿越者,他知道弗蘭大帝已經把蒸汽機優化到駭人听聞的地步︰他把冷凝蒸汽機的能源燃燒效率拔高到了15%,其設計水平直追二十世紀,幾乎能當做低效內燃機來使用了。 幾乎能當做低效內燃機來使用了。注意,能當內燃機來使用了,是燒汽油的那種。 現在大陸紛亂,工藝落後,弗蘭大帝做了什麼,他用理工男的愛和正義,把引擎工藝水平推進了整整一個世紀。蒸汽機熱效率被他改得快追上內燃機了,燒水的碾壓了燒汽油的,這種技術突破簡直人神共憤。 只有身為穿越者的艾薩克明白這種蒸汽機的意義。 受到工業結構的限制,巴黎根本沒有理由去勘探石油,更不可能開采石油,于是內燃機不可能提前一百年出現。而昂貴的煤油作為照明資源被炒熱價格,根本無法囤積做軍用。 在內燃機基本無望的大環境下,弗蘭大帝專心致志地把蒸汽機優化到了曠古絕今的程度。如此一來,就算大陸開采不出一滴石油,他也能實現打造近現代機械化混編軍隊的理想。 注意,是機械化混編軍隊,半天越野上百里,閃電突擊下首都,刀槍不入的那種部隊。 雖然那些坦克也許是燒水的蒸汽坦克……也許塊頭大一些,艙室燙一些,越野能力差一些,但是至少有輪有炮有鐵殼,至少能撕裂古典部隊的火槍方陣,至少能撞得各路騎兵頭破血流。 而且這很環保。 這就是弗蘭大帝沉迷蒸汽機的原因。出于這個考量,弗蘭大帝很確定,他的黑科技定會一鳴驚人,必將碾壓各國土著,叫人驚呼弗蘭科技世界第一。既然如此,那些制度改革工作,就顯得吃力不討好了。 文官制度臃腫就臃腫吧,肯給軍工撥款就行。你貪污你的,我研發我的,涇渭分明,相安無事。 于是,艾薩克動員個軍隊都要花三個月。 艾薩克想,如果我爹在我趕到的前一天死掉,這鍋必須給弗蘭大帝來背。 ———————————————————————————— 1736年七月末,末代皇帝在聖斯蒂芬大教堂宣布退位,帝制覆滅。但是以官僚資本為主的頑固派依舊打著保皇黨的名義,死守具有“城中要塞”美譽的霍夫堡皇宮,把翻盤的希望寄托在列強的軍事干預上。 布雷施勞德在絕境之中,展現了令軍官拍案驚嘆的領導力,他每天在巡視城防,一邊巧舌如簧地勾畫勝利景象,一邊散盡家財來犒賞部隊,讓五千駐軍堅信這是黎明前的黑夜,堅持到英法聯軍抵達就能享盡人間富貴。于是守軍在斷水絕源的窘境下,依舊孤立無援地固守了14天。 由于城樓火力壓制極其凶猛,所以就算城牆被炮擊得七零八落,龍騎兵依舊沒有找到太好的機會攻陷要塞。為了保存兵力,沖鋒部隊停止了試探性進攻,依靠斷水和炮擊來圍困孤城。 霍夫堡皇宮里的溪流干涸,噴泉熄滅,徹底斷了水源。烈日曬得池底粘滿干魚。 十五天後,腓特烈把守軍的家屬全部驅趕到英雄廣場,吶喊勸降。那一天哭聲震天,雲霄變色。五千國民警衛隊早已口渴難耐,少數人出現脫水癥狀。加上親屬勸降,守軍漸漸人心思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2 尊卑又逆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一起“開門投降”的流言傳到布雷施勞德耳朵里以後,他授意維克斯當場處決了那名動搖的士兵。 “皇帝陛下遭到了綁架,能捍衛皇宮的只有我們!”布雷施勞德佝僂的身影在塔樓上搖搖欲墜,他在狂風中揮舞拳頭,聲嘶力竭︰“堅守下去!守到外援抵達的那一天!當鋪天蓋地的火炮聲震撼郊外,當正義之師開進黑白顛倒的皇都,那一天,皇帝將被釋放,而你們皆為元勛,享盡世間尊榮恩寵!” 布雷施勞德伙同上級軍官,一邊鼓舞,一邊槍斃,威逼利誘雙管齊下,才穩定了動搖的軍心。 事後,維克斯找到嗓子嘶啞的布雷施勞德,焦慮地嘀咕︰“我們堅持不了幾天了。這些都是為錢賣命的雇佣軍,死到臨頭的時候,他們才不管什麼立場和信仰,保命最重要。” 布雷施勞德堅信,艾薩克會帶著巴黎的精銳陸軍來營救他,此刻正在火速行軍的路上,每一刻都可能抵達巴法里亞郊外,紛紛鐘端掉腓特烈老家,多少能夠威懾腓特烈。 “謊稱皇帝被綁架,用這個做借口,能多支撐幾天。”布雷施勞德知道部隊的斗志快被磨平了。軍隊的心理防線被擊潰時,就約等于被全殲,不管還剩下多少人。布雷施勞德很清楚,就算皇宮的火力壓制得龍騎兵抬不了頭,離開破城也不遠了。 “謊稱皇帝被綁架!好主意,這個借口絕對好使。”維克斯看到了希望。 第二天,皇帝在聖斯蒂芬大教堂光榮退位的消息傳遍首都。 腓特烈大力引進的鉛活字印刷機首次派上戰爭用途。它們停止印刷音標課本,開始在印刷廠里瘋狂量產“皇帝宣布帝制覆滅、共和曙光拯救德國”的小傳單。 當鋪天蓋地的勸降傳單被投進皇宮時,皇宮的城防沸騰了。“女皇退位”的消息像野火燎原,口耳相傳,人盡皆知。本來渴得快脫水的守軍突然矯捷得像兔子,爭相哄搶傳單,試圖確認真相。 布雷施勞德和維克斯傻眼了。維克斯朝天鳴槍,怒吼著禁止拾取傳單。 沒人理他。 很快,守軍推舉了一名小隊長做代表,來質問布雷施勞德,你踏馬是不是在騙我們。 布雷施勞德哈哈大笑,然後鎮定地解釋︰“這是敵人瓦解軍心的圈套。維克斯少校鳴槍禁止拾取傳單,就是為了防止你們上當。你看,你們一讀傳單就內訌,防線不攻自破,這不就是幫助敵人達到目的嗎?” 維克斯在旁邊听的心悅誠服,暗想老狐狸果然臨危不亂,胸中有溝壑,嘴炮定乾坤,跟著他混一定沒錯。 然後炮聲突然停止,一串嘈雜電流音過後,“嗡嗡”的擴音器傳來兩聲甜美的咳嗽,然後女皇那悅耳有力的音色覆蓋了天空︰“我是艾蓮娜?特蕾西婭,我愛好和平,禁止任何人以我的名義發動內戰。我命令所有士兵放下武器,出城投降,而你們將得到寬恕。” 一石激起千層浪,皇宮里頓時響起尖叫︰“女皇陛下!” “皇帝陛下出現了!” 維克斯扭頭看著沉默的布雷施勞德。兩人綻放爭奇斗艷的抽搐表情。 只見英雄廣場的炮兵陣地自動分開兩邊,讓出一尊四馬並行的金色鑾駕。它在烈日下反射奪目毫光,遠在塔樓上的守軍都能認出,這是皇帝座駕。 然後,休息得精神飽滿的艾蓮娜從珍珠簾子里低頭出來。她昂頭屹立在鑾駕之上,雪白的工雕長裙拖曳在足後,宛如一枚美奐絕倫的喇叭花。那昂然氣度,那絕世姿容,就算在視野里模糊成棋子形狀,也毫無爭議地證明了她的崇高身份——前任神羅皇帝,哈布斯堡宗室唯一的國王。 維克斯傻眼了,他意識到大事不妙,開始悄無聲息地往外退,趁著尖叫和混亂,悄悄逃離指揮所。 布雷施勞德無法相信這事實。他怒發沖冠地撲到城垛上,探出身子極目遠眺,仔細看清了艾蓮娜女皇的倩影——這一剎那,一種被奴隸背叛的憤怒油然而生。 他憑借聰明才智,徹底綁架了帝國金融,把美麗年幼的少女皇帝玩弄在鼓掌之中。她曾經對他言听計從,像個不知所措的孩子;她曾經那麼依賴他,離開了他施舍的貸款,她連一天都無法生存——在布雷施勞德眼里,她曾是那麼乖巧的奴隸。尊卑順位,像聚賭的輪盤一樣飛快轉換,而這超然優越的殊榮都是老銀行家努力掙來的。 可是,一眨眼,風水輪流轉,尊卑又逆轉。 權力像圍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 艾蓮娜曾經在四面楚歌中困守,如今已經突圍而去。布雷施勞德好不容易入主權力核心,卻輪到他來苦守絕望的孤城。 “重復一遍……禁止發動內戰……所有人放下武器出城投降……”女皇的勸降詔令嗡嗡地撞擊布雷施勞德的耳膜。他贏了整局游戲,卻輸了身家性命;在他苟延殘喘的時候,又是這個狡詐的女孩走來補上最後一刀。 他忽然想到,也許是他一廂情願地把女皇想象成手足無措的女孩,她實際上並沒那麼單純無知。也許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是這女人的圈套——騙光兩億馬克貸款,然後翻臉不認人的圈套。 “這一手玩的真漂亮啊,老子傾家蕩產地下注,艾蓮娜卻輕松地借花獻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好處都給了腓特烈,讓我背個千古罵名。”他一想就心涼如鐵,緊接著不甘狂怒,義憤得心頭像有鐵水流淌。 不論銀行家、軍閥、領主、皇帝多麼狡猾強大,他們都有一個膚淺弱點,一個膚淺到致命的弱點︰他們都是男人。 老銀行家意識到他輸給了小白臉。他輸給了古往今來最淺薄的癥結︰小看了女人。 在遠處,若無其事的艾蓮娜還在義正辭嚴地重復著神聖的台詞︰“禁止內戰……為了和平……我將寬恕你們,只懲罰首犯元凶……” 老銀行家氣得亂發飛舞,咬著牙關亂戰,睜圓眼楮瞪著遠處的飄飄白裙,突然傾身探出城垛,半個身子懸在高空狂風里,聲嘶力竭地喊︰“艾蓮娜你這個臭婊……” 突然,一支制式刺刀狠狠穿過他的背心,直入左肺,從左肋穿出,挑穿考究的長袍,刀尖突兀地從老人家的左胸長出來,像閃亮的鋼筍。老狐狸低頭一看,刀尖蒙著淡淡的紅色,干淨又漂亮,只是肺里頭又涼又堵,有一種會呼吸的痛。 他認識這種刺刀,這是從西里沙走私來的1730制式刺刀,他親手把這批致命武器分發給國民警衛隊,第一個喂刀的居然是他自己。 “噗”的一聲,刺刀縮進胸口,鮮血這才噴出來,淅瀝瀝灑進狂風里,散成血珠,像無數櫻桃飛墜城牆,劇痛讓老銀行家眯起眼楮,凝視那些血珠。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第二刀又冰涼地進入背脊,粗暴地嵌入肌肉,筆直捅進熱騰騰的肝髒,然後倉促拔出,“噗嗤”“噗嗤”連捅了十幾下,不知道哪來這麼大仇。 老人家眯著的眼楮開始睜圓,他茫然張大嘴巴,嘴角淌下破碎內髒翻涌上來的血沫,蒼白的亂發在狂風里蕩漾。他沒來的及回頭看凶手是誰,他的雙臂還在半空徒勞揮舞,他就被人強行抱起雙腿,掀下城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3 開采目標定律︰堅尼指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背刺帶來的觸感就像刀身一樣冰冷,千瘡百孔的干枯身體漏出淅瀝瀝的熱血,他貼著城牆,四腳朝天地翻滾、墜落,足足摔了兩秒鐘,才“噗”的一聲砸在石磚上,摔紅了好大一塊地板。 在劇痛中墜落時,突然的失重讓老人家小腹冰涼,刺激得像做愛。狂怒、不甘、怨恨、自豪紛至沓來,他思緒紛飛地直視了一眼太陽,微笑著想︰“霸業終于開始。” 然後他的腦袋被地磚撞平,骨骼憑借慣性切開肌肉,狠狠沖擊地磚,紛紛脫節粉碎,令他眼楮一黑,意識回歸虛無。這一剎那,蓬勃的生命像驚飛的小鳥,爭相從慘不忍睹的尸體中逸散。這些名為“生命”的“四維資源”,卻被“真理之眼”全部開采、貯存起來。 這名為“真理之眼”的系統,由上億枚納米級別的“定律場發生器”構成,它們開采完布雷施勞德的生命,就簇擁變成一道不可見的綠光,直刺雲霄,一路西去。 因為烈日灼目,所以這道綠光溶在烈日下,難以分辨。 而血泊里那張單薄的人面,則一臉茫然地凝視天空,仿佛在目送那道綠光離去。這具慘不忍睹的尸骸,面孔居然浮現詭異的愉悅。 布雷施勞德被推下城牆以後,守軍升起了白旗。 堅固的要塞穹門慢慢升起,驍勇的龍騎兵一涌而入,佔領了傷痕累累的皇宮。 —————————————————————— 洛林近郊的艾薩克,突然被一束澎湃的綠光擊中。一股熟悉的悲傷像酒嗝一樣涌上他的心頭,他的神力開始覺醒。可是無論收益如何大,艾薩克的眼淚都莫名其妙地泉涌,走路都止不住地流。 他把自己關進火車的衛生間,一頭伏在顛簸的鐵門上,任巴頓爵士在外面如何詢問,他始終一言不發,仇恨在心頭生根發芽。 納米量級的“真理之眼”開始布設“定律開采程序”,同時優化他的身體素質,上億枚納米機械在他身體里改造得熱火朝天,仿佛法老的工地。可是艾薩克感受不到絲毫喜悅,因為他隱約猜到,他的父親已經在九百公里外慘烈身亡。 艾薩克是半神里面出身最好的男人。他曾是揮斥方遒的財團二代,沒有他的財力和團隊,他們這些信徒根本無法跟古神建立精神突觸聯系,更別提借助古神穿越到古典宇宙來。 所以弗蘭大帝才以趕超艾薩克為快樂。 但是艾薩克作為閱歷最豐富的男人,他很清楚世界運作的規則。他知道,只學堅船利炮、不思文進吏治的洋務運動最後慘敗;他知道,技術的進步只能拓寬擴張道路,意識的缺失卻會讓人類的心靈迷途。 弗蘭大帝會走上清政府的老路,只有艾薩克能挽救巴黎。艾薩克對自己的判斷堅信不疑。 因為只有他熟悉的資本制度才能對抗腓特烈。經過多次對抗,他開始對勁敵的強大保持警惕。 斐迪南長生不死,小千魅惑百變,弗蘭大帝坐擁永恆知識。在半神里,只有艾薩克選擇了最廢柴的半神天賦。 因為他知道,要完成霸業,必須鞭策自己步步向前。為了限制公子哥兒的陋習,他選擇了最殘忍也最強大的“真理之眼”來傍身。 因為歡樂令弗蘭大帝麻木,而悲傷將賜予艾薩克力量。從今天起,他將失去享樂之心,專心替父親復仇。 “ 噠”一聲,衛生間的門打開,雙目通紅的艾薩克若無其事地往外走。 巴頓爵士沖上去,諂媚地喊了聲“快到站了”,卻得不到搭理。 在旁邊休息的旅長看見巴頓愣在過道中央,笑著扯他坐下,遞煙給他,卻瞧見巴頓爵士魂不守舍,捏著的煙在簌簌亂抖。 “討好上司不能用力過猛。”旅長以為巴頓熱臉貼了冷屁股。 “他……他的眼楮,好可怕。”巴頓爵士眼神亂飄,明明膀大腰圓,卻顫抖得像個男孩。 艾薩克一跤跌在“ 當”亂顫的火車座椅上,額頭抵著窗戶,盯著漸漸逼近的洛林省,一個單薄的女聲在他腦海里響起︰ “成功回收一億終端單元,真理之眼系統已經充能10%。正在激活定律開采系統——本系統屬于石匠級單兵強化系統,有權開采金融定律。請問是否開采金融定律?” “開采。”艾薩克輕車熟路。他在穿越的那一天,就確定了自己擅長的路線。 “系統監測到默認開采的目標定律︰堅尼指數。是否開采默認的目標定律‘堅尼指數’?”系統問。 艾薩克很熟悉堅尼指數,這個“財富分配指標”暗示了貧富差距。 當堅尼指數為“零”時,表示人與人的“貧富差距”等于零,所有人收入完全平等。 當堅尼指數為“一”時,表示100%的收入被一個單位全部佔有,所有人收入完全不平等。 這條定律極其強大,開采它需要付出巨大代價︰當堅尼指數超過0.4,社會將開始動蕩,產生較高犯罪率和抵抗情緒。當堅尼指數等于1,所有人將淪為赤貧,全部社會資源由一個人佔有,世界將變成由“一個上帝和無數動物”組成的伊甸園,“社會”的概念將不復存在。 “開采默認的目標定律︰堅尼指數。”艾薩克再次確認。 “好的,系統運行中,請稍後……”系統沉默了一會,突然,艾薩克的肝髒爆發出讀數磅礡的神恩輻射,輻射波蕩漾開去,狂風肆虐起來。 車廂盡頭小憩的旅長嚇得跳起來,差點拔刀自衛,因為他突然發現,原本毫無戰斗力的艾薩克,神恩功率突然上漲到218,而且這個數值還在不斷浮動! 這等于身邊的貓兒搖身變成凶猛無比劍齒虎! 巴頓爵士嚇的煙斗掉了,急忙問︰“怎麼了?” 旅長膽戰心驚地盯著高深莫測的艾薩克,小聲說話時,牙關都哆嗦︰“我……從沒見過神恩輻射平白暴漲到200的人!這……這絕不是正常騎士能觸發的界限,這……這平白出現的怪事,真是活見鬼!完全沒辦法解釋啊……這是上帝的恩眷,這是真正的神之恩典!” 火車的 啷聲蓋住了旅長的嘀咕,可是艾薩克似乎听到了,他偏了下頭。 旅長發現艾薩克能明察秋毫,嚇的心膽俱裂,他完全無法用正常理論解釋面前的現象,突然腿一軟,噗通跪在過道地毯上,滿頭大汗地吶喊道︰“無意冒犯,殿下!您……您綻放出空前強烈的神恩輻射,真正詮釋了神之恩典的含義——我不該議論您,請原諒我的冒失!” 艾薩克抬了下手,示意寬恕。 旅長戰戰兢兢地回到座位上,他默默關注,發現隨著火車的奔馳,艾薩克的神恩輻射慢慢浮動到了286,正在慢慢突破三百大關! 三百大關,那是什麼概念?要知道,蘭斯洛特從軍十載,苦戰半生,也才修煉到280點神力,這就已經讓他威加海內,獨當一面! 照這麼增長下去,突破三百五十,就跨入了聖騎士的門檻;達到380,就可以像聖彼得一樣觸發天使之瞳狀態,以一人之力屠戮宮廷衛隊! 旅長細思恐極,不敢再想,對艾薩克畏懼無比,好奇並恐懼著。 在艾薩克的腦海里,單薄的系統音已經快說完了︰“成功發射85469512枚納米單元,籠罩兩萬平方公里,定律開采場布設完畢。方圓2萬平方公里內的堅尼指數得到開采,以千倍效率兌現為神恩功率——您所在地區為︰洛林省。洛林省的堅尼指數為︰0.283,恭喜您獲得283點神恩功率。指數會根據目標定律而隨時浮動。石匠級單兵強化系統進入穩定開采狀態。祝您愉快。” 艾薩克閉上眼楮,開始策劃他理想中的金權帝國。 在他幻想的資本帝國里,他的財團將佔據98%的財富,並且利用輿論、教育、賄賂等手段隱藏自己,麻痹輿論,變相把堅尼指數提高到0.98,並且開采之,那樣他就能獲得980點神力功率。 “在這個世界,980點神力功率意味著什麼?”艾薩克憧憬地問。 “根據能源利用效率和鈾元素蘊藏的化學能來計算……”系統準備喋喋不休。 “用十個字說清楚。”艾薩克不耐煩。 “980點神恩功率,您將擁有0.1顆氫彈的輸出功率。”系統很識趣。 “夠用了。”艾薩克閉上眼楮,開始養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4 新總統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巍峨的皇宮城牆被炮擊得斑駁陸離,大片青磚剝落,露出牆里的鋼筋夾層。突兀的鋼筋從新鮮的斷牆里長出來,橫七豎八地戳在空氣里,像男人一禮拜沒洗過的毛糙頭發。 初夏的烈日,曬得牆根兒一片雪白。一片熾白地磚上,綻放一朵巨大的紅星,一具污穢的衣袍歪在紅星中央,早已曬干成一堆佝僂的尸骸。 一片人頭攢動的黑影移近,逼過來遮住了曝尸牆底的老銀行家。那是簇擁著腓特烈的軍官團。 腓特烈披著雪白的軍用披風,肩章上的金黃流甦隨著腳步搖晃。他的雙手藏在披風下,宛如一枚棋子立在血泊前,低頭注視尸骸。 這蓬盛大的血泊早已被烈日烤干,在烈日下變得黝黑。腓特烈低聲說︰“他被自己人刺殺了?” 隨行的萊恩馬上回答︰“是統帥國民警衛隊的治安官背刺了他,並且把他掀下城樓,然後升起白旗,開門投降。治安官還試圖搜捕叛軍指揮官維克斯,但是搜索無果。目前正在商榷對這名治安官的嘉獎事宜。” 腓特烈沉默半天,蹲下去輕輕撫合尸體的眼皮,嘆息道︰“祖父叮囑我防備小人。可是布雷施勞德是個值得尊敬的敵人,因為他沒有遠遠避開,而是選擇了背水一戰。真正的小人,是那個背刺他的人。” “……”萊恩意識到,腓特烈最介意的不是分歧,而是背叛。因為宣戰是解決分歧的方式,而背叛毫無開脫的借口。 “那麼……那個升白旗的治安官該怎麼嘉獎……”格里菲斯耿直地追問。 腓特烈蹲在地上,依舊撫摸宿敵的尸骸,頭也不抬地回答︰“公開嘉獎100盎司黃金,以示優待降將。然後在陸軍內部通報處理決定︰將這名治安官平調外省,去募兵辦公室充當文職,永不調回。要讓每個軍官知道,抗爭雖然存在,背叛永無救贖。” 少將克勞德點頭同意︰“嚴懲背叛,這是風紀要求。就按大總統說的辦。” 因為陸軍部將全力支持腓特烈入主新總統府,所以他們已經提前改口,稱呼他做大總統了。實際上,腓特烈獲得暴力集團的堅定支持以後,作為唯一的行政首腦,腓特烈也兼理了總理的職能,可謂實權在握。 萊恩知道,這個背刺上司、殺人投誠的治安官,已經背上“小人”的污點,徹底遠離了維納權力中心。他低頭應允︰“我這就去辦。” 格里菲斯蹙眉盯著曬干的人形血泊︰“您既然尊敬他,那麼……那麼布雷施勞德的尸體,是不是就厚葬了……” 腓特烈陰森森地問︰“我听說一支法軍已經入境,直逼巴法里亞邊境了?” “弗蘭大帝聯合倫敦、馬德里、西里沙攝政議會,同時來函施壓,拒絕承認總統府的執政權利——在外交信函的末尾,他們保留了武裝干預的權力。”格里菲斯板著臉陳述,整個軍官團一片死寂︰“根據我軍情報,艾薩克率領四個步兵師,大約一萬二千人,已經在洛林省集結完畢,于三天前向慕尼黑進軍。” “暢通無阻?”腓特烈背對他問。 “弗蘭帝國是《鏡廳條約》承認的戰勝國。在《鏡廳條約》體系下,我國必須向其開放邊境。所以敵軍暢通無阻。”格里菲斯察覺到氣氛緊張,提心吊膽地補了一句︰“如果毫無防備,艾薩克的軍隊將在本周抵達慕尼黑,並且與奧托總督的駐軍接觸。” 慕尼黑的別名是明興城,是威廉大公爵的城堡坐落之地,是腓特烈的故鄉。 腓特烈沉默一秒,披風顫動,似乎在一指一指地拔下手套。然後他背對眾人,淡定的吩咐︰“把布雷施勞德的尸骸做防腐處理,連同他的親眷,一起押往慕尼黑。” “送去……厚葬嗎?”格里菲斯沒反應過來。軍官團也面面相覷。 “把艾薩克的父親、叔叔、伯伯、總共十名直系血親,全部掛在慕尼黑的城樓上。如果他敢率領外籍軍隊反攻母國,我就徹底斬斷他和故土的聯系——這種放逐,就從親緣開始。”腓特烈冷冷命令︰“背叛者要付出代價,有些人不配活著。” 軍官團听得身體發熱,皮膚在陽光下癢癢。他們想起十一月那羞辱的一天,他們綁著繃帶躺在戰地醫院里,听到首都投降的消息。那種失去一切的義憤,終于在今天得到報償。 這讓他們確定,腓特烈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曙光! “一切依大總統命令行事!”還沒等格里菲斯答話,參謀、少將、各大旅長已經拍腿立正,心潮澎湃地允諾。 腓特烈執掌大權以後,心事重了許多。他剛上任就做出了血洗敵酋的決定,所以他刻意舒緩氣氛,搖手說著“不擇手段是對敵人的最大尊敬”,然後帶領大家去巡視剛剛攻佔的皇宮。 ———————————————————— 艾蓮娜退居二線以後,在教堂里深居簡出;而源源不斷的車隊連接了精靈國和維納。一處秘密選址的重工廠在維納郊外破土動工,派了一個禁衛旅駐守。艾蓮娜偶爾穿著便衣去巡視一遭,和露神官談得極其投機。 國際氣氛更加緊張。英格蘭銀行已經急紅了眼楮,再三來函責問2億債務的繼承問題。而巴黎銀行也窮瘋了,把催債當成了當務之急,恨不得12道通牒接連不斷。而這個問題,在全民公投結束以後,終于迎來了正面回應的場合。 菲莉雅瞧過腓特烈死皮賴臉,瞧過腓特烈壯志雄心,時至今天,她終于看見了腓特烈高貴冷艷的一面。 那是在大總統宣誓就位以後,慶祝典禮準備得很倉促,全程是壯闊凌雲的閱兵式,腓特烈率領軍官團在主席台上掃視雄糾糾氣昂昂的部隊,而這氣吞山河的儀式組成了慶典的全部內容,直到傍晚才有全民酒會。 因為腓特烈預定了馳援巴法里亞的行程,所以他穿著騎兵裝出席酒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巴黎和倫敦的外交官終于按捺不住,不顧給新任首腦留面子,單刀直入地找到腓特烈,斬釘截鐵地向他遞交最後通牒。 “以前您一直以新政府尚未籌備為托詞,拒絕討論神羅帝國遺留的2億元債務問題,”義憤填膺的外交官操著字正腔圓的倫敦腔,搶先開火。 “現在您已經宣誓就職,我希望您認真面對歷史遺留問題,償還貴國欠下的巨額債務。”巴黎的外交官餃接得天衣無縫。 外交官突然開火,酒會陷入尷尬,頓時一片死寂。無數名流和仕女都緊張地瞧著新首腦,不知道他會怎樣應付列強的問責。 腓特烈捏著紅酒杯,瞧著他倆,不僅面無表情,甚至有點輕松︰“請問貴國是否承認新總統府建立的德意志第三共和國?” 德國曾經燃起過兩次共和火焰,但那些曇花一現的共和政權,都被神羅帝國無情撲滅。這一次軍部擁護腓特烈成立新總統府,按例該算作德意志第三共和國。 而巴黎和倫敦一直在喋喋不休地反復申明,絕不承認腓特烈的執政地位。他們更喜歡乖乖欠債的神羅帝國。 于是兩位外交官頓時啞火,他倆對視一眼,強硬地回答︰“巴黎/倫敦的外交公函寫得很清楚,新總統府不能繼承舊帝國的權力。” 腓特烈毫不介意,笑著舉杯︰“于是新總統府也不能繼承舊帝國的債務。你們可以離開了。” 大總統彬彬有禮地逐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5 高貴冷艷的相關部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倫敦外交官張大嘴巴,覺得腓特烈說的好有道理,他明明想反駁卻找不到借口,不由得漸漸松開了攥緊的拳頭。 菲莉雅想,太有道理了,既然不承認總統府繼承神羅政權,那又憑什麼要求總統府替神羅還債。她眼珠一轉,噗嗤笑出聲來,花枝亂顫時,酒會蕩漾起歡聲笑語,氣氛頓時歡快起來。 倫敦代表和巴黎代表極度不安。他們過于緊張,甚至跟酒會氣氛格格不入;這兩人對視一眼,決定自作主張地糾正這個邏輯問題,強迫腓特烈表態還債。 于是巴黎代表擅自讓步︰“假設——我並不是說會發生,只是假設這樣的情況——假設巴黎承認新總統府的執政地位,那麼腓特烈是否願意履行償還神羅貸款的義務?” 剎那之間,鵲起的談笑聲又靜下去,所有人都鴉雀無聲地盯著腓特烈,無數雙眼楮凝視那兩瓣決定德國命運的嘴唇。 很明顯,巴黎在提供一筆交易︰只要新總統府同意償還兩億馬克的神羅舊債,巴黎就會承認腓特烈的執政地位。畢竟,保護利潤才是巴黎最關心的事情。 剛剛上台、立足未穩的腓特烈大總統,會為了爭取國際列強的承認,而出賣德國的利益嗎? 整整兩億馬克債務,全部已經投入基建,無法追回;如果同意背負這筆債務,那麼德國將在鏡廳條約體系下苟延殘喘,繼續窮困下去。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腓特烈的微笑也僵硬起來,所有人都盯著他的嘴唇。 然後腓特烈禮貌地點頭,合情合理地應允了︰“雖然神羅帝國破產覆滅,但是新總統府作為德意志最高執政機關,會承擔有限的債務清償責任。” 巴黎代表松了一口氣。他總算听到腓特烈的正面答復了,听到新任大總統同意“承擔債務清償責任”,兩名外交官徹底松懈下來,冷汗如雨,襯衫都濕透了。 “兩億馬克的債務可以分期償還……”急性子的英國人開始乘勝追擊。 “注意,新總統府只會承擔‘有限的債務清償責任’,也就是說,不可能百分之百地償還舊帝國的債務,而是會根據現有國情,對國際銀行的損失作出情懷上的補償。”腓特烈保持微笑,粗魯地打斷英國人的話,笑眯眯地逐客︰“至于補償的金額,涉及到龐大的數據處理和復雜的內部運算,所以我暫時無法得知,請時刻關注財政司發布的債務補償公告,詳情將在有關部門查閱。” 听見“有關部門”四個字,巴黎代表腦袋“轟”的一聲,響了一下。他有種不妙的預感。 “那麼具體在哪里查詢呢?”巴黎代表問。他擔心的很。 “我說了,由財政司負責具體運算,由政務司負責交接,由合作銀行負責撥款,這些都是相關部門,你可以一一詳查。”腓特烈已經不耐煩了。他揮手命令衛兵送客。 “什麼時候能夠查詢到?”巴黎代表被衛兵攔住,他賴著不走,杵在原地,踮腳追問。 “理論上100個工作日以內就能查到相關信息。”腓特烈高貴冷艷地端著酒離開,聲音裊裊飄回來︰“但是鑒于新總統府剛剛成立,事務龐雜,分工混亂,所以查詢結果可能會酌情延期。” “所以‘相關部門’到底是哪個部門!”巴黎代表踮腳眺望遠去的總統,絕望地吶喊。 “相關部門就是與此有關的部門……但是事務龐雜,規章模糊,所以財政司政務司銀行都會……”腓特烈的聲音漸行漸遠,逐漸杳不可聞。 菲莉雅望著絕望的巴黎代表,她有種冥冥的預感︰這兩個可憐蟲就算老死在皇都,也不見得能在有生之年找到“相關部門”查到“信息詳情”了。 她曾經听腓特烈抱怨過文官系統的磨嘰,這位大總統號稱“能限制文官制度危害的就只有它自己的低效了”,為了改善效率,腓特烈已經在著手精簡部門,修訂規章,並且鐵腕落實全國募兵制度了。實際上,新總統府的內政效率會比舊帝國高效很多。 可菲莉雅萬萬沒想到,腓特烈會拿文官制度的低效來當做敷衍債務的武器。 她覺得這個大總統狡猾透了,賴賬賽過流氓。心里想著他,菲莉雅低頭又笑了,噗嗤一聲捧住嘴。 當天夜里,腓特烈火速點兵,集結兩個龍騎兵中隊,三個步兵師,兩個炮兵旅,總共八千人、接近兩千匹馬,浩浩蕩蕩開向巴法里亞。閱兵式上開過的精英部隊,立馬就投入使用,氣吞山河地開向戰場。 菲莉雅親率龍騎兵二中隊同行。艾蓮娜和妖精重工的工程師連夜維修了一批冷兵器,然後于三天後出發,快馬追上了腓特烈的輜重部隊,共赴戰場。維納治安由法里納上將的龍騎兵來監管,守城部隊大約一萬兩千人,足夠維持治安。 第二天白天,巴黎外交官真的跑去財政司問債務結算的事情了,不料財政司一臉懵逼,表示沒接到政務司的文件,請外交官去問政務司。 外交官風塵僕僕趕到政務司,發現德國人12點整準時下班,辦公室空無一人。 巴黎代表急了,他非要問清楚還債日子不可。于是堂堂巴黎外交官,陪著同病相憐的英國使節,兩人蹲在大廳外面的馬路牙子上啃面包,活活暴曬一小時,終于等到政務司長酒足飯飽地出現在大廳門外,徐徐返工。 外交官急忙跳起來,上去扯住政務司長的袖子不放,咨詢詳情。 政務司長是剛提拔上來的,目睹了前任司長的暴斃,見證了上任次長的病休,早就學乖了,他根本不敢自作主張,而是循循善誘地告訴巴黎代表︰“大總統答應的事情,當然要總統府發公文,我們看到印鑒、文件俱全,才能辦事。沒接到文件,這事就不歸我們管,你們去總統府問一問。” 巴黎外交官絕望地沖向總統府。 總統府的參謀一臉懵逼地接待了兩位心力交瘁的外交官。他無辜地表示,大總統已經率軍離城,如果有什麼事情要商討,請等大總統返回以後再議,非常抱歉。 巴黎代表心急如焚,哪里等得及,天知道腓特烈啥時候回來?他趕緊對參謀說,腓特烈總統說要財政司清算舊帝國遺留債務,這是他當眾答應的,不能反悔。 參謀說,沒說要反悔啊。 巴黎代表問,那清算債務呢? 參謀一臉無辜地問,總統說要誰負責清算債務? 巴黎代表說,財政司啊。 參謀說,那你們去找財政司啊。 巴黎外交官無可奈何,帶著面紅耳赤的英國朋友,頂著炎炎烈日趕往財政司大廳。可是,當他們筋疲力盡地站在財政司大廳外面時,他們仿佛明白了什麼,突然淚流滿面。 巴黎代表一屁股坐在地上,毫無教養地拿帽子扇風,他汗如雨下,熱得像伸舌頭的狗。 他終于明白,所謂相關部門,其實是相當需要關系的部門。他們在維納舉目無親,所以在相關部門寸步難行。 他覺得,討還債務這件事,好像只能空手而歸了。作為一個外交官,這可真失敗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6 精靈重工的產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國防軍和龍騎兵在七年戰爭中元氣大傷,所以陸軍編制不滿,一個師才兩千多人,還不到滿編狀態的四分之一。而龍騎兵只有第一、第三中隊具備戰斗力,菲莉雅率領的第二中隊只剩十二騎,只能負責近衛騎兵的工作。 令人慶幸的是,兩萬軍隊只是皇都的長駐兵力。如果腓特烈需要,南德諸邦會在戰爭時期履行出兵義務,能額外集結大約二十萬兵力。這種情況只有在抵抗侵略時才會發生。 菲莉雅率領近衛騎兵默默行軍。連續三天沒洗澡,叫她有種長發糟亂的錯覺。山路崎嶇,她想起很久以前並肩護駕的情景,忍不住心癢,想策馬沖到前軍去瞧瞧腓特烈。 八千人按照編制順序,排成長達三公里的行軍長龍,腓特烈沖在前軍,輜重旅壓在末尾,菲莉雅率領龍騎兵敦促中軍前進,因為各自要維持行軍紀律,所以一天到頭都見不上一面。菲莉雅觸景生情,就會想他。 突然,輜重旅一陣騷亂,倉促讓出路來。一行快馬將癱瘓的隊伍逼到路邊,疾馳追來。 菲莉雅勒住馬,心里驚訝誰這麼膽大包天,掀起面甲回頭一看,看見一行綠衫精靈伏在馬背上沖刺而來,眨眼就到眼前,微風撩得菲莉雅的紅裙蕩漾。 “您是?”菲莉雅看見為首的男精靈眉毛尖利,金發梳成辮,面貌陌生,于是問了一句。 男精靈略害羞,他不答話,回頭望隊友。 “他是精靈重工的首席工程師迪米,前來提供技術援助的。”一身騎裝的艾蓮娜沖過來,勒住韁繩。她倆的坐騎久別重逢,馬頭親密地互蹭。後續的馬隊陸續趕到,紛紛勒馬堆在菲莉雅身邊,全是金發反光、帥氣逼人的精靈工程師。 菲莉雅微微張了下嘴巴,心想艾蓮娜成天跟精靈打交道,難怪看不上斐迪南。 “你怎麼來了……”菲莉雅關心長途困頓的女友。 艾蓮娜拍拍手,笛米端出一枚巨大的琴盒,那盒子考究得像個細棺材。 “這是精靈重工復原成功的第一款定律武器。我給腓特烈送過去。他在哪里?”艾蓮娜喘息微微,急忙問。 艾蓮娜引進精靈技術,建立了兩國合資的軍工企業“精靈重工”,為國防服務。但是第一款試驗品能這麼快就出爐,讓菲莉雅意外。 “他走在隊伍最前頭。我帶你去。”菲莉雅心花怒放,積極無比地嚷了一聲,韁繩一扯,調轉馬頭沖向前軍。 騎士長縱情策馬,仿佛一陣風刮過隊伍,艾蓮娜急忙追上去。馬蹄聲歡快得引人側目。她們路過舉步維艱的騎炮營,路過鴉雀無聲的滑膛槍隊,路過目瞪口呆的騎兵師,終于望見了旌旗招展的先鋒軍。 腓特烈早听見了急促馬蹄聲,抬手叫停隊伍,扭頭撩起面甲,眼楮在陽光下眯著,望著菲莉雅那一騎紅塵。 “怎麼了?”腓特烈問菲莉雅。他被軍官團簇擁左右,組成一片盔甲閃耀的重騎兵方陣,躁動的鐵馬披著冷酷的面具,招展的槍旗飄蕩在三米高空,古風猶在,氣勢恢宏。 因為具備梵克血統,軍官團都擁有強大負重能力,人人披著華麗堅固的“馬克西米連式傳統盔甲”,鋼板厚達5毫米,面甲只留呼吸縫,依舊能在火槍時代橫沖直撞,堅守著重騎兵的榮譽。 “精靈重工的工程師要給您送裝備。我只好帶他們來見你。”菲莉雅嚴肅地匯報借口,歡喜地的策馬飛到他身邊,勒住馬頭,喋喋不休地講公事︰“情報說巴黎的新式後膛步槍能在50米內擊穿6毫米板甲,已經具備殺傷重騎兵的能力。所以精靈重工致力于優化我們的冷兵器……” 腓特烈笑著遞水壺給她︰“你喝口水。我們一起走,你慢慢告訴我。” 菲莉雅懷疑被他看穿心思,紅著臉低頭捧過水壺。 這時候工程師追上來,將琴匣獻給腓特烈︰“定律武器改裝如期完成,請您驗收。” 艾蓮娜噙著笑,得意地望腓特烈,長發在風里蕩漾,飛了幾根橫在嘴角。 參謀官下馬,把琴匣端到腓特烈面前。腓特烈彎腰打開,只見一把銀光閃耀的動力劍躺在黑綢緞里,劍刃長一米二,劍柄長半米,結構灑脫豪放,而手握處多了一枚手槍似的扳機,彎彎的劍顎也改裝成了巧奪天工的彈夾,里頭嵌著四枚流光溢彩的彈殼。 這獨特的設計令軍官團移不開目光,紛紛嘖嘖稱奇。艾蓮娜驕傲地抱著胸,下巴抬高,等情人夸。 “根據神學考古的最新成果,精靈重工為您復原了冷兵器的最尖端技術,把理想使者改裝成了拋彈式定律冷兵器。”笛米仰頭望著大總統,鄭重解說︰“劍顎被改裝成彈夾,里面存放了四顆極其珍貴的子彈,每一顆子彈都是一枚定律場發生器終端,造價昂貴,用完即拋;每當您勾動扳機,拋出彈殼,劍刃上就會覆蓋定律場薄膜,‘摩擦系數歸零’的定律將附加在劍刃上,持續180秒。這180秒內,劍刃切割任何材質都會摧枯拉朽,流暢得像抽刀斷水,阻力小得您難以察覺。” “劍刃之所以砍不深,基本是因為劍身被卡在目標物當中。如果劍身摩擦力歸零,那麼劈開城牆都有可能。”法拉格特是個武痴,他一臉迷醉地盯著理想使者,目眩神迷地喃喃。 腓特烈知道,他祖父創造一劍破城的神話,全仰仗神器“小律”給劍身覆蓋了“摩擦系數歸零”的定律場。所以爺爺節操用盡以後立刻急流勇退,因為他如果不能駕馭定律場發生器,就無法再續寫傳奇。 而目前小律陷入自我修復式休眠,所以腓特烈才委托精靈重工,重金改裝冷兵器,來對抗來自巴黎的未知威脅。 陽光投進劍匣,反射華麗的光圈。腓特烈目眩神迷地彎腰拾起帝兵,豎劍細看,只見雪白的劍刃煥然一新,渴望炫耀鋒利。 “拋彈式激活附加定律的冷兵器,你們能量產多少?”腓特烈把玩著帝兵。 他端詳佩劍,沒看見艾蓮娜一臉“夸我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產能有余,但是彈藥稀缺。這把理想使者是唯一投入使用的拋彈式兵器。”男精靈滔滔不絕起來,就不那麼羞澀了︰“精靈重工擁有成熟的定律場發生器生產流水線。每月可以交付一百柄普通的定律武器——但是,這些武器沒有‘四維能源’來支持運行,等于高價鑄造凡鐵。不能開采定律,就不能產生新定律,這個等價交換的定理,簡單得像不燒柴就不能取暖一樣。”工程師說。 腓特烈想,爺爺一生的節操被開采完,珍貴的定律場發生器就立馬變成廢品。果然,對精靈來說,定律場發生器的制造工藝已經成熟,稀缺的是可以開采的能源。 這個問題,恐怕要等“小律”甦醒才能解決了。他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7 後宮失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取消劍身摩擦力以後,真的能削鐵如泥嗎?”腓特烈躍躍欲試地比劃動力劍,好奇地打量扳機︰“扣這里就能拋彈殼了吧?定律場能覆蓋劍身三分鐘是嗎?” 精靈嚇的魂飛魄散,眼淚都飛出來兩滴︰“貴死啦,別亂用啊!總統你冷靜一點!那種彈殼是挖掘出來的文物,用一枚就少一枚,而且復原一枚彈殼的費用是一萬馬克啊!” 那種技術不明的彈殼具備禁錮定律場的力量,結構比細菌炸彈還精密,所以笛米心痛得顯得吝嗇。 腓特烈收劍回鞘,笑著安撫笛米︰“你鎮定一點,我會珍惜這四枚彈殼的。” 笛米慌張地挺直腰板︰“于是成本和加工費共計五萬馬克,賬單會在一周內寄到財政司。” 腓特烈傻眼了,修繕一把劍花掉五萬,讓他本能地不想給錢。 “我能欠著嗎?”他難堪地撓臉,手套在鐵盔上刮得滋滋響。 “哼,不許賒賬。從今以後,只談合作,不談其他,妖精重工和總統府保持純潔的金錢關系。你長得再好看也沒用。”艾蓮娜忽然氣呼呼地宣布。 她被冷落在旁邊,一直在心里數“1,2,3,4……”,數到100下,腓特烈不僅沒有夸獎她聰明能干,甚至沒有理睬她一下,全程都在討論愚蠢的成本問題,叫艾蓮娜覺得自己是舞台劇的布景,杵在旁邊像棵盆栽,還是被忽略的那種盆栽。 “明明千里迢迢來看他,盡管你牽腸掛肚地想他,他卻對你視而不見,太不公平了!哼。”艾蓮娜越想越惱火。 所以她不高興了,心里酸溜溜地想︰“你愛錢就跟錢睡覺吧,從此保持純純的金錢關系,祝你快樂如意。” 腓特烈傻眼了,張開嘴巴瞧艾蓮娜。艾蓮娜嘟唇不看他,扭頭催馬跑了。 法拉格特在主人旁邊幸災樂禍地咕噥︰“保持純潔的金錢關系——這是我見過最純粹的感情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腓特烈狠狠一肘子撞在那尊紅盔甲上,“”的一聲響,法拉格特才搖晃著嘀咕︰“我錯了。” 菲莉雅看見腓特烈一臉煎熬,知道他想去追艾蓮娜,又不肯在軍官團面前丟面子,于是義正辭嚴地望著他說︰“艾蓮娜遠道送劍,太辛苦啦,我帶精靈重工的騎手們去輜重營換車。”然後略調皮地對他擠眼楮,示意放心,勒轉馬頭去追艾蓮娜了。 軍官團嗅到了後院起火的硝煙味,卻不太相信菲莉雅願意安慰情敵,所以全都直勾勾端詳腓特烈,三十多尊考究奪目的盔甲都一動不動,打量大總統作何反應。 腓特烈威嚴不改,面無表情地掃視重騎兵們,一本正經地呵斥︰“看什麼看?繼續行軍,天黑前就要翻過阿爾卑斯山麓。”然後“ 擦”一聲打落面甲,右臂一伸,命令全軍前進。 梵克貴族的負重能力極強,為了提防遭遇戰,全都重甲行軍。 靜止的隊伍重新開始蠕動推進,灰塵漸漸彌漫了道路。 腓特烈唯恐在軍隊面前失去公信力,強打精神行軍,提心吊膽地讓菲莉雅去處理後宮失火的困境。 法拉格特拍馬追上主人,搖搖晃晃地感慨︰“真是固若金湯的水晶宮啊。” 腓特烈回頭怒視他︰“這叫同甘共苦你懂不懂?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 “我錯了。是鮮血澆鑄的水晶宮。”忠心的騎士刻薄地改口。 —————————————————————————— “大總統,奧托總督在帳外等您。”穿著筆挺黑軍裝的參謀沖過來匯報。 文職軍官穿軍裝,一線騎士長披鐵甲,二者交相輝映,是梵克軍隊里的靚麗風景。 腓特烈在明興城外十里處,挑了個靠山沿河的好地方,正式安營扎寨。他剛剛指揮輜重營扎好帳篷,就听見參謀報告,奧托來了。 奧托是巴法里亞總督,總覽明興城軍政,把家鄉治理得欣欣向榮。