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掘跡》 第一章 詭異的屋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在後腦的鈍痛中醒來,那老王八一下夠狠,估計是給他敲出腦震蕩來了,我齜著牙,在意識清晰後,像一條毛蟲,挪動身軀,到了牆邊,用後背一寸一寸撐起了身體。就在剛才,我以為自己死了,可身上的疼痛和手腳的束縛,讓我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事實。調整姿態後,我極力喘息,空氣中飄出一股霉味,慢慢地我還聞到了一種氣味——是血。 一切仿佛是一場噩夢,我萬分惶恐,怎麼會有血的氣味?難道是薛嵬和陳的? 不——不能這樣!我的心跳加速,它抵在我的喉頭,讓我只能擠出微弱的聲音,聲音隨著意識,在空氣中探尋幾個摯友的方向。 “嵬子……老……老……寶財……你們……你們在嗎?”我的聲音顫抖,封閉的空間發出冰冷且空洞的回響,我祈求著他們的回答,哪怕是陳讓我受不了的的呼嚕聲,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空氣詭異得像無數只手,它們慢悠悠地鑽進我的皮膚,往上游走,我想叫,可恐懼卻剝奪了我的聲線。 “嗚……嗚……”我蜷著身子,將頭埋在膝蓋上,這是我第一次因為害怕失去朋友而哭泣。然而此刻的我並不知道,這一切,只是個開始。 我們出事的時間是2014年11月4日,現在不知離那時過去多久了。我和薛嵬因為答應發小陳,陪他去沅陵縣的小鄉村尋一塊罕見的龍螭鳳紋掛佩,所以特意從杭州趕到了湖南。 陳是個古董商人,平日里喜歡研究一些老貨,越老的東西,越能吸引他,而他的這一特質,源于他血液里流淌的發丘天官之血。 發丘門出自東漢末年曹操的倒斗部隊,原來的官職為發丘中郎將,而陳的老祖宗陳天便是一千多年前,倒斗界的風雲人物。 雖說是名聲赫赫,可偷盜這事並不光彩,更何況是盜取死人的隨葬器物。因此在各方的指責下,陳天悄然隱退,留下了些許的傳說和事跡。 噩夢的開始,仿佛早已注定,那天除了陳,來接我們的還有他當地的一哥們,名叫劉寶財。劉寶財穿得土氣,長著一張猴臉,小小五官擠在一處,一副精樣。雖說他說話聊天,滿嘴跑火車,可卻是名副其實的動物科學系研究生。 老舊的皮卡在鄉道上行駛,我和薛嵬坐在後座看著沿途的風影,這里的人煙稀少,偶爾能在田間看到老人慢節奏的勞作。車子馳過,他們的身影和秀麗的風景變成了庫茵芝的油畫,車里樸樹的歌聲伴隨著馬達的轟轟聲,交匯成了一段別樣的重金屬樂。 遇到顛簸的路段,我們幾人有節奏跟車跳動,可即便落魄如此,薛嵬講到陳之前被一姑娘甩的事,車內仍是笑聲一片,只是沒一會兒,我們的笑容僵住了,因為劉寶財的車子在一片荒涼地——爆胎了。 我還記得當時我們幾人凝滯的表情,那像是買刮刮樂中了幾十萬一樣。爆胎這種倒霉事要在城里踫上也還好,可要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那可就絕了。然而這還不算什麼,最為郁悶的是,我們四人的手機信號到了這偏僻地,從一格跳到了無信號。 我們向前走了一段,因為開了許久的車,我們需要找一戶人家弄點食物填肚子,更需要的是想辦法和緊急救援的人取得聯系。幸運的是從這片荒草漫漫的地方向前走,繞過擋住視線的土坡,我們看到了孤零零的一幢白色房屋,那屋子在下午陰暗的光線下,尤為突兀。 風瑟瑟吹,吹著屋子周邊的樹發出“簌簌”仿如鬼哭的聲音。屋子後的小樹林,幽暗的縫隙似一個個匍匐的暗影準備伺機行動,而淒厲的鳥叫聲像是在提醒我們。 讓我們意外的是,這屋門口還停了一輛小型運輸車。按照陳當時的說法,這偏僻的鬼地方有這麼一輛車,真特娘奇怪! 敲打脫漆鐵門的是薛嵬,門聲在這人跡罕至的地方發出“  ”震耳的回響,只是敲了幾下,都沒有人回應。我們面面相窺,打算就此離開,可正當走時,卻听到某種鐵器 當落地的聲音。 這一動靜讓我疑惑,我想難不成里面住著個听力不好的老太太?我回身,再一次敲響鐵門,然而在那次唯一的聲響後,白色的房子又恢復了詭秘的寂靜。 我有點喪氣,畢竟灰白的天空已經蒙上了一層黑色薄紗,如果解決不了這個窘迫的狀況,那我們四個大男人晚上只能睡在車里了,無奈之下,薛嵬打算再去前面找找,踫點運氣。 這時候跌撞的腳步聲和聲嘶力竭的吼聲從鐵門內部傳來,這種急促的聲音讓我心突的一緊,正想著什麼情況,我听到了類似工兵鞋沉重的踩地聲,緊接著門突然開了。 我們四人茫然停下腳步回頭,眼前的一幕讓我們愕然,一個衣衫不整的少女驚恐地躲到我們身後,臉上黑色的污垢混合著淚水,而她穿著的花裙被撕得只剩幾塊布條,大腿內側還能看到斑駁的血跡。 “完了……完了……鐵牛……”少女搖著頭,沙啞的聲音帶著某種精神錯亂,我看她蓬頭垢面,手腕處有紅色的勒痕,慌張的模樣像一只受了驚嚇的貓,不禁好奇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而這突發情況出現後,我們還不得不面對五個不高卻十分精壯的古怪漢子。說他們古怪,是因為他們的眼眶發紅,皮膚顯得黯淡無光,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你們在做什麼?”薛嵬忍不住問,事實上對于這個奇怪的房子,還有里面存在的人,我已隱隱感到不妙。 “不能去先人的地方,不能……不能,我們是先人的子民,我們……我們都會受到詛咒的!”少女抓著自己頭發,雙目凸出,語無倫次。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薛嵬看五個矮子沒有答話,再次質問道。 雙方對峙著,這時候劉寶財伸長脖子,往鐵門里瞅了瞅,我看他臉色變青,突然向後退道︰“我的娘啊!死……死人……有死人!” 我看著他惶恐的眼神,跟著往里看去,這一看,竟然看到了一個渾身是傷的老人,他躺在血泊中,眼楮直直對著天空……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瞬間停滯,整個腦子嗡嗡作響,我極力控制著呼吸,而院子的右手邊,我還看到了靠牆擺著的一扇石門。那門不算大,通體為灰黑色,門扉處似乎還雕刻著什麼。我看它靜靜躺著,無聲無息,陰測測的,汗毛一豎,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只可惜我們面前有人阻擋,再加之在房子外面,所以我沒法子看清門上刻的東西,然而出于一個藝術生的眼光和血液里的強大直覺,我覺得那石門該有一定年代了,如果此時陳要看見了,必定會沖過去,研究出個所以然。 “阿尤死人,死了!”少女蜷著的背脊直了起來,跟著突然仰天怪笑,那笑聲淒厲尖銳,讓我完全蒙了。 “阿尤是爺爺的意思,原來這姑娘是苗人,特娘的!你們這幫崽子,為什麼要對姑娘和老人下手!”陳激動斥道。 其中一個長著鷹鉤鼻的矮子聞言,突然抽出了一把砍刀,他對另外四人道︰“殺了他們吧,他們看到了不該看的。” 我听他說“殺了他們”幾個字,第一感覺是不真實,畢竟我沒經歷過砍刀迎頭而來的事情。 “躲開,封流!”為我擋開攻擊的是薛嵬,當時我整個人蒙了,苗族少女的尖叫聲喚醒了我的意識,我看著薛嵬一人面對五把砍刀,當即血液就沸騰了起來。 “老爺們欺負老弱婦孺,爺爺最看不慣你們這種人了!”陳捋起袖子,一股腦沖進了戰圈,這時候兩個拿刀的矮個漢子已經被薛嵬踹開了,他們在地上打滾,我看陳的後背中了一刀,想也沒想,投入了正義的懷抱。 劉寶財拉住神志不清的少女向後躲了躲,直到我們的血花四濺,他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突然沖進了屋子,拿了一把長椅一頓亂揮,這一揮給我們借了時機,也讓薛嵬趁機奪下了一把砍刀。 眼看我們這個不正規的“正義聯盟”佔了上風,突听得一陣響亮的槍聲從我們頭頂直灌入耳。 “誰再動,老子斃了誰!” 听得槍聲,我們停下手上動作,忙起身看去,來的是一個穿著老舊皮衣的高大漢子,他的身邊有一個被束了手的年輕小伙,小伙滿身是傷。他抬眼望著情緒不穩的苗族少女,倔強的眼里晃過一絲憐惜和無奈。 高大漢子身邊,還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光頭男人,那光頭留了一撮羊須胡,腰間佩了兩把短刀。那刀,刀鞘由上等皮料所制,皮上瓖了寶石。仔細瞧去,一把刀鞘上繪了狼,一把繪了風、火、雷、電,如果我沒看錯,這刀該是蒙古刀。 我心頭深深疑惑,不知自己是進了一場紛爭,還是說到了殺人劫色的犯罪現場? 只是不容我多想,高大漢子面色陰郁道︰“舉起手!”顯然,這兩人和五個矮子是一伙的,因為他拿槍指著我們。 “頭朝下,跪在地上!”听得這話,我看薛嵬的臉色變了變,寶財用手肘示意了不服氣的他,小聲道︰“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的臉對著泥土,事實上,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槍。這種糟糕的情況,我做夢都沒曾想過。 鷹鉤鼻的漢子看打斗得了反轉,狠狠踹了劉寶財一屁股,劉寶財吃痛,啊叫出聲。剛才勇猛的陳也認了聳,畢竟我們只長了一副肉體,誰也不想當槍靶子。 我苦笑,心里想的卻不是接下來要面對的,而是想︰這種屈辱讓我們受也就算了,這要讓薛嵬這種世界冠軍嘴啃泥趴著,那他即便是死了變成鬼,也不會放過這幫家伙。 黑暗處,我搖了搖頭,只可惜那會兒,我還沒弄清楚情況,腦袋就被什麼東西重擊了一下失去了知覺。我只記得那時候陳後背受了傷,劉寶財臉上被刮了幾道口子,而薛嵬似乎並無大礙。可為什麼我還活著,他們卻沒了聲響?難道是我們被關在了不同的地方?還是說對方想一個個殺死我們?不,他們不是變態,沒必要以摧殘我們的意志,得到他們精神上的享受。只是他們究竟是誰?為什麼苗族少女會在他們手上?而死去的老人,被抓的小伙和他們到底是什麼關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石門和絹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千頭萬緒絞在一處,讓我這局外人分不清,看不明。茫然中,我試圖拋去一切雜念,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先從這地方出去。我扯動手上束縛,只是綁我的人實在沒給我逃脫的一點希望,手腕處傳來的發緊感,讓我想起高中時戴的牙套。 “夠折騰啊!”我碎了一口,這時候腦袋不知為何越來越緊,視線也開始模糊。 “怎麼回事?”我定了定神,再睜眼的時候,只看幽暗的空間里緩緩隱出一道石門,那門矗立在灰暗的天空下,發出冰冷且陰森的寒意。 我呆呆看著,一時有點錯亂,此時,風嘯嘯而過,枯萎的葉子被帶到地獄深處。只听得沉重的聲響,那門緩緩敞開一道口子,緊接著一團白色煙氣向外涌出,逐漸凝聚成鬼魅的暗影,而就在這一瞬間,門里傳出一道幽長且單薄的聲音︰“妄侵入墓,尸骨皆腐,永墜地窟……” 空洞的聲音帶著冰冷的警告,我心驀地一緊,這門我先前見到過,在那幫人的院子里!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涼,屬于一個人的害怕越來越深,我的喉頭開始干澀,視線不敢在對著面前的恐怖,因為那微敞的門離我越來越近,而門里森白的枯爪帶著腐爛的尸斑從縫隙里擠了出來。緊接著,我還看到了水草般的頭發,它們一縷接著一縷,無聲無息涌動到我面前,這種束手無策感,就像手無寸鐵的人要面對幾十把砍刀,而我身上還沒有滿血復活的技能!然而最讓人揪心的是,那些頭發越來越多,它們形成一團黑色煙氣,從四面八方而來,束住了我的咽喉,散出一陣陣透骨的寒涼。 “唔……唔……”我的呼吸開始不穩,喉頭發緊,救命……我不斷喊著,血液直沖大腦,似要爆裂開來。 不知沉浸在這樣的痛苦多久,耳邊突然傳來忽近忽遠女人的聲音,這聲音伴隨著琴瑟和鳴帶有一絲淒美感。我坐起身,疑惑道︰“歸天了?” 置身于煙氣繚繞的湖邊,晚霞輕附面頰,煙波蕩動,春風吹落一樹桃花,在這縹緲中,我看到一個絕塵女子穿著袍服在繽紛和靜逸的美中坐于樹下,玉指撫琴,輕柔歌唱。 她的聲線如水,充滿了吸引力,我暗自竊喜,想自己到了古代的天國,一個神仙姐姐背對著我。我慢慢走近,想看清楚她的容顏,只是每走近一步,那琴聲就變一變,到後來在我快觸到她肩膀時,那琴聲煩躁狂亂,似瘋了一般。 這時候女子還在淡定唱著,周邊的美景突然變成了陰暗的壁室,血從老舊的壁上滲出,詭異異常,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時嚇得失去了反應。 女子唱得越來越淒厲,到後來竟成了撕心裂肺的尖叫,我的心窩子像在沸水鍋里滾著,這要命的感覺,讓人無所適從。 我心頭一個叫苦,感情不是到了天堂,是墜入地獄了啊!如果這時候我的意志薄弱點,估計真得死了。 然而,過山車的高潮還沒結束,眼前整個空間開始扭曲,所有的畫面在瘋狂旋轉,我腦袋一陣暈眩,剛才幽暗的內室,突然變得全黑,一束冰冷的白光,打在了古代女子的身上,此時此刻,我一開始還充滿敬仰的神仙姐姐從瘋狂中又安靜下來。這讓我想起了一個貌美如花的高貴女子在殺人之後,平靜出席晚宴的畫面。 我無法移動雙腳,哪怕是像條毛蟲趴在地上蠕動的力氣也被眼前的景象給嚇沒了。只看狹小的空間,古代女子緩緩起身,長發垂地,用一種機械化地詭異方式,慢慢將頭對向我。 天吶!我這藝術生對美的渴望瞬間變成了絕望!那哪里是臉,那就是一干尸!我倒抽一口涼氣,驚恐地望著那雙空洞直視我的眼窩。 我渾身汗毛直豎,心想著︰真特娘活見鬼了! 迷蒙的煙氣開始越來越多,已經看不清那東西的方向,可說實話,我的緊張神經已經崩到極限,馬上要斷了! “流子!流子!”恐懼間,我听到有人焦急催喚著我的意識。 “嵬子,我看流子是被打傻了,在說這地方密不透風的,不快點出去,久了他還得缺氧。” “不能啊,老,他們有七個人,我們現在貿然闖出去,肯定會被射出幾個窟窿,我看還是算了吧!”一個怯懦的聲音傳入我的腦海。 “處在這地窖里也不是辦法,老說得沒錯,這里空氣稀薄,封流腦袋受了重擊,要這樣下去,一口氣換不上,到時候真得出事,現在除了和外面那幫人硬拼,也沒其他辦法。”薛嵬的話帶著震懾人心的口吻。 听到他們三人的聲音,我的思維混亂,在這縹緲如夢的煙氣里,突然,一只青白色的手劃破了幽暗,唰地穿過我的胸膛,一陣尖銳的疼痛佔據了我所有的意識,我驟然驚醒,一聲咒罵壓在了喉嚨。 此時此刻,我的嗓子極度干涸,輕輕吞咽仿佛被人強迫著往喉嚨里塞了顆大棗,我竭力掀開眼皮,眼前一片片重影有點看不真切。 “老,嵬子……寶財……”我幽幽呼喚。 “我在!我在……”他們的聲音仿佛是沙漠里的綠洲,給了我希望,我的視線開始慢慢清晰,為著心頭朋友還在的欣喜,我勉力扯出笑容,道︰“我靠……你們三賊禿子,原來……原來沒死啊!” 我的話讓空氣里三人的聲音停滯,緊接著,陳望著我,嘴角驀然一彎,帶著哭腔,無比激動道︰“我才靠呢,風流公子,你可嚇死我了,剛才昏迷著,跟個妞似的哭,還叫我們三的名字!” “不止呢!還叫著神仙姐姐!”劉寶財猴臉對著我,嘴溜了一句。 “廢話,不然怎麼叫風流公子!”老玩笑說道。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那麼愛他們三的臉。他們的話讓我意識到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我抬起手擦去額頭汗珠,只是想起那扇門和古代女子,我的心仍是充滿了余悸。 薛嵬一手拿著他單車上的照明燈,一手攙著我,將我安置在牆邊,我的手觸到自己的頭,這才發現後腦勺包了塊布,布上還隱隱帶著溫熱,我苦笑一聲,想也不用想,這一定是我被重擊後流了血,陳給整的。 這時候角落里一個聲音,帶著不標準的普通話,道︰“你們到這里來做什麼?” 我愣了一下,這才發現陰潮的地窖除了我們四人,還有那苗族哥們。 “還能干嘛,游山玩水唄!”陳的回答總是久經世故,除了我們,他很少透露自己的行蹤還有目的。 “游山玩水?呵,那你們真是到了不該到的地方。”那哥們冷笑一聲,帶著些許的敵意。 劉寶財疑惑搶口道︰“你說我們到了不該到的地方是啥意思?” 苗族哥們瞟了我們一眼,道︰“因為你們進了賊窟,看了不該看的事情。” 我瞧他雖面無表情,看著冷冷的,可想他竟然信了老說的我們跑這偏僻地來游山玩水的話,不禁想︰這也真是個單純,缺心眼的小哥。 “賊窟!”劉寶財聞言,倒吸了一口氣。 “沒錯!這幫惡人想盜取先人的東西,等到先人發威,他們就大難臨頭了!”苗族小哥神叨叨說著。 劉寶財聞言,打了個哆嗦,道︰“難道你和我們一樣誤入了賊窟?啊!”他突然站起身,拍了一下手,恍然道︰“那我們接下來不得和那瞪著眼,死在地上的老頭一樣?” “死是肯定了,只是怎麼個死法,這幫人手段狠辣,什麼都干得出來。只是,我不是誤入,我是被他們抓來的。” “什麼意思?”我听得糊里糊涂,“你說的先人是什麼意思?還有他們抓你做什麼?” 然而我的疑問得到的是苗人小哥冰冷的回應,陳見此,切了一聲,道︰“我看這小哥和我們玩深沉呢,不過我總算听明白了一點,他說的先人估計是他的老祖宗,而我們踫上的正巧是幫倒斗貨。至于他為何被抓,他自己不肯說,爺爺也懶管這閑事,只可惜了那姑娘,我看精神都不正常了,唉……真慘……” 陳的話讓我心頭一凜,腦海里又出現了那扇詭異的門,現在想來,那門該是被那幫人從地下搬上來的,所以看著那麼邪乎。 這時候,苗人哥們臉上劃過一絲難言的異樣,想而老覷到了他的弱點。 陳眸子賊溜溜地往苗族哥們身上瞟了瞟,接著繼續扇道︰“你叫鐵牛吧,我看那姑娘可憐,所以也不管他們人多,硬拼了一場,現在落得要死的下場,你總得告訴我們個所以然吧。” 空氣冷清了一會兒,鐵牛瞥了一眼陳,跟著撤回了敵意的目光,仰頭望著窖壁,嘆了口氣,道︰“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必要提防誰,只是我希望無論後面結果如何,幾位都要救出流花,她才18歲,為了守住先人的秘密,她的爺爺被虐待致死,而為了逼我就範,那幾個人欺負了流花。”鐵牛的聲線顫抖,帶著絲絲的悲涼。 “這……怎麼會這樣?”我實在不敢想象那幫畜生做出這樣的事來。 鐵牛嘆息了一聲,道︰“不瞞你們說,我們是住在大山的苗人,我和流花在外鄉待過幾年,而我們所在的地方和外界幾乎沒有往來。前幾日,我們的族落突然來了一群人,他從我們寨子里搶走了一件寶貝。” “什麼寶貝?”說起寶貝兩字,陳的語調變得急切。 鐵牛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悶悶道︰“是一件很古老的東西,很早的時候我們的祖先就在這里守著這個秘密。我不知道那幫賊人哪里得來的消息,找到了我們,奪取了寶貝,之後他們想要得更多,于是抓了我們,想逼我們說出先人的位置。” “那你說了嗎?”我好奇問道。 鐵牛道︰“沒有,老八頭寧死不透露,我怎麼可以因為怕死就屈服。” “他們那麼個逼法,那東西一定很值錢吧?”我們四人里面,要說陳愛老玩意,那劉寶財一看就是個掉錢眼里的貨,瞧著他提到錢字,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拍他一腦門。 鐵牛搖了搖頭道︰“那東西對我們來說是無價之寶,是先人留下來的東西,我們世世代代傳下來,那幫人不要臉硬搶也就算了,可他們要去先人長眠的地方,這是不敬,大不敬!他們這麼做,必定會受到詛咒!受到懲戒!” 我看鐵牛最後講到“懲戒”幾字,雙目布恨,咬牙切齒的模樣,背脊一涼,想是苗人擁有強大的祖先崇拜,因此有各種各樣對先人的祭祀,這要哪個不長眼的犯上了對他們老祖宗不敬的事情,那也真夠可以。 這時候,心里最焦灼的該是陳,他突然站起身,微胖的暗影從我面前走到了角落,隨而又蹲在鐵牛面前,道︰“哎呀,這浪費口舌,你就說是啥子咯!” 鐵牛憤恨捏著手指,他看了一眼陳,道︰“是一塊絹帛!” 不知為何,在他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想是這詞有著什麼特殊的吸引力。 “絹帛?”陳捏著下巴,思索了片刻,跟著恍然大悟道︰“帛書!難道是帛書?”我看他說出這詞時,下巴都快被自己驚到地上了。 “天吶……天吶……”陳在地窖里來回踱步,那興奮的模樣,看是走火入魔了。 鐵牛疑惑看著他走來走去去,顯然是被弄糊涂了,走了幾個來回後,陳突然停下步子,控制著顫抖的聲線,問鐵牛道︰“絹帛上有東西嗎?” “畫和看不懂的字。” 得到這個答案,陳不可思議地盯著鐵牛,表情浮夸,他張了很久的嘴,好不容易給合上了,“沅陵?苗人?帛書?難道是楚國的帛書?我的天吶,那可真是無價之寶!” 我看著他發癲的樣子,搖了搖頭,不過說實在的,我也被驚到了。 說起這個“帛”其實就是絲織物,跟紙的作用差不多,帛上的文字和畫都掛了一些歷史、當代思想,以及鬼神信仰。想我們對過去的考究都源于一些古人遺留下來的材料,很多歷史的正確度,我們沒法考量,像《左傳》里記載的一些人和事,也多多少少加入了當時作者的一點偏心和觀點。 而我們現代人也沒時空機器,坐著它回到從前看個明白,可就虧了這些古人留下來的建築、遺跡、墓穴,我們才能推敲出個所以然。想那時候的帛書描繪了五行,天人感應、災變、星辰學等等,這些東西那都是博大精深,好像埃及的金字塔,它的選材由石灰石作主體,內為洞室,這一運用是因為古埃及人覺得末世來臨會在輻射之下,而前往溶洞能躲過災禍,這種先人留下來的智慧,擁有特別神奇的價值。 而且如果真是楚國的帛書,那該是比較有特點的。因為這楚國自古巫風盛行,長久被包裹在濃郁的神話色彩中。傳說他們的祖先為火師祝融,他們的帝王也有認為自己是巫覡的,所以楚國所繪的畫都有一種腦洞大開的感覺,比如說他們所匯聚的神像,看著有幾分怪誕,讓人不禁好奇,這究竟是啥?有時候我想古人的創造力比我們現在人可強多了。 “唉……”我不自主嘆了口氣,對于這種珍品,自是興趣滿滿,可要說這種寶貝落在幾個盜賊手上,那指不定最後會被倒到哪里。 經過一番對話,鐵牛有點意外看著我們,最後他警惕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這會兒,一直悶不吭聲的薛嵬坐在地上,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們是能幫你的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鬼門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果不直面恐懼,那麼恐懼會成魔,附上身軀,讓自己變成懦弱的傀儡。 公元2014年11月5日——月破日,大事不宜。此時的時間為︰18:43分。 空氣中沉重的喘息從嘴里噴出,劉寶財舉著單車燈,我和陳、鐵牛緊張兮兮地望著撞地窖門的薛嵬。然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木門除了發出咚咚讓人心慌的回響,並沒有開的跡象。這時候,薛嵬突然停下動作,他控制著呼吸,將頭貼在了地窖的木門上。 “怎麼了?”劉寶財小心翼翼問道,“難道那幫人听見了?” “噓——”嵬子作了一個禁聲的手勢,這動作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啊——” 突然,一聲淒厲的尖叫隔著地窖的門,像是從老舊的收音機里發出。陳和我面面相覷,皆是愣了一愣。 “流花!流花!”鐵牛率先反應過來,他著急無比地跑到地窖逼仄的木梯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究竟發生了什麼? 正當疑問之際,屬于男人的嘶吼聲,灌入地窖,這種聲音,像是電影里,人被火燒灼之後,發出的痛苦叫聲。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的雞皮疙瘩粒粒分明,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外面一定出事了。”嵬子看著我們,認真道︰“雖說地窖的位置在房子的隱蔽處,可我們都用了這不是辦法的辦法破門,道理上說,他們不應該沒察覺。一定是遇到什麼了。” “這話說的,怪滲人的。”寶財打了個機靈,不知為何,薛嵬的話讓我想起了那扇詭異的石門,那些噩夢里出現的東西在我眼前盤旋,揮之不去,像是真的一般。我的心通通狂跳,止不住疑神疑鬼地環顧了一下身後黑漆漆的角落,像是那里正有什麼東西盯著我們似的。 在木梯上破門真是不接地氣的事,可薛嵬是個靠譜干事的人,和他在一起,總有千百倍的安全感。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他花了多少力氣,頑固的木門終于被他撞出一條縫隙。 “呼——”嵬子松了一口氣,他用最後的力氣將門打開,門發出怪異的聲音後,我們看到了微薄的光線,感受到了新鮮的空氣。 “太好了!”劉寶財慶幸自己的逃脫。 地窖出來後,經過兩個空屋,里面正好放著一些家伙,薛嵬、老、鐵牛拿了砍刀,劉寶財拿了根長釘,我選了洛陽鏟。 幾人小心翼翼走過長長的過道,有一種高中時組隊玩CS的感覺。 此時,剛才的嘶叫聲已經停止,快到前廳之時,我們听到了女人的哭泣聲。鐵牛听了有一絲激動,正想沖上前去,薛嵬攔住了他。 前廳和院子是連一塊兒的,再拐一個彎,就要火拼了,然而在我們做好準備,打算出擊時,所有人腳軟地退了回來,那是一種極度的不敢置信和恐懼。我甚至覺得此時此刻,面前的所有一切還是一場夢。 “天,我的老天!”寶財完全陷入了恐慌,他和我背靠在牆上,嚇得嘴唇發紫。說實在的,看到院子里慘不忍睹的畫面,我的腦子也完全懵了。 “我去,什麼情況”陳縮著,攥緊了手中的砍刀,咽了咽口水,“那些是什麼?” “誰……誰知道。”我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他們在地上扭……看著像人,卻又不完全像。” “那幫倒斗的不會是從地下搬上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吧?”陳推測道︰“不過要是地下的尸體,也不至于帶著血啊。” “啊!”劉寶財恍然大悟地接過老的話道︰“難道是被折磨成這樣的?” 一旁的鐵牛失魂說道︰“懲戒,是懲戒。” “你別說得神叨叨的,嚇死人了。”寶財埋怨地看了鐵牛一眼,將身子縮了縮。 “現在顧不了這些,我覺得這個地方很怪,無論地上躺著的是什麼,我們都要出去。”薛嵬在我們最前面,他側臉望著外面的景象,眉頭微蹙。此時此刻,烏雲遮住蒼穹上清冷的月光,灰暗的大地,風聲帶著冰冷,無情而過,枝椏在幽暗下,像千萬只枯爪,從院子外探入。 劉寶財在我身邊一直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我們之中最為心堵的是鐵牛,在劉寶財各種推論後,他伸出頭,眼神焦急地掃過院子,直到某一處,他的目光浮現欣喜,跟著突然起身跑了過去。 “喂……”我擔心地叫他,可他義無反顧,頭也沒回。沒有選擇的余地,我們硬著頭皮,跟隨鐵牛的腳步到了前院。 地上躺著的的確是人,他們的軀干蜷縮,面目猙獰,皮膚不知為何變成了冷白色,像一堆死肉,手腳還在機械化的抽搐。 陳細看了一下,對我們道︰“七個,是那幫倒斗的。” 倒斗的?聞言,我有一絲愕然,我們出事的時間是2014年11月4日,現在是5號,也就過了一天,他們怎麼會變成這樣?帶著這個疑問,我望向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流花。 “發生了什麼事?”鐵牛關切地問她。 流花眼神呆滯地望向鐵牛,跟著緩緩舉起手,往我們身後指著,嘴角咧出一彎陰森的笑容︰“先人發威,發威……” 她的眸子目不轉楮地看著我們後面,我背脊一涼,隨著她的視線,幽幽回頭看去,這一看,竟然看到了那扇詭異的石門。 我腦子里瞬間晃過昏迷時所看到的恐怖畫面,還有,還有那句冰冷,幽長的警告︰ “妄侵入墓,尸骨皆腐,永墜地窟……” 我呆呆看著地上躺著的七人,聯想到他們盜墓的畫面,還有一開始見著他們時,他們身上散出的奇怪味道……難道說……我心頭一凜,真是懲戒?一定是了,否則這些人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對自己給出的答案,感到一陣悚然,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一扇門有這樣的力量? 流花突然笑了起來,鐵牛抱著她,一直說著對不起。陳看是心里記掛著絹帛,也不管那些腐尸多惡心,一股腦認真搜尋著。 靜默無聲的門佇立在角落,遠瞧只能看到它上面雕著的奇怪圖案,我身邊的寶財目光停滯在石門上,跟著慢悠悠站起身,像著魔一般,伸出了手。 寶財本就是一個枯瘦,像猴一般的人,如今他站在石門面前,像是即將要被黑暗吞噬。 “有意思啊,跟異形似的。”他背對著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異形?”我的腦海里第一印象便是美國拍了好幾部的經典電影。 劉寶財伸出手,指了指斑駁的石門,回身對我講課般道︰“上半身是展翅的鳳鳥,下半身是魚,這組合太奇怪了,像是硬生生拼出來的怪物。” “說不定有什麼象征意義,畢竟古人的世界觀和我們不一樣。”我思索了一下說道。 寶財點了點頭,認真瞧著石門,道︰“指不定是,如果有更多的資料查詢,就能推測出這貨是什麼玩意了。” “你別又掉進鑽研那些個動植物的眼里,有些事情的真相光靠推測未必是對的,我看你還是坐著時光機直接回到古時候,問問工匠刻這個圖案什麼意思。”老跪在地上,頭也不抬地搜著絹帛,嘴里不忘調侃寶財幾句。 “去你的,我要到了古代,那可……”寶財笑著瞟了老一眼,目光回到了石門,似乎看到了什麼,他有點驚奇道︰“我剛才光顧著看圖案,沒注意這門上還有字,不過這寫的啥啊?”他琢磨著,嵬子站起身,走到他身邊,研究了一番,道︰“左右門,各自豎寫了四個字,兩門之間橫的四個字,首粗尾細……” 嵬子琢磨著,除了格斗世界冠軍的頭餃,他的另一個身份便是考古學的研究生。 沒過多久,他恍然道︰“是楚文!” 楚文?楚國帛書?難道是來自同一個墓?不對,這幫倒斗的人要找的是絹帛主人的墓,不該是這個石門的,否則他們不需要抓鐵牛,問他要先人墓的位置。 我抬眼,心里疑問深深,看著兩個朋友站在門前,不知道為何心總惶惶的,像是這門馬上要打開。我焦躁不安,渾身發涼,正想叫他們離門遠點,薛嵬卻十分認真看著,嘴里念道︰“妄侵入墓,尸骨皆腐,永墜地窟!” “我去,找到了!”這時,陳滿臉歡喜地站起身,高興叫嚷著,而他的手上是一塊發黃的絹帛。 這一刻,在我的眼里,整個世界如同放著無聲電影,所有人的動作那麼慢,那麼慢。 從薛嵬口中所念出的幾個字,不正是我昏迷時候所看到的嗎,我真的墜入了另一個噩夢?不!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難道和夢一樣?我的喉頭吃緊,整個人懵圈了。 就在這時,我看到陳手上舉著的絹帛突然發出微紅的光芒,它們像古典舞女孩手中舞動的水袖。水袖朝著石門的方向,柔軟中帶著堅定,撲門而去,那種感覺像是久未見面的戀人。紅光在觸到門後,乖順地融入被劉寶財稱為異形的圖案。這一瞬間,我听到了,听到了來自地獄的聲音,那句警告的話,重新回到了耳邊,我捂住耳朵,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門開了,慢慢的,一寸一寸,死灰般的眸子從黑暗里幽幽出現,它們死死盯著我們,一動不動。 此時此刻,天旋地轉,本就灰暗的烏雲,像墨在水里蕩開、游轉,變成一團團奪人心魄的煙氣,緊接著,我听到了轟隆隆的雷聲,那些來自上天懲戒的電光,一道道,把黑夜撕碎。 “來了,來了,先人來了,哈哈……”流花突然站起身,張開雙臂,仰天狂笑,看模樣已經完全癲狂。 這時候,有人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將我拖開。 “封流,快,起來!”是陳,我默然望著他,他用極其認真的語氣對我說道︰“我靠,公子,不要發呆,否則就沒命了。” 沒命?我將視線調整至原來的方位,那扇幽暗的門,真的裂開了一道口子,而里面無數只青白色的手爪伸了出來。 “靠!”這是我的第一反應,因為除了那些手,地上躺著的七具腐爛尸體,搖搖晃晃站了起來,它們在雷電交加的秋夜,一如兒時一場場噩夢。 “啊——”叫聲最為淒厲的是劉寶財,他被腐尸抓住了一只腳。 陳見此,操起砍刀沖了過去,這家伙勇猛起來,真有一種舍我其誰的感覺。 正當我不明自己昏迷中所看到的的一切變為真實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具腐尸,這尸體個頭較矮,頭上沒有毛發,腰上有兩把蒙古刀——是那光頭。 見此,我小心地向後退了幾步,快速拾起地上的洛陽鏟。 “干你!”遠處的陳救了寶財,自己的後背又被那腐尸抓了一道口子,寶財扶著他,顫顫巍巍躲開,嵬子那更頭疼,他一人對三。 天,一切混亂得不像話,我們除了自顧自,分身乏術,而鐵牛這邊也有腐尸目露凶光地走到了他們面前。 我的情況不比他們好多少,那矮個光頭的影子,蹣跚著走向我,喉嚨發出一種令人討厭的低吼,說實話,我怕他。然而,一個人在危在旦夕的時候,沒有時間猶豫、害怕,想要活,需要直面死亡。 終于,在光頭腐尸灰白色的死臉逼近時,我攥緊手上的洛陽鏟,大喝一聲,向他腦門拍去。 這一拍,揮動了我身上所有的恐懼和聲嘶力竭,我瞧著一顆腦袋在我面前被拍碎,像陳去年夏天一拳頭下去的西瓜,一口氣回了好久才上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凶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呼呼……”我扶牆喘息,一陣妖風卷起地上的殘葉,遠處的雷鳴越來越近。 這門,難道真的是門的原因,為什麼它敞開了,這些倒斗的尸體就動?,我思索著,心一凜,驀地抬頭,暗想︰這幫人從地底下弄上了石門,然後肉身腐爛了,這個印證了詛咒,那麼接下來——永墜地窟會變成什麼模樣?難道說不能超生?不,這些想法太詭異,我呆呆看著地上被拍碎腦袋的光頭男人,心頭發苦︰這趟尋掛佩的旅程實在糟心,如果我沒來,現在可能還在青芝塢的店里刻著木頭,喝著隔壁店的榛果咖啡,看路過的長腿美女。 “不要過來!”不遠處的鐵牛一手舞著砍刀,一手摟著精神被折磨失常的流花。可是按照我的想法,這些人活著的時候是畜生,現在變成行尸走肉,沒一點人的感情了,還能期望他有什麼憐憫心? 我看鐵牛退無可退,驚慌失措的樣子,立馬蹲下身,胡亂從光頭腐尸身上取下了蒙古刀掛在自己腰間。無論如何,這檔口,刀鋒利,能見血,就是救命的寶貝。 鐵牛面前的腐尸比另外幾具都要高大,從他身上穿著的皮衣能分辨是那個拿槍的漢子,他比鐵牛整整高了一個頭,身材十分魁梧,想他一拳掄過來,我得當場失去知覺。 光頭男人的蒙古刀該是元代的東西。在我第一眼瞧到的時候就知道是寶貝,現在看來這東西可能是他從哪個墓穴里倒出來的。雖說東西是值錢貨,可不見得是皇家所有,因為據我爺爺說的,元代流行“密葬”,那時候的帝王陵墓至今沒有一座被發現。可說起這蒙古刀有好幾個種類,每個種類代表了不同的意義,有的甚至還能闢邪,不過現在我不需要這些,我只求它削鐵如泥。 腐尸逼近鐵牛,他的後背已抵住牆面,流花驚恐地縮在鐵牛的懷里,電光火石間,我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手中緊握的蒙古刀刺入了腐尸的後背。然而我的致命一擊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似乎沒有一絲感覺。我瞬間意識到,這貨的皮肉都該死了,不,應該說他的腦子完全沒有了自主意識,所以感覺不到疼痛。 情況緊迫,鐵牛已經被腐尸抓住了脖子,他的刀還在揮動,可是越來越無力。流花捂著嘴,驚恐尖叫。 我不斷用力刺著,刺著……腐尸後背的肉,已經被我刺得一片模糊。可縱使如此,他還是沒有一絲痛覺地掐緊了鐵牛的咽喉。 “不……住手!住手!”我驚慌喊著,一絲絲溫熱的血開始飛濺到我的臉上。鐵牛的脖子在一瞬間,像西紅柿般被掐爆了,我無限驚恐地停下動作,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力不從心。而此時,流花停止了尖叫,她呆呆看著鐵牛脖子上噴涌的鮮血,神色一變,突然瘋狂地咬住了腐尸的肉。 “喂!”我驚愕叫她,然而她的雙目惡狠狠地盯著腐尸的面頰,像一只發狠的母狼,眼里滿是殺意。腐尸面無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頭顱。 “去你的!”也不知道哪來的力量,我提起腳,猛地踹向腐尸的腰子,腐尸被一踢,踉蹌向後退了一步,我攥緊手里的蒙古刀,對流花道︰“走!躲遠點!” 然而流花不為所動,她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屬于她自己。在離開魔爪後,她拾起了地上的洛陽鏟,凶狠撲向腐尸,把所有憤恨化作了短促而有力地刺入。說實在的,她的癲狂模樣有點嚇人,因為腐尸的血已經四處濺灑,布滿了她的臉頰。 只是,女人終歸是女人,盡管她擁有憤恨的勇氣和力量,卻無法阻止這種超自然的怪物。腐尸抬起頭,那雙空洞、死寂的眼楮盯著瘋狂嘶叫的流花。突然他伸出手,再次錮住了她的腦袋。 此時,強烈的閃光,伴隨著震耳的“嘩啦”聲從天兒降,腐尸的血和被刺爛的肉黏在胸口,在一陣陣的光中,他像電影里的行尸沒有任何情緒站立著。流花在他巨手無情地收緊下,扭動身軀,發出痛苦地呻yin。情急之下,我控制住顫抖的手,將蒙古刀舉起,狠狠砍掉了他的手爪。 腐尸失去了手掌,將目光對準了我,我被他呆滯的目光看得一寒,不自覺向後退了一退,他笨拙靠近我,一步一步,令人不寒而栗。 “封流,後面!”就在這時,嵬子焦急提醒,血腥味在我身後盤旋,我意識到不妙,忙閉上眼,將身子狠命往後一頂,身後的東西隨著我的力道,跌倒在地。 沒時間多看,我忍著疼,掙扎起身,卻發現面前的高大腐尸已經抓住了我的腳踝。 “靠!”我狠命蹬掉了高大腐尸的另一只手。只是一對二,我後面也沒長眼,所以沒注意剛才被我撞倒的腐尸已經在我後腦勺部位,咧開了帶著酒氣的嘴。 我咬了咬牙,雖說前有狼後有虎,可我封流今年才二十六啊,就這麼慘死了,那多可惜?我一手撐在地上,一手鎮定地掏出蒙古刀,接著一個快速回身,刀準確無誤地插進了腐尸的太陽穴。 “去你的!”帶著一絲快意,我將蒙古刀重新收回,剛打算起身,卻看嵬子的砍刀向我的位置旋轉著,疾速飛來。 “我去!”我禁不住睜大眼,刀從我頭頂“呼”一聲而過,只听得“嚓”,某種東西落地。我驚恐回身,卻看身後高大腐尸的頭顱被嵬子的刀,瞬間削掉了。 “呼”我大口呼吸,嘴里冒著酸水,心想著自己還未被這些腐尸弄死,已經被自己這鐵哥們給嚇死了,關鍵是這之後,他還給我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感情……感情當自己小李飛刀啊!”