兄弟久別,一听見腓特烈率軍來支援,奧托就早早來迎接了。 “艾蓮娜還在生氣嗎?”腓特烈晾著參謀官,一邊問菲莉雅,一邊撩開面甲抹把汗。 “你都不露面去哄她,人家當然生氣。”菲莉雅不敢凶大總統,所以搖他的手︰“軍務再忙,也去看一下呀。你別晾著啊。” 這時候,一尊熠熠生輝的盔甲匆匆走過來,按劍撫胸,恭敬彎腰︰“大總統閣下,軍事會議開始了,軍官團和奧托總督在帥帳等您。” 腓特烈回頭吩咐菲莉雅︰“把哨騎放出去,確定艾薩克軍團的位置,隨時回報。那孫子筆直奔著明興城來,肯定沒安好心。” 他說完就跟騎士走了。 菲莉雅氣得跺腳,馬鞭在地上一抽,“啪”一聲飛起灰塵。腓特烈回頭望她一眼,瞧見菲莉雅睜大眼楮瞪他。 他知道姑娘埋怨他因公廢私。 “等我開完會。”腓特烈連忙合十哀告一聲,轉身沖向帥帳,披風飛在身後。 菲莉雅只好遵令。她點了22名斥候出營偵查,忙得一頭大汗,才摘了頭盔,甩開紅發,去帳篷找到艾蓮娜,雙手合十,眯眼笑著求道︰“那個人又去開會啦,听見弟弟來看他,激動得要命,撒手人就沒了。” 艾蓮娜筆直坐在鏡子前,盤起長發,挽好精致的發髻,然後閉目伸懶腰,若無其事地說︰“讓他去開會呀,我才不想他!人家是來體驗軍旅生活的,誰腆著臉來倒貼他,哼。” 菲莉雅訕笑,心想腓特烈不把艾蓮娜當回事,注定孤獨一生。她跑去摟住艾蓮娜的腰,低頭吹她的耳廓,親熱笑道︰“你這個騙子,我知道你專程跑來看他的。可是人家是大總統啦,忙得不可開交。不過他說了,開完會就來找你道歉的。” “我才不稀罕。”艾蓮娜低頭玩頭發︰“以前他一文不名的時候,我總是求他潛入皇宮陪我,那時候傻傻不怕掉價。現在他飛黃騰達,就不搭理人了,我要有骨氣才行,他不理我,我就不理他。” 菲莉雅突然尖叫道︰“哎呀,你瘦了。肚子滑膩得一點贅肉都沒有。” 艾蓮娜跳起來,走到稱上,細看讀數,惱火嚷道︰“騙人,跟上次量的一樣!還是45。” 菲莉雅踮腳走過去,悄悄伸手過去托起女友沉甸甸的胸脯,頑皮問她︰“不過上一次是這麼量的。你再看,瘦了吧?” 艾蓮娜低頭一讀,變成了43公斤,頓時心花怒放,睜大眼楮,歡喜喃喃︰“真的哎。” 菲莉雅想,如果我當艾蓮娜的男朋友,那還有別人什麼事啊,像腓特烈那樣的,分分鐘要下崗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8 忙碌才是情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腓特烈走進寬敞的軍用營帳。兩行嚴陣以待的盔甲馬上起立致禮,“嘩啦”的盔甲摩擦聲整齊劃一。腓特烈目不斜視,穿過紅毯,直奔王座,在模擬沙盤前轉身說“請坐”,軍官團才陸續坐下。 在座的軍官大多是梵克騎士,具備日常披甲的體力,所以出席會議的都是清一色的鐵甲騎士——可見軍隊高層依舊被軍官梵克貴族牢牢掌握著,于是帥帳布局也保持了封建時代的舊制。 腓特烈摘了頭盔,和起立的奧托重重握手,肩膀一磕,才分別落座。然後腓特烈端詳奧托一會,才蹙眉說︰“好久不見,你五官越發清秀了。” 軍官團哄堂大笑。 兄弟闊別大半年了。奧托離開皇都時,腓特烈還是在野狀態;今天見面,腓特烈已經當選大總統,帶著大炮和騎兵,榮歸故里。腓特烈心中激動,忍不住欺負弟弟。 奧托面不改色,盯著腓特烈說︰“大總統,你帶了多少人來?” “三個步兵師,兩個炮兵旅,一個騎兵旅,一共八千人。”腓特烈發現弟弟一如既往地不苟言笑,只好嚴肅起來︰“我們補充了飲水,隨時可以入城協防。” “請不要進入明興城。”奧托站起來,擰眉盯著腓特烈,熟練地擺布沙盤上的兵棋︰“第一,城內面積有限,堆積人數再多,也不能提升火力,只會造成擁擠和混亂。第二,阿爾卑斯山麓是明興城接收武器、飲水、貨物、使節的重要貿易路線,我需要一支部隊駐扎在山腳河畔,維持補給線暢通。第三,” 奧托掃視所有軍官,斬釘截鐵地宣布︰“困守明興城,是懦夫的行為,如果軍隊縮進城堡,就意味著拋棄了城外數百座農莊,讓他們毫無保護地暴露在敵人火力之下。” 腓特烈點頭說︰“維納軍團駐扎在城外,可以保護周邊村莊,也能與城堡呼應支援。還能保護補給線。而且野戰能發揮線列戰術的人數優勢,還能把騎兵優勢最大化。所以維納軍團不需要進城。” 軍隊裝備決定了戰術思想。滑膛槍兵只要利用人數優勢擊潰敵人,就能給騎兵創造收割敵軍的機會。維納軍團和巴法里亞軍團聯合作戰,具備人數優勢,所以主動尋求野戰機會。 “就是這個意思。”奧托點頭︰“不過大總統必須進城。艾薩克已經在劫掠村莊來補給軍隊,他還從洛林省帶了一個炮兵旅過來,具備攻城實力。明興城接收了艾薩克的親屬,當兵臨城下時,我們需要大總統登城,宣判他全族死刑。” “他敢攻城,我就敢把他叔父踢下城牆。”腓特烈恨得牙癢癢,攥緊劍柄。 “布雷施勞德父子都被定性為叛國罪,九名男性親屬皆為從犯。大總統具備執行公開死刑的權力。”格里菲斯表示附議。 “你們怎麼看?”腓特烈訊問軍官團。 騎士們對視一眼,然後格里菲斯起立,低頭致禮︰“軍官團率領維納軍團駐扎野外,大總統入城議事,設望塔和軍用信鴿來下達命令,萬無一失。” “就這麼辦。”腓特烈拍板。 “城防不可一刻無主。請大總統立刻進城,以安軍心。”奧托站起來︰“另一方面,你能從維納平安歸來真是太好了。銀色騎士團很想你,哥哥。” 腓特烈想起瀟灑可靠的蘭斯洛特,想起忠心耿耿的弗洛里安,忍不住點頭︰“好,我們這就走。” ———————————————— 菲莉雅被參謀叫出去點兵了,留艾蓮娜一個人在精靈帳篷里等待。她堅信腓特烈會低聲下氣地來哄她。起初等得美滋滋,跟他和好的幻想,就像葡萄酒一樣迷得她飄飄然;漸漸等得度日如年,叫她坐立不安地懷疑腓特烈是不是不愛自己了;最後耐心耗盡,她惱火地掀起帳篷沖出去,任性地跺腳叫嚷︰ “叫腓特烈給我死過來!” 忙碌的軍營無視了艾蓮娜的小脾氣。她不得不拎住一個小跑路過的參謀,才拷問出腓特烈的下落。 “大總統開完會,就點了一隊騎士,護送奧托總督進明興城了。”參謀瑟瑟發抖,低眉順眼地哀求艾蓮娜︰“皇帝……啊不,艾蓮娜小姐,請稍微克制一點,您這樣直呼大總統的名字,士兵都不敢答應的,我們只敢假裝沒听見……” “他的爵位是我給的,他的人脈是我給的,他的名聲和資金都是我給的!你跟我開玩笑嗎?我連他的名字都不能喊了?”艾蓮娜氣得天旋地轉,推開參謀,跺腳尖叫,一股淒楚涌上心頭。 “只有大總統夫人擁有直呼其名的權利……”參謀嘟囔一句,艾蓮娜就睜大美目,瞪得參謀魂飛魄散。他不敢對前任皇帝有任何不敬,只好屁滾尿流地扯住一名火槍侍衛長,病急亂求醫︰“菲莉雅上校呢?看見菲莉雅上校了嗎?” 他知道菲莉雅和艾蓮娜關系好,跪求上校來救場。 “菲莉雅上校隨大總統進城駐防,留下格里菲斯少將署理軍務。”火槍侍衛長趕緊匯報。 參謀急忙給艾蓮娜牽來一匹戰馬,拼盡全力安撫她︰“您騎快馬進城,只需要一個小時。我申報少將,調派一個騎兵連護送您,非常安全,不會發生任何危險。” 艾蓮娜心涼如冰浸,目光亂飄,喃喃後退︰“就那麼忙碌嘛。”突然羨慕菲莉雅可以長伴總統身邊,這並肩戰斗的特權,別人嫉妒不來。 去年冬天,腓特烈偷偷攥住她的手,霸道地不肯放開。從那天起,艾蓮娜心里就住進一頭小鹿,每天亂跳,叫她牽掛宮外的人,叫她猜疑宮外那個人——她一直在輾轉反側地猜測,腓特烈攥住的究竟是小手還是皇權。 做為一個可悲的女人,她的情敵竟是頭上的皇冠。 所以她蠻不講理地求他進宮陪自己。她想告訴腓特烈,自己不是一個皇權的幻影,而是一個可愛熱烈、沉湎愛情的大活人。 可是她又千方百計地大權獨攬,試圖抓住腓特烈的注意力,來增加些微安全感。女人越害怕失去,就越不可理喻。艾蓮娜傾盡全力來品味愛情的毒酒,飽嘗了飄飄欲仙的甜蜜和醉意,也體會了頭痛欲裂的嫉妒和敵意。 事到如今,她終于覺得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她變成了沒有價值的工具,被棄若敝屣,應驗了弗蘭大帝那句名言,公主都是一個出嫁的子宮,政治婚姻沒有愛情。 參謀看見,艾蓮娜抱緊肩上流淌下來的長發,低頭沉默了會兒,就扶著帳篷,踉蹌躲進了營帳,步子虛弱得像站麻了腿。 “您騎快馬進城只需一小時……”參謀小心翼翼地隔著帳篷請示。 “我才不去。”悅耳的聲音飄出來,虛弱鎮定,毫無激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79 戰爭與和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天後,明興城外的原野被一條藍色緞帶吞食。扣著湛藍呢絨軍裝的巴黎火槍手排成一望無際的三行橫隊,在軍樂手的旋律中踩著整齊的步伐,寸寸逼近草原上的孤城。 這是滑膛槍時代最愚蠢也是最實用的線列戰術,它用簡單粗暴的步兵對射,來考驗士兵對死亡的恐懼,來比拼軍隊在紀律上的造詣。 在寬達一公里的火槍隊伍兩翼,是劍拔弩張的騎兵方陣。大量堅固的青銅野戰炮被馬匹拉向陣前,陸續進入城牆兩公里內,黑洞洞的炮口慢慢搖高,遠遠瞄準明興城。 艾薩克策馬飛馳上前線,藍色軍裝的燕尾隨著馬蹄亂跳。一名殺氣騰騰的少將軍長已經佇立在前線,下令炮手上膛。 突然,明興城樓上陸續豎起9台絞架,9條囚服斑白的人影在士兵脅迫下,踉蹌走上絞架,宛如危崖懸空,仿佛踏出一步就會跌落城牆。士兵飛快把絞索套在犯人的喉結上,讓這9個男人在城樓的狂風中搖搖欲墜,一旦失足跌落,就會搖晃著吊死在絞架上。 緊接著,神恩騎士屹立在旌旗翻滾的城樓上,開始氣吞山河地喊話︰“布雷施勞德涉嫌叛國,族內9名成年男性皆為從犯,等待判決!艾薩克,你勾結境外軍隊,劫掠母國,請你冷靜思考,不要一錯再錯!” 艾薩克的眼楮睜圓了,失聲喊了一聲︰“叔父!”這一聲呼喚就喊啞了他的嗓子,然後他不顧一切地策馬狂奔,沖進守城武器的火力圈,聲嘶力竭地沙啞狂喊︰“只要贖回親族,我同意退兵!我此行只為了營救父親,請求談判,無須戰爭!” 他生疏地將神力灌入聲帶,咆哮的音節百里可聞。艾薩克策馬狂奔幾百米,逼近城牆時,16門城防火炮、城垛後面兩百多柄火槍同時轉向,齊刷刷瞄準艾薩克。而這名半神心慌意亂,聲嘶力竭地吶喊談判。 腓特烈站在城垛上瞧見這一幕,扭頭問身邊的奧托︰“能談判停火是最好。” 奧托問︰“他沒數人頭麼?這里只有九個人質,還少一個。話說他父親呢?” 菲莉雅緊張地回答︰“他爹死在維納,摔死在皇宮下。” 奧托說︰“那沒得談,仇深似海。” 艾薩克的叔父孤獨屹立在獵獵狂風里,冷笑回頭︰“總督大人說的對呀。” 腓特烈瞥了那個男人一眼,看見這落魄囚犯的頭發在高空里飛舞,而他視死如歸的側臉,像個豪情萬丈的英雄。 “全軍停火!艾薩克不想打仗,證明他眷戀親情,還有良心。派外交官出去談判︰假如他率軍退出國境線,簽訂互不侵犯條約,我就同意釋放人質。戰爭對雙方都沒好處。”腓特烈站在城樓上俯瞰螞蟻一樣的艾薩克,決定議和。 艾薩克為了救父親,不知死活地勒馬站在火力圈下。他的戰馬焦躁不安地轉圈。 少頃,明興城的吊橋緩緩下降,它落在護城河對岸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揚起一米高的灰塵。然後鐵鏈亂響,穹門寸寸升起,銀色騎士團策馬沖出城來,在護城河外列隊。 一名穿白色燕尾服的外交官策馬脫穎而出,狂奔1.5公里,然後勒馬減速,緩緩靠近艾薩克,鄭重詢問︰“你是軍團最高指揮官嗎?” 艾薩克毫不猶豫地承認“我是”,然後急切詢問︰“你們的條件是什麼?是退兵嗎?” “條件很簡單,你率領軍團退出國境線,簽訂互不侵犯條約,我們同意釋放全部人質,同時開除布雷施勞德家族的德國國籍。”外交官吐字很清楚。 “可以。”艾薩克心想,父親的政變果然失敗了。可是他又慶幸,自己救援及時,可以把親族完好無損地帶出德國,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于是請撤軍。”外交官很冷靜。 艾薩克回頭揮手,咆哮撤軍。 巴黎軍團一陣騷動,被上級軍官迅速制止。然後紅臉絡腮胡的軍長策馬狂奔過來,對艾薩克劈頭蓋臉地痛罵︰“你瘋了嗎?兵臨城下了還撤軍?你知道這四個師運到前線花了多少錢嗎?你知道維持這條長達五百公里的補給線的成本有多高嗎?你知道巴黎對這次出征抱有多大期待嗎?戰爭每一秒都在燒錢,誰肯為退兵買單?你這個蠢蛋!” 艾薩克沒想到軍長竟然敢違抗他的命令,不由得伸直脖子怒吼︰“退兵的後果,由我全權承擔!這支軍團是我和弗蘭大帝之間的交易,跟你無關!馬上命令部隊後退!” 白衣外交官看傻眼了,他沒想到敵軍內部也存在如此激烈的矛盾。 “請閣下謹慎考慮……德國不畏懼任何侵略者,你們並沒有全勝的把握。”外交官警告艾薩克。 艾薩克氣得勒馬亂轉,然後一夾馬肚子,往回狂奔,忽略軍長,咆哮著越級下令︰“所有軍隊,全部後撤十里!” 紅臉絡腮胡的軍長听見,毫不猶豫拔出戰刀,右手一抖,亮出弗蘭大帝親筆手諭,祭出終極武器︰“弗蘭大帝神聖詔書︰絕不承認新總統府的腓特烈政權,如果矛盾不可調和,則巴黎選擇武裝干預!此詔令即宣戰!所有單位听指揮,配合炮兵推進!” 艾薩克驚慌地勒住馬,回頭盯著軍長,整個人呆在那里,視野變成了慢鏡頭︰他看見軍長收起弗蘭大帝詔書,然後拔出手槍,瞄準逃竄的白衣外交官,轟然一槍,果斷開火。 後膛撞針式手槍在十米內的表現堪稱完美,子彈準確命中奪路而逃的外交官。 外交官的背心被轟出一片血紅,他軟綿綿趴在馬脖子上,尸體顛簸一陣,被震落馬鞍,只剩一匹馬跑回明興城。 腓特烈在城樓上望見外交官的尸體摔在原野上,一匹空鞍馬飛奔回來。這一幕氣得銀色騎士團人嘯馬嘶,騎士們紛紛拔劍,勒著戰馬亂轉。 菲莉雅扭頭瞧腓特烈,見他氣得面紅耳赤,腳踩在城垛上,手探到背後,寸寸拔出理想使者,他拔劍緩慢,像極力克制;可他腦門迸起的十字怒筋,又像怒不可遏。 于是奧托小心翼翼地問了一聲︰“敵軍內部有爭執,還談判嗎?” 腓特烈的狂怒出離了臨界點,他踩著城垛“ ”然拔劍,回頭瞪著守城部隊,面目猙獰地舉劍吶喊︰“外交官都被崩了,還他媽談個屁!給我開炮,開炮!騎士團沖鋒,給我把外交官的尸體奪回來!” 艾薩克的叔父站在懸空的絞架跳板上,脖子上掛著絞索,在燥熱的狂風里衣衫獵獵,抬頭哈哈大笑︰“艾薩克會給我們報仇!哈哈!你們是金權世界的敲門磚,是偉大半神的踏腳石!哈哈哈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0 光照會的天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睜圓雙目,一劍砍斷懸空的木板。艾薩克的叔父雙腳一空,突然被絞索勒緊脖子,整個人飄飄蕩蕩地掛在懸空的絞架上,豪氣干雲的笑聲戛然而止,變成“吱呀吱呀”的絞架受力聲。 他痛苦地亂蹬雙腿,在絞架上蕩漾得像只鐘擺。絞索漸漸勒破他的脖子,流出暗紅淤血,把他變成一具雙眼暴突的尸體。 艾薩克遠遠看見城樓上吊死一個人,悲痛欲絕地伸長脖子,撕心裂肺地喊︰“父親!” 與此同時,城樓上萬炮齊鳴。 巍峨的城牆上,整齊排列著三十二個黑漆漆的炮窗,堅實笨重的青銅大炮從中伸出來,驀然開火,炮身紛紛被後坐力送回炮窗內,然後又被緩緩推出炮窗,黑洞洞的炮口飄出濃郁硝煙,污染了炮窗的視野。 連串炮響,宛如平原驚雷,原野炸開無數土壤的噴泉,艾薩克的戰馬被驚得左蹦右跳。 這時候,槍決外交官的軍長已經策馬奔回,他順手拽住艾薩克的戰馬韁繩,強行扯艾薩克跟他回陣。兩騎快馬在炮火里飛奔,炸上天的泥土像下雨似的打在艾薩克和軍長身上。而軍長一邊逃命,一邊不遺余力地籠絡艾薩克︰ “你不要怪我心狠,我離開巴黎時就接了弗蘭大帝的密旨︰十個步兵師正在巴黎動員,旨在火速增援我軍,因為此行必須摧毀腓特烈政權!德國腹背受敵,地寡人稠,是一個注定走向擴張的國家;而他們試圖跟巴黎爭奪西里沙的主權,更是百年內不可調和的矛盾,怎麼可能和平!大帝能接受軟弱的艾蓮娜政權,卻絕不能容忍腓特烈的民族主義狂潮,這你還不懂嗎!” “腓特烈都同意議和了……”艾薩克聲嘶力竭地喊叫,他對弗蘭大帝的殘忍耿耿于懷。 “我重復一遍︰德國充滿苦難,所以是個注定會擴張的國家,腓特烈更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大帝!他目前議和,是想厚積薄發,一旦他羽翼豐滿,被宣戰的就是巴黎!弗蘭大帝早就看穿這一點,所以利用你做宣戰借口,達到先發制人的目的。艾薩克閣下,利益不滅,戰爭永存,這不是主觀意願能夠阻止的!”硬漢軍長被戰馬顛散了骨頭,卻咆哮著給艾薩克剖析利害,一席話說完,兩騎快馬已經在狂轟濫炸中飛奔1公里,有驚無險地跑出了12磅青銅炮的有效命中圈。 兩名死里逃生的高官策馬撞回軍團本陣,累癱在馬背上,油然升起同生共死的袍澤情。艾薩克听明白了,強行宣戰是弗蘭大帝蓄謀已久的事情,而自己不過是棋局里的馬前卒。 軍長只不過是奉命行事,弗蘭大帝才是那個不在乎他親族死活的罪魁禍首。 艾薩克從此耿耿于懷,再沒有原諒過弗蘭帝國的皇帝。 因為12磅青銅炮只能保證兩公里內的命中率,所以明興城停止了無謂的炮擊。 而沖鋒的銀色騎士團也被巴黎的6磅野戰炮壓制住,無法靠近弗蘭軍團,只能奪回外交官尸體後撤回城內。 腓特烈怒不可遏,灌神力于咽喉,聲嘶力竭地狂怒吶喊,叫囂聲傳達千米,清晰可聞︰“任何懦夫都可以發動戰爭,但你們必將下跪,乞求勝利者的憐憫!除非巴黎升起德意志的軍旗,否則這筆血賬永無勾銷之日!” 艾薩克疲憊地直起腰,看見第二個人形被踢落城牆,吊在絞架上飄飄蕩蕩。 他痛苦地號叫了一聲,用力捧住臉,像野獸一樣嗚咽,不忍觀看叔父的慘死,捂眼楮的十指撓出道道血痕。 腓特烈不依不饒地吶喊︰“第三個!” 艾薩克抬頭,望見第三個人形吊在絞架上,像掛在樹梢的秋葉,在狂風里無助地擺蕩。 “腓特烈!我和你不共戴天!”不知哪里涌來的力量,艾薩克的神恩輻射沖刺暴漲,灌注神力的聲帶宛如龍吟咆哮,吶喊得音波席卷,震得草浪翻飛︰“總有一天,我要焚了你的都城!” 菲莉雅心頭一顫,和奧托對視一眼,輕輕提醒腓特烈︰“艾薩克好像沒有接受過軍事訓練吧?他的神恩輻射……好像超過了三百?” 腓特烈置若罔聞,挨個兒砍斷囚犯的踏板,一邊怒不可遏地報數︰“第五個!第六個!” 一個又一個囚犯墜落城牆,並且突然被絞索吊在半空,上下亂顫,左右搖擺。 艾薩克悲傷的怒吼響遍蒼穹,驚飛了原野上的麻雀。無數野兔和土撥鼠立在洞口,豎起耳朵聆听這經久不息的哀嚎,這聲哭號壯闊而遙遠,宛如大地的痛苦回響,枚舉著人類互相傷害的悠久歷史。 最後一個被吊死的是艾薩克的表兄。他是個私家騎士,格外有膽魄雄心,眼看著一個又一個長輩被砍斷踏板,陸續吊死,這最後一名囚犯明知死之將至,卻故技重施,將微博的神力凝聚在喉頭,然後睜圓眼楮,瞪著遠處的軍團吶喊︰ “艾薩克,我的弟弟啊!請背負家族的理想走下去,你必須建立黃金的國度,因為我的生命在你軀殼里永存!獻出生命,是山窮水盡的家族能給你的最後支持,接受親族的祭奠吧,實現我們的遺願!” “ 噠”一聲響,表兄腳下的踏板被砍斷,打著滾墜落城牆。表兄失重墜落,套索“吱呀”繃直,九個人形齊刷刷懸掛在城牆外的半空,殘酷地飄蕩。 腓特烈氣喘吁吁地保持砍斷踏板的姿勢,雙臂酸痛,心亂如麻,大汗淋灕地想︰“我都做了些什麼?為什麼報復竟能讓我感到安全?” 連續處決了艾薩克的所有親屬,這場戰爭已經迫在眉睫。 細雨飄落原野,陰雲涌向圍城。在昏暗的烏雲下,大家終于看見9道濃郁的綠光沖刺天際,九合為一,匯攏成肉眼可見的洪流,酷似一束翠綠的蜂群;這道綠光在雲霄中急轉直下,筆直沖向驚慌失措的巴黎軍團;在眾目睽睽之中,綠光轟進艾薩克的體內! 艾薩克全身麻痹,被綠光托舉著;他睜圓雙目,眼球彌補血絲,翠綠的血管像藤蔓爬滿皮膚;他的腦海里響徹無情的電子女聲︰ “80%……90%……100%……十億枚納米定律場發生器終端全部回收,四維能源‘生命’滿載儲備,‘真理之眼’系統全部充能完畢,‘石匠’級單兵強化系統完全激活!” “肌縴維改造計劃啟動。” “神經鞘優化手術啟動。” “神力值開始生成。肝髒鈾裂解黴強制活化。活化程度高度依賴定律開采工程。” “開始開采堅尼指數——定律場開采區域︰十萬平方公里。” “放大系數︰2000倍。” “探測巴法里亞地區堅尼指數︰0.198。” “輸出神恩功率︰0.198x2000,等于396神力值。” 結算完畢以後,艾薩克墜落馬背。 被十名親族吞服的納米終端碎片,終于成功采集了四維能源,然後被艾薩克的“真理之眼”所回收。 這十億枚納米終端,完成充能、回收以後,立刻按照程序,分飛擴散,均勻分布在十萬平方公里大氣內,建立了“堅尼指數”定律開采場,為艾薩克體內的“真理之眼”開采定律能源,源源不斷地給“石匠單兵強化系統”充能。 因為那道綠光,本來就十億枚納米微粒高度濃縮產生的光學現象。于是在常人眼中,那道濃郁綠光也隨之迸散、消失。 而異象過後,十萬平方公里內的貧富差距,將生成為堅尼指數,替艾薩克提供神力值。根據堅尼指數的浮動,艾薩克的神恩功率也會隨之變化。 巴法里亞貧富相當均衡,堅尼指數只有區區0.198。可是艾薩克的“真理之眼”得到了圓滿充能,放大系數已經是2000。堅尼指數乘以放大倍數,讓艾薩克憑空獲得了396點神力值,直接突破了聖騎士的門檻,造詣直追大團長聖彼得。 所以,在巴黎軍團驚異參半的凝視下,艾薩克陡然睜開雙眼,噴薄的熒光充斥他的眼球。 結膜血管里閃耀著活潑的火元素,讓騎士雙目澎湃著烈火,威嚴宛如天神——這赫然是鈾元素高度利用後,因能量奔逸而產生的“天使之瞳”現象! 軍長盯著艾薩克,全程目擊了天神下凡的全過程。硬漢軍長嚇得從馬背上滾下來,爬在地上仰望艾薩克。 目睹常識無法解釋的怪相,讓巴黎軍團的火槍兵個個張口結舌。他們痴痴地看見艾薩克用厲目掃視軍隊——目光對接的剎那,弗蘭士兵們仿佛脫水者直視陽光,連視網膜都綻放出虛幻的宗教圓環,讓他們確信自己看到了上帝。 在梵天教廷被趕出巴黎之後,弗蘭士兵再次信仰了上帝,因為天神就騎著高頭大馬,穿著燕尾軍裝,面無表情地屹立在方陣中央。這種被強光直刺視網膜的超自然體驗,讓這批弗蘭士兵成為“光照會”第一批忠實信徒,而他們誓死追隨的天主,就是立地成佛的艾薩克。 艾薩克掃視全軍,看見了無數顫栗畏懼的面孔,看見了無數狂熱崇拜的眼神。 他知道,“真理之眼”完全激活的場面,必然是壯觀而驚悚的,必然是離奇而驚人的。他繼續保持端莊,模仿著酷似上帝的神秘冷漠,冷冷抬起軍刀,連刀帶鞘,遙指烏雲下的孤城︰ “給我攻陷慕尼黑!” 無須更多解釋,這是天神的指令,所有跟隨敕令的士兵,都是得蒙救贖的信徒。 在這種盲目信奉下,巴黎軍團向死亡之城挺進時,竟然是歡呼雀躍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1 軍事致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噴薄的綠光沖向艾薩克時,產生了電離雲層的副作用,讓細雨變得凌厲。豆大的雨點很快浸潤了原野,弗蘭士兵的皮靴不時踏進草皮下的水窪,一腳高一腳低,線形隊列漸漸紊亂。 而沉重的6磅野戰炮也深陷泥淖,難以寸進。在橫飛密織的細雨里,野戰炮的啞火率也直線上升,炮聲零星不齊,甚至磕不破城牆一塊皮。 截然相反的是,城牆上的32門炮窗條件優越,干燥舒適,城防炮完全不受雨水影響,它們一門接一門地轟鳴、倒退,實心炮彈在雨水里呼嘯飛行,狠狠砸在濕潤的草地上;炮彈不僅濺起沖天泥濘,還反彈而起,像打水漂一樣蹦跳著撞進人群,摧枯拉朽地擦斷三四條胳膊大腿,才耗盡動能,緩緩滾動到停止。 古典時代的實心炮彈分量極重,落地的剎那,看上去飛得不快,其實蘊含恐怖無比的動能,它能像無堅不摧的保齡球一樣穿過人群,對整整一行步兵同時造成斷胳膊卸腿的殺傷。 並列前進的弗蘭軍團,隔三差五就被炮彈撞得人仰馬翻,就像一排碼得整齊的多米諾骨牌,不時被炮彈犁穿一條溝。線形隊列就像被剪斷的絲帶,被炮彈破壞得藕斷絲連。 “雨勢太大,野戰炮發揮欠佳,我們無法承受損失前進了!”軍長連滾帶爬地追上艾薩克的坐騎,狼狽地吶喊︰“我們需要撤軍休整,等後面十個師抵達,合兵一處,然後截斷慕尼黑補給線,圍城半載,一定能把腓特烈困死在明興城內!” 艾薩克的臉上雨水淋灕,嘴唇抿成一線,繃著臉沉默了一分鐘。他的情報系統比腓特烈的更高效,所以他要充分利用情報優勢。 他仔細想了想︰“腓特烈留下一萬兩千人駐守維納,孤身帶八千人支援慕尼黑,為什麼腓特烈敢分兵?因為他不知道我背後有十個師。所以只要截斷補給線,就能揮師圍城,困死腓特烈。” “國際形勢能否允許圍困慕尼黑6個月?看國外,普如沙在緊鑼密鼓地籌備攻打西里沙,所以北德諸邦會袖手旁觀;看國內,而神羅帝國剛剛崩解,南德諸邦行政混亂,出兵遲緩,甚至可能拒絕履行出兵義務。所以我方具備兵力優勢和天時地利,要趁著新總統府政權立足未穩,果斷撲滅它,我方的確抓住了最佳時機。” “那麼怎樣才能圍城?根據偵查,腓特烈把八千名維納軍團留在阿爾卑斯山腳,用來保護補給線。他驕傲到再一次分散了兵力——于是我方只需緊急集結,然後利用人數優勢全殲城外的維納軍團,就可以達到切斷補給、殲滅有生力量、形成圍城圈的三重目的,如果一石三鳥,就能穩操勝券。” 艾薩克想了整整一分鐘,才斬釘截鐵地舉起刀鞘,怒喝下令︰“停止前進!各單位配合炮兵退回營地,輕騎兵斷後!” 軍長松一口氣,翻身爬上馬,奔馳著去指揮調度。他成功促使艾薩克宣戰腓特烈,然後安撫了艾薩克的情緒,讓艾薩克擱置內部矛盾,專心對腓特烈展開復仇——事到如今,他的使命已經全部完成,接下來,他只需要替艾薩克調度指揮、恪盡職守就足夠了。 一場必然降臨的大雨,逼退了攻城部隊。艾薩克指揮軍團井然有序地撤退,來執行更凶狠的復仇計劃。 雲層電離效應無比短暫,陣雨一放即收,轉眼雨霽天青,熾烈的陽光把土地慢慢烤得干燥堅硬,頓時方便行軍了。 艾薩克抓住機會,親自和軍長制定了作戰計劃,率領一萬兩千人休整、集結以後,向慕尼黑北面緊急運動。 而艾薩克也沒有浪費親人用生命贈與他的聖騎士修為。他發現,自己雖然不能以一敵百,卻完美符合現代特種作戰思想的要求。 于是艾薩克親自出動,他像大團長一樣,剎那射出軍營,飛奔成一道魅影,像狂風刮過曠野,有條不紊地捕殺著德國斥候。 一個進入“天使之瞳”境界的神恩騎士,脫去重甲,輕裝狂奔,腳步甚至比獵豹還輕盈,身影甚至比馬蜂還飄忽,足夠扮演曠野幽靈。艾薩克像一匹奔跑在原野上的孤狼,襲擊斥候時,那些可憐的輕騎兵只感到狂風撲背——他們陣亡得如此利落,以至于被割掉腦袋都沒感覺到痛楚。 當艾薩克鮮血淋灕地走回軍營時,他被士兵頂禮朝拜,虔誠得像朝聖。因為艾薩克抖開行囊,就傾倒出雨點似的肩章——德軍肩章灑滿草地,像不值錢的廢紙。 但是士官們都能認出,那些肩章是一等獵騎兵肩章,這些獵騎兵是輕騎中的精英,平時承擔偵查任務,在戰役中提供側翼火力騷擾,是殺敵率最高的軍種。一等獵騎兵肩章等同陸軍士官長,跟步兵班長同級。 這些獵騎兵一般都游走在軍團射程外,可望不可即,連鎖定他們都難,獵殺他們更是神話。 也就是說,艾薩克出動三個小時,就斬殺了三十多名待遇直追低級軍官的精英士兵。 這不僅是神話,更具備古典時代難以想象的戰術意義,達到了軍事致盲的效果︰通過卓越單兵的特種作戰,殺光了負責偵查的獵騎兵,就把德軍情報視野壓縮到了極限,等于戳瞎了德軍雙眼。這樣一來,巴黎軍團可以連夜運動到阿爾卑斯山麓,完成集結,並且包圍駐扎在城外的八千名德軍,在夜晚打響戰斗,最終完成全殲——而德軍將毫無覺察。 如果艾薩克沖鋒陷陣,運氣背一點就可能會被實心炮彈秒殺——但是他融合了20世紀的戰術思想,利用優越的身體素質,開創了特種作戰先河。因為落單的輕騎兵絕不是艾薩克的對手。 在弗蘭士兵眼里,那些飄忽狡猾的德國獵騎兵,突然奇跡般被艾薩克大量收割;艾薩克仿佛天神下凡,地位頓時超然脫俗。士兵開始對艾薩克產生執迷不悟的宗教崇拜,“光照會”的雛形就從巴黎軍團中迅速萌芽。 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為了創造包圍慕尼黑的充足條件,巴黎軍團的大軍將在午夜包圍維納軍團,並且發動殲滅戰,而滯留在維納軍團里的艾蓮娜卻渾然不知。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2 最遠的牽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艾蓮娜在河邊掬了一捧水,彎腰潑在臉上,頓時神清氣爽,驅散的初夏的燥熱。 軍營靠山臨水,便于飲馬,如果溪水再厚些,還能作為防御敵襲的天然屏障。可是在微旱的季節,這條丹諾江支流被曬得只剩一尺深,像亮薄的綢緞蒙在河床上,水底的鵝卵石清晰可見,反射著迷人月光。 艾蓮娜臨溪照月,歪頭梳頭發。她瞧著迷人的鏡像,心想︰“明天回維納好了。” 忽然,一圈油星順流漂下,反射出五彩繽紛的光圈,擾亂了水面。艾蓮娜揚頭一甩,將濕漉漉的長發甩到背後,站起來嚷︰“笛米?笛米!” 火光瑩瑩的帳篷一掀,一個戴眼鏡的精靈沖出來喊︰“怎麼了大人?” 艾蓮娜是精靈重工的執行官。她憑借“前任皇帝”、“總統戀人”、“精靈同盟的”三重身份,負責精靈重工的政策對接、企業注資和技術引進,所以這些精靈工程師都唯她之命是從。 “油星兒順著溪水往下漂,下游的部隊還要喝水呢!肯定有油桶顛簸壞了,你去檢查下。”艾蓮娜吩咐。 笛米慌了,趕緊叫齊同事,沖向上游的輜重營地。溪邊樹蔭下,用防水布蓋著小山似的20桶黑油。這種油是高溫煉鋼的指定燃料,因為艾蓮娜花錢引進了精靈合金的冶煉技術,試圖在巴法里亞建立第一座金鋼冶煉廠,所以專程把這20桶黑油和煉鋼設備運了過來,為冶煉精靈合金做準備。 笛米挽起褲腳跳進小溪,找了一陣,才抬頭喊︰“找到泄露源了,馬上堵上。” 艾蓮娜懶得再管,轉身回帳篷,卻看見軍營有點亂。 她站在上游,看見閃光的溪流環繞火把林立的軍營,溪水倒映著點點火炬,點綴得夜色無比美麗。可是,軍營里的火把在飛快地交錯移動,像在緊急動員。 騎兵掛鞍,步兵持槍,軍營亂得像雨前的蟻巢。 她正迷惘時,一騎沉重的戰馬飛奔過來,全副武裝的格里菲斯“當啷”跳下馬,掀起面甲飛快走近,急匆匆告訴艾蓮娜︰“我們的獵騎兵遲遲沒有回音,有點不對勁。為了您的人身安全,我馬上派一支龍騎兵保護您離開。” 龍騎兵護送,是帝國最高安保措施。格里菲斯說出這句話,可見他的緊張。 獵騎兵全體失聯,直接繃緊了軍官團的敏感神經,維納軍團早就進入一級警戒。格里菲斯忙完軍務,才想起還有大人物滯留在軍營里,趕緊來催她撤退。 “帝國三分之一的精英士兵都集結在這個軍營里。難道這里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嗎?”艾蓮娜反問格里菲斯,鎮定地繼續走向帳篷。 “艾蓮娜大人!”格里菲斯按劍來追她,跑得盔甲“叮 ”亂響︰“龍騎兵被帶進城了,這里部隊構成混雜,除開炮兵旅和輜重營,具備正面作戰能力的部隊只有五千人,敵軍人數雙倍于我!如果,如果不能正面抵擋,我軍就必須戰略撤退,我害怕在亂軍里沒人顧得上您……” “戰略撤退?你在說笑吧,腓特烈一定會支援我們。”艾蓮娜脫口而出。她說完才驚訝地掩住嘴。艾蓮娜這才發現,她信任腓特烈已經變成習慣。 “萬一慕尼黑的援兵來遲一步呢?如果陷入包圍,我們就全軍覆沒了!”格里菲斯認為艾蓮娜根本不懂軍事。 艾蓮娜低頭想,這批人是腓特烈帶過來的主力部隊。如果這批人潰退,腓特烈就會變成下一個受害者,被敵軍團團圍城,當活靶子打,並且插翅難逃。 一念及此,艾蓮娜的肺像被針扎一下,連呼吸都隱隱作痛。她沉默了一下,抬頭望著一臉焦急的格里菲斯︰“我只告訴你一個人哦,我的工程師帶來了精靈重工的決戰兵器,只要你力排眾議,守住陣地,我就能讓你大獲全勝,軍功加身。你想立功嗎?” “真的?”格里菲斯果然上鉤,半信半疑地眺望忙碌的笛米團隊。輜重營里堆積著很多輪廓怪異的大家伙,看上去像鋼鐵怪物,全都用防水布蓋得嚴嚴實實,格里菲斯都不知道防水布下藏著什麼秘密。 艾蓮娜面無表情,肯定地點頭︰“對,我能幫你贏,只要你力排眾議,堅守這片高地。此戰成功,軍官團會佩服你高瞻遠矚,腓特烈會賞識你顧全大局——他留你們鎮守這片高地,自然有他的道理。” “能屠殺整個獵騎兵連隊,證明敵軍里可能有神恩輻射超過三百的高手,大炮是不可能瞄準到他的。如果你用大炮那種笨拙的東西來唬我,咱們都會死。”格里菲斯最擔心的是這個。他見過大團長單人屠戮宮廷衛隊的場面,知道聖騎士的可怕。 “別說三百。神恩輻射超過三千的選手,我都幫你宰了。”艾蓮娜眼楮一眯,像不耐煩︰“你到底想不想立功?” 格里菲斯思考了一下,意識到如果能堅持到天亮,也許就能支撐到慕尼黑來支援。思索一陣,他的責任感終于佔據了上風。 他策馬返回帥帳,在燈影交錯的帳篷里,和軍官團激烈地爭論起來。 最終,輕騎兵開始列隊布防,六個滑膛槍步兵團開始組建三行橫隊,看上去似乎決定打一場以寡敵眾的戰役。 艾蓮娜俯瞰河邊蠕動的火把,出神地想︰“哪有什麼決戰兵器啊……就算被冷落也不想辜負他,我大概是個傻瓜吧。” 她毫不猶豫就做了這些決定,滿腦子替腓特烈著想,竟然忘了關心自己的下場。 艾蓮娜仰望月下星空,撩開頭發想,腓特烈在做什麼呢,也在注視同一片星空嗎?我好緊張啊,這些復雜的心情,他什麼時候才會來問呢? —————————————————————— 孤高的城牆上狂風不息,夜晚的寒意吹涼鐵甲。盔甲里只穿了襯衣的騎士都覺得有點冷。 腓特烈踩著城垛眺望艾蓮娜的軍營,只能隱約看清一片微光,像黑暗中的星星燭火。 菲莉雅拿著紅披風走過來,輕輕替他掛在鐵甲肩頭,柔聲問他︰“你在看什麼?” 腓特烈指著天邊的維納軍團駐地,語氣沉重︰“我應該把龍騎兵留在艾蓮娜身邊。總覺布防失策了。” 菲莉雅贊同他的顧慮,卻忍不住寬慰他︰“你是大總統,龍騎兵當然跟你走。” “那片高地其實很重要,扼住了慕尼黑的補給線和支援路徑。得到它,全盤皆活;失去它,慕尼黑就是一座死城。”腓特烈茫然嘟囔半天,惴惴不安地說出真心話︰“最惦記的是……我該去跟艾蓮娜道歉的……哎,怎麼就走得那麼急。” “別難過了。天亮策馬過去,馬鞭抽個不停,來回不過兩個小時。到時候什麼都能慢慢說。”菲莉雅安慰他︰“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腓特烈點點頭,走下城垛,低頭走向城牆後面的樓梯時,卻念念不忘地回頭眺望了那營地一眼。 菲莉雅看在眼里,默默想,這個人忙歸忙,就算沒空說話,心里都賊惦記艾蓮娜,只有到半夜天黑,處理完公務,才可憐巴巴地登高遠眺,真是何苦來哉。 她想了半天,卻發現腓特烈站在那里不動,忍不住催他︰“你再吹夜風,老了要得風濕病的。” 腓特烈卻紋絲不動,伸手招她來看︰“你視力好些……你來看看,那邊的軍營,火把有點奇怪?是不是在河邊列隊?” 菲莉雅跑上來,扶著他的肩甲,用力踮腳遠眺,眯起美目喃喃︰“火把密集……好像是三聯橫隊?那是防御陣型!” 空氣突然安靜,午夜冷風呼嘯。 0.1秒後,腓特烈突然發出聲嘶力竭的尖叫︰“全體集合!” 菲莉雅被聲浪震得尖耳朵一抖,被喊得歪頭閉目,蹙眉拿小指撓耳朵。 旁邊的侍衛長立刻跑遠,聲嘶力竭地傳令︰“拉警報!傳令下去,全軍動員,立刻集結!” 一聲令下,無數士官踹開兵營宿舍門,石破天驚地一嗓子,喊得被窩里的士兵紛紛躍起,3分鐘內穿好衣服,扛著長火槍和通火棍,排隊狂奔向集結地點,干糧包、火藥袋、鐵水壺在身上跑得上下亂跳。 遠方的城牆上,立著一尊盔甲的跋扈剪影,披風正在獵獵狂舞——士兵們都知道,那是徹夜不眠的大總統在等他們集合。就憑這殊榮,他們都立志在5分鐘內集結完畢,保持閱兵式的傳統。 而大總統的盔甲旁,佇立著一襲飄飄若仙的窈窕長裙,那是裹著紅裙甲冑的菲莉雅,在無數人的仰望中,綻放居高臨下的美麗。 士官們仰望那對月下剪影,覺得那披風和裙擺相得益彰,竊以為絕配。 只有菲莉雅知道,若不是腓特烈對艾蓮娜念念不忘,若不是腓特烈深夜眺望她的營地,慕尼黑不可能提前得知軍營遇襲的急情。 腓特烈最牽掛的,還是距離最遠的那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3 吵架不耽擱牽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星斗密布的夜空湛藍發亮,曠野的能見度保持良好,大約一百米。波光粼粼的溪水前,密集的滑膛槍手整齊列隊。他們穿著雪白燕尾風衣,胸前斜挎武裝帶,腰上掛著制式刺刀,站成三橫排,精神抖擻地捧著滑膛槍,像一片白衣的森林。 因為滑膛槍裝填費勁、精度不高,需要密集陣型來提高火力,所以線列戰術大行其道。士兵緊挨著站成一排,保持密集輸出,如果軍紀優良,同時開槍,一輪齊射就能收獲收割麥子的視覺效果。 隨著科技進步,滑膛槍具備打穿3毫米鋼板的能力;加上訓練廉價,規模龐大,于是它能在交火時給重騎兵團造成難以承受的損失。 火槍盛行後,昂貴的重騎兵逐漸消失,被火力強勁、靈活廉價的持槍輕騎兵取代。在遭遇戰的愚蠢陣型里,線列戰術是最實用的一款;雖然在實用戰術里,它看上去最為愚蠢。 作為大陸唯一保留重騎兵編制的國家,德意志是騎士制度的最後陣地。所以在步兵陣線的兩翼,依舊部署了兩個龍騎兵小隊,左右各二十騎。他們的鎧甲從頭盔武裝到馬蹄,面甲里的目光迸射著犧牲的意志;戰馬披著的連環鋼片,像紅床單一樣垂在青青草地上,奪目華貴。 就算具備極致的負重力和防護力,這些重騎兵正面沖擊步兵線也會死傷慘重。集群沖鋒就會被火炮全殲,迂回收割也比不上輕騎兵團——龍騎兵在待命時很彷徨,不知道上級會下達什麼指令。 科技在飛快進步,火力也日新月異,步炮協同成為潮流,步兵不再是脆薄的農夫,步兵已經成為戰爭主體。龍騎兵在正面戰場彷徨不安時,重騎兵在火炮時代的尷尬定位,就昭然若揭了。 一行火炬照亮了馬蹄前的草地。格里菲斯策馬踱過來,兩名侍從官舉著火炬緊隨其後。 “我軍勢寡。務必守住步兵兩翼,驅趕側翼迂回的敵軍騎兵,阻止對方利用人數優勢包抄我軍。”格里菲斯輕輕拍了拍龍騎兵尼斯的肩膀︰“緊張嗎?” 尼斯上尉毫不猶豫地豎起風王劍︰“以寡擊眾,是龍騎兵的傳統。” 格里菲斯是統帥步兵的新軍將領。所以尼斯強硬以對,堅守重騎兵的榮耀。 格里菲斯點點頭,下達完任務就策馬離開。火把的光芒侵吞黑暗,一路照亮嚴陣以待的士兵們︰修長的滑膛槍駐在地上,一桿槍快有一個人那麼高了。 他打開懷表,時鐘剛好跳到午夜十二點。 “沒有敵襲跡象……是不是我們多慮了?”他有點懷疑。 ———————————————————— 在溪流上游,高地頂端,輜重營里,氣氛有點緊張。軍官團圍在艾蓮娜的帳篷前,要求她交出決戰兵器。 “武器正在進行最後調試,一小時後才能投入使用。”艾蓮娜從小接受精靈國的教育,無論什麼場合都氣定神閑︰“你們要做的,就是堅持一小時,然後放棄溪流陣地,撤回高地本陣,固守到清晨。” “根據獵騎兵最後回報,艾薩克在圍城時,天降神跡,艾薩克居然踏入了天使之瞳的境界,瞬間躋身聖騎士範疇,戰斗力超過了軍官團的任何人。”國防軍一名師長解釋︰“我們猜測艾薩克襲擊了所有獵騎兵。如果艾薩克強沖高地,沒有騎士能抵擋他,指揮部可能會被一鍋端——您見過天使之瞳的可怕吧?聖騎士會對指揮中心的軍官團形成巨大威脅。” 艾蓮娜想起了政變前夜,想起了殺人如麻的大團長。的確,聖騎士想刺殺,誰都擋不住。 “您的決戰兵器如果能針對艾薩克,軍官團就能從容制定作戰計劃。”師長繼續解釋︰“所以請信任我們。我們不會泄露情報。只想看一眼決戰兵器。” “一小時後就調試完。到時候給你們看。”艾蓮娜承諾。 三個師長面面相覷,都沒有勇氣追問。他們確信,艾蓮娜把權力過渡給腓特烈,是謀定後動的事情,因為她鋪的後路實在太強硬了︰精靈重工在總統府批準下,壟斷了精靈技術的軍工前景。