我碎了一句,身心俱疲地起身,目光掃到戴著的手表,此時的時間是公元2014年11月5日,20︰37分,前幾日在杭州,奶奶曾有過囑咐,這一天要我好好待在房里,啥事都不要做,因為今日是月破日,而這個點正好是日破時,被稱為凶時。 老人家信這些,說戌時這點,負氣場較強,正好沖龍,怕是我晚上不安生。我原來不在意這些,畢竟我信的是科學,可今日所踫到的種種,太過離奇,再加之這電閃雷鳴的怪天氣,我的心怦怦直跳,亂得不像話。 此時我們已經解決了七具腐尸,可以說松了口氣。可我們沒意識到,這些只是開始。我掏出了高大腐尸腰間的槍,心想著︰他是沒有抗爭就變成了這樣,這是為什麼?對于所謂墜入地窟的疑問,並沒有解開,當我再次將目光對向那扇微微敞開的門時,門里面,那雙陰氣森森的眼楮注視著我,幽暗的陰影下,她咧著嘴再笑,像是一種窺探,讓人不舒服。 我驚惶向後退了一步,閃電已經越來越近,看是隨時都會落到這里,這種感覺很糟糕,像我們幾人被隔絕在一個死城。而死城里有一扇門,正在吸引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因為它在黑暗中發光,那光帶著一種污濁的感覺,先前那些手慢慢攀爬出來,接著就是頭發,一切都是我夢里的畫面。 石門上微微發紅的光,空氣中腐敗的氣息,像是塵封了許久的棺木被打開。 “搞……搞什麼飛機……”寶財望著石門,錯愕道。 道道閃電在這一刻撕裂大地,像是人暴怒時露出的青筋,我抬頭看著一陣一陣發亮的天空,還有院子外如同鬼怪般晃動身軀的枝條,心緊緊收著。 雷聲嘶啦嘶啦,整個世界被一種死亡和黑暗的氣氛籠罩,我兩腿發軟,不遠處的石門張開血盆大口,像是在歡迎我們。 “糟糕了,是雷暴嗎?”寶財驚慌失措道。 “雷暴會伴隨大雨,這現象太反常了,沒有雨啊!”我望著球狀閃電帶著幽幽綠光,直沖而下,心里一萬個不明。 此時,我們的注意力被即將到來的災難吸引,已經顧不得那扇石門,現在除了逃,除了躲,根本就沒有辦法,因為天是人類無法對抗的,我們在整個黑暗里,太過渺小。 閃電來得很快,也很震撼,我們本能往前廳躲,陳連滾帶爬道︰“這雷跟炸彈似的,不弄死我們不罷休啊!” 門,是那扇石門!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一定是那扇石門在作怪,我倉惶逃進屋子,從未有過這樣的落魄, “這些都脫離科學和常識了,我靠,怎麼活啊!天要和我們過不去啊!”劉寶財帶著哭腔,匆匆忙忙和我們躲進了前廳。 只是那閃電過于駭人,哪怕在屋里,都有種房子馬上要被劈穿的感覺。這時候,陳突然叫道︰“絹帛,絹帛。”他四下在自己身上尋著,顯然逃竄間,他把它弄丟了。 然而更為糟糕的,這球狀閃電威力無窮,我看到了不遠處的樹突然發出“ 里啪啦”炸裂的聲音,而那棵燃燒起來的樹下,流花捂著耳朵縮在那里。 “我去……”我心里叫苦,先前答應了鐵牛,無論如何要救這少女,現在我們躲著,她還在外面,實在不夠仗義。 我咬了咬牙,眼前晃過一個身影——是陳,這哥們喜歡一樣東西的時候,就是那麼熱切和真誠,我隨後而去,嵬子和寶財在身後擔憂叫我們。 一直以來我覺得自然現象非常美妙,包括閃電,它能在夜晚露出自己迷人的光彩,只是往往美的東西,都是致命的,在我靠近流花時,一陣風突然吹過,我听到了嘶嘶的聲音,接著面前突然有一道閃電直觸于我。 一瞬間,我感到全身的細胞都要爆裂開來,有人擔憂地大叫著,跟著突然抓住了我已完全麻痹的手,倒地的時候,我看到那人的身體像一朵電花般綻放。 “嵬子……”我幽幽叫喚,無力再睜開的眸子里,我看到了石門後面詭異的古代女子,她在笑,是一種陰謀得逞地笑。 我的身體開始墜落,一直往下墜落,難道這個就是永墜地窟嗎……不,我才二十六歲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東漢末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斷下墜間,我看到無底洞周圍的壁上伸出一只只青灰色的手,它們密密麻麻,在空氣中胡亂抓著,觸目驚心。 我閉上眼,努力將耳朵里女人受刑般的嘶叫聲排出腦海,然而她們的聲音還是異常執著地扎入腦中,讓人不禁牙酸,手腳發軟。我苦想︰如果這就是地獄的形態,那麼我封流也太受歡迎了! “啊——” 在失重感代替心里被束縛的恐懼後,幾聲尖銳的叫喚劃破詭異的氣氛,將我拉醒。我睜眼,看到上空,井口般大小的圓形光線中,幾點陰影隨著我,以各種姿態往下墜落。 “娘啊——” 正當我慶幸自己下地獄的路不會寂寞時,才發現這個帶著哭腔的喊聲是寶財的。怎麼?他也被球狀閃電擊中,一命嗚呼了?那麼另外兩點身影,難道是老和嵬子的?天!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啊! 最先落地的是我,我的後背觸地,彈了幾下,緊接著在疼痛中,模糊听到寶財“哎喲”一聲,接著完全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的肌肉酸疼的不得翻身。迷糊中,我看到昏黃的光線打在一個奇怪的身影上,不,不能說奇怪,是一個穿著古代服裝的老漢。見著他一張老臉好奇打量著我,我困惑不已。 許是看我醒了,老漢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我看他興奮跑出去,嘴里喊著︰“醒了!醒了!醒了!”听到他的聲音,我頓時一凜,心想,我這怎麼了?不是死了?難道地獄里還有人家嗎?不對啊,死了怎麼會有痛覺,難道說是被拍電影的劇組救了?不,誰跑那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拍戲,成本多高! 我左思右想怎麼都不對,于是撩起了袖子,看身上有沒有傷口,這一看,我心里一陣疑惑,暗想︰奇怪,我明明被球狀閃電擊中,渾身感覺都要炸開了,怎麼會沒有傷口,只是覺得後背疼呢?正想起身下地問個究竟,突然從門外跑進一個身影,定楮一瞧,竟然是寶財。他穿著一身古代的服裝,再見著我的時候,我甚至能看到他因為激動而抖動的下巴。 他顫聲叫我道︰“公子,你總算醒了,我以為我劉寶財要孤獨一人老死在這時代了。” “這時代?”我頓覺糊涂,瞧著自己身上還穿著的沖鋒衣,一陣迷茫。 寶財露出一張苦瓜臉道︰“說來話長……” 不知道為什麼,寶財這張發苦的臉一出現,我精準的第六感又攀上身子,折騰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 撇掉所有的混亂,我只想快點解開心中疑問,于是急切道︰“長話短說!” 寶財郁悶看了我一眼,道︰“我們穿越了!” 穿越? 呵呵,听了寶財的話,我能感到自己的嘴角都在抽動。穿越!這不是逗我嗎?我突然記起高中那會兒,和我同桌說的,你信不信這個世界有另一個時空?我們過著現代人的生活,而在另一個時空,大秦帝國的人同時也在生活著,他們並沒有消失,而是活在了另一個空間里。 想到此,我干笑幾聲,縱然覺得現在發生在我身上的都是夢,我還是開口問道︰“現在……現在什麼時代?” “東漢末年!”寶財說話的語氣,就差哭出來。 “東漢末年……”我幽幽重復了一句,心跟著緊了緊,那不是我老祖宗的時代?這時候正是軍閥混戰,豪強爭霸,民不聊生的時候,我怎麼就那麼倒霉,人家穿越要不到宋朝,要不到富裕的唐朝當公子哥,而我從和平年代穿到了動蕩歲月? 我一陣心寒,瞅了瞅穿著粗布短衣的寶財,接著問道︰“老和嵬子呢?” 話一說完,寶財竟然嘴角一彎,大聲哭了起來,我心頓時一揪,提著惶恐,再次問道︰“他們人呢?” 寶財望著我,眼里的淚花子映著燭光在眼眶里打轉,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哽咽道︰“沒了……” 我听完心嘎達一聲,立馬坐起身,顫顫巍巍走到他面前,拽著他激動問道︰“沒了!沒了什麼意思?” 寶財扶著我的兩只手,傷心道︰“我醒的時候,只有我和你,我在附近找了,沒有嵬子和老!”寶財哭得越來越傷心,雖說沒了,可是沒有見到尸體,終歸還有希望。樂觀想︰指不定他們和我們一樣莫名其妙到了什麼地方。如果在同一個時空里,或許還能見到,如果不是,又或者更糟糕的情況,我們兄弟幾人,可能再也見不到了。想到這里,我止不住落下淚來。 一切似夢,虛幻縹緲。望著藍天白雲,碧綠的青草,還有古樸、破舊的農舍,我雖不敢相信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可終歸接受了現實。 救我和寶財的老漢是個農人,家里十分窮苦,再加之連年打仗,活得就像他自己說的,還不如死了。原本王老漢有兩個兒子,一個參加了黃巾軍,後來被鎮壓的軍閥給斬殺了,另外一個為了活命,說是去尋找生機,結果一去不復返,留下兩個老人相依為命,食不果腹。 或許是王老漢失去兩個兒子的緣故,他兩口子對我和寶財特別親。我和寶財雖不知接下來的走向,可對兩個老人的救命之恩還是相當感激。于是連日來,我們給他們弄食物,並趁著希望還沒消失,去尋了老和嵬子。可是最終的結果不盡如人意,我和寶財餓得沒了力氣不說,兩個哥們也是沒有一點消息。 寶財挖了一點野菜,在這幾天里,我對他認植物的本領有點佩服,包括一些野外生存技能,雖然每天下腹的都是一些草本植物,可總歸還能填點肚子。 我們所穿越落地的地方在荊州武陵郡橋頭村,按照我和寶財的推算,這個地方現今湖南沅陵縣,差不多是我們出事的地方。而現今的時間,正是黃巾起義結束後的第一年,也就是中平四年。按照這個結論,我突然想到了我的老祖宗——封燮,這時候的他應該是弱冠之年,我想著既然已經倒霉的穿來了,不如趁此見見我傳說中的老祖宗,再找一個回到現代的方法。 有了計劃之後,我和寶財提著竹簍,回到了王老漢的家里,他們家的茅草屋頂已經破了一個洞,床上的被褥已經破爛不堪,牆上還有他們兩個兒子的竹笠。 我們前腳剛進草屋,王老漢跟著唉聲嘆氣地也進來了。 寶財看到他,立馬問道︰“王大爺,怎麼了?” 老漢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接著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道︰“有了我二兒子的消息。” 我本想說太好了,可看著老漢傷心的面容,想是這消息不好,也就沉默沒有說話。 我給王老漢倒了茶水,許久,他緩和了情緒,看著手里的陶碗,嘆了口氣,道︰“前頭村的葛三說……說我這兒子和他弟弟去了墓穴盜死人的東西,現在可好,命也留在了那里!” 我和寶財听到地下盜東西,面面相覷,心想︰最近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真邪乎,先是跑到了盜墓賊的巢穴,現在穿越到了東漢末年,王老漢的兒子還因為倒斗丟了性命,這……怎麼感覺自己掉進了倒斗的漩渦,出不來了。 老漢粗糙的手抹去了眼淚,接著道︰“我大兒子死得慘,尸骨被棄荒野,無法歸于故土,我老兩口也不能給他拜祭,現在連小兒子也……” 看著王老漢一臉悲痛欲絕的樣子,我也不知如何勸慰,這世道白發人送黑發人,落葉不能歸根的事情有很多,如今發生在恩人身上,心里總歸不舒坦。 次日,王老漢的妻子生了病,臥床不起,王老漢請了個大夫。大夫說王大娘心中郁結,想是自己就要長眠,大兒子的尸骨在外忍受風吹雨打,小兒子又在別人墓穴里不能回家,所以心里不痛快,終日怏怏的。 我看這善良的老兩口,一夜之間似乎老了幾歲,一種在異世,異地的親切,讓我內心對他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責任感。 這之後,我和寶財更加貼心照顧兩老人。然而處于亂世,生存條件極其惡劣,橋頭村很多百姓要不被活活餓死,要不就被粗暴的軍人給殺害,我和寶財獲取食物越來越困難,這種生活過于悲淒,寶財那猴樣,皮已經包著骨頭,而我這張像陳柏霖的臉也已經憔悴成了大叔。 我第一次懷念當時餐館剩下的酒菜,只是它們都已遙不可及,成了夢中的精神渴望。說來悲哀,如今我和寶財離家已經不能用遠來形容,因為東漢末年和現代差了一千多年,或許我們永遠回不會去了,也永遠見不到自己的父母了。想到此,我二人只得唏噓感嘆,第二天繼續面對現實,把從外面尋來的食物給老兩口,自己則用水不停填干扁的肚子。 然而這種情況沒有維持多久,王大娘還是死了,王老漢剩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讓我去找葛三,希望找回他兒子王羽的尸骨,讓他們能得以安息。 受人恩惠,千年記。寶財雖是千萬個不願意去地下墓穴,可終歸拗不過我,和我料理完二老的後事,拾掇了行李,便出發了。 一路上天藍得不像話,我感嘆古代的空氣好,可就是來錯了朝代,因為我們看到了無人問津的尸體,還有露在野地的白骨,這讓我和寶財心情沉重,幾乎說不上話。畢竟我們生于安康社會,沒有災荒和戰亂,如今要將自己的身心進化成能承受一切苦難的樣子,著實需要準備和時間。 寶財和我一路干嘔,心里除了恐懼,更多的是難受和不安。現正值春季,蚊蟲滋生,路上的尸骨已經腐爛發臭,遠處黑色的濃煙和殘破的房屋在藍天白雲下,配著春日的綠葉和花朵,既怪異,又不真實。 這種蕭疏的景象沒有結束,我們走了一段,不見人影,直到找到個村子,里面有三三兩兩穿著破布衫的人警惕看著我們,像我和寶財是什麼吃人的怪物。 找了許久,終于找到一個和我們搭話的。我和寶財听著他蹩腳的方言,努力辨識著,之後總算找到了葛三的屋舍。 見到葛三的時候,有點震驚,他長得人高馬大,粗壯威武,一副冰冷模樣,像是我們欠了他幾百萬似的。可後來,我也明白了,這時代的人要不把自己整得凶點,指不定會被窮凶極惡的人殺了。而從葛三口中得知,如果要在亂世存活,必須要有本事,否則自己這身肉,指不定得貢獻出去,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听完他的話,我和寶財汗毛直豎,陣陣發寒,心想︰這時代已經和什麼喪尸末日差不多了,難怪剛才進村的時候,幾個村民的眼神那麼奇怪,感情是怕我們吃他們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倒斗決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葛三的屋舍外面看著非常普通,跟一般村房差不多,可里面卻比王老漢的家好多了,屋子里有風干的臘肉,有各種各樣的陶罐子,想這些東西到了21世紀,那簡直都是寶貝啊! 我的目光一直在勾人魂魄的肉上,不禁想︰若是今日能吃上一塊,那我封流去了地下,踫上了好歹,也能做個飽死鬼了。 或許是看出了我和寶財的饑腸轆轆,葛三取下了風干的臘肉,還從里屋端出一壇陳年老酒,讓我們坐等一會兒。在聞到肉香後,我和寶財就差把哈喇子流在桌幾上了。 望著葛三忙碌的身影,我心存感激,肉的香味讓肚子里的饞蟲翻攪,為了分散饑餓的注意力,我站起身,研究了一下掛在牆上的虎皮還有大刀,而寶財則十分認真地站在門口的牆角前。 “看什麼呢?”我疑惑走到他身邊。 寶財眉頭微鎖,手捏著下巴,道︰“有沒有感覺這盞燈上的蠟很特別?” 我听他一說,細聞了一下,接著點了點頭,說實在我對蠟並沒有任何研究,可看到這盞燈,我卻有了興趣。這是一盞水紋豆形青銅燈,看它古樸的樣子和色澤,不像是東漢末年的產物,應該更早,我搜尋著記憶里爺爺給我看的一些老圖片,盡量去比對現今出土的那些古玩意,最後篤定道︰“我去,這東西是戰國時期的玩意吧,要放到我們那時期,能值不少錢啊!” “真的嗎?”寶財听我一說,兩只小眼賊得發光,這提到值錢二字,他的反應總是特別大。 “對了,你剛才說的蠟特別是什麼意思?”我看著青銅燈問寶財道。 寶財指了指青銅燈里的蠟︰“我在大學那會兒研究過昆蟲學,剛才細看,這是古代用的一種昆蟲蠟,用的是上等的蜂蠟。”寶財用指尖捏了一小撮,跟著道︰“這種的色澤偏白,比較純,應該很值錢啊,可怎麼會在普通的村民家?” “你別忘記了,葛三的弟弟是個倒斗的,這些東西可能就是從地下弄上來的。”我小聲提醒道。 “好眼光,那青銅燈的確是從地下弄上來的,可蜂蠟不是,這是我自己弄的。”突然,我們身後渾厚的男聲響起,我打了個機靈,立馬回身,葛三看著我們,眸子沒有一絲感情,冷淡道︰“沒想到你們懂得挺多。” 我尷尬點了點頭,他望著我們,有一絲警惕︰“听你們口音不像是附近的,你們從哪里來,又是做什麼的?”葛三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絲質問,想是對我們兩個突如其來的陌生人,並沒有多大的信任。 哪里來的?這個問題著實讓我犯難,畢竟我生在現代,總不能說在杭州經營一家手工店吧。 思索片刻,我給出了答案︰“我就一雕木頭的,他是我手下,咱兩出了事,被王大爺所救,別的事情也都和你說了,總之我們是希望見一下你的弟弟,讓他帶我們去古墓,完成老人家的心願,讓他安息啊。”我臉上雖然扯著笑容,可連我自己都覺得有一點假。 葛三瞟了一眼我的手,想是要確認我有沒有做過木活,稍一會兒,他回身走到桌幾前放下手里端著的臘肉和一盆牛肉,背對著我們道︰“我弟弟是沒法子帶你們去了。” 听他沒有再追問下去,我松了一口氣,可看他背影里有一絲沉重,我忙道︰“為什麼?難道是因為那墓穴恐怖,所以……” 葛三嘆了口氣,語調略帶悲淒道︰“不是……作為地下尋財者,本就是死人手里找生機,所以再危險的墓穴,我們都會下去,可我弟弟已經不可能再去了。” “我們?難道你也是掘墓的?”我疑惑道。 葛三點了點頭︰“在這種人相食啖的時候,為了生存還能有什麼辦法?只能問死人要錢!”葛三的神情有一絲無奈,他冷笑道︰“呵,可能就是損了陰德吧,我那弟弟從古墓出來後,也不說話,唯一交待的就是讓我把王羽死的事情通知王家人。後來沒過幾天,他就突然瘋了。” “瘋了?”寶財一臉驚愕道︰“一死,一瘋,那墓豈不是很凶?” 葛三看著我們道︰“在墓里丟了性命的足有四人,加上唯一逃出來的我弟弟,總共死了五人。” 這話 當一聲,震得我心跳瞬間停滯,原來葛三的弟弟也死了!我咬唇暗想︰那豈不是全軍覆沒,?我靠,這也太夸張了!想民國到現代,那些操著洛陽鏟倒斗的人不知多少,也沒听說過那麼慘烈的,很多人還為此發了家。不過倒是有研究埃及金字塔的考苦學家死了不少,而他們的死因眾說紛紜,總之听著既嚇人,又玄乎。 我咽了咽口水,平復了一下震驚,問葛三道︰“那到底是誰的墓,怎麼會那麼厲害?” “我听我弟弟說那是戰國時期的一座楚墓,至于是誰的,我不清楚。不過以我弟弟的性子,他所去的墓穴一定不會是尋常人家的。” 听到戰國時期的楚墓,我不禁又想起了陳手上的絹帛,還有那幫賊人從地下弄上來的石門。這些事情,這些東西像是冥冥中注定,讓我充滿了好奇心,止不住想深入探個究竟。而腦海中撫琴女子的背影再次浮現。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看到這些?而這個女人會不會和所有發生的離奇事件有關聯呢? 我背脊隨著思緒陣陣發寒,已然忘記了饑餓,空氣靜默了一段時間,葛三率先打破了沉悶請我們入席,跟著道︰“十墓九險,雖然你們對王家人一片誠心,可如果沒干過掘墓的行當,我勸你們不要去送死。”他打開陳年老酒,這讓我想起了老,他最愛喝一些佳釀,如今就我和寶財在這時代相依為命,他們卻生死未卜,想到此我的心口止不住發酸。 寶財聞言,手抓著一塊臘肉往嘴里塞,接著吧唧道︰“這哥們說得對啊,竟然那墓如此凶,咱還是別去了!” 事實上我也有點猶豫,只是許久未嘗肉味,我的節操也就碎了一地,這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來,結果一頓吃喝,我和寶財已然高了,迷糊中葛三留了句話︰“五天時間,兩位若要想清楚,由我帶你們去那古墓。” 于是這句話在我腦海里徘徊了整整五日,說實在的我這人還算厚道,不愛去擾死人的安寧,也不想損了陰德,只因為答應了恩人,所以才會想找了葛三的弟弟,讓他帶路去尋王羽的尸骨。可這五天,我和寶財在前頭村附近轉悠,風餐露宿,半飽一頓,接下來的日子完全就是前胸貼後背。 這段時間我總想︰人家穿越了,要不當了古代的貴族吃香的,喝辣的,要不就是在美女窩里,做一做情聖,我封流這是遭了哪門子罪,活得比乞丐還不如。而且根本是投入無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因為這年代你玩藝術,誰來消費?更何況古人的工藝可比我強多了。琢磨著去參軍吧,我勉強還能當個兵,可寶財這瘦弱樣,要是去了,沒幾下估計就得給干飛了。 經過連日來的饑餓折磨,我突然意識到“迫不得已”這四個字的深層含義,而內心埋著的倫理道德在求生面前,竟然一不小心動搖了。我安慰自己︰做人要講誠信,既然答應了王老漢,就要去兌現諾言。到了墓穴,我就拿一兩件能過日子的明器,畢竟我還得回到現代,為了家人不會為我永久消失而痛哭流涕,我必須在這時代活下去。而且把現代發生的一系列關于楚墓的離奇事件串聯在一塊,指不定就能找到答案,我也能就此回到現代去。 如此決定後,我去找了葛三,他是個明白人,雖然獲取了明器,倒了賺了點錢,可他不算貪心。因為按照他說的︰這世道財外露,就是自尋死路,能勉強度日就好。 這個想法和我基本吻合,他告訴我自己會去凶墓的原因,不只是為了倒幾件明器,而是為了撫平心中愧疚。 原來,當時因為葛三身體抱恙,在家修養了許久,所以沒能同他弟弟去往楚墓。這次,他想去弄清楚他弟弟突然變瘋、暴斃的原因。 去之前,葛三準備了很多東西,比如說鐵鑿、鋼刀和鋸子。說實話,這些東西我使不了,要換到我生活的時代,我只要槍,那玩意快,干起來勁道,而且有專業的登山下地的工具,保障多,可要在古代盜墓,那真是比科學年代要難多了。在葛三選照明工具的時候,我將沖鋒衣里的單車燈掏了出來,還給他比劃了使用的方法,看著葛三一陣驚愕的模樣,我也沒多解釋,畢竟解釋了他也不會明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上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出門前一日,葛三給我們準備了好酒好菜,寶財喝高了,總嚷著這是在喂他喝斷頭酒,只是他嘴上那麼說,卻比我們吃得更歡騰。這種時候我對他總是充滿鄙夷,然而事實上,在相依為命的日子里,我和寶財的兄弟情越來越深,像他這樣的性子遇到煩心事,嘴里叨叨,等三杯酒下肚,睡一晚後,也就過了。 可我不是…… 我躺于厚地席上,在忐忑和興奮的催動下一宿未眠。曾經只听爺爺說過關于老祖宗盜墓的事情,沒曾想有一日,自己也要下去了。這應了一句話“一文錢逼死英雄漢!” 然而沒辦法,自己選擇的賊路,斷了腳也得給爬完。 第二日,天微微亮,我們開始喬裝打扮。我束了一發,寶財因為頭發較短只能戴一條頭巾用來掩蓋。之後咱兩換了一身利落的古代勁裝,瞧著還不錯,我便對寶財道︰“有點大俠的感覺啊!” 寶財聞言,眼楮一亮,立馬挺直腰板,對我比劃道︰“公子,你瞧著我像哪個武俠人物?郭靖還是楊過?” 我搖了搖頭,將寶財的頭巾轉了一圈,往其鼻間一扣,道︰“我說人楊過雖然缺了一臂,可女人見著他都是誤了終生的,你哪來的自信,像他?” 寶財神氣道︰“哥哥大學那會兒,雖稱不上萬人迷,可也是個名副其實的文藝青年,人家姑娘看上的就一氣質,現在誰那麼俗,還看臉?”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將手槍和蒙古刀放于包裹中,道︰“是嘛。可我怎麼听老說,你壓根沒處過對象呢?” “嗯呵……”一下子被揭穿,寶財一口氣沒咽順,立馬嗆出了聲。他緩了緩,嘴里罵了老好幾遍,隨後幽幽走開了。 改頭換面後,有一絲不習慣,為了不惹人注意,葛三還讓我們套了件山野村夫的短衫,並且給了個香囊。寶財細聞,里面裝了藿香、紫甦一些驅蚊蟲的草藥,想是那地方草漫漫的,肯定折騰人。 一切準備妥當,我們由前頭村出發,全程靠腿向西行進。 然而可悲的是這時代交通不發達,能走的尋常路少得可憐。有時候為了打仗、運輸糧草,才會有人特地弄幾條大道。而葛三為了不繞路,基本都是隨山而走,這時候,我真求那些開山洞的人來給我炸一口子,好讓我順利通過。 只是夢雖好,現實卻是殘酷的,我這身本以為能成為倒斗第一戰袍的衣服,被山里那些長刺的植物、灌木刮得一道道的,而我的臉上也有被芒草割的細小發癢的傷口。 翻山越嶺幾乎沒有停歇,我的兩條腿終于不听使喚,下坡的時候整個人打著直板,膝蓋沒法彎曲,以至于滾下山坡好幾次,摔了個七葷八素。寶財這方面比我強多了,他從小在山區長大,吃過這種苦,所以瞧著我這落魄樣,不忘取笑,那得瑟的模樣倒有點像陳。 葛三就更厲害了,他的腳程穩健,跋山涉水,大氣不喘。想是他一人走,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而且他割野草的本事,那叫一個利索,這讓我想起了“荒野求生”的貝爾,傳說中站在食物鏈頂端的男人。 好不容易到了集市,為了躲避亡命之徒,還有那些當兵的,葛三調整了時差,選擇夜行日伏。 咱三身披月光而行,夜晚的春風吹得整個人發涼,蕭條的小道像是沒有盡頭似的,偶爾能見到幾個行人低著頭,提著燈籠,匆匆而過,那模樣,像極了鬼魅。途徑野地,就看到無人問津的尸骨,他們在月光下陰森森的,讓人悚然,又讓人覺得沉重。 此情此景,突然想起曹操的一首詩,里面有一段非常形象︰ 白骨露于野,千里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一將功成萬骨枯,東漢末年強者爭霸就是那麼悲哀的事情。寶財嘴里念著阿彌陀佛,繞著走開了,而看葛三的樣子似乎已經麻木了。 我同情那些死人,也同情自己到了這時代,心想著︰如果不想變成這樣,必須改變命運。 堅定不移走著,我們最終的目的地在武陵山南支附近。寶財是湖南人,他說這地方在我們時代差不多是借母溪鄉溝谷原始次森林那一塊。 我玩笑說︰“都到原始森林了,萬一踫到只厲害的野獸,死在那里,豈不冤枉。” 寶財說我嘴不吉利,路才走一半,就想著要死了,非得讓我呸幾聲才罷休。 向前行進,已有潺潺水聲灌耳,這對饑ke的我們來說,無疑是歡騰的事情。我們在林子口平整地帶停下,這里的參天野樹聳立在石灘兩端,溪邊野花嬌俏可愛,散出清幽香味,鳥雀在這片清爽里喧鳴。 我望著絕美如畫的景致,不自主驚嘆道︰“人間天堂啊!” “誰說不是,咱國家美得一塌糊涂!”寶財一臉痴醉。 我道“如果能回到現實中,那來古代這一趟就當旅游了!” “話雖好,只是……我怎麼感覺我們回不去了!”寶財補了一句 聞言,我臉色一沉,提腳踹了他一屁股道︰“別烏鴉嘴!” 寶財吃痛叫了聲,罵我這藝術生怎麼那麼粗魯,葛三看我們折騰,回身催促,隨後進了一茶攤。 可惜的是這攤子沒我們那時代的椅子,就給了一跪地的席子,這無疑是給我兩條酸脹的腿火上澆油。 實在熬不住,我和寶財商量去洗個快活腳消腫。 那溪水清得不說,最關鍵是涼幽幽的十分舒服。咱兩的腳在水里蕩著,抬頭望著不遠處的參天巨樹,還有那些層層疊疊,由微雲一縷縷輕繞的高聳遠山。那些遠山在陰沉的天空下,透露出一種迷朦氣質。 我和寶財閑聊著,忽聞得一個聲音道︰“來,扶大娘坐下。” 我的目光隨即向對岸望去。只看溪對面的石灘上,一個身穿長褂,手拿幡子,長得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正扶一個面無氣血的大娘坐下,大娘身邊還有一個約莫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那姑娘一臉焦急望著道士模樣的少年。 少年放下幡子,從腰間掏出一張黃紙在空中幌了一幌,口中還念著什麼。 我豎耳傾听,迷糊間,只听得一句︰“邪物退去!”跟著神奇的事發生了,那紙條子不知著了什麼道,突然燃了起來。我心里疑惑,不禁睜大了眼,只瞧那少年迅速把燃起來的黃紙放于一竹罐中,讓那大娘服下了。 看到此,我一臉驚愕對寶財道︰“我去,變戲法呢?手上偷裝了什麼引火工具吧?” 寶財捏著下巴,道︰“我看這小哥一臉認真模樣,不像江湖騙子,你看那姑娘笑容滿面,感恩戴德的樣子,想那哥們還是幫了忙吧!” 咱兩正說著,那小哥抬頭對我們微微一笑。所謂背後說人,心虛得狠,我連忙穿好鞋子,催著寶財回了茶攤。 說實話,我這人並不信鬼神存在,可想自己先前見到的石門,還有石門里出現的手爪、暗影,還有莫名其妙驚變的尸體,我開始想︰這世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些看不見的東西和力量?可再想,連穿越這種事情都發生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的? 我喝了一口茶水,定了定神,這時候隔壁桌的一中年男子,道︰“你瞧張天師的徒孫,他這一出馬,劉大娘身上的邪氣就散了,真是法力無邊啊!” “可不是嘛!他們劉家不知損了什麼陰德,全家男人都沒了,就剩兩女的。也真是的,如果沒人來做法,我看連翠兒都保不住了。” 我听張天師三字,剛入口的茶水一噴,濺得寶財滿臉都是,他哀怨望著我,我立馬開口道︰“對不起,對不起,听到張天師,實在憋不住。” 我這一說隔壁桌的人用一種鄙視的目光看了看我,寶財吞了吞口水,壓低聲音道︰“風流公子,可不要褻瀆了人家的偶像,否則喀嚓。”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劃,裝了個死翹翹的模樣。 我想笑卻又得強忍著,只好一臉嚴肅,道︰“他們說的張天師,是道教徒說的‘老祖天師’,就是東漢時期的,這小哥要是張天師的徒孫,那法力得多高強。” “還真是,你瞧他耍符的本事,我看古人有一手,我就特信。”寶財一臉崇拜的模樣。 我余光掃到靜默無聲的葛三,意識到自己說話沒了禁忌,立馬沖寶財使了使眼色,寶財傻愣愣瞧著我,道︰“怎麼了公子?眼楮不舒服?” 葛三喝了一口茶水,將陶碗穩穩放下,隨而面無表情道︰“上次封兄弟沒說來自哪里,如今幾日觀察,葛某人覺得二位說話和我們大不相同,這下心中疑惑,可否告知?” 葛三冷不丁冒出一句,我面露尷尬,苦笑道︰“小弟來自錢塘,這也不是不同,只是我兩講話,總愛打點自個家鄉的比喻。比方說什麼偶像啊,這個的意思就是指崇拜的人。表示尊敬,呵呵……” 我隨便敷衍了一下,葛三喝了一口茶,道︰“原來如此。” 我心虛點了點頭,他也不再多問。休息片刻後,他在矮桌上放下幾銖錢,便叫我們繼續趕路了。 我和寶財面面相窺,想這哥們問完話,也不給一個表情,這讓人搞不清楚他在想什麼。可想既然已經組成了鐵三角,哪怕這人再怪,我們也得和他同行,畢竟去地下的路危機重重,如果沒有一個靠譜的人,憑著我和寶財,估計得完。想明白了,我拖著沉重的腿追了上去。 等我們往武陵山南支東南方向走近時,這里的空氣和景象已與外面有所不同了。寶財說他曾經來過這一帶游玩,可現在瞅著又有不同。 我聞言,小聲對他說道︰“這隔了一千八年左右,當然不一樣了!” 寶財理了理身後被他改的有模有樣的行李袋道︰“說的也是,這古代就是古代,天藍樹高,我覺得挺好,就是少了一見鐘情的姑娘。如今這一路走,沒啥動力,寂寞得狠!” 我呸了一句道︰“咱這是去古墓,你當游山玩水,還帶個姑娘,哪個姑娘跟我們去了,不得被活活嚇死?” “唉……說的也是,這一去,寶爺爺我的小命不知還有沒有……”寶財嘆了口氣,露出一張苦臉。 葛三回身對我們道︰“我們離地圖所指的地方還有段距離,林子不比人住的地方,我看天快黑了,就在這過一晚吧!” 我本高興終于可以休息了,可抬頭看著逐漸幽暗的世界,還有圍繞在這空曠地的樹木,我不禁渾身發寒,心想︰雖然以前也和小伙伴們野過營,玩過戶外運動,但那時候有帳篷,走得也不深,如今這地方渺無人煙,指不定還有什麼了不得的野獸,還有毒蟲毒草。 這樣想著,我有一絲後悔,寶財的狀態比我好不到哪去,他哆嗦著,想要生火,被葛三阻止,說是會吸引野獸。 沒法子,雖然葛三對這一帶不熟,可對野外生存卻是熟門熟路,我們只得相信他,。 遵循著葛三的指揮,我拿著單車燈給他照著,他尋了一些韌性十足的老藤,用砍刀弄斷後,做了三個吊床,說是林子晚上地氣太寒,睡得高點,防止寒氣滲入,還可以避免毒蟲叮咬。 我想說古人野外生存技能真高,可轉念想,是我們現代人活得太進步了,所以在這種環境下,有點吃不消。 此時此刻,天空中的光線逐漸消逝,今晚的月亮被厚雲掩蓋。深幽的世界,所有在白天看著美妙的生物脫下了假面,變成了另一個模樣。 我仰面躺在吊床上,頭頂的枝椏像一只只枯爪。在這樣的暗夜里,有多少危機潛伏在四周?又有多少恐怖會剝奪我們的心跳? 這樣想著,我在憋屈的吊床上小心側了個身,目光所及之處,葛三正無聲無息盯著我。 我被這詭異的一幕,嚇得渾身汗毛直豎,倉惶從吊床上摔落。寶財聞得動靜,整個人跳了起來,驚慌道︰“怎麼!怎麼回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要命的東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幾日我的神經非常敏感,雖說葛三只是睜眼盯著我,但他的眼神十分僵滯,令人毛骨悚然,緩了緩情緒後,我試探性叫道︰“葛大哥?” 然而,回應我的是一片死寂。 我瞧了眼寶財,定了定神,拿著單車燈,小心翼翼走到葛三身邊。這時候因為恐懼,我的神經緊繃.。 寶財在我身邊,慢慢湊近,壓著聲音,道︰“什麼情況?難道這家伙是睜著眼睡覺的?” 我回他︰“誰知道,我剛翻過身,他就這麼一動不動看著我了!” 寶財渾身打了個顫,道︰“大半夜的,給人這麼瞧著,真特娘滲人!” 答案揭曉之前,總是最磨人的……在周圍一片漆黑中,我用單車燈照著葛三,他並沒有回避,而他那張臉在燈光下透出一種死氣。 我雖覺得奇怪,但又嘗試著叫了幾次,然而仍是沒有動靜。我心頭一凜,僵硬伸出食指探他的呼吸,這一探我踉蹌向後退了一步,驚恐萬分地看向寶財,寶財忙問我道︰“怎麼了,這哥們……” 我木然道︰“沒呼吸了……” “什麼?”寶財一臉吃驚,說我是不是弄錯了? 我說肯定後,他鼓起勇氣,走到葛三身邊,往他鼻尖一探,隨之臉色一變,驚愕看著我,道︰“真死了……” 幽暗的大地,偌大的林子,渺小如蟻的我們,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我和寶財站在即將要斷裂的吊橋上,前路無法走,後路也不得退,心里深深的絕望在這個難熬的夜如巨浪翻涌而來。 葛三的死來得太突然,太莫名其妙了。在恐懼的沉默里,周邊所有的暗影仿佛都在獰笑,它們會趁我們不備時,發動攻擊。而我們就在這包圍圈里,任恐怖所魚肉。 為了弄清楚狀況,由寶財來查探葛三的死因,這家伙雖怕得要死,可也是沒辦法,因為如果葛三是被毒蟲叮咬死的,那麼那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個地方。我拿著單車燈給他照明,寶財怕直接接觸尸體不好,用我的蒙古刀從短衫上割下一塊布,做了點預防。 這時候在單車燈所涉及的光中,我看到老樹上突然有什麼東西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那東西很長,卻又不像是蛇。我覺得不對勁,立馬拍了一下寶財的肩,沉聲道︰“走!” 寶財這會兒正在查看葛三的頸脖,他被我一叫喚,側過臉,疑惑看著我,道︰“怎麼了?” 我謹慎掏出蒙古刀,喉頭已被緊張所縛,唯有拿著武器才能得到星點的安全感。 就在這會兒,我听到了極其細微的摩擦聲。這聲音越來越多,在落葉滿地的地方,在四周的樹上,甚至在側身死去的葛三身上也有。 我頭皮發麻,向後退了一步,寶財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我讓他後背靠著我,以防黑暗中的東西突然出現。寶財咽了咽口水,整個人嚇得十分僵硬。 這時候,令人更加困惑的是葛三的尸體突然被什麼東西拽動,那模樣像是一條瘋狗用嘴拽著人手上拿著的巨型肉塊。扯動間,尸體突然從吊床上翻落,我捕捉到幾條像電線般的東西,它們帶著腥紅色,像章魚觸手般,急速退入幽暗中。 這一會兒血腥味鋪天蓋地而來,我看到葛三身後有幾個血孔子,這些血孔本應該很小,可因為那些東西剛才地拽動,以至于他後背不易讓人察覺的傷口被狠狠拉開,如今鮮血噴涌。 飽嘗到血味,林子里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明顯,我將單車燈的光圈放大,這會兒在我們不遠處的東西露出了真面目——是藤蔓!它們密密麻麻垂在巨樹的枝干上,像攀爬在老臉上的一條條惡心長蟲,帶著幾分怪誕和妖異。 而在樹冠上,它們纏繞成團,里面隱約能看到半張臉,那臉像是從巨蟒的嘴里吐出來的,融了很多黏液。而他的軀干已經完全腐爛,露出了森森帶著黏滑的白骨。 “它們……它們……在進食!”寶財的聲音像從嗓子里擠出來一般,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道︰“我們……我們在這里休息的時候竟然沒注意到這些東西!” 我心想︰不是沒注意到,是我們接近這一帶的時候天已泛黑,我們身上沒有特別好的照明工具,也不會想到有這樣反植物的東西存在。看著那畫面,我胸口一陣惡心,恐懼隨之撲面而來,深入骨髓。這種感覺像自己被關入了一個幽閉的地方,你以為只有你的時候,突然一道投射燈亮了,它照在牆上,讓你看到了無數蠕蟲,還有在你身邊一具具的尸體。 我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大聲喘氣,因為此時的空氣布滿了緊張和肅殺感。 寶財整個人都在抖,他用極其細微的聲音對我說︰“公子……我們得死了,這玩意殺人于無形,看著像不沾葷腥的和尚,實際卻是個花和尚啊!” 我听他這一說,心想果然是寶財,都到這時候了,還能想出那麼個比喻。不過也是,這些東西看著像植物,實際卻是個喜歡葷腥的貨。 然而氣氛並沒有因此輕松,因為那些東西慢慢昂起了最前端的枝條,像是在和我們對峙。 這會兒,我才看清楚,它們的前端沒長葉子,光禿禿的,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而它埋沒在黑暗處的另一部分,隱約能看到稀稀疏疏的葉子。這些葉子大多為慘綠色,但是有幾條的葉子是腥紅色的,如果我沒猜錯,腥紅色的幾條就是殺死葛三的凶手。它們嗜了血,葉子就會隨之變紅。 我心想古代這植物還真特娘厲害,可沒容我多想,那東西就從垂掛的枝椏上往下降,我暗道不好,控制著聲調,對寶財道︰“跑!用最快的速度!” 寶財听聞,僵硬地移動了一下腳步,這一動,在他右前方位置的藤蔓如游蛇般,朝我們飛竄而來。我罵了一句︰“靠!”隨即拽著六神無主地寶財撒腿就跑。 這跑得多快,我也不清楚,只感覺光所及之處,很多細小的蟲子打在了我的臉上,而那些樹的枝椏劃破了我的衣衫,割開了我的皮肉。 我已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想象著它們馬上要追上我,射穿我的身軀,用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孔飽嘗我的血肉,我的背脊就有一種極其濃烈的寒涼。 我慶幸有段時間跟著嵬子夜跑、晨跑,所以有了點爆發力和耐力,可實在是林子的路阻隔重重,我穿著這古代的鞋子,著實不容易。 這時候在我身後帶著濃烈喘息的寶財突然慘叫一聲,我回頭一看,勒個去!那細長的藤蔓像一張巨網鋪張開來,而寶財的屁股被其中一根藤條射入,跌倒在地,疼得齜牙咧嘴。 我暗罵一聲,看藤條要將其往後拖拽,立馬掏出蒙古刀飛撲過去,砍斷了他屁股上的藤蔓。那東西發出一種尖銳地嘶鳴,接著快速縮了回去。寶財痛苦拔出左邊屁股上的殘枝,手捂著傷口,我看藤網魔性地在我們上空舞動,立馬扶起寶財,只是來不及了,那東西簌簌朝我們頭頂而下,發出一種類似人的冷笑聲,我心想︰完了,要在東漢末年狗帶了! 就在即死之際,一團火光從幽暗里向我們靠攏,緊接著黑暗中突然躥出一條人影,定楮一瞧,竟然是白天看到的小道士。 他舉著一根火把,在我們頭頂揮動,那些藤蔓好像怕火似的,停在了半空。趁此,他催促我們道︰“起來!走!” 突然來了救星,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僵在原地,直到看到平行的地面,一根藤條游竄著向我的臉襲來,我才驚惶起身,跌撞地躲開。 原本以為可以松一口氣了,誰知道寶財再次遇到了麻煩,他驚恐叫著,屁股坐在地上,一手撐著身體,一手拿著蒙古刀,死命在眼前揮動。 我看情況不妙,大喝一聲,,一個揮網球拍的動作,砍翻了那兩根奪命藤條,可因用力過猛,我的身體失重,隨後被飛射而來的藤條纏住了腳,狠命往藤蔓聚集的地方拖去。 我在地上飛速滑動,就在身體無法用力的時候,突然有人抓住我的左手,對我喊道︰“公子,抓住了!” 這會兒我已經脫離了小道士火焰的保護區,所以黑暗中有很多東西帶著歡騰向我飛撲而來。寶財吃力一點點想將我拽離,可那藤條的力氣大得出奇,一瞬間,我像拔河選手中間的麻繩,被拉扯得痛苦萬分。 寶財看出了我的難受,喘息著道︰“我松開……你起來……立馬砍那貨!” 我費力地應聲,隨而寶財看準時機松了手,為了不辜負他,我忍著後背的疼痛,用最快的速度仰身,砍斷了束住腳的藤條。 這一刻,一種死里逃生的快感充溢在心頭,所有的恐懼幻化成了燃燒的熱血,我從未有過如此的感覺,一種從心里奔騰而出的自由感。 “呵……”這時候一個笑聲從我身後傳來,是寶財,他看到我解脫,松了一口氣,可因為剛才他用力抓著我,所以屁股上的小洞眼冒出了不少血,如今整個人伏在地上哼哼嘰嘰。 我重新退回了小道士身後,扶起了半死不活的寶財。小道士謹慎望著面前無數根藤條的動向,之後也慢慢後退,到了我們身邊,道︰“跟我走!” 這會兒已經顧不得什麼,我扶著寶財,跟著小道士退到了林子的一個平整地帶。我對他自是感激萬分,因為沒有他,我和寶財會被射成馬蜂窩,身上的血還會被那些小孔抽干,留下一具皮囊和骨頭! 如今坐在一塊巨石上,我深深嘆了口氣,這一夜的驚心動魄和折騰,讓我渾身的酸痛更加明顯,只可惜葛三死了,他的尸體留在了那里,我沒法帶他回前頭村了。 情緒稍定後,我問小道士︰“你知道那是啥東西嗎?”我心想他只要不說是什麼妖物,我都能接受。 小道士說︰“那東西叫食人藤,喜歡在夜間捕獵,極其嗜血,要被它給盯上,幾乎沒啥生機。” 我心想︰的確是沒生機啊,葛三就是在我身邊無聲無息死的,如果今天換我在他的位置,死的就是我。 想到此,我的心情格外沉重。細想和這哥們相處的日子,他雖冷言寡語,可至少在我們饑餓的時候,給了我們一口飯吃。如今他死了,在這時代里我們人生地不熟,接下來要怎麼辦?地圖在他身上,回去找已經不可能了,那我們要怎麼去古墓?去了又要怎麼應對?我深深嘆了口氣,這才想︰為什麼小道士會在這時候跑到深山老林里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死人的共同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火堆旁,小道士把勝紅薊放在嘴里,嚼爛以後給寶財流血的屁股敷上,寶財雖“哎喲喲”叫著,但明顯草藥還是給他的傷口帶來了一絲清涼,因為他那張猥瑣的臉露出了一副賤樣。 為了不突兀地了解小道士來此的原因,我和他閑聊了一會兒。他告訴我,他叫張竹逸,祖師爺是天師道創始人張道陵,最擅長的的是驅鬼闢邪的法術。 我本來覺得好笑,想他的這些神乎其神的事情都源于古代民智不開化,可他救了我,我總不能流露出不尊重的模樣,更何況,他是古人。 于是,思慮過後,我帶著一絲崇拜,對他道︰“是不是當時大娘中了邪?被小天師你的法術給整好了?” 張竹逸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那位大娘之所以如此,不是因為中邪,而是因為她們家的男丁沒了,她內心郁結,被自己傷痛所縛,我沒法子用符耍了點手段,解開了她內心的枷鎖。。” 听小道士這一說,我有一絲意外,沒想到他會那麼誠實,跟著道︰“這麼說,那大娘根本沒有中邪,只是想多了?”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這才明白,很多時候對付心魔,用人性存在的弱點,對癥下藥就好。 “對了,你剛才說他們家的男丁沒了,是怎麼回事?”我問他,此時風吹動火焰,像有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影子在操控它似的,我打了個哆嗦,顯然在開闊地說關于死的話題並不合適,因為這地方涼風習習,蟲鳴聲不絕于耳,令人渾身毛毛的。 小道士認真瞧了我一眼,斟酌過後,他嘆了口氣,道︰“他們家的男丁死在了一座古墓。” “什麼!”我大驚,以為自己听錯了。 小道士似乎早料到了我會有這種反應,所以壓根沒看我,自顧自道︰“劉大娘的病源于她覺得自家的男人打擾了地下長眠的人,所以遭到了報復,而這個報復延伸到了她身上,所以她總是疑神疑鬼,覺得有可怕的東西跟著她。” “他們都死在了古墓里,你是怎麼知道的?”這時候,在一旁伏著的寶財忍不住插嘴道。 “是劉大娘的女兒翠兒告訴我的,劉家在溪間村原本家境貧寒,為了生存,他們家三個男丁同兩個盜墓賊進了林子,劉大娘一直在等他們回來,但是後來只有一個叫葛雲的人逃出來了。” “葛雲!”我大吃一驚,原來劉家男丁是當時五人組里面的!這會兒連寶財也震驚地撐起了身子。 小道士沒想到我們反應那麼大,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看我們,跟著問道︰“你們認識他?” 我想說不認識,可事實上是葛雲組織了那場掘墓,如今和當時有關聯的人,包括葛三在內的六人都死了,把事情真相說出來吧,那小道士就會知道我們是去盜墓的,思酌後,我搖了搖頭。 小道士狐疑看了看我們,顯然並不相信,而寶財也不知是為了扯開話題,還是真怕,說大晚上剛經歷了生死,不要聊這些涼颼颼的話題,可因這涉及到葛三弟弟和恩公的兒子,我還是想弄明白,于是讓小道士繼續。小道士猶豫了一下,接下去道︰“葛雲出來後給了翠兒點錢財,並告訴了翠兒他家男丁死在古墓的事情。本來劉大娘覺得是葛雲想獨吞古墓里的明器,所以弄死了她的家人,可後來她卻因為葛雲的一句話和反應,斷了這想法。” “什麼話那麼管用?”我問道。 小道士看著我,意味深長道︰“活人即死,死人即活……” “活人即死,死人即活?”我重復念了一遍,一種詭異感滲入我的太陽穴,使得它在那里不斷跳動,我帶著一絲惶恐問小道士︰“這話什麼意思?” 小道士吞了一口唾沫,喉頭發出咯一聲,跟著道︰“翠兒告訴我,當時她娘親問了葛雲這句話的意思,可葛雲重復著這句話,幽幽的,很古怪。他一直說什麼詛咒,進去的人都會得到墓主的報復,里面死去的人,會重生,到最後全身腐爛,成為墓穴的守護者!” 重生?腐爛?守護者?听到這三個詞語,我的心隱隱發寒,想起了那七個盜墓賊,他們無緣無故躺在地上,身體像腐爛的行尸……我暗想︰難道……難道說這古代和現代變成腐尸的人存在著某種共同點,他們死前都遭遇到了什麼詭異的事情?我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寶財,寶財用同樣疑惑的眼神看著我。 我想如果當時我們穿越真是古怪的石門作祟,那麼我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可能就是現代盜墓賊進去的那座楚墓,按照我們現在存在的時間節點來說,那扇鬼門還在原地,我們或許可以通過它回到現代。 我稍緩了緩內心起伏厲害的情緒,隨而故作輕松地對小道士,道︰“難怪你說劉大娘會覺得葛雲不貪寶貝了,看來他是受了什麼刺激,以至于精神失常。”我盡量在夜晚回避那些有關于死人重生,變成腐尸的話題,因為那過于人,好像說著說著,黑暗中會突然走出幾只,無聲無息要了我們性命似的。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咬了咬嘴唇,思慮了一下,趁著現在聊得深入,把心里最大的疑惑給問了︰“小天師,有個問題我很早就想問你了。” 小道士將一根干燥的樹枝丟進了火堆,那火收了一下,開始又攀升而上,映襯著他的五官在光里尤為深邃,他道︰“封兄問吧!” 我看他似乎早有準備,也不九曲十八彎,直截了當道︰“為何大半夜的,你會在這林子里?” 小道士聞言笑了笑,將臉轉向我,道︰“因為我要和你們去同一個地方……只是目的不同……” 同一個地方?古墓! 聞言,我渾身一凜,掂量了一下,道︰“那麼說,你早知道我們來此的原因。” 小道士點了點頭,仿佛在說︰“ofcourse!” 我臉色微變,沉聲道︰“你的目的是什麼?” 小道士微微一笑,表情自然道︰“我听了劉家男丁的遭遇,對那座古墓里的凶物充滿了好奇,所以特此入山,想把發生在劉家人身上的事弄個明白。” 寶財听聞,嗤笑出聲,道︰“你這小道士還挺有鑽研精神,跑古墓去弄明白和自己八竿子打不著一撇的事情,這不是吃飽了沒事干嘛!” 小道士聞言,起身拍了拍身後的泥土,道︰“人生在世,有太多事情無法解釋。弄明白了,心也就舒坦了。不過二位去古墓是求財嗎?” “算是,也不完全是……”我道。 “這話怎麼說?”小道士從高往下看著我。 “你知道現值亂世,我們需要存活。另外當初進凶墓的除了你知道的劉家三人和葛雲以外,另外一個王羽是我恩公的小兒,他也在里面丟了性命,所以我想進墓穴找到他的尸體,好讓他回歸故土,可如今葛雲的哥哥葛三已死,我不知王羽的樣貌特征,也不知如何去往古墓。”我無奈說道。 小道士有點不相信看了看我,道︰“那還真巧了……” “誰說不是呢……”我干笑了一聲,古墓、王羽、葛雲,劉家男丁,還有現在的我們三人,好像被什麼力量給綁在了一起。 小道士重新坐到我身邊,感嘆道︰“沒想到封兄如此重情!”他的目光里帶著一絲欣賞,接著道︰“兩位兄台,小弟雖不知去那座古墓的路,不過如果二位兄台信得過,我可以試試用風水定穴!” 聞言,我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心頭大喜,想著張竹逸是高人徒孫,又會點厲害的本事,他能找到楚墓對我而言自是好事。 然而在一旁的寶財听了,咕噥道︰“我不去,我都被食人藤弄了那麼個窟窿了,去了萬一和劉家那幫人一樣慘死了,那多冤枉!” 我看寶財一臉不情願,對小道士笑了笑,接著壓低聲音,對他道︰“我們要去那座楚墓,必須去!因為這樣才能弄明白這個墓穴和現代所踫到的石門是否出自同一個墓!”好不容易在希望破滅的時候,天降了一個能識路的小道士,我怎麼能放棄? 寶財抬頭看了我一眼,切了一聲,道︰“萬一和那些人一樣死了,什麼問題都埋地下了。” 我瞧著他一副慫樣,不禁來了脾氣,起身道︰“不去你在這里留著,等弄到了明器,我自己去倒了!” 說到關于錢財的東西,寶財反應來得特別快,他眨巴了幾下眼楮,嬉皮笑臉道︰“別介啊,公子,我去……我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石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和小道士在夜里輪流放哨,但說實話葛三剛死,我們又處在這種詭氣森森的地方,怎能睡著?我矯情了一把,讓他們多睡一會兒,自己則來到了火堆旁。 為了防止地面落葉下隱藏的毒性殺機,我將落葉清理干淨,把布裹里的沖鋒衣墊在屁股下面。這時候,我看了看手表,慶幸它還能用,曾經穿越來此的時候,它上面的數字曾不規律運作過,像是要適應這個新的環境。後來我靠王老漢說的時辰,大概推定了時間,現在手表顯示已是凌晨02:04。此時的林子已非常寒涼,像葛三說的,這里是個適者生存的屠宰場,我們會成為獵物,也有可能會成為捕獵者。 “呼……呼……”這個點,受傷的寶財已經趴著睡著了,我真的很感激在孤單無依的時代多了一個他。雖然他的呼嚕聲和老一樣非常擾人,可目前來說,它是這片空曠地里唯一存在的活物聲。因為此刻,蟲鳴聲戛然而止了,連樹都停止了婆娑,留下一個個靜態的暗影。 我心里覺得奇怪,看著周圍包裹我們的一切,暗想︰怎麼突然那麼安靜?我起身拿著蒙古刀,忐忑地走了一圈,這時候在林子的某一處,我听到了一種聲音,很奇怪的聲音,我有點印象,像是我小時候,阿太去世的那種敲鑼打鼓發出的  聲。我心想不對,這種地方怎麼會有這種聲音?我拱著身子,一手扶著樹,讓自己冷靜下來,這會兒那聲音越來越大,里面還有人哼著那種很悲的調子,我被這聲音攪地渾身汗毛直豎,目不轉楮地盯著寶財所在位置後的那片密林,隱約中我看到了一種混沌的黑色夾著的冷白色的光,比早些年用的日光燈更冷,但是那光里看不到人,只是感覺非常熱鬧。 我心想是最近神經緊張所致,可這時候小道士也起來了,他一臉嚴肅地注視著幽幽的白光,道︰“不好,是那些孤魂野鬼!” 我心說沒搞錯吧?可小道士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他讓我催寶財起身,自己則掏出了符,往樹上有規律地貼好,我問他有沒有用,他說︰“這陣勢最起碼有幾十只,若是被他們發現,定會來要我們性命,我的符怕撐不了多久,得在他們沒發現我們之前,快點走!” 我可不想被幾十只鬼給抓上,然後嚇出個心肌梗塞,于是我點了點頭,顫顫巍巍跑到寶財身邊,讓他起身。他受到我的催喚,呼嚕停了下,可還是沒醒。我越來越緊張,因為那聲音離我們越來越近。 這會兒我突然記起爺爺小時候給我講的一個鬼故事,說當時他一朋友,喜歡在山里頭住,所以把村里的房子留給了兒子,可沒住多久,他就發高燒,又是吐,又是拉,像中了邪似的。等他清醒已經在醫院里了。我爺爺去看他,他抓著我爺爺的手說︰“老伙計,我以為住山里能清靜,可沒想到那上頭,比我們鎮上還熱鬧!” 我那時候還小,覺得爺爺是不想我和弟弟跑山里去玩,所以編來嚇人的,可現在想來,這世上或許真有另一個虛無縹緲,我們看不到卻能在某時感受到的世界存在著。 我打了個哆嗦,這時候寶財罵罵咧咧起來了,說大半夜誰敲鑼打鼓,吵死人了。可沒過一會兒,他就清醒了。 我們跑了很久,直到那聲音離我們很遠才停下,可今夜已然成為我有生之年最可怕,也最難熬的夜了。 我喘著粗氣,寶財哭爹喊娘,說自己這罪糟的夠可以,可我慶幸我們都還活著,還能等到曙光把黑夜撕裂開。 第二日,我已渾身沒了力氣,虛弱坐在一棵大樹旁,顯然在眯眼的那會兒,我因為困乏有過一小會的入眠,所以等我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整個人反而更不舒服。 我揉了揉干澀的眼楮,這會兒我們已經沒有了水和干糧。唯有小道士尋來的一些嫩睫和野果子,這些東西經寶財鑒定後都能吃,而且都帶著一點甜味。我們休整了一會兒,便由小道士帶著我們往林子更深處探去了。 其實在我們那時代,我曾听爺爺說過定穴,但大多人是靠羅盤定穴,很少說真正憑借風水定穴的,那一般都是倒斗里面的高人和大師。他們能憑山水走勢和陰陽,找到點穴核心,也就是藏風聚氣的地方。 小道士根據自己的那些個辦法,帶我們穿梭在茂密的林子里,此時太陽已經東升,空氣里有一股溫熱的春氣,令人很不舒服,而且這種春氣的出現,會催醒各種毒蛇、螞蟥等要命東西的活躍。 我們小心翼翼走著,步履維艱,我用蒙古刀除去那些攔路的藤蔓,可或許是因為昨晚的刺激,我對細長的東西都存在一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 越往深處走,光線也就越淺薄,等看到星星點點的石塊和上面的青苔後,小道士有點興奮,他說可能再往前面走會有水源。 我听著高興,說他怎麼懂這些,他說曾經和他的師父在山林里修行,十分辛苦,不過那段日子很充足,學會了很多生存技能。 不出他所料,走了一段,我們看到了藏在山谷里的清泉,它們活潑可愛,也給我們帶來了生機,我們飽嘗了大自然饋贈的甘甜,稍作休息後,便繼續趕路了。 幾乎是從密林走到了邊緣,我們看到了逐漸稀疏的樹木和光線,我和寶財大為歡喜,撒歡地從樹影下跑了出去,這會兒所見的美景,真像是那些意境大師筆下的山水畫,實在太美了。 我們感嘆著,愣愣走到了一條寬闊的溪流邊,溪流的對岸是連綿不絕的山,這些山峰巒秀美,在纏繞的雲氣里,遠看似一個個衛兵,而在這些山的中間地段,迷迷蒙蒙的霧氣里,似乎還有一座山。 這時候小道士一臉認真地看著面前的景象,嘴里念道︰“山為陰,水為陽,平地開闊,玉帶水流,山勢如屏,固若金湯,層疊有序而穩,有真龍結穴,貴不露身……”說完,他指了指我們面前的美景,道︰“是這……這里氣聚而山團,水美而相匯,風氣融結,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聞言我大喜,寶財則改編了陶淵明的《世外桃源》,念道︰“林盡水源,便得群山,山有薄霧所繞,遠看如縹緲仙境,讓人醉矣,醉矣啊!” 我看他搖頭擺腦,跟說書先生似的,取笑他道︰“別得瑟了,咱又不是來看風景的!” 寶財搖了搖頭,道︰“公子此言差矣,想我劉寶財跟著你走這一遭,不知何時死,如今未到那座楚墓,先洗滌下心靈,否則等進去了,眼珠子被髒東西污染,留下了陰影,到時候再淨化,可不就沒用了嘛?” 我說放屁,就你文藝青年騷話多,小道士听我們兩講話,一直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著我們,想他是听不懂我們這些俗話,所以想插嘴也插不進來。 我看出了他的窘況,立馬道︰“剛听你念著,這是個好地方啊!” 聞言,小道士點了點頭,露出一種欣喜的表情,道︰“是難得可見的寶穴,如果我們要找的墓就在里面,那此墓主身份一定十分顯赫。” 寶財听了,目光灼灼,似乎忘記了屁股被開了洞的事,他插嘴道︰“身份顯赫,那隨葬的器物該是很值錢吧!” 我看他兩眼放出金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打算去溪邊洗個手,可沒走兩步,我的腳就踢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摔了個嘴啃泥。 寶財看到我這落魄樣,取笑我說︰“公子你這還在孩童時期吧,腳根子咋就那麼軟呢?” 我白了他一眼,回頭往腳後面看去,是一塊圓潤的石頭。 我暗罵了一句︰真特娘倒霉!起身正打算走,卻無意在那石頭上看到了一種圖紋,我一驚,回身蹲在了石頭邊上。 這時候寶財已經到了溪邊,他嘲弄道︰“公子,你不會是天蠍座記仇,要把那石頭給滅了吧!” 我罵了句︰“去你的!”隨後,便查看起石頭上的紋路。 許是看我一臉認真,小道士走到了我身邊,問我怎麼了。我說︰“剛才絆我的東西有點特別……”我拔了幾根還帶著露珠的青草,輕輕剝去石塊上的青苔,這會兒那細長的紋路更明顯了。 我有點激動地放下身後的布裹,跟著掏出了一把迷你鐵鍬,小心鏟去石頭邊上的泥土,這時候我們不遠處的寶財,突然驚叫道︰“娘啊!” 我和小道士被他一嚇,忙問道︰“怎麼了?” 寶財跌坐在地上,手指著溪水,回頭一臉驚恐道︰“臉……一張人臉!” 人臉?他這話說的非同小可,我和小道士立馬起身跑了過去。這會兒在清澈的水中,透過我們幽深的倒影,我看到了一張看似人臉的東西。我倒吸一口涼氣,和小道士面面相窺,再仔細看,那該是一具人像石雕,差不多有一米左右,頭很大,五官已經被水流沖刷地只剩一點輪廓,而再往旁邊看,這些石雕人像非常多,它們一具具躺在水中,靜默無聲,詭氣異常,十分駭人。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忙讓小道士幫忙掘了那塊露出神秘圖紋的石頭,花了好大的力氣,折騰了好一會,那東西完整出現了,也是一具石雕人像,但是這具比水里的要清楚,能看清楚它的五官。 我細細研究了一番,這石雕人像呈跪拜姿勢,身體部分采用陽雕手法,從衣服的樣式來說,是一種袍服,剛才他所露出的部位,差不多是他的肩膀,我在那里看到了圖紋,是一根長而彎曲的線條,線條很淺,不過我還是找到了它的其余部分! “食人藤!”研究一番後,我對自己給出的答案也是驚訝不已。 寶財惶恐看了看四周,道︰“食人藤!在哪?” 我用手指了指石雕上面非常淺薄的圖紋道︰“長形紋路是藤蔓,像爬山虎葉子的不就是我們昨晚遇到的食人藤!” 我這一說,小道士和寶財面色皆是一變。 我道︰“太詭異了,為什麼這里會有那麼多石雕人像,又會為什麼他們的衣服圖案是食人藤?” 寶財迷茫地搖了搖頭,小道士道︰“封兄,你看他的五官,雖然不清楚,但是你有沒有覺得很平靜?” 我點了點頭,道︰“平靜里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 小道士看著我,認真道︰“你說的奇怪,是不是一種很虔誠的樣子?” 我听小道士這一說,心里堵著的疑惑感馬上釋放了,我抬頭說是,因為他們閉著眼楮,五官大多為陰刻,所以看著又有點駭人。 小道士分析,說︰“他們可能是一種祭祀的石像!” “什麼意思?”我不解道。 “封兄應該知道祭祀大為敬神明,還有說拜祭自己祖先的。但如果按照葛雲說的這是一座楚國墓,而我們也確切到了墓附近,那麼這種東西的存在很有可能是對墓主的一種崇拜。” 我听得糊涂,不禁眉頭緊鎖,問道︰“崇拜?” 小道士道︰“有這麼一個說法,說是一個厲害人物死後,靈魂離開本體存在,活人要不殉葬,要不就是造出這種石像,把自己的精神寄托于石像之中,以此為敬,在祭祀的時候,這些石像里的精神會脫出,臣服于那個死人!” “活人對死人臣服?那麼邪乎?”我驚訝道,心想︰誰那麼厲害,死了還有那麼大的影響力?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這些東西沒有在墓葬里,而是穴位外圍,又有著一種終生守護的意思。我們過了這溪,到了那幾座山的中間,進入墓穴後,可能就能知道墓主為何有那麼大的影響了!” 他這一分析,我心跟火燒似的,實在是太想知道為什麼食人藤和這石像會攪在一塊,那楚墓的主人又是什麼身份。而寶財一听要趟水,忙嚷道︰“什麼!這下面全是那人像石雕,跟一個個人躺在下面沒區別,這要走過去,感覺像被水鬼抓住似的,就不能繞道嗎?”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我們要在入夜之前進入墓穴,否則指不定又會踫上什麼麻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迷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溪水的對岸是一塊花草叢生的平地,往後便是一片林子,這片林子是入山的必經之地,它幽深、廣闊,向四周綿延伸展。我脫掉系腿襪,抬頭望著。當天上的厚雲蓋在山脈上,留下陰影躺在這片林子時,我突然覺得它像一個千年老妖,伸開雙臂,展開袖袍,等待我們進入它的死亡領地。 空氣中散著春日的花香,彩蝶翩翩起舞,令人迷醉。我們邁入石像所躺著的溪流,水雖不刺骨,但出奇得涼,我哆嗦了一下,寶財在我面前小心翼翼走著,仿佛一個走錯就會墜入無底深淵。 我的感覺並不好,不是因為水的溫度,而是我光著腳丫踩在這些模樣詭異的人像石雕上,心里總覺得毛毛的,仿佛它們會醒來,用那些石手緊緊拽住我的腳。 我這樣想著,再次抬眼的時候,眼楮有點重影,我晃了晃頭,心想可能是最近太少吃肉,已至于自己體力不支。 我輕飄飄走著,像喝醉酒的人,這條溪水很寬,好像走不到對岸,我幽幽叫著小道士,聲音擴散開來,一如山谷里的回音。 這時候,小道士緩緩回過頭,一雙眸子陰沉盯著我,模樣有點狡黠。我心一凜,停住了腳步,在這一瞬間,烏雲籠罩山脈,天地無光,而我的眼前閃過一個詭異的畫面——是那些石像,它們緊閉的眼楮突然睜開了…… 沒搞錯吧?我定了定神,再睜眼的時候,一股寒意傳遍全身,小道士和寶財不見了!我驚恐望著水下涌動的東西,不自覺向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的獰笑聲涌入我的耳朵,而我腳下原本干淨清澈的溪水變成了血紅色。 發生了什麼?我在半飄半夢的境地里看到一張張臉從血水中浮現,他們直挺挺仰起身子,面無表情盯著我,而不遠處的一大波軀體也朝著我的方向爬來…… “不……”我絕望叫著,聲音卻無法從喉頭發出。正當這時一條冷滑如蛇般的東西觸踫到我裸露的腳踝,我似被電了一般,隨後更多的血手從我的小腿慢慢往上攀,像是要將我拖入水中,從此留在這里,與他們長久共眠! 去你的!我心里怒罵著!欲哭無淚,眼睜睜看著一張張陰氣森森的臉貼在我的身上,而他們的手已經從我的胸膛攀到了咽喉。 去你的!我又罵了一遍,當所有春日的美景被幽暗籠罩,當大地沉寂,只留下噩夢,你無法抗爭,只有戰栗和絕望。 我扭動身軀,想脫離這種冰涼的束縛,可是他們圍繞著我,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根本沒有空隙。 “不、不、不……”我大叫著,他們的頭發被血水浸泡黏合在一塊,令人惡心無比! “死……”這些覆蓋著血的人像張口了,他們的聲音此起彼伏,縈繞在我的耳邊,沒有一絲感情。 “留在這里……”一個陰沉嘶啞的低語控制著我的心率。 我喘息著,想逃,卻發現它們如一波波浪潮,把我打入了幽深的海里。 冷靜……我一遍一遍在腦海里重復著這個詞語……我必須冷靜……一切只是夢,穿越是夢……食人藤是夢……現在所遭遇的都是夢! 我的身體抽動著,在各種情緒疊加之下,我掏出蒙古刀,憤怒罵道︰“滾你丫的!” “住手,封兄!” 一個人焦急喊著,在層疊的人影中穿過來,向我伸出了手。 “滾開!”我嘶吼著,瘋狂地將刀在身前一揮,只听得一聲悶哼,一道溫熱的鮮血撒向我的面頰,我停手,愣愣看著眼前的畫面,小道士站在我的面前,手捂著流血的腕子,眉頭緊皺。 “發生了什麼?”這是我開口的第一句話, 小道士咬牙強忍著疼痛,道︰“剛才你被迷了心智……” 迷了心智?我呆呆看著他,心狂跳不止,好像自己剛從一個搖滾音樂會的現場出來。 他沒和我多解釋,除了他的腕子,我還看到他胸口的一個血窟窿。我暗想︰誰整的? 就在這時,我腦子一陣悶疼,一些片段快速回放著,我看了看自己手上握著的蒙古刀,上面有點點的血跡,我恍然自言道︰“是我……” 再看寶財,他一臉惶恐站在溪水中間,眼珠爆凸,五指的關節機械化屈張著,嘴里的唾沫不停溢出,像是入魔了一般,我暗道︰不妙!此時他一定被什麼可怕的東西折磨著!于是我拼命喊他的名字,想喚醒他的意志。然而,沒有任何作用,寶財面色蒼白,像一個坐在電椅上的瘋子,嘴里發出嗚嗚,類似狗的警告聲。 我從沒見過他這副凶樣,不禁也有點心慌,想之際,他已掙脫了無形的束縛,一手掏出了蒙古刀,我看那刀口子的方向是朝著他自己的,連忙沖他喊道︰“不要啊!”我慌慌張張想過去阻止,卻被人像石雕絆住了腳,摔在了溪水中。 電光火石間,小道士抓住了寶財握刀的手,可此時的寶財跟醉酒的人一般,力氣奇大無比,我看小道士咬著牙和他爭搶著,臉已憋得通紅,忙是起身,沖到寶財背後,反手扣住他,喊道︰“小天師,快!” 小道士點了點頭,反手一彎,寶財吃痛松手,蒙古刀就此落入水中。然而寶財還是沒有清醒,他的兩只手帶著攻擊性,像敏捷的貓爪,掏向了小道士的心窩。 我見這老哥魔障入得深,心一狠,喊道︰“對不住了!”隨即,揮手拍了他一腦門。這一揮估計力道大了,小道士愣愣站在原地,滿臉愕然,而寶財踉蹌了幾步,一屁股跌入了溪水中。 他拍著水,嘴里一直喊著︰“娘啊!救命啊,救命啊,水鬼抓著我了!”听到這魔性的叫喚聲,我松了口氣,暗想︰我和寶財經歷了許多詭異的事情,雖然會害怕,也會抓狂,但不得不說,我們的心髒還算強,因為這一番一番的折騰,真像進了十八層地獄。 我苦笑一聲,看著在那邊嚇得神志不清的寶財,讓他別拍了,嚷了好幾次,他還是自顧自拍著,等拍累了,他看看四周,一臉驚恐地上了岸,那模樣好像多在這水里一會兒,就要被煮熟似的。 我給他找著掉水里的蒙古刀,可正找那會兒,我又對上了水里的人像石雕,因為剛才的驚嚇,我對其已經產生了深深的忌憚,于是乎刀一入手,我就驚慌失措地跑到了岸上。 狼狽過後,寶財給小道士簡單處理了傷口。 我瞧著他,問道︰“手傷我給整的?” 小道士瞧了我一眼,悶悶道︰“你和劉兄一樣自我攻擊,我喚不醒你,一時情急伸了手,刀就傷了我……” 我心里一陣感動,心想這天降的小道士真是個大好人,可再看他胸上那血口子,我扯著笑容,問他道︰“這個傷?也是因為我?”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自己弄的……” 寶財一听,伏過身子,搶口道︰“你也看到了吧,水鬼……” 水鬼?寶財這話讓我疑惑萬分,我看到的明明是石像變活了,沒看到水鬼啊,難道寶財的表達能力有問題? 小道士道︰“我看到的和你們不一樣……但我知道自己是被什麼東西迷惑了,所以用桃木錐傷了自己!” 自殘?我去!這個和懸梁刺股沒啥分別啊,我心想小道士真狠,不過要不是他,我和寶財也就沒命了。 可為什麼會這樣呢?我好奇問小道士道︰“我剛才覺得很奇怪,走到溪水中間的時候,看到水里面的人像石雕都活了……而寶財卻說看到了水鬼……怎麼會這樣?” 小道士一臉凝重道︰“應該是花香……” “花香?”我專注盯著他,等待下文。 小道士解釋道︰“可能是一種迷人心智的花,進這地方的時候,我就有察覺,可沒想到那麼厲害。”他瞧了我和寶財一眼,接著講道︰“我們每個人心底都有自己懼怕的東西,當我們所害怕的東西,被外界某種力量激發後,就會產生可怕的幻覺。”小道士認真說著,眼里有一絲淡淡的感傷,我暗想,難道他所看到的東西,勾起了他的傷心事? 我沒問,畢竟這是人家的隱私。不過我從21世紀來,很少听過能迷人心智的花,于是乎,我問道︰“小天師,你知道是什麼花讓我們產生幻覺的嗎?” 小道士搖了搖頭,這會兒寶財站起身,一副舍我其誰的樣子,他望著我身後一叢叢花道︰“這里大多數的花,寶爺爺見過,也研究過,但唯獨那種沒有……”他指著我身後翠綠的平地,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確有一種讓人過目不忘的花。那花,花瓣殷紅如血,光潔如綢,形似佛蘭德斯紅罌粟,中心有黑暈,遠看像骷顱頭。在千葉簇擁中,它張揚恣意,散著一股妖異的美,這種艷麗讓我不禁想起了一句俗話︰越美的東西越致命…… 我嘆了口氣,思緒飄浮了一會兒,回過神時,才發現小道士和寶財的目光緊緊鎖在我的身後,我輕喚了一聲,二人皆沒有反應。 我暗想︰不妙,不會又魔障了吧?正當我起身時,寶財聲音發顫道︰“公子……” 我被他這幽幽一叫,心惶惶的,忙問道︰“怎麼了?” “一個……一個人頭在動……”寶財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我聞言先是一愣,隨而扯出笑容道︰“老哥,你這腦門又欠掄了吧!”話雖如此,但我的心分明感到了一種不安。 在這種不安地催動下,我收起了笑容,慢慢轉過頭。只是一瞬間,我的心就被擰住了,因為我看到了一張臉,一張極其病態的白臉!他在那里幽幽注視著我們,陰森森的,而最令人悚然的是——那張臉,太特娘奇怪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飼蠱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不知道那張被腐蝕過,帶著死人氣的臉是什麼時候在的,但我確信,這家伙來者不善,因為我看到他鑽在草叢里,眼神直勾勾盯著我們,有敵意,有冰冷,這種感覺並不好,我們對望著足有一段時間,那怪人先動了,在他上半身從草堆起來時,我注意到他穿著一件對襟青色短衫,短衫領口為黑底,上有彎彎曲曲的紅色刺繡,遠看倒像是楚國的漆畫配色。 瞧著他的穿著,我意識到那怪人不是野人,而是住在大山里與世隔絕的人,像《世外桃源》里的那些村民一樣。 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就這樣沒有任何動作地跑了,但我感覺他不是那種野獸放棄捕獵的離開。我看著他奇怪的身影消失在幽深的林子中,突然覺得他可能是一個報信的小鬼,即將給我們帶來腥風血雨。 我的心開始隱隱不安,這種感覺像在自己床上見到了一條蜈蚣,它雖跑了,可你會覺得這床毛毛的,不能再睡人了。 小道士也有同樣的觀點,他說憑那怪人的穿著,像是大山里的蠻人,我們如今在此,他一定把我們當成了外敵,如果我們不趁早離開,可能會有無法預知的危險靠近。所以他催我們起身,不要待在這片沒有任何遮擋的地帶。 事實上,我對蠻人這個稱呼並沒有多大的了解,寶財倒是懂得多,他輕聲向我解釋道︰“公子,蠻人該是我們那時代的苗人!” 聞言,我恍然大悟,暗想︰難怪我看他的穿著總覺得特別,原來是苗人。這一想,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要點,忙道︰“苗人!是苗人!” 寶財被我這一叫,莫名其妙看著我道︰“是,苗人,怎麼了?” 我說︰“你還記得流花和鐵牛嗎?他們嘴里一直說的先人……” 寶財不知道我要表達什麼,疑惑看著我。 我道︰“剛才那苗人會不會是流花和鐵牛的先人?”我大膽假設,心里有一種抽絲剝繭後的興奮。 寶財道︰“苗人多了,哪那麼巧……” 其實對于這個突如其來的答案,我也並不十分確定,不過按照我們當時出事的地點和如今的所在地對照,該是差不多的地方,而鐵牛說他們住在大山里,是沒有漢化的生苗,那剛才的怪臉苗人真有可能是流花他們的先人。但有一點無法解釋,我們現在所去的是當時七個盜墓賊進去的楚墓,按正常來說,不應該踫上流花和鐵牛的祖先,除非這兩個墓本就在同一片區域! 我這樣想著,心想這個結論來得太奇怪,我腦子很混亂,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把剛才的苗人和鐵牛的祖先結合在一塊,但就是有這樣強烈的預感。 我全神貫注想著,寶財在我面前晃了晃手,道︰“公子,別想了……無論他們是誰,和我們都沒關系,不過……我們再不離開,可能就有關系了。” 我看著寶財一副憂慮不安的樣子,心想也是,畢竟對他們而言我們是陌生的外來者。另外,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那麼剛才的苗人必然知道楚墓的存在。他們生活在這里的原因,可能就是為了守護自己敬仰的先人。這讓我想起了在溪水里見到的人像石雕,我暗想︰它們會否是苗人所做?而那些迷人心智的花,是不是用來嚇退前去古墓的人? 一切謎團在心里翻攪,這會兒那張怪臉在腦海里隱隱浮現,想起來總覺得得慌。沒過多久,我們就踏上了穿林子的路。現在的天已經黯淡下來,變成了一種神秘的幽藍色,我從現代帶來的單車燈也不敢再用了,因為萬一到了楚墓,沒有任何光線,到時候真得玩摸瞎子了。 邊走著,小道士憂心忡忡的,我問他怎麼了,他說沒想到會在這地方踫上蠻人。我看著他的模樣似乎有點忌憚,忙問道︰“這蠻人很厲害嗎?” 小道士訝異道︰“封兄不知道蠻人的厲害嗎?” 我被他這一問,顯得有點尷尬,因為在我們那時代,苗族兄弟姐妹已經和我們成了一個大家庭了,哪里還說厲害不厲害的,我曾經還跑去過苗鄉旅游,對苗族的印象還不錯。 小道士看我沒說話,一臉疑惑問我道︰“封流兄,你適才看到那人的臉了吧?” 我說是,那臉太奇怪了,小道士說︰“那你們沒注意他的後腦勺嗎?” 我和寶財皆搖了搖頭,問怪面人的後腦怎麼了,小道士一臉凝重說︰“上面有孔……” “孔?”我不解反問。。 小道士自顧自走在前頭,給了我們另一個悚然的答案,他說︰“不應該說是孔,應該說是蟲眼!” “蟲眼!”聞言,我和寶財異口同聲驚呼道。 小道士停下步子,回頭道︰“蠻人的厲害處,是他們養的蠱蟲,這種東西很邪乎,要是剛才那人來找我們,那就麻煩了。” 我一听到蠱蟲,只感頭皮發麻,以前一直覺得這只是傳說,沒想到還真有這事。 其實蠱蟲的民間說法很多,但無論哪種都是神乎其神的,比如我听過的一種最厲害的金蠶蠱,它的傳說是將十二種毒物放于一個封閉器皿,讓這些毒物自相殘殺,最後強者吞噬其他毒物,煉成一副金黃色身軀,成為蠱中之王。 听說這種毒蠱入胃,會嚙噬人的內髒,你要驅除它,卻也不容易,因為這東西很邪乎,火燒,水淹皆是不死。這種變態的玩意想是入了人的身體,那真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想到此,我打了個哆嗦,心想若那怪人真要找上門來,那真是死路一條了。 這樣一想,我便加快了腳步,小道士說,怪面人可能是一個飼蠱人,將自己身體奉獻給了蠱蟲。我听他這一說,腦補了一下畫面,突然想到了曾經老在吃飯時給我強行說的一報道,說有一種非洲的嗜人瘤蠅蛆,據說它喜歡在婦女不潔淨的內衣褲上築巢,從而寄生在人的胸部,形成類似蓮蓬的巢穴,如果剛才那怪人的後腦勺也是如此,那對于我這種密集恐懼癥的人來說,得自毀雙目了。 此時,天已泛黑,因為在林子里見著了帶著敵意的苗人,我們不想生火,但著實不好認路,沒法子的情況下,我從沖鋒衣里拿出了打火機,這是老的寶貝,小道士見著這玩意的時候,一直問我是啥,怎麼自己會生火?我騙他說是更早時候的寶貝,叫火種,結果他信了。 我們每一步都很小心,也不敢貿然在這里安營扎寨,說實話離墓穴越近,心里的忐忑也就越強烈。不過,夜晚在林子走路並不像電視和電影里放的那樣自如和方便,我們三人打算休息會兒,小道士的竹罐子里還有水,我們分喝了,他又給我們撿來點野果子,說實話看到那東西,我嘴里泛酸,實在沒有一點胃口。 這時候,樹丫上有什麼鳥呱叫了幾聲,震翅飛走,留下一個空洞的回音。咱三的心髒已經經不起一點風吹雨打,等確定只是一只鳥飛走後,我們才松了口氣,放下警惕,。 寶財說要去撒個野尿,我開玩笑讓他小心別被什麼髒東西給抓走了,他听心里去了,非得在我們靠的樹後行方便。 這會一股騷氣沖天,我回頭咒罵了一句,不經意間看到了前方一個影影綽綽的暗影在樹後浮動,接著左邊也有什麼突然晃了一下,我听到矮樹叢里“嗖”的一聲。 氣氛瞬間凝固,我看了小道士一眼,小道士壓著聲音和我說︰“我們遇到麻煩了……” 我點了點頭,緩緩起身,這時候在樹後的寶財問我兩干啥呢,怎麼悉悉索索的,他這嗓門也沒有忌諱,等到他回到我們的位置,我們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表情對著他時,他意識到不對,戰戰兢兢問我們道︰“這……這是怎麼了?” 我說︰“有情況,準備刀……” 他這時候已經懵了,所以刀抽的很快,完全沒有經過任何思考,而我為了保險起見拿出了槍,小道士則用他的桃木劍,我們三人各就各位,準備著黑暗里不確定的東西出現。 只是敵人在暗,我們在明,如果是野獸,那我們就跑進了人家的地盤,準備給人做豐盛的晚餐。如果來的是苗人,那還不如給野獸吃了…… 正想之際,黑暗中的嗖嗖聲越來越多,緊接著一條條暗影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心頭一個咯 ,暗想︰真是不想什麼來什麼! 