作為唯一一個同時被精靈和總統府信任的皇室成員,艾蓮娜眾望所歸地執掌軍工走向,她等于執掌了國防部的未來。 如果輜重營真的存在所謂的“決戰兵器”,那麼此事的密級可能很高,高到了只有艾蓮娜知悉、連軍官團都無權知曉的地步。 只有發生戰斗,艾蓮娜才會把這件事說出來。這麼一想,合情合理。 三個師長不敢問了,他們按捺著激蕩的心情離開——因為一個小時很快就會過去了。只是他們想不到,艾蓮娜居然可以不動聲色地欺上瞞下,操縱了兩撥人的決定。 以軍官團的立場,肯定選擇打不過就跑,絕不會考量慕尼黑的利益。而艾蓮娜害怕腓特烈被重重包圍,恨不得替他死守補給線,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就算她對腓特烈怨念再深,她都會提心吊膽地擔心他,擔心他身陷于包圍,擔心他敗走慕尼黑——因為這種害怕,她甚至沒有猶豫,就決心鼓動軍官團死守高地。 她鎮定自若地說謊時,其實慌張得腦袋滾熱;她知道自己騙軍官團留下堅守,是要打一場以寡擊眾的陣地戰——可是她必須這麼做,她一個人抵擋不了千軍萬馬,抵擋不了槍林彈雨。她想,反正女人都是自私的,我就欺負軍官團一回吧。 所以,看到軍官團相信了自己時,艾蓮娜慌張的轉身就走,唯恐被看出破綻。 精靈工程師笛米跟緊艾蓮娜,忐忑地小聲問︰“蓋在防水布下面的,明明是精靈國運過來的煉鋼爐和附屬設備……哪里有什麼決戰兵器啊?” 艾蓮娜早有主意,拎著裙子往輜重營地跑︰“我記得煉鋼設備是模塊化的吧?快把霧化模塊卸下來,拆分切割一下,運到帥帳去!越輕便越好!工作量不大,一個小時準能做到!” “啊?好,好!”笛米不會打仗,卻嫻熟拆裝,他一听說不用上戰場,頓時信心百倍,呼朋引伴地沖過去拆防水布。精靈工程師一擁而上,幾刀就砍斷了栓著防水布的纜繩。 隨著漆黑的防水布一寸一寸被扯下,小山一樣的煉鋼設備就露出嶙峋的剪影。 艾蓮娜幼年被送到精靈國做人質,在被宣召回國之前,她全盤接受了精靈的優質教育,成績優異得連神官都欽佩嘆服。只有她才能和精靈工程師正確交流。 就在這一刻,慕尼黑城門大開,一行龍騎兵飛馳而出,像一支利箭射出城門。馬蹄聲震裂蒼穹,大吊橋還在震動,城門又像吐牙膏似的擠出一支軍隊,全是黑壓壓的火槍兵。這些步兵齊步小跑,蜿蜒成一條勻速移動的蚯蚓,筆直游向正北方的維納軍團。 機緣巧合下,兩位空前絕後的領袖終于展開爭鋒。從這一天起,戰爭撕裂和平,大地永無寧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4 線列戰術!軍樂中的死亡行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曠野的能見度只有不到百米,似乎毫無人蹤,靜謐無比。維納軍團的滑膛槍兵組成長達五百米的方陣,依舊在嚴陣以待。 午夜一點,一公里外突然炸響6磅野戰炮的轟鳴;“咚咚咚咚”的炮響連成一串,溪水被流彈炸起沖天噴泉,更有些猝不及防的士兵被呼嘯的炮彈擊中,半邊肩膀被實心彈丸強行撞飛,剩下半邊人站在那里搖晃。 最可怕的是,因為對方的炮兵陣地隔得不遠,所以實心彈丸呈類平拋運動軌跡飛行,水平觸地,然後彈起,像凶猛的皮球,橫著撞進人群里去,砸穿第一具身體,然後串糖葫蘆一樣擊碎後面兩個人。 事實上,6磅野戰炮的精度並不高,難以命中薄薄的三排人牆。但是總有運氣不好的人正面中彈︰脆弱的肉體被呼嘯的鉛球撞得殘肢飛濺,潔白的風衣被炮彈撕得襤褸猩紅——身邊的戰友根本反應不過來,往往只被肉體轟擊的鈍響震得耳膜一癢,然後滾燙的血腥味濺了一身,扭頭一看,才發現地上躺著參差不齊的尸體。 在轟鳴的炮聲里,曠野上的草皮隨機性炸開,掀起一米高的泥土。噴薄的泥屑此起彼伏,誰都不知道下一發炮彈會落到哪里,可是慌張的步兵們只是抱緊步槍、弓腰張望,而奮不顧身的擔架連還在努力救援,源源不斷地把還在呼吸的傷兵運過小溪,送回營地。 而格里菲斯渾然不怕死,策馬在薄薄的步兵線後方狂奔,聲嘶力竭地咆哮︰ “不要慌!對方頂多只有十門炮,命中你的概率微乎其微!全體听令,三列並成兩列,保持陣型,準備推進!炮兵旅已經鎖定敵人炮兵陣地,馬上開始反炮擊!” 格里菲斯沒有吹牛。他提前將隊伍擺成三行橫隊,曠野上的隊伍是一條縴細直線,受彈面積大大減小,敵人的6磅青銅炮很難命中士兵。雖然這種陣型非常害怕被輕騎兵包抄後方,但是能有效從炮兵火力下幸存。 因為格里菲斯是新式禁軍指揮官,所以他懂得合理規避傷亡。 一輪火力壓制後,夜幕里人影憧憧,一排整齊的人牆冒出丘陵,慢慢逼近。銅管圓號的吹奏聲飄蕩在淡淡夜色里,不顧炮聲,莊重地逼近。 巴黎軍團的步兵線終于出現了。 炮聲,排槍行進的軍樂聲,士兵的慘叫聲,煙幕的燃燒聲,無數聲音在嘈雜的夏夜里廝殺,震耳欲聾,驚心動魄。稀疏的炮彈不能帶來毀滅性的殺傷,只有兩排步兵線短兵相接,才能帶來實質性的傷亡。真正的戰斗,現在剛開始。 滑膛槍手們攥緊了上好刺刀的步槍。 嘶啞的德國軍官在拼命喊叫,而被動挨打的士兵也在恐懼中強行鎮定,維持著穩定的陣型,祈禱自己不被炮彈擊中。在這個時刻,鐵一般的紀律,克服了死亡和未知的恐懼,因為軍官那瘋狂的咆哮,像在和遠方的炮聲抗衡︰“沒有命令,不許開槍!穩步前進,靠近敵軍,紀律如鋼鐵,勝利歸我們!全體听令,齊步推進!” 吶喊的軍官拔出軍刀,與身邊的士兵齊步前進,踩著軍樂的鼓點,在炮火和硝煙中咬牙切齒地齊步行軍。 對面的巴黎軍團已經開槍,可是命中率完全是笑話,子彈呼嘯亂飛,只听見排山倒海的槍響,卻沒能破壞德軍整齊劃一的隊形。完美的線列隊形在鼓點中繼續前進,像紋絲不動的泰坦步步逼近,像無法阻擋的車輪碾壓過去。 巴黎軍團似乎慌了,對方軍官允許了自由射擊,槍聲開始零星起伏地持續亂響。 在昂揚的鼓點中,德軍不為所動地繼續前進;不時有人突然中槍,像林子里伐斷的樹木一樣突兀倒下,可是後面的士兵卻繞過尸體,不急不慢地繼續前進———每一個士兵都槍口朝天,用力攥緊槍柄,因為他們恪守鋼鐵的紀律,沒有命令,絕不開火,把最致命的子彈,留給短兵相接的那一刻! 因為他們知道,在200米外射擊敵人,還不如抬頭打天上的月亮,因為命中的概率是一樣的。 他們的鉛彈是從槍頭填放進去的,先填火藥,再填鉛彈,然後用鐵條搗嚴實——這決定了三點︰第一,鉛彈必然做得比槍管小,否則填不進去,于是開槍的時候,鉛彈也是磕磕踫踫地從槍管里飛出去,根本不知道會飛向何處,如果不貼臉開槍,根本打不中人;如果不抱團開槍,更加打不中人。第二,填彈必須站在原地,摟著槍桿,利用重力來倒火藥、塞鉛彈,然後用一米長的鐵條搗嚴實。這不是最令人崩潰的,最令人崩潰的是,火藥倒多了會炸膛,倒少了就啞彈,操作繁瑣程度直追化學家做實驗,還得全程站立完成。第三,不能亂開槍,否則填彈就要半分鐘。 所以一枚子彈很珍貴,必須走近了再打,打中人才不虧,因為那就可以順勢沖上去拼刺刀了。 所以德國士兵就算挨槍子兒,不斷減員、負傷,剩下的人都會踩著同伴的尸體,繼續有條不紊地前進,保持密集橫隊,力求逼近敵軍60米內,然後開火齊射,一口氣把敵人打個人仰馬翻。 就算遠處槍聲不斷響起,就算戰友不時倒地,只要軍樂的鼓點還在跟隨,五千德國士兵就克服了中彈的恐懼,禁止了自由開火,在槍林彈雨中繼續死亡行軍。 在遠處丘陵上,屹立著巴黎軍官團。看著不斷減員、卻步步逼近的德軍方陣,艾薩克的臉都青了,回頭問身邊的軍長︰“他們怎麼都不怕死的?” “我們面對的,可能是本世紀最強大的陸軍。”軍長憂心忡忡地凝視遠方陣地︰“為了盡可能發揮裝填優勢,我已經允許自由設計,殺傷了上百敵人——可是我擔心一種情況。” “什麼情況?” “我擔心隊伍崩潰,閣下,”軍長忐忑不安︰“用您的話來說就是,一支軍隊的血量,不是用人數衡量的,閣下。一支軍隊的血量,是用紀律來衡量的。紀律優秀的部隊,傷亡超過一半,它依舊堅持作戰,那麼它依舊是完整的軍隊。紀律敗壞的部隊,傷亡超過十分之一,士兵就開始轉身潰逃︰那麼這支軍隊就完蛋了。對于軍隊來說,大潰逃就像死亡一樣,是終結。而紀律是否存在,是衡量軍隊生老病死的唯一標準。” 艾薩克覺得不對勁,這個理論他隱約有印象,但是記不清楚。事到臨頭才發現自己的知識盲區,讓艾薩克心驚肉跳。他急忙問軍長︰“還沒接火,德軍就倒下了幾百人,你覺得我們會輸?” 話沒說完,遠處的軍樂突然戛然而止,仿佛一根琴弦崩斷,時間在這一剎那靜止了。 因為夜幕中德軍士兵的輪廓,不知何時已經無比清晰;他們戴著華麗的羽絨大禮帽,穿著帥氣的雪白燕尾風衣,胸前交錯的武裝皮帶交叉成十字架的威嚴,腳踩的長筒皮靴“啪!啪!”兩聲立正,在迫在眉睫的咫尺之遙,像軍訓一樣完成了整齊劃一的“立正!”“抬槍!”“瞄準!”的制式軍姿。 “嘩!”“嘩!”“嘩!”三輪衣袖響,密密麻麻的德軍士兵已經齊刷刷端槍瞄準,修長的槍口像一片參差不齊的樹林。 從天空俯瞰,德軍步兵線離開法軍步兵只有60米,一白一藍兩條平行線綿延幾百米,而法軍大多在手忙腳亂地裝填,還在零零星星地開火。 德軍士兵偶爾突兀地倒下,潔白的風衣上,洇開一朵刺目的鮮紅。 從看不清巴黎軍團的輪廓,一直推進到能看清法軍填彈的動作,德軍在槍林彈雨里,像閱兵式一樣前進了上百米。這是一場直面死亡的壯闊行軍,就算軍官被擊中,隊伍也會從容前進,因為所有人都牢記那句口號︰只有紀律能夠帶來勝利。 當悲憤的德國軍團瞄準咫尺之外的敵人時,他們能看清對方在慌亂地裝填彈藥——而這忙亂的畫面,顯得可憐又徒勞。 負傷的軍官們軍刀一揮,發出最後一個音節︰“開火!” 隨著“ 里啪啦”一陣排山倒海的槍響,所有槍口同時噴火後仰,後坐力推歪士兵時,槍口飄出的硝煙連成一片,在曠野上連成了一片濃郁的煙幕,壯闊恢弘。 兩軍相隔60米,人群密集無比,這一輪齊射仿佛百發百中,槍槍到肉,法軍突然慘叫連天,貼臉齊射“  啪啪”的滔天槍響還沒熄滅,鉛彈爆皮穿肉的聲音就“噗噗噗噗”響成一片,演奏出戰場法則的高潮曲目。 這一下子,最前面那排法軍首當其沖,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花飛濺,東倒西歪倒下一大片。第一排士兵瞬間全部戰死,法軍仿佛被剝了一層皮,突然露出第二排人來。 第二排士兵只覺得槍聲像驚濤拍岸,然後前排倒下一大片,露出寬敞的視野,看見一排密密麻麻的德軍槍口,那槍口還在飄著青煙,刺刀宛如金屬密林。 事實證明,身邊偶爾倒下一個人,和身邊突然倒下大片人,其視覺沖擊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檔次。 德軍一輪齊射剝掉法軍一層皮,然後一聲令下,端著刺刀,吶喊著“總統萬歲”,宛如大浪席卷,開始咆哮沖鋒。 第二排法軍睜圓眼楮,攥著槍本能地想,前面那排都死光了,下一個輪到我了。 他們踉蹌後退兩步,本能地舉槍反擊——可是大多數人還在上膛。零星的子彈像打在大浪里,不僅有去無回,而且完全不能阻止大浪拍過來。 法軍使用後膛裝填步槍,裝彈很快。他們奮力裝填子彈,可是子彈失手灑落,而怒吼的德國刺刀已經近在眼前。 一瞬間,生死的抉擇擺在眼前︰站在原地則必死,因為大家都開始踉踉蹌蹌往後退了;隨大流撤退可能會活下來,因為只要跑的比戰友快就可以。 法軍開始踉蹌倒退,繼而快退,然後轉身就跑,然後越跑越快,最後丟掉步槍來發揮短跑優勢,成功拉開與短腿戰友的距離。 跑的慢的法軍被沖鋒的德軍追上,葬身在刺刀的海洋里。 無數性能優越的新式步槍被丟在曠野上。大部分槍托上,還鐫刻著弗蘭大帝充滿驕傲的賜名︰查斯波特1855. 查斯波特1855式後膛撞針概念型步槍,射程遠,初速高,裝填快,在短短幾分鐘里,擊斃了幾百名德國人。 然後就被丟到了地上。 事後被德國人撿了槍去賣的時候,廣告詞極為誘人︰巴黎步槍,幾乎全新,僅僅被扔到地上過一次。 弗蘭大帝苦心打造的裝備優勢,沒能拯救紀律崩潰的巴黎軍團。無數好槍被丟在草地上,這些超越時代的優秀槍支,被吶喊的德國人狠狠踩進泥里,宛如廢鐵。 艾薩克張著嘴巴合不攏。他看見湛藍的巴黎軍團在前面跑,端著明晃晃刺刀的德軍在後面追,一場優勢對決,居然演變成短跑比賽,讓艾薩克怨恨軍長烏鴉嘴,居然一語成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5 拿破侖陣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軍短兵相接,法軍被一輪齊射打崩士氣,開始大潰退。 艾薩克沒有選擇親自沖鋒,因為戰場上流彈紛飛,而且鉛彈有毒性,一旦他挨一下,很可能讓他救治不及就一命嗚呼。艾薩克是個投機主義者,所以風險控制意識很強,他寧肯坐視軍隊被屠殺,也不會冒險賭上自己的性命。 他不沖鋒,不代表他束手無策。 “督戰團頂上去,賦予戰場處決權,臨陣脫逃者殺無赦!”艾薩克斬釘截鐵地抽刀吶喊,下達一系列殘忍命令︰“炮兵瞄準步兵線開火!兩翼輕騎兵迂回包抄,以人數優勢切斷對方退路!” “騎兵團進擊!”臉膛通紅的軍長奮力吶喊,傳達艾薩克的命令︰“督戰官執行處決權!炮兵陣地提供火力壓制!” 炮兵陣地奉命開火——野戰炮的怒吼響起,實心鐵球擦著逃跑士兵的帽子飛過,呼嘯著轟碎了逃跑法軍的腦袋,然後轟然撞進草皮,一邊彈跳一邊犁向追擊的德軍,勢如破竹地撞斷無數大腿,但凡炮彈過處,必定腦漿飛濺,血流成河。 這種無差別殺傷,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德軍的攻勢。 緊接著,臨時組編的督戰官策馬沖向敗兵,在驚慌的法軍前面勒馬亂轉,聲嘶力竭地咆哮︰“逃兵處決!繼續作戰!” 聲色俱厲的督戰官把逃兵嚇懵了。敗兵的逃跑路線因此停滯,在督戰官前面堆成密集的人牆。而督戰官也不敢輕易殺人,只在原地怒吼催促。 逃兵一瞧督戰官光喊不殺,頓時膽子肥了,一哄而散,潰敗如山倒。 突然,軍長策馬沖出來,橫著馬刀與一名逃兵擦肩而過,逃兵被剎那斬首,腦袋飛上天空,軀體在慣性下踉蹌幾步,摔出兩米遠,藍色的法軍帽子被紅色噴泉推上半空,翻滾落地時,人頭還在帽子里。 “神聖皇帝賦予戰場處決權!逃兵當場處決,不想死的,就回頭繼續作戰!”軍長舉著血淋淋的馬刀,破口大罵。 督戰團頓時大開殺戒,紛紛策馬追上逃兵,手起刀落,人頭亂飛。 敗逃的法軍本來就是步兵,對督戰的騎兵沒有抵抗之力;而且督戰官都是軍官,帶頭處決逃兵的還是軍長,上級的積威氣勢磅礡,令人不敢反抗。加上德軍遭到炮火壓制,壓力減輕,更讓法軍燃起再戰之志。 敗退的法軍被迫重整陣型,開始抵抗。 而巴黎軍團的輕騎兵,從左右包抄向德軍側翼,快馬如飛,槍聲不絕,發揮出輕騎兵的卓越火力,效果拔群,打的德軍兩翼的步兵紛紛中槍跌倒。 輕騎兵一輪齊射完畢,就挎槍上背,拔出馬刀,像兩朵蜂群,呼嘯著包抄到德軍背後,驟然沖殺上去,縱深穿插,剎那把德軍的步兵線徹底沖斷,分成左、中、右三段,配合巴黎步兵形成前後包夾之勢,馬上就要吃掉德軍兩翼,完成合圍的目的。 盡管巴黎輕騎驍勇,但是擊敗德軍的,並不是這支輕騎兵。 德軍本來並沒有處于下風。早在輕騎兵包抄時,德國軍官就察覺己方會被前後夾擊。所以他們不顧炮火,聲嘶力竭地吶喊︰“變陣,變陣!各團變為空心陣,抵御騎兵!” 德軍倉皇停止攻勢,以團為單位,背靠背站成空心圓,槍口一致對外,無論前後左右,都有充足火力來抵御騎兵的包抄和穿插;而雪亮的刺刀像刺蝟怒放,組成金屬的叢林,更令騎兵望而生畏。 空心圓陣,可以射殺四面八方的敵人,是步兵抵御輕騎兵包抄的最強手段;而且騎兵如果陷入多個空心圓的包圍,就會被交叉火力覆蓋,死得慘不忍睹。 沒有步兵支援,騎兵什麼都不是。這支騎兵,此時等于在送死。 事實上,德軍訓練有素,變陣果斷,本來應該立于不敗之地。但是出現了一個細微問題︰他們沖鋒了一公里,脫離了己方炮兵的掩護射程,進入了敵方火炮的精確射程。 而空心圓陣型,雖然能有效防御騎兵,卻成倍增加了受彈面積,極其懼怕炮兵的針對。 在德軍最害怕炮火覆蓋的生死關頭,艾薩克回頭怒吼︰“把剩下四十門火炮拉出來!” 巴黎輜重營怒吼答應;兩百米外的漆黑丘陵上,幾十張防水布被同時扯開,上千支火把層層燃起,點亮了那片恐怖的炮兵陣地︰足足四十門火炮,兩百多匹馬,上千名炮兵,都在整齊排列的野戰炮旁邊嚴陣以待;無數囂張的炮口,黑洞洞地指著近在咫尺的德軍,仿佛死神舉起鐮刀! 五十門野戰炮,完全超過了一個師應有的火力編制,而艾薩克故意隱藏火炮數量,只為全面打擊的這一刻! 這一剎那,火舌噴吐,炮聲連綿,德國的大地悲慟地顫抖,在雷霆轟鳴中簌簌震動。 一剎那間,比“誤導火力”密集了5倍的炮火攻勢,劈頭蓋臉地傾瀉到剛剛變陣完畢的德軍陣地上。 德軍為了抵御騎兵,從“一字長蛇”式線列陣型,變成了“遍地綻放”的刺蝟陣型——這托大的一剎那,他們就遭遇完美炮襲,德軍頓時被炸得滿地開花,背靠背的刺蝟陣型被炮火掀飛。 本來緊密依靠戰友的固防戰術,頓時變成了大規模炮擊的完美靶子。 遠處的德軍指揮官听見巴黎炮火密集了5、6倍,頓時臉色都白了,為自己的錯誤估算悔青了腸子。 德軍被炮火轟擊得七零八落,陣型不再,人仰馬翻。就連軍官的吶喊都淹沒在雄壯的炮聲里,橫七豎八的尸體絆得生還者舉步維艱,泥土的噴泉劈頭蓋臉地淋在他們頭上,漆黑的天空仿佛末日。 炮火止歇的時候,殘肢斷臂已經遍灑疆土。被震得耳膜亂響的德國軍官終于有了喘息的機會。 令他們窒息的是,艾薩克停止炮擊的原因是,巴黎軍團的輕騎兵已經飛過德軍兩翼,運動到了包抄位置,發動了勢不可擋的突擊,開始分割、包圍神志不清的德軍殘兵。 在火炮的配合下,德軍陣地被輕騎兵縱深穿插,分割成上文描述的三大塊。 于此同時,潰敗的法軍步兵已經重整旗鼓,黑雲壓城地緊推而至。步兵、騎兵同時完成了對德軍的分割、包圍,最終前後夾擊——只要趁勢吃掉德軍兩翼兵力,就能合兵圍攻中軍,發揮出勢不可擋的斜擊戰術精髓,讓優勢擴大得比多米諾骨牌還快。 這,就是戰爭藝術的標準演繹,是反敗為勝的藝術翻盤。 巴黎軍長看得驚心動魄,又心悅誠服。他心情激蕩地奔向器宇軒昂的艾薩克,在領袖身邊勒住馬,蕩氣回腸地恭喜他︰“艾薩克閣下,您的戰術造詣觸及了這個時代的巔峰。能見證這場奇跡般的勝利,是我畢生的榮耀。” “說句不好听的話——你效忠的弗蘭大帝,他算個什麼大帝?”艾薩克胸有成竹,他在黑夜中伸手,志得意滿地攥住敵營的燈火︰“步、騎、炮協同作戰,是拿破侖戰術的精髓。這個時代任何將領總結的戰場法則,都無法企及拿破侖的項背,連弗蘭大帝都沒資格扮演他的化身!我,只有我,才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憑借手中的佩劍,就成為了世界的主人! 這句拿破侖豪情萬丈的名言,被弗蘭大帝反復引用,被大總統腓特烈奉為理想。 而真正令拿破侖陣型發揮威力的,則是運籌帷幄的艾薩克! “拿破侖是誰?而且您在誹謗大帝……您竟然這樣誹謗巴黎皇帝……”軍長猝不及防,瞠目結舌地咕噥。 艾薩克仰頭大笑,直抒胸臆︰“弗蘭大帝熱衷閉門造車,滿口紙上談兵。你竟視他為領袖?他能賜予你奇跡般的勝利嗎?他能帶領你們實現天下布武的霸道嗎?忠誠無比珍貴,也充滿風險,也許你應該重新考慮你的投資。” 巴黎軍長啞然片刻,已經秒懂了畫外音。他想起艾薩克喪盡親族卻冷酷鎮定,他想起艾薩克天神附體卻理智克制,他想起艾薩克那先進超凡的理念素養,想起艾薩克深不可測的天才底蘊。 一個單兵無敵的聖騎士,卻指揮了一場神乎其技的反撲戰;在這短短一天里,艾薩克展示的那些精密籌劃,艾薩克經營的那些戰術欺騙,艾薩克創新的兵種協同,是軍長這輩子都學習不完的寶庫。 軍長意識到,他遇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聖人。 “我的忠誠屬于您,尊敬的艾薩克閣下。”如果軍長再不效忠,連他自己都會罵自己傻。 艾薩克揮手應允,不以為意,仿佛收服一名位高權重的軍長,只不過是順理成章的必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6 勝敗在此一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德軍節節敗退時,巴黎輕騎兵開始發揮最擅長的優勢︰追擊和收割。 在拿破侖戰術的完美夾擊下,德軍一敗涂地,撤退時遭到騎兵的收割式砍殺,德軍根本跑不過旋風般的騎兵,很可能在撤回本陣之前就被徹底擊潰。 在這時候,四十騎龍騎兵宛如兩股奔騰的烈火,從左右兩翼包夾而至;他們那熾紅華美的戰馬鎧甲跌宕飛舞,像一朵烈火在草原上沖浪,沉重的馬蹄像狂暴的鼓手,擂得大地震顫不已。 然後,這兩列龍騎兵毫不猶豫地撞翻兩匹法軍戰馬,勢如破竹地扎進法軍騎兵陣地里,像兩支燒紅的針扎進黑面包,輕而易舉地縱深穿插,孤身陷入了上千名輕騎兵的漆黑海洋里! 龍騎兵沖鋒時,首先慢跑,催馬至三百米外時,只需騎士長一聲吶喊,所有騎士同時弓腰持盾,放橫騎槍,一齊策馬急進;須臾沖刺到一百米,騎士長便怒吼︰“Charge!”于是龍騎兵嘶啞吶喊著“榮耀萬歲”,紛紛急進沖鋒,在擎風御電的奔馳中,人人拋棄生死恐懼,紛紛緊握騎士信仰,十幾匹殷紅戰馬連接成一支脫弦利箭,勢不可擋地射進成百上千的輕騎海洋。 德軍生死一線的關頭,龍騎兵兌現承諾,向百倍于己的敵人,發動了有去無回的沖鋒;就算此去將陷入以一敵百的沼澤,他們也要捍衛以寡擊眾的傳統,發誓守護重騎兵的榮耀,直到時代的盡頭! 在重騎兵的正面沖突下,毫無盔甲的輕騎兵脆得像紙! 龍騎兵尼斯首當其沖,尖銳的騎槍捅進巴黎騎兵里,可是槍尖沒有命中,它擦著一名巴黎連長的耳朵飛過——可是尼斯的甲冑戰馬狠狠撞在連長的坐騎上。 甲冑戰馬的鐵面具猙獰而堅硬,它狠狠撞在毫無保護的同類身上。 全身的紅漆甲片宛如浪花撲上去,狠狠拍在巴黎戰馬身上——緊接著,馬胸相撞,龍騎兵的戰馬甲冑就像錘子命中核桃,撞得對方胸骨粉碎,漿汁迸濺,對方戰馬嘶鳴著橫飛落地,四蹄還在掙扎,就被甲冑騎兵躍馬踏過,肋骨被鐵蹄踏穿,當場暴斃不說,然後還被萬馬奔騰而過,剎那被踩成一張平整縴薄的“騎兵地毯”! 緊接著,後面擋路的輕騎兵立馬被騎槍捅穿,整個人被串在三米長的騎槍上,生生挑離馬背,而無鞍的戰馬更慘,它被沖鋒的騎士先鋒撞得濺血摔倒,飛快被踩進了泥里。 重騎兵沖鋒,憑借的是風馳電掣的沖擊力,憑借的是鐵蹄碾壓的氣度!在它們的速度消耗殆盡以前,擋路的輕騎兵,全都是注定獻祭給土壤的人形化肥。 最外圍的法軍猝不及防,還沒交火,就被沖鋒的重騎兵撞得筋斷骨碎,人仰馬翻——因為他們根本沒想到,區區四十名重騎兵竟敢以卵擊石。這下連法軍騎兵連長都驚愕了。 軍長觀察到了局面混亂,很快下了命令,上千名法軍騎兵迅速反擊,形成暴怒的海洋,淹沒了龍騎兵那一抹紅色星火。 龍騎兵成功地縱深穿插,卻身陷重圍。嘶鳴的鐵甲戰馬飛快地失去速度,被迫停下腳步,在四面楚歌里怒噴響鼻,和悲憤的騎士一起,左支右拙地抵擋四面八方的殺機。 漸漸的,被激怒的巴黎騎兵團把龍騎兵圍了個水泄不通,四十騎精銳騎士左沖右突,不能逃出。漸漸有騎士力竭,被推落馬下,戰死于亂軍凌虐之中。 然而,在龍騎兵絕望地左沖右突、反復撕裂敵軍陣型時,德軍步兵線終于撤離到溪流前,開始緊急渡河,退守築壕的陣地。 是龍騎兵的絕望奮戰,給整個德軍帶來了生存的曙光。 馬蹄擂動的大地上,怒吼慘叫在廝殺交疊,金戈鐵馬在鏗鏘交擊,演奏出高潮迭起的戰爭絕響,像在贊嘆著這些履行義務的悲壯騎士。 那一支屹立不倒的燕尾方旗,始終在人山人海中顫抖、移動,仿佛在偶偶訴說,它說人間最悲慟的守望,就是在無望中用盡最後一滴力量。 “那些龍騎兵可真夠頑強的。”軍長居高臨下地俯瞰那支絕望的勁旅,心悅誠服地贊嘆。 和陣亡十分之一就轉身潰退的軍隊相比,那些向死亡沖鋒的騎士,簡直珍貴得感天動地。 艾薩克不屑一顧。他氣吞山河地揮刀拍板︰“我軍佔據絕對數量優勢,全軍突擊!留兩個連圍殺龍騎兵,其余單位,步騎協同,向敵軍高地發起沖擊,必須在破曉前佔領敵軍帥帳!遠征軍成敗在此一舉!” 龍騎兵疲憊不堪,只需要圍困、折磨他們,就能慢慢全殲,所以艾薩克選擇顧大局。 “閣下英明!”軍長改旗易幟以後,已經能夠流暢地拍馬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在高地帥帳前,軍官團舉著望遠鏡,憂心忡忡地看見敗退的德軍倉皇渡河,而黑壓壓的巴黎軍團大舉追擊。漫山遍野的騎兵和步兵協同沖鋒,席卷而來,像淋遍丘陵曠野的油漆,飛快侵蝕著德國的土地。 “如果慕尼黑援兵不能在破曉前抵達,這片高地就是我們的埋骨之所。”一名師長放下望遠鏡,鄭重地盯著艾蓮娜。 他們都知道,如果軍官團被捕,可能只是槍斃;如果艾蓮娜被捕,法軍可能會絞盡腦汁地摧辱這位德國女皇,借此摧毀德國的尊嚴。 師長說這話,是最後一次嘗試鼓動艾蓮娜逃跑。 艾蓮娜听出了話外音,可是她完全沒想過逃命。軍官團完全是在艾蓮娜的操縱下,才堅持抵抗到了現在;如果艾蓮娜自己逃了,整個抵抗陣線就會喪失主心骨,崩潰的會更快。 所以她昂頭挺腰,冷眼打量漫山遍野的敵軍時,倨傲得像個俯瞰臣民的國王。 艾蓮娜不說話,另一名師長只好嘆息,安慰自己︰“大總統就算為了精靈重工的執行官大人,也會出兵快些——慕尼黑的援軍,大概在路上了吧。” 艾蓮娜繼續沉默。她也為腓特烈不顧一切,可是被提醒她才想起來,她甚至不確定,腓特烈到底會為她做些什麼。這次的冷場,少了點霸氣,多了點辛酸。 “執行官閣下,如今陣地岌岌可危,數千將士命懸一線,您可以亮出事先承諾的‘決戰兵器’了吧?”師長再次打破沉默。他們是局內人,所以對“執行官閣下”這個新稱謂駕輕就熟。 “決戰兵器是一種近程大規模殺傷武器,需要敵軍進入射程才可以運行。請命令軍隊繼續佯敗,誘敵進攻高地。”艾蓮娜終于開口了。她扭頭瞥師長,華美的長睫毛鎮定地半眯著,動人心魄,氣度無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7 只屬于你的浪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巴黎的騎兵在曠野上奔馳。艾薩克揮刀縱馬,豪情萬丈地親自沖鋒到一座丘陵上,清晰看見長裙曳地的德國女皇佇立在高地之巔。 與此同時,艾蓮娜也看見了挺刀躍馬的艾薩克。兩人仿佛在對視,而其中一人必將為奴。 于是德國士兵抬頭看見,居高臨下的艾蓮娜舉臂指向敵軍,斬釘截鐵地宣布︰“敵人必將有來無回!” 艾薩克望見艾蓮娜指著自己,頓時心花怒放,征服欲望吞沒身心,令他霸氣武斷地吶喊︰“全軍沖鋒,給我生擒德國女皇!” 一聲令下,法軍像蜂群席卷曠野,先頭部隊已經奉命渡河,試圖一舉攻下高地。 旱季的河水雖然只有大腿深,可是湍流的阻力依舊令渡河的法軍舉步維艱。 德軍奮不顧身地反擊,槍聲大作。河里的法軍頓時人仰馬翻,墜馬的騎兵被馬磴子卡住腳,一邊被浸泡著腦袋,一邊被戰馬愣拖過河。 因為密密麻麻的法軍爭相渡河,所以在四米寬的小河里,飄著無數鼓脹的尸體,夜色里的河水被血染得黝黑。 仇恨形成戰爭,戰爭操縱命運,而命運將至少吞食一人,不是艾蓮娜,就是艾薩克。勝者和奴隸,將在破曉前誕生。 令人心驚肉跳的是,人多勢眾的法軍強行渡河,炮擊和子彈竟然無法阻止。法軍很快奪下河岸當做灘頭陣地,開始迅速集結,她們離開艾蓮娜站的高地,只有幾百米的距離。 丟了灘頭陣地,只要法軍完成集結,攻陷高地帥帳,只需要幾波沖鋒的時間。 “敗局已定。”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軍官團都听得很清楚。 “為德意志戰斗至死,是軍人神聖而不可推卸的義務!”艾蓮娜突然回頭怒吼。她听了太多悲觀的抱怨,已經受夠了。 軍官團不吱聲了。他們在內心深處都明白,艾蓮娜的堅持才符合民族精神——只不過他們不想死,所以才搬運借口。 悲愴的沉默籠罩了絕望的帥帳。 艾蓮娜左手藏在蕾絲袖子里,拇指摩挲貞潔匕首的雕花,心情越激蕩不安,越要繃住臉,不讓人看出來。在存亡之際,她發熱的腦瓜里,卻滾動播放著去年寫給腓特烈的信︰ “誰都不能像你一樣給我這樣瘋狂的幸福,你可以告訴他們,我為你犧牲了我的生命,我還要為你犧牲我的靈魂。你知道我癱軟在你懷抱里時,我犧牲的比你看見的多得多。去告訴他們吧,讓他們嫉妒得發瘋好了!我早就是你的東西了,就算你不要,我也再不屬于別人。” 艾蓮娜決定在兵敗的那一刻用匕首結束自己。她的身體不僅沒有害怕得顫抖,反而蕩漾著奇妙的浪漫。她自豪地想,我為了情人戰斗到死,這種特權連菲莉雅都來不及享受吧? 她想著那些狂野熱烈的偷情時光,抿唇淌下淚來,她對腓特烈已經沒有任何要求,愛情能感動自己就足夠享受。 在她把自己感動得一塌糊涂的時候,遠處突然萬炮齊鳴,法軍沉寂已久的炮兵陣地突然甦醒咆哮,產生連綿不絕的轟鳴! 因為在暗夜的曠野深處,一片沉默的騎兵在草浪中飛馳,騎士紛紛低頭弓背,放棄騎槍,攥緊韁繩,貼在馬背上沖鋒,像一道道刮過曠野的閃電,馬蹄重得讓大地痛吟! 每一騎都披著繁縟華麗的墜地馬鎧,那赤色奪目的鮮紅,就是龍騎兵的不二招牌! 艾蓮娜听見國防軍師長發出9歲女孩尿床般的尖叫︰“援軍!那是慕尼黑援軍!” 她就算看不清騎兵的身影,都歡喜得捧臉哭泣,耳邊更是充斥著軍官團喜出望外的尖叫︰“腓特烈大總統支援的好快!” “整整兩個龍騎兵中隊包抄法軍的屁股,他們的炮兵陣地完了!絕對完了!” “是的!所以他們的炮兵才響成一片,他們馬上要被一鍋端了!” 艾蓮娜欣喜若狂,貞潔匕首“ 啷”摔出袖口,淚眼滂沱地捧臉眺望遠方,心里的幸福像泡沫,酸酥麻癢地充盈胸腔。 和軍官團推測的一樣,在夜幕下狂奔的重騎兵,正是腓特烈親自率領的龍騎兵中隊和銀色騎士團,總共三百名冊封騎士。他們星夜疾馳,甩開逶迤的步兵大軍,夜奔百里,終于在這邊戰斗結束前,出現在法軍炮兵的射程里! 腓特烈心心念念地記掛艾蓮娜,就算骨頭都被顛散,都馬鞭狂抽,未曾停過,他的披風囂張地在空中拉直,像獵獵旌旗,同樣從未落下過。而菲莉雅必須聚精會神,才能和總統保持相對靜止。 然後,遠處的炮兵陣地突然噴射密集火舌,在夜幕下綻放曇花一現的焰火;然後數十枚炮彈呼嘯而來,密集落在騎士團經過的地方。 沖鋒狀態的騎士團,居然跑出了炮彈的打擊圈。巴黎炮兵趕緊重新調校大炮仰角,重新裝填。 馬蹄聲已經震得炮架簌簌發抖。炮兵連長用各種振奮人心的髒話問候填彈兵的家屬,來增加裝填速度。 可是炮兵觀察員發現了一件令人絕望的事情。 在承受第一輪炮擊後,腓特烈扭頭吶喊了一句什麼,然後三百騎士立刻呈百花齊放式分散,每匹馬之間距離十幾米,然後齊頭並進,一起沖向炮兵陣地。 以前的重騎兵,通常集群沖鋒,越密集越具有破壞性;可是腓特烈一反常態地命令騎士分散沖鋒,讓敵方大炮有種弓箭射漁網的無力感。 炮兵連長一看,這不是大炮打蚊子嗎,這踏馬還打個屁? 巴黎的炮兵連長們紛紛丟下望遠鏡,向營長報告急情,要求騎兵增援。 基層要求被層層上報,在此期間,陣地又開了兩輪炮,顯然一無所獲。用精度捉急的野戰炮,去捕捉高速移動的稀疏騎兵,等于弓箭射漁網,能命中就奇怪了。 腓特烈的騎兵越沖越近,騎士盔甲的輪廓迅速清晰起來,並且最前線的觀測員確定自己听見了腓特烈在用法語侮辱艾薩克的祖宗。 炮兵觀測員是趴在最前線的觀察者,他們用望遠鏡確定打擊坐標,然後用聲帶來傳遞情報。 在叫囂的騎士團踩爛炮兵觀測員的腦殼時,法軍上層的批示下來了︰ “正在開會討論,請前線諸公克服困難,眾志成城,忠于職守,等待最後決定。” 因為無法聯系到前線的軍長和艾薩克,而且騎兵預備隊全部投入渡河作戰,所以臃腫的制度自動給出了這樣的批復。 炮兵營長把上級批示撕碎摔散踩成粉,痛不欲生地破口大罵︰“開你媽啊!” 下一秒,腓特烈策馬沖進炮兵陣地,“嗖”的一聲擦過一門野戰炮,理想使者寒光閃過,三顆人頭飛上半空,熱血縱橫交錯地呲紅了騎士盔甲。 填裝手、炮手、炮兵長都站起來想跑,卻被腓特烈一刀斬首,身軀呆滯搖晃的時候,更多騎兵洶涌而來,像狂鴉過境似的,與這三具尸體擦肩而過。 尸體搖晃、摔倒時,腓特烈已經飛馳過去大開殺戒,砍翻了另一名逃竄無門的炮兵裝填手。 接著,無數騎士沖進陣地。守軍屹立端槍,剛射擊完,就被一名飛馳而過的騎士擦肩而過,削去半邊身子——騎士都不需要揮砍,只需橫刀路過,戰馬的速度就能殺人。 被騎士團滲透的炮兵陣地變成了屠宰場,叱 風雲的野戰炮變成了冷漠的鋼鐵,濺滿鮮血,卻無動于衷。 經過短暫的血洗,巴黎炮兵陣地繳械投降,狼狽的炮兵營長跪在腓特烈倨傲的馬蹄前,同意倒戈。 兩個旅長早就騎快馬跑了,炮兵旅下轄三個營,堂堂主力炮兵陣地,被俘虜的營長居然變成了軍餃最高的軍官。營長悲憤莫名,不僅含恨倒戈,還表示願意戴罪立功,指導德軍使用這些6磅炮。 腓特烈早就下了命令,砍殺持槍者,留下專業炮兵。所以俘虜大多是手無寸鐵的觀測員和炮手,只要上級軍官屈服,就具備繼續運轉炮兵陣地的能力。 “給我調轉炮口,瞄準艾薩克的後方,狠狠轟踏馬的!”腓特烈這個主意醞釀好久了。 三分鐘後,空前強烈的炮火降臨在密集的法軍頭上,炸得法軍鬼哭狼嚎。艾薩克痛苦地發現,原本唾手可得的勝利已經變成燙手山芋,因為他們的炮兵陣地開始對自己人開火了。 艾蓮娜瞧見法軍被炸得遍地開花,開心得踮腳嚷“萬歲”,回頭時長發甩成圓圈,美滋滋地攥著拳頭,歡喜嚷道︰“你們看!我說會贏的對不對!” 軍官團心悅誠服,贊嘆執行官高瞻遠矚部署有方。德軍歡欣鼓舞,法軍六神無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8 法軍最嫻熟的技能是什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法軍在炮聲里人仰馬翻。泥土和灰塵鋪天蓋地,落在軍長臉上,被汗水和成泥漿,擦把臉就滿面烏黑。 軍長聲嘶力竭地嚷嚷,試圖蓋過炮聲︰“艾薩克閣下,我們的炮兵陣地淪陷了!怎麼辦,回頭圍殲他們嗎!” 法軍此時回頭,圍殲腓特烈所部,還能懸崖勒馬,因為德軍本陣不僅傷亡慘重,還失去了騎兵部隊,基本上不具備追殺能力。 可是,艾蓮娜在風兒里蕩漾的動人剪影,始終佔據了艾薩克的腦海。艾薩克沒能俘虜菲莉雅的芳心,留下一生遺憾;此時有機會俘虜艾蓮娜,于是他不顧一切地想得到她。血管里奔騰的雄性荷爾蒙根本不允許他後退。 “我已經失去了夢中情人。我已經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國家,失去了所有愛我的人。” “憑什麼腓特烈就擁有我想要的一切?他也應該體會一下我的感受,體會一下心髒被拔出胸腔的陣痛。總得讓腓特烈失去點什麼!” “比如艾蓮娜。”艾薩克想得怒火中燒。 “這一點損失算什麼?我們有一萬人、兩千騎,其中半數已經渡河,難道還拿不下一座四千人的高地?”艾薩克破口大罵,聲嘶力竭地督戰︰“繼續沖鋒!生擒艾蓮娜者,獎賞十萬,全連晉升!臨陣脫逃者,就地處決!全都跟我上,攻陷高地!” 然後艾薩克英勇無雙地策馬沖刺,躍馬飛入小河,戰馬踏水而過,激起沖天水花,宛如天神劈波斬浪,沖上淺灘,身先士卒地率領法軍發起沖鋒。 軍長傻眼了。他總覺得這麼打仗有點不對勁,猶豫一陣,終究不肯過河。 法軍一看領袖沖在前面,頓時斗志蓬勃,馬上信心萬丈,高喊著“光照萬歲”,山呼海嘯地一擁而上。 德軍奮力抵抗,軍官團親衛隊全部頂了上去,這些重甲騎士一身鐵皮,頭盔倨傲,刀槍不入,被子彈打得盔甲火花亂彈,連沖帶砍,劈得沖上陣地的法軍抱頭鼠竄。 結果艾薩克躍馬出現在戰壕外,高大的身軀遮住火炬的光線,影子宛如武神籠罩了仰頭的騎士。 然後艾薩克怒吼一聲,完全態的“真理之眼”全功率催動,神恩輻射暴漲到350,雙目睜開,火光迸射,宛如暴怒的天使,一刀劈下,戰壕里的騎士被連人帶劍劈成彈弓形狀,仿佛剪開肉罐頭,里面的東西流了一地。 軍官團親衛隊遇上了聖騎士,完全無法抵抗,全線潰退。 法軍高歌猛進,連奪三層戰壕,直沖艾蓮娜的帥帳。 艾薩克沖殺得一身腥臭,狼狽地催馬上坡。他抬頭仰望德軍帥帳,看見白色裙擺依舊居高臨下地飄揚,仿佛永不倒下的精神旗幟,連兵敗都不能動搖她的意志;因她的白裙在山巔飄揚,所以德軍永不放棄勝利的希望。 就算兵敗千里,她自巋然不動。艾薩克不由得怦然心動,心想就算帝制消失,而她依舊是個女王。 沖鋒的法軍已經近在咫尺。如臨大敵的軍官團劍拔弩張。艾薩克甚至能看清女王動人的臉蛋。 艾蓮娜注意到了一馬當先的艾薩克,她微微一笑,俯瞰這只螻蟻。 艾薩克火冒三丈,這讓他俘虜女王的心情更加迫切。 “給我沖上去,殺光男人,留她一個!”艾薩克揮刀怒吼。死在他刀下的重甲騎士數不勝數,他親自率領沖鋒,絕對無人可擋。 艾蓮娜繼續微笑,伸直手臂,指示前進︰“士兵們,讓愚蠢的敵人迎來末日吧!” 爭相渡河的法軍突然發現,河水變得跟沼澤一樣粘稠。他們紛紛低頭亂摸,發現手上沾滿黑油;這濃稠黏臭的黑油隨河水順流而下,在水面上積了薄薄一層,才被發現。 “這是什麼油?”喊聲此起彼伏。緊接著,更壯觀的景致吸引了法軍。 在破曉的夜色里,一條噴薄的火龍拔地而起,並且勢不可擋地蛇行蔓延,順著溪流的走向,剎那蔓延到山腳。 而且,火勢爬得比多米諾骨牌還快,它燃燒著蜿蜒而下,剛剛還只看見山巔有一處火頭,一眨眼,篝火就伸展成橫跨地勢的火蛇,直撲渡河的法軍! 漂浮在河面上的黑油顯然極易燃燒,所以在上游一點火,火勢立刻無法控制。法軍眼睜睜看著河流被點燃,眼睜睜看著烈火在河面流淌而下,眼睜睜看著火焰狂奔著吞噬河流,勢不可擋地傾瀉而來! 漂浮了黑油的河流,在漆黑的夜空下爆燃;從天空俯瞰,整條河流都起了火,變成了熊熊燃燒的岩漿帶。沖天火勢能驅散黑暗,遠在慕尼黑都能看清,黑幕中蜿蜒著一條火光熊熊的紅繩! 渡河的法軍哄然大亂,哭爹喊娘地試圖轉身上岸。誠然法軍善于逃跑,可是這一次他們跑的不夠快。 寬達四米的沖天火牆,順著河流,勢如破竹地平推而下,毫無阻礙地吞沒了河邊的法軍,形成“貫通南北”的烈火長河,把法軍分割成“東、西”兩部。 火牆寬達四米,高達四米,火勢粗壯得溢出河面,燒得黑煙滾滾,熱浪烤得人的頭發焦黃翻卷。而橘紅剔透的火牆里,有無數暗淡的人形在激烈狂舞,像遠古的狂亂祭祀。 黑油燃燒的刺激性氣味,和濃烈的蛋白質焦臭味,跟香濃的油脂燒烤味道混在一起。這香中帶臭的氣息令人作嘔。 慘叫聲,尖叫聲,火焰爆鳴聲,凶猛大炮聲,在這個毫無人性的夜晚交相輝映。 兩岸的法軍精神崩潰。他們足足失神了10秒,睜圓眼楮凝視同伴被烹調的畫面,然後開始尖叫“地獄”“饒恕我”“救命”之類的詞匯,開始不顧一切地在曠野上狂奔。 黑色的曠野上,綻放著此起彼伏的炮火,狂奔著精神失常的潰兵,那種奔跑中的瘋狂,仿佛非洲遷徙的角馬。 法軍第二次出現大潰退。兩次潰退都是命中注定,但是這一次,上帝都無法力挽狂瀾。 遠處的軍長目瞪口呆。他想起哪兒不對勁了︰沒有進行戰術偵查和試探性進攻,就發起全面突擊,犯這種低級錯誤,不輸才怪。 艾薩克的目標是破曉前拿下高地,所以心情迫切——道理軍長都懂,可是他愣想不明白,突擊就突擊唄,艾薩克自己沖上去做什麼?炫耀聖騎士的戰斗力嗎? 現在絕望了,人家把河流點燃了,火牆橫架南北,法軍被攔腰斬斷,艾薩克陷在前線回不來了。怎麼辦? 軍長熟練地決定︰逃跑。 這時候,兩個炮兵旅長氣喘吁吁地在軍長旁邊勒住馬,汗流浹背地報告︰“報告軍長,屬下失職,炮兵陣地丟了。” 軍長氣不打一處來,嚴厲呵斥︰“你二人還有臉回來?怎麼不死在陣地上!” 旅長羞愧地道歉,然後問軍長,然後我們怎麼辦。 軍長嚴肅地說︰“當然是戰術性撤退。命令所有輕騎兵向洛林方向移動。” 嗖的一聲,軍長就跑遠了。 兩個旅長沒想到,剛結束一段筋疲力盡的逃跑,又立刻踏上新的旅程,感覺快跑得脫水了,暗想誰有我辛苦。他們無可奈何地疲憊上路,跟軍長一起逃命。 不是人多就叫軍隊。沒有信仰就只能算觀光團。 這時候,腓特烈部三百騎筆直殺出來,沖散潰兵,和被包圍的尼斯部三十騎匯合。