憑借著微弱的火光,我們看到了樹後的東西,是苗人!他們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衣衫,臉似蒼白融蠟,而最令人不舒服的是,他們的肩膀都耷拉著,頭特別大,那模樣像極了詭異的人像石雕。而其中一個人很特別,是個女的,她穿著一身紫黑袍服,服上繡了華麗的圖紋,看似一個高貴神女。不過她的發型很奇怪,頭上挽了復雜的高髻,高髻上戴有銀花、銀簪等種類繁多的頭飾。瞧著她這身裝扮和冷情的面容,我想這女人在這群苗人中間地位一定非常高,因為在她的身邊,還有一頭長得十分漂亮的麋鹿。 近距離看著這些苗人,我腦子混亂,唯有小道士的一句話,讓我的思路變得清晰,他壓著嗓門,提醒我說︰“這女人該是巫女!” 說到巫女,我不禁將她和楚墓串聯在了一塊。因為在楚巫文化里,有兩樣東西是至高無上,被稱為共存的,它們是︰巫覡和鹿角。因為在楚人的眼里,鹿角能通天地,是巫師的得力助手,所以這個巫女和麋鹿的出現,讓我證實了一種推測——這幫人的確是鐵牛的祖先,他們在此守護先人墓。至于那先人是誰,不得而知……而那些人像石雕,就像小道士說的,是一種崇拜,他們中間有巫女的存在,必當會有那種引魂升天的想法,所以人像石雕跟楚墓里大多被發掘出來的的鎮墓獸一樣,都是為了守護死去的墓主。 我這樣推測著,這時候巫女對身邊的怪臉男說了一些我們听不懂的話,我看她一雙妖嬈的眸子里寫著不善,不禁攥緊了手里的槍,想是萬一情況危急,就跟他們拼了。 可事情比我想的還要糟糕,巫女一說完話,那幾個怪臉人突然轉過了身。這會兒,我听到了一種咯咯的聲音,緊接著一股怪味從他們身上傳出。 我聞著這味道,一陣惡心,這時候寶財突然驚叫到︰“哎呀,我去……那人的頭……頭!”他嚇得語無倫次,我的目光對上那六個依次排開站在巫女身邊的苗人,只看他們的頭皮下有密密麻麻的蟲眼,里面有許多微扁,深紅色的蟲子長在肉窟窿里,那種感覺讓人發毛,像是電視里“昆蟲世界”近距離拍的蜂巢畫面。 我看得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寶財已經在一旁干嘔,可是沒容我們多想,小道士沖我們大吼道︰“退,他們能操縱蠱蟲!” 我一听,渾身打了個哆嗦,可還沒等我們退後,那蟲子已從腦窟窿里飛出來了。這是我第一次知道,蠱蟲會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看它們長了一副類似“蠼 ”特有的夾板尾,汗毛陡然豎起,因為它們的尾須紅得發亮,我暗想︰要是被這東西夾到,那疼痛指數會否像皮肉里扎了一根生蛌瘍K釘一樣? 我咽了咽口水,無暇再顧及這個從未見過的生物,因為再看下去,咱三的小命可能要留在這里了。 我們瘋似地跑著,回頭瞥見那六個怪面人的時候,發現他們靜默無聲待在原地,和一尊尊人像石雕沒有分別。這一刻,我突然覺得,那些石雕就是按照他們自己原型做的。而他們沒有出擊圍剿我們,是因為對這些蠱蟲充滿了信心。 我咬了咬牙,此時體力已經透支,如果之前補充過一點肉的話,或許我也不至于跑得那麼落魄。而最要命的是我身後背負的改裝袋並不是我們那時代的登山包,里面本來用布包裹的掘墓器具在身後蕩動,著實阻礙了逃跑的速度。 “咯咯……”更多的聲音在我們身後傳來,我甚至覺得它們就在耳邊。 我受不了被蟲子追的窩囊勁,扯嗓門問小道士,道︰“這麼個跑法,不是事啊,這……這東西有什麼克星嗎?” 小道士回我道︰“這個蠱我是第一次見著……” 听到答案,我心想︰那豈不是除了跑,還是跑? 欲哭無淚之際,一股臭味從天而降,寶財在我身後,驚嚷道︰“媽呀!” 我听他叫喚,抬頭一瞧,那東西比剛才更多,已經形成了一層紅色薄霧,要我們被這罩著,會像那些飼蠱人一樣,身上留下一個個窟窿。 眼看著就要喂蠱蟲,這時候在我們前頭的小道士突然停下了步子,他道︰“你們先走!” 話說完,他急颼颼脫下身上的道袍,寶財一瘸一拐地終于跑到了我身邊,可那些東西陰魂不散,不弄死我們不罷休,我看著小道士一人面對百來只蠱蟲,正想上去幫他,他拿著手上的袍子,擋在我們面前,催促我們道︰“走!” 我心里一陣感動,暗想,為何這人和我們剛相識,就可以如此夠意思?正想之際,紅色的蟲霧帶著腥臭,齊齊向小道士攻去。 我暗道不妙,小道士卻異常鎮定,我看他一個轉身將自己手上的袍子揚起,那蠱蟲 里啪啦撞在了袍子上。 小道士見著時機,趁此一旋、一收將它們卷在了里面!可是這蠱蟲來得多,僅憑一件衣服,根本起不了大作用,我看袍子里的那些東西,有的已從褶皺里鑽出來,有的已經展開翅膀準備對付我們,我心一狠,掏出了腰袋子里放的打火機,將小道士的袍子點著了。 雖說那一大波蠱蟲被罩在了燒起來的袍子里,可我們面前的蠱蟲並沒有因此變少,而這時那巫女和六個怪面人已經到了我們面前。他們森森然看著我們,我這才發現這些飼蠱人露出的胸口,也有蟲眼! 我心里靠了一句,暗想︰難怪這些蠱蟲比先前看到得多,感情這些人都把自己當成活的寄生體!這密密麻麻的身上都長了這東西,簡直太變態了! 我一陣反胃,這時候,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剛才我點的那火讓小道士的衣服化成了灰燼,可是在星點的余火種,我再次听到了“咯咯”聲……接著,一只……兩只……那東西欲火之後,完好無損,軀殼比原來的更紅了。 我和寶財面面相覷,麋鹿旁的巫女高高在上看著我們,周邊的蟲子鼓噪著。 我們連對峙的資格也沒有…… “跑!”在箭一般的蟲子再次射向我們時,我大喊,小道士迅速起身。事實上,我可以用槍對付操控蠱蟲的怪面人,可我做不到,雖然他們已面目全非,但他們還是人……我下不去手,如果此時老在的話,他一定不會顧這些。 寶財這次在我們前頭,他一瘸一拐的,屁股上的傷口在劇烈跑動時,似乎又撕裂開了,我看到他手捂著,指縫間有鮮血溢出。 我沒跑在寶財前頭,怕是萬一他落後了,我看不到他,到時候就麻煩了。不過因為速度變慢,蠱蟲已經在我的眼前,我脫下短衫,不停驅趕,但這東西個頭可別蚊子大多了,它們被我打開後,又迅速聚攏,根本是沒完沒了。 而最為郁悶的是,這時候虛脫的寶財被交錯的樹根絆倒,一個踉蹌,就摔在了地上,我和小道士因為跑勁未減,已超過了他半個身位,等我們回身的時候,那蠱蟲形成了一個人形逼近了寶財。 這會兒,我焦急大喊︰“後面!” 寶財听聞我的聲音,立馬回身,只是因為恐懼,他的臉幾近扭曲,而我和小道士也遇到了麻煩。我不停甩著短衫,慌亂間,我看寶財伸出手想拍去那些東西,我知道他已失去了思考和反應的能力,如今全憑本能,我讓他別拍,要被這些毒東西沾上,哪還能好? 再也顧不得了,為了自己的兄弟,我拔出腰間的槍,向蟲堆射去,估計是槍聲震人,我看那些蠱蟲突然停住了,寶財也被嚇得不清,嘴里嘀嘀咕咕地說我折他的壽。 我說他胡拉八子沒良心,接著一把拽起了他,向後跑去,只是沒跑兩步,身後再次充斥起“咯咯……“的聲音,我心里一個叫苦, 因為我們三人一直處于奔跑模式,它們也不能直接接觸到我們。但我終歸是人,不是機器,總會感到疲累……此時,我氣喘吁吁,大腦里面的氧氣也越來越稀薄,我越跑越慢,接著那蠱蟲帶著一股惡臭撞上了我前面的樹干,而有另一只直接擦過了我的耳朵,我一陣緊張,急速躲避,倉促間身子撞上了樹干……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一個大活人,成了一幫小蟲子的獵物,想想不覺悲哀。寶財喊我︰“快起來……”我應聲,他連叫了兩遍,我的視線疲乏對著他,他的臉色已經變了,是一種焦急之後突然的驚愕。 我預感到了什麼,後背一僵,緊接著手臂傳來一股鑽心的疼痛,像被火燒灼,我淒厲大叫一聲,這時候小道士沖了過來,寶財急急忙忙脫下衣服跑到了我身後,不停甩開在我腦邊咯咯叫的蠱蟲。 小道士抽出我腰間的蒙古刀,我問他︰“情況是不是很糟?” 他對我笑了笑,說是一只蠱蟲的尾須夾了我一個小口子。 我瞧著他強裝鎮定的模樣,知道自己差不多要犧牲了,于是說︰“我都要掛了,給個痛快說法?” 小道士不知掛了的意思,但還是大概听出了我想要知道的最糟糕的情況,他對我說︰“半只蠱蟲已經鑽你皮肉里了,周邊的皮膚有潰爛之象,你忍住,我幫你取出來。” 我點了點頭,感覺自己皮膚里嵌入了一顆滾燙的子彈,傷口邊上開始發癢,那種想割肉的癢。 寶財那邊已經撐不住了,他一直催我們,我咬著手上的短衫,示意小道士動手,他點了點頭,我看他眼色一變,刀尖隨之鑽進了我的肉里。沒有廢話,小道士的手很快,他順手一挑,一個赤紅色的東西從我余光里飛射出去,我疼得不行,嘴里短衫落地,面上大汗淋灕。這會兒,我跪在地上,只看那東西沾染了血,掉在地上四腳朝天,嘴里咯咯叫著,仿佛欲求不滿,我一個來氣,提腳想踩死它,小道士連忙勸住我,說這東西可能有腐蝕性。 我的手臂疼痛難忍,這玩意似乎不致命,但從我了解的蠱蟲里,幾乎是沒有一種會讓你逃出升天的,我突然想,這是不是給我留口氣,等會兒,我就得暴斃了? 小道士扶我起來,問我如何,我勉強笑了笑,顫抖著說︰“實在太疼了,和死差不多,如果我繼續跑,可能幾步就得掛了,你們先走吧……” 我被自己的偉大感動到了,鼻子不禁有點發酸,寶財罵了一句道︰“胡說,你是老的哥們,你要死這里了,那丫的非得捏死我,要走一起走!” 我看寶財英勇的樣子,喉頭有點哽咽,想這家伙遇到危險,總是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沒想到關鍵時候,那麼夠義氣。 我本想說情況危急,能活一個是一個,可小道士卻默不作聲攙著我往前跑,我心里一陣感動。寶財在後面一瘸一拐用短衫打著蠱蟲,他邊打,嘴里邊嚷著說︰“這蟲兒好像越來越少了……” 其實剛才我也有注意這些蠱蟲在往後飛,可少不代表沒有……而且那幫人怎會輕易放過我們? 事實總是殘酷的,我的想法並沒有錯,此時寶財雙手揮動著,驚恐萬分,因為那六個怪臉人再次出現,他們在我們不遠處,用腰上佩戴的刀割開了自己的手,那些蠱蟲,一大波的蠱蟲就在他們的身體邊圍繞著,一副貪婪的模樣。 它們可能是一種嗜血的飛蠱,如今不急著追我們,是因為它們需要補充體力,我這樣想著,對飼蠱的蠱巫感到一陣同情。 我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活成這樣,難道說是信仰? 女巫面無表情舉著火把,它身邊看著溫馴的麋鹿開始躁動起來,像是要攻擊我們,我心想,這種脾氣好的動物,怎麼到了這幫怪人的手上,就變得那麼亢奮了? 我們三人看著他們,小心後退,剛才跑的太急沒注意,乍一緩竟听到水的聲音,我一陣激動,暗想︰可能有山澗在這附近!小道士和我相視一眼,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 這時候,苗人巫女嘰里咕嚕說了幾句,那麋鹿像是听得懂話似的,前腿刨了幾下地面,似是應允。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我發現它的眼楮蒙上了一層帶著殺氣的血紅色!而女巫也是! 我觀望著眼前詭異的畫面,提神對寶財道︰“這里樹多,跑曲線,那麋鹿沒法直面攻擊我們!” 寶財應聲,緩緩退到了我身邊,道︰“鹿就一只,我們分開跑,它腦袋瓜子肯定轉不過來。” 我說行,等到了山澗,我們會和,想辦法擺脫他們,寶財點了點頭,小道士也同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血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逃跑路線制定,我多看了飼蠱巫人一眼,心想︰這麼多蠱蟲爭先恐後,嗷嗷待哺,跟身上鑽了一群嗜血螞蟥似的,難怪這些人的皮膚像溶洞壁。 不過沒時間顧這些,因為在我們三準備好時,帶著肅殺氣的麋鹿  幾聲,突然從幽暗中閃現,它的角像樹杈,要被頂到,我們都得沒命。 “跑跑!”我們向後倒退,直到麋鹿快要靠近時,寶財機敏地往左邊的樹穿了過去,而我和小道士則選了右路。這會兒我能感受到手臂上的潰爛在不停蔓延。 我咬牙忍著,傷口像一個沒有成熟的暗瘡,使得頭也無端緊了起來。 麋鹿是追著寶財去的,因為那緊迫的聲音並沒有從我們身後傳來,我听到了寶財的叫聲,他本來就有傷,跑不快,估計這下去,很快會被追上。 沒有多的思考,我左手掏出腰間的槍,從樹間繞了過去。小道士隨後跟上,這地方古木參天,樹根交錯攀附,一不小心就會絆倒,我想著也別省那單車燈的電了,于是將它拿了出來,由小道士照明。 等我們看到麋鹿的時候,空氣靜默,寶財的身子已經抵在樹干上,他望著角已朝下,嘴里發出哼唧聲的麋鹿,一臉的絕望和恐懼! 它要攻擊了!沒有別的辦法,我舉起槍,向寶財疾呼道︰“躲開!” 寶財听到我的叫喚眼里迅速燃起了希望,他快速爬起身,向後躲去,嘴里激動嚷著︰“公子爺,你再不來,寶哥哥就得死了!” 我讓他別高興得太早,趕緊走,他應了聲,迅速消失在巨樹後面。 麋鹿看寶財跑了,一時有點氣急,撒開了蹄子,我看它有點不正常,正準備開槍時,突然從手背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我一時控制不住,槍 地落地。 “怎麼了?”小道士擔心問我,我蹲下身,齜著牙,顫抖著伸出左手,這會兒發現,我的手背上有一根銀針。 小道士一看,忙將單車燈照向幽暗的左側,只看一個身影突然閃走,跟幽靈似的。我心道︰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不過沒時間去追黑暗處的人,現下最要緊的是救寶財,因為他和麋鹿再次消失在我們視線,我拔出銀針,吃力撿起地上的槍,顧不得左右手傳來的疼痛,聞聲而去。 還未看到他們,我已听到了寶財的慘呼聲,我焦急跑了過去,只看寶財無力趴在地上,手摸著腰際,不停在往前爬,而那凶狠的麋鹿拱著長角,似要對他進行二次攻擊。 我一時來氣,沖了過去,嘴里罵著︰“去你的!”我的第一槍打在了麋鹿的腹部,它痛叫一聲,揚起了前蹄,顯得十分憤怒。接著它帶著那雙奪人心跳的紅眼,突然轉身,朝我和小道士而來。 這距離很近,我慌慌張張瞄準,槍里的第三顆子彈一不小心就打空了。我心道︰“真特娘的!” 我顫抖著雙手,準備再次射擊,可是已來不及了,麋鹿帶著死亡的暗影出現在我面前,我心瞬間收緊,想是完了。就在腦子一片空白時,小道士突然沖了過來,一把推開了我,而他自己則被麋鹿的角狠狠頂到了胸口。我看他在我眼前被頂飛,重重摔在了地上,一時有點木然,等反應過來,只看小道士嘴角流著鮮血,吃力抓著鹿角,讓我走。這一刻我的眼眶有點濕潤,心想︰我封流何德何能,竟會在這時代踫上為我不要性命的人! 這時候,麋鹿明顯已經不耐煩了,它不斷晃動自己的頭部,我看小道士雙手抓著它,身子被甩來甩去,到最後實在被折騰夠嗆,連噴了兩口血。而他的手慢慢變松,變松……眼楮半張半合,麋鹿見此,趁機舉起了前蹄。 電光火石間,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大喝一聲,雙手舉起槍,扣動了扳機,隨著一陣微薄的煙氣冒出,那麋鹿慘叫一聲,耳朵被槍打爛,開始四處亂竄。我暗罵自己的槍法次,但或許是我本身對麋鹿的印象不錯,所以下手時不自覺留了情。 此時,趁著它疼痛難忍,沒心情顧我們,我躲開它,迅速跑到小道士身邊,將他拉到了樹後,這會兒寶財也在這邊,他哀嚎著,一副痛苦模樣。 我看他還能開口叫,不禁松了口氣,取笑道︰“寶哥哥,行啊,這會兒連腰子都給捅了,還能不能跑了?” 寶財趴在地上,呸了一口,扯嗓門道︰“屁股開了洞,哥哥我還在堅持呢!”語畢,他扶著樹干吃力起身,我瞧他這副瘦猴身板,怎麼直都直不起來,不禁笑出了聲。 他白了我一眼,說我這時候還能落井下石,我讓他別裝了,先去山澗,我和小道士隨後就到。他本不同意,可在我說他跑得慢,拖累我們時,他不樂呵地先我們一步去了。 我看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陣陣發酸,因為此時我被蠱蟲叮咬過的傷口疼痛難當。 再看受傷嚴重的小道士,他一直捂著胸口,想是被鹿角頂到了心窩子,我讓他撐住,他點了點頭,撿起地上的單車燈。 說實話,我非常佩服他,要我剛被那麼折騰,肯定得昏過去。 這時候躲在黑暗中的人終于出現了,是那個苗族巫女,她憤恨盯著我們,看樣子是要替那鹿報仇。 我看她一介女流,不想和她多糾纏,可她卻突然從袖口掏出了一根細管,我心道不妙,剛才就是中了這丫的招,這一想,我攙著小道士連忙矮下身子,那銀針飛出後直接射在了樹上。 我吁了口氣,想是有驚無險,但當我的目光掃到自己手背時,心瞬間寒了。我的左手變成了紫黑色,而且它和我的右臂傷口一樣,再不斷蔓延! 我心說,好歹毒的女人。可不容多想,那巫女突然露出一副憐惜的表情,她吹了聲口哨,那只受傷亂竄的麋鹿突然安靜下來,乖順地跑到她身邊。 瞧著她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我想她一定覺得我們必死無疑,所以不急著殺我們。但我想錯了,在她安撫麋鹿後,我听到了“咯咯咯”的聲音…… 一听這聲,我汗毛又豎了起來,心想︰糟糕!難道今天真的得慘死在這里麼?不!我即刻否定了這個悲觀的想法,哪怕是死,我封流也得死得壯烈,我看那女人抬眼,陰笑盯著我們,想也沒想,跌跌撞撞和小道士向水源所在的方向跑去。 這會兒,我們跑很慢,那些蠱蟲因為嗜了血飛行速度也沒原來迅猛。而除了它們,還有那神出鬼沒的巫女。因為小道士會時不時看看後面追擊情況,所以單車燈的光及之處,能看到巫女那張妖異的臉,她的五官在白光里尤為深邃、恐怖。而沒一會兒,那女人突然不見了,只留下幽深怪異的樹影。這種情景讓我想起日本恐怖電影貞子從電視機里出現的片段,我想如果小道士現在再照,她可能就在我們身後了。 水聲已經不遠,像是帶有小型瀑布的山澗,我們在恐懼中興奮,想是終于能擺脫了,可當我們回頭的時候,冷白的光影中除了巫女的臉,還有那六個全是蟲眼的怪面人,我不知道這些人如何做到無聲無息,又如何追上我們,但轉念想,這是他們熟悉的地方,我們在這里,只有死! 他們和我們不過三四米的距離,而那些蠱蟲圍繞在他們身邊,像是一群妖魔鬼怪的集合體,我害怕到極致,感覺全身的皮膚擰在一處。 我絕望想著︰逃不掉了……正當身心疲憊,脆弱不堪的時候,尖銳的刀鋒劃破了我頸椎上頭的皮肉,我慘叫一聲,回頭看時,那張蒼白惡心的臉對著我,小道士也是……他被撲倒了。單車燈和我們一起落地,而我身後的掘墓器具一下硌到了後背,疼得我叫出了聲。這一刻我清楚看到怪面人的眼楮,他渾濁不堪,而在他身上,我聞到了一種怪味,一種似曾相識的怪味…… 這種時候,要麼死,要麼拼命,當怪面人舉著帶有錯金圖紋的刀對準我的眉心時,我小心翼翼摸索著腰間的蒙古刀,因為蒙古刀刀鞘是由上等皮料所制,所以抽出來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而怪面人也沒有即刻殺我,他嘴里嘰里咕嚕念著,像是在進行一種儀式。 我抑制著呼吸,做好了下一步的打算,在那雙渾濁的眼楮突然變得凶殘時,我心一狠,將手里的蒙古刀對準了他的腰子。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讓我發抖,我看著他慘叫出聲,捂著傷口,跌撞起來,立馬起身,用身子撞開了小道士身上的怪面人。 一時劇情得了逆轉,我趁著他們沒反應過來,迅速撲向了巫女,她驚叫一聲,我鎖住她的喉嚨,將蒙古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掙扎了幾下,我吼她別動,她也就沒了聲音。 穩住巫女後,我用標準的普通話對怪面人道︰“滾開……否則我要了她的命!” 說這話的時候,我用蒙古刀的刀鋒抵住了巫女的咽喉,事實上我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抓個女人當自己的擋箭牌,可是沒辦法,現在這情況,不要臉總比死好。 我能感受到巫女咽喉緊張地滑動,這時候,蠱蟲一只只回到了飼蠱人的身上。但奇怪的是,他們六個人商量了幾句後,並沒有後退,而是帶著一副令人不安的凶相,慢慢向我們逼近。 我不知情況,帶著巫女向後退,警告道︰“停下!難道你們要她死?”事實上,我很懷疑他們是否能听懂我的話。 不過我相信我的賭注,我相信巫女在這幫苗人間的地位。可不知為什麼,他們沒有停,我心里有點忐忑,這時候巫女突然向這幫人說了些什麼,語調有點激動。 我不明所以,難道她是在說︰殺了我,然後殺了這幫人?我心一緊,想真是如此,那這女人也太烈了。 正當想之際,我看到了那幾個怪面人嘴角蕩出了陰暗的笑容。我暗想︰什麼情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變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怪面人齊刷刷掏出腰間的刀,我心中不安,敏感向他們吼道︰“放下武器……”說這話的時候,我將刀壓進了巫女的喉嚨,希望他們以此為戒。不過我不想傷了這女的,所以力道控制剛好,但巫女很害怕,她整個人很僵,是那種冰冷恐懼的僵硬。 我有點不好意思,想古代女子應該很保守,我這樣和她緊挨著,她一定不自在,可想她先前胡攪蠻纏,非要我們性命的樣子,我心里的歉疚就少了點。 六個怪面人仍舊沒有止步,我小心後退著,小道士在我身邊,警惕道︰“有點不對……” 事實上,我也有這種感覺,但我始終不能相信這個巫女對他們起不了一絲威脅。不過瞧著這些人獰笑的樣子,我的心也不敢篤定,像一個人失去了身上的護甲,馬上要被槍轟出幾十個窟窿。我看情況不對,壓著聲音,對巫女道︰“讓他們走,放下刀,否則你就得死!” 這會兒,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我手背上竟感到了一絲溫熱,是眼淚!巫女在哭,我一時糊涂,不自覺松了壓在她喉間的刀。 再看那些怪面人,他們丑陋的臉露出了狡黠的表情,而其中一個舉著火把的正用詭秘的眼神盯著巫女,緊接著一個人突然尖叫一聲,那蠱蟲隨著聲音飛起了一大片。我罵了句︰“胡拉八子的,自己人都不顧!”隨之一把推開了巫女,和小道士邁開步子向後跑去。 還未跑出多遠,忽听得一聲淒厲的慘叫,我回頭一看,那巫女被一個怪面人刺傷了手臂,如今她捂著傷口,一臉驚慌失措的表情。而就在這時,幽暗中傳來“   ”的聲音,原來是麋鹿,它十分氣憤地從怪面人中間穿過,那些怪面人見此,舉刀就往它身上一頓砍。 我和小道士木然停下腳步,看著突如其來的變故,一瞬間腦子發懵,我暗想︰這要對付人,也是對付我們,怎麼和自己人干上了。 我茫然看著躺在地上的巫女和身中多刀的麋鹿,心情復雜無比,首先我喜歡動物,覺得它們重情,其次我有一些歉疚,因為麋鹿身上血淋淋的兩處傷口是我給的。 許是看不慣一幫男人欺負女人,又或許是欣賞麋鹿的忠誠,****起了槍,向其中一個砍得最凶的怪面人射去,這一次我瞄得很準,他被我直接打中了肩頭,剛才還狂性的模樣,瞬間扭曲,他惡狠狠盯著著我,麋鹿趁此矮下腿,讓巫女上了身。 我心說,好有靈性的動物,皮肉都被砍得翻起來了,還想著救自己主人,難怪楚人覺得它能通天地! 不過現在麻煩的是,我手上精仿的馬卡洛夫手槍只剩三顆子彈,要一次性解決怪面人已不可能了。心想拼命吧,那蠱蟲太難對付,正苦想之際,那麋鹿不管身上的傷,馱著自己的主人撒蹄子就跑。我心說︰溜得也忒快了!但悲哀的是那幫人已殺紅了眼,怎麼都不肯放過受傷的巫女,只看一個人飛撲而來,朝著麋鹿身上的巫女又是一刀。 巫女實在虛脫,從麋鹿上摔了下來,小道士沖過去,將她扶起,而我又向靠近他們的人開了一槍。怪面人看自己的兩個同伴倒地,血流不止,連忙停下進攻,矮下身子觀望著。 雖然有槍能威脅他們,但這些蠱蟲根本不怕,它們“咯咯咯”朝我們三飛來,形成一張凶殘的巨嘴,我心想︰ 個去! 危急關頭,那麋鹿出現在我們面前,揚起蹄子,為我們擋開攻擊。這一刻,我清楚意識到,它是想犧牲自己,給我們爭取時間。我看它身上沒有一處完好,心不禁隱隱發酸,看著一只只蠱蟲叮在它身上,它淒厲叫著,我咬了咬牙,心一狠,拽住巫女的手,向山澗奔去。 沒跑幾步,巫女掙扎著,叫著想要回去,她的心情我十分理解,因為在高中那會兒,我家里養過一只拉布拉多,叫大飛。我和它的感情很好,可後來它為了救我被人用刀捅死了。那段時間我很傷心,心跟撕了一道口子似的,整個人陰陰郁郁,房間里都是大飛的畫。後來我爺爺說,大飛的死是為了我能活,如果我這般墮落,那它就白犧牲了。 我把當時爺爺的話改編了一下,用來安慰淚流滿面的巫女,她似懂非懂,最後咬著唇,跟著我去了。 就這樣我們三莫名其妙地組在了一起,隨之各懷心事地跑到了山澗邊上,寶財在那里候了多時。他看到巫女,一臉愕然。我同他大概解釋了一下,他听了震驚無比,說這是要鬧哪出? 巫女沉浸在傷心中,一直沒說話,我們也沒時間關心她。我讓寶財脫了那件破爛的短衫,然後將它系在一根樹枝上,用打火機點燃。火苗子竄得很快,我們細看了周邊的環境,這里很大,往上看全是伸展的枝椏和密密麻麻的葉子,它們籠罩在我們頭頂,像一個天然的樹洞,壓抑得讓人不舒服。 低頭,再查看這個山澗,它很窄,大概就三米來寬,兩邊足有十幾米高的山壁。在我們絕望萬分的時候,讓我們听到希望的就是對面山溝上傾瀉而下的銀龍。 在極其微弱的光線中,我隱約發現這些山壁上有一種奇怪的凸起,我心里疑惑不已,走近山澗,用火光細細照著,這會兒我看得頭皮發麻,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寶財走過來問我怎麼了,我惶恐道︰“人臉……全是人臉……” “人臉?”寶財一听,聲調都變了。 因為火光並不能照到所有,所以我愣愣多走了幾步,小道士隨著我,在看到山壁上一張張陰氣森森的臉被青苔遮住時,我咽了咽口水,這種組合除了怪異就是怪異。我不知道山澗壁上為什麼會有這些,但它的存在一定見證了某種歷史。 如果沒有前面的矮樹阻擾,再隨著山澗邊往上走,可能還會有這樣緊緊挨在一塊,木然盯著你的人臉,這項工程浩大,且令人膽顫,我不知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我瞧了一眼不遠處受傷的巫女,心想︰或許她會知道答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一支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背後密林已有動靜隱隱傳來,我壓著聲音對寶財和小道士道︰“我們得下去!” 寶財伸頭,看了看山壁上表情各異的人臉,咕噥道︰“就沒別的法子嗎?這臉看著怪人的……” 我說︰“現在就那麼兩條路,伸頭一刀必死,縮頭一刀可能還有點轉機。” 小道士同意,幫著我說︰“那幫人歹辣,要我們到了他們手里,就得喂那些蠱蟲了! 提到“蠱蟲”二字,寶財咽了咽口水,似乎心里有了打算。這下剩那巫女,我本一片好心勸她下水避難,可她斜眼瞧了瞧我,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 我心說︰胡拉八子,封流你都干了什麼?干嘛要救這女魔頭!我深深嘆了口氣,現在想想真有點後悔,後悔當時心軟,沒讓他們自相殘殺。 唉……正當無限懊悔時,只听得後面“咯”一聲,緊接著幾只蠱蟲的身影像小彈珠般,嗖一聲從我耳邊擦過。 我心頭一凜,立馬俯下身子,疾喊道︰“快,跳到水里!”說話之際,我跌跌撞撞向前沖了幾步,這會兒,寶財要命的反應比誰都來得快,只看他蹲下身子,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那樣子像極了京劇里的丑角。 到了山澗邊,只差一步就要墜落,我們幾人都有點膽怯,因為那水黑沉沉的,你會聯想到有各種各樣可怕的東西在里面,它們會在你掉入水中的那一刻,發動攻擊,撕咬你的皮肉。 黑暗和未知的結合,幽幽蕩蕩,總會造就人心里無限的恐懼。但當身後的蠱蟲,咯咯而來,我們也無路可選,只听寶財大叫一聲,用一種扭曲的姿勢下了水。小道士看了我一眼,也躍入了手中。 我本想一鼓作氣跟著下去,可看那女魔頭站在原地,緊盯著和她對峙的那些蠱蟲,我終歸于心不忍,沖過去拽住她的手。她沒想到我會來找她,不禁愕然叫出了聲。而那些蠱蟲在稍作安靜之後,突然像決堤的洪水,涌動而來,發出一大片震翅,讓人汗毛抖擻的聲音。那聲音實在過于悚人,我雞皮疙瘩全部冒起,緊接著邁開步子,只听得啪一聲,我和巫女也躍入了水中。 事實上這個山澗的水很深,我下去後感到一陣陰冷。因為沒有光線所有的東西在水里都是黑暗的,這種蕩動在身邊的涼意和恐懼無法形容。 我並不能準確找到同伴的位置,只能憑著滑動的水聲分辨。最先找到我的是寶財,當他突如其來的從水里冒出頭時,我被他嚇個半死,咒罵了他好幾遍才罷休。 他問我那些蠱蟲有沒有下水?我說︰“應該沒有,沒听到那種雨點落水的聲音。” 他松了口氣,接著小道士游過來了,我們停留在水中,不敢靠近山澗壁,因為那些人臉太過詭氣。 自從下水後,不見巫女,她無聲無息消失了。我心里疑惑不已,很快,在我們上方,出現了火光,是那幫怪面人,他們來了四個,我能想象到其中兩個可能因為中槍死了或者重傷了。 在火光下,我看到了那些蠱蟲,它們圍繞在怪面人身邊,並未追著我們而來,這一刻我意識到,這蠱蟲並不怕火,但是畏水,我心里一陣欣喜,心想總算擺脫了這些要命的東西。 正想之際,突听寶財驚叫一聲,接著他的身體被什麼往下拽,我和小道士見此,立馬抓住他的手想穩住他,他嘴里叫著︰“水鬼,水鬼又抓著我了!” 我心說哪里來的那麼多水鬼……不稍會兒,我腦子劃過一種猜測,難道?難道是巫女,很有可能,我先前見她的時候,她頭上戴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頭飾,還穿了一身厚重的苗服,這些估計佔了不少重量。要她這情況到入水中,那還真是想浮也浮不上來。 這一想,我讓小道士穩住寶財,自己則鑽入了水中。但是我現在的情況,只有自己知道,因為先前被蠱蟲傷了,再加之那枚銀針,我這兩只手想要大動,已是不可能,它們現在的存在,像電影里喪尸的那種手,一拉就能被扯斷。當然我的情況還沒糟糕到這種程度。 因為在江南水鄉長大,外公外婆又生活在海邊,所以我的水性還算不錯。我盡量用那種像魚一般的泳姿,不用到自己的手。不過因為單車燈在對付麋鹿的時候掉了,所以到了水里,我完全成了一瞎子。只能憑寶財的叫聲,找到他腳的位置。 在靠近寶財的雙腿時,我加快了摸索,當我的手心觸到一片綿軟,水里的東西,突然吐出了一串水泡,緊接著用腳狠狠踹了我一臉。我吃痛,突然意識到剛才觸踫到的可能是巫女的胸口,所以她反應來得特別大。不過現在救人要緊,也不管這些男女忌諱的事情。正了神之後,我冒著隨時被她打的危險,又游到了她身邊。。 她在水里也是一點不消停,手亂抓著,我剛一湊近就被她抓了一臉,臉上火辣辣得疼。我咒罵了一句該死,連忙伸手幫她解那些繁瑣的頭飾。她開始還不樂意,可慢慢也知道了我不想她淹死的善心。 解決完頭飾,她原本高聳的發髻像水草般散開了。我被她蒙了好幾次臉,感覺實在不舒服,只能胡亂撥開。 正當這時,我隱約听到什麼東西悶聲落水的聲音。這種地方,這種時間能落水的東西不多,我想到了那些怪面人。這一想,我急切地游到了巫女身後,她因喝了好幾口水,腦子已經蒙圈,所以漸漸松開了抓住寶財小腿的手。 “公子爺……”寶財焦急喊著,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我一心緊,抱住了巫女的小蠻腰,帶著她往上游,可因先前倉促落水,我沒來得及脫掉身後的布裹,所以現在游得也十分吃力。 或許是感受到了動靜,巫女恢復了意識,她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摁,向上游走。我身體往下沉,心說︰真是沒良心的女人,我來救她,她卻裝死來借我的力!這一想,我瞬間來了脾氣,趁著她還未游出水面,立馬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腳踝。 她被我一抓,憤恨地又是給我一腳,我先前吃過她不少虧,這次躲得還算快。不過這一用力,我右臂的傷口瞬間來了反應,整個腦殼都在疼,我一下子沒憋住氣,喝了好幾口水,心想︰所謂風流,必定是死在女人手里,下次絕對不能對女人手軟了。這樣一想,我掙扎著往上,好不容易將頭露出水面,回順了氣,突看昏黃的光線中,一張蒼白惡心的臉冷冰冰對著我。 胡拉八子,我被嚇得夠嗆,一時沒了反應,和他就這樣默然對峙了兩三秒。還沒等我回神,那怪面人突然掄起了手里的刀,朝著我腦門削來。 一瞬間,我腦子一片空白,那刀來得太快,根本沒時間躲!正當死時,只听 一聲,怪面人的頭頂突然插了一根箭,那箭桿子在他頭部抖了幾下,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已消失在我視線。 刀離我不過一寸,在一寸,我的腦袋就要被分成兩半了。我木然望著幽深的山澗水,上面的波紋漸漸淡去,重回了平靜。此時,我內心各種情緒翻涌。剛才那一會兒,寶財和小道士正同另外兩個怪面人廝打,而巫女就在我身後,箭是從我們左手邊小瀑布的方向而來。我收了神,吸了口氣,向那方向望去,登時淚流滿面。 那個身影,微微發胖的身影,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了。他沖我笑著,身邊站了一個手持弓箭的男人。 “流子,你丫的怎麼這麼不省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機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做夢都沒想到會在這種落魄萬分的時候與老相遇,事實上我和寶財已經放棄了再見到陳和薛嵬的希望。所以在他突然出現的時候,我完全懵了。此時我看著如甘霖降落,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哥們,淚眼朦朧。 寶財對著他,激動嚷道︰“老,你特娘沒死啊!” 陳聞言,笑道︰“爺爺我是九條命的,哪里能死,就是你剛才那扯嗓門叫,太特娘慫了!” 許是太久未見,我們的情感迸發,一不小心無視了身邊的小道士、巫女,以及唯一剩下的怪面人。那怪面人在山澗上,身邊全是蠱蟲,他再見到三個同伴突然被箭射中後,竟然一溜煙跑了。 我們三不管不顧扯著,這才發現彼此的陣營都少了一個人,是薛嵬,他沒和老在一塊。雖然這一事實讓我們郁悶,但這次和陳的相遇卻讓我充滿了希望,我相信薛嵬此時也在這時代,在某個地方,等待著和我們的重逢。 救我們命的是一個背著弓箭的俊俏男子,他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嘴里叼著我們那時代的煙,一副人間太歲的模樣。在瞧著我們敘舊後,他慵懶靠在樹上,損我們道︰“幾個漢子哭哭啼啼,跟娘們似的,完事了沒啊?你們又不是魚人,非要泡在水里說話。”他從嘴里吐出一道煙,那模樣倒像是香港電影里的古惑仔。 老嘻嘻回道︰“老大,這叫男兒淚!”語畢,他縱身一跳,隨著銀龍山澗入了水,我們三迫不及待地游到一塊,抱成一團,千言萬語哽在心頭,竟也不知從何說起。 小道士瞧著我們聚在一處,在旁邊小聲提醒道︰“封兄,你的手還傷著,不宜在水里久泡……”他這一說,老大笑道︰“流子,你現在都叫上豐胸啦!” 我呸了他一口,小道士一臉茫然道︰“難道封兄比我小?” 這一問,寶財和老笑得更厲害了,他兩搭在一處,前仰後合嘴皮著道︰“豐胸,難道你比我小?” 瞧著他們一副賤樣,我瞬間明白他兩說的“小”的意思,我罵道︰“滾邊去!”他兩抬眼瞧了瞧我,捂著嘴,又是一長串的“哈哈”。 這會小道士看著我們,愈發地糊涂,他怎會想到“封兄”這稱呼有那麼多層的意思,我瞧著他懵不隆冬撓著頭,和他解釋說沒那回事,你這模樣也就二十出頭,哥哥可要奔三了。我這一說,他似懂非懂,笑了笑,也不再多問。 不過虧了他提醒,我才感覺自己的手已經變得麻木,這會兒再看,它已經像泡爛的肉,惡心無比。我皺了一下眉,老和寶財收起笑容,一臉揪心看著我,說先上去再說。 陳讓弓箭男放下了繩子,可當我們幾人靠近那些混合著青苔的人臉時,那男子舉著火把,蹲下身,對我們一臉嚴肅道︰“先別動……”他細細從上往下瞧著,吩咐老︰“子,你瞧這些石雕是否凹凸不平……” 老很少有听命于人的時候,除非這個人比他懂得多,比他聰明。他接住弓箭男丟下的火把,接著小心游到山澗壁前,用火光照著石壁。 昏黃的光線下,近距離看,青苔呈一種幽暗的綠色,陰影重疊下,凹進去的人臉閉著眼楮,詭氣森森的。正當我注視著他們緊閉的雙眸時,腦子里忽閃過一個不好的畫面,我看到那些人臉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種陰森恐怖的笑容,他們木然睜開眼,冷冷盯著我……我打了個寒顫,瞬間覺得這水變得刺骨。 為了不讓老他們發現我的緊張情緒,我默默撫平心跳,再看那些人臉,他們閉著眼,沒有剛才的異象,我覺得奇怪,不禁暗想︰最近怎麼老產生幻覺,上次看到石雕活了可以說是花香導致,那麼這次出現的恐怖畫面又怎麼解釋呢? 無法馬上找出答案,我收起了內心的疑惑,繼續研究,這才注意另外凸起的那些人臉面目猙獰,眼楮暴突,他們張著嘴露著細長的獠牙,呈現一種惡鬼形態,這種夸張雕刻手法和那些看著靜得怪異的人臉形成鮮明對比,兩者交錯在一起,光所及之處,令人汗毛抖擻。 陳把情況與弓箭男說了一遍,那男子思索了一下,一臉凝重對我們道︰“切勿踫那石雕。 小道士問弓箭男道︰“何故?” 弓箭男疑惑道︰“你們幾人在此,也該是來掘墓的,怎連墓主在最外層給造的機關都不知道?” “機關?”寶財听聞,兩眼瞪得老大。 弓箭男驚詫道︰“哎呀,你們真不知道啊?”他站起身,向我們解釋道︰“先人魂歸地下,為免後人盜擾,設疑冢及虛墓,踫到這種墓還算好,大不了一場歡喜一場空。但我們要去的這墓,墓主可就毒了,你瞧著這人臉一凹一凸,一陰一陽,凹靜生陰。凸動生陽,兩者相輔相成的,說明里面皆布了機關。恐你觸了凸臉,它那張大嘴就會射出飛箭,到時候啊,你們未到墓,就得慘死在這外頭咯。” 我听弓箭男這一說,不禁打了個哆嗦,暗想︰墓主弄那麼大個工程,感情不是用來嚇退倒斗的,而是用來殺人的。這要陳他們沒來,我們指不定會選擇從山澗壁爬上去,如果真那樣,咱幾個就得被射成馬蜂窩了。 這一想,不禁有點佩服那個弓箭男,瞧著他一副得瑟模樣,我心說︰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難怪老跟著他混,還能那麼老實。 “呸!”正當這時,我身後的巫女帶著不標準的漢話罵道︰“你們幾個賊子擾先人安寧,還說一些大不敬的話!” 她氣鼓鼓在水里,因為沒了高聳的發髻和那些銀飾,她的長發垂在水中,模樣看著倒比原來順眼了多。不過我沒想到她能听懂漢話,還會說。 受了指責,弓箭男也不甘示弱,隨即開火道︰“呸呸呸!你那先人不毒,怎麼弄這些個要命的機關,若不是爺爺我眼尖,你的小命也得沒了!“ 男人這一說,巫女氣急敗壞用我們听不懂的話開罵,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停不下來。我汗顏,心想︰他們兩講的都是自己的家鄉話,這在罵,誰听得懂? 我們幾個男人面面相窺,老也不勸架,伴隨著吵鬧聲,我捂著耳朵,小道士說往上游走,找個山澗壁較矮的地方上去。 這會兒弓箭男听見了,突然收起激動情緒,一臉平靜和我們說︰“既然人家墓主設計了這種很長的機關水道,定沒那麼容易讓你們往上走。” 我心說︰這臉變得好快,不過他這一說,也在理。我們放棄了原先計劃,接了繩子,將它拋掛于伸展于山澗中央的樹枝上。由陳在我們身上打簡單的八字結,弓箭男的兩個同伙拉我們到山澗頂端平行的位置。再接著我們每個人控制麻繩來回蕩動,像小朋友玩的秋千一樣。 期間我和小道士差點蕩斷了粗壯的樹枝,寶財和巫女倒是比較輕,可老這一上陣,樹枝直接給斷了,他落魄入水,不滿抱怨道︰“我靠,就不能找個粗點的枝條,非得這麼對我嗎?” 弓箭男取笑他道︰“適才是誰吞了本爺爺的烤雞?” 老一听,忙嬉皮笑臉道︰“爺的烤雞,不是用我彌足珍貴的‘大前門’給換了嘛,您瞅您剛才還抽得樂呵呢!” 我和寶財看著陳的慫包樣,皆是無言以對,想他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到了看著比我們還嫩的弓箭男前,竟然學會了順溜拍馬。 他苦求了一陣,弓箭男不買賬,他沒法子,說願拿出最後私藏的大前門來換一根粗點的枝條,弓箭男一听十分滿意,立馬實現了他的願望,拉他上了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兩座楚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沉寂的林子有厚厚的枯葉堆積著,踩下去幾乎沒有聲音。弓箭男走在我們最前頭,他手上的火把隨一絲陰冷的風閃了一下,緊接著我看到一陣黑煙騰起,它像一個幽靈浮在空中。跳動的火光下,我隱約看到在落葉堆里某種裸露在外的光澤,細瞧,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是蜈蚣。 它們隱蔽在潮濕的落葉下,露出紫紅色的半截身軀,我小時候被這種毒物咬過,現在看到這麼大條的,心不免瑟瑟發慌。正當想時,突然有只類似蛾子的飛蟲撲騰到我右臂傷口,散落了一些白色粉末,我嚇得忙往後仰,一不小心就給摔了個屁股著地。 寶財見著了我的落魄樣,取笑我道︰“公子爺,不就一只長翅膀的蟲嘛,瞧把你嚇的。” 我正了神,回他道︰“這里的蟲子稀奇古怪,尤其大,你見著就不怕了?” 寶財道︰“蟲子啊,動物啊都是我研究的對象,我喜歡還來不及,哪里會怕。” 我听他說風涼話,笑道︰“瞎吹吧,誰見了蠱蟲,跑得沒影了。” 他說︰“蠱蟲能一樣嗎,那簡直就是人工飼養的武器,誰願意和它打交道。到了我們那時代,那東西得被滅,跟除四害似的。” 老聞言插嘴道︰“你兩這時候還能瞎BB呢,我瞧著一個快殘了,一個屁股都開花了,你們這都咱整的啊!” 我說一言難盡,說出來都是淚,現在咱這種菜鳥還能活著已是萬幸,就別提那些傷心往事了。 老說︰“也是……”他走在我和寶財身邊,跟著手指了指前頭,道︰“那就是咱安營的地方,等下我用古代的精華草藥給你們治治。” 我說︰“有草藥,好,趕緊!”可心里想,我身上的兩處傷,可不是一般草藥能治好的,或許明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已經閉著眼慘死了。這一想,不禁覺得悲哀。 到了老他們的營地,弓箭男因擔心苗族丫頭會回去通風報信,所以直接束住了她的手腳。我瞧著她惡狠狠瞪著我們,心還覺得一絲爽快,畢竟惡有惡報嘛。 她瞧我看著她,冷冷白了我一眼,嘴里不停嚷著,弓箭男一不耐煩,從懷里掏出了一個極小的陶瓶,往她嘴里塞了一顆黑漆漆的藥,說是他祖傳的毒藥,這藥吃了不馬上斃命,但是要定時服用解藥,期間不能多廢話,話多了胃會絞痛,要是中途跑路,必會腸穿肚爛而死。 巫女怒罵著,掙扎著,可沒用,弓箭男對她來得異常冷血。我心說︰對付這種比砒霜還毒辣的女人,還真得以毒治毒。 陳他們安營的地方在一個山溝附近,山溝旁巨樹環繞,形成一排排幽密的暗影。難得在這地方抬頭仰望,視線不會被遮擋,我坐靠在一棵樹邊,老給我和寶財上了藥,寶財在旁邊嗯嗯啊啊叫著,好不熱鬧。 春日涼風拂過面頰,此時瞧著天上灑下來的銀霜和點點星子,我思鄉心切,不禁感嘆道︰唉,明月啊明月,你何時能照我還呢? 我瞧了一眼火堆旁聊天的幾人,落寞的同時,也感受到了某種踏實。 現在包括巫女在內,總共有八人,陳那邊四個,我這邊四個。兩個矮個貼心地給我們準備了兩只野雞,這對多日沒吃肉的我們來說,簡直是美夢。 我和寶財狼吞虎咽,小道士說他不吃葷腥的東西,我心說︰你又不是和尚,整得自己不吃肉。然而我一通誘惑,小道士仍是不吃,只是挑了幾顆野果子填肚。這兩日的相處,我發現他眉間有淡淡的傷感,他一人坐在角落,抬頭看著天上繁星燦燦,眼神迷離。 或許是人多的緣故,對于幽深的林子,我不再有那麼多的恐懼。陳問我們為何來此地,我把經過和他說了一遍,他听了感嘆不已,說是沒想到我這種反對倒斗的藝術生,竟然和寶財到了這種地方,想想也是悲哀。 我說沒法子,這是戰亂時代,要求口飯吃,自然得尋路子。 陳說,他也好不到哪去,當時為了尋絹帛,他跑到院子被閃電擊中,後來莫名其妙穿到了這時代,接下來的日子他做過苦力,當過下人,後來實在受不了被人呼來喝去,他毅然離開,憑著一雙慧眼識寶的本事,加入了掘墓組織。 我說你至少還找了靠譜的掘墓組織,我們幾個可是臨時拼湊在一起的,哪里能懂那門道,誰知老抓著我說︰“我們這個不叫靠譜了,叫專業!” 我說︰“咱穿了沒多久,你和他們也剛認識,你咋知道專業不專業!” 陳听聞,一臉神秘地對我道︰“流子,你沒覺得,你見著這弓箭男的時候,有一種親切感嗎?” 我說︰“他救了我,算是我恩人,但剛認識,哪能那麼快親切,我又不是什麼自然熟。” 老一听,嘖嘖了幾聲道︰“他……你的老祖宗,你竟然都沒有感覺,你不覺得你們有點像嗎?” 我一听他說“老祖宗”三個字,剛入口的水,全部噴在了寶財的臉上,寶財一臉陰郁地擦去,我震驚道︰“你沒搞錯吧!”我瞧了瞧同兩個矮個談笑風生的弓箭男,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當然啦,我都和他相處一段時間了,他真的是你的老祖宗!”陳一臉認真同我說道。 我心說︰不是吧……這……這人就是我神乎其神,牛逼哄哄的老祖宗?摸金門的最高頭領?天吶!我從爺爺那里听來的版本,說他是那種孤高冷傲的人,可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逗比啊! 我干笑兩聲,陳在一旁繼續道︰“真的是,你別瞧他這德性,他可是摸金門的創始人,按照歷史來說,再混下去,等個兩年,他就要遇到討伐董卓的曹孟德了,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跟著你祖宗混,就能混個摸金校尉的軍餃,還能見著老曹啦!” 我看陳一臉崇拜的模樣,突然覺得他們兩倒像是親戚。我認真打量著不遠處和我在同一時空的老祖宗,覺得尤其得不真實。 我細細看著,要說我和他像,那除了一個高鼻子和兩個大酒窩,別的也沒有啥像的,畢竟我們隔了六十九代。可不知何故,自知道他的身份後,我的血液涌起一股難言的溫熱。我默默看著穿著一身利落短衫的老祖宗,那種相隔了一千八百多年的血緣親情,不禁慢慢浮現,這讓我對他,不自覺產生了一股淡淡的孺慕之情。 他是我的親人,我一遍遍對自己說著,此時此地,除了我兩個兄弟和小道士以外,我竟然踫到了自己的親人,這種感覺太過微妙,竟讓我一時鼻子泛酸。 我正了正神,雖然見到了傳說中的人物,可我也不能跪在他身前和他說,我是你未來很久很久以後的孫兒,我吸了吸鼻子,話鋒一轉對老道︰“再等兩年,你不打算回到21世紀去了?” 陳說︰“唉,流子……穿越這東西做夢都很難想到,要回去談何容易。” 他這一說,我將前幾日心中的猜測向他說了︰“石門,我們去古墓找那石門,我們穿越至此一定是因為它。” 陳瞧著我,笑道︰“流子,你丫的現在也信這些邪乎的事?” 我說︰“信不信,眼見為實,前幾****和小道們在林子里踫上了野鬼,敲鑼打鼓可勁熱鬧,現在這會兒,整個冒險過程跟升級打怪似的,已沒啥不可能了。” 老說是,咱都穿越了,也沒什麼不可能了。況且最近他的一些經歷已經改變了他一些觀點。 我說︰“我們現在去的楚墓,有當時穿越的石門,當時我看到了鬼門開,里面伸出了很多手,還有女人,你們也應該看到了吧?” 我一臉認真地看了看寶財和老,他們兩個疑惑萬分瞧了我一眼,寶財對我道︰“除了那七個倒斗的,我啥都沒看到啊!” 怎麼會,我汗毛一豎,驚訝萬分,這時候老開口道︰“我也沒看到,不過……你說的那個石門墓,我已經去過了……” “什麼!”我完全糊涂,這會陳向我們說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事情,事情的始末是這樣的︰ 我們現今所在的荊州武陵郡沅陵地帶,曾有非常多的春秋及戰國古墓,東漢末年並不像我們現代和戰國時期隔了那麼久,對于出土的墓和冥器也沒有多項選擇。而這時代的人踫上了青銅器等兵器,都是融了以後,再造兵器、日用品,以此獲得利益。大多時候它不像我們那時代,一件古老的冥器,能根據它的文化、歷史意義、工藝、質地來定個價值。 所以考慮到各個現實因素以及冥器在暗中能倒賣方便,摸金門人基本選擇在一個固定範圍,也就是長時間,在同一處蹲點,由我老祖宗手下類似小道士一般的定穴人,找好位置,然後他在帶著兩個身手矯健的掘墓高手尋找冥器。 老所參與倒的墓穴在離我們所尋的楚墓一百七十公里開外。這路程,在古代光靠走,不休息也要走好幾天。 這和我當時分析的已經有了區別。首先,的確有兩座墓,但它們並不是我想的,在同一個地方。這個錯誤點在于我一直認為自己去的是石門所在的墓,卻沒想到自己去的是流花和鐵牛的先人墓。 也就是說我們在現代踫到的石門,是陳和那七個倒斗的人去過的。老和我老祖宗在里面九死一生,雖說是逃出來了,但是那個在摸金門專門用來定穴的落老三卻中毒暴斃,離奇的是他死後來竟然重新活了過來。 老說他的臉、眼,還有身上的味道像極了當時我們在現代踫到的七個倒斗人。也就是說在那座楚墓有什麼東西讓他們變成了那樣,但是他們當時並沒有發現禍根。而我們現在要去的那座墓是葛雲幾人遇險的墓。它們兩者的共同點,都是楚國時期的墓,都能給人造成死而復生的怪象。 在落老三死後,老祖宗和陳在石門墓穴里找到了一具被分尸的粽子。那人的指骨很長,從他主棺里所放的竹簡和一把七弦琴來分析,這人是戰國時期楚國著名的泠人——“吳暇”, 當時我老祖宗覺得奇怪,因為在戰國時期,泠人也就是樂師的地位十分地下,和奴隸差不多。但他們在墓里卻發現了很多罕見的寶貝,比如說雕刻精美的銅方鏡,玉組佩,還有宮中才有的裝飾器物。 為了解開疑問,我的老祖宗和陳憑著竹簡上的文字探尋,里面記錄了一個關鍵點“飛鳥”、“游魚”。這是墓門上存在的一種圖案,當時我老祖宗將它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是︰飛鳥和游魚,一個在天,一個在水,無法廝守,它們像我們,被太多的現實阻隔,但你不要覺得孤獨,等我,等到我圓滿歸于天際,必當與你相守。 憑著這些話,我能想到這是一個女子同男子說的悲淒話,而且非常明顯的一點是,這個女子的身份地位十分高。而這個竹簡是以那個女子的語氣所記載的,那麼有可能那個石門墓就是那女子所造。 老說應該是,不過也是因為好奇看了竹簡,他們粘上了上面附著的毒,這毒不致命,但會在某些時候令人痛苦萬分。當時老和我老祖宗十分郁悶,他們繼續往下看,竹簡上面記載著,如果來人想要解藥,需要去她所在的楚墓,將她的尸體進行二次葬,也就是說,把那女子帶到吳暇所在的墓,讓他們團聚。 陳這一說,我瞬間明白了他們來此的原因。厲害的是在定穴的落老三死後,帶著三人找到這里的是我的老祖宗,他和小道士一樣能憑著風水之氣定穴。 不過我們的路線不同,我們是由中路出發,所以踫上了守在那的苗人,而他們是從右路林子而進,遇到的是暗藏在大森里的機關。這些反盜墓東西的存在,讓我不得不佩服設計此墓穴的人。而我也十分想知道為什麼那女子能擁有如此耗費心力設計的墓穴,而那些死而復生的人到底又是怎麼回事? 這一想,我腦子里突然記起一個畫面,綠蔭之下,桃花樹邊,繚繞的薄霧,一個穿著袍服的古代女子,她玉指撫琴,在湖邊輕柔歌唱……這一瞬間,我心有如驚雷,不禁暗想︰難道說當時我在幻象里所見的女子,就是那座楚墓的主人? 我驚訝萬分,回想起曾經在陳手上看到的射出紅色光芒的絹帛,它與石門上“飛鳥游魚”的圖案融合。 我急切問老他們有沒有看到那紅光,老說沒有,說我那時候腦子是不是被敲傷了? 他的回答讓我震驚不已,當我把所有發生的事情串聯到一起後,我覺得我提前看到了一些別人看不到的真相。這讓我疑惑萬分,不禁暗想︰為什麼我會看到這些,我是中了邪,還是得了某種超能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解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在石門墓隨我老祖宗取了兩件冥器,也沒多貪心便出來了。我本還幻想著靠石門回到現代,如今看著有點渺茫。有些時候一件離奇事情的發生,它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因為我們當時穿越天現怪像,又加之2014年11月5日是月破日,所以現在要踫到同樣的情景,實在難之,思慮再三,我只能把家人的思念暫且擱置。 好幾天都處于精神緊張的狀態,此時得了安心,我的眼皮有點重,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蒙中老在身邊喚我,我微微睜開眼,他的大臉焦急對著我,還不停拍我的面頰,我張開嘴,無力地對他說︰“別鬧,讓我睡會兒……” “睡個屁,流子,睜開眼!”老的聲音里帶著慌張。 我心說︰怎麼了,不就睡個覺嗎?我迷迷糊糊,腦袋像罐鉛一樣,而我的身體除了木然感,並沒有其他的知覺…… 怎麼回事?當我再次想發出聲音的時候,喉嚨塞在了那里。 “該死!”我听到老怒罵一句,寶財在身邊擔憂嚷道︰“公子爺你撐住啊……” 公子爺撐住?我暗想︰這寶財說的,怎麼好像我要死了似的? 為了不讓他們瞎操心,我努力扯出笑容,這會兒在寶財身邊的小道士已經崩不住了,他對著我說︰“封兄,我張竹逸好不容易找到個友人,你可千萬別……” 我瞧著小道士臉上淌下的淚珠子,想伸手幫他擦去,可是我發現它們根本不隨我大腦控制。 究竟怎麼了?這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推開圍在我身邊的陳幾人,將臉湊到我面前,細細瞧了瞧,似乎看出所以然後,他伏起身,手抱在胸前道︰“只是中了毒,神志不清而已!瞧你們一個個的,人還沒死,就被你們給操心死了!” “中毒!”小道士好像想起了什麼,急切道︰“適前,封兄狀況良好,沒曾想這毒會蔓延全身,我早該想到……”他有一絲自責,接著又道︰“蠻人巫女……是她射的銀針,蠱蟲也是他們族里人飼養的。” 陳聞言,立馬站起身,氣沖沖跑到苗族丫頭面前,拽起她的衣襟道︰“解藥,給我解藥!”他扯著嗓門,樹上幾只鳥受了驚擾,嘎嘎飛過,留下幽深且沉重的回響。 然而,苗族巫女冷冷瞧了陳一眼,道︰“做夢!” 模糊的視線里,瞧著她一副決然的樣子,我突然覺得她像那種大敵之前,臨危不懼,抵死不從的革命女烈士。 “你!”陳氣得伸出手,他天生斷掌,要這巴掌打下去,估計那巫女得被拍飛。不過打小我就了解陳,他這人有勇有謀,可一到了女人面前就一慫包,何況這苗族巫女褪去那些沉重的裝束後,還是一個標準的古典美人,陳對美女沒有一點抵抗力。 苗族巫女估計是瞧出了陳的軟肋,伸長脖子,瞪著眼,挑釁道︰“你打啊,打啊!” 我心說︰這死丫頭,哥哥我救她好幾次,她卻那麼冷血……此時,我特想對陳喊︰子,你倒是打啊……可陳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好一會,想動手,卻又始終猶猶豫豫。這時候,我的老祖宗看不下去了,他喚來身後的矮個初八,陳先前和我介紹過這人,他說這初八跟“新龍門客棧”里的屠夫一樣,擁有厲害的刀工和剔肉本事,在摸金門里他是我老祖宗的得力助手,人稱“快刀初八”,戰斗力和敏捷度爆表,要這蠻丫頭踫上她,我能想象到她被完整去骨的模樣。 初八穿著一身鐵蚻鶞熙瞼炸u衫,頭上箍著布條,我瞧著他身影一旋,那明晃晃的短刀在他手上轉了幾圈,像電扇里旋轉的葉片一般,速度要多快有多快。厲害的是,另外一個矮個涼九拿著一只獵來的野兔,初八一個手起,唰唰幾下,那兔子完整被剝了皮,再秀兩下,連骨頭都給剔除了。我心中大呼,如果現在自己不像植物人一般躺著,我真想給初八點個贊。 威逼的表演結束,初八吹著口哨和涼九開始準備今日的食物。此時天已經透亮,因為毒麻痹了我大體的神經,我不能正常活動,像個廢人似靠在樹邊。 此時老祖宗蹲在巫女身邊,瞧著自己手里一把短短的細形彎刀對巫女說︰“蠻丫頭,要是你不給解藥,爺爺就讓手下削掉你的腿,一寸一寸削,完事後,你不會馬上死,就是得看著自己兩條血淋淋,只剩骨頭的腿!” 我的視線看不清苗族巫女的表情,但是我能看到她被束住的長腿縮了縮。她在做思想斗爭,我老祖宗沒有給她機會,嘴里喊道︰“初八,動手!”他唰地站起身,筆挺修長的身影對著我,迷蒙中,我看到他沖我笑著,那般的親切。 初八听到召喚,應了聲,正要過來,苗族巫女急喊︰“等等!”她一臉不樂呵地瞧了我一眼,道︰“銀針的解藥在我腰際,血尾蠱的蔓延昨晚我已讓白蛾給他控制了,至于他身體里的血尾蠱余毒需要我回到族里給他配置解藥。” 白蛾?听苗族巫女這一說,我突然記起昨天晚上一只類似蛾子的蟲子在我手臂上灑下的白色粉末,當時我被嚇了一跳,怎麼都不會想到這是毒辣的巫女給整的。我瞧了瞧她一臉冷傲的模樣,心想︰這丫頭可能是刀子嘴硬豆腐心的典型。這一看,我對她也沒那麼多恨了。不過想到她能召喚蟲子,我心里打了個寒顫,暗想︰如果她能召喚毒蟲,那哪個缺心眼的男人惹上她,不得慘死? 之後,巫女給我服下銀針的解藥,至于血尾蠱毒,她說它有一定的潛伏期,不會即刻發作,就是發作的時候會痛苦萬分。她要求我們放了她,讓她回去準備各種與其相克的解藥。老祖宗當然沒同意,他讓巫女先用白蛾粉控制我身上蠱毒的蔓延,等到我們去完那座楚墓,再讓她回族里配置解藥。 這麼做也是沒有辦法,對于一個團隊來說,一旦放巫女回歸族落,她必定會給我們招來禍害。 讓我一蹶不振的毒解後,我問苗族巫女她先人的情況,意料之外的是,她並不知道她先人的真正身份,我瞧著她的模樣不像撒謊,也不再多問。不過光照之下,我倒是看清楚了她衣襟上的一個圖紋——是食人藤,苗族巫女說,這是她們的圖騰,算是一種自然崇拜。 我問她溪水里的人像是不是她們族人所雕,她開始不樂意說,等到初八晃了晃刀,瞪了她一眼後,她松了口,說的確是她們前面幾代苗人所雕刻,目的就像小道士當時猜測的一般,是用來祭祀的。她們對大山墓里的先人十分崇拜,在她死後,每到她的忌日都會給她焚香,拜祭。 但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花卻是自然生長在那處,因為它的花香能刺激人心中懼怕的東西,從而使人癲狂、崩潰,最終自殺,所以苗人稱它們為“死亡之花”。 我問巫女的最後一個問題,是關于那些追殺我們的怪面人。我不知他們為何突然要殺巫女,所以問她原由,然而對此她只說,這是她們族里內部的事情,和外人無關。不過,我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種沉重,這讓我相信,怪面人對她的攻擊一定存在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了解部分的事實真相後,我總結了一下,“食人藤”和“死亡花”它們都不是此地苗人所栽種。我們幾人分析後,皆相信它們的存在該和那些機關一樣,是用來殺死那些對大山楚墓窺探的倒斗人。 經過這一些分析,我隨大部隊往目的地而去。這次因為人多,再加之有老祖宗和陳在,我對此行充滿了信心,我將所有的遭遇和經歷歸為一種磨練,像唐僧取經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美景下的殺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帶路的是小道士,在老祖宗知道其的本事和身份後,特別想納他為伍。不過小道士說他這次到墓穴只想弄清楚心里的疑問,並不打算以此為生。老祖宗聞言嘻嘻笑了笑,說他瞧中的人,絕對不會讓他跑了。 我們行進的路程,樹枝交錯,厚重之余且帶著一絲冷清。古代時候的鳥鳴十分清脆,寶財對此特別興奮,說要有照相機一定會記錄這些已在21世紀消失的鳥種。 往前走,林子里散出的潮熱氣讓汗水不禁黏合在貼身的勁裝上,很明顯這里的地勢已經開始走高,我的雙腿有點吃力,按照當時在溪水邊小道士定的墓穴位置來看,它在幾座山的中間。 越往里走,矮樹叢和帶有刺的荊棘越多。雖有初八麻利的刀工開路,可在這樣的地方走,難免還是會扎到皮肉。 一頓辛苦,寶財抱怨了好幾次,我小心邁著步子,細看之下,那些矮樹叢里纏繞著不少花色與植物相近的三角毒蛇和那些發紫的蜈蚣,兩種毒物交織在一處,令人頭皮發麻,渾身發癢。不過我老祖宗的掘墓隊伍還是有比較充分的準備,涼九知道我和寶財幾人是第一次盜墓,所以從身後的簍子里掏處了一些去除蛇蟲的草藥,他將它們點燃,那草藥登時散出微微發黃的濃煙,那煙氣我們聞著都得嗆出眼淚,更別說那些對此敏感的毒物了。 有了一個完整且分工明確的隊伍,我們此行還算順利,不過像小道士說的這里風氣凝聚,靜逸中又透露著一絲沉悶,讓人心里終歸惴惴不安。為了選擇捷徑,我們沒有繞路,直接從擾人的矮樹叢里脫出。到了一塊平地,這里開滿了紅得妖異的死亡之花,這次近距離看,它們像一張張臉,歡迎著我們進入它們的死亡區域。 經歷過一次迷境之地,我和老祖宗他們說了這花的厲害,為了不被其擾,初八將身上穿著的短衫兩臂挑破,麻利撕下後,他在布上浸了一些很沖的辣椒水,這東西捂在鼻尖十分刺激,讓你根本沒法子走神。 寶財是湖南人,平日里就好這口,聞著倒是沒什麼,可陳卻是受不了這些,嘴里嘀咕道︰“這玩意是姑娘家用來對付色狼的,現在我怎麼給自虐上了!” 我嘲笑他道︰“你不就一愛花姑娘的色狼,讓你先感受感受,長點記性唄!” 陳一听我數落他,忙露出嘴,嚷道︰“呸,爺爺我……”他正要說下去,眉目一擰,重重打了個驚天的噴嚏。 我和寶財瞧著他這副丑態哈哈大笑,可在花叢中,我們也不敢多說,怕是一不留神就讓這花給迷了心智。 我們一行人從“死亡花”的中間穿梭而過,過了幾排屏障般的巨樹後,眼前所見之景猶如到了天上宮闕。只看日光映著水汽,幻化成金色薄紗,薄紗附著于粉嫩的幾叢山花之上,迷蒙中帶著幾分神秘。 這里幽鳥齊鳴,瑞草青翠,水聲潺潺,卻似有幾重仙氣令人大為神怡。 帶著一絲震撼,我們踏入這個靈福之地,在我們面前有一塊巨大的懸崖絕壁。絕壁中間段是瀑布,它有好幾階形成,像那種噴泉,垂下白簾,散落無數銀花。它的落水聲清朗明快,陽光折射,水汽中驚現一條斑斕彩虹。水潭里,白鳥橫飛而過,叼起水里的一條小魚。細看這散落著點點金光的水潭有五條分支,它們向我們來的方向而去。 仙氣繚繞,白色輕紗圍繞在瀑布周身,水潭中間有幾塊搭在那里的石道,道子的前方,也就是水潭中間有一塊祭壇用的古老石桌,這些東西都在水上,可以想象它們的根基有多深。 這該是苗人平日里來祭祀的地方,因為上面部分的祭品還是新鮮的,在巫女到了這地方後,她便虔誠無限地跪拜在地,嘴里念著什麼。我們沒有多的去關住她,因為她被老祖宗喂了毒藥,所以一路還算听話。 我們不可思議地走近水潭,像著魔一般。絕壁上雕刻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場景,它上面有穿著華麗衣飾的人,這些人的表情栩栩如生,很虔誠,像是在舞蹈,而她們的周邊圍了一群奏樂的泠人。在這些人中間,站著一個絕塵女子,她穿著袍服,縴長的手指向上承托,手指所往的方向有一只麋鹿架著雲朵向天上宮闕奔去。那宮闕之前有一個慈眉善目的神人,他微笑著俯視著地上的眾人,這畫面像是在做一種感應天地的儀式。這些在石壁上的雕刻很多,但是重點都是圍繞于那個穿著袍服的女子。我暗想︰難道這就是我在現代虛幻中所見到的女子?鐵牛的先人? 此時,我傻愣愣看著,感嘆著這巨幅的精美雕工,研究了許久,當我的目光觸及到在瀑布水縫間裸露出來的詭氣骷顱時,我內心所有的震撼都變成了寒冷。那骷顱隱藏在水簾之後,層次不齊的牙齒咧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它似笑非笑的樣子配著一雙黑洞洞且深邃的眼窩,令人極度不舒服。 我將目光往深處探去,這些骷顱頭很多,它們一排排在水簾後,詭異地窺探著來此掘墓的人,在這些骷顱中間的縫隙里,我隱約看到了某種碎片,像是陶器。 老祖宗說這水從絕壁後的山谷而來,那山谷的後面該是我們要尋的楚墓,他懷疑進那墓穴可能需要淌水,因為這些陶器本不應該存在于瀑布階上,應該是存在墓穴某處,算是陪葬的器物,有可能是那墓里面本身就有水帶。 我問老祖宗︰“楚墓不大多都是土坑豎穴的墓,怎麼會有人挑這種地方?” 老祖宗說︰“瞧著這絕壁上的雕刻,我懷疑這女子的身份是那種能感應天地的巫女,因為楚人敬仰巫覡,所以對這個女子的墓葬選擇也十分慎重,這里巒頭起伏風水極佳,可能就是她死後被用來通達天地的地方。” 听老祖宗分析,我心想︰的確如此,這地方絕美如畫,是一個不錯的墓葬地。如果這女人真是一個巫女,那麼她的墓葬觀念可能和一般人不同。先人大多是入土為安的思想,可她是個巫,就可能會讓人產生一種不死不滅的想法。一般信仰者都會希望她到達天宮,給凡人降下厚福。這一想,我多看了身後的巫女一眼,她愣愣看著上面的雕刻,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我們幾人打算找一個能快速通過山谷進入墓穴的方法,然而小道士卻一直站在水潭前,我隨著他的目光而去,竟看到一顆骷顱頭的眼窩里蜿蜒出一條赤紅色的蛇,那蛇鱗片閃著一種金屬光澤,估計還是幼體,所以看著並不粗壯,但它身上鱗片所構成的圖案看著卻像一只只驚恐的眼楮,它從那深邃的眼窩子里,吐出蛇信,接著慢悠悠落入了水中…… 片刻間,我看到了它的蛇頭,那是完全的三角型,一看就有劇毒,而這蛇並非只有一條,在那條小蛇入水後,我看到手腕粗細的兩條蛇吐著蛇信子,冷眼觀望著我們,接著也游竄入了水。 我寒毛直豎,搜尋著腦袋里毒蛇的品種,這會兒寶財過來了,他看著越來越多的蛇嘶嘶著隨瀑布的水簾子落入水潭,不禁冷汗直流,老問他︰“你瞧出什麼名堂了嗎?” 寶財看了我們一眼,咽了咽口水道︰“太……太尼瑪神奇了!我曾研究過一本《古物志》,里面記錄的都是一些傳說中的動物。其中有一種叫赤焰煉金的毒蛇,它身上黑白相間的花紋像眼楮,劇毒無比。這蛇和唐代段成式《酉陽雜俎》里的藍蛇很相似,據說古人一旦被這赤焰煉金給咬了,不多久就會斃命。但是斃命之前,會產生恐怖的幻覺,想要解毒,需立即吃下其尾。” “那麼稀奇?”我听了寶財的敘述,心里得慌,不過想想我們不用入水,我慶幸道︰“好在我們不用下去,否則真特娘進了蛇的游泳池里,跟著它們暢游了。” “嘿呀,誰說不下水的,剛才這小天師盯著那處看,我突然想到了一點!”老祖宗站在我們身後,手抱在胸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瞧了瞧小道士,接著道︰“你是不是覺得這些骷顱頭擺在那里很奇怪,而且那里有如此多的毒蛇可以進出?” 小道士點了點頭,認真道︰“氣穴所掩,山水秀麗,門扉于水陽之後,瀑布如少女閨中的簾子,其里一定是楚墓,而我們現所在之地可能就是她居所之外。” 听了小道士的話,我心里大悟,古代有權利地位的官員或者大人物在死後都會將生前的榮華帶入地下,以便自己在另一個世界享受同樣的福澤。而這個楚墓主人就是利用此地的風水,將這里變成她理想中最上等的安生地。 拉開水簾,我們就會進入她的閨房,只是那些蛇的存在,讓我們非常猶豫,但當我的老祖宗從水潭子往瀑布而去的時候,我們又別無選擇。 在我們入水之前,巫女冷冷盯著我們,寒氣森森警告道︰“進去,就是褻瀆先人,你們會被詛咒的……” 她這一說,老不屑看了她一眼,道︰“說的跟你進去過似的!爺爺告訴你,我才不信那些詛咒,況且你也得跟著進去!” 聞言,巫女並沒說話,嘴角只是咧出一個深沉的笑容。我本想問她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可這時候陳已經不管不顧地入游開了,而寶財在旁邊一頓叫苦,說還是留在這里給我們守著,老在水里瞧著他,推了水到他身上,扯嗓門道︰“老劉,這林子到了晚上指不定不如墓穴里安全,你還是跟著我們,要真遇上事了,大家一塊死,免得留你一個人寂寞!” “呸,你個烏鴉嘴,你寶哥哥還要回去娶老婆,誰陪你一塊死!”寶財一副死活都不肯下去的樣子,事實上我也有點猶豫,因為這水潭子很深,帶著一種冷冰冰的死亡感。 不過在老祖宗的催促下我還是下了水,至于那些嘶嘶在水簾子里的毒蛇,他和老好像根本沒放在眼里。然而對我來說,在墓穴之外,往前就是幽深的地下世界,我的心蒙上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小時候我看過很多古墓探險的電影,在墓穴里的神秘事物,還有眼見的奇珍異寶,它們天生就有一種吸引力,能讓無數人豁出性命,為此前往。 巫女是被涼九推下水的,因為她服用了老祖宗的毒藥,所以全程到此,身不由己,如今她怒不可遏,罵了涼九,但因身後跟著初八,她不得不收斂情緒。瞧著她不甘心的模樣,我暗想︰所謂一物降一物,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那麼現實的問題。 而之後,寶財也一臉不情願地下了水,我看他表情比便秘還要難看,忍不住和陳取笑起他,這讓我掃去了心中的一絲緊張和忐忑。如今古墓就在眼前,這是像我這類過著平凡日子的藝術生從未想過的。人生短暫,能和哥們干一場值得難忘的事情,也不枉活了一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赤焰煉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蛇的存在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看的一部外國電影,名字記不清了,但依稀記得一些片段︰一條蛇生活在一個幽暗的水潭里,忠誠地守著一個藏寶的地方,在入侵者進入它的領地後,它殺死了不少窺探寶物的人。 當時我小,只覺得恐怖,後來長大再看這部電影,又覺得這蛇頗有靈性。如今沒曾想自己有一天也會踫到毒蛇和一座墓穴。它們聚集在一處,形成了龐大的族群,而且據我所知,除了眼鏡蛇以外,很少有蛇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這些蛇頻頻入水,卻又不像是玩個水那麼簡單,所以我猜想,它們的存在也和電影里的那條蛇一樣,是為了守護這個墓穴。 水潭比山澗深,毒蛇潛在里面,這種情況就像我們在一個地雷區,整個過程都是提心吊膽的,因為你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踩到那些要命的玩意。 為了看清楚水潭里毒蛇的動向,我們將頭埋在水中,謹慎向前游著。換氣那會兒,寶財露出一張苦臉,道︰“非要從這進嗎,這蛇爺都守在墓洞門口,我們進去不是找死嘛!” 他說的也是我想的,但這時候退縮會影響士氣,于是我安慰他道︰“別想了,他們直接入水,定當有主意,否則誰那麼腦殘要進油鍋里淌這暢快!” 寶財听得,擦了一把臉上的水,欲哭無淚道︰“這能有什麼主意,不就是在水里瞎游。公子爺,你瞧著那些蛇,條條都是劇毒,那洞就是一蛇窩,咱進去就是給人當正餐的。” 寶財一說“正餐”二字,我腦補了下那些蛇在我身上緩緩游動的畫面,它們纏著我,張開那張可以大到130度的嘴巴,然後露出毒牙,狠狠給我一口,這一想我不禁打了個哆嗦,瞧了一眼犯愁的寶財,故作輕松道︰“不入蛇穴,焉得寶貝!而且你不說了,這是赤焰煉金,被它咬了,砍斷其尾吃了就能解毒……” 寶財一听寶貝,兩眼瞬間來了光,這要讓一個拜金主義干事,那必須投其所好。這不得到了動力,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頭再次埋入水中。那模樣哪里有一點怕,簡直就是水中小白龍,一溜煙就沒影了! 瞧著他出現在老身邊,露出一張精絕的臉,我嘆了口氣,繼續向前游進,快接近瀑布時,水潭里的水變得湍急,我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這一點十分不妙,因為蛇是能感受到熱源的爬行動物,這對我們來說,完全沒有一點優勢。 這時候,我前頭的老祖宗感受到了身下的異動,忙扯嗓門喊道︰“兄弟們,準備好,殺個痛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初八和涼九雀躍地應和了,老也跟著叫了會兒,好像很亢奮似的。而我和寶財卻是一臉郁悶看著他們,心里想著︰這心眼大的,那可是在水里自如的毒蛇,要怎麼愉快地殺? 正犯愁之際,我瞧見瀑布後面一個巨大的洞穴,洞穴口有密密麻麻的毒蛇,它們纏繞在一處,像一團蠕動的腸子,令人惡心。在感受到我們接近後,其中幾條突然豎起身子,用一雙紅色帶著縫隙的眼冷酷盯著我們。 那是一種死亡的感覺,我第一次看到那麼多條毒蛇豎起身子,而其中幾條更是耐不住,隨著第一階的瀑布竄入水中。 心慌感蔓延全身,我能想象接下來失控的場面。就在我想時,突然有什麼東西擦過我的小腿。我心頭登時一凜,立馬將身子浮在水面,頭向下尋著,在這片水流激蕩的地方,那血紅的身影在水里像體操運動員手里的彩帶,蜿蜒著身軀,朝著我的方向襲來。 媽蛋!好大一條,我倉促掏出腰間的蒙古刀,事實上這個方法很笨,在水里有阻力,想用刀砍行動敏捷的蛇,那根本不頂事。而且最為糟糕的是,朝我來的蛇不止一條,我心里罵了一句︰靠,根本沒法玩啊!這一想,我連忙將刀收回腰際,準備全身而退。 不過那蛇來得很快,晃眼就到了我跟前,電光火石間,我憋著氣,快速將身後背著的一袋裝有掘墓工具的布裹擋在了身前,這一擋,那赤焰煉金的毒牙就陷在了布裹上,它扭動身軀,掙扎著想脫身,我看是時機,忙對準它的蛇頭狠狠來了一刀。 暗紅的血液像墨水般散開,那蛇頭在我拿著的布裹上,一只紅眼怨毒盯著我,詭氣森森,我心頭一寒,慌忙松手。 這時候,噩夢沒有結束,另外幾條蛇在看到同伴死後,于水里弓起身子,那模樣很怪誕,像是準備對我進行終極仇殺。 它們陰冷豎立在水中,有點像海馬,但更多的是像要攻擊人的眼鏡蛇,這種對峙讓人恐懼,它在慢慢啃噬我的心里。終于,它們動了,三條同時游竄而來,我焦急萬分,越急,腦子就越亂,倉促間,我掙扎著嗆了幾口水。只是沒時間回氣,我控制緊張情緒,後腿擊打著浪花,用自由泳的方式快速躲避。 這時候老祖宗他們已經開始廝殺了。不過我自身難保,沒余力顧他們,現在這情況,沒一點捕蛇經驗,得完。這一想,我搜索了腦海中無數從電視里看過的那些對付蛇的方法,但人在緊張的時候,所有的記憶好像凝滯了。我焦急無比,將頭露出水面,這會兒老祖宗突然丟過來一件短衫。我正想︰沒事兒丟這個干嗎?他便朝著我喊道︰“小流子,拿這個在水里晃晃,保證有用!” 他這一說,我滿心歡喜地接住這救命稻草,可剛一拿到一股騷氣撲鼻而來。而且這味有點熟悉,像是——尿!我心里一驚,愕然地望向他,他朝我笑了笑,手里挽著一條毒蛇,敏捷地捏斷了它的七寸。 尿!這個詞語在我腦海盤旋,我封流不算處女座,可從小也是個潔癖狂,這要踫上尿,我咋活?我像觸電般將短衫丟了出去,這時,初八突然從水里躥起來,朝我喊道︰“流子,那蛇我給你斬了兩條,接下來的一條,用我們老大的短衫!快!” 聞言,我干笑兩聲,可實在沒有辦法,為了活命,我向前一撲,將老祖宗沾染了尿液的短衫重新收入手中,然後屏住呼吸潛進了水里。 追著我的兩條蛇就像初八說的,已被他斬得稀巴爛,如今正是帶著一堆零星的散肉往下沉落。剩下的那條蛇游得很快,它的鱗片隨著太陽射入的光線,散出奪目且讓人渾身發悚的光澤。我手里拿著老祖宗的衣服,心想著︰這玩意有用嗎?不是逗我吧? 沒時間懷疑,在那條毒蛇朝著我手的位置而來時,我急速晃動手上的短衫,恨不得它能馬上噴出對蛇有用的毒氣。晃了一會兒,那蛇根本沒有一點怯意,這一看,我心里發苦,正要丟下它向後退時,蛇竟然蜷成了一團,似乎很難受。我一臉驚愕,心想︰這……老祖宗的尿還有這功效? 不容多想,我浮出水面,咳了幾下,恢復後再看眼前的情況。此時,寶財受陳和涼九護著,倒是沒事,不過他的臉已經嚇得蒼白。而初八就在我不遠處,老祖宗看我脫險後,笑著道︰“怎麼樣,還好使吧?” 我茫然抬起頭,道︰“尿……尿有毒?”我心想︰沒听爺爺說老祖宗的尿有這種特異功能啊? 老祖宗聞言,笑道︰“這種蛇我早前見過,怕尿騷味,只是這尿在水里功能會減退,下面想進古墓,就得靠真本事了!” 他話音剛落,陳在不遠處喊道︰“特娘的,越來越多下水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團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周身充斥著嘶嘶猶如電波極度擾人的聲音,寶財一臉惶恐道︰“這蛇……這蛇在吹集結號呢!” 我听得雞皮疙瘩冒起,冷汗和著頭上的水珠流淌于下顎,我咽了咽口水道︰“一大窩子的步兵先上陣,留著兩側最粗的幾條當騎兵使,後面墓洞里還有很多,這蛇簡直就是懂得排兵布陣的軍隊啊!” 陳在巫女和涼九身邊,道︰“還真是,特娘的,現在這情況,得學我黨紅軍,當年在齋郎村戰役的時候,他們不就和日寇展開了一次以少勝多的戰役嘛!” “先別以少勝多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走為上策吧!”寶財苦著臉,身子已準備好逃跑,我讓他鎮定,他卻沒了章法,撲騰著水花,向外游開了。 他這一動,無疑讓我們陷入了一種被動的窘境。第一批蛇有序的下了水,初八忙潛入水中,而後出來,對我們急喊道︰“來了!” 老祖宗聞言,一臉深沉,隨即道︰“一個護著一個,初八你照看小流子,涼九和陳負責蠻族丫頭,小天師隨我打頭陣!” 此話一出,老祖宗身邊幾個有經驗的手下迅速到了我們身邊,但這時候巫女卻突然尖叫一聲,我第一反應是她被蛇咬了,可看她的眼神痛苦對著瀑布後的墓洞,我不禁覺得奇怪。這會兒陳碎了一句道︰“靠,里面特娘的有兩具尸體,已經爛得不行了,不過瞧這衣服……”陳正想著。 巫女突然崩潰地叫了一句︰“哥哥,是我哥哥!” 听此,我和初八游到他們的位置,從斜角看去,隱約能看到兩個嚴重腐爛的人,它們在蛇堆下被纏繞著,皮肉白得已經接近了一種死灰色,有些部位爛出了大洞,依稀可見帶有黏液的人骨。 我一陣反胃,干嘔了幾下,巫女的淚花子止不住流了下來。而這時,突然有一條蛇從水里躥了上來,眼看著就要咬到巫女的面頰,出于男人的本能我推開她,自己的肩膀則被扎扎實實咬了一口。這蛇的毒牙很長,我一時疼得齜牙咧嘴,催促她道︰“趕緊……趕緊上岸去!” 巫女傻愣愣看著我,眼里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初八見著我受傷忙游過來,問我怎樣,我說︰“不咋樣,疼得要命!” 