因為戰局變化迅速,所以尼斯率領的敢死隊雖然傷痕累累,卻能夠堅持作戰。 然後兩波人合兵一處,一起馳援本陣,沖向一公里外的火牆天塹。一路上殺得潰兵作鳥獸散。 少頃,腓特烈率軍沖到火牆前,被熱浪烤得勒住馬。騎士們抬頭仰望,目測火牆高達三米,高山仰止, 啪的烈火和騎士鎧甲交相輝映,照得曠野亮如白晝。 “怎麼辦?”菲莉雅扭頭問腓特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89 天照級視網膜娛樂系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扭頭看,火牆終止于南面一公里外。 “從南面繞過火牆!”腓特烈率領騎士團飛奔而去。他對潰敗的法軍沒有絲毫興趣,去救艾蓮娜才是他牽腸掛肚的目標。 軍官團更是歡呼雀躍。他們發現這場突如其來的火勢,居然分割了敵軍,使法軍首尾不相顧,徹底消除了法軍的人數優勢,起到了“改變地形”的戰術效果,紛紛嘆為觀止,贊嘆決戰兵器果然非同凡響,一時褒獎不絕︰“我從軍多年,此刻才領會執行官‘佯敗誘敵’的深意,實在慚愧。” “慚愧慚愧,不應該對執行官心存懷疑的。” “是啊是啊。” 艾蓮娜此刻也放開了,回頭頷首微笑,誠懇道歉︰“其實並沒有決戰兵器。我只是吩咐精靈重工的團隊,把煉鋼使用的高溫燃油傾倒在河水里,讓它順流而下;燃油漂浮在水面上,自然可以燃燒;等燃油燒盡,火就滅了。” 軍官團有些震撼,感受到了把民用技術軍事化的威力。大家對艾蓮娜的精靈重工肅然起敬。 槍響漸漸熄滅,戰場一度沉寂,因為進攻的法軍都被腳下的烈火城牆嚇呆了,紛紛趴在溝塹里不敢出來,猜測領袖離開投降還有幾秒鐘。 艾薩克的戰馬中彈,躺在地上吐白沫;他滾落戰壕,灰頭土臉地盯著那壯觀的的火牆,感受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 他身懷真理之眼,穿越到這世界,本想大展身手,卻屢屢挫敗。就連一場十拿九穩的戰役,都接連受挫——炮兵陣地的倒戈只是令他腹背受敵,但是這道從天而降的火牆就有點滅絕人性了。 艾薩克咬牙切齒地喃喃︰“石油……石油!居然用石油點燃了河流?這世界還處于古典時代末期,連內燃機都沒有,怎麼可能隨軍攜帶大量石油?這不可能!” “魔法……這是精靈的火系禁咒!這是傳說中的烈焰風暴!”旁邊那個絡腮胡子連長已經嚇得胡言亂語︰“精靈會魔法的事情是真的!” “精靈?!”艾薩克睜圓眼楮,突然揪住身邊的連長,聲色俱厲地問︰“歷史上有精靈開采石油的記載嗎?” “石油?什麼石油……”年長的連長就算閱歷豐富,都嚇得語無倫次。 “石油!黑色的油,能燒的黑色的油!我問你,有沒有開采石油的記載?有沒有?有沒有!”艾薩克瘋狂地搖連長。 “沒……沒听說過……但是烈火沼澤的傳說里,好像提到過黑色的引火物……而且精靈科技號稱領先大陸五十年……”連長被搖晃成撥浪鼓,攥著衣領咳嗽︰“別搖了……要死了……” “精靈科技,領先……大陸……五十年?”艾薩克終于明白,為什麼弗蘭大帝會在維納簽訂城下之盟,急流勇退地退兵了。 本時代科技水平再突進五十年,大概等于1794年,剛好是內燃機理論成熟的年代。 這樣一說,精靈在機緣巧合下發現石油的燃燒價值,甚至試作民用,也是情理之中。正因為清楚石油的燃燒效能,所以艾蓮娜才命令德軍反復渡河作戰,為火燒法軍作準備。 這也解釋了德軍的種種失策——以寡擊眾,灘頭迎戰,本來就愚蠢。但是正因為有佯敗,艾薩克才容易輕率進擊,導致法軍遭遇火河,受到毀滅性打擊。 他突然後悔輕敵了。 這支法軍還沉浸在巴黎的紙醉金迷里。用這樣一支臃腫的部隊,去進攻戰後幸存的德軍精銳,還強行渡河作戰,還試圖一戰功成——艾薩克,你到底哪里來的自信? 艾薩克後悔莫及,但是為時已晚。 他想起仰望艾蓮娜時,他觀察到了女王的自信微笑——原來在那一刻,她就已經勝券在握了嗎? 都是我蠢啊。艾薩克想。 “可是就算我蠢,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半數法軍依舊存活,德軍帥帳近在咫尺。只要活捉了你,腓特烈就必須跟我談判;我甚至可以在帥帳里把你干個死去活來,看你是否笑的出來。”艾薩克對艾蓮娜仰慕得心悅誠服,也憎恨得深入骨髓。征服艾蓮娜,傷害腓特烈,成了他唯一的快樂。 他咬牙切齒地想著反撲計劃,瞪著火牆,眼楮睜圓,瞳仁里跳躍著復仇的烈火。 畢竟,他是天使之瞳的聖騎士,在戰場上縱橫捭闔,誰能阻擋? 念頭一定,艾薩克再無懊悔與恐懼;他奮力跳出戰壕,聲嘶力竭地號召士兵︰“所有人跟我上!佔領他們的帥帳,生俘他們的女皇!” 可是法軍瑟瑟發抖,沒有人敢從戰壕里爬出來,響應領袖號召。 在艾薩克滿腔悲憤之際,真理之眼最強大的功能終于解鎖。 作為半神持有的最強大的“真理之眼”系統,“石匠”級單兵強化功能只是最皮毛的部分;艾薩克最需要的,其實並不是媲美聖騎士的單兵作戰能力,而是覆蓋所有普通人的信息轟炸能力。 “‘天照’級視網膜娛樂系統調試完畢,準備激活,”單調的女聲終于豐滿起來,仿佛沉睡的海妖嫵媚甦醒︰“廣播面積︰十萬平方公里。請問是否投送娛樂節目?” “是。”艾薩克爭分奪秒地操作。 突然,千萬枚納米終端,匯成蒼翠極光,轟擊在高地上,宛如綠光灌頂。 緊接著,無數納米終端有秩序地轟擊法軍的眼球視網膜。 每個納米粒子能在一秒內橫穿視網膜10000000次,它在視網膜上留下稍縱即逝的光斑。 這些排列有序的光斑,則自動形成分辨率600800的半透明2D畫面,畫著艾薩克怒目圓睜的臉。 這畫面矗立在所有法軍士兵視野里,栩栩如生,聲情並茂,令人驚為奇觀。 法國人驚呆了。他們頭一次看到這種技術,以為是上帝的賜福。 其實,這只不過是“真理之眼”的主要功能而已︰給古文明的遠征軍團播送娛樂節目,調節身心健康。它實際上是一枚保存完好的中樞廣播器,強在具備開采四維資源的能力。 “節目曲庫︰零。是否放送自定義節目?”女聲飛快地問。 艾薩克早就預習了這套系統,他嫻熟地操作確認,然後開始播放他那張嚇人的臉︰ “听著,你們親眼目睹我的降臨,這是神跡在人間的唯一展示。從為我作戰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再是法國陸軍,你們就變成了天照會的信徒,變成了上帝唯一的選民,你們將跟隨天照會的旨意,修繕自身罪惡,追求成神美德,等待與神同在的那一天!天照會的信徒們,跟我一起爬出戰壕,奪取勝利!” 在古典時代,軍隊的娛樂僅限于奸殺擄掠,誰也沒見識過這樣精密小巧、聲情並茂的小熒幕。 艾薩克的個人光輝,配上無數難以解釋的超凡神跡,這些元素,紛紛與激情澎湃的演講發生共鳴,把戰壕里的四千法軍,變成了說啥都信的無知暴民。 一剎那,剛剛還縮在戰壕里盼望投降的法軍,全部變成了堅定追求投胎轉世的神選信徒,怒吼著發動了媲美死士的沖鋒。 仿佛大地生筍,無數戰壕里突然長出密密麻麻的人形,山呼海嘯地向艾蓮娜發動沖鋒。 而艾薩克一馬當先,身先士卒地沖在最前方,宛如阿瑞斯戰神,雙瞳噴薄著奪目的火焰熒光——他沖鋒時,身影如電;刀落處,鐵甲綻開。沖上去的軍官團親衛騎士,竟然在電光火石間,被一刀一個地砍翻,完全無人能擋! 軍官團面如土色;在大團長消失後,他們再次想起了被速度支配的屈辱,和被聖騎士屠殺的恐懼! 石匠級單兵武裝,帶給他無與倫比的個人戰斗力; 天照級廣播系統,賦予他不由分說的信息轟炸權; 而布雷施勞德親族甘願貢獻的生命能量,足夠這兩個系統運行一百年! 親族甘願赴死,因為他們相信,真理之眼,必將統治全球。 而最強半神艾薩克,這才剛剛張開羽翼,露出統治法則的鋒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0 喜歡就要說出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艾薩克听見馬蹄在咆哮,他知道腓特烈在怒吼著沖上山坡,可是勝敗已經決定。他破釜沉舟地沖向艾蓮娜。沒有人能阻擋聖騎士搶姑娘。沒有人。 軍官團的親衛隊奮不顧身地阻擋,卻像螳臂當車,被艾薩克左右開弓地砍得踉蹌跌退,眼睜睜看著這個殺紅眼的聖騎士沖向他們的女王。 200點神力值,足夠給他們換來高官厚祿,卻在天使之瞳面前不值一提。 艾薩克看見艾蓮娜手足無措地站在帥帳門口,這個美人兒從頭到腳都蕩漾著知性的光輝,從傾瀉的長發,到寧靜的裙腳,都充滿遙不可及的誘惑。 只有德國女皇的美色,才能補償我的苦難,這才是我所向無敵的原因吧。艾薩克胸有成竹地想。 然後他瀟灑地揮一劍,蕩開劈來的軍刀,咆哮一聲“我有人質,都別動!”伸手就去摟艾蓮娜的細腰。 他笑得無比滿足,仿佛艾蓮娜是他的囊中之物。 艾蓮娜卻嫌棄地翻了個白眼,轉身走開,露出帥帳里的大黑嘴子來。 那是個做工考究的霧狀噴嘴,安裝在一尊笨重漆黑的碩大機械裝置上,而機械的本體則藏在主帥營帳里。機械表面充斥著粗獷的鐵管和零件,繁縟復雜,蕩漾著蒸汽技術的原始魅力。 那是一尊巨型噴霧器,噴嘴剛好從兩頁帳篷里探出來,被艾蓮娜的身影剛好遮住。她一走開,噴嘴就露出來,而艾薩克正好用慈祥的笑容迎上。 守株待兔的精靈工程師扳動閥門。 噴嘴射出一蓬黝黑的粘稠煙霧,這噴霧細如煙雨,卻勢如破竹,噴出四米遠,氣勢猶未絕,像濁密的蜂群籠罩了艾薩克。 艾薩克被射了一臉,有種在細雨里奔跑的錯覺。這一剎那,他是懵逼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畫面︰“這是什麼?不是農藥吧?又黏又臭,這麼粘的液體,怎麼能噴成這麼細的霧?” 在他一頭扎進濕淋淋的噴霧里時,靈光一閃,他突然想到了在家族企業鍛煉時見過的噴嘴︰高壓氣流式噴嘴。 高壓氣流式噴嘴,利用高速氣體,將濃稠液體呈霧狀噴出。用途很狹窄,主要作為燃燒噴嘴,功能是讓氣霧狀的重油充分燃燒。 艾薩克回憶起他參觀煉鋼爐的震撼畫面︰龐大的煉鋼爐燒得內部通紅,透過觀察窗可以看見,爐內的一排燃燒噴嘴不斷射出氣霧狀重油,霧狀重油發生爆燃,變成熾紅火焰,形成煉鋼的絕佳溫度,煉制出無與倫比的絕世合金。 他心頭一涼,再次意識到,自己低估了這個美人兒的心計——她居然拿民用的煉鋼設備,來對付所向無敵的聖騎士?她居然拿煉鋼的設備來燒我? 艾薩克嗅到令人頭昏目眩的刺鼻氣息,這才反應過來,淋他一臉的噴霧,的確是重油,的確是點燃河流的那種重油! 艾蓮娜摘下火把,毫無憐憫地將火炬伸進噴霧里。火焰被吹歪,四米長的噴霧搖身一變,爆燃成四米寬的烈焰火龍! 所向無敵的艾薩克,猝不及防地變成了烈焰中跳舞的人形。 沖上高地的法軍目瞪口呆,突然听見領袖發出撕心裂肺的淒厲哀嚎。艾薩克,這個絕贊的領袖,上帝一樣的天神,剛剛才成為法軍的精神信仰,轉眼就變成了烈火里跳躍的火柴人。 法軍很努力才看清楚火焰的模糊人形;他們看見主帥捧著臉嚎啕不休,被噴薄的火柱推得踉蹌倒退。什麼下凡天神,都被龍息烈焰燒得魂飛魄散;什麼領袖形象,都在淒厲哭喊中灰飛煙滅。 “那是禁咒、龍息術!精靈的火系魔法能擊敗聖騎士!”法軍嚇得語無倫次,各種謠言開始流傳,並且謠言像盜版小說一樣衍生無數版本,導致山腳下的法軍听說假神艾薩克被加百列大天使就地正法了。 艾薩克剛剛建立起來的無上地位,在狼狽的焚燒中瞬間崩潰。法軍心目中的神聖領袖,艾薩克,被艾蓮娜變成了一堆尖叫的火炭。 所向無敵的領袖被當場烹熟,這畫面讓法軍喪失斗志,導致第三次大潰退。有人發瘋地往山下跑,帶動軍隊連滾帶爬地撤下高地,一頭撞到河邊,然後看見滿地蜷縮的黑柴。這地獄景象徹底剝奪法軍的理智,很多精神崩潰的人直接丟了槍,跪地投降,哀求德軍來納降。 軍隊的信任,戰役的勝利,遠征的收益,全在艾蓮娜翩然轉身、露出重油霧化噴嘴的剎那,灰飛煙滅。艾薩克再一次失去了一切。 艾薩克被燒了一秒,就像只起火的蝗蟲,剎那跳走三米遠,滾地作驢鳴。他像滾筒一樣粉刷地面,可是他掛了一身淋灕的重油,無論怎麼打滾也壓不滅。 腓特烈策馬沖上山坡,尖叫:“艾蓮娜!!艾蓮娜!” 艾蓮娜听見他聲嘶力竭的尖叫,居然幸福得無以復加,心想他居然為我驚慌失措,果然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呀。她連忙丟了火把,跑兩步站住,背手作乖乖女的模樣,踮腳嚷一聲:“我在這里。” 腓特烈手忙腳亂地摔下馬,又一骨碌爬起來,張開雙臂跑向艾蓮娜,用力抱住她,嘶啞說話時,肺葉喘得像漏氣風箱:“你,你沒事真是太好了,你太棒了,謝謝你,謝謝你平安無事。” 遠處的艾薩克慘叫著蛙跳三米,火焰如影隨形地黏在他身上,像一團鬼火在突進、逃離。 “你快去追他,艾薩克早跑了。”艾蓮娜被鐵皮人箍得皺眉,推他嗔道。 可是腓特烈只關心艾蓮娜。他只回頭潦草地示意蘭斯洛特“去追敵軍”,就攥著姑娘的肩膀,上下反復打量她是否安然無恙,確定這一切不是幻覺,才語無倫次地重復著“謝謝你安然無恙,謝謝你謝謝你”,然後用力抱緊她,像個失智的神經病。 艾蓮娜忽然委屈得撅起嘴,垂手任他擁抱,傾倒在他懷里嘟囔:“你是多害怕我死掉啊?讓我知道啊,喜歡我就告訴我啊,笨蛋。” 腓特烈六神無主地推起面甲,露出滿臉淚痕:“那還要說嗎,我的心像在平底鍋上冒煙。” “要說啊,有多喜歡就要說多勤快,我要听!天天都要听!”艾蓮娜想起被冷落的惴惴不安,就激動得眼淚打轉,此刻越滿足,嘴唇就撅得越嬌氣。 “好喜歡你,命都給你。”腓特烈手忙腳亂地揩她的淚,一慌張就又去抱她,仿佛抱緊了就不會弄丟她。 艾蓮娜破涕為笑,伸臂摟著他那冰涼的盔甲,仰臉瞧著他,小聲邀功:“我也是我也是!我絕不會被活捉的,你別怕丟臉……” “別說了!”腓特烈听得心驚肉跳,扯掉頭盔扔掉,歪頭捧起她滾燙的臉蛋,當眾吻她。 菲莉雅策馬追上山坡來,瞧見軍官團一臉尷尬,低頭噗嗤一笑,抬頭就板著臉催促軍官團:“騎士團追殺艾薩克,我們也有的忙呢!幾千法軍在河邊搖白旗,各位老爺還不去接收俘虜和武器?” 發呆吃醋的軍官團如夢初醒,大呼小叫地指揮軍隊去打掃戰場。 艾蓮娜听見菲莉雅的清越聲線,急忙推開腓特烈,低頭咬嘴唇:“都被人看見了!” 腓特烈拉她的手:“我要改憲法,授權公民娶兩個夫人。這樣總能公開親你啦?” 菲莉雅的尖耳朵一動,听的清清楚楚,笑著嚷道:“都發什麼呆,快跟我去接收繳獲的大炮!先到先得噢。”她蠻不講理地宣布了分配規則,然後咯咯笑著跑了。 軍官團一听“先到先得”,唯恐自己那個師少分幾門炮,頓時光速跳上馬,嗖的一聲全都沒影了,地上只剩彈殼打轉。 艾蓮娜發現電燈泡都不見了,呆了一下,就踮腳仰頭,啄著去找腓特烈的嘴唇:“你傷了我的心,不補償可不行哦。” 腓特烈差點被艾薩克劫走摯愛,本以為會抱恨終生。他能嗅到艾蓮娜的體香,都引為上天恩賜,所以對艾蓮娜百依百順,予取予求:“你好看,你說了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1 私人授業 徹夜操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黎明破曉,曠野盡頭迸射潔白曙光,新的一天陪同朝陽冉冉升起。 一夜過去,恐怖的炮聲終于停息,蒼蠅嗡嗡地盤旋在戰場上空,發出快樂的轟鳴。這場戰爭的勝利者憑借以寡擊眾的藝術,改變了世界大陸的格局,讓歷史來了個踉蹌的急轉彎,史稱火河戰役。 數百年後,這場著名戰役被制作成兵棋出版,經過無數軍事研究員和兵棋玩家的反復推演,發現艾蓮娜方的勝率低于10%。 作為敗軍之將,艾薩克成為了千百年里爭論的焦點。他飽受詬病,偏激學者指責艾薩克的意氣指揮葬送了法軍的巨大優勢。 而艾蓮娜的奇思妙想改變了歷史,是史家都同意的事實。 從這天起,精靈重工這家公司終于走入世界視野,開始發揮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德軍有條不紊地整編俘虜、打掃戰場時,某些高層已經躲進輜重營里的精靈帳篷,決定放松一下疲憊的身心,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 腓特烈把空盔甲扶正,讓它立在窗前,然後穿著襯衣摔進被子里,望著鏡子前的艾蓮娜:“我的盔甲都卸掉了,你還在忙什麼!妝比盔甲還厚?” 一把梳子砸過來,腓特烈敏捷地歪頭躲開。 艾蓮娜雙手拆開頭發,回頭繃著笑瞪他:“你催什麼,急死你好了。” 她拆散發髻,仰頭一搖,紫色長發像薰衣草瀑布似的撒下來,遮住細腰,垂到椅子下面。 忽然帳篷掀開,菲莉雅伸頭進來,秀發隨著笑聲蕩漾:“戰利品統計好了……哎呀!都跳上床了嗎?不好意思打擾了。” 艾蓮娜頓時滿臉通紅。菲莉雅調戲成功,笑著嚷“打擾了”,得意地跑掉。 腓特烈激動萬分地叫住菲莉雅:“上校快過來,我們需要休息,床很大的。” 菲莉雅應聲冒頭,咬著唇瞅他:“變態,有點貪得無厭了哦。”她抬食指戳他,四目一相對,她就笑出酒窩,撩開紅發匯報道:“剩下的事務交給我好了,衛兵全撤走,肯定很安全。你們用力休息,千萬別克制。拜~”她像只頑皮的妖精,眯眼一笑,搖手時耳朵一抖,可愛無比,然後飄走,瓖刀片的紅裙子在門口一蕩漾就不見了。 菲莉雅很在意軍隊紀律,所以堅定拒絕了雙飛的要求,飛快地跑了。于是腓特烈沒有強求。 腓特烈本來覺得在軍營里有點拘束。可是現在有菲莉雅罩著,他頓時恨不得浪上天,急忙跳到門口伸頭眺望,確定四下無人,趕緊鎖了帳篷,扭頭獰笑:“美人兒快乖乖躺上來,否則我親自動手了哦。” 艾蓮娜沒回頭,而是在梳妝台前面站起來,望著鏡子解開裙子。隨著束胸絲帶“ ”“ ”扯開,像喇叭花裹緊艾蓮娜的長裙寸寸松開,然後她盯著肩膀褪下肩帶,裙子頓時堆在赤足上,宛若一堆雪。 她羞恥地抱著胳膊,腓特烈能瞧見少女紅暈的側臉。她那有限的主動,只肯為他做到這一步--光滑的背脊上,還勒著精致的黑搭扣;修長飽滿的黑絲襪被吊帶掛在縴腰上,顯得考究漂亮的蕾絲內衣格外迷人。 “你,你不是要親自動手嘛。”艾蓮娜哆嗦著抱胸背對他,膝蓋羞怯地並成內八字:“我可不會再脫了噢。” 柔軟的長發分別灑在她的胸罩上,欲蓋彌彰更加誘人。 腓特烈環住她的腰,輕輕咬她的耳垂,故意問:“我親自干嘛呀?你沒有說清楚。” 艾蓮娜被餃住耳垂,身子一搖,躺進他的懷抱,背脊、腰臀都印在他身上,胸脯起伏著“嗯”出鼻音:“我怎麼知道你喜歡什麼……你教我嘛。” “既然你熱愛學習,那我就不裝純了……”腓特烈正心花怒放,艾蓮娜就在輕輕蹭他,小聲指示:“要抱抱……先抱我到床上去再脫……” 她的身體映在鏡子里:黑絲襪箍著飽滿的肌膚,潔白大腿則更加矜持地並緊;蕾絲織物像凹下去的三角峽谷,勾勒迷人形狀。 “私人授業第一課,我們不一定需要床,也不一定需要脫,在某些情況下,甚至不一定需要帳篷。”腓特烈嚴肅地說。 “哈?”艾蓮娜睜開眼楮,一臉好奇的驚訝。 ------------ 從天亮一直休息到天亮,讓艾蓮娜睡得筋疲力盡,有種昏天黑地的錯覺。她迷離地撐床坐起來,被子從肩膀滑到腰間,廣袖白襯衫被她睡得皺皺巴巴,衣領慵懶地掛在香肩上。 腓特烈早就醒了,含笑瞧見,艾蓮娜在睡眼惺忪地坐著發呆。她的長發亂糟糟地垂在背後,像婚禮的紫色頭紗;她的眼楮困得迷離,睜著一只眼,眯著一只眼,可愛地茫然了一陣,才扭頭看情人。 她的女神氣質,都在魂飛魄散的纏綿中喊完了,現在人醒了,氣質卻沒復甦,睡眼惺忪嬌慵憊懶,像鄰家睡傻了的漂亮女兒。 腓特烈搖手打招呼:“早上好。沒睡醒?” 艾蓮娜扭頭看見他在笑,于是尖叫一聲,縮頭躲進被子里,而且拽緊扣嚴,腓特烈怎麼拽都扯不開被子,兩個人角力時,艾蓮娜在被窩里叫:“不準看啊啊啊啊!好丑好丑,丟死人啦!” 腓特烈努力掀被子:“就是頭發亂一點,哪里丑了啊,你有幻覺吧!你好美,快松開。” 被子卻被里頭的姑娘攥住,用力得仿佛有頭狼在嗅她,尖叫聲嗡嗡穿透棉被:“啊啊啊丑死了你不要看!沒梳頭沒洗臉!我亂糟糟的樣子不許你看,你快閉上眼楮!” 腓特烈投降:“我閉著呢。” 安靜了半晌,他感覺身邊一空,听見的衣袖摩擦聲,接著听見她捧水洗漱。然後瓶罐細細碎碎地旋開,牛角梳子清脆地放回梳妝台,腓特烈悉心听她起居的聲音,水乳交融地進入了少女的生活。 “你有乖乖閉眼嗎?不要偷偷睜開哦。”艾蓮娜把玻璃瓶放回原處,發出剔透的磕踫聲,然後地梳頭發。 “我沒有。”腓特烈回答了好多次,因為她老是問。他正在琢磨女人為何如此龜毛,忽然溫香撲鼻,艾蓮娜咯咯笑著撲在他身上,隔著被子都能感覺到兩團壓迫感。 “可以睜開了。你好听話!”她認真夸獎腓特烈。 腓特烈摟住她,打量目光盈盈的姑娘,疑惑道:“除了睡傻的眼神不見了以外,一如既往的好看啊,你在糾結些什麼?” 艾蓮娜扯一綹秀發遮住半張臉,自信飛揚地望著他:“頭發听話才好看。你看,它是不是很滑?” 她歪頭捧那綹頭發給他看。 腓特烈見她的長睫毛變翹了,肌膚嫩白均勻,唇上薄施淡彩,神采奕奕,可見非常用心。所以他憨厚笑道:“我都不敢親你了,怕弄髒你的勞動成果。” 艾蓮娜激動地叫了一聲,按住腓特烈就去強吻他,嘴唇一咬住,她就嬌滴滴的喘息起來。然後她任性地掀起被子蓋住兩人,他們就像裹在繭里一樣滾來滾去。 菲莉雅跑來說早安,卻扯不開上鎖的帳篷,忍不住偷偷剝開簾子瞧一眼,驚訝地發現床上還在滾,嚇得掩唇後退,悄悄走掉。 “二十多個小時了啊,水米未進啊!會死的吧?這麼下去的話,會脫水死掉的吧?”她胡思亂想時,恰巧路過炊事連,看見士兵在做早餐。 她走過去揭開煲湯的鐵桶,取一瓢吹涼啜飲。 “上校!”炊事兵立正。 “你們就給大總統吃這個?”菲莉雅放下長勺,眯起眼楮,一臉嫌棄。 “這……軍官與士兵風餐露宿、同飲共食,是您親自訂的鐵規矩……”班長慌了。他以為菲莉雅突然開始挑食了。 “哦。”菲莉雅嚴肅地頓了一下,馬上機靈地找到借口:“勝利值得嘉獎,于是今天改善伙食。多加土豆和奶酪,湯要像宴會菜品一樣濃。把儲備的牛肉全部拿出來吃掉,進慕尼黑再補給。另外給大總統準備兩份牛排煎雞蛋配濃湯芝士套餐,加量送過去。” 菲莉雅覺得這個說法天衣無縫,點點頭準備走。 “要給大總統開小灶嗎?”炊事班長張口就問。他特想確認一下開小灶的性質,因為這是破天荒頭一遭。 菲莉雅無可奈何,豎起食指教育班長:“大總統徹夜奮戰,操勞不息。他需要食補,需要大補,你明白嗎?總統的健康關系著國家的利益,你要上升到國家的高度來看待這個問題,而不是局限在軍紀的角度。” “哦。”班長以為她在說夜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2 崛起的德意志,老去的巴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用早餐的時候,腓特烈問菲莉雅:“我想添個隨行保鏢可以嗎。” 菲莉雅瞟著臉蛋緋紅的艾蓮娜,眯眼調戲她:“好啊,總統衛隊負責守著門,那個保鏢負責守著床……”然後拍手笑道:“這樣的安保工作才算周密得沒有死角。” 艾蓮娜咬著勺子,抬頭橫她一眼:“哼,你去守著他的床吧。我可要回皇都籌備精靈重工了,誰有空守……守他的床啊。” 早餐未畢,忽然軍營大開寨門,迎接一行騎兵歸營。腓特烈眯眼眺望,拿餐巾搓手:“追殺艾薩克的人回來了。” 艾蓮娜頓時咬牙切齒:“我要他死得難看!”她听說艾薩克覬覦她,恨不得把這個勁敵剝皮拆骨。 腓特烈擦了手,擲下餐巾,站起來盯著風塵僕僕跑來的蘭斯洛特:“殺掉了嗎?” 蘭斯洛特從小跑變疾步,無聲走到餐桌前,摘下頭盔抱著,低頭羞愧道:“夜色妨礙了追蹤。騎士團疾馳20小時,最後還是……失去了艾薩克的蹤跡。” “這!”艾蓮娜氣的站起來。 “他被燒得跟炭一樣,怎麼可能跑的遠?”腓特烈刨根問底。 蘭斯洛特表情很奇怪,緊張地瞧著腓特烈:“他奔跑得像流星,身上的火焰拖得幾米長,像火龍的尾跡,那火焰最後被生生跑滅了。我們奮力追趕,但是徹夜奔襲導致戰馬疲憊,以昨夜的馬力,騎士團狂奔一百里,竟不能追上逃竄的艾薩克,最後失去他的蹤跡。” 腓特烈安靜站了兩秒,跟體內神器交流。從休眠中復甦的小律告訴他,艾薩克能逃脫只有一種可能,他裝備有古文明單兵武裝。 “狂奔徹夜,連一個重度燒傷的敵人都追丟了,我罪無可恕。”蘭斯洛特深感自責,下跪請罪。帳篷前的三百騎士頓時“喀啦”跪下一大片,山呼自裁,軍心浮動。 艾蓮娜一瞧這陣仗,不僅氣消了,還絞盡腦汁地思索怎麼安撫騎士團。她無計可施,眼巴巴地瞧腓特烈。 “艾薩克擁有天使之瞳的力量。他能甩掉戰馬,證明他尚有再戰之力,只不過被艾蓮娜燒得劇痛攻心,失去斗志罷了。如果他拼死抵抗,勝敗未知。你們追不到他,屬于情理之中。此戰已經徹底摧毀他的名望,艾薩克的軍事生涯到此為止,驅逐出境就可以了。”腓特烈娓娓道來,鎮定地安撫了騎士團,然後繞出餐桌,論功行賞:“這場戰役粉碎了境外列強的入侵,以少勝多,畢其功于一役,必將彪炳史冊。各部清點傷亡,英勇者論功拔擢,傷亡者雙倍撫恤,清點完戰利品以後,就返回維納慶賀勝利。” 他撫摸著指環,微笑宣布:“號稱擁有最強陸軍的國家已經大敗而歸。我們應該遣輕騎直回首都宣布捷報。從今天起,我們的外交會變得強硬,我們終于能發出自己的聲音。” “為了德意志之輝!”騎士團洗盡沮喪,振奮鼓舞地以口號回應。 火河戰役重創了巴黎遠征軍,粉碎了巴黎扼殺德意志第三共和的企圖。得益于艾蓮娜的合理指揮,粗煉石油首次在戰場上嶄露頭角。 火河戰役挫傷法軍,給兩國創造了短暫的和平,卻埋下了第二次全面戰爭的種子。 令史家扼腕嘆息的是,艾薩克最終單騎逃脫,讓腓特烈失去了斬草除根的唯一機會,給兩極格局的形成奠定了歷史條件。畢竟,對後來的艾薩克來說,350點神恩輻射,只能算他有生以來最虛弱的數值了。 而重獲摯愛的腓特烈,自然對此一無所知。 與此同時,巴黎的軍事研發工作也緊鑼密鼓地展開;而弗蘭大帝面臨著更危險的難題:浮華風氣。 “小千殿下已經整整一個月沒有音訊了。”在燈光搖曳的帝國圖書館里,情報員的聲音壓得極低。 已經是午夜,需要添油的煤油燈昏慘慘地照著弗蘭大帝的滿桌圖紙,影子投在地上孤獨搖曳。他疲倦地放下繪圖尺,摘下眼鏡,揉完眼,就親手給煤油燈添油,把尷尬的情報員晾在光線難及的陰影里。 “小千殿下……已經一個月沒有音訊了。”情報員屏息十秒鐘,重復匯報。 “大概在享受前呼後擁的追捧吧。從巴黎到維納,她只不過換一個撈錢的城市罷了……她到哪里都有無數粉絲,出席個儀式,走一趟紅毯都能大把賺錢,也許玩得正開心呢?”弗蘭大帝麻木地說︰“反正阿爾薩斯和洛林已經吞並,就讓她去玩兒吧。” 情報員听出了皇帝的潛台詞︰重要的鐵礦產地洛林,已經被帝國吞並,小千已經實現價值,可以給她放長假了。 “根據情報部規章,失聯一個月是紅色警報,需要啟動搜救程序。”情報員擔心小千出事。 弗蘭大帝嘆口氣,終于停止工作,撐桌子站起來,低頭疊起眼鏡,用力、低沉地咬牙喃喃︰“重戲輕工,奢靡誤國……她只會帶著浮華的巴黎一起醉生夢死,我要救她回來做什麼?” 情報員茫然抬頭,呆住了。他是小千的忠實擁簇,現在陡然听見大帝的真心話,頓時心疼小千,突然讓他連弒君的心都有。 可是,憂心忡忡的皇帝不會在乎下屬的心情。矮小的弗蘭大帝轉身離開桌子,他昂頭在黑暗里穿行,路過一重重肅穆的書架,穿過一盞盞油燈的光暈,走向一扇門縫漏光的虛掩之門。 皇帝的長袍拖動的“沙沙”作響,一綹著急的白發在他耳邊飛舞。然後弗蘭大帝用力打開大門,蓬勃暖溢的燭光傾瀉而出,沐浴皇帝全身。 在大門外,在光芒里,在那五盞華麗吊燈之下,陳列著三排人滿為患的宴用長桌;桌上堆滿了井然有序的書籍,不斷有人離座走向書架。算子“ 啪”聲和書寫“沙沙”聲匯聚成海浪之音,悅耳得像沙灘在漲潮中嗡鳴。 這是帝國圖書館的午夜,燈火通明,整個帝國最德高望重的工程師、學者、化學家都在這里孜孜不倦地工作,試圖在戰爭前夜,攻破履帶懸掛技術的難關。 如果能用線膛槍裝備部隊,就能防止更多步兵在肉搏戰中倒下;如果讓更優秀的加農炮掩護陣地,就能讓防線更加堅固——在做到了這一切以後,學者們繼續想象,如果有轟鳴的履帶巨獸,去碾碎敵軍的線列戰術,那麼祖國將免疫一切入侵,因為再強大的鄰居,也不敢正視巴黎的軍隊! 為了這個願景,帝國圖書館夜夜燈火通明,凡爾賽宮試驗車間天天雞飛狗跳。 但是,獨自工作的睿智皇帝推開這扇門,比平常格外早。所以滿眼血絲的學者們陸續停下了手頭的演算,鴉雀無聲地遙望矮小丑陋的皇帝。 這個小男人是當之無愧的領域導師。他的學術熱情無窮無盡,他的工作精力澎湃不絕,他用天才般的遠見,傳授大家優越的理性思維,竭盡全力來推動科學進步,他甚至每天都會在午夜推開這扇門,說出那句听不膩的話。 “大家該休息了。把工作進度保存好,就回家吧。” 弗蘭大帝說。他垂臂站在那扇門下面,背後是黑影,面前是光明。 一陣沙沙響,大家收拾妥當,紛紛告辭而去。最後留下幾個灰撲撲的禿頂男人,一臉憔悴地走上來,腆著臉訕笑︰“請恩準我們在這里過夜……只亮一盞吊燈就足夠了。” “塞納,你家住在巴黎郊外對吧?”弗蘭大帝說︰“你們幾個路遠的,都坐我的馬車回家吧。” 皇帝知道這幾個學者負擔不起巴黎中心區的住宅,尤其是應用力學領域的泰斗——塞納,他的工資、津貼、獎項獎金加起來,都買不起巴黎的半個客廳。 只有皇帝咬牙切齒地看清楚,在巴黎浮華的物價背後,壓抑著多少沉重的嘆息。小千和貴族霸佔豪宅千頃,而這些舉足輕重的科學家卻風里來雨里去,甚至需要省吃儉用的皇帝自掏腰包,來補貼他們的衣食住行。 而弗蘭大帝無力改變這一切。自掏腰包對大家好,是他力所能及的最大努力。 所以他對腓特烈充滿恐懼:那個男人具備改革社會的力量。他痛除積弊的斷腕壯舉,讓弗蘭大帝害怕新生德國的朝氣。 皇帝的目光飄遠。他正走神時,又被老學者寒酸的客套聲拽回現實: “不不不,老是佔用皇帝座駕,我們實在不敢。”塞納恥于提及貧窮,他努力訕笑,維持尊嚴不墜︰“我們幾個就在圖書館大廳過夜,請您破費,給我們亮一盞吊燈——演算不完成,心里會癢癢。” 弗蘭大帝心疼這幾個老頭子,看他們笑得局促,莫名涌上補償之心,咬牙說︰“等你們糾正我的錯誤,修正好線膛槍的設計草圖,我就替你們在首都置辦房產,以後來帝國圖書館也方便。” 因為平行宇宙的元素周期表存在細微差異,所以弗蘭大帝的設計圖老出錯兒。他以前剛愎自用,實驗失敗幾百次才願意承認自己的圖紙有問題,同意召集學者修正設計。 “好,好。”塞納喜笑顏開。皇帝爭取的經費全部投入研發了,如果皇帝願意縮減吃穿用度來替塞納買房,那是法外天恩。 “你家那個叫嚷著要搞應用力學的小男孩呢?好久沒見他啦。”弗蘭大帝離開圖書館,順路和塞納閑聊。 “克里斯蒂長大啦,不想當科學家了。他有了別的理想,我不好干涉。”塞納苦笑回答,送皇帝上車,然後揮手話別,目送皇駕遠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3 你會留下來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小千被奧菲莉婭安慰以後,忐忑的心情穩定下來,病情漸好;等到腓特烈凱旋這天,小千已經能坐在床頭喝粥了。 奧菲莉婭忙碌銀行事務,每天都有大堆政府訂單要洽談,她只有黃昏歸巢時,才能抽空來瞧小千一眼。今天也是。 她悄悄推門,看見小千在眺望窗外的夕陽。小千的側臉很精致,可是神情落寞,形成單薄的美麗,叫人以為這人注定早夭;她的金發撲在蒼白的襯衣上,嘴唇毫無血色。 小千奪過奧菲莉婭的毒酒,一飲而盡,剛從死亡線上掙扎回來,可謂九死一生。 “醫生說,你喝下去的劑量足夠毒死一頭水牛。你能緩過勁兒來真是太好了。”奧菲莉婭輕輕坐在床頭,給病人剝柑橘。柑橘有助解毒康復,醫生囑咐多吃。 在這個家里,小千唯獨愛妹妹。她脫口就問︰“我給你們下毒,死掉也是咎由自取。你為什麼救我?” 奧菲莉婭專心剔去柑橘的白絲,奶油色長發貼在臉蛋上,低頭時溫柔無比︰“把你抱上床的是哥哥,給你請醫生的也是哥哥。為什麼要救你?你問他去。”她笑著說完,抬頭送一瓣橘子到小千唇邊︰“啊,張口。” 橘子涼冰冰的,小千卻心情激蕩,身體燥熱,胸口癢得像曬太陽,以致她移不開目光,一邊盯著奧菲莉婭,一邊乖巧張口餃了橘子,小聲嘟囔︰“他……他大概想從我身上拷問情報吧,我知道男人的秉性——可是我不懂,你為什麼對我這樣好?我的身份很明顯了吧……我是個曝光的刺客。” “為了不誤傷我,你甚至喝掉了我那杯毒酒……我不關心你為什麼當刺客,理由大概數不勝數;但是我關心你為什麼救我,因為理由顯而易見。你就是舍不得我死。”奧菲莉婭喂她吃橘子,溫柔地半垂著睫毛︰“哥哥告訴我,就連富態的杜鵑都有陰暗的習性,就連漆黑的烏鴉都有高尚的一面。所以你是刺客又有什麼奇怪呢?你就算是刺客又有什麼好自卑呢?你願意為無辜的人去死,于是你比政客更磊落。你救了我,所以我喜歡你,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就連烏鴉都有高尚的一面……”小千心頭一動,她想當純色的烏鴉,好過做疲憊的鳳凰。 “烏鴉很重親情,會反哺父母。這在鳥類里非常罕見。”奧菲莉婭解釋。 “等腿腳恢復知覺,我就主動離開,再也不會傷害你們。”小千慚愧低頭︰“你們是好人。我想象過無數落網以後的下場,里面從來沒有康復照顧這一項。” 奧菲莉婭問︰“如果哥哥不計較你的身份,你會留下來嗎?” “怎麼可能。”小千忽然冷得抱住肩膀,心里冰火交加,一會兒燙熱身體,一會兒忐忑得顫栗。 第二天,腓特烈凱旋還都,市民夾道歡迎。花瓣染紅馬蹄下的道路,尖叫灑滿少女們的陽台。勝利的捷報早就傳遍首都,迎接總統的歡呼響徹皇城。 連小千都能听到若隱若現的歡呼聲浪。她知道那個人回來了——就算在臆想中,她都害怕直視腓特烈的雙眼,恨不得跌撞下床、扶牆逃出這個家。可是她雙腿酥麻,只能坐在床上,她只能小鹿亂撞地期待即將到來的審問——他會怎樣對待我呢?我打死都不會說出情報的,那麼他拷問的時候、會看著我的雙眼嗎? 小千感覺中毒了,而且毒性比氰酒還猛烈,叫她飄飄欲仙,又度日如年。遠方的慶祝潮起潮落,窗外的晚霞雲卷雲收,從正午到黃昏,小千都蒙在被子里胡思亂想;她整天在等男主人推開那扇門,覺得時間慢得像流不動的粥,這三萬秒約等于一個世紀。 忽然,走廊傳來鏗鏘的馬靴聲音,小千像垂死病中驚坐起,一身冷汗掛在背上,這才驚覺窗外泛紅,已是美麗黃昏。 “我累了,安排李中堂休息一夜,明天再陪他采買軍火吧。”腓特烈的聲音穿過薄門。然後當啷一響,是沉重的武裝帶掛到衣帽架上的聲音。 “是。”副官退下,軍靴急促下樓,飛快遠去。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線燭光漏進漆黑的房間,在小千的被子上照亮一線。 小千抱住被子裝睡,緊張得蹙起眉,一雙腳兒不敢動,唯恐被他知道自己醒著。 “她睡了?”腓特烈的聲音飄過來,體貼地壓低了分貝。 “嗯。晚餐時再吵醒她吧。”奧菲莉婭輕輕拉上門,陪哥哥走遠︰“布雷施勞德死後,央行徹底國有化,市場開始恢復健康了……” “新政出台,經濟會復甦的很快,交給你是放心的……可恨的是艾薩克負傷跑了,沒殺掉他真是遺憾……我們要抓住空隙,迅速建立反法同盟……” 兩人的聲音遠去。小千這才慢慢松開攥緊枕頭的手,發覺自己的秀發都被細汗粘在臉蛋上。她听到布雷施勞德和艾薩克的噩耗,卻只是在腦海里驚訝了一下子,肉體卻沒有剛才那樣激蕩的反應。 她怨恨自己卑微軟弱,居然被腓特烈的聲音嚇得出汗臉紅。 “怎麼辦?那兩個都完了。我脫身之後,果然要滾回巴黎嗎……”小千默默咬著被子一角,身子蜷起來。 她剛放松下來,突然門被推開,腓特烈端著晚餐走進來,嚇得小千一激靈,小腿都彈了一下。 “你沒睡啊。”腓特烈把餐盤放在小桌子上,奶油濃湯和土豆泥散發濃香。 小千反復告訴自己︰“要有特務的操守,什麼都不可以說!”可是她的身體竟享受男主人的聲線,肉體像不听話地飄起來,小腹里蕩漾著失重的快樂,就算她低頭咬住唇,心里都在期待︰“繼續跟我說話,不要停!” 腓特烈見她不吱聲,就彎腰一一點亮蠟燭。葡萄一樣的燭火密集搖曳,照亮了小千那低頭害羞的樣子。他命令小千︰“你坐起來。” 小千真的軟綿綿的支起身體,靠床頭坐著,拿余光瞥他的褲子。 腓特烈把小桌子放在小千被子上,往上擺晚餐︰“蘑菇濃湯,土豆泥,全麥面包,脫脂牛奶——我的奶奶,你的食譜基本上是90歲胃出血患者的標配。” 小千听見“奶奶”就抬頭瞪他。她看見腓特烈一臉嘲弄地坐下,毫無良心地把雙腳架在病床上,並且熟練地掏軍大衣里的煙。 “你這麼聊天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她幾乎決心守口如瓶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4 小千的童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然呢?你這種特務,怎麼聊也不會吐露半個字的,我見得多了。”腓特烈點煙,眯眼才吸一口,不知為什麼呆了一下,默默的又把煙頭摁滅,然後自言自語︰“我見過的刺客里,你是最離譜的,居然自己把毒酒喝了,論酒癮我誰都不服,只服你。” 小千見他玩世不恭,突然失望得無以復加。她如夢初醒地發現,自己之所以忐忑不安地期待他出現,是因為她抱著一縷幻想——哪怕再不合情理,小千也會執迷不悟地幻想,幻想腓特烈會像奧菲莉婭一樣心疼她。 可是腓特烈果然一臉公事公辦的表情,桀驁不羈地調戲這個刺客,他那戲謔的表情像一張面具,小千永遠讀不出面具下面的情感,這讓她毫無安全感。 “你要聊什麼?”小千覺得腓特烈是個抖S。 “聊你媽吧。”腓特烈說。 “……”小千想掀了桌子。她克制住的原因是,她真的很想吃那些土豆泥。因為只要腓特烈滾蛋,她就能享用那幸福的甜食了。 腓特烈換了個坐姿,繼續解釋︰“不僅聊你媽媽,還要聊一聊你全家。為什麼,因為在招聘你做女僕之前,我的情報部門已經徹查了你三代以內的直系親屬,確定你沒有敵對動機,才允許你入住公館,和我的家庭同吃同住。而你,親愛的小特務,居然能神奇地玩弄了我的情報部門,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到我身邊——我承認你是個優秀的刺客,而且我好奇你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小千現在才覺得腓特烈有點兒人樣。 “說說吧,你媽媽也是特務嗎?你的家族潛伏多久了?我親自盤查了你母親,她在繪聲繪色交代你的少女時代時,真的沒有露出半點破綻。”腓特烈又想點煙,礙于這里有病人,咬牙切齒地忍住了煙癮。 小千一直沒說話,她低頭想起了自己的家庭——她不是想起了茱麗婭的家,而是想起了她真正出生的家庭,那個在紐約紙醉金迷的家。 小千的美貌大半來自模特出身的母親。母親永遠光鮮亮麗,優雅地飲酒抽煙,保持前呼後擁的體面。所以當父親的銀行在大蕭條中破產以後,母親無法接受節儉生活,對父親非常不滿。 小千記得有一天,她無法克制對波旁酒的好奇,趁母親不在,偷偷站在沙發上,擰開酒瓶,倒了半杯波旁酒。 這種琥珀色的迷人液體是母親的痴迷之物,喝了就能姿容煥發,小千向往已久。 她捧杯子喝了一點點,嗆得齜牙咧嘴。 這時候,母親進來了,她瞪著捧著酒杯的小孩,雙目噴射火焰。 小千慌的六神無主。她看見母親鎮定地走過來、點了支煙,居高臨下地俯瞰自己︰“只有勞碌奔波的大人才有資格喝酒。除了拉屎睡覺,你就無憂無慮,你有什麼資格喝酒?” “對不起。”小千委屈地放下杯子。 “都沾上你的口水了,難道要浪費嗎,這種波旁酒很貴你知道嗎,你根本就不懂我的辛苦。”母親煩躁地說︰“給我喝光,一滴都不許浪費。” 小千猶猶豫豫地又喝了兩口,嗆得死去活來,把杯子不慎打翻,琥珀色的烈酒滴答落在地板上,它辣得像煙絲兒浸泡出來的水。 母親插著腰訓導小千︰“自己偷偷倒的酒,卻沒有勇氣喝完它嗎?