聞言,初八一臉嚴肅道︰“我馬上去斬蛇尾,你撐住……” 我點了點頭,不過沒時間矯情,我深吸了幾口氣,穩定情緒,這時候突看水里騰起一股腥血,我預感不妙,立馬鑽入水中,在一片渾濁中,我看到了初八,他身邊圍了好幾條蛇,它們有序攻擊著,任初八刀工再好,也受不了這種團干。只瞧著他肩膀被輪番咬住,它們的攻擊方式有點像亞馬遜河流里面的食人鯧,我一時心急,立馬游過去想拉他出水,可那蛇一團接著一團聚攏,逐漸包圍了初八,形成了一個類似藤窩的模樣。我一個緊張,听到他在水里痛苦悶哼,看是挨了不少咬。 情況緊急,我不管不顧地游了過去,然後從腰間掏出蒙古刀,唰唰一頓砍,因為水里的攻擊力小,幾條蛇沒被砍中要害,癲狂在水里扭動。這種情況下,它們身上已經有了口子,我選擇生撕。 一團血紅色在我視線中如煙散開,我慌忙閉眼,游過這股帶著腥味和散肉的地段,伸出手學著老祖宗,狠狠掐住那些咬住初八的蛇七寸。此時初八的半張臉露出來了,他無力看著我,口型似乎是在說︰“別管我,走!” 這危難時候,我哪里能丟下他,于是我讓他撐住,可我這種菜鳥,除了一腔救人的熱情,也有什麼技能,所以在我的手被兩條毒蛇咬住時,我心頭的絕望,如周身幽幽的水。 第三口,第四口,我已感覺不到疼痛,只是在水里使用所有力氣,掰開那些纏繞著初八的毒蛇,可我越掰,毒蛇就纏的越緊。 關鍵時刻,我瞧著一個人影向我們游近——是寶財!他手上拿著自己的勁裝,穿著一件破了洞的無袖汗衫。在他接近我們的時候,他將衣服向初八身上一拋,一瞬間,那蛇受了尿液的刺激,快速蜷成一團,我借著這時機,立馬拉住初八,帶著他靠近水中央的小型祭壇。 我兩吃力爬了上去,大口喘著粗氣,可看初八,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足有十幾個,而他的臉色已經完全發青。 我瞧著他的模樣,突然想到要解毒,于是立馬喊道︰“蛇尾,蛇尾,初八中毒了!” 然而……沒有人應和,我頓感不妙,焦急地四下張望,這時水潭隱現出一片血紅之色,我無助地搜尋著,沒有我們的人,他們消失了。良久之後,在這片死寂中,我看到了陳微微發胖的身體,他浮在水面上,身上全是咬痕。而寶財,他的情況更糟,他出現在瀑布的水簾後,有一條蛇緊緊勒著他的脖子,他的臉呈一種醬紫色,雙眸呆滯地望著前方,沒有一點活人的氣息。 “操!”我怒罵了一句,欲哭無淚。正當這時,身後似乎有什麼異動,我驚恐回頭,初八冷森森盯著我,手里拿著明晃晃的短刀。 我感到了寒冷的殺意,想退入水中,卻發現水里的毒蛇正幽幽等待著我踏入地獄。 這是被團滅了嗎?我的老祖宗呢?正在我想時,初八突然將刀對準我的頭狠狠劈了下來,那一瞬來得太快,我已預感到此次在劫難逃。 就在這時,只听“啪”一聲,我的臉火辣辣得疼,我捂住它,只看一張女人的臉出現在我面前,是巫女,她手里拿著刀,看著一貫的冷酷無情,而在她的手上我看到了一根有點發紫的——蛇尾! 我一陣糊涂,再瞧水潭,我的老祖宗在里面喊著︰“殺啊!” 怎麼回事?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巫女突然抓住我的頭,捏住我臉上的頰子肉,將手上的蛇尾狠狠塞進了我的嘴里,接著對著我道︰“吃下去,解毒!” 生吃蛇尾?我又不是雪豹突擊隊,有這本事,可還沒等我把其吐出來,巫女面無表情,提醒道︰“不吃,馬上會死!” 我瞧了一眼她,心說怎麼那麼好心,還給我弄解藥,不會是二次加害吧?正當我糾結要不要吞時,在祭桌邊的初八津津有味嚼著蛇尾,然後一臉滿足對我道︰“公子爺,味道還不錯,趕緊吃了,吃完繼續戰斗!”我瞧著他嘴邊沾染上的蛇血,還有蛇鱗,忙捂著嘴在旁邊吐了起來。他瞧著我這番模樣,笑道︰“哎呀,公子,你剛才救了我,以後就是我初八的恩人,我可見不得我的恩人死咯!”他這一說,撿起我剛才吐掉的蛇尾,麻利地為我削去了最外層惡心的部分,然後將其切成一小片一小片,擺在了我的面前。 我瞧著這玩意都像蛇肉刺身了,也就忍著惡心硬生生給吞下了。 剛才在我中毒產生幻覺後,救我的是巫女,這一點我沒想到,而最令我意外的是這一戰,所有人被蛇咬中了,但巫女卻毫發無損,好像那蛇根本不稀罕咬女人似的。 不過很快我知道了答案,巫女說她自小在族里就是一個百毒匯聚的毒體,對任何毒都沒有反應,這蛇見著她最多想咬,但她絕對不會中毒。 她這一說,我頓時懊悔無比,懊悔自己剛才玩什麼英雄救美,可瞧著她哭紅的眼眶,我心又軟了軟,不禁有點同情起她。因為在電影和小說里,這種百毒匯聚的人從小要吃很多苦才能練就這番對毒免疫的本事,而且據說這種擁有毒體的人,命都很短。我瞧了瞧她,她也正好看著我,四目相對,我倒是沒什麼,這姑娘卻是尷尬地避開了我的目光,我輕笑了一聲,心想︰我靠,這丫頭不是害羞吧。不過我並沒其他想法,因為眼下對蛇的戰斗並沒有結束,在被毒蛇咬後,我對其的恐懼竟然減輕了,然而重新回到水里,感覺仍舊不好,想那些東西光纏住你,就能讓你窒息。而且它們根本源源不斷,滅也滅不光。 “尼瑪的,太多了,這要有個炮多好,我直接搗爛了這蛇窩!”老在水里喘息著。 老祖宗道︰“不都沒死嘛,沒死就有希望,對付這蛇要不你有撒不盡的尿,要不就肉搏,沒當即死,就繼續干,干到爽快為之!”他說著,水里拿著彎刀,又是斬斷了一條蛇。 陳是個無論遇到什麼挫折,給他點鼓勵就能滿血復活的人,老祖宗這一說,他手里的刀來得更猛了,只瞧著他一砍一條,嘴里嚷著︰“特娘的,蛇崽子們,爺爺在此,還不速來受死!” 瞧著他們一副打雞血的樣子,我身體里的血液瞬間也燃了起來,今日我們幾人大戰蛇群,他日回憶起來,那是如何的驚心動魄。這一想︰我鑽入水中,努力揮動蒙古刀,雖然這會兒又中了咬,可虧了寶財的見多識廣,這讓我們找到了蛇的破綻,也能保我們在戰斗中不死。 我們每個人都努力廝殺著,寶財提議歇一歇,可我們不敢讓蛇有反咬的機會,所以皆沒停手。 逐漸的,打頭陣的步兵蛇完成了任務,游竄著回到了水簾後,在瀑布斜側垂掛下來的幾條蛇正式上崗,它們的顏色呈一種鮮紅色,三角頭比先前的那批蛇更大,而讓人不寒而栗的是,它們身上的蛇鱗隨著它的嘶嘶聲突然頂了起來。那蛇鱗為刺狀,看著尖銳且茂密,讓人頭皮發麻。 “ohmygod!什麼情況,這蛇變異了?”老驚詫道。 “這蛇是公的,你們剛才對付的都是母蛇,要被公蛇咬傷,或者給它的蛇鱗刺到,你們都會沒命。”巫女冷冷站在祭壇上,對我們說道。 她對毒物懂得很多,不過在這種情況下,給我們這樣一個壞消息,無疑是讓我們士氣大減,恐懼攀升。 我問她這蛇有沒有什麼害怕的,比如說尿,她冷笑道︰“你們的尿騷味對母蛇還有用,對這種稀缺的‘寄靈公蛇’來說根本沒用!” “寄靈蛇?什麼意思?”寶財忙搶口道︰“它們不是赤焰煉金嗎?” “赤焰煉金?”巫女瞧著不遠處的公蛇,冷笑道︰“這蛇原本是我的祖先當做靈蛇來崇拜的……我們族人死後,將自己的靈魂寄在這蛇身上,以此來守護先人,你們無法戰勝它們,唯有一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困獸之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巫女這一說,我不禁覺得這些苗人真可以,養一窩子的毒蛇做守墓武器,還把這種冷血動物給神化了,而最為令人毛骨悚人的是她說這蛇是需要活人獻祭的! 對于“獻祭”二字,光听著就能讓人頭皮發麻。想在混沌不明,對未知沒多大了解的古時候,大多數的人認為把生命貢獻給神,以此便會得到回報,比如說權利、安定、庇佑。但往往就是這種思想的存在,讓殺戮沒有停止,而那些獻祭的大多是一些窮苦百姓或者是戰爭的奴隸。他們被殘忍剝去人皮,挖出心髒,沒有任何抵抗的痛苦死去。 最為殘忍的一種我也听說過,據說是維京人的一種“血鷹”儀式。這種儀式古怪又荒誕,說是祭祀會在獻祭者後背硬生生刻出一個老鷹圖紋,然後剖開其皮肉,讓他露出脊椎,再把肋骨一根根掀起來,最後拉出其肺部,以此達到一個老鷹的形狀。這種手法光想著,就覺得惡心且恐怖了,更別說那些為此遭受暴虐的人了。 如今听巫女說這蛇需要活人獻祭,我不禁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再回想剛才在蛇堆下看到的兩個面目全非的人,我心頭一凜,莫不是這幫苗人連自己人都要拿來獻? 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再看那些被苗人稱為“寄靈蛇”的“赤焰煉金”下了水,我整個人發寒,想著這公蛇沒有解藥,要沾染上一點毒,估計就得死。就在毫無對策的時候,巫女冷然對我們道︰“你們對付不了這些毒蛇,上祭壇!” 瞧著她一臉凝重的神色,我突然意識到這姑娘是想救咱們,但出于什麼目的,很難說,畢竟我們一開始是敵對的。然而現在無路可選,她孤身一人又中了毒,對我們威脅不大,思慮過後,我率先游了過去,寶財也響應了號召。而老祖宗邊和蛇對峙著,邊也向祭壇靠攏,想是這蛇在他心里,應當也是十分難對付的。 我們快速游上祭壇,再向水里看去,這公蛇不多,但很粗壯,它們在水里的泳姿特別像龍舟,整個頭立在那里,帶著陰冷的殺氣。 幽藍的水潭泛起層層白波,血紅的毒蛇在這之上,令人渾身發毛,我們像被群鯊困在小舟上的人,仿佛自己一靠近水源,恐懼就會拉著我們到達這些惡魔的口里。 在我們幾個商量對策時,我的老祖宗握著水里的赤銅彎刀,一副準備大殺特殺的模樣。這刀色如火,質地十分堅硬,而且鋒利無比,它的刀鞘為皮制,上面縫的圖案為ヾ,在21世紀它已成為我們家的傳家之寶。 據我爺爺說這彎刀近戰十分厲害,而且它是把闢邪的寶刀,老祖宗在拿它對付毒蛇的時候,一砍一個準。寶刀總是配英雄的……只是,縱然現在我們有各種名刀在手,也不能保證自己在近戰時相安無事。我心想如果現在能有一把機關槍,那多爽快! 這當時,已有一條公蛇離我們不足兩米遠了。沒在水里,我們能發揮的力氣和水平也相對高點,但是這蛇很聰明,它們有打頭陣的,也有那種圍圈向我們逼近的,想是這祭壇已經成了這幫蛇的狩獵場,而我們就是里面的困獸。我不明白巫女讓我們上來做什麼,但心想她剛才救了我,現在總不至于拿我們祭祀喂蛇吧。 就在我們焦慮望著水下的動靜時,巫女從袖子里掏處一根極小的短笛。這笛聲清脆悅耳,又帶點少數民族特別的韻味。不過我覺得這時候吹笛很奇怪,莫不是她要和印度那些舞蛇人一樣,逗那蛇玩?但想想也不可能,難道說她是想給我們陣亡之前,來段樂曲送行? 沒時間多分析,我將目光收回,老祖宗瞧著蛇已經到祭壇邊,急喊道︰“小天師,寶財,小流子,你們三來掩護,其余的人隨我操刀,咱速戰速決,滅了這幫擋道的!”他話音剛落,打頭陣的蛇露出咄咄逼人的凶光,那致陰的眼神,光看著就能讓害怕,我咽了口唾沫,晃眼間,那蛇就張開血盆大口,露出細長的毒牙,對準老祖宗的手臂躥了上來。 它上來的很快,像一道紅色閃電,一般人的身手絕對避不開,還好我老祖宗反應快,在這蛇要咬住他的時候,他迅速伸出左手,掐住蛇的七寸,那蛇沒想到自己會被束縛,扭動著身軀,竟然敏捷纏上老祖宗的手臂,我能瞧著它的身體再不斷收縮,收縮,而我老祖宗的手臂被其勒得很緊,已經逐漸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紫色,看是血液快速凝滯在了一處。 我一時心急,大叫道︰“老祖宗!”這一叫,正苦戰的他身子微震,雙眸中有什麼東西忽閃而過,那模樣好像早知道我是他後人似的。可關于我們的身份,我一直沒說,我也不知為何自己會有這種荒謬的錯覺。 我苦笑一聲,在從奇怪的感覺出來後,老祖宗和毒蛇的較勁還沒有結束,那蛇的力氣極大,正在二者負隅頑抗的時候,我瞧老祖宗牙關緊咬,卯足了勁道,他用極其細長的手指往蛇的七寸壓下去,如果在這關鍵點取勝,那麼這種苦斗就會馬上結束。 但是結果出乎我的意料,那毒蛇被捏住七寸,破開皮肉後,竟然沒有死,而最為令人震驚的是,它的頭開始狂亂地向老祖宗的皮肉咬去,那模樣十分恐怖。 我心里暗驚,想這東西也太窮凶極惡了,都被穿了一個孔了,竟然還那麼猛,不過很快我就意識到,那蛇比一般蛇來的長,在倉促中,可能老祖宗沒拿捏好它七寸的準確位置,所以沒能讓它當即斃命。而另外一種可能是,這些蛇都是靠活人獻祭的,所以它吞的食物比自身大了很多,而為了自己的心髒不受擠壓,它在潛移默化中改變了心髒位置,像是一種進化。 老祖宗躲避著癲狂的蛇咬,右手舉起赤銅彎刀,刀光閃閃,正欲砍下去,那蛇的胸腔開始一起一伏的鼓動,像是一個醉酒嘔吐的人。 我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預感到不妙,在我身邊的巫女瞪大眼,急喊道︰“松開!快!它要拱起身上的鱗片了!” 好在蛇因為受傷沒纏得緊,她這一叫,老祖宗慌忙將手上的燙手山芋甩了出去,就在這毒蛇被甩在祭桌上的瞬間,它的身體像憤怒的河豚魚,身上的三角鱗片都炸了起來,十分悚人。 “我靠!”陳不可思議地望著這一幕,那蛇淌著血,身上散出一股難聞的腥臭味。但是令我們不得不佩服的是,它嘶嘶著,戰意仍舊很高。而它頂起的鱗片內部分泌出了一種混沌的白色液體,該是暴怒過後排出的毒素。要這蛇在現代,估計很多養蛇人願意養它來賺錢,因為它的毒液實在太富足了。 在頭蛇受了傷後,余下包圍我們的蛇也嘶嘶叫了起來,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交流。我們不敢怠慢,皆是警惕地看著水里蛇的動向。如果它們一批上來,我們保準會陷入亂戰,也會中毒,但只要不暴斃,按照男兒的血性來說,我們會拼個兩敗俱傷。 巫女沒有停下吹奏,她的笛聲宛轉悠揚,本十分適合這片美景,但是我不知她為何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吹笛,正想問時,老碎罵了一句,先我一步,質問道︰“你吹笛,是為了控制這些毒蛇嗎?” 巫女瞧了老一眼,停下吹奏,厲聲道︰“是的話,我就讓它們先咬死你!” 這話說的,老一下憋了口悶氣,一個“你”字在嘴里塞了好久,和女人吵架,他總是沒有佔過一次便宜。不過這次我相信巫女,否則剛才她沒必要提醒老祖宗。 沒時間顧她的任性,因為我們還得瞧著圍攻我們的毒蛇,但是很奇怪,它們佇在水中,似乎在觀望著,並沒有馬上出擊。這種敵不動的狀態,讓人困惑,也讓人不安。 不過很快,最不好的事情發生了,在我們面前原本平靜的水面,隱約有什麼黑點出現,正當寶財蹲下身細看時,幾條鮮紅色的軟體突然飛躥而出,我們幾人皆是沒反應過來。等看清楚來的是那些毒蛇時,場面已經完全失控。 “特娘的!”我罵了一句,感情這些毒蛇都是陰謀家,還玩暗渡成倉,先擺個陣勢迷惑我們,然後其余毒蛇潛在水底給我們來個猝不及防。 我和小道士被飛咬過來的蛇,驚地摔在地上。寶財最倒霉,那蛇直接竄入了他的懷里,他壓抑叫著,面無一點血色。我瞧著他雙腿不自主抖動,眼里滿是驚恐,忙讓他鎮定,不要亂動。他瞧了一眼豎著頭的毒蛇,整張臉已嚇得扭曲。 很快,那蛇動了,寶財用乞求的目光看著我,顫聲說︰“救……救我……”這聲音很低,幾乎是從他喉間擠出來的。 我慢慢起身,小心靠近寶財,回頭看小道士的時候,他沖我點點頭,矮下身子,用初八給他削的一根木錐準備對付那兩條要攻擊我們的毒蛇。 ヾ︰《山海經》中的上古奇獸,長得像豬,頭上有角,傳說吃了它的肉後,便不會做噩夢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天降奇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現在的狀況,如果寶財身上的毒蛇一發怒,把自己的鱗片頂起來,那我的動作再快也救不了他,除非他身上穿著軟蝟甲。我瞥了一眼老祖宗,他和初八已斬了打頭陣的公蛇。而寶財這邊無力哼唧著,整個人像木頭一樣釘在祭壇上,看是嚇得魂不附體了。 正在我為如何動手犯愁的時候,老祖宗直勾勾盯著寶財身上的毒蛇,對我道︰“小流子,你吸引這蛇的注意力!我來救他!” 我不知老祖宗有什麼辦法,但是我十分信任他,所以點了點頭,盡量為他拖延時間。 不過現在這狀況,祭壇上有好幾條蛇,稍不留神,就會被咬,要救人,十分難。然而老祖宗的陣營已經有了很好的默契,在他決定要救寶財的時候,涼九手握著砍刀,守在他身邊,給他打掩護。 我吸引著毒蛇的注意力,老祖宗趁此從身後纏著的布條里抽出了一支箭,據我爺爺說,他的箭術能達到百步穿楊的程度,十分得準。不過他拉箭的方向是朝著寶財身上毒蛇的,我心里沒個底,因為他所在的位置,箭一出,在射到蛇的同時,無疑會傷到寶財半撐起的身體,如果讓寶財躺下,那會驚動他身上的蛇。 就在我憂心忡忡時,老祖宗突然動了,他拉著弓,側身朝我的位置快速跑來,我瞧著寶財身上的蛇開始發出一種嘶嘶的,像是警告的聲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想這蛇要凸起鱗片了! 不過就在它暴怒的瞬間,老祖宗手里的箭飛射而出,只听“嚓”一聲,那蛇被飛箭射中了頭部,接著隨箭的余力,墜入了水中。 太準了!我內心驚呼,佩服得五體投地。這要剛才換了我,保不準射到寶財肚皮上。這會兒寶財比我還震驚,他呆呆望著前方,好久才回過神。 只是人雖救了,可這一舉動激怒了水潭子里的群蛇,它們蜿蜒著身軀,狂躁攀上祭壇,一條條蛇頭陰測測出現在我們面前,像一個個腹黑的陰謀家,我咽了咽口水,退無可退的情況十分尷尬。寶財吐出一口氣,渾身失重地爬到我身邊,我將他扶起,他又癱軟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候,小道士面前的毒蛇飛撲而來。我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寶財身上,所以沒留神,好在老祖宗反應快,他掏出腰間的赤銅彎刀,一個旋身,將那蛇一刀兩斷,斬得痛快。 小道士雖不比我老祖宗,但因長年在深山老林修煉,其敏捷也到達了巔峰造極的程度,只是因為他先前丟了自己順手的桃木劍,而這木錐又不長,不能讓其和粗壯的毒蛇保持距離,所以在蛇張開嘴,要咬住他時,他身體一個後仰,將膝蓋跪在地上,向前滑避。在他躲開後,蛇朝著跌坐在地的寶財而來,寶財沒想到自己會那麼倒霉,他怔在原地,張著嘴,一臉懵圈的模樣。 說時遲,那時快,老祖宗見狀拔出身後僅存的一根箭,抬手將飛在半空的蛇插在了地上,那模樣就像漁夫用木叉子叉魚,精準無比。寶財瞧著自己面前的毒蛇,已然忘記了喘氣,而那蛇也沒當即死,它在地上扭動著身軀,似乎不耗盡最後一口氣不罷休。不過很快,它掙扎著,慢慢停止了動作。 在危險被除後,我和寶財傻愣愣看著眼前的畫面,剛才的經歷,一般只會在電影里出現。我驚魂稍定,長吁了一口氣,瞧著膝蓋半跪在地上,額頭布著汗珠的老祖宗,心想著︰如果此行沒踫上他,我們就得掛了。現在想想,真是慶幸。 然而沒時間矯情,我吸了吸因激動微微發酸的鼻子。眼前的寄靈公蛇雖說數量不多,可要被纏上,一命嗚呼的中獎幾率極高。要正面對抗,沒有好身手,得不到一點便宜,所以大家皆是很小心。 只是還沒等我們幾人緩和,墓洞口的母蛇也開始騷動起來。我這位置正好能看到水簾後面的兩具腐尸。腐尸在太陽折射的微光中,映上了水的清冷之色,看著有幾分陰森。而最令人發毛的是,在他們身上爛肉的部位有幾條蛇露出三角頭,它們蠕動著從軀體里鑽出來,那些原本光澤的蛇鱗,因黏了一些稠狀的液體,看著有點惡心。 而在腐尸的嘴里,有一條細小的赤焰煉金似乎感應到了號召,探出了頭,窺探著四周的動靜。這畫面讓我想起了美國電影里“異形”成為“破胸者”階段從宿主身體里脫出的畫面。在小蛇鑽出來後,我瞧見腐尸那張殘缺的爛嘴里蠕動的一片赤紅色。 看到這,我喉頭發緊,有點反胃。想是今日萬一不走運,那自己的軀體可能就會成為小蛇的寄生所,這一想我渾身發癢。 四周傳來的嘶嘶聲像夏天樹上的知了,擾亂人心。剛才觀察著墓洞里的腐尸,所以沒注意此時的水面上已經透出了一片殷紅,一大波的毒蛇在水里,像池塘里鮮紅色的一群錦鯉。 “全面攻擊了……”小道士瞧著眼前的情景,聲調沉重。 我們幾人不由自主靠攏,背抵著背,仿佛這樣才能得到一點安全感。 現在這情況,我十個老祖宗也無法安全脫身,因為那蛇幾乎是傾巢出動,濃重的腥甜味在我們鼻間盤旋,寶財絕望道︰“我們要死了!” 這會兒連一直比較淡定的陳也沒了主意,他手里攥著一把砍刀,道︰“怎麼辦?沒法子打啊,這毒蛇最起碼有百來條,隨便來幾條,我們就得完。” 他這一說,我內心一涼︰的確,那麼多的蛇,想殺出條血路恐怕是沒戲了。這一想,我瞧了老祖宗一眼,他手里握著赤銅彎刀,沒有一絲慌亂地對我們道︰“咱是下地和鬼搶冥器的人,區區一些毒蛇就要把我們擋在這墓門口,怎麼可以?” 此時此刻,正能量的話,對我們這些還未死的人來說,無疑是一副強心劑。 “黃巾之亂時,我們個個都在起義軍和官僚的刀口下活了性命,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在這兵荒馬亂的時候,絞盡腦汁地活下去,才能干出一番事業!” 和老祖宗短短相處的時間里,這是我听過他說的最正經的一番話。這讓我的眼眶有點濕潤,沒錯,他活了八十七年,如果他在這個時候丟了性命,那麼這會對老曹討伐董卓,招兵買馬的歷史產生影響。 歷史的齒輪,無論如何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我確信…… “好不容易活到這檔口,拼了!”陳高喊。 “拼了!”在場的所有人應和著,也漸漸燃起了斗志。 “公蛇數量不多,我們集中精力先滅了它們,一旦中間人被母蛇咬了,要迅速服用其尾,這事兒交予寶財和涼九負責,我和初八,子對付公蛇,天師和小流子,母蛇就交給你們了,切記小心!”老祖宗根據我們不同的能力特點,給我們安排了最恰當的位置。 最後,他還交待了一直在石墩上吹著笛子的巫女,讓她去陸地上,離水遠點。然而巫女並沒有離開,她停下吹奏,冷若冰霜的臉上,竟然揚起一層淡淡的笑容。 此情此景,要有人笑,那實在太詭異了。正當我疑惑不解,帶點發毛的感覺時,只听得林子里發出一片悉悉索索的聲音,這聲音很密集,讓人頭皮發麻。 我心里一個叫苦,暗想︰前已有狼,如果後在來只虎,那我們真是腹背受敵,沒法子玩了。正在我想之際,在祭壇上的寄靈公蛇突然登起頭,警惕瞧著樹叢。 我心突突狂跳,不安中又帶著困惑。不過,令人震驚的是,在矮樹叢的聲音出現後,所有的蛇似乎受了什麼刺激,在水里四處亂竄,那撲騰的模樣,像在淺水區域擱淺的海豚。 到底是什麼?我們所有人屏息著,唯有巫女十分鎮定地看著水潭。 寶財惶恐道︰“不會是毒蛇走了,來了更大的怪物吧,听著聲音還挺多!” 他這一說,我緊盯著抖動的矮樹叢,仿佛里面突然會躥出幾只吃人的小恐龍。 正在我全神貫注時,陳不可思議道︰“怎麼回事?都跑了!” 水面搗騰著,我回過頭,那些蛇朝著瀑布的方向而去,卻最終鑽入了更深的水底,好像是在逃難。我們手里都還舉著刀,看著眼前的景象,感覺像做了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那片紅色消失在我們的世界,仿佛從來沒出現過一樣。很快,連水簾後面的毒蛇也沒影了,只剩下兩具腐尸里還在蠕動的小蛇。 太突然了,我沖寶財不明所以的干笑了兩聲,再瞧樹叢的時候,真主出現了。 “我去!”寶財驚叫一聲︰“是!難怪這蛇會跑了,原來是見到自己的克星了!” 我目瞪口呆看著眼前一只只矗立在矮樹叢里的蛇,它們的數量很多,看著有點像黃鼠狼,十分靈氣。而就像寶財說的,它們是蛇的天敵,再厲害的毒蛇要踫到這種能抵御毒液,行動迅捷的捕蛇益獸來說,都得嚇得哆嗦。剛才那批毒蛇,估計就是聞到了蛇的氣味,所以溜得沒影了。 此時,它們直立站在水潭邊,小腦袋瓜子四處張望,像天真的孩童。在它們之中,有一只小,它瞧著我們,目光泛上一層欣喜,嘴里發出類似嬰兒的叫聲。 這時候,我們石墩上的巫女突然蹲下身子,一臉溫柔道︰“小,過來!” 她這一招呼,連我老祖宗都張大了嘴,表示震驚。那小東西在得到召喚後,快速朝我們躥了過來,像一道黃色閃電。巫女瞧著它,一臉喜愛地伸出手,那小東西順著她的手臂,快速跑到了其肩上,一副親昵的模樣。 我傻愣愣看著這一幕,等回神的時候,突然意識到︰這些東西是巫女召來對付毒蛇的,她救了我們!為什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黑暗里的東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毒蛇消失後,面前的道路總算清了障礙,只是我疑惑為什麼先前追殺我們,不讓我們進古墓的巫女會突然倒戈,我本來想問,但瞧著她一副冷冰冰,無視旁人的模樣,又硬生生將疑問塞進了肚子,生怕這姐們一不高興,召喚一些毒物來對付我們。 然而被其救了還不算,在蛇退入林子後,巫女主動提出要和我們一同進古墓。這讓我驚疑不已,暗想著這丫頭葫蘆里賣得什麼藥,剛才明明說進去是打擾先人安寧,會受到詛咒,現在態度卻來了360°大轉變,我原以為這種觀念應該在她腦子里深根發芽了,如今她自己打破,到底為什麼? 這事本就是一個陰晴不定的女人攪和出來的謎團,但是陳和寶財非在旁邊取笑我,說什麼苗人丫頭痴情得,在我一次次救她後,她心里的愛情火苗狂躥,所以一定要跟著心儀郎君上刀山下火海。我听他們兩一分析,瞧了冷傲的巫女一眼,此時,她一雙眸子正好也望著我,我一瞧,想到和她相識的種種,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想我封流欣賞的是那種溫柔動人的姑娘,怎樣都不會是這種毒如蛇蠍的女人。 我們八人重新回到了幽深的水潭,雖說那些悚人的毒蛇消失了,但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我總覺得身體在這水里毛毛的,好像那些東西並沒跑遠,而是潛在水底,等待著我們。 我不自然地滑動著,直到靠近了瀑布,老祖宗帶著我們進入第一階的水簾,我才有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洞穴口很大,但爬上去並不容易,因為在它的壁上有很多青灰色帶著腥臭味的黏液。沾了一手後,我厭惡地用瀑布水沖掉了一些。寶財和我一樣,他細細看著手上的黏滑,隨後驚嚷道︰“媽蛋,這液體里有一種類似裂頭蚴的寄生蟲!” 一听裂頭蚴,我突感反胃,再瞧著手心里乳白色帶點透明的長條蠕動蟲體,我加快了清洗速度。因為在我初中那會,我們班上的一個同學就是吃了沒煮熟的青蛙,那寄生蟲便隨著他的血液鑽到了他的腦子,這之後他高燒不退,嘔吐不止,差點丟了性命。 老祖宗他們並不清楚裂頭蚴的危害,但在我們簡單解釋後,他們也意識到了要緊。 這會兒清理結束,腐尸里的小蛇學著它們父母,對我們發出嘶嘶的警告聲。這種天生的冷血野性,讓人不寒而栗。 巫女傷心地看著兩具尸體不肯走,我瞧著她眼眶紅紅的,安慰了幾句。老祖宗看出了她的心思,為了報答她剛才的救命之恩,他弄走了尸體里的毒蛇,之後小心將兩具尸體運到了瀑布之外。 苗人的喪葬儀式比較復雜,多行土葬,如今這情況一切只能從簡。我們給她的兩個哥哥挖了坑,好生將他們埋了。雖然這墓看著簡陋,但總比他們在蛇窩里成為毒蛇的寄生所要好。 巫女給她哥哥走做了亡靈指路儀式,結束後,我們幾人重新進入了“水簾洞”。 洞穴里並沒有陽光,所以光線並不好,涼九和初八準備了火把,老祖宗沒有馬上讓用,說現在還有一抹光,等到了更里面,再用這火。 小心走過蛇原本待的地方,里面很潮濕,有一陣陰冷的感覺。這石洞為石灰岩溶洞,它的存在是因為地下水的流動,然後長期溶蝕,變成了這種深邃且凶險的形態。 越往里走,惡心的臭味越濃,在古代沒有好的防毒面具,盜墓所有的工具都很簡陋,我們所用的蒙臉資源,都是割下身上的衣裳,浸了水的。如今瞧著整個隊伍幾乎沒有一個人穿著完整的衣衫,我自嘲道︰這墓掘的,真心酸。 光線開始慢慢收攏……所有人的呼吸在黑暗里變得沉重而明顯,現在我只能隱約看到老祖宗他們身體的曲線,但是周邊,那些像皺紋的縫隙我卻看不清楚。唯有一種發毛的感覺,隨著一種空曠貼合著我身上的肌膚滲透到骨子里。 我們已經在里面了,雖然不敢置信,但是我真的和老祖宗在一個墓穴里,這對于首次探墓的我來說有點激動,又有點恐懼。因為在我們那時代所報道的盜墓離奇事件中,有很多人在墓穴里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脅︰毒氣、陰兵、粽子……一大堆的邪物在里面等待著我們,我咽了咽口水,焦灼的心情不言而喻,仿佛一個伸手,就會觸踫到一具干扁沒有血色的尸體。 就在我們向前摸索時,空氣里傳來斷斷續續類似骨頭折斷的聲音,這聲音很清脆,很怪異。從其聲音的分散程度來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該是溶洞的空曠地帶。 “怎麼……怎麼回事?這聲音咋听著那麼人呢?”寶財在我身邊,此時他的臉黑黝黝的,兩點眼珠還帶點冷光,看著有點嚇人。 我豎耳傾听,這里除了我們幾人不規律的喘息聲,還有水滴的聲音…… 老祖宗讓我們停下,說這里有點古怪,然後讓初八和涼九準備點火。 在等待光源的時間里,陳道︰“這里什麼味,真難聞!”他邊抱怨著,邊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事實上,他從小對很多氣味過敏,比如說女人的香水味,還有垃圾味。但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這個氣味是我從沒聞到過的。 這會兒,一直悶不吭聲的小道士說話了,他平靜對陳道︰“是死人味!” 乍听到這個答案,寶財倒吸了一口冷氣,驚慌笑道︰“小天師,你別嚇我,我們這里都是活人,怎麼會有死人味?” “不是我們身上的……”小道士沉聲說著,言語里有一絲提防。 空氣頓時涌上一股冰涼悚人的寒意,這個答案太過可怕,我們注視著四周,恨不得能在這黑暗里看個透徹。就在搜尋著聲音的來源時,我瞥到了一個冷白色的東西,像是人的手爪,它從我面前一晃而過,有點不真切。 正當我疑惑自己是否看錯時,寶財突然驚叫道︰“誰,誰拍我的肩膀!”他這一叫,我的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而也在這一瞬間,周身的咯喇聲越來越多,它們從我們身前傳來,在洞穴的某一處。我心里慌得不行,火仍舊沒有被點亮,陳催促著。我顫抖著手,掏出了打火機,可因為緊張,我點了好幾次,它都沒著。 “有東西!有什麼東西在這里!”老祖宗急切說道,手里掏出了彎刀。等到打火機的火苗躥上來時,我看到一個冷白色的身影突然向我們撲過來,速度快得無法捕捉。 “我靠!”陳怒罵一句,那東西直接將他撲倒在地。我听他嘶叫一聲,只瞧著那東西怪異趴在他身上,全身白乎乎的,腦門上依稀可見幾搓黏在一起的,有點濕噠噠的毛發。它們的身上穿著殘破的衣衫,手指很長,沒有一絲皮肉。 他在陳身上抓了好幾下,痛得他撕心裂肺,嘴里直喊著︰“去你娘的!”電光火石間,他摸起一塊石頭往那東西頭上一頓暴砸,隨著猛烈的咚咚聲,那東西的頭顱終于碎了。 “呸!”陳吐了一口血沫子,問道︰“這什麼玩意兒?” 寶財哆嗦道︰“誰……誰知道啊……看著像人,又不像……” “是很凶的死人!”小道士淡淡說道。 很凶的死人?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世間只有粽子能被稱為很凶的死人,但是剛才那東西不像是僵尸之類的怪物。我咽了咽口水,正想問小道士,只听得又一聲慘叫——是寶財,他被黑暗中的東西抓住了腳,如今正被帶著往深處拖去。 小道士見狀,立馬沖了過去,幽暗的光線里,我瞧見一個又一個佝僂著的白影。緊接著是一陣躁動的聲音,我舉著打火機,心突突狂跳,左側……我的左側有淒厲的叫聲,是巫女的,她被偷襲了!一時間,我腦子跟著眼下突發情況亂成了一團,連呼吸也失去了規律。 很快,老祖宗那邊也有了動靜,我听到了涼九的聲音,他罵著古代的漢話,似乎被逼上了絕境。 是什麼!我有點站不穩,慌亂從腰間掏出槍,但是現在這情況,肯定射不準。我無限絕望地向後退,不小心被凸起來的地面絆倒。摔倒的時候,我的打火機掉在了地上,正想伸手去撿,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張死人骨頭的臉,它比一般的骷顱頭來的陰氣、恐怖。 我嚇得縮回手,此時它森森然看著我,像是在獰笑,我懵了一下,在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時,我大叫一聲,子彈貫穿他的頭顱,砰砰兩槍,那東西的腦袋冒著煙,向左側機械化地傾倒,但很快它又恢復了原來的位置。 最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那雙空洞的眸子狡黠盯著我,像一個陰險小丑,我心里一個叫苦︰這東西本就是一具骸骨,沒有大腦,沒有破綻,除非我現在有大錘,能給它敲散架了!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的,在我嚇得魂不附體的瞬間,那東西伸出細長的五指,對準我的胸口像耕地一樣地掏了幾下,我疼得大叫,提腳一頓猛踹,因為踹得有點癲狂,所以胸口在扭動中冒出了不少血。我喘了一口氣,冷靜下來後再看,那東西已經被我踹得爹媽都不認識了,只是還未等我站起來,又有兩具骷髏朝我奔赴而來。 尼瑪的,沒完沒了了!我捂著胸口,慌忙起身,正當那東西在我面前伸出手時,一道黑色身影抱住那骷髏的頭,將其向左一轉,只听咯一聲,骷髏的的支架啪一聲倒地,失去了剛才的凶性。 “怎麼樣?”老祖宗喘著粗氣問我道。 我吃力點了點頭,勉強扯出笑容道︰“再差點……再差點就得被掏出心窩子了!” “你跟著我,這東西很邪性,我怕你現在這身手對付不了它們!” 微弱的火光下,老祖宗的身影被拉長,我瞧著他身上也受了傷,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他還有精力來管我,我有一絲感動,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蔓延全身。我應聲,淡淡笑了笑,隔了一千多年的親情在冰冷的洞穴里燃燒。 這時候,周遭的咯喇聲越來越多,像是一大波死尸在我們闖入後,慢慢復活,而且按照聲音分辨,這些東西很多,多到無法想象。 趁著它們還沒進入大批量攻擊狀態,我們幾人慢慢聚攏。只是剛才一頓突如其來的廝殺,大伙都不同程度受了傷,連巫女也被抓了好幾道血口子。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初八終于把火點燃了,然而在光出現後,我們幾人看著眼前的景象,皆是驚得說不上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地宮陰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仿佛置身一個奇幻世界,在這世界里面生長的所有石質的東西都很特別。比如說一種叫鵝管的鐘乳石,它色白如玉,從石頂垂下來,末端在長期的變化中,形成了一種類似雪花的結晶體,看著夢幻無比。 溶洞頂端有延生開來的層層屋檐,屋檐組成部分是古老且復雜的弓形斗拱,它與所有的景象融合,沒有一絲的僵硬和不自然。 天然的石瀑接壤著地面一處清澈的水潭,水潭不深,它將整個溶洞頂端的絕美映在水鏡中。 溶洞里面千奇百怪的石筍、石幔,還有各種類似海洋珊瑚的鐘乳都不足讓我們震驚,因為我們看到水潭兩邊的石盾上架著一座紅黑色的漆木橋,橋上有很多類似仙鶴的彩畫,橋所通往的地方是一處同樣顏色的水上干欄式亭台,它是楚人偏愛的建築形式。亭台里有一張琴桌和刺繡精美的坐墊,桌上有銅香壇,還有翡翠瓶,翡翠瓶里插著一支玉髓做的杜若花,十分通透。 在這里還有觀景樓閣,它的周邊是一排排肆意生長的晶瑩石花,樓閣連接著軒廊,它伸展開來,通往地下宮闕的每一處。 石洞像陰龍的肋骨,結合著所有的楚風建築,這種精工之下的華美和震撼,正是融入了楚人的“天人合一”的思想。 我們看得目瞪口呆,受傷的陳見著寶貝之後,兩只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寶財急促的呼吸也似乎不是因為先前的恐懼,而是在各種稀世冥器誘惑之下,他身體里迅速攀升的腎上腺素。此時他從喉管哼出一種極度吃驚的聲音,看似已經完全著了財道。 這里的風水布局就像小道士先前說的,如果說瀑布外面的世界是楚國巫女的外花園,那麼幕簾後的世界就是她的私人小天堂,不,應該說是小宮殿。 這里應有盡有,各種寶貝閃瞎人的眼楮。在震驚之後,老祖宗分析我們剛才經過的洞穴口子可能是這座楚墓的墓道,而這里是前室,類似冥殿的地方。 冥殿的水潭邊上有形態各異的石筍,石盤,上面棲息著銅做的仙鶴、麋鹿、還有蛇,那蛇由青銅所鑄,它們纏繞在石柱上栩栩如生。 看著這排場,我相信巫女的身份應該是楚國時期的至高貴族,然而這里所有的寶貝都沒有被人取走,顯然是因為那些骷髏,我看到了在這副絕美之地所躺著的尸體,這些人都被掏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清楚,而且從他們的腐爛程度分辨,該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看到這些人我率先想到的是王老漢的兒子——王羽,但是轉念一想,王羽是死而復生變成了會動的腐尸,不應該成了這副模樣。 骷髏的顏色和溶洞很像,它們隱藏在突兀嶙峋的溶洞夾縫間,並不好認,而且溶洞里的氧氣含量低,我們只有兩根火把照明,所以火燒得不旺,並不能第一時間照著這些東西的身影。 另外有一點我十分不明白,像死人骨頭這種沒有靈魂以及血肉的東西是如何行動自如的?莫不是有什麼妖術? 沒時間顧及這些,因為那些骷髏感受到了我們身上的活人氣,所以扭曲著關節,正從夾縫中一個個走出來。 “黑氣……”小道士直勾勾盯著那些骷髏。 我問他什麼意思,他無比認真瞧著我,說︰“怨氣,這些人死前很痛苦!” 怨氣?聞言,我心頭一凜,連忙去看那些骷髏,但是並沒有看到什麼黑氣,我暗想︰難道說只有小道士能看到那種靈異的東西?正在我還沒弄明白之時,一旁的老祖宗道︰“古墓里面擁有極深怨氣的要不是冤死的,要不就是那些殉葬的。” “殉葬!”一听這兩字,我不由毛骨悚然。 古代早期,人殉是一種常見的喪葬習俗。按照我們現代的話來說,這種活人殉葬的殘暴制度是沒有任何人道可言的。那些被命運推入深淵的人,有的是出于自願,有的卻是被人活活弄死,然後拉到地下陪葬。 這種死法很憋屈,往往會積聚很大的怨氣,它會讓古墓的凶險和恐怖程度提升到最高。這也意味著我們所面對的這些骷髏是極度凶殘的,按照迷信點的說法,小道士是老祖天師的後人,他可能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一些東西,比如說那些骷髏的陰魂。 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渾身涌上一股寒意。小道士瞧了我一眼,道︰“剛才那些邪物來得突然,所以怨氣沾染到了你們身上……” “是……是嘛……”我嘴唇發顫,一旁的陳也是如此,他道︰“那……那會怎樣?” “你們頭頂黑氣凝聚,好在還沒入骨……”小道士邊說著,邊從袖子里取出符紙,他用木錐將自己五指逐一刺破,然後讓初八弄來竹罐。符紙在他右手揮動間,突然燃燒起來,再它化成星點灰燼的時候,小道士將其快速放入竹罐中,往里面滴了幾滴鮮血。 他讓我們七人盡數喝下,開始我還覺得惡心,但隨著符水入口,身上怪異的感覺頓時消散了。