沒想到失敗的性格已經寫進你的基因里了,你要謝謝你白痴爸爸,他給了你半途而廢的基因,免費。” 爸爸在客廳怒吼︰“不要叫我白痴!” 母親的脾氣一觸即發,飛快地扭頭,隔著一條走廊和兩扇門,開始大罵︰“我在教她正確的人生觀,免得她淪落到我這種悲慘命運!” 客廳傳來摔盤子的聲音。 母親飛快地轉身過來,盯著低頭的小千︰“你給我記住,男人把婚姻當交易,他們購買你的身體和青春,然後躺在你身邊打嗝放屁。所以記住了,要永遠光鮮亮麗,這樣才能有名貴的價格標簽;要永遠贏過別人,這樣才不會被當做打折商品,嫁給一個不起眼的白痴銀行家,眼巴巴地羨慕勝利者的豪車美酒,然後在白眼和譏笑中渾渾噩噩地度過余生。沒錯,那個白痴銀行家就是你父親,而你母親本可以過的更好。不是每個小孩都有一個超模媽媽來告訴這些道理的。” 小千捧著酒杯,不知所措。 “絕不能半途而廢,就算是開水都給我喝完!”母親彎腰,對著淚眼朦朧的小千尖叫︰“喝!你就不能稍微像個成功人士一點嗎!我的天!你的性格完全像你的白痴爸爸!喝,自己倒的酒,跪著都喝完!” 客廳傳來沙啞的尖叫︰“我最後說一遍,不要叫我白痴!” “對不起,能不能別打擾我教育孩子?我至少還指望她掙座海景別墅,至少給我個不那麼丟人的晚年!”女人沖了出去,開始和男人廝打尖叫。 小千听見客廳里乒乓不絕,她什麼都不敢做,除了閉緊眼楮、像喝毒藥一樣灌完了那杯烈酒。 很快,酒勁上頭,飄飄欲仙的小孩子癱軟在沙發上——尖叫聲、哭泣聲和打砸聲越飄越遠,漸漸朦朧,只剩下酒精浸泡的樂園幻象,充滿了逃避現實的幸福。 三年後,小千的父母離婚。父親很快自殺,母親迅速改嫁。 小千美貌怯懦,在學校遭到男生調戲和女生排擠,很快厭學。成績一落千丈以後,她被班主任果斷放棄。于是她退學了,在闊綽繼父的資助下,進入藝術培訓班,最後遇到了發掘她的星探。 小千氣質羞怯,令她的眸子朦朧淒楚,美麗得無比單薄,像一片紙一樣令人心碎。加上她的聲音沙甜美滿,又具有金發碧眼的高加索血統,還有著完美的腰身比例,這完美的基因,令她的首張專輯一炮而紅,第二張專輯高歌猛進,售賣屢屢突破千萬大關,主打歌常年霸佔排行榜首。 然後她進軍影視歌三棲娛樂圈,憑借對落魄的恐懼,小千刻苦琢磨演技,電影一部比一部賣座。 小千的自尊膨脹得比充氣的河豚還凶。她恨不得拿鈔票糊牆,拿證書鋪地,拿獎杯打保齡球。仿佛任何擦肩而過,都是對她的蔑視;仿佛任何不以為然,都是對她的侮辱——她像魚兒戀水一樣渴望贊美,因她的自卑是無底洞。 每當“我是不是快過氣了”的危機感來臨時,小千就會手足無措,痛不欲生,最後昏天黑地的酗酒。萬萬沒想到的是,病態的觀眾偏偏鐘愛小千那頹廢的媚態,一條又一條負面新聞,就像重生靈藥,一次次把她炒作得炙手可熱,重回巔峰。 小千喜歡躲在臥室里逃避世界;她喝傻了就愛撕酒瓶的標簽,從此背熟了全球149種名酒的產地和配方。 她知道自己是一條河豚,囂張時圓圓鼓起,自卑時癱軟無力,只有在烈酒的浸泡里,這條河豚才能放松地呼吸。 後來,她的明星影響力引起了艾薩克財團的關注。當艾薩克這位財團少主向她披露了上古之神的存在以後,她要求得到永不凋謝的美貌。 古神輕而易舉地滿足了她的虛榮。古神甚至給了她一千張青春永駐的美麗面孔——條件是讓小千穿越到古典宇宙去,作為半神來毀滅精靈國。 小千發現當特務是如此簡單——憑借千變萬化的美人風情,她讓無數貴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憑借顛倒眾生的純熟演技,她把那些眼界狹窄的政要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替弗蘭大帝建立起空前強大的帝國,奠定了巴黎的霸主地位。然後她奉命向東方滲透,在維納遇見了令她手忙腳亂的男人。 在鋪天蓋地的贊美里,小千麻木寂寞;在驚心動魄的愛情里,小千又害怕慌張。因為她的一切來的太過容易,甚至來不及學習如何去珍惜。 所以,她寧肯為腓特烈去喝那杯毒酒,都不知道怎樣和他相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5 強行挽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喂?我問你媽呢,你媽是不是特務?你全家呢?”腓特烈還在問。 小千垂下睫毛,低頭說︰“我走的路和家庭毫無關系。請你放過他們,有什麼都沖我來。” “嘖嘖,”腓特烈吸口涼氣︰“區區刺客竟然活出了敢死隊的風采,你躺在我的床上你知不知道?吃我的穿我的睡我的還理直氣壯了?” 腓特烈的語氣,讓小千有種條件反射的反感,這種反感非常自然,就像摳嗓子就會嘔吐一樣。 “你不就是想知道,到底是誰派我來的嗎?有話直說,不必陰陽怪氣。”小千恨不得吐字成冰。她以為語氣越冷漠,氣勢越雄壯。 “哦,你是誰派來的刺客都無所謂,你的後台無非是央行,或者巴黎,其次是保皇黨,再不濟就是資產階級精英派——找出你的幕後老板都不需要想象力。反正你的老板會被我挨個兒擊敗。”腓特烈得意地吹牛逼,小千氣得咬牙哆嗦,金發在肩上亂顫。 “我後悔沒有用杯子砸死你。”小千撕破臉,破罐子破摔。 “哦你現在就可以試試,你會發現什麼杯子都沒我的顱骨結實。”腓特烈拿食指叩腦袋瓜,眯起眼楮挑釁。 “你!”小千氣得失語,指著門外︰“你,你走!你給我走!” 腓特烈悠閑地躺在椅子里,舒適地眯眼︰“這是我的家,你無權驅逐我。” 小千瞪圓眼楮。 “順便告訴你,你的醫藥費,吃喝,貼身衣服,和每一條換洗的床單,都是我買單的。所以呢刺客小姐,看在錢的面子上,你應該對我客氣點。”腓特烈得意洋洋,“告訴我,你是怎麼騙過我的情報部的?說出來就給你免單。” “我如果不說呢?”小千咬牙切齒。她想捏開腓特烈的嘴巴,拼命往里面灌毒酒。 腓特烈聳肩︰“那你就洗盤子還債好了。每月工資抽50%出來還賬單。畢竟你喝的是自己投的毒,講道理,這不能算工傷,醫藥費要自己付。” 小千忽然心一跳,睜大眼楮掩住唇︰“你……你要我繼續當女僕?” 她的睫毛顫動著,凝視腓特烈的臉。可腓特烈仰頭看天,叼著熄滅的煙,正眼都不瞅她,仿佛戴著玩世不恭的面具︰“事實證明,你有優秀的潛入能力,但是實戰操作給零分,你根本不具備殺人的能力。而且給你求情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妹妹……軟磨硬泡遭不住啊……” 小千一直盯他的眼楮,可他翹著椅子搖搖晃晃,一邊喋喋不休,一邊盯天花板,愣是沒有目光交流。 “這樣……好嗎……”小千低頭,吞吞吐吐,心里的歡喜卻像氣泡往水面上竄,壓都壓不住,她自己都不明白為啥這麼開心——打工還賬有什麼好開心的啊! “對啊……這樣也不太好啊……”腓特烈憂心忡忡地伸手過來,手指快踫到女僕衣領的時候,她緊張得咬白了嘴唇,十指在被子里絞成麻花,心撲通撲通跳,不知道他究竟要撩下巴,還是要解衣領。 “主人……請不要這樣……”她沒定力,慌張一陣就囁嚅出聲。 腓特烈的手指停住了。然後他撥開女僕的衣領,鄭重地說︰“我的意思是,你好歹是個刺客,讓你自由自在地跑來跑去也不太好。再怎樣也要給你戴個項圈,偶爾牽條鐵鏈,萬一發生咬人事件,也有條鏈子能拽住。” 小千氣得兩眼翻白,攥著拳頭嚷道︰“太過分了!我拒絕!” 腓特烈繼續說︰“你不能選戴或者不戴,你只能選哥特式項圈或者古典式項圈。” “什麼是哥特式,什麼是古典式?”小千揮舞了一下拳頭,然後問道。 “一個有拘束感,帶刺又刺激;一個很好看,舒服又漂亮。”腓特烈解釋。 小千想,我是不是有病,我為什麼要問啊。 “我是不會屈服的,你想羞辱我,死了心吧,沒可能的。”小千反復抗議。 “那我就打個哥特式的好了。”腓特烈站起來。 “你這個白痴,什麼女孩子會喜歡帶刺的啊,當然要那種好看一點的。”小千選啥都挑漂亮的。 腓特烈指著小千說︰“你連一點服刑人員的自覺都沒有。和以前一樣,叫主人。” 小千面紅耳赤地咬著嘴唇,局促委屈地瞧了他半天,才淚光盈盈地說︰“我恨你,主人。” “不要浪費主人的寬容。好好服刑,你就功過相抵了。這次就算了,下次說這種話,我會懲罰你。”腓特烈嚴肅地豎立威嚴,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小千憋屈氣堵地坐在燭光里抹了會兒淚,然後拿起勺子,低頭挖土豆泥吃。 “好甜。”她心想,“被強迫留下做女僕了啊……不能回巴黎報到了,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我也很絕望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啊。” 這麼一想,不回巴黎也就合情合理了。小千假裝都是男主人的錯,反而能夠心安理得的背叛巴黎。腓特烈這種善解人意的獨裁,讓小千很受用,她嘴上雖然反抗,身體卻毫無覺察地享受了起來。 她委屈嗒嗒地嘆一口氣,又挖了一勺土豆泥,滿足地吮著勺子,美得笑彎眼楮,踏實地想︰“好甜啊。太棒了。” ———————————————————————— 腓特烈關門出來,就看見奧菲莉婭眼巴巴地站在走廊上咬手指。 “……”他無語地看妹妹。 “開導好了嗎?”奧菲莉婭咬著食指問,“她好怕你的,你說服她留下來了嗎?” “留下來,留下來,都依你,”腓特烈舉起雙手,“我們的方針是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感化所有頑固之敵。你放心好了。我們去吃飯吧。” “好耶。”妹妹抱著哥哥的胳膊,像掛在他身上︰“否則家里太冷清啦。有茱麗婭出主意,你也能有更多新政的靈感呀。” “不過她短時間內應該不太願意幫我了……”腓特烈嘀咕。為了給定律場發生器充能,他好像踩了小千的雷區——戴項圈這種事,女僕好像不太樂意的樣子。 “沒事的沒事的,慢慢相處就好了。茱麗婭舍身救我,說明她的覺悟很高,她只是在布雷施勞德的擺布下偶爾失足罷了。”奧菲莉婭軟磨硬泡。 “好好好。”腓特烈肚子咕咕叫,“吃飯,要餓死了。” 在他腦海的面板里,小律赫然投影出一行字︰ “定律場發生器充能︰完畢。升級模塊插槽一︰開啟。”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6 半神女僕調教日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丹尼,你確定先知遺跡在這里麼?”腓特烈拿手指撫摸地圖。 小律告訴他,艾薩克已經獲得完整的上古科技產物。神器必須加裝升級模塊才能與之抗衡。小律催促他資助丹尼的考古事業,也許先知遺跡里面保存著吻合插槽的升級模塊。 “百分之百確定!!我花一年時間測量了地貌,發現皇都的地勢和遺跡地圖完全吻合,遺跡就在聖斯蒂芬大教堂底下。”丹尼信誓旦旦地戳地圖,然後像蛇一樣盯著腓特烈:“以前你借口人微言輕,不敢破土動工。現在你是大總統了,差不多可以偷偷挖遺跡了吧?” “挖聖斯蒂芬大教堂?!”腓特烈瞪眼楮:“在你女朋友的眼皮子底下挖教堂?你清楚私挖遺跡是觸犯精靈律法的吧?” “我說偷偷的挖。” “偷偷的挖大教堂?你當神官是聾的?!維多莉婭幾天沒打你,皮癢了嗎?”腓特烈以為丹尼瘋了。這個男精靈扶著牆出現時,腿都是佝僂的,顯然缺鋅嚴重,早已不復當年神采,可見女友多麼傷腎。 丹尼齜牙咧嘴地戳著大總統的臉,深惡痛絕地指責:“你當時說得豪氣沖天,回頭就把我賣了!你發誓幫我開采遺跡的,你到底還履行誓言嗎?” 腓特烈擲地有聲地說:“維多莉婭大神官是我的重要盟友,更是並肩作戰的高貴朋友。我不會冒著觸怒她的風險挖開教堂。” 丹尼盯著他說:“我在文獻上看到過開采出升級模塊的記錄。如果遺跡里的升級模塊保存完好的話,能給你的定律場發生器增添新功能哦。” 腓特烈馬上說:“如果維多莉婭以為我們在翻新地窖,那挖開大教堂也不是不可以。” “翻新?你太保守了。我去吹枕邊風。提議擴建地窖。”丹尼興奮地搓手。 “我教唆妹妹收購一個建築隊,來承包這個工程。”腓特烈一肚子壞水。 “我偷偷告訴你其他公司的競標價格,你們絕對會勝出。”丹尼已經道德淪喪。 “然後我們從地窖往下挖,直達先知遺跡。”腓特烈更加迫不及待。 “可能要深挖幾百米。挖出來的泥土怎麼辦?”丹尼精打細算。 “通過地道運到街對面去。大不了把街對面的米店買下來!”腓特烈豪擲千金。只要能給小律增添功能,他就一擲千金義無反顧。 “挖出遺跡,我們共享成果。”丹尼激動地握住腓特烈的手,拖得手腕上的鐐銬一響。 腓特烈也動情地握住他:“真羨慕你,不僅和漂亮神官形影不離,女朋友還那麼愛你。” 兩個人握手的時候,丹尼手腕上的鐐銬忽然繃直,一行鐵鏈把丹尼扯到維多莉婭身邊。 長發披肩的女神官攥著鐵鏈,冷冷看著丹尼:“我不夠疼愛你嗎,你是不是又在策劃逃跑。” 丹尼顴骨枯槁,臉色蠟黃地搖頭:“我沒有。” 神官說:“那就好,今天晚上我們去劃船,船搖晃起來和馬車不一樣,別人從遠處看不出來。” 丹尼說:“專門去睡覺?” 神官低下頭,羞澀地玩鐵鏈:“不然呢?你很期待嘛?” 丹尼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神官說:“壞蛋,不要當著別人恩愛好不好。” “……”丹尼百口莫辯。 腓特烈急忙搖手:“我完全不介意。請當我不存在,千萬別克制。” 丹尼絕望地盯著腓特烈,蝦腰垂手,鐐銬的鐵鏈墜到地板上:“腓特烈,男人的悲傷,等你結婚就知道了……” 淒愴寒風飄過,片片落葉飛舞。腓特烈一臉蕭瑟地對視丹尼:“我已經知道了……艾蓮娜……比糖還粘人……” 神官甜蜜地卷起鐵鏈,一臉幸福地告別:“大總統,周末愉快噢。如果您不介意,我們要去江畔泛舟了哦,失陪。” 神官的裙子翩然消失。然後鐵鏈繃直,丹尼身不由己被拽出門去。 小律狂熱地嚷:“神官好會玩噢!想想都令人亢奮呢!如果她是我的主人就好啦,小皮鞭抽不停,節操嘩嘩掉!節操力澎湃得用不完吧!” 腓特烈想,小律甦醒以後,愛好涉獵越發廣泛,業務範圍越發寬闊了,難道教唆我調教女僕也是她的新業務嗎。 “為什麼給女僕戴項圈也會給你充能?”腓特烈問小律,“那也會掉節操嗎?” “你看女僕激動的樣子就知道了。”小律說。 腓特烈不相信。他真的訂做了項圈拿回家給大病初愈的小千。 “戴上。”腓特烈把項圈遞給病嬌的女僕。 小千的反應果然很激烈。她把項圈摔在地上,並且在上面跳躍:“誰要跟你玩重口味啊,變態!你撿起來自己玩兒去吧!過分!” 女僕火冒三丈地踐踏那個情趣玩具,裙子上下亂跳。腓特烈看見節操力扶搖直上,一下子積攢了50+。 “這是你對主人該有的態度嗎?你需要嚴厲的懲罰,來溫習女僕的自我修養。”腓特烈來興趣了,繼續听從小律的教唆。 “懲罰?”小千傻傻抬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主人攔腰摟起來,放在大腿上。 于是她發現自己趴在男主人大腿上,就算掙扎,屁股都撅起來,被女僕裙裹得又圓又翹。 小千羞恥得魂飛魄散,小腿亂蕩,一邊推搡他的襯衫,一邊小聲抗議:“你……你干嘛!” 小律攛掇腓特烈:“打她屁股。” 腓特烈一巴掌落在女僕身上,“啪”一聲,手被反彈而回,飽滿圓潤的臀部被打得春波亂顫,美不勝收。 小律盯著充能進度條:“繼續,不要停。效果拔群。” 小千對腓特烈又怕又恨,可是被他打屁股時,她卻心頭一蕩,總覺得做了親密的事,不由得羞赧激蕩,心情像微風吹皺的春水,無法平靜下來,她竟然害怕被菲莉雅夫人听到動靜,連罵他時,都善解人意地壓低聲線:“你你你,你以為你是誰!你竟然敢打我,從來沒有人敢打我!”她差點忍不住把半神身份亮出來。 她小聲罵他,嗓音細膩沙甜,反而像嗔怪。 腓特烈繼續教育她:“你現在是階下囚。不僅吃穿用度是我的,連你都是我的。服刑的女僕不听話,當然要管教。” “你……你去死……”小千不听話,金發亂搖。 “叫主人。”腓特烈又打一下,小千覺得屁股微辣,最可怕的是竟然有快感,嚇得她老實了點:“主……主人,不要打。” 腓特烈打上了癮,喜歡五指被彈飛的感覺,左右開弓打個不停,  啪啪打得小千“咿!呀!”不斷。她臉紅紅地咬手背捱著,淚花在睫毛上打轉。 腓特烈考慮到她大病初愈,就適可而止,低頭問她:“以後听不听主人的話?” 小千在心里罵他萬遍,只能委曲求全,淚眼朦朧地吻著手背飲泣:“听……听。” 腓特烈放她站起來,說:“把項圈戴上。” 小千磨磨蹭蹭地拾起項圈,正在琢磨怎麼戴,腓特烈忽然掏手絹把項圈擦了一遍,弄干淨才遞給她。小千忽然覺得舒服,接過項圈就專心研究怎麼戴,可是扣子被她踩歪了,她把項圈套在脖子上以後,反手怎麼都扣不上。 腓特烈走到她背後,從她手里接過項圈兩端,像給新娘戴項鏈一樣,替她扣好。 小千有種被伺候的感覺。奇怪的是,以前其他人爭先恐後地伺候她,她只覺得無聊透頂;而原本拒人千里的腓特烈現在親手伺候她,反而給她那種千年等一回的歡喜。 “人就是這麼賤。”小千美滋滋地想。 “康復期要多走動,筋骨才恢復得快。你這幾天都跟我走,順便去找醫生復診。”腓特烈下令。然後去穿外套了。 “好的主人。”小千答應完,過很久才想起來:“他命令我寸步不離,好奇怪……他害怕我逃走嗎?他是不是察覺到我的身份了?不會吧……我喬裝查理五世失敗以後,換了兩次身份,他應該不會聯想到我是最後一名半神吧……” 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並沒有覺得難過,如果腓特烈把她盯得插翅難飛,她就不用為叛離巴黎而內疚負責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7 一筆大生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腓特烈要談一筆大生意。 遠東來了一批規格很高的外交團,專程來維納采買軍火。 這筆生意是水城的老朋友沃爾特介紹的。他附信如下: “我們把殖民的觸角伸到了遠東,你絕對想象不到,那是一片多麼夸張的傳奇之地。東方充滿勞力、礦藏和暴利,殖民地輸送的財富,很可能改變戰爭的局勢!托你工業化的福,水城的蒸汽鐵甲艦已經下水服役,勉強可以和西班牙爭一杯羹。和巧取豪奪的英法殖民官不同,我努力和東方大國維持著友善關系。現在他們羨慕我們的堅船利炮,我推薦他們找你洽談軍火貿易和技術引渡。這是筆大生意!絕對能讓你的經濟狂奔好幾年。作為一條線上的螞蚱,你不必感謝我,你沒有死在臭水溝里,我就謝謝你了。” 腓特烈帶著小千去見外交使團。 “總統閣下,李中堂等候多時了。”副官引著腓特烈去會客廳。小千乖乖地跟著,在雙方寒暄的時候倒茶端水。 小千堪稱國色,令會客室蓬蓽生輝,李中堂握手時瞟了她不下三次。 “遠道而來辛苦了。”腓特烈請客人坐下。 李中堂面貌枯槁,白髯稀疏,看上去像快死的人,待人接物卻老成鎮定,像個韜光養晦的老成官僚。他干枯的身體像衣架子,嶙峋地撐起官服的形狀,蟒袍黑得反光,頂戴紅得刺眼,一看就知道位極人臣。 李中堂擠出矜持微笑,然後就歪在椅子里,對翻譯嘀咕。 翻譯听了半天,痛苦不堪地瞧著腓特烈,支支吾吾地說︰“中堂的意思大概是……船,發動機,圖紙,工程師,都要,請您開價錢。” 腓特烈大吃一驚,心想這是個不差錢的豪主,趕緊伺候好。 結果繃著臉的女僕忽然放下杯盤,沒規矩地插嘴︰“李大人的原話是‘英法葡國,大炮欠佳,獨德國工藝可稱一流。未來戰事,稍有優則利鈍懸殊。’他意思是要參觀克虜伯兵工廠,對比大炮參數。沒說買船。” 那個翻譯官老臉一紅,睜圓眼楮說︰“總統閣下,連女僕都能參議外交大事嗎?太沒規矩了!” 腓特烈更驚訝小千的博學,目瞪口呆時,小千不客氣地糾正了翻譯官的德語發音,然後自作主張地炫耀︰“李中堂對我講就可以,我會一字不漏地轉達給總統。” 李中堂看了小千一會兒,懶洋洋地抬手斥退翻譯官,沒回頭就把那人給解雇了。然後他微笑著向小千拱手︰“那麼有勞了。近日東海不太平,英法借堅船利炮,佔我租界;倭寇更虎視眈眈,謀我琉球。內憂外患,長矛弓弩不能卻敵,須師夷長技以制夷。故飄洋遠訪,尋求世界一流大炮,謀求長期穩定發展。” 小千點點頭,認真轉告腓特烈。 腓特烈如臨大敵地盯著小千,蹙眉撫摸指環,眼楮眯成絲︰“你會說中文?” 小千得意洋洋,不知道身份暴露了︰“主人快夸我。” 腓特烈不動聲色地舒展眉頭,摸她金發道︰“茱麗婭真厲害,帶著你可真好。”夸得女僕心花怒放時,他推心置腹地告訴李中堂︰“你光買野戰炮是不夠的。你既然要衛戍海疆,就要有火炮專家給你設計岸防炮,操作、維護、保養都需要專業人員。請問貴國海岸線多長?” 腓特烈為了推銷生意,提前做過功課,口燦蓮花,恨不得把多余的存貨都賣給闊佬。 小千翻譯過去。李中堂斬釘截鐵地說︰“我朝海防線足足三萬公里。” 腓特烈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被這遼闊的帝國疆界震懵了。 他擦著汗水繼續說︰“所以您要解決的是海事侵略。海防線寬達三萬公里……您要借助鐵甲艦的威懾力來防御才行。您需要組建一支世界一流的艦隊。” 李中堂低頭思索,似乎在合計預算。 腓特烈覺得這沒什麼好猶豫的,忍不住插嘴︰“葡萄牙是殖民老國,西班牙後來居上,英法奮起直追,這些國家都謀求殖民利益來打破僵局,海軍之強,不可小覷。組建鐵甲艦隊是唯一防御手段,刻不容緩。” “艦隊……價值幾何?”李中堂的驕傲消失不見,他有點囁嚅地詢問造價。 “這是偉內茲提供的炮艦數據和報價單。”腓特烈又成功賣出去幾艘船,他感覺大把鈔票在逼近。 李中堂翻了一遍報價單,沉思半晌,委婉拒絕︰“此行專為大炮而來。造艦一事……待兩國情深日篤,再行商議。” 腓特烈傻眼了。他固然希望多做生意,可他更疑惑的是,李中堂放著白送的技術、戰艦不要,不知道他在猶豫些什麼。 德國和遠東,相距幾千公里,無論如何擴張軍備,也不會威脅到對方生存,這構成了結盟的完美前提。腓特烈利索爽快地答應出售軍火,也是出于這個原因。兩國結盟,可以說是天作之合。 他就不懂,李中堂為什麼就是猶豫不決。 “無意冒犯。德國腹背受敵,與貴國景況相差無幾,所以惺惺相惜,忍不住多嘴過問幾句︰大敵當前,國家當以國防為重,工業為本,組建海軍刻不容緩,為何您舉棋不定??”腓特烈示意小千翻譯。 李中堂在趕赴德國以前,曾經游歷英法,反復對比大炮的參數。可是英法倨傲,到處都在嘲笑他的長辮子、大黑袍,只有在腓特烈這里,李中堂才得到正常禮遇,不由得心有戚戚,就跟他推心置腹地說了實話︰“實不相瞞,老佛爺賞識一位名角兒,為了能常捧他的場,索性翻修宮殿,叫做頤和園。一下子,嶺南的沉香,長白山的實木,全都往京城運,老佛爺有了面子,錢卻吃緊了,所以一時沒法兒買鐵甲艦。就連采購大炮的錢我都沒有。” “那你拿什麼付錢?”腓特烈飛快問。 “水城那邊起草協議了,我們拿華南的鎢礦產權來付賬。”李中堂看見腓特烈臉色變了,連忙回答。 腓特烈有點急,有點氣,他站起來,背手弓背問道︰“那大炮的生產線就不買了?炮彈全靠進口?” 腓特烈很希望遠東的盟友強大起來,他看見對方這麼忽視國防,心急如焚。 “促進長期交流嘛。”李中堂居然委婉地承認了。他有點羞恥,開始擦汗。 “沒有國防大學嗎?不需要我們提供教師嗎?火炮出故障了怎麼辦?火炮專家呢?專業人員呢?”腓特烈覺得荒謬。 “人才……人才問題,這個,”李中堂痛苦地低頭擦汗,絞盡腦汁地嘀咕︰“等明年,我挑些伶俐的孩子來貴國進修吧,火炮出故障就讓他們修。” 腓特烈想罵人,卻克制住,畢竟不能干預別國內政。他只能徒勞地反復問︰“我可以給貴國轉讓生產線,也可以替貴國招聘教授,雖然需要一些錢,但是……不能給自己的社會輸送人才,真的沒關系嗎?” 李鴻章連忙說︰“人才有一大把。梨園最近新出了些機靈小旦,假以時日,必定成角兒啊。” “成角兒是什麼意思?”腓特烈有點懵逼。 小千結合翻譯,繪聲繪色地跟他解釋︰“成角兒,就是變成了舞台上的紅人,出門有八抬大轎,進場有夾道歡迎,出場就能收上百兩白銀,好多窮孩子削尖腦袋去拜師,就圖日後成了角兒,就能進頤和園去,討老佛爺喜歡,以後榮華富貴享受不盡。” 腓特烈清楚水城的物價,一百兩白銀,能買一尊雙聯裝三十毫米鐵甲炮了。 “戲子都能賺這麼多,那你們挺有錢啊,怎麼可能買不起軍艦?”腓特烈對賣船耿耿于懷,他覺得推銷失敗是種恥辱,所以念念不忘地要賣船給李中堂。 “實不相瞞,”李中堂被熱情的盟友逼問得走投無路,痛不欲生地斥退親信,附耳密告︰“只有戲子賺得多。別人都喝湯。” “為啥?”腓特烈胸口一股怒氣往上沖。 “我司掌軍工,深知奇妙。辦工廠奔波勞碌,整年盈利都賽不上角兒唱一出戲。誰還做實業?我們的制造業就是這麼完蛋的。”李中堂感覺找到了知音,大吐苦水,“你轉讓生產線給我也沒有用。實業不賺錢,根本沒人做。有錢的都圍著戲班子轉。” 制造業和實業是創造性經濟,可以產生更多產品、經驗和技術。而私人收入是利息性經濟,只會在數字上鼓出泡沫。 “那,那,”腓特烈有點尷尬,意識到戳到別人痛處,只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抄著手訕笑︰“那,老佛爺愛看戲,有什麼法子呢,看戲好啊,有意思,有機會我也想看看。” 小千卻特別不識趣,她翻著白眼在旁邊說︰“我看大清藥丸。” 李中堂怒了,朝天抱拳,對女僕怒目而視︰“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老佛爺修個園子,也輪得到別人說三道四?況且工程所需,出自節省盈余,未動用司農正款,亦屬無傷國計……” 小千有時候連腓特烈的賬都不買,哪里會怕外國人,于是氣鼓鼓昂頭不吱聲。她有種幻覺,總覺得腓特烈一定會溺愛她,所以有點飄飄蕩蕩,恃寵而驕。 腓特烈果然拿德語問小千︰“我估計修那個戲園子是挪用了巨額海軍經費的。” “你別問他,就算問他,他也不敢說。”小千看見男主人無意問責,仿佛並肩作戰,頓時一股溫馨涌上心頭。她故意不笑,一邊正色發表意見,一邊在心里偷著美。 “那個戲園子是不是挪用了海軍經費?”腓特烈不顧忌,張口就問。 李中堂呆了一下,繼續忠肝義膽地抱拳朝天,擲地有聲︰“我大清自有國情在此……” “好了好了,”腓特烈听見他都喊啞了,心疼李中堂的聲帶,“總之就是只買不學,是吧?沒有問題,我下午陪你去兵工廠看貨。” 李中堂如蒙大赦,咳嗽著坐下去喝茶。 腓特烈很清楚,李中堂能位極人臣,肯定非常辛苦,他既要迎合上級的私欲,又要保障衙門海事,所以表面上必須大唱頌歌,不可能跟外人一起腹誹老佛爺。所以他揮手要老爺子別嚷嚷了,喝茶寒暄會兒就去兵工廠看貨。 畢竟李中堂承諾的鎢礦是珍貴的合金礦物,國防產業急需的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8 礦產是工業的基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制式6磅野戰炮,多年服役忠實可靠,淨重465磅,兩匹馬就能拉動,堅固耐用的青銅炮身,炸膛少,冷卻佳,火河戰役證明了它的優秀性價比。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批?”腓特烈拍著炮身,親自推銷。 “我要看12磅炮。我不考慮大炮的輕便性能,它一般充當沿海防御手段。”李中堂雖然老邁,卻善于學習,顯然已經對行情了如指掌。 高官無廢柴。就算一個奸臣,他也必須能耐過人,才能身居高位。 腓特烈滿口答應,帶李中堂轉戰下一間倉庫,掀開防水布,拍著一人高的青銅炮,大肆吹噓:“這是決勝武器,12磅滑膛炮,淨重568磅,彈道不算太差,穩定性首屈一指。三匹馬才能拉動,笨重了點。” 李中堂撫摸冰冷的炮身,踮腳觀察藥池,彎腰檢查炮底,最後把臉埋在黑洞洞的炮口里看磨損,質量把關一絲不苟。 “您是行家啊。厲害。”腓特烈夸獎老中堂。 李中堂面露不悅:“這是一門法國炮。炮雖然堅固,卻是因為法國無法澆鑄出合格的鋼管做炮身,才會采用笨重堅實的青銅,可見設計水平還停留在平均檔次。並且這炮工藝粗糙,雖然翻新過,但是因為過度使用,炮底已經有變形。我听說您剛剛取得火河大捷,莫不是拿繳獲的二手法國炮糊弄本官?” 小千睜大眼楮翻譯一遍,腓特烈听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有氣無力的老頭子這麼下功夫。 “您怎麼這麼清楚?”腓特烈轉移話題。 “海軍經費有限,浪費不得。我已派專人打探行情,把各國大炮的優劣熟記于心,防止有人以次充好。法國炮的炮身,口徑,各項數字我都爛熟于心,您不要誆我。”李中堂眯起眼楮,花白的眉毛竟然頗有仙風:“總統閣下,如果我朝靖海清平,令航道暢通無阻,也能方便運送鎢礦,對貴國有百利無一害。請閣下把真正的德國制造賣給本官,自此永結盟好。” 腓特烈發現,這甕聲甕氣的老頭子很難糊弄。李中堂雖然須發皆白,卻有博聞強記的勤奮,不僅如此,老頭子還韜光養晦,不露鋒芒,就算識破假貨,都把話說得很漂亮,責備的火候捏得恰到好處,說話留一線、事後好相見,讓腓特烈微微羞愧之余,竟然真的想賣最好的貨色給他。 這位來自東方的老人,看似呆滯平庸,卻藏慧于胸;明明無比老辣,偏偏裝傻藏鋒,輕易不給人看出胸中溝壑。腓特烈越想越心驚,蹙眉想:“一個老臣的城府都如此高深莫測,東方民族的底蘊深度可見一斑。實在可怕。”他頓時肅然起敬,小心翼翼問:“良品價格另算?” 李中堂說:“那都可以談。我可以授予你境內采礦權。我朝對鎢礦暫無需求,你可以將開采的鎢礦源源不斷地運回德國,冶煉良鋼;與此相對,出售大炮時也要多打折扣。既然互利,那麼多簽幾年協議,這都是可以談判的。” 源源不斷的鎢礦。這是什麼概念? 腓特烈記得,精靈國傳授的金鋼合金配方里,需求最高的稀有金屬就是鎢礦。正是鎢礦稀缺,才限制了精靈國的合金產量。 現在李中堂說的是源源不斷的鎢礦。 他隱約感覺,成百上千優質金鋼在向他招手,成百上千坐煉鋼爐拔地而起,成百上千個工作崗位從天而降,成百上千門小鋼炮應運而生。 巴黎費盡心機吞並洛林,因為那里盛產鐵礦;普如沙在邊境厲兵秣馬,因為黑金之地盛產煤礦。礦山一直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鎢礦代表著什麼,鎢礦就跟親人一樣啊。 簽簽簽!不簽不是人。小律也在催他。 “我覺得我們應該長期合作,”腓特烈把動情地握住李中堂的手:“我們都是多災多難的民族,我放眼天下,只有這兩個民族堪稱當之無愧的強大,那就是……” “停,”李中堂很冷靜,“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多給錢的。” “采礦權,簽一百年吧。”腓特烈獅子大開口。 “三年起步,每三年續簽一次。”李中堂無情拒絕:“只許你挖這麼多,剩下的礦要給子孫留著。” “二十年。”腓特烈砍價。 “先看炮。”李中堂拂袖而去。 腓特烈追著跑:“要不先簽十年也行。喂,中堂等等我。” 小千好奇得不行,鼻息咻咻地追著腓特烈問:“主人,一下子從一百年變成十年,你能忍啊?” 腓特烈拽著女僕,附耳說:“我的心理價位是簽兩年。” 小千馬上拿看奸商的眼神瞅主人,心想主人太壞了,我曾經以為他是好人,誤會啊。 她咬嘴唇的時候,腓特烈已經追買主去了:“先看炮,絕對棒。不過新廠區在郊外,先用餐吧。” 腓特烈招待李中堂用過午餐,下午去精靈重工的國防倉庫去看寶貝:精靈重工最新制造的純鋼加農炮。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到城外的廠區,兩行騎士奔來迎接。艾蓮娜站在高樓上憑欄俯瞰,層層疊疊的長裙跟著秀發一起飛舞。 她看見腓特烈熱情引領外交使團走向倉庫,不由得喜出望外,扭頭問身邊的保羅:“你看!是不是談好銷路了?” “工廠晝夜不停地生產大炮,不僅原材料跟不上,賬目也吃緊。如果能賣出去一部分產品,精靈重工就能盈利了。”保羅如釋重負。他負責國防軍工以來,一直為產品折現而發愁。 “我去看看!”艾蓮娜拋下話,飄下樓去。 李中堂走進寬敞的倉庫,看見防水布蓋住鱗次櫛比的大炮,輪廓像連綿不絕的崇山。 李中堂目測防水布離開地面至少兩米高。他第一次看見如此挺拔的炮管。這巍峨又神秘的結構,讓他猜測到這些大炮的超凡性能,這讓他身體發熱。洋務護國的雄心開始燃燒他的血管,令他老淚橫流。 他哆嗦著抬起手,笨拙地扯防水布,腓特烈連忙沖上去,拽住防水布狂奔三步,漆黑沉重的帆布滑落時,露出一門英姿颯爽的大炮。 它已經具備了重型加農炮的雛形,三角形底座緊抓大地,粗壯炮管驕傲昂起,炮身逐級變細,宛如拉長的單筒望遠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99 克虜伯大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復雜精密的機械瞄具,那樸實剛健的仰角轉輪,都把精雕細琢的工匠精神發揮到極致。李中堂仰望這頭桀驁的鋼鐵怪獸,來回踱,端詳了兩圈,才激動難抑地喃喃︰“口徑仿佛吞食天地,仰角宛如不可動搖,若有岸防炮如斯,血戰無所懼矣!” 腓特烈輕輕問︰“戰事迫在眉睫嗎?” 李中堂的蟒袍輕輕顫抖——沉默良久,才傳來老人家顫抖的低語︰“有了這些炮,設炮台于吳淞,布碉樓于大沽口,便能守住國門。” 腓特烈仰望大炮,皺眉附和︰“大人。和平不是談出來的。和平都是打出來的。” “是的。賠千萬款,割萬里地,不如一戰!等炮台拔地而起,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海倭法寇,英匪葡船,休想登岸一步!”李中堂深吸一口氣,扭頭問腓特烈︰“此炮價值幾何?” “根據口徑而定。210mm巨炮最為昂貴,報價八萬兩白銀,半年交貨。制式120mm單裝炮更加經濟實惠,適合在沿海城市大量釘裝,報價三萬兩白銀一台。”腓特烈低頭讀了會兒報價單,忽然隨手丟了文件,抬頭說︰“割萬里地,不如一戰。我喜歡這句話,為了它,我必須給您打八折。” “我需要進行岸防炮改裝。”李中堂嚴肅地彎腰查看大炮底座。 忽然,一襲裙子飄出來,艾蓮娜听見了小千的翻譯,立馬熱情地彎腰指導李中堂︰“改裝很簡單,炮架瓖齒輪,嵌于導軌上,不僅轉炮更靈活,而且可以添加射速配件,讓大炮達到每分鐘兩發。” “您是?”李中堂被這個奪目的女孩子吸引了。 “精靈重工負責人,克虜伯計劃就是我主持的。”艾蓮娜拎裙子行禮,然後五指按胸,歡喜地介紹自己︰“我負責安安靜靜地制造克虜伯大炮,總統負責把大炮投入使用。” 李中堂听了小千的翻譯,然後提出無數問題,艾蓮娜一一解答。射程,彈道散步,炸膛率,射速,裝填,各種細節都被提及,听得腓特烈頭昏腦漲,慶幸有艾蓮娜來救場。否則他絕對回答不上來這些細節。 而且腓特烈敏銳地意識到,李中堂很精明,他明顯在對照產品︰他不斷刨根問底,來對比大炮和英國阿姆斯特朗大炮的優劣。 他猜測,英國的軍火商人正在跟他爭奪巨大的遠東市場。所以他緊張地盯著挑剔的李中堂——小千翻譯,艾蓮娜推銷,兩個女孩圍著那尊漆黑的蟒袍轉,到底能夠爭取到多大的訂單,還是未知數。 腓特烈正在力圖恢復經濟。爭取巨額軍火訂單,能夠給德國創造無數就業崗位,對經濟復甦至關重要。一塊長久的貿易市場,會給德國持續輸血,讓他具備同時宣戰整個大陸的底氣。 所以他盯緊了李中堂的背影。 最後,李中堂似乎拿定了主意,隨之提出了最為苛刻的要求︰要軍火專家,要鐵路技術,要購買鋼鐵,要免費培訓。 艾蓮娜猶豫了。她手頭的精靈工程師連學生都沒教會,她正缺人。 腓特烈和軍官團商議了一陣,割肉似的拍板︰“派五名炮兵上尉跟隨李中堂登船,越洋東渡,為東方朋友訓練炮兵,傳授經驗。” 軍官團里有反對聲音。有人質疑這筆生意的信用,奈何腓特烈決心已定。他死保李中堂。因為在這個老人身上,腓特烈看見了逢迎上級的圓滑軟弱,也看見了末代中興的澎湃熱血。 同樣是身為備受欺凌的民族,同樣懷著實務興國的雄心,李中堂念念不忘的國防夙願,讓腓特烈心有戚戚。腓特烈決心跟這個東方人穿同一條底褲,送佛到西,一幫到底。 李中堂情緒激動,感慨抱拳︰“舉世欺我積弱,唯公以禮相待。三年采礦權暫且奉上,只要我李某人在朝一日,協議續簽必能通過。” 腓特烈懸著的心終于落地。他知道,在李中堂心里,阿姆斯特朗大炮已經落敗了。巨大的遠東市場,正在徐徐展開。而這一切都要拜托李中堂。 “兵不在多,貴在精。訓練有素,進退得法,五萬人足夠。”腓特烈舍不得老頭子,走上去握住他的手,仔細概括心得。 “我有的是人,但……”李中堂欲說還休,有太多無奈堆積在喉頭。他決定住嘴,話鋒一轉,低頭一聲喟嘆︰“買得了一時,買不了一世。有錢人圍著戲班子轉,實業不興,四海難定,終究是一間破屋,裱糊匠東補西貼,也只是虛有其表罷了。” 腓特烈語塞,愕然看他。 李中堂振作精神,揮手走出去︰“不說,不說了。還請靶場試炮,來確定購買門類。” 艾蓮娜呆了一下,連忙踮腳指揮保羅︰“軍工大臣,你陪他去。” 保羅連忙簇擁上去。小千回頭望著腓特烈,躊躇跟隨李中堂,仿佛在責問︰“你不來陪嗎?” 可腓特烈沒看見。 炮聲響了一下午,震飛了靶場鳥雀。李中堂最後勒緊褲帶,一擲千金,一口氣訂了大小火炮共328門,簽訂采礦權轉讓協議三年,交易金額高達一千五百多萬兩白銀,分三期付清,給腓特烈的軍工系統注射了一記空前強力的強心針。 在這筆協議的支持下,艾蓮娜的“克虜伯巨炮”計劃持續發展,不斷加強,最後成為國家軍工的中流砥柱。反復改進之後的克虜伯大炮投入戰場後,立刻一戰成名。但是無人知道,早在很多年前,優質的克虜伯大炮就已經通過一艘艘默默無聞的輪船,安裝在了遠方東岸的無數炮台上。 李中堂的政治生涯不過曇花一現,他的仕途像生命一樣脆弱,在三十年里飛快凋謝;但是,他訓練的海軍卻繼承了血戰之志,他購買的大炮依然屹立于海浪之巔。那些炮台,直到數十年後,都是令侵略軍痛不欲生的眼中釘、肉中刺。 很久很久以後,甚至李中堂的尸骨都已經溶入泥土——可那些遍布沿海的炮台,卻給揚言“三個月滅亡該國”的海倭侵略軍留下不可磨滅的重創。 32年,海倭猛攻吳淞炮台28天不下。 37年,海倭艦隊企圖登陸廈門,主力艦箬竹號被胡里山炮台一發入魂,穿甲、擊沉一氣呵成,迫使侵略軍不敢進犯,威懾敵軍長達八個月。 因為這些炮台令侵略軍付出慘重代價,導致入侵者形成了怪異習俗︰每佔領一座炮台後,侵略軍總要在克虜伯大炮前面集結,列隊,鳴槍,豎旗。而這些大炮已經在風雨中袘k了好幾十年,其優質可見一斑。 李中堂自稱帝國最後的裱糊匠。即使他不能反抗歷史,他留下的國防設施依舊福澤後人。他泉下有知,亦當瞑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0 螞蟻的力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洽談了一整天,終于圓滿落幕,腓特烈站在精靈重工的高山上俯瞰皇都。夕陽投在他背上,女僕的裙子在他身後飄。 蜿蜒的大江被鍍上紅色,精靈重工的廠區熱火朝天。腓特烈看了很久,滿足地喃喃:“有工作了,人人都有工作了。” 小千相信他在跟自己說話,所以眯起眼楮陶醉:“前幾年還是大蕭條的樣子呢……” 她說到這里,心髒就猝不及防地疼痛,一低頭就想起了父親的亂發和胡茬。那個男人破產後,台詞就只剩下“不要管我叫傻逼”,區別只有語氣。 “如果二十年前,也有人拯救那場蕭條,我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呢?”她情不自禁攥緊了衣領,因為一頭栽進回憶里,所以竟然喃喃出聲。 腓特烈沒回頭,輕輕回答:“如果童年沒有大蕭條嗎……也許你會成為不抽煙不喝酒的好女孩。” 他還有更難听的話沒說出來。老實說,沒有淪為站街女就算走運了。 “你看那些螞蟻一樣的工人,”腓特烈忽然來了情懷,指著煙囪下的黑點給小千看:“他們謾罵過內閣,攻擊過警察,往皇宮丟過雞蛋,砸碎過珠寶店的玻璃。可是他們依舊會奮不顧身地努力工作,為什麼?因為他們想要工作,想要吃飽,願望就這麼簡單,簡單得像一只螞蟻,可憐得像一只螞蟻。” 小千看見腓特烈那認真的側臉,怦然心動地想:“他好像不那麼壞。” “我要讓世界看到螞蟻的力量。”腓特烈放下手指,盯著川流不息的廠區。然後轉身下山。 小千听到這句話,覺得身體充滿了希望。 ……………………………………………………………………… 小千翻譯了一整天,感覺立下了汗馬功勞,一看見腓特烈就充滿期待,一句“主人夸我!”含住不肯說出來。 腓特烈卻有了心事,一直走在前面,也不跟小千說話。他斥退了衛隊,卻佩劍去用餐,小千還看見他在腰帶下面掛了匕首。她心想,一邊斥退衛隊,一邊擔心遇刺,主人真是龜毛啊。 因為忙碌,只有用餐時能擠時間見面,所以艾蓮娜約腓特烈留在廠區用便飯,號稱做飯給他吃。 腓特烈好奇艾蓮娜能做出什麼飯來,就在沙發上等。小千正怨憤他不論功行賞,就听見主人幽幽問話了:“你原來懂中文,難怪你說大清朝要完。” 小千沒察覺話題里的陷阱,不以為然地回答:“本來就要完。花園能守城麼?戲子能卻敵麼?您也听見李中堂說什麼了,人家一場演出就能卷走工廠一年的利潤,誰還傻傻辦實業。制造業完了,能不亡國嗎?” 腓特烈摸著胡茬,心想果然試探出來了。 她喝毒藥都不會死。她中文說得比母語還溜。她涉獵廣博,政經全才……這女人肯定是第四個半神,听說她的易容術千變萬化,全軍動員都抓不到她,原來化裝成茱莉亞來刺殺我來了。 “連全城通緝都不怕,小姑娘膽子挺大。”腓特烈觀察這麼久,終于解開了疑惑。 所以這話題不能繼續下去了,否則驚動了她,反而不好辦。 “茱莉亞辛苦了,來陪我一起用餐吧。”腓特烈摸小千的秀發,她頓時覺得一天的辛勞有了回報,翻譯得口干舌燥都值得了。 “你還知道我辛苦呀。”小千得意忘形,連“主人”都忘了叫。腓特烈拍拍她的臉,微笑不語,閑暇的右手一直放在匕首上。 然後艾蓮娜端著炸牛排走進來,剛好看見腓特烈拍臉的動作,而女僕不僅沒反抗,反而一臉得意,神情滿足得令人嫉妒。 艾蓮娜捧著滾燙的盤子走過來,目光鎖定在小千臉上無法移開;小千笑眯眯地抬頭,才驚愕地看見那殺人的目光,仿佛電光踫撞,劍拔弩張。 腓特烈看見艾蓮娜咬嘴唇了,就知道她滿腹醋意,連忙介紹:“這是奧菲莉婭的女僕,茱莉婭。茱莉婭,這是我的女朋友艾蓮娜。” 他唯恐艾蓮娜嚇跑最後一個半神,又補充一句:“今天就是她做翻譯,替我們談成了協議。” 艾蓮娜听見是妹妹大人的女僕,就收斂了脾氣。她喜歡欺負腓特烈,卻不敢開罪他的家人。 所以腓特烈一提奧菲莉婭,艾蓮娜就偃旗息鼓了。她嚷著:“快拿草稿紙墊著。”就手忙腳亂地放下滾燙的瓷盆,然後褪下可愛的大手套,捧著臉望他:“我常常在隔壁試驗菜品,你嘗一嘗我做的千層炸牛排。” “千……千層炸牛排……”腓特烈的目光渙散了一下。他最害怕女人有想象力,尤其是做菜的時候。 可是小千很不高興。腓特烈雖然安撫住了艾蓮娜,“女朋友”三個字卻扎了小千的耳朵——她莫名其妙地心頭燥熱,心頭刺撓得坐立不安。 “突然不爽是怎麼回事……主人的女朋友會不會太多了?都搬進公館會很擠吧?女主人一個就夠了啊,有菲莉雅做女主人就夠了啊。替主人裁剪後宮人數,也是女僕的義務吧。”小千胡思亂想。 然後她看見腓特烈費勁地切開千層面,用叉子夾進盤子里,給每個人分了一份。 小千看見,淋著融化奶酪的千層面里,竟然觸目驚心地夾著國菜“面包酥炸牛排”。 一層奶酪皮,一層培根,一層異軍突起的炸牛排,一層番茄……這讓千層面臃腫無比,酷似廣告里青春痘的縱斷面。 小千差點吐了。她無比同情地扭頭看腓特烈,細眉挑起,心疼主人。 “好吃嗎?”艾蓮娜歪頭捧著臉,專注凝望腓特烈,不顧旁邊有女僕礙眼。她畫著淡妝,臉頰多情地紅潤著,睫毛迷人地翹起來,顯然為這頓飯認真準備過。 腓特烈如臨大敵地狼吞虎咽,抬頭已是淚流滿面︰“別光看我,你也吃呀。” 艾蓮娜笑眯眯道︰“我昨天嘗的時候燙傷了,嘴里嘗不出酸甜……你喜不喜歡嘛?” 小千睜大眼楮想︰“主人好賊,竟然不正面回答問題。”然後她好奇味道,低頭切開千層面,嘗了一口炸牛排。 她感覺嚼了一嘴番茄味的木炭。 “呸!呸呸!”小千飛快拽來紙簍,低頭吐了個干淨。 “這跟酸甜有屁關系啊,炸成炭了啊!比我做的差遠了!”小千氣急敗壞地想。她剛要宣布答案,就听見腓特烈在含淚歌頌︰“除了燙了點,其他的都挺好。” 小千傻眼了,扭頭看燙的齜牙的主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1 羞辱和紀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艾蓮娜歡喜地拍手︰“真的嗎?” “真的。” “你為什麼哭了?” “我也燙到了。” “慢點吃,別著急,不夠的話,把我的也給你。” 腓特烈哭著問︰“你怎麼會想到把炸牛排埋在千層面里啊?讓我聯想到埋雷啊。” 艾蓮娜挑挑揀揀地吃著豌豆和西藍花,美滋滋地說︰“炸牛排是國菜啊,可是我剛學會了做千層面,很想向你展示我的最高水平,所以把兩樣菜結合起來。” 小千在心里想,神他媽最高水平。 艾蓮娜無視小千的白眼,天真歪頭,給腓特烈創造獻殷勤的機會︰“我棒不棒?” “好棒好棒。”腓特烈拼命哄老婆,並且跟堅硬無比的牛排展開艱苦卓絕的斗爭。 小千被潑了一臉恩愛,險些氣炸了,心頭竄起無名火,咬牙切齒地想“不愛吃就不愛吃,為什麼偏偏不肯說?”她一時腦子糊涂,決定替男主人出頭。 “主人的意思是,和軍用罐頭相比,這玩意兒真是太棒了。”小千說。 艾蓮娜面無表情地扭頭盯著漂亮女僕,眯起眼楮,不怒而威︰“你什麼意思?” 小千趾高氣揚地挑毛病︰“牛排炸太老,失敗。黃油軟化過度,失敗。奶油煮太凶,失敗。鍋塞的太滿,失敗。”然後她丟了叉子,鎮定地瞧著艾蓮娜︰“根本就不能吃,誰也沒有義務吃完它。” 艾蓮娜睜大眼楮,吸了口涼氣,驚訝女僕如此無禮。腓特烈更是驚呆了。 “你是被腓特烈寵壞了嗎?”艾蓮娜難以置信地看腓特烈,“怎麼回事?” “我的意思是,做菜是你的權利,吃多少是主人的自由。”小千覺得她在主持正義,一點都沒發現正義是多余的。 “哇喔。”艾蓮娜一肚子醋意冒上來,這回怎麼都按捺不住了︰“女僕管的還挺寬嘛。怎麼,承包妹妹還不夠,還打算承包哥哥?” 小千邪魅冷笑,她駕馭宮斗場面駕輕就熟︰“這跟您有關系嗎?您在他們頭上插旗了?” 氣氛陡然緊張,火藥味彌漫戰場。艾蓮娜氣得亂顫,突然站起,按著桌子壓女僕一頭︰“可惡!我就知道他身邊圍著一大堆妖艷賤貨!跟我叫板?叫外遇委員會抓走你!” 小千蹭的站起來,頂著艾蓮娜的額頭,反過來壓人家一頭︰“裝什麼裝!主人的臥室在我的隔壁哦,某人隔著牆哎喲了一夜,詞兒我都記得哦,要不要給你背誦一遍?” 艾蓮娜的臉突然紅了,花容失色地倒退兩步,抬手指著女僕,指尖哆嗦卻罵不出來,嘴唇慌張地顫抖著,方寸大亂。 腓特烈突然站起來,蹙眉下令︰“茱麗婭,你竟敢頂撞主人,看來懲罰力度不夠。有必要給你長點記性了。” 這回輪到小千慌張了,聲線都變了調︰“不是吧?” 艾蓮娜頓時找回勇氣,得意洋洋地叉腰︰“沒听見嗎?教育時間到了!小姑娘。” 小千氣得攥拳,怒火中燒地沖艾蓮娜嚷︰“你才幾歲?你竟敢叫我小姑娘?姐姐的事跡說出來嚇死你啊!你這個小孩子!” 艾蓮娜大獲全勝,于是展示勝利者的大度,一臉憐憫地聳肩嘆息︰“你能有什麼事跡,每周保潔之星嗎?真是庶民的驕傲呢。” 小千被羞辱得面目全非,氣得她尖叫著撲過去,一拳追向艾蓮娜︰“我現在就教教你庶民的運動!” 然後她就被腓特烈單手拎了回去,听見他嚴厲的聲音︰“你太過分了,頂撞主人的女僕絕對會被辭退,而且你清楚,你是沒有辭退這個選項的——沒有人會允許你大搖大擺的離開,你的下場會變成處決。你不要逼我做艱難的決定。” 小千頓時嚇出淚花,立馬停止掙扎,喘息微微地乖巧起來,低頭站在那里,心里慌張無比。 艾蓮娜忍著怒氣,抱胸扭頭嘟囔︰“如果是宮廷里的女官,我早就20鞭子打下去了。” 腓特烈又听見小律在迫不及待地攛掇︰“打屁股,打屁股。” 他對小千說︰“茱麗婭。你對主人沒有使用敬語,而且艾蓮娜走進來時,你忘了向她行禮,這會讓你受到額外的處罰。但是首先我們要說的是,你不是第一次驕傲自滿了,對主人不禮貌,是無法原諒的行為。通常情況下,艾蓮娜會開除你;但這次我決定寬大一點兒,鞭打你一頓就算了。在受到處罰之前,你還有要說的嗎?” 艾蓮娜看見他執行家法了,就識趣地按捺火氣,拿了個隻果倚在門上看。 小千雖然被他打過幾下屁股,卻沒有嘗過鞭打的滋味,心里埋著緊張,卻不肯臨陣退縮,逞強地鎮定屈膝行禮︰“是,主人。我應該受懲罰。感謝您給我機會。” 她假裝不怕。 “那好,去箱子里把鞭子取來,你知道皮箱在什麼地方。2分鐘內取來,遲了的話會加重處罰。”腓特烈用體罰治軍,紀律一向嚴明,所以懲罰女僕輕車熟路,甚至有種順理成章的紀律感。 小千的心砰砰亂跳,低頭跑到外面的秘書室,在女秘書好奇的注視下,匆匆翻出皮箱里的短皮鞭。 她好奇看了一眼,發現皮鞭只有手臂長,末端綻放成一朵流甦,充滿彈性,掃在身上癢癢的。 小千飛快拿回工具,雙手遞給腓特烈。他隨手空揮幾鞭子,呼呼作響。 “你受到的處罰是30鞭。你要認真記住每一鞭的感覺,這樣你就不會對別人無禮了。”腓特烈約法三章。 艾蓮娜端著隻果,屏住了呼吸。 小千不肯認慫,大辣辣地一口答應,在腓特烈的命令下抱住椅背,屁股翹得像天空的彎月。 “把裙子堆到腰部以上。連褲襪褪到膝蓋為止。每挨一鞭子,都要自己數出來,除此之外不能說話,否則這一鞭就不算。”腓特烈下令。 “啊?”小千傻眼了,顧不得姿勢羞恥,猶猶豫豫地回頭望他。 “羞辱和紀律都是體罰的一部分,很重要的一部分。軍隊里的羞辱比你見過的厲害多了。”艾蓮娜開口了,她專注觀看,連隻果都一口沒咬︰“把襪子褪下來。” 小千更緊張了,她臉色緋紅地摟起裙子,寸寸提到腰上,堆成一團床褥,然後寸寸褪下絲襪,褪到它只裹住大腿為止。 “讓你褪到膝蓋為止!”艾蓮娜眼尖,不肯放水。 小千終于覺得當女僕沒那麼好玩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2 懲罰是為了紀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腓特烈抬頭問艾蓮娜︰“你要不要回避一下?挺枯燥的。” “不!我要看!”艾蓮娜興趣濃厚。 小千就算撅著屁股,都逞強不息,抱著椅背回頭冷笑︰“其實在偷偷羨慕吧?其實在心里期待溫柔的小皮鞭吧?我有的你沒有。哼。” 赤果果的嘲諷。 艾蓮娜睜大眼楮,紅著臉慌張地尖叫︰“打她!” 腓特烈嘆氣想,智障吧?這下連我都救不了你了。 他說︰“懲罰開始了。”然後站在她的側面,掄起巴掌用力拍打,響聲不小,力道不大,速度很穩定,小千咬唇捱著,漸漸放松下來,覺得不過如此。 十下打完後,小千的喘息聲大了起來,腓特烈開始變換打法,左邊打幾下,右邊打幾下,力道越來越重,打在紅撲撲的皮膚上,巴掌聲回響了整個房間。 經過這段熱身,血液充分循環,讓小千的肌膚更加敏感,她開始感到充分的刺痛,忍不住不時扭動身體。巴掌落下時,她會突然繃直修長的雙腿,而堆在腰上的裙子也隨之蕩漾。 她優美的身材和草莓紅的臀部組成難得一見的風景構圖,艾蓮娜看得移不開眼楮。 二十下打完後,小千就要接受約定的30鞭。腓特烈借口喝杯茶,讓小千休息一下。 女僕覺得被打過的肌膚發生奇妙變化,不僅酥麻微痛,還有痕癢在涌動。她忍不住伸手去撫摸。姿勢明明撩人至極,可她渾然不覺,覺得很自然。 腓特烈的鞭子擋住了女僕的手。 “你不能踫觸受刑部位。我會根據經驗判斷你是否需要按摩,保證你不會受傷。”腓特烈照著小律提供的字幕念。 他知道怎麼用軍法管教士兵,但是不知道怎麼對付鞭子下的女性——力道控制,肌膚保護,喚醒官能,壓制野性,這些要點都是小律灌輸給他的。 小千的手被鞭子一擋,果然自覺地繼續抱住了椅背,無比自律。她的肉體在刺痛和酥麻中飄蕩,因為心靈正在解脫——她壓抑已久的心情,那些亂七八糟的內疚、自卑、悔恨,統統在刑罰中釋放,讓她變得輕快起來。 腓特烈假裝喝茶,讓她休息夠了,就走過來,冷冷吩咐︰“每打一下,自己都要報數,並且說‘一,謝謝主人。’否則這一下就不算。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小千決心挑戰一下鞭子,更重要的是,她本來害怕打屁股會帶來絲縷快感,可是現在不同了,艾蓮娜正在旁邊看著,小千恨不得讓艾蓮娜嫉妒到眼紅,所以更想炫耀給她看,叫艾蓮娜知道,什麼叫“我有你沒有”。 于是她抱著椅背,筆直的金發垂在椅子上堆著,柔柔答應了一聲︰“我準備好了,主人。” 腓特烈征得女僕同意,將鞭子抵在她肌膚上,然後用力抽打了十下。鞭子準確落在臀部最飽滿的部位,它像蜻蜓點水,一口一口咬她的肌膚,在紅撲撲的肌膚上抽出白痕,然後白痕迅速紅腫。艾蓮娜看得眉頭皺個不停,自己都覺得疼。 起初十鞭打的很輕,小千覺得鞭子在親吻她,產生了安全的錯覺。可是接下來的五鞭疼了起來,腓特烈突如其來地加強了速度和力道。 小千努力報數,疼得雙腿繃直,不由自主地甩著長發,心里翻江倒海地掙扎著︰“要不要求饒?如果求饒的話,他也許會停下來。” 可是她總覺得自己的尊嚴值得她再挨兩鞭,于是喘息著繼續報數︰ “十四,主人。” “十五!主人。” 腓特烈叫她見識厲害以後,又溫柔起來,鞭子精確地落在鞭痕的旁邊,左邊打幾下,右邊打幾下,紅痕均勻地分布在上下各處,讓她的疼痛在肉波顫動時被吸收掉。于是小千覺得自己離開結局越來越近,又鼓足了堅持到底的勇氣。 裙子在腰上蕩漾,屁股啪啪作響。激烈的疼痛和羞恥,同時刺激著小千的感官,仿佛雷霆由遠而近一般,高潮的快感逐漸逼近。 “二十三!主人。” “啊!二十四,主人!” 小千激烈地叫嚷著,宣泄著疼痛,炫耀著勇敢,她竟然開始享受這別開生面的主僕時間,仿佛這樣就能宣示主權。 最後幾鞭落得格外重,響聲幾乎追上了打巴掌的分貝,小千每挨一下,聲線都會顫抖,長腿一次次突然繃直。舊的鞭痕漸漸被新的覆蓋,小千喘息著告訴自己︰“只有最後三下了。”命令自己挑戰最後的極限。 她的翹起的圓月在微微顫抖,嬌美的肌膚上鞭痕累累。疼痛、羞恥提供了懲戒感、救贖感,這紛至沓來的刺激攜帶著隱蔽的快感。這種快感在女僕的潮紅肌膚下亂竄,令她的身材煥發一種觸目驚心的美麗。 腓特烈停了將近十秒,讓女僕緊張得小鹿亂撞。在小千鼓足全部勇氣去迎接最後幾鞭的時候,呼嘯的鞭子帶著風聲落下來,幾乎在同時,感官高潮就來了。 最後一鞭子抽到亂顫的肌膚上時,小千的高潮一波接一波,她像失去重量的泡沫,浮在水面上,被快感的波浪沖擊得跌宕起伏,並且毫無牽掛地洗滌了一切內疚。 她從沒體驗過這樣的感覺。 腓特烈收起鞭子,輕輕說︰“處罰結束了。把絲襪穿上去,裙子放下來,繼續像個女僕一樣工作。” 小千虛脫疲憊地抱著椅背,楚楚可憐地耷拉著眉毛,氣若游絲地嬌聲答應︰“好的,主人。” 艾蓮娜這才回過神來,目光尷尬地飄開,放下一口未咬的隻果,望著腓特烈輕輕說︰“你,過來。” 她的食指朝著腓特烈一勾。 腓特烈走過去,就被艾蓮娜牽著手拉出去,走到外面房間,艾蓮娜就命令秘書去檔案室調文獻。秘書前腳剛走,艾蓮娜後腳就追上去鎖住門,長發一旋,轉頭就撲進腓特烈懷里,踮腳呢喃︰“今天我好高興,我們來慶祝一下吧。” “怎麼慶祝……”腓特烈還沒說完,艾蓮娜就抬頭︰“從親親開始慶祝。” 腓特烈托住她的脖子,發現她肌膚很燙。他听話地吻了她兩秒,艾蓮娜的身體就不滿足地扭動起來,輕輕摩擦他的外套。 突然,女秘書在外面擰鎖,推得門咚咚響︰“執行官大人,遠東交易的采購單送上來了,需要馬上安排……” 艾蓮娜戀戀不舍地從他懷里爬起來,像掰開兩枚相連的磁鐵。 “你先去忙你的,晚上10點鐘來接我回家。我們接著慶祝。”艾蓮娜雙手抓著他的襯衫說,不搭理咚咚亂響的門。 “你當真羨慕打屁股?”腓特烈笑著捏她的臉。 艾蓮娜打他一下,笑著推開他,跑去給秘書開門。秘書一匯報起來就沒完沒了,艾蓮娜撩著發絲低頭看采購單,邊看邊說,一邊吩咐著會議,一邊往外走,立馬沒空搭理腓特烈了。 腓特烈知道精靈重工要開始忙碌了,于是拾起皮箱,自行離開。他回到執行官辦公室,在小千身邊坐下,打開皮箱。 小千的身子還在麻痹著,她虛弱地睜開眼楮,雙膝軟弱地挨著,仿佛站不穩。看到腓特烈回來,她就想起命令,信手去撈膝蓋上的連褲襪。 一只手擋住了她。 “給你涂點藥。”腓特烈說,然後擠了藥膏在手心搓勻,滾熱的手掌輕輕按在鞭痕上,有力地按摩。 小千覺得蕩漾的刺痛慢慢被按摩吸收了。她在腓特烈面前忘記了羞恥,眯起眼楮享受。 腓特烈一邊按摩一邊告訴她︰“鞭痕不會留下,大概兩天後就會消失,過四五天就完全看不出來了。” 小千出了汗,于是細細地說︰“我想洗個澡。” 腓特烈說︰“那就跟我回家吧。” “好的,主人。”小千緩過點力氣,搖晃著站直,彎腰提起連褲襪,低頭把裙子放下去。 “能走嗎?我下手不算重。”腓特烈看見她站不牢,就遞手過去扶她。 小千不敢告訴他,其實是高潮到腿麻了。她欣然接受了主人的照顧,抓住他的胳膊,並膝往外挪。可是被腓特烈扶著的時候,小千對他的眷戀突然膨脹,復雜感情像“噗噗”噴氣的氣球飛上天去,一直脫口而出,按都按不住︰“主人……你一會對我凶,一會對我好,你真是個可怕的人。” “懲罰是為了樹立紀律。你胡作非為,就會離群,連我都保不住你。”腓特烈目不斜視地看著門口,鬢角整齊的像裁過︰“懲罰你,救治你,都是為了讓你留在我身邊。目的並不矛盾。” 小千的薄唇張開,看著他的側臉,感覺腳下的疑雲終于變成了踏實的土地,這突如其來的踏實感覺,像是終于得償所願,讓她連這種粗糙的告白都奉為至寶,幸福得幾乎害怕起來——他們畢竟是敵人。 “我,我如果……”小千有多心花怒放,就有多提心吊膽︰“我如果離開主人很遠,遠得主人伸手都夠不到……比如像敵營那麼遠,主人會怎麼辦?” 她惴惴不安地問。 “如果?”腓特烈轉頭看她。 “並不是說我就是敵人!”小千急忙撒謊,為自己的好奇捏一把汗︰“我,我只是假設一下而已!好,好奇啦……人家好奇主人的想法……” “巴黎是我的敵人。巴黎很遠嗎?巴黎就遠得伸手都夠不到嗎?當我在巴黎插上黑十字軍旗,那麼它就近在咫尺,像踩在我靴子下面那樣近。只要人類伸手,就沒什麼夠不著的。”腓特烈伸手握住空氣,然後扭頭盯著女僕,白手套握住小千的臉蛋︰“不要再作這種白痴假設。你就是我的。沒有如果。” 小千的小腹一酥,感覺又小高潮了一波。她有點站不穩,掛在腓特烈胳膊上,一寸寸挪出去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3 娛樂大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幸福指數是一個國家安定的前提。幸福的人口會安居樂業,不幸福的人口會武裝叛變。可是幸福到了一定程度,人口就會變蠢,所以這里說的安居樂業,指的是羊群式的安居樂業,定期被剪掉毛都毫無察覺的那種。艾薩克是牧羊的行家,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工潮洶涌、起義不斷的巴黎,最需要的就是安定和幸福。否則它將每況日下,遲早被高歌猛進的德意志第三共和所吞沒。 決定巴黎命運的談話,正在帝國圖書館的密室里進行著——並且結束的很倉促,大概五分鐘不到。 “皇帝陛下,您對我有一丁點歉意嗎?”一團佝僂的侏儒質問皇帝。它的全身都藏在灰斗篷里,駝背得厲害,像一只直立行走的蝦。 皇帝站起來。 “您對我有一丁點歉意嗎?”侏儒執拗地問著,他的兜帽被漆黑的陰影覆蓋,只有眼楮熠熠靈動,像兩朵搖曳的火光。 “天使之瞳,哇喔。”弗蘭大帝推開鉛筆和尺子,圍著侏儒轉圈,弓腰端詳︰“一個天使之瞳的騎士,帶著雙倍于敵的法軍,裝備著最新設計的後膛槍,經過三個月的充分準備,終于在最有利的條件下突然宣戰,奇襲慕尼黑,坐擁天時地利人和,然後被殺得丟盔卸甲,把巴黎的霸主地位拱手送人。” 侏儒不安地跺著拐杖,費力地抬頭瞪皇帝;可皇帝圍著它嘲笑,誘得侏儒笨拙地轉圈;就算它煩躁地東張西望,都瞪不到皇帝一眼。 皇帝繼續譏諷︰“你斷送了我的皇朝霸業,被燒成一個非洲侏儒,然後跑回來要求道歉?你不覺得你的指揮失誤葬送了我的大好優勢嗎?” “我的指揮毫無瑕疵!”侏儒嘶啞地吶喊,血盆大口之間拉長了血絲︰“而你,拿我當做宣戰的借口,你讓我的九名族人全部絞死在高塔上,你的戰爭陰謀害死了我全家!” 侏儒奮力地拄著拐杖轉圈,像困獸一樣怒視圍著他轉的皇帝。 “哦,艾薩克,看到你黑得像一只炸過頭的蝦,我很遺憾,”弗蘭大帝停止轉圈。他冷酷地彎腰,支著膝蓋,俯瞰怒目圓睜的侏儒︰“你來借兵,我就給了你軍隊。你帶領巴黎最精銳的遠征軍,開向你自己的祖國——這基本上屬于叛國了。而作為叛國者,你一定期待著什麼,比如征服,比如勝利。所以不要在這里裝聖母了,你就是一個無家無國的吸血鬼,永遠都是。” 皇帝用洞穿靈魂的視線冰封了艾薩克。然後他直起腰走出去,華貴的皇袍拖在地磚上,寸寸掃過︰“畢竟激活了‘真理之眼’對你也有好處,不是嗎。既然你生來就是吸血鬼,那就不要學人類假惺惺地哭泣。我不欠你什麼。” 皇帝甩下無情的話,向大門揚長而去。大門一推開,蓬勃的燭光灌滿房間,外面議論紛紛的工程師紛紛盯著佝僂的侏儒。 “我允許你繼續為帝國效力,就是最仁慈的寬恕。如果你想揮霍我的寬容,那麼請便。”皇帝把侏儒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然後轉身望它。 艾薩克狼狽地舉起袖子,遮擋燈光——工程師們看見這個侏儒猙獰凶惡,五官像燒裂的地瓜,一塊塊焦黑的皮膚組成龜裂的拼圖,鮮紅的結締組織就像地殼下的岩漿。 “他就是艾薩克?”學者們議論紛紛。 “就是他葬送了帝國遠征軍。”大家竊竊私語。 而皇帝冷漠地俯瞰這個侏儒,等待它的答復。按照大帝的推測,估計這怒不可遏的小怪物會破罐破摔,憤而離開。 虛弱的小怪物一步一步地挪進燈光里,像只拄著拐杖的蜥蜴,努力踉蹌地經過皇帝的袖袍,穿過大門,試圖從正門離開。 “帶著尊嚴離開巴黎,然後不要回來。”皇帝送客。 “如您所願,我的陛下。”燒焦的侏儒昂著頭和皇帝擦肩而過,並且禮貌頷首。 可沒走兩步,侏儒突然崩潰地尖叫起來“別拋棄我!”它轉身費力鞠躬,結果嚎啕著撲在皇帝的腳上,痛哭流涕︰“我差點被德國人燒死,烈火像柏油黏在我身上,整整燒了一個小時,我就算活下來,表皮也大面積壞死,肌肉都脫水萎縮,鈣質流失導致了佝僂癥,甚至讓我直不起腰來——就這樣吧,就讓我從此匍匐在您的腳下吧,就算我不能勝任台前的光鮮職務,我也能去幕後為您效勞。就讓我去安撫精力過剩的民眾吧,也許我能把躁動工人的注意力轉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你能安撫那些嘰嘰喳喳的家伙?”弗蘭大帝油然升起惻隱之心,于是開始感興趣了。 “是的,那些起義的農夫,那些不滿的工人,那些怨聲載道的赤腳漢,那些蓄謀不軌的革命家,我都能安撫住。我會為您建設一套完美的娛樂系統,去取悅您的人民。”侏儒嘶啞地說,“真的,陛下,我發現真理之眼原來是一套娛樂廣播系統的時候,我覺得命運果然是個婊砸——但我已經接受現實了,陛下,我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了。請讓我為您建設一套取悅平民的娛樂系統,就算他們吃不飽穿不暖,也會保持國泰民安,讓您從此高枕無憂。” 巴黎工潮起伏,郊區紛爭不斷,讓弗蘭大帝焦頭爛額。如果艾薩克能安撫民眾情緒,也是弗蘭大帝樂于接受的好事。 “你會怎樣建設這套娛樂系統?”弗蘭大帝扶侏儒站起來。 侏儒激動地抬頭,搖曳的火瞳充滿奇想︰“因為真理之眼是一套由十億納米單位組成的娛樂廣播系統,所以我可以在任何地形上建立聲畫同步的巨型熒幕,同步輸送演出節目,無須技術支持,無須公共建設,一步到位,成本為零。對于中世紀的無聊人類來說,聲畫同步的視听刺激是頂級的娛樂!這足夠把他們的注意力從工資上轉移開了吧?” 弗蘭大帝思考了一下,這個計劃的確有誘惑力。軍警只能攻堅,娛樂卻可攻心。用兩百年以後才會出現的光影娛樂來安撫公民,可能會有奇妙的效果。反正也是免費的。 “我怎麼相信你?你怎麼保證,你不會用這套廣播系統來策劃政變?”皇帝很警惕。 “我可以簽下契約,絕不播送軍事相關的內容,發誓專注娛樂,致力娛樂,娛樂至死。”侏儒渴求皇帝的支持,他信誓旦旦。 皇帝動心了。 “當民眾接觸到嶄新的視听娛樂,他們會吃驚,然後好奇,繼而迷戀,最後依賴——我們甚至可以向他們收取門票錢,甚至可以用節目來收費,”侏儒嘶啞地引誘皇帝︰“想想看,那可是一筆不菲的稅收呢。想想小千當明星時的收入。她一個人就能養活一個小國家。” 建立娛樂輸送系統,不僅能平定勞工糾紛、圈地沖突、工人運動,還能帶來額外的經濟收入。 弗蘭大帝心癢難耐,覺得有羽毛在心頭撩。 “我冊封你為帝國娛樂大臣。”弗蘭大帝同意了︰“暫時擱置你在前線犯下的錯誤。委任狀會在一禮拜內到達,你好好戴罪立功吧。” “娛樂大臣!我不會辜負這個曠古絕今的封號。”侏儒甜蜜沙啞地發誓,搓著爪子慢慢後退︰“為您服務,我的陛下。” “你走吧,帝國圖書館不需要你。”弗蘭大帝逐客,轉身回私人圖書室。 侏儒毫不留戀地轉頭,弓腰縮在斗篷里,踉踉蹌蹌地疾行出去,“咚,咚,咚”的拐杖聲飛快穿過工程師的人群,來到寂寥的大門前,要開門出去,卻踮腳都夠不到門把手。 “幫個忙?”侏儒甜膩地請求哨兵。 哨兵走過來替它開門。 “慢走,艾薩克爵士。”哨兵說。 “謝謝您。”侏儒低著頭,甜絲絲地回答,士兵只能看見它佝僂的身體和碩大的兜帽,于是目送侏儒在夜色中遠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4 天上的少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帝國圖書館離開巴黎銀行總部有五條街的距離。艾薩克匆匆地走,低頭一言不發,心理活動卻喋喋不休,恨不得把一天的錯誤都檢討完。 最需要反省的,是他對良知的奢求——他咬牙切齒地想,我怎麼能問皇帝能否道歉呢?那豈不是暴露了心里的不滿嗎。 “從此以後,再也不能流露任何不滿。”侏儒痛下決心。 艾薩克不理解父親的唯唯諾諾,但是他已經開始學習這種處事態度。韜光養晦是一門學問,是他迫切需要的學問。 “我怎麼能問皇帝要道歉呢?”艾薩克著了魔似的想,“毫無疑問他們都有罪,可我不僅不能奢求他道歉,反而要忍耐他的辱罵。人之所以能瘋狂批評別人,只不過為了無限原諒自己。既然如此,我何必跟他講道理呢?與其野蠻地爭吵,不如做個文明人,找到機會鏟除他就好了。” 最後那行決定飄過腦海時,娛樂大臣艾薩克激動得像觸電,嗎啡式的爽快躥過心頭,像參加弗蘭大帝的葬禮一樣愉快。 要想在仇人的葬禮上微笑,當務之急是要活的比仇人好。 于是他開始衷心地替大帝做事。他以娛樂大臣的名義,接管了巴黎歌劇院的芭蕾舞蹈團。他戴著雪白的面具,用沙啞的嗓音,扮演幕後總策劃。他只決策,不露面。 在弗蘭大帝的公開支持下,一場空前絕後的娛樂狂潮席卷巴黎。 在一個精挑細選的上午,當勞資談判正在僵持時,當街頭沖突處于低谷時,當抗議的農夫精疲力盡時,只見湛藍的高空中,潔白的雲層下,突然拉開一片經天緯地的虛擬熒屏。 這片熒屏如此寬廣,仿佛頂天立地,讓所有人抬頭就能眺望全景;可是它的分辨率卻如此清晰,這體驗就仿佛眺望巍峨的遠山都能明察秋毫,令人享受得每個毛孔都在乘涼。 弗蘭大帝也看見了這幅熒屏。他嘆為觀止:“你用十億納米終端組建了這方屏幕?” 艾薩克運指揮得滿頭大汗,依舊恭恭敬敬:“是的,所以無論我廣播什麼,您都能親眼看見。能夠這樣監督我,您大可以放下心來。” “可以。開始你的表演。”皇帝支頰仰望,他很滿意。 艾薩克擦汗閉目,繼續和“真理之眼”交流:“給每一個人類個體,都配備四枚納米顆粒,確保每個人都能看到虛擬屏幕。繼續作業。” “正在運行中……”系統音機械地回復:“巴黎人口74萬。廣播系統完全覆蓋。消耗納米終端300萬枚。” “納米顆粒穿梭視網膜速率:10000000次每分鐘。” “納米顆粒與耳蝸共振幅度正常。” “音畫同步準備完畢,‘天照’級視網膜廣播系統就緒。” 事實上,天空的熒幕,都是人們的幻覺。 眼楮受到光學刺激後,圖像會在視網膜上短暫滯留,于是快速翻閱的連環畫就會“自己動起來”,這個“視網膜滯留原理”是發明“電影”的生理學基礎。 而“天照”系統遙控的納米顆粒,會像縫紉機的針一樣高速轟擊視網膜,從而讓人看到連續的圖像。同理,納米顆粒與精密的耳蝸發生共振,就能讓人听到具體的聲音。 雙眼都接收圖像信息,就是3D電影的基礎。 雙耳都接收音頻信息,就是環繞立體聲的基礎。 要給一個人創造極致視听享受,“天照”系統只需要派出4枚納米顆粒,分別轟擊兩個眼球、刺激兩只耳朵,就足夠把人爽上天。 把巴黎的70萬人全部覆蓋為“天照”系統的用戶,只花費了300萬納米顆粒,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這就是艾薩克主動請纓,宣誓“娛樂至死”的原因。也許腓特烈要依靠新政來給國民創造幸福感,可是艾薩克不用。他只需要挑選美女,物色少年,訓練聲色靡靡的歌舞團就可以了。 安撫國民,就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這就是艾薩克上位的跳板。 “開始播放錄制的音源和畫面。”艾薩克拍板。 “天照”系統輕車熟路地在人類視網膜上播放露天電影。 這一刻,整個巴黎鴉雀無聲,所有眼球都朝著天空對焦,充滿尊敬地瞻仰這壯闊的神跡。 天空萬里無雲。納米粒子開始震動,在人們視網膜上制造影像,讓他們看到了一位風情迷人的天鵝裙少女在藍天上嚷嚷。 四下寂靜無聲。納米粒子開始震動,在人們耳蝸縴毛上制造脈沖,讓他們听到沙啞甜美的嗓音直達腦海: “親愛的弗蘭帝國市民們,這是帝國娛樂部為您帶來的慰問演出。希望我們從此忘記生活的疲勞。畢竟除了肆無忌憚的大笑,沒有什麼更重要。下面請欣賞巴黎歌舞劇團的舞蹈:天鵝湖。” 鏡頭驟然拉遠,清晰的畫面突然放大,一排嚴陣以待的芭蕾少女亭亭玉立地列隊,白絲襪修長飽滿,小裙子翹在腰間,令人怦然心動。因為“天照系統”用的是視網膜成像技術,所以畫面清晰無比,甚至能看清美人那端莊的眼影,能看清絲襪那細膩的網格。 70萬公民同時倒吸一口冷氣,巴黎差點刮起大風。 在天空的畫面上,芭蕾少女們慢慢踮高腳尖,舒展柔軟的雙臂,開始碎步輕移,開始跳躍曼舞。 磅礡奔放的配樂響徹70萬公民的耳廓,而巴黎繼續鴉雀無聲。 整整四十分鐘,人們沉浸在奇跡般的視听盛宴里,如痴如醉地看完了一出芭蕾劇。就算工人們看不懂芭蕾,也沉浸在少女動人的倩影里,不能自拔。 很多人懷疑得到了天堂的待遇,畢竟只有在天堂里,才會有這麼多美貌處女載歌載舞給你看。 一曲舞畢,巴黎死寂。直到天空的屏幕消失。 突然,贊嘆聲沸騰鵲起,尖叫的市民開始瘋狂撓頭,懷疑見證了神跡;不管認不認識,他們都抓住路邊的人詢問見聞,來證實自己沒有產生幻覺。 街道嘩亂,警察卻呆若木雞;尖叫連天,都在喊“我還要看”。 孔武有力的男人開始對天空吶喊:“這樣就沒了?還沒看夠!” 天空沒有回應。 虔誠的信徒匍匐在紛亂的大街上,祈禱神跡再來一次。 天神毫無響應。 很多男人不可救藥地愛上了芭蕾姑娘的倩影。她們在天空的屏幕上熱舞,勾走了大眾的心,消失時卻無法挽留。一曲芭蕾並不匆忙,卻像焰火一樣令人留戀,因為看不夠,所以燃放一小時都嫌短。 陽剛力壯的工人們恨不得付出一切來交換下一曲芭蕾。他們吶喊,詛咒,登高,攀爬鐵塔,朝天上扔面包,各種努力均告無效,天空只剩空明的湛藍,芭蕾少女的畫面再也沒有出現。 在短短半小時里,邪教出現,有狂熱者宣布,在天上找不到芭蕾少女的根本原因是,那些可愛的姑娘都被關在巴士底獄里,剛才的天空演出,是美少女們請求天神發出的求救信號,她們在哀求救援。 群眾一听,首先喜出望外,然後才覺得好有道理,立馬開始幻想英雄救美的情節,“攻克巴士底獄-救出妙齡少女-立馬一見鐘情”的劇情在腦海里一氣呵成。 巴黎人民迅速涌向巴士底獄,堅定地吹響了攻佔監獄的號角。 巴黎即將陷入暴亂的一刻,弗蘭大帝幾乎把艾薩克搖成了撥浪鼓:“接著演出!狂熱的公民快要攻陷巴士底獄了!他們喜歡你的演出,給我接著演啊混蛋,至少要宣布下期預告吧!” 在秩序崩塌前的最後一秒鐘,天空的屏幕重新出現,少女們微笑露面,沙甜聲線再次蕩漾在人們腦海里: “只需要1法郎購買月票,每天12點和18點都能觀看演出噢!一次購票,整月有效!那麼晚上等您,從此每晚18點,不見不散!” 芭蕾少女們揮手再見,天空的畫面隨之熄滅。 集結在巴士底獄的人們歡呼雀躍,人人心滿意足,充滿期待。一場風波消弭無形。 只存在于天上的少女,迷人爛漫又難以觸及。這勾人的距離感,俘虜了一顆顆枯燥寂寞的心。期待第二天的演出,已經成了群眾牽腸掛肚的事情。 弗蘭大帝一臉陰沉地盯著身邊的娛樂大臣:“一個月一法郎?價錢忒高了吧?” 艾薩克無動于衷:“以後會更高,這定價還算低的,低價促銷,只是為了培養公民的消費習慣罷了。再說了,錢都是滾進您的腰包,您會嫌少?” 弗蘭大帝不吱聲了,半天才挑出毛病:“按照你的促銷思路,我們必須持續面向70萬公民收費,這需要建立龐大的續費檔案,工作量太大,臃腫的財政部會亂成一鍋粥。” “收費由巴黎銀行代理,他們每月將純收入轉賬給財政部,巴黎銀行收取5%手續費即可。”艾薩克對資本運作了如指掌。他面不改色地敲竹杠。 弗蘭大帝對經濟一竅不通,得了方便就覺得舒心,也不計較5%的提成:“可以。民眾不抱怨,就可以節省一筆很大的治安穩定軍費,我也能專心國防了。你的演出利國利民。” 艾薩克微微一笑,潔白的面具無動于衷:“為帝國效勞,陛下。” “你的臉就不能愈合了?難道一直戴著這張一臉茫然的白面具?”弗蘭大帝關心下屬。 “也許某一天會摘下面具吧。”艾薩克甜蜜地說,默默在心里嚼著弗蘭大帝的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5 繁榮之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巴黎發生的事情,要過三四天才會傳到腓特烈的耳朵里。在得知真相之前,腓特烈本來樂觀得像一匹小馬。 巴黎的生態環境已經水深火熱,所以弗蘭大帝被迫宣戰腓特烈,試圖用外部擴張來吸引國內視線,掩蓋內部矛盾。 結果遠征軍一敗涂地。上流圈罵聲一片。內部矛盾更激烈了。 遠征軍的敗績反而加劇了動蕩,巴黎每分鐘都可能發生暴動。 于是腓特烈坐等巴黎自嘗苦果。在他氣定神閑的時候,一份大跌眼鏡的情報被火速傳回維納︰巴黎一夜之間完成了光影娛樂建設,公民沉浸在視听技術帶來的快樂里,幸福得像綿羊。 “流浪漢寧願用拾荒的錢去續費,只為一睹天空中的芳容。”情報員的這句描述刺痛了腓特烈的眼楮。 腓特烈差點兒把辦公桌踢翻了。 菲莉雅摸著門框,看見腓特烈叉著腰在地毯上亂轉,忍不住走進來問怎麼了。 “情報部的最新報告。艾薩克不僅逃回了巴黎,還青雲直上,當了娛樂大臣。”腓特烈丟了個紙團給菲莉雅。他非常克制,沒有把它撕成粉。 菲莉雅撇嘴,展開紙團細讀,細眉立了起來。 “為什麼要娛樂至死?”菲莉雅不以為然。 “因為不娛樂也是死,反正都要死,他就劍走偏鋒嘍?”腓特烈氣得亂轉︰“遠征失敗,殖民失利,圈地未果,民怨沸騰。巴黎自嘗苦果,都已經水深火熱了,我正等著工人運動淹沒凡爾賽宮呢!他給我來這一套?” 腓特烈拿手指敲密件,看著菲莉雅︰“這里面絕對有半神在插手。那些從先進世界穿越過來的人,他們在作弊。我破除積弊改良新政,幾經辛苦九死一生,才勉強滿足了人民——你看人家巴黎?布置個廣播娛樂系統,不僅把民憤積怨一掃而空,還將社會積弊通通掩蓋,巴黎公民一個個愜意得像剛射過的老男人,就算餓著肚子都心滿意足。這不是投機取巧嗎?真惱火!” 菲莉雅臉紅答不上話。她低頭看間諜的密件,一行加紅的字體躍然奪目︰“巴黎的犯罪率依舊居高不下,貧富差距劇烈增長,各項數據進展惡化,但是已經沒有人再關心這些問題,媒體熱衷的是下一場《天空的少女》何時開始。” 她意識到,巴黎像被注射了一針嗎啡,獲得了回光返照的力量。 “情報寫的很清楚,巴黎的內部矛盾不僅沒有被解決,甚至沒有被提及,因為艾薩克把矛盾給雪藏了起來。他既然不打算解決矛盾,他們就只能不斷轉嫁戰火,把矛盾帶來的積弊轉移給鄰國。”菲莉雅飛快推演,捏著下巴思考︰“巴黎遲早會找咱們的麻煩。他會讓鄰居消化巴黎的惡果,然後宣布錯的是世界。” “和我想的一樣。”腓特烈專注地啃指甲,“巴黎想要穩住陣腳,會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里,我們必須強大起來。否則就等著被找茬,伸頭當替罪羊。” 用未來技術來化解國內矛盾,艾薩克的行徑約等于作弊。腓特烈必須付出更多努力,才能維持戰略平衡。 菲莉雅眯眼一笑,背著手傾身逗他︰“你緊張什麼?沒錯,巴黎有了開心果,那也只是跟你勉強戰平而已,戰場上勝負還說不準呢。告訴你個好消息。” 她變魔術似的拿出腰後的紙卷,輕輕拿它敲腓特烈的襯衫︰“你播的種子終于發芽了。大壞蛋。” 腓特烈喜出望外,展開紙卷細看。 這是一份印刷精致的外交用紙,密封處蠟印殘留,花體字龍飛鳳舞︰ “自我司發函,邀請普如沙共享黑金之地主權,已過半年有余。普如沙不忘夙願,動員全國大軍23萬,厲兵秣馬,陳兵邊境,磨刀東向。 奈何巴黎與西里沙搶先結盟。若普軍入侵黑金之地,必定與巴黎交惡,故此拖延、戰事不舉。俟德法宣戰,巴黎遠征軍深入慕尼黑,逢大敗于火河,倉促西歸,舉世震動。 法軍新敗,普軍再無後顧之憂,應我之邀,大舉東進,鐵騎直逼西里沙首府——布雷斯勞,西里沙攝政議會潰不能敵,求援巴黎。礙于同盟條約,巴黎被迫對普如沙宣戰。于是柏林來函確認我司中立態度,望總統指示。” 腓特烈浮出笑,橫著女騎士︰“我怎麼壞了?” “反正咱們也沒空攻打西里沙。你就把西里沙送給北德聯邦。可是別忘啦,弗蘭帝國還是大陸霸主,它還指望用西里沙的煤礦來支持這五年內的工業進程吶。巴黎都跟西里沙聯盟了,怎麼可能讓到手的鴨子飛了?于是普如沙和巴黎就撕咬起來,吃相都很難看。咱們就看戲唄。”菲莉雅背手抿唇,笑著拿肩膀撞腓特烈︰“這種結局,你不會沒想到吧?” 腓特烈以眼還眼,笑著撞得菲莉雅一歪︰“別亂說。我真沒想過。” 菲莉雅咯咯笑著反擊︰“騙人。” 兩個人在辦公室里你戳一下我推一把,越推越近,越搡越黏,笑聲灑一地。 腓特烈對巴黎頗有微詞。他像一名緊張的舵手,為了把殘破的帆船駛出暴風雨,使盡了一切手段。而且經濟危機也影響了巴黎生態,導致巴黎的制造部門大量裁員,所以巴黎銀行在暴賺一筆之後,本該讓弗蘭帝國自食苦果。但是這條因果鏈卻被艾薩克強行凍結,因為他用未來技術轉移了公民視線。 這讓腓特烈的緊迫感更加強烈。他絞盡腦汁來反思經濟危機帶來的教訓,拼命穩定經濟,同時扶植德意志精神。他不知道艾薩克還會作弊幾次,他只能努力改良國家,來迎接未知的風暴。 自從新總統府的新政上台以後,舊幣漸漸被“實業弧比〈k杼亓葉蟻殖信擔 笠蛋浞 笆狄弧崩闖淶憊シ斯テ剩 ぉ夜潭 懵剩 娑ㄒ話僭 笆狄弧蹦苤苯又   ÷蠛兔娣郟 釵錛畚榷ㄏ呂矗歡宜厥又耙到逃 鎏 噸耙到逃 罰 卮俅窗熗酥耙導夾# 燒 鱟飾 鄭 竟ゃぎ場 ㄖシ撕透嘸都際豕シ碩脊婊 酥耙搗較潁 灤交崴孀偶際跛 降腦齔ゥ 譴 摺 從此,普世教育取代了精英教育。