我不可思議看了小道士一眼,心想︰我去,小道士的血還能闢邪? “如何?”他關切問道。 老祖宗道︰“舒服多了!不過喝了以後再對付那些東西,是否就不會中邪了?”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們得了安心,重回戰斗模式,細看那些慢慢湊近我們的骷髏,我驚奇發現它們都是缺胳膊少腿的,似乎在死前被人用過刑。 這一發現,我納悶道︰“這墓主冷酷無情也就算了,但要一群身殘的人殉葬,那到了地下她怎麼被侍奉?” “她可能憎恨這些人!”老祖宗分析說︰“先前我在那琴師墓里看過竹簡,里面有一段寫的是一些人得到了死令,將琴師車裂,這些人里面有廷理,有郎尹,司宮,還有一些該是當年間接參與琴師死亡事件的人,這些人加起來足有百來個,但是否就是我們面前這些骨頭,很難說。” 聞言,寶財插嘴道︰“如果是的話,那這女人身份也太離奇了,她一巫女能弄死那麼多官員!”寶財瞧著骷髏,吞了口唾沫,緊接著緩緩移動到初八身邊,仿佛這樣能找到點安心。 陳補道︰“我說啊這丫的手段毒辣,讓人殉葬也就算了,還非得弄斷人家手腳!”他說著,看了苗族巫女一眼,提著嗓門道︰“果然女人心都是毒如蛇蠍啊!” 他這話明顯是在諷刺苗族丫頭,但此時巫女捂著傷口,眼神迷離地對著這個絢麗且危險的世界,並沒有注意陳的話。 正在我們推測之際,小道士拿出一張符紙,提醒我們道︰“別說了,那些邪物已經過來了,先想怎麼突圍吧!” 他這一提醒,我才注意到那骷髏像蜘蛛俠一樣攀附在鐘乳上,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響,像是在催喚伙伴。 陳瞧著這情景,罵道︰“我靠,都******成骨頭了,還知道打暗號呢!” 老祖宗聞言,手握赤銅彎刀道︰“人家生前都是當官的,個個長了生存的慧根,要做了骨頭啊,也是骨頭界的佼佼者!” “是啊,況且小天師不是說了嘛,他們有怨氣,現在正好逮到我們來撒氣!”初八補了一句。 現在這要命的時候,我是一點玩笑也開不出來,但我老祖宗他們遇到過很多險境,所以學會了苦中作樂這一套。 瞧著攀爬在地上,像蜘蛛一樣行動的骷髏,我欲哭無淚,恨不得此時有一炮,直接給它們轟個粉身碎骨。 一片一片骨頭接觸鐘乳發出的聲音像潮水一樣向我們襲來,在第一具骷髏彈力十足地躍起身,伸出手爪時,小道士像一陣風般疾速閃到我們面前,嘴里還念著什麼,但是他手上就一蹩腳的錐子,根本沒有一點優勢。而就在骷髏快要踫到他時,他將手上的符紙快速貼在其頭上。但尼瑪這是骷髏,不是僵尸,能不能用?就在我擔心其吃虧,準備上前幫忙時,老祖宗突然伸出手攔住我,道︰“這些是邪物,小天師若真是張天師的後人,那這些骷髏的陰魂正好由他來度。” 老祖宗這一攔,我萬分焦急,不過就在這會兒,只听砰一聲,那骨頭竟然瞬間散架了。 “不……不是吧……”我喃喃自語,和我同樣發出驚呼的還有陳。 我傻愣愣看著小道士,他五指的血越流越多。 “你的手!”我擔憂望著他,他凜然道︰“沒事!片刻之後就會好!” 听他這一說,我松了口氣,再瞧著地上散架的骷髏,它身下有一灘血跡,這一看,我不禁有點愕然,心想︰骷髏就一副骨頭,沒皮沒肉的,怎麼會流血? 正當疑惑萬分時,那些骷髏竟然集體發出一陣尖嚎,像是那種在牢獄里被人動刑女人的嘶叫聲。這聲音在溶洞里蔓延開來,听著格外淒厲。 寶財見此,身體如篩糠般不住發抖,他怯聲道︰“完了,它們是不是看到同伴掛了,所以發癲了?” “不是……如果我沒猜錯,這幫人的陰魂可能被禁錮在自己的尸骨里,由楚國巫女的恨一直控制著它們,所以在小天師適才用符時,那具骷髏里的陰魂得到了解脫!”老祖宗解釋道。 “的確,但這些陰魂無法控制自己的意念,想解脫卻又身不由己,所以現在很痛苦。”小道士說著,又掏出一張符紙,用手指在上面迅速畫了一個符咒。 老祖宗听此,由衷贊道︰“你果真是張天師後人,雙眼能識陰魂……不過這陣勢,要怎麼破?” 小道士手拿符紙,站在我們面前,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他回答道︰“墓主是厲害的巫,這些人既被她禁錮,無法擁有自己意念,就很難破,憑我現在的術法根本不是她對手,唯有趁機跑之!” 跑?一听到這字,我剛才還覺得小道士威武的想法瞬間滅了,眼看著那些原本停下來的骷髏突然又露出一張凶臉,對我們扭曲而來,我攥緊了手里的蒙古刀,準備搏命。 而就在這時,我的眼瞟到了角落里矗立著的幾重暗影,她們肩膀耷拉著,死氣沉沉的,有點邪乎,我呼吸急促,冷汗順著脖子流了下來。 是誰?我驚詫地瞧著那些人影,她們也一動不動盯著我,嘴角還帶著一絲詭譎的笑。正想自己是否看錯,準備揉眼楮時,那些人消失了…… “去哪了?”我自言,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幾步,急切之中,突听得小道士焦急的叫喚︰“封兄!停下!” 听到他的聲音,我腦子嗡嗡的,再看前面的時候,一群骨頭已經蜂擁而至。 我大驚,立馬揮動手上的蒙古刀,這刀削鐵如泥,要在現代也能賣個好價錢,而最關鍵的是,在刀削掉骷髏的頭顱時,那東西突然發出嘶叫聲,似乎很痛苦。 我吸了口氣,瞧了眼手上的寶刀,突然記得曾經有人說過有些蒙古刀能夠闢邪,這一想,不禁覺得自己慧眼識珠得了寶貝。 正慶幸時,我的肩膀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地疼痛,一股血腥味瞬間蔓延在我鼻尖,我側過頭一看,一具骷髏的牙齒竟然咬住了我的皮肉。 “靠!”我怒罵一句,疼得齜牙咧嘴,這角度用蒙古刀還使不上勁道,冷汗涔涔時,一個身影向我跑了過來,定楮一瞧竟然是巫女!她拿著匕首,躍起身對準那骷髏的腦袋就是一刺。但很不幸,她的匕首只是普通的匕首,所以無法將骨頭刺穿,巫女被瞬間掐住了脖子。 我得了解脫,手捂著傷口,突然意識到,這姑娘此舉只是想吸引骷髏的注意,然後讓我脫生。這一想,我熱血涌動,操起蒙古刀對準那骷髏的肋骨一劈,那東西厲聲慘叫,一道白影隨之出現,瀟灑在那骷髏身上貼了張符紙。我看其散架之後,在地上幻化成了一灘血水,心里的震驚不言而喻。 我抬起頭詫異地看了小道士一眼,他讓我小心留神,隨後又投入了戰斗。 巫女摔在地上捂著脖子,我伸出手想將她扶起,她冷冷瞧我一眼,自行起來,也不多廢話。這一瞧,我倒覺得古代的姑娘沒那麼矯情,只是巫女的相救,讓我想起了陳和寶財的玩笑話,莫不是這丫頭真看上我了? 我搖了搖頭,隨即做了否定的答案。此時火忽明忽暗的,涼九和初八將它們插在溶洞縫隙里,自己則去拼命了。而寶財東躲西藏,蒙古刀在他手上幾乎就是一擺設,他驚嚷著,被兩具骷髏逼到了水潭後的一處死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須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和小道士心里的焦急無法言喻,我們想快點結束糾纏到寶財身邊,但是很糟糕,這些東西源源不斷,像是泥潭上的沙蟹,發出那種令人討厭的聲音。 圍著寶財的兩具骷髏散著幽幽的磷光,枯爪握著發黑發舊的長刀,身上掛著零星的衣衫碎片,看似身前是兩個武將。不過它們的長刀十分沉重,影響了它們的速度。 寶財是個聰明人,他窺探到骷髏的弱點,忙舉起蒙古刀胡亂在面前擺弄,自己則趁機小心往後退。他的身後是一條裂縫,縫隙兩邊有類似“公主海葵”的透明結晶體,如果緩慢的骷髏沒有放棄自己的大刀,寶財絕對有時間躲進去。 我喊著讓他準備點什麼擋住入口,可他哆嗦著鑽進去後,啥都不管,也不應聲。慌亂間,我看到從他腰間滾出的翡翠瓶。 “媽蛋!”此時陳也向我們靠攏,他瞧見寶財身上掉出的寶貝,嘴里罵道︰“難怪離我們那麼遠,感情是拿冥器去了,真特娘見錢眼開,命都不要的慫包!”說著,他氣憤踹開骷髏,道︰“就讓他待縫隙里,成肉夾饃吧!”陳嘴里罵著,可身體還是出賣了他,他不斷砍殺著骷髏,和我們向寶財所在的位置進發。 就在混戰的時候,我驚奇發現,兩具開始對付寶財的骷髏沒有行動了,而奇怪的是寶財躲進的縫隙外層結晶體在緩慢收攏,我揉了揉眼楮,心跳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怎麼回事?”我喃喃自語,不可思議道︰“這特娘好像是個活物!” 陳砍掉一具骷髏,急切道︰“風流公子發什麼呆?” 我木然指了指寶財所在的位置,陳一瞧,愕然道︰“靠,怎麼好像在動?” 他話音剛落,躲在縫隙里的寶財突然尖叫起來,嘴里嚷著︰“救命!什麼……什麼東西擋住……擋住光了!里面……里面好臭……啊!這里還有……還有尸體!” 他這驚慌一喊,我和陳面面相窺,更加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那些東西像交纏在一起的須,並不是什麼結晶體,而是某種透明的軟體!想到此,我心頭一凜,沉聲道︰“莫不是它們像變色龍一樣,隨著外界的變化而變化。平時是那種堅硬的固體形態,等一聞到活人氣味就變成了軟體準備覓食?”這一推測,我不禁佩服起自己大開的腦洞。 陳听此,吐了口唾沫,抄起刀,道︰“若真是如此,那這東西還真不挑食,揀劉寶財這瘦猴當晚餐!” “不是……”這時候,小道士直勾勾看著那縫隙,道︰“是儀式,我們在被祭祀!” “什麼?”聞言,我和陳異口同聲驚呼,陳皺眉問道︰“小天師,你從何看出來我們在被祭祀?” 小道士淡淡道︰“包圍劉兄的東西,如果我沒看錯,是一種邪乎的植物,叫‘須繭’。它喜歡人的氣息,在進食的時候會像繭一樣包裹住獵物,食得他們的皮肉。剛才我有注意,它們分散在我們面前溶洞壁上,足有十來處,呈扇形,這不是巧合,應該是一種血祭的圖紋。這些骷髏是想逼我們到縫隙里,或者直接殺了我們,完成祭祀,這是它們存在的意義……” 我靠,那東西是植物?我听得目瞪口呆,一般溶洞里面存在的植物種類十分稀少,最多長一些苔鮮、地衣、藻類之類的植物,沒想到還有那麼凶的,這不禁讓我擔心起寶財的安危。 小道士眉頭微蹙,他邊對付著骷髏邊喊話,讓寶財將里面尸骨的爛肉涂抹于身上,讓它們認為他只是一具沒有血的死尸。 寶財帶著哭腔回道︰“寶哥哥我不是肢解方面的專家,一大堆爛肉要我咋整?你們還是快來救我!這東西的須跟海腸子似的,太惡心了……你們……呃……”說著說著,他開始干嘔。 在我們焦頭爛額時,老祖宗趕到了我們所在的漆木橋上,現在由摸金門繼續負責斷後,我們幾個雜兵則去營救被須繭困住的寶財。 火光越來越暗,暗到幾乎看不清楚,從橋上奔赴而過,踏上軒廊,這才注意到部分陰暗的水里,有蕩動的衣衫,還有腐朽的尸體……看這些人的穿著為襲,是東漢末年的一種短夾衣,顯然他和我們一樣是來此的掘墓者,只可惜他們沒走到里面,而是留在了這里…… 尸體很多,在水里有點陰森詭異,我不敢多看,怕聯想到自己的下場,于是加快了腳步。 此時,寶財的喘息聲像鐵匠手里的風箱,尤為明顯。不過,很快,他的呼吸變成了一種淒厲的尖叫,那些須繭蠕動著須,往里面探,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小道士見情況不妙,讓寶財有多少尸骨都往自己身上掩,不要出聲,因為在黑暗的環境里,動植物的視覺雖然退化,但它們有很好的听覺,而對于須繭這種洞穴植物來說,可能在感知上更加靈敏。 或許是小道士的善意提示起了作用,我听不到寶財慌亂的呼吸聲,想是他開始自我調節,躲在了尸堆里。我松了口氣,在危難時刻,能躲一時是一時,要老是硬拼,誰也沒那體力。 我們三人慢慢靠近,我隱約听到了某種類似齒輪轉動的聲音,這聲音很悶,我停下步子,疑惑地看了看四周,但除了發出咯喇聲的骷髏,並沒什麼異動,我放棄了警惕,問小道士這植物有沒有克星。 小道士說他生平只見過一次須繭,那是在一個大峽谷里,當時他和師父不小心掉入了夾縫里面。那里正好有這種植物,它們喜食鮮活的生命,對爛肉沒興趣,不像禿鷲之類的,只要是肉都吃。而當時讓他們躲過一劫的就是那些死了很久的人,他和師父抹了不少死人的碎肉,最後兩人忍著嘔意,壯著膽子從里面逃了出來。 涂抹爛肉這種事情別說膽小的寶財不願意了,今天換做我和陳估計也沒那魄力,我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離得越近,一股腥臭味烘烘而出,我不住反胃,肚子里酸水翻攪,這一刻我尤其佩服寶財,他竟然能在里面躲那麼久…… 面前的骷髏一點也沒少,我們身上的傷口也比原來更多,我第一次體會到自己的命有多硬,以前有點小病小痛,奶奶總是拽著我往醫院跑,這讓我一度以為自己是個藥罐子,可沒想到到了東漢末年,我竟然得到了重生,這算是實事和環境激發人內在的潛能。 我揮動著蒙古刀,痛苦並快樂著,短刀適合近戰,而且造就了一種熱血感,在一只骷髏直撲而來的時候,我舉刀向它頭頂一劈,那東西的頭顱瞬間成了兩半,然而沒有用符紙度魂,它的手爪還在地上動著,發出  聲響,十分悚人。 “不錯啊,風流公子,刀都玩得爐火純青啦!”陳忍不住夸贊,我說這幾日天天打本,練了些使刀的技能。 話未多說幾句,老祖宗已經推進到我們身邊,有他們保駕護航,我們趁此跑到須繭面前,那東西在感受到我們靠近後,透明的須全部朝著一個方向頂出來,然後像在水流里蕩動的海葵,看似十分亢奮,它們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集體歡騰著。 “好得瑟的東西,看爺爺不砍爛它!”陳瞧不慣如此魔性的植物,舉起刀就要下手,小道士連忙阻止,說這一大片的砍掉了幾根,萬一被其他的襲擊包裹住,到時候就難掙脫了。 可我了解陳,他這殺心起來了,誰能攔。而且他和寶財是鐵哥們,雖然平日里兩人愛拌嘴,可一旦對方遇了險,他的焦急之心便會燒灼腦子。這一點,我十分清楚,因為我也是如此。 我和陳吆喝著,刀都落在了向我們挑釁的須上,剛砍下幾根,那東西灑出透明的汁液,好不惡心。而在地上被砍斷的幾根翻動著,像一條條毛蟲,我尤其不喜歡這種感覺,提腿補了幾腳,在碾碎它們的時候,我听到類似番茄被捏爆的聲音。 這聲音讓人心里暢快,我抬起頭,正準備回身,突看溶洞的幽暗處,有黑影幢幢,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回我看得仔細,只看他們穿著黑紫色長袍,袍上的圖紋看不清楚,但能確定它們都不一樣。 我緊盯著,暗影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站在那里,像人像石雕,但又比之更加詭異,因為他們是真的人。只是火光太暗,我看不清她們的表情和面頰,唯一能感覺到的就是冰冷,他們寒氣森森站著,像是那種冷眼旁觀死囚接受刑法的民眾。而我們的確正在面對死亡,想到這里,我頭突感疼痛,像是要裂開一般,我拍打腦門,它  的,越來越緊,我齜牙咧嘴,恨不得用刀剖開頭皮,舉刀的瞬間,突听得一聲慘叫,緊接著有人罵道︰“媽蛋,封流,你在干什麼!” 我听得得糊涂,緩緩放下舉起的刀,回身的時候,霧氣蒙蒙,什麼都看不清楚,隱約可見的是一片幽藍的湖水和一個動人彈琴的身姿…… 楚國巫女? 我心一緊,伸出手,慢慢走近,想看清楚她的容顏,這會霧氣中突現一個穿著白袍的身影,他頭上挽著竹簪,半披的長發隨著桃花迎風飛舞——是小道士,他手里舉著桃木劍,身輕如燕躍至我身邊,拉住我的手,用木錐刺入我的無名指,血珠涌出,我無聲望著他,他對我道︰“封兄,醒醒!” 他的聲音很慢很慢,如春雨綿綿,卻仍舊能澆灌大地,此時,手指上的痛楚漸漸清晰,一如我的視線。我像剛剛做完一場夢,從里面脫出後,小道士擔憂望著我,沒有了剛才的瀟灑。而另一邊陳持刀的手被須繭纏住,我能看到那東西透明的須在逐漸變紅,像是醫院的那種抽血管子。 他在被吸血!這一刻,我頓時清醒,雖不知剛才發生了什麼,但眼下救人要緊。****起蒙古刀,飛身過去,咬牙砍斷了幾根須繭,但是那東西根本砍不光,我剛除去了部分,就有更多涌出,這讓我十分煩躁,下手也越來越亂。 好在小道士眼疾手快,趁著它們還沒長出來,一把拉開了陳,只是陳手上纏了不少須,那些東西離開了本體雖沒那麼活躍,但仍舊有生命跡象。它們一股腦往他手臂上的肥肉里鑽,那種窮凶極惡的模樣像極了嗜血螞蟥,陳疼得齜牙咧嘴,我和小道士見此立馬幫他去扯,他憋得臉已通紅,青筋暴突,嘴里也止不住噴出幾滴唾沫,樣子十分猙獰恐怖。 老祖宗他們已經殺到了我們這邊,但顯然他們已經累得不行。這三人要和百具骷髏大戰,還真是為難了他們。這不,此時他身上布滿了傷,殘破的衣服和鮮血混合處,我隱約看到了其皮肉上的刺青,那像是某種神物的鱗片,但看不清是什麼…… 爺爺沒曾和我說過老祖宗身上的圖紋,我也沒時間問,涼九身上的傷最重,但他還是貼心先給陳上了藥,陳起來的時候,嘴里一直叨著︰“報仇,我要報仇,丫的吸了爺爺那麼多血……”他虛弱說著,握刀的右手不住顫抖,血在不斷往外涌。 我讓他先別管報仇了,現在寶財還在里面,也不知情況好壞,這一說,所有人開始商量對策,眼下身後有骷髏不好對付,又要在須繭堆里救人,老祖宗結合了我們所有人的意見,讓初八和小道士去水潭里弄了幾具尸體上來,自己則和陳取來了火把。 他說火克金,金克木,木又生火,植物屬木,他的赤銅和火最配,兩者結合,定是這植物的克星,如果還不行,就把那些爛尸剁碎,然後抹在自己身上,沖進去救寶財。 前者我能接受,後者對我來說,實在是有點悚人,可沒辦法,眼下這情況不做到極端,就沒有突破口。 在決定之後,老祖宗從腰際拿起酒囊灌了一口,然後將其噴灑在赤銅彎刀上,初八默契將赤銅點燃,老祖宗趁著時機,右手朝著須繭貼合著溶洞的根部掃去…… 萬物相生相克,須繭遇到了燃燒的赤銅沒了妖性,驟然被砍斷,而且不再生長,刀切斷處,它們卷曲起來,落在地上,散出一陣類似化工難聞的氣味。 眾人掩鼻,雖說這一行動有了很大的效果,可是須繭很大,並不是一小撮。老祖宗速度再快,也難免受襲。 老早按捺不住,他吆喝著沖了過去,我們守著他們對付骷髏,一時之間大伙陷入了苦戰,可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妥協。然而我們人手太少,再勇的人,也敵不過群攻,就在我們疲憊不堪,有點絕望時,突听得一個響亮興奮的聲音,嚷道︰“哈哈,兄弟們,里面有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鬼點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听到寶財微賤的聲音,大伙松了口氣,皆是沒想到這丫活得很好,還找到了出路。這印證了陳以前說的︰這哥們心眼大的時候,不像凡人! 後路一大堆爬過來的缺胳膊少腿的骷髏,它們有的攀爬在鐘乳上,有的蓄勢待發地站在漆木橋上,更有的已經在我們面前,我邊揮動著刀,邊向後退,心如火燒,不斷念著“老祖宗,快啊!” 體力和精力的透支讓汗水肆意在臉上流下,老祖宗解決了攔住去路的須繭,而骷髏們的逼式像一張撒開的漁網逐漸收攏。時間太過倉促,夾縫絕對不能容下我們八人同時進入! 就在我們向縫隙靠攏後,一具骷髏偷襲了我身旁的涼九,它的一只爪子抓住了涼九的肩膀,涼九吃痛,齜牙罵了一句古漢話,我正想上前幫忙,老祖宗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側臉對我們道︰“摸金門的留下斷後,陳,你帶著小流子他們先走!”說話之間,一具骷髏飛撲而來,老祖宗一個抽刀擋住了骷髏的手爪,那一瞬間,我看到赤銅彎刀散出紅色的光芒。 我瞧著老祖宗威風凌凌,大敵之前臨危不懼的樣子,心想著要和他共進退,可在很小的時候爺爺說過︰“摸金門人在掘墓遇險的時候,都有舍身的念頭,如果自己能成全別人成功脫離險境,他們便會義無反顧地選擇犧牲。而把這種舍身的精神發揚光大的便是我眼前的老祖宗。 “哎呀,走啊!你們幾人在這里我得九頭身才能全部顧著,快走,別讓我分心!”老祖宗看我們沒有撤退,連忙催促。 “封老大,我們走了,你們怎麼全身而退?”老擋開兩具骷髏的攻擊,以他的性子還真不是那種會丟下生死之交的人。 “我封燮能通天地,豈是那種死在骸骨手上的人。不要多言了,你們走便是!”老祖宗眼如磐石,說的斬釘截鐵,讓人無法抗拒。 陳和小道士聞言,似得令的將士,他們苦于無奈扭頭進了夾縫。我瞧著老祖宗矯健的身影穿梭在白色的骷髏之間,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捉摸,他們三人控制了骷髏收網的速度。 我喉頭哽咽站在夾縫口,不願就此離去,這時候突有一只粗糙的手抓住我,回頭看,竟是巫女,她認真對我道︰“走!” 姑娘面前自是要調節好情緒,我咬了咬牙,狠下心走進細小的夾縫,听著外面老祖宗幾人的死斗聲,我又停下了腳步,苗族巫女回身看了我一眼,道︰“封公子,這夾縫小,尸氣重,若要待久了,保不準你會丟了性命。” 我抬頭看了一眼不帶絲毫暖意提醒我的苗族巫女,她先我一步穿過了夾縫,我只得安慰自己“老祖宗很長壽,不會那麼早掛,他一定會脫離危險的”這一想我壓抑走著,因為擔心,夾縫里的腥臭和黏滑的爛肉,對我已沒了惡心的作用,然而讓我覺得奇怪的是夾縫前有微微的黃光散出。 光?我們適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誰帶著火把,怎麼會有光?我好奇向前走進,一不小心踢到了什麼凸出的東西。我蹲下身,正欲揉腳面,卻看到了一尊小石雕。它和我的腳差不多大,面目猙獰,有點像牛,但又是獨角的。我端詳了一遍,發現這石雕像兕。我曾在爺爺收藏的一本古書上看到過這麼一段“其上多犀兕虎熊之類”,這大為指前路凶險。 正在我忐忑于兕像所帶來的警告時,寶財突然出現,對我道︰“這是機關,剛才我後退的時候無意間踫到了這東西,所以夾縫間的石門開了!” 寶財的解釋讓我記起曾經在外面听到的某種齒輪轉動的聲音,這讓我不得不佩服古人對墓葬設計的用心。 我隨著他走進了一條很短的過道,里面的溶洞壁不像外層那般滄桑詭異,它相對平滑,上面有各種彩色祭祀的壁畫。這畫里面還有那個帶著面紗的楚國巫女。然而令我最為震驚的並不只這些,而是我看到了傳說中的不熄之火——長明燈。 長明燈在這墓的過道壁上足有十來盞,它形似戰國時期的青銅鼎形燈,燈上刻有銘文以及麋鹿、祥雲,看著十分古老、精致,像是宮中的產物。 在民國時期的盜墓史里,曾經就有人見過長明燈,但為何它能百年,更或者千年不滅,卻無人能準確說明。 曾經我和爺爺在閑來無聊的時候研究過長明燈,我們從秦始皇墓入手,翻閱了書籍,在《史記.秦始皇本紀》里面有那麼一段︰始皇初即位,穿治酈山,及並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而致槨,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 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當時我覺得長明燈不滅的原理是因其本身用的材料,可這說法很快遭到了爺爺的反對。說是這隔了千年,人魚膏總有用光的時候,除非里面住著守墓人能隨時準備更替油料,但是即便有油料,也沒有一個人能活那麼久,一直照看著墓穴。 我開玩笑說可能是一個守墓世家,爺爺說是人總會貪戀紅塵和有陽光的世界,誰願意在這地宮里一輩子照看一些陰界人的東西,還把他延續到後代身上,若是今天這使命給我,我一定會瘋的。 謎團就此沒有在我兩爺孫閑聊中解開,此時真真切切看著傳說中不滅千年的火光,我內心多了一分恐懼,因為所有的報導和記錄都沒有合理解釋長明燈不滅的原因,人類總是怕未知的東西,今天我看到了會動的骷髏,又見到了外力無法熄滅的長明燈,難免會胡思亂想,想著這是不是鬼點燈,因為在民間有一種說法,說是這種不滅的燈是陰間的人點燃的,若要吹滅,那小鬼就會趁機纏上身滅了自己的陽壽,和自己互換了身份。 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正要和寶財往前走,突看那火苗閃了一下,接著剛才昏黃的光線變成了一種幽綠色的光芒。我環顧了一眼四周,疑惑道︰“這燈怎麼跟LED燈似的,還能自行變色?” 寶財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回我道︰“不知道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調偏高,不同于往日,我多心看了他一眼,又問︰“怎麼不見老他們?” 他指了指我們面前的一個穴洞,道︰“他們啊,先進去了!” 寶財平日里總愛大驚小怪,這會兒見著長明燈突變,他卻異常鎮定,而且在這幽幽的綠光里,他的的身影有點佝僂,而那張猴臉讓我覺得有些虛偽。 我心里鼓點亂擊,暗想︰小道士他們在見到我沒有進來後一定會出來看我的情況,就像眼前的寶財,他會回頭來找我,只是哪里不對? 正當想著,寶財有點怪異的身姿走到我面前,我感受到了他的呼吸,還有他嘴里一絲奇怪的味道。 “流子,走啊……”他向我伸出手,一瞬間我觸踫到了某種冰冷,手像觸電般彈開。 “你的手怎麼會那麼冷?”我有一絲驚疑地看著他,面前的寶財讓我覺得陌生。 “是這洞冷吧。”寶財一臉無辜解釋道︰“在這地下,我們和死人沒有分別……” 和死人沒有分別?瞧著他一臉詭秘的模樣,我精神有點錯亂,不斷壓抑著自己的恐懼,安慰道︰封流,這是和你從現代穿越來的哥們,不要疑神疑鬼。雖如此想,但是在和寶財相處的日子里,我第一次感覺到他在我面前是如此的不真實。就此我帶著一絲提防看著他,他的目光也正好對著我,似笑非笑,卻又像是裝著一本正經。 就在我們產生一種僵持的狀態時,火光變成了一種慘綠色,照得這小小的空間一陣幽暗,像極了電視里的陰曹地府。我豎起耳朵,想感受老祖宗他們在外面存活的氣息,但是沒有一點聲響,我們所在的空間仿佛封閉了,而我和寶財被獨立了出來,連小道士他們也不見了蹤影。 感覺到不對勁,我咽了咽口水,驚惶地向後退了一步,身體仿佛是本能在抗拒面前的摯友。 這會兒幽幽綠光里,寶財沒有動,而是站在原地,我驚奇發現他的嘴角上揚,透露出一副陰險的模樣。 “流子,怎麼了?你在躲我嗎?”寶財陰陽怪氣說著,向我再次逼近。 我攥緊手里的蒙古刀,覺得此時這個讓我未知的寶財竟比毒蛇和鬼怪還可怕。而我也突然意識到了一點,他的手里沒有蒙古刀,最為關鍵的是他叫我“流子”,而不是“公子爺”! “你是誰?”我戰栗于自己的這個問題,一個人竟然能變成寶財來迷惑我,他不是掛了人皮面具,就是用了什麼可怕的邪術? “我是誰?”眼前佝僂的寶財突然笑了,隨著他的尖銳笑聲,一盞長明燈突然滅了,那地方成了一個詭異暗角。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團黑氣在我面前肆意舒張開來,眼前的人終于露出了真面目,只見她長發垂地,穿著一身黑紅色的袍服,袍服對襟和袖口處,纏繞著紅色的食人藤圖紋,而黑底的錦緞上,織有鮮紅怒放的死亡之花。這身著裝,對照溶洞上的壁畫,不正是楚國的巫女! 我大驚,再瞧著她的面容,哪里能看清楚,只有一團不斷翻滾的黑氣。我心一緊,難道這就是鬼氣?正當想時,又有一盞長明燈熄滅了,這讓我記起了古時候的民間傳說,難道說這丫的想找我做替死鬼,自己復生? “太久了……我等了太久了……”那張黑氣組成的臉能模糊地看到五官的輪廓。她有一絲哀傷地仰著面頰,望著火光,似乎是在追憶往事。而此時的我像被她拿捏在手上的棋子,只要她隨便一動就能定了我的生死。 怎麼辦?我心里叫苦,額頭上的汗水密布,這要對付一只千年女鬼,必須由小道士出馬,可眼下這情況,後面的老祖宗沒了聲響,小道士他們又不知去了哪里。琢磨著叫吧,恐怕我還沒出聲就得被這女鬼給弄死了。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是我的槍里還有最後一顆子彈,如果必死無疑,不如自己解決了,總比現在這樣嚇得腿軟好。 正當我做好最壞打算,長明燈突然抖動了一下,那幾根原本熄滅的燭火萌起了點點火光。楚國巫女十分冷冽地瞧了一眼,我心一揪,想著完了完了,要掛了。就在絕望之時,我發現她身上虛幻的袍服開始慢慢在消失,像是電影加了某種唯美的特效。 我心一個歡喜,想如果長明燈全部熄滅代表著我陽壽將盡,那麼它復燃,就說明我封流命不該絕。這樣一想我帶著一絲僥幸,連剛才發軟的腿也有了力氣。 巫女的暗影蹣跚著向我靠近,她有點不甘心地伸出手,想抓住我的面頰,但很不幸,她身上的黑氣逐漸消散,在最後只剩下那團黑色的頭顱。我看到她咧嘴笑著,似乎在說“我們還會見面的”。 我瞧著她消失,不自主打了個機靈。然而奇怪的是,在打顫後,我腦子悶悶的,眼前仿佛附著了什麼東西,那東西還帶有一點鮮血的味道。恍惚間,我嘗試著睜開雙眼,在某種微黃的世界里,我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猴臉在我面前,那模樣似乎是在觀察。我對這張臉有了抵抗性,身體不自主向後仰。 那臉看我有了動作後,站直了身體,困惑對身邊一個高挑的白色身影道︰“小天師,公子爺什麼時候能恢復?” 熟悉的稱呼,是真的寶財!我欣喜摘下眼前的東西,那是兩道帶血的符,而面前站著的人正是小道士。 我站起身,一陣激動,小道士仍是那副淡漠的樣子,他向我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他說長明燈雖為照明工具,但卻是照亮地下的陰火。陰火能迷人心智,若不知其性,一直瞧著就會中招,陷入混沌。如果剛才出手不及時,那麼我便會隨著一盞盞熄滅的燭火到另外一個世界。 他這一說,我更加覺得長明燈邪乎,它能讓人忘記剛才發生的一切,就像那種催眠術一樣。不過無論如何,得虧了小道士三番五次的相救,他讓我和寶財在這陌生的世界保了性命。為了表示感謝,我摟住小道士的肩膀,儼然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們,而寶財更為夸張,直接將他當作了神明,還給他起了個新外號——張半仙。 听到這個似曾相識的稱呼,我睜大眼,失聲道︰“張半仙!” 寶財疑惑看著我,道︰“怎麼了,不夠形象嗎?” 我和陳面面相窺,這個名字在我兩小時候听我的爺爺說起過。如果小道士真的是我們所知的那個張半仙,那就厲害了。因為他的家族在東漢末年為漢中的軍閥組織,父為張道陵孫子,襄平侯——張魯,被稱為五斗米道第三代天師,凌駕于我老祖宗的家族之上,極富且有權!而張半仙是張魯不為人知的第九子,也就是張道陵的曾孫子。 我瞧了一眼小道士,在爺爺的形容中,他算得上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翩翩公子。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他至始至終只提及過自己的師父,卻沒有提到過自己的父親,而又是為什麼他稱呼張道陵為祖師,而不是曾爺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第五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張半仙”的存在本就是祖輩口中的傳說,他在東漢末年受人敬仰推崇,集聚了眾多厲害的門徒。 年輕時,他曾于老祖宗的“摸金門”參與倒斗活動,是尋脈破鬼方面的大師,人稱“半仙”。他的道法之術讓曹操這樣的人物也將其奉為神明。後來的記載更是將其神化,讓他有了上天遁地的本事。 只是就在其名聲赫赫的時候,他悄無聲息消失在了世上,沒有了蹤跡。有人說張半仙死在了一座古墓里。有人說張半仙長生不老,看破紅塵,選擇了隱遁。更有的說他入道成痴,去尋登仙路了。 我雖不知他最終的結局,但能在這種情況下,見到傳說中的人物,難免激動。我和陳相視一眼,震驚之心不言而喻,直到寶財對我們道︰“你兩沒事吧?這種地方還有心思發呆?” 我回神,真想敲寶財的腦門,告訴他︰丫蛋,你還不知道自己給小道士起了個牛逼稱號,讓他被人喊了一千多年的張半仙!只是,眼下沒時間分享這種激動的心情,因為我們所在的地方,並不是我先前所見的那個帶有壁畫的溶洞,在剛才混沌的過程中,我已經忘記了自己是怎麼來此的。 等完全清醒後,我環顧四周,汗毛直豎。 在幽幽昏黃的長明燈中,這個空間顯得神秘且詭異。我喃喃自語,這里帶給了我太大的震撼,我無法想象自己正置身一個全部由青銅鑄成的地方。 我緩步走在這個壯觀的房間,心里深深的敬佩,所有在此的精雕細琢,恐怕需要百來個技藝超群的工匠才能完成。而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在這空間東西兩邊的青銅壁上,各自站了四個女子,她們五官精致,高高在上,頭戴著鹿角帽,手里拿了各式各樣祭祀的法器和酒具,法器上瓖有藍紅色寶石,里面裝了類似泥土的物質。 在這種地方見到泥土,我覺得奇怪,正欲拿起細看,陳忙讓我打住,說是墓穴里看到的稀奇古怪的東西還是不要觸踫,怕是有毒或者有危險的東西混在里面。 陳的提醒讓我收住了手,不過祭祀的器具里放了泥土,著實讓人困惑。然而對于這里最不值看的東西,我也沒當回事,繼續研究起那些巫女像。她們的下半身和青銅壁融在一塊,上半身向外伸展,有種仙女即將飛天的效果,看著惟妙惟肖。 在我一旁的小道士十分認真看著這些青銅像,似是看出了什麼,他道︰“表情很虔誠,像是在做祈天儀式。” 我點頭,認同他的想法,正在觀測她們的五官時,我的臉對上了其中一個巫女的眸子,一瞬間,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像是那種電波亂入的聲音。 “嘶……”我用手拍了幾下腦門,小道士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但雙目卻在這頭疼的間隙,看到了一個畫面。是那幾個青銅像,她們身著黑紫色長袍,手上拿著祭祀器具。在她們的袖口里,我隱約看到了藏在里面的刀。 而在她們之中有個長得尤為妖艷的女子,她一手握著血跡斑斑的刀,一手抓著一個人頭,那人頭披頭散發,面色發青發白,十分猙獰,仔細一看,竟是陳! 我向後退了一步,不斷提醒自己︰假象,是假象。 我無力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息,青銅鑄成的地面多了我的汗水,但轉而這些汗水變成了鮮紅的血。就在我精神崩潰,雙腳不听使喚時,一只柔嫩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抬高,抬高。 眼前的女子很白,眉毛彎彎,眼波似水,是個十足的美人,她朝我微微一笑,隨之舉起了手上的鐮刀。 美好的東西總伴隨著殘酷,我驚聲尖叫,隨而不知哪里來的勇氣,掏出槍,對準她的眉心,只听得“砰”一聲,血如決堤的洪水在她臉上傾瀉而出,她沒有倒下,雙眸緊緊盯著我,似乎在笑。我吃力站起身,听到她沉悶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驚恐回頭,是那句熟悉的︰“妄侵入墓,尸骨皆腐,永墜地窟……” “哈哈……”隨著一聲刺耳的笑聲,那道帶著肅殺氣的黑影隨之消失,留給我的是驚險過後的喘息和不可思議。她嘴角的笑容很熟悉,像是……我心一凜,是在外層溶洞里看到幾重暗影,怎麼會?我大驚,這些人到底何方神聖,為什麼我老看到這些幻象? 疑惑之間,我呆呆站在原地,小道士依舊在我身邊研究著青銅壁,像是剛才的困頓只存在我的意念里,而我的身體沒有任何反應。這一發現,我冷汗涔涔,不禁覺得自己腦子出了問題,不過想起在現代看到石門時產生的幻覺,它以我們穿越的結果應驗,我突然覺得也許這是一種預示的警告,如果它成真,那麼我們幾人都會慘死! “不……不會那麼巧的……”我喃喃自語,暗想是自己最近神經太過敏感,所以老是不自覺陷入混沌。 小道士看我狀況不對,問我怎麼了,我正欲把情況說一遍,寶財驚呼道︰“老,公子爺!這青銅門上有那……那個飛鳥和游魚,還有那句話!” 飛鳥和游魚對我們來說在熟悉不過,而那句詛咒也讓我刻骨銘心。原本我來此的目的就是想解開所有謎團,回到現代。但現在我所在的墓並不是讓我當時穿越的石門墓,所以我的希望暫時破滅。 我走到寶財身邊,我們的正前方是兩扇巨大的青銅門,這門沉悶中帶著冰冷,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地門。它幽幽散發著寒氣,本身就仿佛有什麼魔力,能讓人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觸踫它身上的圖紋,感受它的歷史印記。 “這女魔頭,喜歡的東西稀奇古怪,食人藤明明噬人血,為何她老愛用這圖紋。還有這飛鳥和游魚,長得多奇怪啊,嘖嘖,這都什麼品味和癖好!”寶財一陣數落。 苗族巫女插著手,冷哼一聲,道︰“自己不懂,還要說我先人的不是!” 陳听了,截口道︰“你先人的品味和你一路,你倒是說說這是什麼鳥?” 巫女白了陳一眼,正欲還嘴,小道士站于我們身後,道︰“這是,為五鳳之一,傳說它對情忠貞不渝,能為愛赴于陰界……” “那這魚呢?”顯然我已對小道士的見多識廣產生了絕對的信任。 “這魚尾長而飄,形似薄紗……像是鮫尾……” “鮫尾?是鮫人嗎?”我問道。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該是……只是鮫人的傳說一直存于一種悲情色彩……” 他這一說,我仿佛能聯想到高高在上的楚國巫女和琴師之間無法相守的****。她用來隱喻自己,用地位低下的鮫人來代表琴師吳暇,然後把這兩個圖案結合在一起,寓示著二人的重聚。 這讓我明白到古人出土的文物中為何會有那麼多讓人看不懂的怪誕的圖紋,它們的存在或許和這青銅門上的圖案一樣,都有深層的含義。 這一看,倒是慶幸自己能到這時代體驗一次掘跡的滋味,因為在現代,我們無法對一些圖紋做出正確解析,這種時候真需要當代人出馬給我們解釋。 豁然開朗後,陳分析,我們所在的地方為真正意義上的前室,而通過這青銅門之後的地方可能就是楚國巫女的主棺室。 但現在我們所面對的棘手問題是,這門十分巨大且沉重,即便有十來個陳也無法將它移開一道口子。我們幾人進行了商討,皆是相信開啟這門的方法一定是某種設計巧妙的機關,而它就在這前室里。 就這樣,我們在這空間展開尋找,不過這會兒陳的臉色十分難看,我問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搖搖頭,說是沒有,但我記得他在琴師墓的時候踫到過有毒的竹簡,說是那毒隨時會發作,我關住著他狀況的同時,也擔心在外面的老祖宗,他們一直沒有跟上來,也不知是否脫險。 這一想我略為煩躁,正在一籌莫展時,我望著四四方方的空間,突然覺得它像一個放大版的“鼎”。在它的身上布有各種細密的卷雲紋,卷雲紋始于戰國時期,寓意高升和如意,外形有點像檀香盤。 而在東面的青銅壁頂端有類似龍的紋飾,我看了半天,意識到什麼,忙往南面看,結果不出所料,我驚呼道︰“鳥!朱雀!” 一旁的寶財被我嚇了一跳,問我發現了什麼,我興奮跑到西面,道︰“四象!神獸!” “四象,神獸?”陳被我喊得糊涂,望了一眼四壁。 我站在前室中間,解釋道︰“漢族神話中有四大神獸,它們分別掌管四個方位。東為青龍,西為白虎,南為朱雀,北為玄武。” 陳捏著下巴,皺著眉頭,道︰“這我知道,但是它們和機關有什麼聯系?” 我道︰“你知道它們分別對應哪個五行嗎?” 小道士似乎領悟到了什麼,道︰“青龍屬木,白虎為金,朱雀是火,玄武乃水!” 我點了點頭,道︰“沒錯,只是還差一樣!” 