佔據人口主體的工人漸漸變成了高素質勞動者,這些為技術而自豪的男人令德國的產品異常精致,制造業開始蓬勃發展。 經濟危機的洗禮,讓腓特烈吃一塹長一智,掀起改良主義的風潮,大家集思廣益,改良國家,將千瘡百孔的陋室修修補補,漸成一壁壘。 腓特烈把國家當藝術品,捧泥手制,視光復事業為盡瘁義務;而艾薩克把國家當斂財工具,敲骨吸髓,以華彩視听來覆蓋真相。 兩個人背道而馳,兩極分化,逐漸變成兩個天壤地別的國家。 而腓特烈害怕被作弊的對手打敗,所以建設“德意志第三共和”就更加用心,鞠躬奉獻,毫無保留。 和巴黎不同的是,德意志第三共和的文化宣傳、職業教育,全部由總統府出錢維持。這樣一來,就算經濟危機來臨,文化也不會被商業利益綁架,輿論也不會跟資本一起唯利是圖;就算面臨大風大浪,培養勞動素質的職業教育也會延續,給社會輸出無數為技術而自豪的勞動者,來撐起國家的脊梁。 另一點不同是,艾薩克認為,生產的主體是資本。為了保護資本利益,巴黎制造業大量裁員。 而腓特烈堅信,生產的主體是人類。為了保護高級工人,總統府通過扶持和補貼手段,盡量在蕭條之中維持制造業穩定,因為在這時候,工程師一旦被解雇,就難以重返崗位了。 腓特烈吃過經濟危機的痛,所以把主要精力放在制造業的發展上,從而讓國家具備了抵御金融危機沖擊的堅實產業基礎。 他這些痛定思痛的決策,讓德國快速從危機中恢復過來,從此在世界危機中挺立不倒。此後的“德國制造”就像一個百年童話,不斷把普通金屬打造成震驚世界的科技奇跡。 在盈利方面,制造業的出口潛力是服務業的10倍,更令國家處于不敗之地。李中堂的訂單就是鐵證。 這是腓特烈被後世神化的主要因素。對于腓特烈頒布的一系列法令,史家的解讀各不相同,眾說紛紜,他們難以相信古人能有如此卓越的遠見。因為事實證明,制造業才是繁榮經濟的關鍵。與先進的娛樂產業相比,制造業創造的崗位組合要好得多︰它需要工人,技工,工程師,科學家,乃至頂級高管——每個人都能在制造業中獲得工作,而制造業將積累大量生產訣竅,最後由量變升華為質變,推動科技進步。 在穿越者的咄咄緊逼下,風雨中站起來的德國終于走上“制造立國”的繁榮之路。 最喧囂、最繁忙的工廠,承載著最精致、最堅定的強國精神。在這種精神的庇護下,文化不會成為經濟的犧牲品,文化傳承和工匠精神也會得到保護,讓國家歷經暴雨卻屹立不倒,讓國家渡盡劫難卻歷久彌新。 “德意志正在光復它的榮耀,親愛的。我們能擊敗敵人一次,就能擊敗他們第二次。你並不用發愁。”菲莉雅撓得腓特烈哈哈大笑,然後抱住他安慰。 “你說的對。”腓特烈挽起她的手︰“我有意組建新兵種,試作了一批輕型鋼炮。我們一起去重工廠看看,瞧瞧它們是否適合重騎兵。” “好。”菲莉雅也覺得重騎兵沖鋒有點落伍,听見他又有新嘗試,忍不住心動,被他牽著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6 騎炮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目前服役的12磅野戰炮非常重,原因在于青銅材質。青銅太重了。”笛米帶著腓特烈視察靶場,口若懸河︰“我們讓渡了冶煉工藝以後,重工廠已經有能力鑄造輕便的純鋼炮身。跟同口徑的青銅炮相比,純鋼炮重量減輕了一半……” “于是我們稍微削薄騎士甲的厚度,讓騎士們能攜帶輕型炮完成機動。”艾蓮娜得意地撩開長發,指著遠處的靶場。 小千視力欠佳,踮腳才看清楚遠方︰一堆靶子林立在草原上,靶場連著一片山丘。綠草如茵的丘陵上,銀光閃閃的騎士團已經列隊,戰馬焦躁地低頭刨蹄。令人矚目的是,馬鎧左側懸掛著沉甸甸的彈藥武裝帶,十二枚引信炮彈像豆莢鼓起;馬鎧右側瓖嵌著一根滾圓的炮身。 因為負重過大,加寬的馬蹄掌都淺淺陷進草皮里,一步一個馬蹄印。 “這一次演習應該能成功。”艾蓮娜把信號旗遞給菲莉雅,扭頭望著總統︰“想看一看嗎?下命令吧?” 腓特烈點頭。菲莉雅在獵獵秋風里揮舞信號旗,打出旗語。 山丘上傳來嘶鳴,騎士團全線沖鋒,像流瀉的水銀沖下丘陵,在草原上反射一片奪目銀光。 大地被馬蹄震得簌簌亂顫時,騎士團像一道閃電,剎那沖過腓特烈眼前,帶起一陣狂風,掀得他的外套獵獵飛舞。 騎士團飛快進入炮擊陣地,然後漸漸減速。力大無窮的騎士們紛紛跳下馬背,拔出馬鎧上的鋼炮,摟在懷里開蓋、上膛,推入炮彈以後,“ ”一聲蓋上後膛,閥門擰緊,利索地把大炮扛上肩膀,炮身的鎖扣“ 擦”一聲固定在肩甲上。然後騎士們單膝跪地,對準目標區域開火。 一輪齊射,後坐力推得騎士們前仰後合。 腓特烈看見,五百米外的假人被炸得支離破碎人仰馬翻。連草皮都被掀飛到半空中,下了一場泥巴雨。 第一排騎士炮擊完,迅速收拾現場,然後翻身上馬,絕塵而去。後面的第二排、第三排騎士後來居上,井然有序地開火。三輪炮擊完畢,目標靶場被炸得面目全非,綠地被轟炸成了黑土,像被牛耕種過。 騎士團打完就跑,馬蹄轟鳴間,已經全員撤回,重新沖上丘陵列隊,繼續東張西望,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小千看傻了。騎士們一個個人高馬大,他們不僅披著張牙舞爪的騎士盔甲,還能帶著一門粗壯的鋼管橫穿草原,四處開炮,往返奔馳。這令人咂舌的驍勇矯健,讓小千疑心他們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人。 “騎士都是鐵人吧?難怪主人在晚上那麼凶猛。”小千懷疑騎士的體力能用深不見底來形容。 艾蓮娜低頭掐下懷表,然後遞給腓特烈看︰“兩公里奔馳機動,炮擊五百米外目標,然後原路返回,花費時間半小時。這只是他們火力的十二分之一,因為每匹戰馬配備了十二枚炮彈。” 菲莉雅興高采烈,拍手笑道︰“奔襲,轟炸,撤退,一氣呵成,這些戰馬真是同類中的豪杰。” 腓特烈拿著演習名單仔細問︰“這些騎士的神恩指數是多少?這身裝備負重不小啊。” “平均神恩指數是200出頭,龍騎兵和銀色騎士團都能達到體檢要求,合格人數是461人。”艾蓮娜運籌帷幄︰“只要你批準,給他們減輕盔甲負重,然後每人配備一門75毫米口徑炮,你就能擁有461門移動速度高達30公里每小時的小鋼炮,絕對能編成一支所向無敵的炮兵師。” 小千捧著嘴,睜大眼楮嚷道︰“時速30公里的自走炮?你們的騎士莫非喝柴油?!” 菲莉雅伸手戳女僕的腦門︰“你才喝油。軍糧都是牛肉配土豆。” 腓特烈別有用心地問小千︰“你覺得,和弗蘭大帝比,我的騎炮營是不是略勝一籌?” 小千使勁回憶坦克橫行的畫面,手指抵著嘴唇說︰“你和那個人的目標幾乎是一致的——你們都在追求高火力、能越野的機動裝甲單位。從目前來看,你們兩個人算殊途同歸。” 她一手扶植了弗蘭帝國,對弗蘭大帝的坦克情結略知一二。她說出口才有點內疚,低頭想︰“這不算泄漏機密吧?維納淪陷了都沒看見有人救我出去,我變成俘虜也沒辦法啊,偶爾說漏嘴,巴黎方面應該會原諒我吧。嗯,我就當作他們原諒我了。” 艾蓮娜的耳朵一豎,突然對小千產生濃厚興趣,抱著文件,傾身望小千︰“那你告訴我,弗蘭大帝追求的是什麼?” “裝甲啊,火炮啊,越野速度啊,他追求的就是這個啊,”小千笨拙地比劃︰“他的想法和你們一樣,就是讓威力最大的火炮狂奔起來。不同的是,你們把火炮安在馬蹄上,而他把火炮安在十個輪子上。” “你怎麼知道巴黎的……”菲莉雅還沒說完,就被艾蓮娜捂住嘴巴。 艾蓮娜扭頭瞧著一臉驚愕的小千,笑彎眼楮,柔情萬種︰“‘茱麗婭’,你繼續說,別克制。” 笛米恰到好處地遞了一副素描過來︰“你說的,把火炮安在是個輪子上,是這樣麼?” 小千本來在疑惑注視訕笑的艾蓮娜,忽然接過一副草圖,就低頭細看,發現那草圖細致地勾畫了一尊固定在十個輪子上的岸防炮,造型笨重,明顯只能由人力推動。 “輪子上有履帶。然後履帶藏在裝甲下面。炮手和駕駛員都被炮塔保護起來。里面大概還有一些發動機之類的東西。”小千接過鉛筆,洋洋得意地修改草圖。 腓特烈,笛米,菲莉雅,艾蓮娜,都好奇地靠過來,默不作聲地圍成一圈,伸長脖子觀看。 小千邊說邊描,一輛古典坦克的雛形躍然紙上。 小千得意地交還紙筆,閉目等待眾人的贊美︰“是不是很新奇?是不是很厲害!”後面還有一句“快夸我!”呼之欲出,她矜持地忍住。 菲莉雅倒吸一口冷氣︰“真的好厲害……堅不可摧的同時無堅不摧,無須人力的同時日行百里。這種東西,想想就好厲害……”她轉頭問艾蓮娜︰“這東西,重工廠真的能造出來嗎?” 小千背手踮腳,被夸得美滋滋,得意端莊風采飛揚。 艾蓮娜扭頭看腓特烈,眼楮一眨,仿佛在說話︰“你早就知道她有一肚子秘密?” 腓特烈一邊慢慢點頭,一邊熱烈鼓掌。 “這東西叫什麼?”菲莉雅拿著草圖問小千。 “坦克。”小千恨不得開一台講座︰“在平原曠野居多的地形,它能一夜推進幾百里,無人能擋。” “巴黎已經在建造坦克了?”菲莉雅心急。 “我……我怎麼知道!”小千一听問得露骨,頓時嚷嚷起來。而且憑良心說,她離開巴黎一年多了,確實不知道工程進度。 腓特烈連忙解圍,把話題轉到笛米身上去︰“我們能造坦克嗎?” 笛米指著草圖說︰“以咱們現有的蒸汽機技術,造出來的坦克估計比火車頭還大。還費水,費煤,艙室溫度能把人烤熟。這些問題都沒辦法解決。” “那就召集技術人員,把坦克視為假想敵,研究反擊預案。”腓特烈接受現實,果斷拍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7 大教堂之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吐露天機,讓大家明白了弗蘭大帝變成瘋狗的原因。 因為蒸汽機小型化技術已經成型,如果想要量產蒸汽坦克,就需要大量煤炭。 為了保證工業革命,弗蘭大帝決心爭奪黑金之地,不顧一切也要掌握這片煤炭豐沃之國。 弗蘭大帝與普如沙公國的矛盾終于全面爆發。在巴黎跟柏林磨刀霍霍之際,腓特烈終于迎來了短暫的和平。 可是他深知,唾手可得的和平不會持續太久,因為弗蘭大帝奪取黑金之地,是為了達成天下布武的野心。所以早在6月份,他就在擴充軍備,準備支援柏林的同胞。 不知不覺,四個月過去了。情報源源不斷地從前線送到陸軍部。1736年10月,情報顯示,巴黎動員的8萬大軍已經大舉東進,與12萬普軍隔河相望,形成對峙。 決戰一觸即發。如果法軍失利,那麼弗蘭大帝的宏圖霸業就會被打亂;可是一旦普軍崩潰,那麼黑金之地的歸屬就再無懸念。誰也不能跟巴黎爭奪霸主地位。 隨著秋風漸寒,軍官們的笑容也漸漸消失。參謀們抱著卷宗在牆角匆匆而行,一股箭在弦上的緊迫感呼之欲出。 一天夜里,床上的腓特烈忽然睜開眼楮。他扭頭打量埋頭沉睡的菲莉雅,看見她睫毛顫動,睡得香甜。 他放下心來,悄悄掀被子起床,無聲地穿衣。 等他“吱呀”一聲拉開門時,菲莉雅的尖耳朵一顫,就支起身子揉眼楮︰“親愛的……你去哪?” 被子從她肩上滑落,粉紅色的薄衣蒙在肌膚上,分外動人。 艾蓮娜嚶嚀一聲,蹙眉拽緊被子繼續睡,和夢鄉難舍難分。她的體力不如菲莉雅,一入夢鄉深似海。 腓特烈伸食指在唇邊“噓”一聲,拿唇語說︰“我去大教堂。” 菲莉雅咬唇點點頭,拿食指點點他,示意老實點,然後滑進被窩躺好。艾蓮娜半夢半醒間,軟軟的胳膊痴痴伸上來,像小孩子一樣抱住菲莉雅,睡得更香了。 腓特烈取得了許可,趕緊關門開溜,走兩步就扶牆彎腰,按著腰子唉喲了一下,然後慢慢扶著欄桿下樓。 這才12點,女僕還沒睡。小千剛洗完頭,摟著半濕的長發走上樓,看見主人唉喲著往下走,並且蓬頭亂發,形容狼狽。 “晚安茱麗婭。”腓特烈和小千擦肩而過。 “看上去有點虛弱呢主人。”小千刻薄地說。她一臉端莊,目不斜視,讓人看不出是吃醋還是嫉妒。 腓特烈按著腰子說︰“關心主人的話,就替我去叫法拉格特備車,帶兩個騎士護送。我得去喝點兒酒……” 然後他一瘸一拐地往餐廳走,下樓都一步一停,仿佛扯痛了蛋。 小千立正,轉身,站在樓梯上,蕾絲手套矜持地疊著,認真俯瞰腓特烈︰“已經有兩位夫人了,還是鍥而不舍地偷偷跑出去嗎。腰痛不是平白無故的毛病哦,主人。” “我不是去獵艷的!”腓特烈不厭其煩地強調,然後吩咐︰“去叫車夫。” 小千鼓起雙頰,盯了一會他的背影,才“   ”下樓去找車夫。 腓特烈在餐廳,哆嗦著倒了一杯杜松子酒,仰頭喝了,痛快淋灕地擱下杯子,然後閉目按摩腓特烈二世。 “再也不……再也不允許一起上了。”他痛苦地想。 “馬車備好了。”小千站在燭光里說。 “我偷偷出門的事情,跟誰也別說。”腓特烈站起來,感覺酒精開始鎮痛了,就精神抖擻往外走。 小千正氣凜然地反問︰“難道男人都是貪得無厭的嗎。” “都說了不是獵艷了!”腓特烈小聲嚷,揮了下拳頭,就摘下衣帽架上的披風,披著走出去了。 小千睡意全無。她想起這四個月來,主人總是隔三差五深夜出門,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簡直就是志願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典型代表。 她又恨又氣,總懷疑主人眼楮瞎了,偷吃還要跑那麼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這讓她油然升起報復主人的沖動。 “今天無論如何也要跟蹤主人。拿到抓奸的證據,讓夫人好好教訓他。”小千咬著嘴唇想。而且這念頭升起來就抹不掉,她睡意全無,身體都熱起來,不動聲色地付諸行動。 她假裝上床睡覺。然後勇敢地攀窗戶跳出去,在樹蔭下躲了幾秒鐘,走出來時,已經變成一名嚴肅的神甫。然後她翻牆出去,剛好望見腓特烈的馬車揚長而去。 小千不辭辛勞地尾隨上去。 腓特烈的馬車在聖斯蒂芬大教堂外停下,然後他鬼鬼祟祟地跑了兩條街,才靠近大教堂的後門,被東張西望的丹尼迎接。 “你瘦了。”丹尼看著腓特烈的臉頰,淚水漣漣地握他的手。 “沒辦法,得讓兩位夫人保持開心愉快,我才能安全出來。”腓特烈緊了緊大衣,匆匆進教堂。 “精靈姑娘是不是沒完沒了?”丹尼終于找到傾吐苦難的對象了。 “你就別提了。”腓特烈捂著腰子走路,抬手吩咐︰“開地窖,趕緊下去。你把維多莉婭伺候好了吧?她可別突然下樓來襲擊我們?” “她睡得像個寶寶。”丹尼甜蜜地說,“我有十五分鐘,速戰速決。” 地窖揭開,丹尼殷勤地牽著腓特烈的手,兩人亢奮無比地鑽進地窖里。然後地窖關上,燈光熄滅。 小千躲在花圃里,看傻眼了。 “可怕……難怪兩位夫人都滿足不了主人……原來他需要的不僅僅是女人……”小千咬著手指想,自己把自己嚇的心慌意亂,惴惴不安地等腓特烈出來。 她听見丹尼說“我有十五分鐘,速戰速決”,所以她想看一看,野戰後的腓特烈會是個什麼樣子,到底是一臉滿足,還是更加虛脫。她想親眼確定主人是攻還是受,至少能斷了念想。 在教堂下面的地窖里,腓特烈陪著丹尼穿過暗門,進入錯綜復雜的考古迷宮,並且越走越深,遠遠超出了正常遺跡的地質範圍。因為他來過多次,有些岔路他記得,有些岔路不記得,所以需要丹尼帶路。 路上看見好幾個面熟的銀色騎士,在一臉專注地拿小刷子清掃古跡的灰塵。好幾處花崗岩艙室已經被徹底還原,那些形狀圓潤的美麗儀器早已荒廢,腓特烈見怪不怪了。 “我們在白天喧囂時挖掘,晚上安靜時清理,泥土則從街對面的大米店倉庫運送出去,我們的無聲作業很到位,所以神官一直沒發覺。經過四個月不辭辛勞的勞作,我們終于有了收獲。”丹尼一路嘮叨,帶領腓特烈長驅直入,最終抵達一扇黑曜石大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8 黑曜石之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曜石大門極其厚重,高十米,寬六米,它的龐大身軀完全破壞了地道結構,丹尼不得不把地道拓寬成巨大密室,在室壁上輔以支架承重,才能暴露出黑曜石大門的全貌。 腓特烈站在石門前,仰望石門上陰刻的玄奧字符,感受到驚心動魄的高山仰止。他伸手踫觸冰涼的石壁,有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這扇門在呼吸。 石壁上的文字無法解讀,腓特烈卻讀懂了夾雜在字符里的一方插圖。插圖使用了宗教壁畫慣用的古樸畫風,生硬卻突兀地描繪了眾人膜拜尸體的畫面。 “膜拜尸體,是不是暗喻死而復生的降臨聖子?”腓特烈看著丹尼,信口猜測。 丹尼皺眉說︰“梵天教廷的教義里一直存在尸體崇拜。而且‘復活’是神典反復強調的核心內容。在故事里,聖子就是死而復生,才得到信徒崇拜,最後建立梵天教會。但是這幅插畫,和我們常見的聖子受難圖完全不同。” “認識這字符嗎?”腓特烈撫摸那些溝痕。 “這是精靈大祭司才會攻讀的梵文。只存在于《梵典》原版里。我正在破譯,但是進度堪憂。”丹尼束手無策。 “只有維多莉婭能讀懂這文字?”腓特烈感覺棘手了。 “你該不會自投羅網吧?維多莉婭如果知道咱們挖空了大教堂下面的遺跡,估計她會對我們的身體做同樣的事情。”丹尼說,“也許這些字符,是祭司希望永遠封存的秘密。” “我總覺得這尸體的姿勢有點眼熟。”腓特烈仰望黑曜石門,突然沒頭腦地問出個古怪問題︰“你計算過石門和教堂的相對位置嗎?” “計算過。如果石門後面有艙室,那這個艙室剛好處于大教堂的正下方,甚至和教堂共享中軸線。”丹尼拿起圖紙給腓特烈看。 “插畫里崇拜的那具尸體,可能不是教義里的聖子,”腓特烈端著圖紙,手指作筆,從教堂一筆劃下,一路畫到地質層里的石門︰“插畫里崇拜的尸體,可能是大教堂供奉的聖骸——每代國王都會參拜的先知聖骸。” 聖骸是梵天大先知的遺骸。一直保存在聖斯蒂芬大教堂里,接受了幾十代國王的朝拜。精靈祭司定期視察大教堂,基本上都是為了確認聖骸的保存情況。 丹尼想起了聖骸,那是個漂浮在密閉死棺里的朦朧人形。他感覺那個影子漂浮在聖水里的姿態,確實莊嚴得有點詭異,酷似黑曜石門上的插畫模樣。 “你是說,這扇門守護著‘聖骸’的秘密?”一想起那具泡在死棺里的尸體,丹尼就哆嗦。 腓特烈點頭,趁著火把的光線撫摸石門,忽然摸到了一枚凹槽。 “火把拿來。”腓特烈照著火把光芒,看見石門左側有一枚凹陷,像鑰匙孔一樣,形成了皓月凹槽。 “這可能是打開石門的機關。”丹尼指著石門的另一側︰“那邊還有個相似的鑰匙孔,鑰匙孔大概有人頭那麼大,我想世界上沒有這麼龐大的鑰匙。” 腓特烈攥著火把,匆匆走了四步,終于看到另一個鑰匙孔——這個鑰匙孔綻放成十字架的形狀,分外美觀。 “這兩個鎖孔,分別呼應皓月和星辰。《梵典》對星月符號極其推崇,宣稱這兩種天體潛藏著上帝的力量。我想,這是打開石門的關鍵。”丹尼說。 腓特烈知道,丹尼是束手無策了,才冒險叫自己來觀看現場。 “要不要冒險爭取一下維多莉婭的立場?她也許能解開石門的秘密。”丹尼動搖了。 “當務之急是打開門,而不是解密。”戰爭迫在眉睫,腓特烈需要力量。他沉思一陣,慢慢踱步,信手撫摸皓月之鎖。 “很明顯,它有兩個鎖孔,證明這扇門必須兩個人同時在場,才能打開。”他想。 丹尼屏息盯著腓特烈,不敢出聲,害怕打斷他的思索。 “我們不需要爭取維多莉婭。也許,只需要游說那個瘋狂的聖彼得就可以。”腓特烈突然豪情萬丈地抽出霸氣的動力劍,一手按鎖孔,一手推劍身,將溝槽曲折的劍脊寸寸推入鎖孔,發出一連串“ 噠”咬合的機栝聲。 腓特烈繃著臉,宛如刺殺石門,寸寸推入長劍,至柄沒入時,石門“ 噠”一聲,微微一顫,仿佛認可了這柄鑰匙。 劍顎和鎖孔緊密咬合,嚴絲合縫,仿佛渾然一體。 丹尼傻眼了。 腓特烈確認了想法,然後小心翼翼拔出劍來,歸劍入鞘,皺眉撫摸鎖孔︰“聖殿騎士團和條頓騎士團是守護教廷的兩大遺支。作為在俗世執行教旨的兩大武裝力量,聖殿騎士被賜予了皓月之動力劍,而條頓團長傳承著星辰之十字劍。也許只有集齊了這兩把帝兵,才能開啟這扇古老的門。” “可是聖彼得會瞞著神官來幫你嗎?”丹尼左右為難。 “我們還有選擇嗎?和你家的維多莉婭比起來,聖彼得溫柔多了。”腓特烈轉身離開。 “不許說她的壞話。”丹尼嚴肅地說。 “你快點破譯文字。我去和聖彼得攤牌。早日打開黑曜石之門,我們就多一分希望。等黑金之地淪陷,下一個就輪到咱們了。我可不想被什麼蒸汽坦克活活推平。”腓特烈和丹尼打道回府。 小千化裝成神甫,躲在陰暗的花圃里,凍得搓袖子。萬幸那兩個男人言而有信,果然速戰速決,十五分鐘就鑽出地窖,在教堂花園依依不舍地惜別。 “你要好好跟聖彼得說。他能理解我們就好了。”丹尼殷切囑托。 “你也要小心,不要被你女朋友發現我們的秘密。如果維多莉婭知道了我們的關系,咱們就死了。”腓特烈也仔細叮嚀。兩個人喁喁私語一會,就告別離開。 小千豎起耳朵听得一清二楚,當時眼楮睜圓,傷心得四肢失去知覺,頭皮都在發麻。 她像孤魂野鬼飄回家,兩條腿像有導航功能,自己能找到回家的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09 另一把鑰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天,小千失魂落魄地洗碗時,听見腓特烈交代了聲“我去找聖彼得說點事”,頓時心里一痛。 小千下定決心,暗想不說不行了,我不能看著主人在異端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對不住了主人。 她趁米蘭達去洗衣服,趕緊上樓去找女主人。 “菲莉雅小姐,”小千趁著女主人在陽台上伺候花朵,急忙走上去︰“有一個讓我輾轉反側的秘密,我沒辦法獨自守口如瓶。我想,您必須知道。這個秘密是關于主人的。” “啊?”菲莉雅驚訝扭頭,長發像旋轉的裙擺。 “什麼秘密!”艾蓮娜抱著禮服沖出來。她磨蹭到中午才起,衣服換到一半,听見“秘密”就豎起耳朵跑出來,雪白的肩膀上還掛著內衣肩帶,勉強拿衣服遮住身體。 “主人可能對男性產生了特別的興趣。”小千慌張地說,仿佛世界末日。 “哈!怎麼可能。”菲莉雅嗤之以鼻,低頭繼續剪除玫瑰的病枝。 艾蓮娜嚷道︰“你別胡說!我認真觀察過,腓特烈正常得很!” “我是說,”小千信誓旦旦地看女王︰“您真的承受得起這種可能性嗎?龍騎兵,銀色騎士團,全都是勇武健壯的帥小伙子啊,如果主人在軍旅生活中開發出特別的愛好,那……” “那他就有一大片優質無比的後宮了。”艾蓮娜張著嘴巴,想到這句話時,腦海宛如奔雷,只覺得天崩地裂。她為了防止腓特烈出軌,專門設立了全國出軌偵查委員會,掛名在司法署名下。本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現在看來,監視女人還遠遠不夠。果然還是疏于防範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菲莉雅強裝鎮定,但是剪枝的花鉗在微微顫抖。 小千勇敢地負荊請罪。她把裝睡偷跑、跟蹤馬車、監視教堂所看到的細節和听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跟兩位夫人講了。 艾蓮娜對小千刮目相看。 菲莉雅慌張地堅守底線︰“我不信。不管是出軌還是出櫃,他都會坦誠地告訴我的。我絕對相信自己的丈夫。”她為了顯得鎮定,特意扭頭“哼”一聲,閉目哼歌,給花兒噴水。 艾蓮娜才不管那麼多,她摟著裙子,用力搖小千,氣的聲音都變調了︰“茱麗婭,你知道奸夫是誰嗎!姐姐我跟他拼了!” 小千需要的就是這樣的盟友。她趕緊分享情報︰“我看見他們瞞著維多莉婭偷情。還說要拉聖彼得加入他們。” 菲莉雅的尖耳朵一豎。 艾蓮娜氣得七竅生煙,鮮紅的指甲哆嗦著攥緊︰“可惡……可惡!男人就永遠不知道滿足嗎!” “正是因為女人次次退讓,才會讓男人揮霍我們的寬容!”小千堅定地攥拳,拼命攛掇︰“有時候一點懲罰是非常必要的。主人今天去見聖彼得了噢。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菲莉雅!難道就視而不見嗎!”艾蓮娜扭頭嚷。她才是最害怕腓特烈出軌的那個。 “哼,我選擇相信我的丈夫。”菲莉雅依舊昂著頭。 直到三個姑娘悄悄擠進大教堂的禮拜廳,菲莉雅還在嘴硬地強調︰“我絕對相信我的丈夫。我跟你們一起行動,是為了防止你們給他添亂。” “好好好!隨你怎麼說。”艾蓮娜斜戴著大帽子,撩開面紗,眺望會客室的門縫,小扇子焦躁地搖個不停︰“茱麗婭,你能看清門縫里面的動向嗎?” 女僕蹙眉眯眼,用力眺望︰“我……我看不清楚……太遠了……” 喬裝成襯衫藍裙的騎士長眯眼觀察,斬釘截鐵地匯報︰“腓特烈拉著聖彼得的手。他們在說什麼。聖彼得在掙扎,但是他無法掙脫腓特烈的手心。丹尼在喋喋不休……” 女僕和女王對視一眼,心想女騎士的偵查技能真是超凡脫俗啊。 菲莉雅說了幾句,突然攥緊了門框︰“聖彼得力大無窮,怎麼會掙不開腓特烈的手心?”門框吱呀一聲,被女騎士攥得龜裂。 “他不想掙開。”小千飛快地說。她已經全面戒備。 “他在嬌羞。”艾蓮娜如臨大敵。 “可惡!”菲莉雅伸手到腰上,這才想起沒戴佩劍。 “三位女士,彌撒要開始了,請入座吧。”一名黑衣修士禮貌地走過來維持秩序。 姑娘們咬牙切齒地提裙入座,一步三回頭地眺望那門縫。 因為聲音嘈雜,就連菲莉雅都听不清會客室里的真正談話。事實上,聖彼得的態度是拒絕的。 “你這樣太離譜了。大神官救了我的命,我不可能對她有所隱瞞。”大團長戴著鐵面無私的飛翼頭盔,雙手推拒腓特烈︰“不接,這任務我不接。” 腓特烈唯恐大團長去告密,執拗地攥住大團長的鎖甲手套︰“你不覺得這是先知的旨意嗎?黑曜石之門只有兩大騎士團的帝兵才能打開。這是命運強迫我們聯手,這是千百年前就注定發生的事情。也許在古跡落成的那一天,這一切就注定了!” “我現在直接听從大神官的指揮。一名騎士,必須心懷感恩。她救了我的命。現在你不僅要求我背叛她,還要求我愚弄她?過分了,朋友。”大團長繼續搖手。 “你知道黑曜石之門可能是鞏固國防的最後希望。對吧?”丹尼喋喋不休地打邊鼓。 大團長聳肩︰“對不起,無能為力。我的忠誠一旦確立,就無法動搖。” 大團長想抽回手,卻被腓特烈用力攥住了。條頓騎士的飛翼頭盔緩緩轉過來,T字呼吸縫里迸射兩道燃燒的眼神,咄咄逼人地看向腓特烈。 聖彼得有點動怒了。 “不如這樣。”腓特烈翕動嘴唇,壓低聲音提出折中方案︰“你當然可以嚴厲拒絕我們,出于曾經並肩作戰的情分,你也迅速忘了這件事,所以你也沒有愚弄大神官。只不過因為一時粗心,你把星辰十字劍遺落在會客廳,丹尼剛好看見,善意地撿走了它,替你保管了兩天,最後找機會還給了你。這些事情都善良友好地發生了,並且讓世界充滿了愛。你覺得呢?” “黑十字和我朝夕相伴,像女朋友一樣不離不棄。你會不小心讓別人撿走你的女朋友嗎?”大團長陰測測地問。 “……”腓特烈說︰“這只是個比喻。而且我們會很用心地保養你的女朋友。” 丹尼提心吊膽地扯腓特烈的袖子︰“你別說了,越描越黑了。”他看見大團長的眼神不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0 男人的浩然氣,女人的想象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你懷疑你想跟我決斗。”大團長站起來。 “冷靜,冷靜!”丹尼趕緊站起來,拼命安撫大團長,像只忙碌的蜜蜂嗡嗡個不停︰“你們兩個是聯手扳倒半神的騎士啊,不要產生誤會啊……” “丹尼走開。”腓特烈也站起來,攥拳和大團長成單刀之勢︰“照你的意思,你拒絕合作的理由是要恪守騎士精神。是嗎?” “忠誠即我榮耀。我已向神官宣誓效忠,絕不會做出欺騙之舉。”大團長斬釘截鐵。 “如果你拒絕合作,你捍衛的騎士精神會在百年之內消亡。你要想清楚。”腓特烈目不斜視地攤手,丹尼急忙打開皮箱,遞上一疊文件和草圖。 腓特烈把草圖一張一張擺給大團長看︰“我俘虜了一名半神,她吐露了重要情報。你看好了,這是巴黎的半神試圖建造的鋼鐵怪物︰一種利用蒸汽驅動,日行百里,炮火猛烈,只需要簡單訓練就能量產駕駛員的新式武器,它叫坦克。” 大團長低頭掃視那些草圖。小千那靈秀的筆觸,勾勒了坦克的各種截面,創意大膽,布局美觀,在精確的線條中,一股來自致命武器的美麗殺氣撲面而來。 條頓騎士的手心開始出汗。丹尼急忙走去關緊了門。 腓特烈輕輕敲著草圖,盯著大團長繼續說︰“和騎士訓練不一樣。只要有錢,就能訓練駕駛員;只要有錢,就能量產蒸汽坦克;這些坦克不需要高尚的品格,也能所向無敵;他們不需要堅貞的榮耀,也能佔領這個世界。自律,榮耀,義務,奉獻,成為一名騎士需要的一切美麗品質,都會隨著騎士一起貶值,變得低賤,連爐膛里的煤炭都不如。當蒸汽坦克轟鳴著開下資本主義的生產線,當古老的騎士團變成履帶下的殘渣,當‘拋棄操守才能贏得一切’的價值觀席卷而至,你想,還會有人願意當騎士嗎?這世界上還會留存騎士精神嗎?” 大團長低頭拿著草圖,手指顫抖著撫摸那些線條,沉默不語。 “你還記得你的條頓騎士團為什麼覆滅嗎?斐迪南給了錢。為了錢,門德爾松的女婿恩將仇報;為了錢,排名第二的佣兵鋌而走險。是的,我們聯手作戰,斐迪南終于倒下了。但是一個利欲燻心的世界正在逼近。斐迪南的同伙正在崛起。你要想守護騎士精神,首先就要守護騎士的國家。只有黑曜石之門的秘密,才能讓我們對抗蒸汽坦克,才能告訴這個世界,榮耀是美麗的,義務是值得的,自律是高貴的,騎士是浪漫的。” 腓特烈輕輕擲下草圖,不再說話。 大團長緩緩坐下,雙掌捧住頭盔,低頭掙扎良久。 “我本來以為你是個用演說征服世界的惡棍。”在丹尼緊張的凝視下,大團長吐氣喃喃︰“沒想到我也會被你征服。你說得太他媽對了。我希望這些都是你的真心話。” “我可以欺騙一切,但是不論成敗生死,國家和義務都是我的偏執追求。”腓特烈伸出手去,“如果我有一天,背叛了我的國家,褻瀆了我的義務,請你親手用星辰十字劍穿透我的頭顱。” 大團長猛然站起,提起黑十字劍,隨手一抖,劍刃寸寸解離,繼而縱橫交錯,宛如十字星辰。 “我不借劍的原因是,除了我以外,誰也不能令這件帝兵綻放。”大團長輕輕說︰“約個時間,我親自陪你去開門。” 丹尼激動得面紅耳赤,拼命屏住呼吸。 “今天晚上,午夜一點。教堂地窖。”腓特烈為了克制激動,努力咬緊牙關,繃著臉伸出手去,與大團長相握︰“不見不散。” 這一剎那,三個男人克制著激昂澎湃的內心,壓抑著萬丈豪情的決意,雲淡風輕地平靜告別,昂頭離開會客室。 在他們的藍圖里,世界格局將在這一刻改寫。 但是,五十米外,有三個女人正在如臨大敵地嘰嘰喳喳。 “好像這是真的,我听見他們在迫不及待地約炮了。依舊是教堂地窖,午夜一點。”菲莉雅咬著指甲,豎起耳朵偷听,皺眉一臉嚴肅︰“連作案地點都沒變!明目張膽。” 菲莉雅吃起醋來比誰都認真。 艾蓮娜義憤填膺︰“可惡!連聖彼得都淪陷了嗎。” 小千縝密地分析︰“一定是丹尼在牽線搭橋。主人明明那麼神武,只有丹尼這家伙看上去弱弱的。” “都怪維多莉婭!都怪她不拴好丹尼!放這個基佬出來禍害別人。”艾蓮娜火冒三丈,提著裙子站起來,氣沖沖擠出禱告席︰“我不管,我要當面問她。” 另外兩個連忙跟著離開禱告席,在走廊上拽住氣呼呼的艾蓮娜。 “你冷靜點!”菲莉雅用力說。 “對啊我們不要被憤怒沖昏頭腦!”小千贊成。 “難道就瞞著維多莉婭嗎!”艾蓮娜怒氣沖沖地反問。 “我是說,”菲莉雅眯起睫毛,伸出食指︰“也許維多莉婭也是受害者呢?也許就像腓特烈躲著我們一樣,丹尼也把大神官蒙在鼓里。所以我們要和風細雨地告訴她,然後一起去抓奸夫。只要突如其來地闖進地窖,抓奸在現場,才不會給他們留下狡辯的余地,方便對他們進行勞動改造。” “有道理。”艾蓮娜相信人多勢眾。 “就這麼辦。”小千慶幸異性戀的陣營又多一位強勢盟友。 “如果被抓現行以後,他們三個死不悔改怎麼辦?”艾蓮娜又多慮,她咬著小扇子,惴惴不安︰“我听說同性戀沒藥可治……” “那我就死給他看。”小千急了。她不怕腓特烈出軌。她就怕腓特烈出櫃。 “對,死給他看!”艾蓮娜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菲莉雅一拍女僕的腦袋︰“有你什麼事!唯恐天下不亂!” 小千抱頭認錯,“嗚嗚”含淚。 ———————————————————————————— 當晚,腓特烈在總統府忙碌公務,一直沒回家。 直到半夜一點,他才鎖了辦公室,帶法拉格特換上便裝,低調趕往大教堂。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1 我在家里大權獨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聖彼得果然言出必行,他抱著黑十字劍,如約倚在地窖門口等候。 “你可算來了。”丹尼迎上來握住腓特烈,“維多莉婭被我哄睡著了。我們要盡快行事。” 腓特烈帶領三人鑽進地窖,輕車熟路地穿過暗門,匆匆而行,嚴肅地問丹尼︰“開門也許會發出噪音。大神官不會被驚動吧?你應該給她灌點安神的藥物。” “相信我,我灌了,而且灌溉得舍生忘死。所以她很滿足地睡著了。”丹尼信誓旦旦,豪情萬丈地拍胸脯︰“說出來你都不信,我們兩人其實是我說了算。” 大團長低聲嘀咕︰“那就好。如果我被祭司大人抓個正著,那我就完全沒有辦法面對她了。” 丹尼炫耀完,就蔑視腓特烈︰“放心,我把大神官料理得服服帖帖。倒是你,你不會後院起火吧?听說你在家里乖巧得像綿羊。” “我?綿羊?”腓特烈完全不能接受,睜圓眼楮拍胸脯︰“胡說!我是一家之主啊,那些謠言你能信嗎!哼,我在家里說一不二。她們才是小貓。” “真的?我是說,你家供了兩個祖宗,理論上說,你翻船的概率是我的兩倍。”丹尼一臉狐疑。 “胡說,我對老婆家教很嚴的,我叫她們向東,她們不敢往西,”腓特烈滿臉通紅,努力胡說八道︰“一三五睡艾蓮娜,二四六睡菲莉雅,我在家里大權獨攬!怎麼可能翻船!哼!” “真的?”大團長狐疑。他總覺得腓特烈在虛張聲勢。 “那禮拜天呢?”丹尼也狐疑。 “禮拜天讓艾蓮娜睡菲莉雅。”腓特烈正氣凜然地裝逼,信口雌黃。 “唔,不會後院失火就好。”丹尼居然信了。 “看到你們家教從嚴,我很寬慰。”大團長也信了,他拍拍劍柄︰“我的女朋友有時候就不那麼听話。” “不足掛齒。都應該的。”丹尼和腓特烈同時謙虛起來,紅著臉異口同聲。 因為今夜預備開啟石門,而腓特烈在探明奧秘之前,不希望存在太多目擊者,所以斥退了所有清理遺跡的騎士。他們三個人行走在寂靜的迷宮里,幾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終于來到黑曜石之門下。 大團長肅然仰望這座遠古之門,嘆為觀止︰“共鳴告訴我,這扇門在嘆息。那些陰刻的文字就像傷痕,鏤刻了被歷史掩蓋的秘密。” “可是星辰和皓月的鑰匙就在我們手中。冥冥之中,這扇門在等待我們。”腓特烈扭頭凝視聖彼得,“而時間已經不允許我們等待了。” 丹尼心潮澎湃,舉著火把說︰“那麼就是現在?”  的一聲,兩大騎士拔出星辰皓月之劍,扭頭交換堅定的眼神︰“那麼就是現在!” 大團長一抖劍柄,黑十字劍寸寸解離,縱橫交錯成十字鑽頭狀。 腓特烈將動力劍抵在皓月鎖孔上,扭頭看聖彼得。兩人目光對視,同時點頭。 “劍尖要同時進入,慢慢插進去,速度不能太快,為了安全,盡可能保持同步。”丹尼提心吊膽,在旁邊喋喋不休。 —————————————————————— “地窖翻新工程沒什麼異樣。我來檢查過,看樣子快完工了。”寧靜冷漠的維多莉婭大神官站在地窖里,蹙眉四顧︰“沒想到丹尼竟敢在我眼皮子下面耍花樣。他們到哪里去了?” “明明看見他們牽手鑽進來了。”小千和艾蓮娜提著裙子,舉著火炬,到處東張西望。 可地窖里只有堆積的泥土、工具、磚石和酒桶。 “這里有暗門。”菲莉雅嫻熟地搜索一會,就敲出石牆的空洞響聲。她摸索一陣,就推開一扇石門。 石門後面噴出涼爽的冷空氣,一道階梯直通地底,隱約可見地道盡頭是迷宮,縱橫交錯,深不可測。 “他們……在挖先知遺跡!”維多莉婭攥緊了拳頭,眉毛罕見地擰起來,讓冰顏浮起怒意。 小千傻眼了,她沒想到自己撞破了這麼大的秘密。 艾蓮娜卻不管,咬牙切齒地提著裙子跑進地道,   走了幾節樓梯,才惱怒地扭頭催促姑娘們︰“愣著干什麼?當務之急是抓到奸夫!快追!” “啊?啊!”菲莉雅感覺這件事不僅僅是出軌那麼簡單。可是她關心則亂,一邊恨不得抓住腓特烈問個清楚,一邊害怕艾蓮娜情急崴著腳,于是急忙追上去。 小千已經害怕起來。間諜的嗅覺讓她意識到大事不好,她很可能會撞破某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她很想掉頭就走,對這個秘密不聞不問——可是她不能丟下主人不顧。 關于主人的事情,她想知道更多。以後會不會左右為難,以後會不會痛不欲生,她都無暇去想,她只知道腿在擅自奔跑,把自己送向那個深不見底的溫暖懷抱。 只有維多莉婭保持著咬牙切齒的冷靜。她輕哼一聲︰“跟我來,很快就能找到那些男人。” 她冷峻抬手,袖子滑落到肘上,露出皓腕,然後面無表情地擰緊手鐲,拳頭攥緊。 一層金色的力場宛如晨曦洋溢,充滿了十米之內的地道,空氣反射著金色光圈,像螢火蟲點綴了整個牆面。然後,力場像金色的蜂蜜,自然流淌到地面上,鋪成一層薄薄的琥珀,靜如金箔,美不勝收。 “這……這就是精靈祭司的魔法?”小千看傻眼了。 “聖光指引我的道路。”維多莉婭閉目呢喃。然後走上琥珀。 姑娘們驚愕地看見,維多莉婭的鞋始終懸空,因為琥珀色的力場牢牢地托住了她輕盈的身體。 而且,這一層蜂蜜一樣的力場,像琥珀一樣封存了地上的每個腳印,而腓特烈三人的腳印格外新鮮,一眼可辨。 艾蓮娜提裙跳上“琥珀之路”,發現落地無聲,走路比貓兒還安靜。 這才是真正的抓奸利器。 維多莉婭沿著腳印,匆匆走遠。而琥珀之路只覆蓋神官的前後三米,所以艾蓮娜三人無暇思考,只能飛快跟上去。 走了大概十分鐘,空氣越來越涼,牆壁從泥土變成花崗岩,又從花崗岩變成白頁岩,表示她們已經深入地層。因為追著腳印直奔地底,所以路上的岔路、古跡、發掘現場,都被姑娘們選擇性忽視了。 此時此刻,她們既憤怒,也忐忑;既好奇,也擔憂。氣勢洶洶的腳步,只為那個心里牽掛的人。周圍奇詭驚艷的景物,都是雲煙罷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2 戳穿真相需要勇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四人踏著聖光力場,無聲逼近遺跡最底層。越接近最後的真相,艾蓮娜就越緊張,扯著菲莉雅的袖子小聲問︰ “如果……如果真的抓到腓特烈**夫在一起,我們……我們應該怎麼辦?選擇原諒他嗎?” 菲莉雅紅著臉沒作聲,小千反而做出決策,而且思路無比清晰︰“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啦。然後在他充滿感激的時候,讓他寫檢查,背家規,交鑰匙,發毒誓。以後主人就會無比溫順,比結扎過的公貓還老實。” 這條計策無比睿智,導致維多莉婭都回過頭來,三個姑娘一起打量女僕。 小千慌的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問︰“我……說錯話了嗎?” 大神官、騎士長、執行官默默豎起大拇指,然後繼續前進。 走到拐角,驟然看見火把漏出來的光芒。隱約有影子在模糊的光線里蕩漾,顯然,轉角就能看到腓特烈。 在艾蓮娜屏息緊張時,她們听見丹尼繃緊的聲線︰ “慢慢插進去……彼得你慢點……你要和腓特烈一起插……” 維多莉婭的臉色變了。她想起了六足蜈蚣。 艾蓮娜的臉蛋漲成紫色,像孕吐似的按住心口,扭頭就弓著腰扶住牆,臉色鐵青地反胃︰“我……我不能接受這種畫面……你們去抓現行吧,我吐一會兒。” 菲莉雅的瓜子臉一片煞白,撩開紅發,俯身扶牢艾蓮娜,淚水漣漣地啜泣道︰“說好一起面對的呢?我都六神無主了。我從來不知道他背地里是這樣子。” 小千心潮起伏,上來扶起軟弱的艾蓮娜,小聲鼓舞她︰“無論主人墮落到什麼樣子,能拯救他的就只有我們了不是嗎!如果我們不堅強一點,誰來督促他改過自新!也許,也許主人只是一時失足,他現在已經後悔了也說不定呢?” 然後腓特烈發出雄渾的痛喝︰“彼得你插得太深了!你等一下,我才插進去一半……” 維多莉婭想,還好丹尼不是中間那一節蜈蚣。估計腓特烈才是。 菲莉雅低頭站著,捧住臉抽泣起來。她用力搖頭,緋紅的發絲甩得亂飛︰“我想離婚……” “我想偷偷溜走……我不想抓現行了……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好了……”艾蓮娜悲痛欲絕。 小千一臉懵逼。在她的印象里,搞基只能算笑料。她忘了在古典時代的歐洲,同性戀不僅違法,而且瀆神,燒死都有可能。 “走吧,你們走吧。”小千失去了鼓舞隊友的力氣,她露出事不關己的禮貌︰“也許我也會離開主人,但絕不是今天,因為我還沒有精疲力竭。” 她越過兩位女主人,越過大神官,拖曳著寸寸掃地的女僕裙,走向迷宮轉角的光芒︰“我來這里,是要把主人拉回身邊。如果我是唯一站在他身邊的人,反而會更開心……所以就不挽留您啦。” 艾蓮娜莫名嗅到醋意。她逞強揩了眼淚,昂頭挺胸跑兩步,蠻橫地牽住女僕的手,堅定地哼道︰“怎麼可能讓你獨佔。” 菲莉雅也追上來,攥住小千另一只手,認真臉紅地瞧著她︰“你剛才什麼都沒听到!好不好?” 小千眉開眼笑,用力點頭。 然後大神官哼了一聲“多事”,擠開小千,大步走出去,睜圓眼楮喝道︰“都把褲子穿上!給我接受聖光的制……” 然後她傻眼了。 她听見聖彼得和腓特烈發出一聲怒吼,她看見兩大騎士團的首領保持刺殺拱門的模樣,狠狠把星辰和皓月之劍刺入了恢弘龐大的黑曜石之門。 維多莉婭看見兩柄利劍還有三分之一露在外面,顯然,插入鑰匙是一件辛苦活。 “住手!”維多莉婭怒喝道。 大團長和腓特烈同時扭頭,看見怒容滿面的神官,頓時睜圓了眼楮。 丹尼嚇得兩腿一軟,險些坐地上,扶著牆才站穩,驚恐地尖叫︰“維多莉婭!你怎麼來了!” 大神官大發雌威︰“要不是有人揭發,我還不知道你竟如此膽大妄為!丹尼,你被開除教籍了!馬上命令他們停止!” 丹尼慌張之際,維多莉婭已經不容等待,她憤然張開五指,聖光力場噴薄而出,幻化成金光四射的五指,狠狠抓向腓特烈。 “開門至關重要,不能打斷他們!”丹尼撲向腓特烈。 “滾開!”大神官怒不可遏,五指張開,隨手掃開丹尼。丹尼像蚊子被打飛,摔在牆上嚷疼。 腓特烈扭頭吶喊︰“媽的!丹尼你不是家里的老大嗎!怎麼一點話語權都沒有!騙子!” 丹尼歪在牆根下慘叫︰“女人翻臉像翻書,關我屁事?翻船的明明是你啊,你這個傻逼!” 腓特烈回頭一看,瞧見菲莉雅張著嘴呆在神官身後,手還按在劍柄上;而艾蓮娜臉色煞白的扶著拐角的牆面,裙子印出貼緊的雙腿,仿佛震驚到站不穩;而花容失色的小千則傻站在遠處咬手指,眼楮睜大,綻放的睫毛遲遲沒合上。 聖彼得看著大神官,笨拙地哼唧兩聲,找不到抵賴的托詞,轉而遷怒腓特烈,怒吼道︰“都說你家供著倆祖宗了!果然翻船了!還說不會後院起火?” 這時候,因為同步受阻,石門開始排斥鑰匙,雙劍正在被寸寸吐出。 腓特烈奮力抵住劍柄,大汗淋灕地回頭瞪著菲莉雅,聲嘶力竭地嚷︰“你們把神官帶來做什麼!可惡!” 維多莉婭指著腓特烈尖叫︰“腓特烈,冒犯精靈遺跡,罪同冒犯先知聖骸!你馬上撤劍,懸崖勒馬!” 菲莉雅掩著紅唇,睜大眼楮結結巴巴︰“你……你沒有出軌啊!” 艾蓮娜回過神來,裙子翩翩地跑過來,撲在菲莉雅身上,附和著嚷道︰“我就知道你是清白的!你沒有出櫃對不對!” 腓特烈怒吼︰“出你個頭啊!給我四個腎都不夠用,誰有工夫出軌啊!我百依百順還不夠嗎,給我一點空間啊,空間啊!” 丹尼摔得口吐鮮血,歪在地上桀桀大笑︰“原來你也是妻管嚴!哈哈!哈哈哈!” 大神官看見腓特烈冥頑不化,扭頭狠狠瞪著聖彼得,嬌叱道︰“彼得!你馬上撤劍,我可以考慮從輕發落!不要逼我動手!” 一向冷漠安靜的大神官突然變成生氣辣椒,又凶又爆,讓聖彼得猶豫地瞥了腓特烈一眼。 星辰劍又被逼出一寸。 腓特烈喊道︰“彼得!為了國家而犧牲小節,是男人的擔當!你不能臨陣退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3 結扎的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三個姑娘還在試圖弄清楚狀況時,丹尼突然奮力爬起來,怒吼著撲向女朋友︰“都說了不要打斷啊!開門至關重要,你根本不明白!” 維多莉婭感覺被男友背叛,氣得眼淚橫流。她一邊惱火半年來被蒙蔽,一邊害怕教義被推翻,頓時忘了留手,一拳轟飛了丹尼︰“滾!我不想看到你!” 但是丹尼奮不顧身地爬起來,再次一躍而起,死死抱住了女友的胳膊,“ 噠”一聲關閉了她的手鐲。聖光力場隨之消失。 維多莉婭更加火冒三丈,抬腳就踩丹尼,試圖把牛皮糖一樣的男友從胳膊上弄下去。因為精靈是戰斗民族,所以踹起來驚天動地,響聲大作,宛如神仙打架。腓特烈和聖彼得都看呆了。 丹尼被踹的鼻青臉腫,依舊死死抱住女友,不許她施放聖光力場。他一邊口吐鮮血,一邊聲嘶力竭︰“別管我!快……快開門!聖彼得,不要猶豫了!開門!” 腓特烈害怕丹尼被野蠻女友踹死,情急嚷了句︰“可是!” “可是什麼!”丹尼視死如歸,死死抱住怒火中燒的女友,大義凜然地吶喊︰“難道你要在女人的壓迫下違背初衷嗎!你決定從此屈服嗎!你每天被命令,你每天裝認錯,你要像一只結扎的貓一樣活下去嗎!不!哪怕只有這一次,我也要作為男人活下去;哪怕只有這一次,我也要堅持正確的事情!” 腓特烈的眼楮濕潤了。 丹尼承受著疾風暴雨一般的家庭暴力,卻發出不屈的吶喊︰“聖彼得!拿出男人的擔當啊!讓我們三個人一起!一起把命運之門打開!” 腓特烈哽咽喊道︰“彼得!要做對的事情!” 大團長看得淚流滿面,終于發出斬釘截鐵的怒吼︰“一起把劍插進去!這是唯一的機會!兄弟們,拼了!” “拼了!”腓特烈發出背水一戰的吶喊,神恩輻射爆發全開,和大團長一起,重新把皓月之劍寸寸懟進石門! 兩大騎士團的首領終于哿ν 模 餐 蚩 酥 牛 就在此時,丹尼已經被活活毒打至昏厥,流著口水、翻著白眼,倒在了冷艷神官的百褶裙下。 氣喘吁吁的維多莉婭急忙擰開手鐲,抬手噴射磅礡金芒︰“當著神官瀆神?做你的春秋大頭夢!” 這一次,殺氣騰騰的聖光不由自主地凝聚成鋒利標槍,直取腓特烈的背心。 而腓特烈和大團長已經破釜沉舟,絲毫不理睬直刺後心的金芒,全心全意地推動劍柄,專心得像金字塔下的磚奴,專心得像河畔上的縴夫! “腓特烈!”艾蓮娜嚇得尖叫。 “主人!”小千緊張得魂飛魄散。 千鈞一發之際,菲莉雅果斷拔劍,一道金曦劃破空間,號稱光速劍的劍尖已經牢牢抵住神官白皙的脖子。 這一劍快如閃電。 金光標槍還沒飛遠,突然就紋絲不動地凍結在半空,因為神官的性命已經握在菲莉雅手里。 “無意冒犯,這只是為了保護我的丈夫。”菲莉雅盯著冷汗岑岑的神官,認真禮貌地申明︰“如果您執意進行危險的嘗試,我打賭您沒我快。而且我確定,我會馬上做出艱難的決定。” 維多莉婭這才意識到,她身邊站著全帝國最快的劍手。法里納世家的光速劍與動力劍齊名,對于肉體嬌弱的神官來說,光速劍是不二克星。 神官蹙起細眉,香汗淋灕地瞥著余光里的細劍——她這才體會到,站在菲莉雅的十米之內,是多麼沒有安全感。 凍結在腓特烈背後的金色標槍,忽然融化成一灘金色蜂蜜,“嗖”一聲被神官的手鐲吸收。聖光力場被收回,神官垂下雙臂,冷冷威脅︰“菲莉雅,比起天主,你果然更信賴你的丈夫。” “他早已成為我的天主。”菲莉雅舉臂橫劍,細劍懸在神官的脖頸上,穩如一線蛛絲,甚至沒有絲毫手酸臂軟的顫抖。正是這令人驚嘆的基本功,讓神官見微知著,放棄了反擊的幻想。 腓特烈和大團長狠狠把雙劍推入石門。 一聲巨大的機栝咬合聲響起,仿佛有笨重齒輪在門後啟動,鬼斧神工的遺跡開始運轉,遺跡像復活一樣震動起來,搖得維多莉婭都站不穩,天花板頓時簌簌落灰。 地動山搖時,慌亂的丹尼悠悠醒來。他看見天花板的泥土在剝落,看見牆壁上的岩石在龜裂,看見固定用的支架結構支離破碎,看見粗壯的橫梁轟然砸下,而東倒西歪的大神官毫無察覺,首當其沖。 丹尼義無反顧地推開女朋友,自己消失在騰空的煙塵里。 大團長和腓特烈沒想到會引起地底塌方,相視喊了聲︰“不好!”兩人條件反射地轉身去救人。 大團長的頭盔里綻開天使之瞳,速度快如殘影,剎那摟起大神官,滾倒在牆壁下。而腓特烈惦記親人,更加舍生忘死地疾射而回,左右開弓,臂彎兜住菲莉雅和小千,奮力往艾蓮娜懷里一推,把她們三人逼在牆角里,自己一扯披風,低頭蓋住她們三個。 碎石、泥土、灰塵宛如暴雨,簌簌打在他的背上、披風上。 大團長和腓特烈挑的避難場所,都是堅固的牆角。這樣一來,坍塌下來的橫梁、泥塊都會斜擱在牆壁上,讓牆角形成三角形空隙,這是能夠帶來穩定生還率的避難空間。 腓特烈敦促過學校地震演習,所以記住了逃生技巧。 雖然天塌地陷,但是地宮的主體結構巋然不動,所以塌方很快停止,只剩下的碎屑掉落,甚至連牆壁上的火炬都在繼續燃燒,提供光照。 艾蓮娜等了半天,才敢睜開眼楮,抬頭看見腓特烈躬腰扶牆,像蓋子似的罩著她。她才知道石頭都淋在腓特烈背上,頓時鼻子一酸,憐惜地伸手去摸他的臉。 小千嚶嚶的哭泣聲飄起來︰“主人……” 腓特烈雙臂撐著牆,抖掉披風上積攢的一窪碎石,目光溫切地問︰“沒事吧?” 艾蓮娜淚水漣漣地微笑,可是哭腔偏在喉嚨里打轉,讓小嘴撅得楚楚可憐︰“沒,沒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4 可愛的小碧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千哇的一聲哭出來,低頭揉淚眼,好像害怕一抬頭就會看見主人臨終的慈祥︰“主人不要死……嗚嗚嗚……你是不是被砸了很多下……你的背上是不是已經慘不忍睹了……” 菲莉雅努力保持鎮定,一邊哄兩個崩潰的姑娘閉嘴,一邊柔聲指揮腓特烈︰“你後面斜著一根大柱子,那個柱子好像替你擋住了其他石塊。你動一下,如果沒事,你就坐下來歇一下,給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腓特烈回頭看了兩眼,看到支撐地道的支架坍塌了好幾根,其中一根幸運地斜在自己背後,撐起了一方三角空間。而落下來的大多是龜裂的石片,雖然遮擋了視線,卻稀疏得很,朦朧能看見三米外的大團長在蠕動。 還好,地宮空間還算通透,表示地宮的結構並沒有坍塌,他們還沒有被活埋。 至于遠處的石門,就掩映在疏影之中,難以看清了。 于是腓特烈听話地弓腰,輕輕松開背上的木梁。 木梁抵著牆下滑一寸,然後穩穩卡住了。腓特烈踏實地恢復自由,在逼仄的小空間里坐下,解下披風,露背給菲莉雅看︰“我覺得沒什麼。” “拔了幾根木刺就可以了。你忍一下。”菲莉雅伏在他背上,細心給他拔掉扎在肉里的細木屑,然後拿軟軟的手掌撫摸他的後背︰“你真好……如果不是你反應快,咱們可能就被埋啦。” 小千偷偷睜開眼楮看一眼,瞧見主人既沒有被萬箭穿心,也沒有皮開肉綻,這才慌慌張張地伸手亂摸,小手從腓特烈的背一直滑到腿,一點都不覺得這樣很色情︰“主人!你嚇死我啦!” 艾蓮娜擰身投在腓特烈懷抱里,雙臂緊緊勾住他的脖子,埋頭嚶嚶只顧哭。 腓特烈倚在牆上休息,笑著犁艾蓮娜的長發,然後眯眼輕輕捏菲莉雅的耳朵︰“你還說我出軌,還跑來抓奸,差點壞我的事情。等我回去,數罪並罰,咱們走著瞧。” 菲莉雅的耳朵最敏感,頓時臉一紅,不由得歪頭聳肩夾住他的手,眯著眼楮抵賴︰“抓……抓奸什麼的……都是艾蓮娜嚷出來的!” 專心哭的艾蓮娜突然抬起頭來,揉著淚汪汪的臉蛋,鼓著臉頰推卸責任︰“都是茱麗婭說的!她說你背著我們,在外面勾男人。” 腓特烈扭頭看小千,小千一下子慌的往後一縮,咬住手指瑟瑟發抖,睜大眼楮囁嚅︰“我……我以為……” 腓特烈繃著臉,秋後算賬︰“你們怎麼追到這里來了?最要命的是,還把大神官帶來,嫌不夠亂嗎?” 艾蓮娜抱著腓特烈,人掛在他身上,卻被拷問著,一慌張就賣女僕︰“茱麗婭跟蹤你!然後看到你和丹尼勾勾搭搭,她就來找我們告狀啦。” “啊!”小千的眼淚一下飛出來了。 “其實我們也有點……”菲莉雅還想乖乖認罰,被艾蓮娜拽了下衣袖,突然想起那羞恥的家法,臉蛋頓時飄紅,一慌張就加入了邪惡同盟︰“對!因為茱麗婭舉報你啦,我才追過來的。” “你們!你們!”小千慌的小手亂搖,百口莫辯,心想女人都是小碧池,果然不可信任,趕緊淚花四濺地對主人嚷︰“我,我關心主人才會尾隨的啊!” 腓特烈看見口供一致,就嚴肅地盯著小千,賞罰分明︰“關心主人值得獎勵,可是犯上作亂也要懲罰。不好好睡覺,半夜偷跑,這些情節都違反了約定的家規,所以你要受到額外的處罰。所以回家之後,你要領四十鞭,然後領取獎勵。態度良好的話,還會得到額外獎賞。于是你接受處罰嗎?” 小千在心里賭氣暗想︰“你們兩個過河拆橋的小碧池,都給我等著。”可是主人的賞罰卻挑不出毛病,她心悅誠服地低頭玩手指︰“我接受處罰,謝謝主人。” 艾蓮娜看見小千不申辯,就松了口氣,反而害怕把她打傷了,就求情說︰“我來打好了。”她覺得自己力氣小,小千不會那麼疼。 菲莉雅也替小千求情︰“三十鞭吧。讓艾蓮娜來。” 腓特烈還沒張口,小千反而不樂意了,奮起爭取權益︰“這是我和主人的約定,跟你們可沒關系!走開,走開!” 菲莉雅張著嘴,呆呆看女僕,心想瘋了吧,是越打越亢奮嗎?神經病啊。 艾蓮娜見過小千挨打的旖旎場面,心里牽動,隱約猜到了小千的期待,就閉目哼道︰“哼,那就別客氣,打到她成仙。” 小千听到“成仙”兩個字,心里旖旎起來,咬唇飄開目光,臉上不屑,心里卻想︰“她……她知道我會有快感了?因為親眼看到了吧……可是她怎麼會允許這種事情繼續發生呢?她到底知不知道啊……完全猜不透啊……” 腓特烈算完總賬,就仰頭打量地道︰“只是倒了幾根橫梁罷了,清理一下就能恢復通行了吧。” 菲莉雅狐疑地咬指甲︰“震得連承重支架都倒塌了,為什麼沒有塌方呢?好奇怪……” 艾蓮娜倚在腓特烈懷里,一直用愜意的姿勢仰望天花板,忽然看到了某處細節,指著尖叫道︰“你看……天花板的泥巴剝落以後,露出了黑色……還有花紋?” 菲莉雅目力過人,她順著一看,美眸一眯,立馬就看清楚了︰“露出來的黑色是鋼板……那花紋是鋼板上的雕花!!這個地宮的承重體系根本不是石頭和泥土,土殼里面其實裹著鋼板?也就是說,這個地底遺跡的真正構造是鋼材結構,只是在漫長歲月中被土石填充掩埋了?” 腓特烈茅塞頓開,拍手嚷道︰“所以承重支架倒塌都沒有引起塌方,因為那些支架根本就是多余的!遺跡的承重設計十分完善,受力結構本來就綽綽有余!” 小千雖然是穿越來的人,卻對土木工程一無所知,明知道自己目擊了石破天驚的秘密,卻睜大無知的雙眼,根本沒辦法插嘴,更別提理清來龍去脈了。 艾蓮娜歡喜地東張西望,指這里,指那里︰“看這里!開門的時候讓遺跡震動,把表面黏著的土殼石壁都震裂了,里面的鋼牆都露出來了!” 腓特烈和菲莉雅目光相踫,兩人心有靈犀︰“所以說,那些挖出來的遺跡艙室其實是相連的,這個遺跡其實是個埋藏在地底的鋼鐵蟻巢?” “如此浩大的工程,確實只有古代人能夠辦到。而古代人如此大興土木,一定具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菲莉雅認真說。 “我休息好了。菲莉雅,我們一起清理過道。艾蓮娜,茱麗婭,你們待著別動,免得砸到。”腓特烈迫不及待了。他摩拳擦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5 患難見真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確定不會塌方以後,清理工作變得異常簡單。腓特烈大展拳腳,肆無忌憚的轟飛廢墟,清理出一條康莊大道。 “彼得!你沒事吧?”腓特烈掀開一條橫梁,伸手扶起大團長。 “被砸得差點昏厥。”大團長狼狽地爬起來,露出盔甲下保護的神官。 大神官的發絲凌亂,她倉皇爬起來,目光彷徨地東張西望,蒼白的櫻唇翕動著“丹尼”的名字。她失魂落魄,毫無端莊,搖搖晃晃地走向遠處的廢墟,奮力釋放金色力場,瘋狂地掃開瓦礫,抬起木梁,不一會兒就挖出來廢墟里的丹尼。 她六神無主地跪下,奮力抱起髒兮兮的丹尼,一聲不吭地埋頭下去,抱緊他滾熱的身體抽泣︰“你……你為什麼推開我……” 大團長低頭垂手,沮喪地侍立在神官背後,苦悶地解釋︰“丹尼……他一直想揭開教廷掩蓋的秘密。欺騙您肯定會讓他內疚,舍身相救,也許這是他對您的補償吧……” 神官淚雨滂沱,抱緊男友,抬頭哭喊︰“我不要你補償!你不要死!無論如何都原諒你好不好?我知道錯了!” 腓特烈悲傷彎腰,輕輕按住神官的肩章︰“人死不能復生……” 這時候,他忽然看見丹尼的眼楮睜開了。丹尼看見了腓特烈驚愕的表情,這孫子立馬閉上眼楮裝死。 腓特烈驚呆了。他沒想到丹尼居然能生還,看來持之以恆的家庭暴力顯著增強了丹尼的抗打擊能力。 “啊,啊那個,神官大人,”腓特烈絞盡腦汁地猜測丹尼的心思,“如果讓一切都重來,你還會欺負丹尼嗎?” “再也不了!”神官哭的一塌糊涂。 “如果讓一切都重來,你會允許丹尼表達觀點嗎?”菲莉雅也看見真相了。她默契地補刀。 “當……當然允許啦!”神官想起自己的任性霸道,更加痛徹心扉,吭哧著低頭拿手背抹眼楮。 “可是黑曜石之門已經打開了。你是無法原諒他的吧……”腓特烈心想,丹尼差不多得了啊。話都說透了,該喘氣了。 神官傷心欲絕地搖丹尼的身體︰“對不起,現在道歉是否太晚了……對不起……” 丹尼虛弱地睜開眼楮,慢慢抬起哆嗦的右手︰“我……我覺得我還能搶救一下……” 維多莉婭欣喜若狂,急忙抱著丹尼站起來,尖叫道︰“你堅持住,我帶你去教堂治療!”根本顧不上搭理別人,抱起丹尼轉頭就跑。她的手鐲射出野蠻磅礡的聖光力場來開道,摧枯拉朽地清理出一片康莊大道。神官跑著回府,百褶裙歡喜地跳躍了一路。 大團長和腓特烈目送神官的背影,看見丹尼默默地豎著大拇指。 “這是否代表,神官暫時管不著咱們了?”大團長問。 “丹尼在給我們創造機會。黑曜石之門已經打開,我們趕緊去一探究竟。”腓特烈回頭握住菲莉雅的手︰“你帶艾蓮娜回地面,我害怕底下又出事故。” “才不走!”艾蓮娜跺腳攥拳︰“與其在地面上擔驚受怕,還不如和你死生相依,至少咱們能埋在一起。” 菲莉雅也搖頭,反而攥住腓特烈的手︰“我不走,說好要守護你的背後,怎麼可以半途而廢呢?” 小千沒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說,只低頭裝聾,決心不聲不響地跟著主人,就算挨罵都不回頭。 沒想到腓特烈並不罵她,反而將她當做親人一般叮囑︰“茱麗婭,那你緊緊跟著菲莉雅,她會照看你們。另外,不要亂踫任何東西。” 小千的心里像煮開了一鍋糖漿,甜得能拉出絲來,胸膛溫暖得像被他的用詞燙到,甜滋滋地用力點頭。 “走。”大團長摘下一支火把,踢開攔路的瓦礫,已經在開路了。 五個人從廢墟中取道前進,走過轉角,只覺得視線豁然開朗,宛如踏入了地下桃源。巨大的黑曜石之門在震動中訇然中開,露出後面的渾圓艙室。 這個艙室一片漆黑,卻閃耀點點星光;它無比寬敞,宛如深埋地底的教堂。一行人舉著火炬走進艙室,光線都不能照亮它的全貌,只能看清,鞋子踩在堅實的白玉地板上,而半透明的地板內部穿行著無數電路,這些電路排布密集,走行奇詭,宛如浩瀚精致的迷宮。 小千咬著手指跑上去,搖著腓特烈的袖子,細細吸涼氣︰“主人,這地板……這地板里面都是電路,這個遺跡可能是一座沒有關閉的電腦……” “?”腓特烈一個字都听不懂。 大團長敏銳地回頭,一陣見血︰“你說的話很奇怪……好像每個音節都能听懂,但是句子卻屬于另一個時代。” 小千突然想起自己的陣營和身份,心像墜進深淵,連小腹都涼了,咬著手指不敢吱聲了。 腓特烈示意大團長閉嘴,然後揉著小千的五指,柔聲問︰“你了解你說的東西嗎?” “我……不太懂。”小千觸摸到主人的體溫,才有安全感,猶猶豫豫地吐露觀點︰“可是,這艙室那麼大,還有星羅棋布的燈光在閃爍,我覺得好可怕……你想啊,要經歷多少年的滄海桑田,一處平原才會演化成山峰,一座高塔才會被埋進地底?而經歷了這千百萬年後,這里還有燈光閃爍,電路還有熒光流動,這座遺跡還在保持運行……它從哪里汲取的能量?它會不會自我防衛?它會不會執行著古代人的意志,它會不會背負著某種跨越歷史都要完成的使命?” 腓特烈沉默了。他感受到了小千的恐懼。 如果一個半神都在害怕,那就應該有所敬畏。 大團長覺得小千說的有道理。而菲莉雅早已習慣了小千的超常發揮,已經見怪不怪了。 “我們是不是先回地面,準備好再來?畢竟石門上的文字還沒破譯,我們有點操之過急。”艾蓮娜也同意這觀點。火炬快燒盡了,急功近利顯然不算理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6 神典的秘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是神官好不容易才被引開……”大團長有點不甘心撤退。 腓特烈喚醒了意識里的小律︰“茱麗婭說遺跡里可能有自我防衛系統,真的嗎?” “不是可能有,而是肯定有。遺跡只會接納它接受的人。其余的格殺勿論,殺人就像拍蒼蠅。”小律剛從休眠里甦醒,音色有點斷斷續續︰“你想啊,遺跡為了執行使命,肯定會保持永續運行狀態;為了防御狼蟲虎豹和盜墓賊,它肯定會裝備一勞永逸的防御手段。還好你們沒有黑燈瞎火地瞎闖。最好小心點。” 腓特烈有點虛了。 “如果您執意要探索的話,我先找一下照明設施好了。”小千要過火把,沿著門口細看。四個人一窩蜂地跟著小千。 艙室屬于鋼材結構,不僅沒生蛂A反而很光滑。小千照亮艙壁,才摸索幾米,就看見了一幅樸實剛健的宗教壁畫。畫作的線條由浮凸的鋼鐵浮雕展現,簡潔有力,觸目驚心。 畫上枚舉了地獄般的圖景,有被漁網分尸的,有被溶解至骨的,死狀五花八門,令人毛骨悚然。 旁邊刻了一行梵文。 “先知的信徒,恩賜膜拜;魔鬼的爪牙,永不超生。”大團長讀道。 “什麼意思?”菲莉雅緊張了。 “這幅畫鏤刻在門口,也許是一種直觀有效的警告。”小千思路寬闊︰“很明顯,只允許知曉秘密的高級神職人員進入——也就是先知的信徒。而其他的盜墓賊,試圖掠奪遺跡的人,試圖破壞遺跡的人,都會被自動防御系統扼殺——所謂魔鬼的爪牙,就算拿到鑰匙,也不能突破隱藏在黑暗里的防線。” 腓特烈盯著那副觸目驚心的畫,听見小律在腦海里說︰“這女人說的對。理論上說,精靈族的神職人員是先知的直系傳人,只有《神典》里會記載安全利用遺跡的方案。其他敵對勢力,在拷問出精靈的秘密之前,就算武力奪取兩把鑰匙,都不能攻破遺跡的最後防御。這是這座艙室設計的底線。” 連小律都這麼說,腓特烈不得不信了。 “精靈有《神典》?和我們讀的《梵典》不一樣?”腓特烈回頭問大團長。 大團長略知一二︰“《梵典》是外典,用來普化世人。《神典》是內典,用來記錄歷史的真相,藏書于永恆之塔,只有精靈族的高階神職人員才有資格研習,並且恪守里面的秘密。” “在維納,有沒有讀過《神典》的人?丹尼算不算?”腓特烈絞盡腦汁。 “有。而且還有兩個。”大團長慢慢說,“維多莉婭,露。這兩個人絕對讀過神典,否則維多莉婭也不會這麼激烈地反對我們開門。” 腓特烈想,大神官這一關,似乎真的繞不過去了。 “按照目前得知的情報,精靈族防範的是敵對勢力挖掘遺跡。這是他們恪守秘密的原因。而你已經是維納的大總統,並且與精靈親近,如果你恩威並施,加以局勢脅迫,大神官有可能會接受現狀。”艾蓮娜聰明無比,她幫助腓特烈分析。 腓特烈又看了一眼浮雕。上面的死狀千奇百怪,簡直是一張地獄浮世繪。他不想讓這些姑娘跟他涉險。 “回教堂,跟維多莉婭攤牌。”腓特烈拍板。 小千松了一口氣。如果是平時,她絕對會裝傻藏拙,小心隱藏身份。可是當她嗅到危機,就無法坐視腓特烈涉險,于是她不顧暴露自己的背景,絞盡腦汁地警告主人。 事到如今,小千感覺自己的身份已經是半公開的秘密,只不過她和主人保持了難言的默契,互相都沒有捅破那層謊言罷了。 這是她靠近主人的極限——仿佛隔著窗戶紙踫觸對方的指尖。她隱約猜到,主人之所以裝傻,是因為他害怕永別。 這個猜測讓小千得意無比。她希望嚴肅的小鞭子一本正經地落到自己身上,仿佛她就真的是個平凡美艷的女僕,而腓特烈就真的是個一無所知的家主。 ———————————————————————— “丹尼沒事吧?”腓特烈要求談判,就連神官都無法拒絕。 “他其實沒怎麼受傷。估計是被嚇暈的。正在臥床休息。”大神官恢復了一如既往的鎮定,端坐在長桌的盡頭,對面前的花茶毫無興趣︰“你想談什麼?” 大團長站在腓特烈身後,紋絲不動,像一尊鐵人。 “《神典》。”腓特烈傾身過去,侵略性呼之欲出︰“那些半神想要摧毀精靈國,順便摧毀我。我想知道為什麼。既然要求德國居民為你而戰,你必須分享秘密。現在遺跡重見天日,事實擺在眼前,你應該做出解釋。” “拒絕。”大神官站起來。 腓特烈臉色變了。 正在泡花茶的露慌忙過來救場,金發跑得亂跳,輕輕按住大神官的肩膀︰“維多莉婭姐姐!理論上說,兩大騎士團在絕對效忠的前提下,對秘密有知情權的。” 腓特烈臉色鐵青地說︰“還有,請閣下不要如此倨傲。” 露神官笑靨如花,安慰腓特烈︰“總統閣下能否對女孩子溫柔些?” 腓特烈偃旗息鼓,兩手按著桌子,扭頭不說話了。 露捋著裙子坐下,捧起花茶深嗅一口,心曠神怡地活躍氣氛︰“可惜我坐不住,如果我也能把《神典》倒背如流,你們就該求我啦。” “你把教廷騎兵揍了個遍,還不滿足?”大神官放松了一些。 露嘻嘻一笑,然後扭頭看腓特烈︰“根據你掌握的情報,你不難發現,除了你挖掘的這座遺跡之外,還有八座遺跡,呈輻射狀坐落在大陸四方,遍布各大諸侯國。所以你該推出,如果其他國家知道了精靈的秘密,如果他們挖掘、破壞國境內的遺跡,精靈國是無力阻止的,精靈總人口才一百來萬,總不能對全世界宣戰吧?在這個事實上,您再作一個合理猜測︰遺跡被毀,會動搖精靈國的神學根基。這樣,您就不難理解,為什麼神官對《神典》的秘密諱莫如深了。” 腓特烈也消了火氣,點頭表示理解。 大團長慶幸露神官在場斡旋。否則早就掀桌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7 聖骸之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隱瞞教廷,私開遺跡,是我不對。我向您鄭重道歉。但是請您正視這個事實︰倫敦,撒丁,巴黎,阿姆斯特丹,馬德里——四面八方都對我們虎視眈眈。歷史遺留的壞賬事件,雖然讓我們迅速強大,也讓我們樹立仇敵。一旦巴黎攻取柏林,經過冬季休整,然後揮師南下,敵人們必然群起響應,我們就必須宣戰整個大陸。這是關乎存亡的世紀之戰。我們的理論科技已經大幅落後,我們能否從這場生死之戰里幸存,遺跡的恩賜是舉足輕重的關鍵。”腓特烈傾訴苦衷。 “精靈已經共享了金鋼冶煉術。這還不夠麼?”神官面如止水。 大團長默默遞過去一沓文件。 “這是一名間諜用生命換來的殘缺情報。經過密碼復原,它被整理成報告,一禮拜前放在我的辦公桌上。”腓特烈把機密文件的來龍去脈解釋一遍︰“您能看到,情報揭露了凡爾賽宮的最新進展︰蒸汽坦克已經取得理論成功,試驗車體正在演習。它刀槍不入,風馳電掣,火力驚人。而坦克的草圖附在末尾。我確信,這種東西不屬于這個時代,它是未來世界照射的一束投影。就像天主用神火制裁埃及一樣,這些蒸汽坦克象征著神話般的武力。它是敵方的上帝武裝。” 大神官無聲翻看文件,露好奇地挨過去看,俏臉漸漸雪白。 “為了跟異教徒的上帝抗衡,我必須確認己方上帝的存在。”腓特烈斬釘截鐵。 “你能宣誓,對听到的一切,都會毫無條件地信仰,並且不惜一切地保密嗎?”維多莉婭在事實面前讓步了。大敵當前,她必須做出妥協。而且遺跡都被挖開了,事已至此,只好順水推舟。 “我的誓言早已銘刻在盔甲上。”大團長迫不及待。 “我的誓言早已書寫在憲章里。”腓特烈也宣誓。 大神官站起來,五指張開,手鐲噴薄聖光。金光流淌,剎那涂遍房間,密不透風地鍍了一層金。 露拍手笑道︰“不怕有人偷听秘密了。只說一次,您專心听哦。” 腓特烈心潮澎湃。他說︰“我洗耳恭听。” “這個世界有一群創始者,他們的名字是先知。從五百萬年前開始,這些先知就開始建造聖骸之塔。聖骸之塔,一共九座,分布在陽光最熾烈的九個國家,塔身深埋地底,並在地表建立堅不可摧的大教堂,吸取澎湃日光,來維持聖骸之塔的運轉。幾百萬年來,蟲子變成野獸,老鼠變成人類,這九座聖骸之塔一直在呼吸,它們在地層里,躲過了風雨侵蝕,承受著水氧的蚺ヾA等待著烏雲散去的那一天。”大神官沿著長桌踱步,五指在茶色桌面上滑過。 “倒背如流,果然是最厲害的!”露神官拍手笑道。 “這就是《神典》原文?”腓特烈有點心驚肉跳。他感覺自己有幸成為第一個觸摸真相的人類。 “這是譯文。”露伸手嗔道。 “所以我們挖的遺跡就是……”腓特烈越想越緊張。 “你們挖的就是聖骸之塔。”神官扭頭看他,眸子寧靜似水,略帶責備。 “它叫做聖骸之塔的原因就是……”腓特烈細思恐極。 “原因是里面供奉著最後九名先知的聖骸。先知設定了甦醒時間,然後在塔里陷入長眠。當高空的塵埃逐漸散去,當大地的污染慢慢消弭,當世界的輻射不再強烈,當古神的陰影再次逼近,這些先知將會復活,帶領精靈和人類再一次將古神捕獲,創建嶄新的紀元。”大神官語氣平淡,仿佛習慣了這樣莊重的朗誦,在滿足人類好奇心時,仿佛賜予了精神的洗禮。 腓特烈軟在座椅里,壓得內衣冰涼,這才察覺滿身是汗。 “你竟敢挖開聖骸之塔,你能想象姐姐有多生氣了吧?”露神官伸食指戳著腓特烈,細細嬌嗔。 腓特烈也暗地感激小千。照這麼說,聖骸之塔絕對具備毀滅入侵者的力量。如果不是小千警告他,也許腓特烈早就被先知的護墳武器大卸八塊了。 “先知能建造這麼恢弘恐怖的工程……為什麼文明不能延續下來?”腓特烈顯然不信邪。在他的語法表述里,先知並不是神,只不過是另一種人類。 “高空的塵埃散去,大地的污染消弭,世界的輻射減弱,古神的陰影逼近。四個條件必須全部滿足,先知才會同意甦醒。任何一種提前喚醒先知的行為,都是謀殺,都是瀆神,都是背叛,都是不可饒恕的罪行。”露神官輕輕警告。 腓特烈不說話了。他證實了自己的判斷︰先知無法在神恩輻射下存活。所以群落日益減少,最終剩下九名精英,長眠于聖骸之塔里。而今天的神恩騎士,其實是先知時代里的老鼠演化而來,經過了不知道幾百萬年,才在烏雲之下重新建立了輝煌璀璨的文明。 “大陸被輻射污染,太陽被塵埃遮蔽,植物枯萎,豐饒的土地居然只適合蟑螂和老鼠存活。先知被迫遁入聖骸之塔,一切都是邪神的錯。”維多莉婭默默攥緊拳頭。 “充滿神恩的美好世界,竟然被先知用‘污染’‘塵埃’來形容,真令人難以理解。”腓特烈覺得大腦不夠用了。 小律給他答疑解惑︰“你不用疑惑。舉個例子,你引以為豪的肝髒,能賜予你上天入地的力量。可是我的掃描結果卻是肝癌晚期。肝癌晚期,那是絕癥,換做任何一個先知,都會強烈要求享受安樂死。你想想這中間的差距。” “既然如此,先知為什麼把地標建築修建成教堂,而不是堡壘呢?他們的初衷是保護墳塋不受破壞吧?”大團長迷惑了。 “殺戮和征服是動物本能,就像食欲一樣根深蒂固。”露神官背誦了一句梵文,豎起手指解釋︰“先知很清楚,在他們長眠的時候,一定會出現優勢物種,而且這些物種會侵並討伐。這些野蠻物種必然重新佔領世界,只有令它們對聖骸之塔保持敬畏,才能讓聖塔免于戰火。于是先知編纂了一部內典,三十六部外典,創立梵天教義,授予上古技術,令第一個接觸到《神典》的種族保持高度神性,確立了教堂的超然地位,令九座教堂不僅沒有在戰火中燒毀,反而得到尊敬的修繕。” “直到弗蘭大帝掀起宗教改革,燒毀了巴黎的梵天教堂。”腓特烈恍然大悟。 “教廷對此保持克制,于是巴黎沒有細究,他們還不知道教堂下面,岩層之中,還埋藏著一尊聖骸之塔。而塔里保存的那一具先知聖骸,可能已經腐爛了。”大神官神情落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18 請統治我吧主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小千一直很忐忑。作為間諜,她無意間撞破了腓特烈的秘密,而且她清楚這個秘密正在改變歷史。 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間諜,也許她會義無反顧地沉淪下去,淪陷在主人的溫情里不能自拔。 可是她是半神。雖然古神的低語最近一直沉寂,但是小千知道,那邪惡的呢喃遲早會響起,就在古神復甦的前夕,一定會響起。所以她害怕。 有生以來,作為一名半神,小千第一次害怕跟古神產生精神聯系。她害怕古神提醒她履行義務。 這讓她惴惴不安。而抽身而退已經太遲。她已經看到足夠多情報,而她的義務就是把這情報帶往巴黎。 古神總會甦醒,那道呢喃總會響起,她總要在奉獻和背叛之間做出選擇——是背叛古神,還是背叛主人;是奉獻給契約,還是奉獻給凡人。 生存和毀滅的問題,已經逐漸逼近了。 她必須找點事情做,否則快瘋了。 ———————————————————— “大神官確定了,明天就帶領露神官隨我們一同進入聖骸之塔,探索黑曜石之門。”腓特烈在餐桌上舉杯,通報好消息。 “哥哥的舌頭能撬動地球。我深信不疑。”奧菲莉婭咯咯笑,趁亂舉杯,“我們干杯!為了哥哥的舌頭!” 艾蓮娜捧唇吃吃笑,舉杯響應。菲莉雅臉紅得不知道說祝酒詞,嚷了聲“干,干杯!”就開始喝酒。 小千繼續給腓特烈斟酒。一家人盡興暢飲,其樂融融。 飯後,腓特烈倚在書桌上眺望月亮,忽然听見女僕在身後怯生生地問︰“主人……您忘記了什麼嗎?” “哈?今天有點暈,我不辦公了。抽完這根煙就睡覺。”腓特烈忘了辦公。 “您……說過要懲罰人家的。”小千吞吞吐吐地說。 腓特烈呆了一下,半根煙夾在手里忘了吸,燒成一截灰。 “哦……是的。”腓特烈猝不及防,只好組織語言︰“三十鞭對吧,你知道鞭子在哪里,自己拿過來……在兩分鐘以內……” “四十鞭。”女僕輕輕糾正。 “哦……四十鞭。”腓特烈感覺小千心情復雜,卻無從安慰起,只好按部就班地執行家法。他苦悶地咬著煙頭,低頭扯下手套︰“四十鞭……自己把鞭子取來吧,使用四號藤鞭,兩分鐘以內取來。” 小千轉身跑了,她的裙擺飛出門外時,腓特烈一直坐在書桌上注視她。 懲罰照例開始,小千關上門,走進窗前月光,在皎潔月輝下,她自覺地提起長裙,露出裹緊長腿的吊帶襪。然後她攥住床柱,撅起後面,裙子都滑到了腰上。 她的胸脯躬得比大腿還低,于是屁股翹得像一輪雪白的彎月,黑色蕾絲緊貼在月牙上,飽滿而迷人。 “主人,請嚴厲處罰我。請把我變成一個好孩子。求您了。”小千哀求。 腓特烈心想,你都經歷了一些什麼啊,茱麗婭。 “當然要嚴厲些,叫你知道犯錯的下場,”腓特烈扯下領帶,狠狠將她的手腕捆在床柱上,咬牙切齒地說︰“你永遠都是我的東西,不能背叛我,不能離開我!永遠!” 小千的手腕被絲滑領帶捆在床柱上,動彈不得。鞭子狠狠落在她的臀瓣上,響聲大作。每當鞭子激起肉體的波瀾,小千都痛得繃直雙腿,然後才睜開眼楮喘息。一對水滴在她胸前搖晃、激蕩,而她絲毫不知羞恥,反而頑固地喊著︰ “十三下。謝謝主人……” “十四下。謝謝主人!” 腓特烈听見了哭腔,他彎腰一瞧,看見小千的睫毛濕漉漉,宛如朦朧的西湖,在月光下綻放淒美光澤。他就算鐵石心腸都覺得心痛,自問無法當這殘忍的“主人”,忍不住借口“休息”,輕柔按摩那鞭痕累累的桃臀,蹙眉問︰“怎麼,還沒有習慣藤鞭的痛覺嗎?” “我捕捉到了快樂,主人。”小千淚汪汪地看他,濕淋淋的長睫毛顫栗著,仿佛點綴了鑽石︰“我得到了應有的懲罰,終于變成好孩子了。主人,請更加用力地統治我,不要讓我變成壞姑娘。您是世界上僅存的善良。您的鞭子,是我唯一能依靠的鞭策了。” 腓特烈咬緊牙關,嘀咕了一聲“你這個壞女僕”,終于鼓起勇氣,狠狠抽打剩下的十五下︰“記住這痛覺,記住這響聲!把鞭痕烙在屁股上,把疼痛烙在腦海里!這樣你才知道,就算你叛逃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抓回來,施以懲戒!你的主人只是我,只有我!” 最後三鞭子懸而未發,久久不來,小千提心吊膽地等待時,身體像飄在半空失重,每寸肌膚都翹首以待。于是,落下來的鞭子帶來了更加排山倒海的體驗,火辣的疼痛被洶涌的快感稀釋,小千猛地一昂頭,咬著唇角抽搐了半天,蹙起來的細眉嬌媚而淒迷。一線水痕順著大腿流到了絲襪上。 “四十鞭結束了。你的表現很好,會讓你得到額外獎勵。加上原本承諾的獎勵,你可以得到更多。”腓特烈一寸一寸折起鞭子,放在桌上,走過去輕輕揉動她被抽打至粉紅的肌膚,彎腰湊在她耳邊問︰ “你在提前贖罪嗎?為了某項未曾抵達的罪惡?” 小千朦朧地睜開眼楮,口角留著唾液流出的痕跡。她露出迷離的表情,喘息微微地喃喃︰“主人,您應該像對待囚犯一樣監禁我。手銬,腳鐐,項圈,鐵鎖,您應該使用一切手段避免俘虜逃脫。您統治得還不夠……您的心太軟了……” “你的真名叫什麼?”腓特烈輕輕揩她的臉。他終于听到了女僕的真心話,所以才想听她的真名。 “我的名字太多啦,反而沒有了名字。就像我玩弄了太多命運,所以要被命運玩弄。您何必詢問一個低賤的人叫什麼名字呢……您只須霸道地佔有她就可以了。用您的獨裁剝奪她的意志和自由,這就夠了;用您的力量剝奪她背叛的權利,這就夠了。” 小千低頭嘟囔︰“求您了……” “我會寸步不離地監視你。你沒有逃跑的機會。”腓特烈拒絕監禁︰“我不會把鐐銬重鎖施加到我……我在意的女人身上。而且你也不敢背叛我。” “您竟敢考驗人性,主人真是史無前例的狂妄呢。”小千失神迷離地交談了一會,才從連綿不絕的高潮里振作起來。有了點體力,她就覺得“在意”二字分外悅耳,于是直起腰來,被捆在床柱上的雙手一路上滑,舉手挺胸地貼在床柱上,長裙隨之墜落腳邊,遮住長腿。 “那麼在您後悔之前,佔有您能佔有的東西吧……”小千吐出一口溫熱的香氣,高跟鞋大膽地踩在床沿上,長裙折成誘人的形狀。 “這是你要求的獎勵嗎。”腓特烈拿鞭子戳中她的大腿,用鞭子寸寸挑起女僕裙。 “不,這是您的特權。”小千挑釁地眯起眼楮,咬著唇角望著他︰“您相信人性,就會遭遇背叛,因為人性是不可考驗的。在我還沒有背叛您之前,盡情懲罰我吧,肆意踐踏我吧,因為您遲早會知道,我就應該被您辣手對待。” 腓特烈從沒見過如此悲觀的女人。 “怎樣才能阻止背叛?”腓特烈咬緊牙關,實在無計可施了。 小千絕望地凝視主人,深情脈脈,淒迷又輕佻︰“除非您剝奪我選擇的權利,除非您搞哭我,搞到我不能思考。” 腓特烈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小千肆無忌憚地跟他對視。 “這是你自找的。”腓特烈紋絲不動地怒視她,肩膀亂顫,怒火中燒地解皮帶。 小千嫵媚地拿肚皮摩挲床柱,腰肢像水草蕩漾,任他撕扯自己的裙子,雪白的肌膚險些晃瞎主人的眼楮。她執迷不悟地挑釁主人,全世界的淚水都在她的眸子里蕩漾︰“您還有必要手下留情嗎?我的肉體是您唯一能暫時佔有的東西了。是暫時佔有。” “你是我的!”腓特烈狠狠捏住她的臉,不知為何火冒三丈,喊起來也不怕外面听見︰“你永遠都是我的!” 小千被他粗暴地咬住嘴唇。而且一雙粗暴的大手在摩挲她的全身,令細嫩的肌膚快樂地哆嗦。她閉上眼楮,听憑他肆意踐踏,淚水伴隨著快樂泉涌而出。 “主人……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留下的東西了。快佔有它吧。”小千閉目想著,淚水止不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