聞言,小道士眉頭微蹙,道︰“土?” “對!位居中央的土!”我道。 寶財一听,雙眼放光,插嘴道︰“屬土,難道是麒麟嗎?”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麒麟與龍的地位不能等論,能于四方神獸中間的是它們之外的第五靈——黃龍!”他邊說,邊將目光對準寶財的腳下。 寶財看我們四人均看著他,疑惑道︰“你們看我腳干什麼?” 陳道︰“哎呀,不是看你的腳,是你腳下的圖紋!” “圖紋!”寶財一听,連忙挪開身位,在他腳下,一個圓形的紋路里,有一條氣勢威武的龍騰雲而上,它由陰刻的方式鑄成,圖案于平面之下,為凹陷。稀奇的是,他嘴里還含著一個人頭。原本這種圖案看著有點悚人,但是在古代的時候,它卻有著很多的意思,比如說龍戲珠(人頭代表珠),又比如墓主想給盜墓者帶來一定威懾,所以以各種嚇人的圖案進行裝飾,就好像夾縫里存在的那個兕一樣。 “那現在……現在要怎麼弄?”寶財結結巴巴問道。 我和小道士相視一笑,小道士蹲下身細細看了看前室中央的黃龍圖紋,道︰“有一點點的土,該是有人用過這方法。” 得了進一步的求證,我信心十足地放下身後的布裹,掏出了背了許久的掘墓工具,然後走到西側的白虎位,從青銅巫女的祭祀器具里,鏟除出了一點泥土,只是剛觸踫到泥土,我就覺得十分奇怪。 小道士看出了我的困惑,問我有什麼不對勁,我說︰“這土像是新的……” “新的?”陳一臉吃驚,道︰“怎麼可能,這墓是戰國時期的,和現在最起碼隔了幾百年,怎麼可能有新土,是不是弄錯了?”陳邊說著,邊走到我身邊,剛捏起一絲泥土,他的面色一變,嘴里喃著︰“這土……怎麼會這樣?” 小道士盯著青銅像道︰“存在新土只有一個可能……” 他這話一出,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也對向他,仿佛在等一個答案。 他意味深長回過身,目光掃過前室,隨即停下,沉聲道︰“這古墓里除了我們這幫活人以外,還有別的活人!” 聞言,寶財愣了一下,自帶驚悚嗓,道“啊!別的活人?誰……誰啊?” 小道士面無表情,道︰“不清楚……這僅是我的猜測,不過能肯定的是這活人對墓十分熟悉,他知道開青銅門的方法。” 听了小道士的分析,我有一絲意外,他是個細心且聰明的人,想問題往往很深入,所以大伙兒把他推測的答案當作了唯一標準。這會兒一種奇怪的感覺瞬間彌漫于整個前室,我們五人同時陷入了忐忑的沉默中。我捏了捏耳朵,想這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準確知道這里為何會有新土,或者就像小道士說的,這里有其他的活人存在,只是眼下,我們得試著先把土放于黃龍的圖紋上,看看能不能打開玄武位的青銅門。 正在我拿著土準備動手的時候,眼楮正好瞟到苗族巫女,她僵持在原地,表情復雜。我問她怎麼了,她的眼神閃躲,低聲回了句︰“沒什麼……” 沒什麼?我看著她,想我封流雖不是什麼心理專業畢業的學生,可好歹也閱人無數,瞧她的樣子,明顯是有事,我暗自琢磨︰這墓是苗族丫頭先人的,她肯定知道些什麼,難道是土,這土有問題? 還未等我問個明白,我身邊的陳邊取著土,邊說道︰“行啊,風流公子,小時候沒少受博士爺爺教導,現在這麼快就進入倒斗角色了!” 我被他分了心,笑著回道︰“陳老板真會開玩笑,這種簡單的問題還需要我爺爺教導嗎?只要隨便動動腦子就行!”我點了點腦門,就在我兩耍嘴皮時,古墓前室的長明燈突然抖了起來,火光跳動,一閃一閃的,我第一反應是自己又著魔了。可這會兒卻听寶財叫道︰“怎……怎麼了?” 他的話音剛落,所有的長明燈一瞬熄滅,而在西側的白虎方位,那四個巫女青銅像所在的位置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只看什麼東西緩緩敞開,露出了一道昏黃光線。 我吞了口唾沫,面對眼前突如其來的景象,腦子空白。 陳最先回神,他大驚道︰“靠,是道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推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眾人驚得屏住呼吸,整個空間瞬間安靜無比,像一個冰冷的太平間。 這讓我想到小時候听的一個童話故事,故事里一個小朋友迷路了,他在黑暗帶著薄霧的森林里找到了一間木屋,木屋敞開一道門縫,門縫處有火光微微。他想象著里面住著一個善良的老婆婆,可當他進去,等待他的卻是一個奇丑且邪惡的老巫婆。這一想我打了個機靈,背脊不禁隱隱發涼。 呆立良久,我們緩了個神,站直身體,寶財在這片幽暗里顫聲道︰“太……太恐怖了,這……這青銅壁自己……自己裂開一道……一道口子……莫不是鬼……鬼開門?”就在他說話的一會兒,我听到一聲奇怪的喘息聲,這聲音從一個局促的地方傳出,但轉瞬又消失了,正當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听錯時,我敏感的神經跳動,又听到了一聲極其沉悶的類似撲地的聲音。 我疑惑不已,忙作了個禁聲的手勢,對寶財道︰“別說話,有動靜……” 寶財一听,瞪著眼楮,將嘴捂住,像一個諧星,如果不是在這樣緊張的情況下,我真想告訴寶財︰你表情那麼豐富,應該轉行去做喜劇演員。 然而就在我們沒有任何舉動地豎起耳朵傾听時,整個空間又恢復了磨人的安靜。 陳皺著眉頭用口語問我說︰“什麼情況?”他的反應,讓我覺得剛才的動靜,可能又只是我的幻覺。 我嘆了口氣,不死心地問道︰“我說,你們剛才就沒有听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聲音?什麼聲音?”寶財疑惑說道。 我看著他一臉驚恐的樣子,搖了搖頭,苦笑道︰“沒有……可能我最近太緊張了……”事實上,這種就一個人神經敏感的感覺並不好,這會讓我覺得自己遇到危險境界不夠,老是大驚小怪。 唉……我心里深深嘆了口氣,稍作調節後,我恢復了鎮定,想自己剛才原本要開的是正前方的門,卻沒想到西側的青銅壁在這時候莫名其妙打開了,這情形太過令人費解,首先讓我沒想到的是這個沒有縫隙,精密度高的青銅壁竟是一扇門,再者按照原來我對“五靈”機關的推算,不應該出錯。 究竟哪里出了問題?面對著青銅壁所透露出的一絲火光,我控制著呼吸,向白虎位的青銅壁靠近。 就在我向前挪動時,巫女幽幽提醒道︰“長明微火,熄滅即是死……我勸你們不要進去……”帶著回響的空間,她將聲音壓得很低,但即便如此,在這種四方的青銅前室里,她的聲音再小,也會被無限放大。 我停下步子,她的眸子映著微微火光,五官在此時深邃而迷離,這一路她心事重重,眉頭微鎖,似是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 老在我們之中最不信邪,听了苗族巫女的話,他不屑地“切”了聲,隨之掏出身上的砍刀,道︰“別听她的!古墓本就危機重重,如果真如她所言‘燈滅即死’,那我們現在就該死了!咱就自己進去瞧瞧,看看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總比現在這樣不知所況好!”還未等我們回答,老率先貓下身子,小心翼翼移步到青銅壁前,正當其伸出手,要將青銅壁打開時,小道士急喊了句︰“等等!” 平日里老是個膽大的人,但在這種詭異的氣氛和空間下,他的精神也是高度集中的,這不被莫名嚇了一跳,他的砍刀瞬間落地,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響。這聲音在攏音效果好的前室十分刺耳,震得我心髒發麻,仿佛自己在這詭異的地方,被暴露在了最明顯的位置之下,沒有一絲的安全感。 花了一點時間控制好被驚嚇的心跳,老回了魂,問小道士怎麼了,小道士道︰“我們原本要開的是玄武位的青銅門,但眼下這西門卻出乎意料地開了,里面肯定有什麼問題。”小道士說著,將目光對向我。 我和他的觀點一致,于是點了點頭,他沉思了一下,繼續道︰“剛才我考慮這里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外人,但仔細想想,這人熟悉古墓,不該是剛進來掘跡的人。” “這……你如何確定?”老露出少有的緊張感。 小道士看著我們,道︰“因為適才封兄發現祭祀器具里面有新土,我查看了黃龍機關上的碎土,它也非擺置很久,而最為關鍵的是我剛才听到了除了我們之外的喘息聲,憑這些我推測這里存在著長居者,也就是守墓人!” 听到小道士說到喘息聲,我頭皮炸開,忙道︰“原來剛才我听到的不是幻覺!”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帶著一絲抱怨道︰“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我不想打草驚蛇,也不想制造恐慌,還有我听到聲音後,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小道士淡淡說著,環顧了一眼四周,帶著一絲警惕道︰“另外,現在那個活人指不定躲在某處悄無聲息窺探著我們…… 他這一說,我渾身發毛,寶財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那半仙的意思是,這門……這門是人開的?” 小道士沒有回答,但他沉重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我暗暗皺眉,看著小道士的樣子,突然覺得古人年紀輕輕,卻都把自己弄得十分深沉,就像我的老祖宗一樣。這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卻擔著倒斗門派最高掌事人的位置,這讓我自嘆不如。 另外,話說回來,現在這情況我們把西側青銅壁打開的事情推斷到了人為身上,那可不是我判斷錯機關如此簡單的事情了。 要對付死人,我們還有得防備,但要對付長居于此地的活人,那真是一點不討好,因為他們在暗,我們在明,要是他們心惡,稍有一個加害,我們這幫人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們幾人將青銅壁裂開的事情從新理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存于古墓的守墓人,可能不想我們進入主棺室,所以他打開了白虎位的門,但是那門里面有什麼,又是否有危險,不得而知。而通過巫女剛才對我們的提醒,說明她知道很多,卻又無法明著和我們說明一切,只能對我們進行勸告。 這一分析後,突覺得縫隙背後的景象讓人恐懼,而那微微的火光似乎帶著一絲陰謀之氣。 那人是否真的存在? 他的目的是否只是轉移我們的目標那麼簡單? 青銅壁後面到底有什麼? 這一想,我頭痛無比,回憶起看到巫女像拿著鐮刀時的畫面,我心里的忐忑不安無法言喻,那種感覺就是在現代時,薛嵬和寶財他們在石門前,我所感受到的緊張和恐懼,那似乎是在預示我接下來所要面對的死亡,而我們之間最早死的或許是好奇心切的陳…… 我抬頭看了一眼冷冰冰又鬼氣森森的青銅巫女象,男同胞骨子里的冒險精神在血液里燃燒。我咬了咬嘴唇,此時的心情就好像女孩子看一部恐怖電影,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是忍不住想要感受最刺激的鏡頭。 “去會會那活人?”我看著縫隙,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從自己嘴里蹦出這句話,我心里苦笑,或許這是因為在一次次的危險中,我的心智被磨練出繭,如今面對恐懼,雖怕卻也不會老想著要躲,要依賴隊友了。 “早可以進去了!“我的話襯了老的心意,他抱怨道︰“要再這麼沒有決定地站下去,我這心啊都要急得燒起來了!” 我側過臉,轉而又看了看小道士,他和我們心意相通,點頭道︰“好吧,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會會吧!” 就此,我們三人相視一笑,仿佛有一種默契。 此時唯有寶財畏畏縮縮的,他瞧了我們一眼,道︰“都明擺著里面有問題了,咋還要硬著頭皮進去,那不是送死嗎?” 陳冷笑一聲道︰“慫包,你沒看那恐怖片啊,真要有活人在這古墓里,他準挑落單的下手,咱都進去了,你要在這里杵著,保不準等下踫到什麼,到時候別讓爺爺救你!” 聞言,寶財顯然慌了,他一下子躥到陳身後,堆著笑臉道︰“進……進去……咱團結力量大嘛……” 看著他一副獻媚的嘴臉,我哭笑不得,只是當我的目光對準苗族巫女的時候,她的表情焦急無比。 “怎麼了?”我問她。 她沉吟半晌,將一雙美眸對向我道︰“不要進去……”這語氣悲情的似有一種挽留愛人的感覺。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小道士問道。 她搖了搖頭,一臉悲苦地重復道︰“不要進去,會死……真的會死!”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這話只是說給我們听的。 “你是不是到過此地?”陳不勝其煩,巫女沒有回答,她突然走到青銅門前,用身子擋住那縫隙道︰“封公子,你救了我幾次,相信我,我不會害你們,這墓里面不像你們想的那麼簡單,我勸你們走吧……” “怎麼個不簡單法?”陳追問。 巫女一改平日里的冷傲,道︰“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我能告訴你們的只有那麼多……” 她說的十分誠懇,而且在說到“身不由己”幾個字的時候,她的音調哽咽,甚是辛酸,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感覺。面對這個情況,我意識到,巫女作為這個古墓的後人,她勸解我們的話,已經是她能說的全部,如果在此地,她說得多了,恐怕像她這樣信仰祖先的人,一定會覺得自己褻瀆了先靈。 她能說這些,無論是出于讓我們離開她祖先的墓,還是說真的想挽救我們的目的,我都表示感謝,因為在她屢次出手相助中,我發現這姑娘還沒有冷血到一定程度,她或許只是帶了一張偽裝自己的面具而已。 然而,我們主意已定,就沒有選擇退的余地,在我們對巫女說要進去的時候。她臉一僵,有點不敢相信看著我們,但隨之她像是接受了這個事實,默默退開,那模樣惹人憐惜。 那一瞬間,我竟情不自禁抓住她的手,像大哥哥抓住妹妹一樣,她的手被我包裹,肩膀一縮,身體完全僵住了,我緊緊抓著她,微微笑道︰“喂,丫頭,你詭計多端,萬一知道里面的機關,把我們困在里面,可就不妙,你跟著我!” 巫女听我這一說,怔了一下,然後用那雙大眼緊緊看著我,默然無語,卻又有什麼盡在不言中。 這一瞬間,我心頭一陣迷茫,因為苗族巫女凝視我的眼神,卻有幾分溫柔,和平日里冷冰冰的樣子完全不同。 我尷尬地沖她笑了笑,只可惜的是,這姑娘的手不像一般姑娘的手來得細滑,她手上有很多厚繭,想是吃過不少苦。我抓著她,回頭的時候,她正看著我,臉上竟有一絲小女孩才會有的嬌羞。 這一看,我立馬回頭,苦想︰靠,不會真看上我了吧?我封流可不想在東漢末年欠個情債,這可是想還也還不了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裹布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牽著楚國巫女的手,自然少不了兩個哥們的調侃,好在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權當他們取笑我的話是這緊張氣氛下的調節。不過說實話,此時雖然大家彼此逗樂著,但其實心里都很沉重,因為我們無法確定,門後等待我們的到底是什麼。 玩笑過後,整個空間又恢復到了無限的靜寂中,我深深吸了口氣,而陳的手觸到了西側的青銅門,那門的壁很厚,看似有二十公分,很敦實。 他向我們看了一眼,示意要開門,我輕輕放開巫女的手,抄起蒙古刀,同他點了點頭。 此時門在被緩緩打開,所有的疑團將要得到一個最終答案。這一刻,我呼吸沉重,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門里的光線越來越明顯,還未等我們看清楚里面的景象,一股濃密的腐敗氣息就從擴大的門縫中傳出,它有點像菜市場肉攤的那種味道,但又比之更加得臭。 我強忍著不舒服,後頭的寶財捏著鼻子,聲音悶悶道︰“我靠,老,這味道太惡心了,里面一定有什麼穢物堆積著,我們還是別進去了吧。” 陳貓著身子,看寶財又要打退堂鼓,回頭輕聲道︰“劉寶財,你還嫌這臭,你住我屋那會兒,我還沒有嫌你的腳臭呢!” “去你的!”寶財罵了句︰“你以為你有多香!” 陳笑了笑,道︰“嘿!別說了,你看流子一個藝術生,人家還沒你這種需要鑽研精神的研究生矯情!”說著,老沖我拋了個媚眼,然後從腰帶里掏出一瓶綠色的東西,這東西有點眼熟,仔細一看,竟是風油精。 我苦笑,這是平日里老出門最愛帶的東西,他鑒寶的時候,怕被人坑,所以帶著這個,隨時隨地用它來提神。這不,他拿著風油精往鼻尖抹了兩滴,覺得神清氣爽後,他又把自己的法寶傳遞給小道士。 我們每人抹了一點,這玩意來得刺激,還真掩蓋了一點臭味。 “怎麼樣,舒服多了吧?”陳站起身,一副得瑟模樣。 我點了點頭,本還想說他這奇怪的癖好幫上了忙,可還沒等我說,陳壞笑著,隨之一把將那青銅門拉開了,這門一開,滔天的臭氣撲面而來。 一旁的小道士感受到了異樣,忙敞開雙臂,將我們擋到後面,道︰“後退!有尸氣!” 听他說的,我連忙捂嘴,暗暗把陳祖宗十八代給罵了個遍。 臭味蒙蔽了我們所有的感覺,等那股氣浪涌出後,大伙再睜眼,均被眼前的景象嚇了個半死。 看著面前的東西,我思維凝滯,顫聲自言道︰“什……什麼情況!” 此刻大伙呆立在西側的青銅門前,里面沒有我們開始預想的活人,有的是長明燈。它的火光蒼白,照著四壁上一個個青銅窟窿,又古怪,又陰暗。 那窟窿類似吸血鬼的老巢,但比之更詭異,因為在這顏色深沉的環境下,略為發黃的白布條纏繞在人形的東西上,對比鮮明。它像尸繭,又像是金字塔里面的那種木乃伊,他們鬼氣森森地被安放在牆面上,排列整齊。 眼前的景象像是黑暗的窗戶里,站了一條白色的身影,這讓整個空間透露出一股邪性,而且這尸繭很多,壁上有三列,三列里又各有五具這樣的東西。 這種感覺並不好,試想牆面上的窟窿都是棺材,這些尸繭被豎立著,那我們進去,就像是到了古代那種義莊。這一想,我打了個寒顫,強迫著自己不要想得太深入。 我們之中最先恢復鎮定的是小道士,他望著四壁的尸繭,隨之走了進去,我正想攔他,可腿腳不听使喚,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白色的身影在這幽幽的空間里對著幾十具被包裹在布條里的尸體。 從我站著的角度看,這些尸體雖然被蒙住了臉頰,但它們的頭並非全部仰著或者平視,而是微微低著,像是在盯著小道士。 經過數秒鐘的心里掙扎,我催動自己的雙腿,巫女跟在我身後,寶財則又躥到了小道士邊上,仿佛他就是一個防護盾。 我們自顧自看著,這個空間比前室高很多,里面擺設了很多的冷兵器,這些兵器大部分由鐵制,小部分為青銅制,這之中還不乏一些盾、甲之類的兵器。 我走到小道士身邊,此時他正瞧著一把青銅劍細細研究。 老看著這青銅室里的器具,道︰“奇怪了,一個巫女的墓穴里,怎麼會有宮中守衛的兵器……” 他的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為我也想不通為何一個女人需要這樣的陪葬器具。 就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一旁的小道士摸著劍上的圖紋,淡淡道︰“因為我們現在所看見的尸體就是宮中的人,他們是殉葬的一部分。”小道士放下手中的青銅劍,轉身望著困惑的我們,道︰“這里在西,為白虎位,白虎象征著威武,和兵家有關,設計此墓的人將這些殉葬的兵士放于此,是想鎮守黃龍位的主棺室。如果我猜的沒錯,東為青龍,也應該是個房間,它里面的情況可能和這里差不多,但相對會好……” “我靠,沒想到這楚墓還是個多室墓……難道說巫女真的是宮中什麼厲害的角?”陳撫著下巴,一臉認真想著,似是想出了點什麼,他問我道︰“嘿,流子,你說這墓的主人會是個妃子,還是個貌美的公主?” 我听他開始胡猜,忙補道︰“你想多了吧,要是妃子,能讓她去戀一個伶人,然後死了還給她弄那麼座牛逼的墓?” 陳點了點頭,喃道︰“說得也是……那就是公主了……” “要我說啊,甭管這女人什麼身份,瞧著她的狠辣勁啊,那真是沒誰了,你說讓人陪葬也就算了,還給人纏布條,讓人不能躺著死,而是矗立在這里,跟一個個挺尸似的,嚇死人了。”突然說話的是寶財,他邊說著,邊挑著青銅劍。 陳聞言,道︰“你懂個屁,這巫女BOSS就是想拿這些人來嚇唬你這種慫包,讓你知難而退的!” 他兩你一句,我一句嗆著,我搖了搖頭,不禁覺得這兩貨實在可以,跑這麼個地方來斗嘴,不過也好,整個悚人的空間在此時充滿了熱鬧,壓抑的感覺也逐漸減輕。 我繼續研究剛才看的東西,每個青銅窟窿的旁邊都刻了字,像是人名,但要認這些楚國文字,我不擅長,除非現在有薛嵬那種考苦系的學生在場。 想到故友,我輕輕嘆了口氣,從上往下看,我發現在這空間的每個青銅壁下都有一條細長的槽,槽圍繞著整個空間,像是公共浴室里那種通水的溝槽。仔細看,這個空間的青銅鑄地中心偏高,往槽的方向偏低,像是我們在陽台裝修的時候,都會把地漏附近的位置澆的比較低,然後能讓積水順利往下。這個設計很精巧,也很智慧,但細想這個青銅室很密閉,不應該有積水需要引流的問題,那它的存在是為了什麼? 我的心隱隱不安,總感覺這里充滿了陰謀氣,我捏著下巴暗暗分析,把所有的疑點結合到一塊︰黃龍機關——新土——活人——喘息——窺探——西側青銅門——尸繭——兵器——槽。 這一分析,我突感不妙,把所有問題結合到一塊,試想剛才我真的發現了黃龍機關的奧秘,準備要開啟它,然後有個活人一直在暗中窺探著我們。他為了我們不進主棺室,利用對這里的熟悉,打開了西側的青銅門引我們入內。而按照道理來說,如果西側的房間沒有什麼危險,我們還是會順利出來,去打開主棺室的門,他沒有必要做這個多余的手段。現在只存在一種可能了,就像一開始苗族丫頭提醒我們的,還有小道士剛才說的,古墓守衛的存在是為了鎮守主棺室,那麼結論是——我們都會死,而那個活人確定我們會死在西側的青銅室里,至于怎麼個死法,不得而知…… 這一想,我突然意識到那槽並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感覺到詭異的氣息在我身上蔓延,我立馬伏下身子,身後陳和寶財看我突如其來的動作,問我怎麼了,是不是發現什麼寶貝了,我沒有听進去,因為這一會兒,我的手在水槽的邊角線上觸踫到了某種紅色的東西——是血,這是血槽,而這個房間可能是個屠宰場! 我吃驚站起身,在發現這個問題後,心里的戰栗竟然讓我說不上話。而此時,小道士看著青銅壁,他和我研究的不同,他在看著那尸繭。 我心想他一定發現了什麼問題,正要問,苗族丫頭拉住我道︰“該看的你們都看了,再待在這里,你們真的會死……”她的聲調里帶著急切,從她焦急的神情中,我感覺到不好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事情正如我想,小道士在將目光從尸繭身上脫出後,沉聲道︰“情況很糟糕,他們身上纏著的布條有的是舊的,但有的卻是新的……而且材質也不同。” 聞言,正在挑選兵器的的陳回身,漫不經心道︰“什麼新的,舊的,啥意思?” 然而小道士這一說,我瞬間明白了,感情這尸體並不都是戰國時期的,他們有的可能是東漢末年的尸體。 靠,我心里暗罵了一句,新布條意味著新的尸體,也就是說他們可能和我們一樣是來此倒斗的,然後被人做成了尸繭。而苗族丫頭一直提醒我們不要進來,是因為她知道里面的情況…… 靠!我不斷罵著,想象不出躲在暗處的人將會用什麼手段弄死我們,眼下慌亂感襲擊全身,整個人虛得狠。 苗族巫女在我身後,明顯也有點害怕,而小道士緊緊盯著尸繭,對我們道︰“走……”我從他這語氣里听到了一絲危機感。 寶財看到值錢的東西,正尋得樂呵,他頭也不回道︰“半仙,在等等唄,這里那麼多好東西,樣樣都該值不少錢,我們隨便挑幾件好的,等出去了,就有得享受了……” “享受個鳥,在這時代你拿青銅器還能賣多少錢,爺爺我挑出來自用,你倒好……”陳看到好貨色的時候,智商和感知度為零。 二人沒有察覺的說著,我頭上的冷汗已經流了下來,因為在我的視線範圍處,他們所在的正前方,一具尸體古怪動著,他動得很輕微,但因為身體裹著布條,他的形體在掙扎中有點扭曲變形。 我吞了口唾沫,仿佛在半醒半夢之間,老回身看了我們一眼,剛才的笑臉凝滯,他似乎感受到了氣氛不對,幽幽問我們道︰“你們三這啥表情?怎麼了這是?” 我們呆立無語,因為此時此刻整個空間傳來一陣“咯咯咯”的響聲,響聲從四壁的各個角落發出,它們听在耳里,進入心底,讓人渾身止不住地發毛,發涼。 這一會兒,見錢眼開的寶財愣了一下,總算是感受到了什麼,他的表情在一瞬間來了個360的度大轉變,那是一種莫名到極度的驚嚇。 “新布條是剛纏上去不久的,整個青銅室的臭味都來自它們!”小道士邊說著,邊從側身處拿起一把青銅劍,他大跨步走到陳和寶財面前,一把推開發愣的二人,接著揮起手中的兵器對準那個機械化扯動布條的尸繭。 一瞬間,暗紅色的血暈染了白布條,也灑在了陳他們的身上,這會兒寶財完全清醒了,他“啊”叫一聲,被嚇得不清,小道士將他一把拉到中心位置,他踉蹌跌坐在地,崩潰道︰“這……這都什麼啊?木乃伊活啦?” 小道士凌厲盯著身姿怪異,像一大幫跳機械舞的尸繭道︰“還記得我同你們說過的‘活人即死,死人即活’嗎?” “什麼?”寶財呆呆說著,聲音嘶啞,顯然已經被嚇得沒了魂。 我心一凜,喃喃自語道︰“這些人莫不是劉家男丁,還有……還有我恩公的兒子,王羽” 話未說完,陳不可思議地將目光對向我,道︰“靠,難道和我們在現代踫到的七個倒斗的情況一樣?” 我愣愣看著他道︰“不……更復雜……通俗點的說,他們是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什麼!”這是我看過陳露出的最驚訝的表情。 面對著熟悉的味道,我腦海已經亂成了漿糊,心里暗暗道︰終于踫到了。 然而令我們所有人感到恐怖的是,剛才被小道士砍中胸口的尸繭露出了身上的爛肉,他挪動著,朝著我們方向爬來,那模樣要多駭人就有多駭人。 我們絕望地向後退,但是身後的尸繭卻一個個從青銅壁上摔下來,然後用一種詭異姿勢蠕動著,而有一些厲害的已經掙脫了部分纏繞著的布條,露出令人驚悚的眼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死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青銅鑄成的地面發出一陣細密的搔爬聲,他讓我們的內心積滿了恐懼。面對這種恐懼,陳露出凝重笑容,樂觀說道︰“這玩意兒我們以前干過,砍掉頭就能完全滅了他們!” 寶財驚懼地望著四周的騷動,顫聲道︰“這……這怎麼砍啊,這些尸體可比我們現代踫到的幾只強壯多了,而且數量……數量上明顯有偏差啊!” “不砍怎麼辦?等著給這些行尸走肉做晚餐啊?”老說著,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想來他心里也十分害怕,因為在我們面前露出一只眼楮的尸體很邪性,它不像是新的尸體,而是那種老尸。 老尸纏著發黃的布條,壯碩的線條隱約可見。其高大無比,有絕對凌駕于我們之上的陰邪之氣。最為讓人受不了的是,他的皮膚像暴雨過後的泥地,沒有一寸完好,而他的身上散出一種下水道的惡臭,那惡臭彌漫在整個空間,纏繞著他的身體,整得他活脫像一個來自地獄的怪物。 我和寶財裹足不前,巫女觀察著四周動靜,小道士打算隨機應變,此時唯有陳在危險面前選擇挺身而出,他道︰“不管了,哪怕今天擋在面前的是神仙,陳爺爺要活命,他們也得讓路!”說著,他首當其沖舉起了砍刀,但現實的情況是,陳在高大的尸體面前尤其渺小,他抬頭咽了咽口水,暗黑的陰影籠罩住他的身軀,將他的勇氣禁錮。 我抽出了身上的蒙古刀,這種怪物一人對付不了,唯有群攻才有希望,就在我決定上前幫忙的時候,突有什麼濕潤溫熱的東西滴在了面頰上,我下意識地一抹,伸出手一看,竟然是血!我驚愕抬頭,青銅頂密集的圖紋上有一個個圓孔,那孔像是星象排列,但我不明白,為何這孔里面會有血滴落?我困惑不已,抬頭繼續看著,這時候原本壓抑的黑孔有了變化,它露出了很微弱的光,我心猛然一緊,暗想︰莫不是有人?他趴在上面窺探我們的行動,在我注意到上面的情況後,他躲開了?而血……這血是溫的,絕對是什麼人或者動物剛剛受了傷,或者是剛死不久……這一想,我心惴惴不安,總覺得在我們頭頂的某一處有更加邪惡的東西存在。 只是我現在所發現的情況,沒法子和小道士他們說,因為老吆喝著,連砍了那具尸體三刀,誰知那尸體發出“吧唧”肉被斬碎的漿水聲後,仍是紋絲不動地盯著陳,仿佛他在他面前不過一粒渺小的微塵。 陳是個熱血男兒,眼看三刀都沒夠上老尸的頭顱,急了,上前就要補第四刀,小道士慌忙喊道︰“退回來,這老尸在以前可能是個了不得的守衛,你要對付他,絕對吃虧!” 還未等陳吸收小道士的話,那老尸的獨眼露出冷冷的殺氣,他伸出爛手,突然按住了陳的肩頭。 我暗道︰不好! 老痛苦大叫,肩膀被老尸粗壯的五指擠壓,血隱隱而出,他痛的不行,小道士正要沖過去幫忙,但他的腳被地上拱動著的尸繭抓住,短時間也是分不開身。 老齜牙頂著,我看情況不妙,立馬沖過去,小道士邊對付著地上的尸繭,邊分心對我喊道︰“要砍他的頭不容易,你對準他的死門!快!” 他這一說,我心頭驚慌,忙問道︰“死門在哪里?” “笨蛋,死門……死門在心口!”老虛弱說道。 情況緊急,我一時渾渾噩噩,沒有任何打算地瞎沖過去,剛到那老尸面前,他突然側過頭,一雙血眼寒氣森森盯著我,看到他恐怖的模樣,我身體一僵,產生了猶豫,而就在這時,一只巨大的手爪朝我的面頰覆來。 “小心!”苗族巫女擔憂叫道,我意識到不對,慌忙躲避,只是來不及了,我被掐住了脖子。脖子上的手掌十分大,他的手指力量不同于常人,我能感覺到我的脖子在不斷被捏緊,收縮。 在眼楮慢慢開始腫脹,視線模糊不清的時候,有人驚慌喊道︰“老,公子爺,我來救你們了!”他邊喊著,邊向我們跑來,我欣慰一笑,是寶財。他揮舞著青銅刀,一副英勇模樣,就在我覺得他夠意思時,他卻突然剎住了腳步,因為此時在他面前突然出現兩具尸繭,我無力嘆了口氣,嗓音嘶啞道︰“媽……媽蛋,好不容易這財迷的形象能光輝點了,沒想到最後還是得自救!”我強憋著最後一口氣,摸索著腰間的槍,槍里只剩最後一發子彈,如果我沒有射中老尸死門,那眼下我和陳就得在陰曹地府相見了。 “流子……開……開槍,這玩意的手指穿過我的肉了,我要頂不住了!”陳在老尸的另一只手下,翻著白眼,氣若游絲道。 我看他一副死樣,暗暗苦笑,此時我的喉頭已經緊得說不出話,而握槍的手也越來越無力,我心里想著︰只要他手勁松一點,給我還個魂,我一定……一定弄死他! 只是,在我手上的槍 當落地後,我知道這次真的要去見閻王了,就在我認命時,耳邊突現一聲嬌喝,接著一道黑色身影劃過我的眼前。 苗族巫女! 關鍵時候她拿著一把匕首,將它狠狠刺入了老尸的手腕,只可惜,活死人根本沒有任何思想,也感受不到疼痛,所以他連叫都沒叫,甩手就將巫女打開了。就在他甩手的間隙,我得到了解脫,而巫女在我不遠處,吐出一口血,想是那東西的手臂跟水蟒一樣粗,要被打到,還真是不好受。 我劇烈咳嗽著,花了點時間順氣,抬眼看的時候,陳那邊已經半昏迷了,我顧不得去扶救了我的巫女,連忙撲到巨型老尸的腳邊,撿起地上的槍,對準老尸的頭部,就在我準備射擊的時候,突然有什麼東西抓住了我的腳,我回頭一看,竟是一具下半身還纏著布條的尸體,它露出兩只發紅的眼,嘴唇爛得只剩亂墳一般的牙齒。 那牙齒發出咯咯的聲響,听著就讓人發毛,我一腳蹬在他臉上,憤憤道︰“媽蛋,牙齒發癢,想咬小爺我的肉是吧,給你吃個腳蹄子!”我這一說,又是用力一踹,這東西的臉比我想象中脆弱,連踹了幾下,竟然給蹬得沒形了,我趁此掙脫束縛,快速爬到老身邊,看著他面容扭曲,我心揪無比,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劇烈的痛楚。 “撐住!”我咬了咬牙,立馬掏出刀,對準老尸不斷深入的手臂砍去。可是這東西好像有戰斗意識,在他看到明晃晃的刀出現時,他竟揮動臂膀把我打到一邊。 我像被一根巨大的樹樁給帶飛了,身子撞到了正對付寶財的尸繭上,寶財吸了一口大氣,還魂道︰“謝天謝地,公子爺,你就是我劉寶財的福星啊!” 我呸了一口血,從尸繭身上爬起來,對他道︰“財迷兄,先別急著感謝,你去吸引那東西的注意力,我試著能不能給他一窟窿!” 危機時刻,寶財也不 攏 懍說閫罰 艿嚼鮮 媲埃 擲錟米徘嗤 叮 蹲盤糶頻潰骸俺蟀斯鄭 窗。 窗    我瞧著他的動作,差點淚奔,因為他那樣子特別像老鷹捉小雞里面的母雞媽媽,慶幸的是他滑稽的動作和叫囂方式吸引了老尸的注意,他打量著寶財,眼神漸漸變得凶惡。 許是找到了第二個下手對象,老尸伸出左手要往陳頭上按,我心一凜,這是要擰斷老的脖子啊。 一時間,熱血直沖頭頂,帶著一股憤恨,我舉起槍,喊道︰“財迷兄,躲開!” 寶財是個精人,得了指令,他一溜煙跑得沒影,現在這直線距離,只剩下我和老尸,還有半跪在地上的陳,這會兒哥們的生與死就在我的手上,我緊張得渾身冒汗,嘴里不斷重復著︰“冷靜……冷靜……封流……必須要冷靜……”我吞了口唾沫,控制住顫抖的手,最後一顆子彈飛射而出,它不偏不倚地射中了老尸的頭部,一瞬間血花帶著碎肉四濺,老尸倒地,我放下槍,愣愣道︰“成了……我竟然成了……” 我松了口氣,肩膀上的壓力瞬間耷拉下來。正要去扶倒在地上的老,背後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寶財扯著嗓門,驚叫道︰“公子爺……小……啊……”話還未說完,他被身後的尸繭抓住了,我彎著腰,自顧不暇,但又不想看寶財因此受傷,電光火石間,一把青銅劍飛射而出,它準確無誤地刺穿了寶財身後的尸繭。 我驚得無法言語,暗想︰果然是傳說中的張半仙啊,下手不帶一絲猶豫,要換做我,這劍不知道射哪里去了! 看著寶財脫險,我吁了口氣,這會兒正想咬牙挺直身體,突聞身後有什麼怪異的聲響,我回身,只看一具尸體已經完全掙脫了纏著的布條,露出了青灰色的身軀。他是一具新的尸體,身上有部分的衣衫,腰間還有根布腰帶,腰帶上還掛著一塊木牌,木牌上赫然寫著“王羽”二字! “王羽!“我大驚,這是我恩公的二兒子啊,他竟然……竟然也變成了這副模樣! 就在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王羽身上時,他帶血的手突然朝著我的胸口而來。一時間我沒法子躲,踉蹌就往後倒,而我沒有注意到,此時在我身後也站著一具尸繭,那尸繭腰間也有塊木牌,這種木牌我進古墓的時候,老祖宗讓初八給我們每人做了一塊,說是古墓凶險,萬一死得淒慘,也不會落個無名尸的下場。看到他們身上證明自己身份的牌子,我意識到這是葛雲所帶領的倒斗隊伍。 能完成自己的諾言,找到王羽的尸骨是要緊的事情,可現在這情況,我差不多也得留在這里了。正當我被兩具新鮮的尸繭圍攻時,一條白色的身影飛身而出,他替我擋住了王羽的手爪。而在我的身後,寶財一把掛到了尸繭身上,嘴里還嚷著︰“公子爺,我劉寶財今天為了你,也是拼了!” 我瞧著寶財的模樣,感謝中又有點哭笑不得,我道︰“財迷兄,你這個猴子掛尸的方法也真是沒誰了。 就在我說話之際,小道士一把將王羽的尸體扳了過來,王羽的尸體在半空亂抓,我正欲替其求情,小道士不帶任何感情的將青銅劍刺入了王羽的死門,然後放開他,看著我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他是一個死人……” 事已至此,我點了點頭,听到地面上老痛苦呻YIN著,我立馬跑到他身邊,他看是我,沉著嗓子道︰“流子,我不行了,我渾身都在疼,血管……血管好像要爆裂開了。” 我听聞老這一說,頓時驚惶無比,心想著︰他被掐中了肩膀,掐得很深,但是為何血管要爆裂了。這一想,我才注意道他的面頰呈現一種醬紫色,整個人都在抽搐。 從小到大,我從沒見過他這樣,這下難免心慌,就在這時候,苗族巫女走到我身邊,她看了老的面色,然後篤定對我說道︰“他中毒了。” “中毒?”我疑惑看著他,突然記起他和我老祖宗中的竹簡毒,這下心里暗罵︰靠,該死的毒,還有該死的楚國巫女,她太奇怪了,既然想要和琴師合葬,就不該給自己的墓設那麼多危險的東西,現在可好,搬運工來了,但被毒折磨的不成樣了!這樣一想,我腦子轉了個彎,忙問苗族丫頭道︰“你知道他中的是什麼毒嗎?” 苗族丫頭點了點頭道︰“他的毒是由毒花的種子提煉而出,不會斃命,但會痛苦萬分。” “可有解藥?”我邊說著,邊從身上撕咬下一塊布條給陳止血,這會兒他疼得緊,抓得我腕子都積起了淤青。 巫女抱歉地搖了搖頭,隨後道︰“只要出了這里,我就可以幫他制解藥……” “出去……”我看著敞開的青銅門,隨後道︰“那我們走……”看著老痛苦的樣子,我打算把所有事情放一邊。我將他攙起來,巫女跟著我起身,我問她這個毒多久發一次,她說不一定,但是每次發的時間足有一個時辰,也就是我們現代的兩小時。 兩小時不算長,但對于陳來說卻是難熬的,而且現在這情況,兩個小時我們未必能出去。我心里著急得狠,而就在這種危急關頭,只听得吱呀一聲,我身後的青銅門竟然無端合上了。 “不!”寶財連滾帶爬的躲開一具尸繭的攻擊,看到唯一的出路被封,他的絕望可想而知。 我呆呆看著突如其來的狀況,心里苦悶無比。門合上了,它將我們困在這不大不小的空間,讓我們死斗,如果我們在死斗中勝利了,而找不到出去的辦法,還會有很多種死法等著我們,比如餓死、悶死、抑郁死。 我無語地扶著老,這會兒,巫女閉上眼,似乎在想什麼,我正覺得奇怪,她突然開眼對我道︰“封公子,你信不信我?” 這個問題問得突兀,我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她看著我的反應,淡淡笑了笑,隨後道︰“我有出去的辦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友情的價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能夠從中脫出最好不過,但此時寶財已被大量的尸繭逼到了牆角,他們絕大多數裹著新布條,看是一批又一批的掘墓隊伍。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這些人都是替代品。在某一批倒斗的進來後,他們和我們一樣遇到了陳年老尸,然後雙方進行了廝殺,這過程中,或者之前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以至于最後他們成為了活死人。 我想不明白,也琢磨不透,但若是抓不住這個“活人即死,死人即活”的關鍵點,那麼最終,我們的下場會和他們一樣。這種潛在的危險,難免讓人憂心,我懷揣著不安,問巫女道︰“出路在哪里?”時間緊迫,我們需要對付圍上來的尸繭,還要準備跑路。 巫女道︰“我記得的出路只是一些片段,想要出去,還需要那位張公子幫忙……” 她這一說,我望了一眼小道士,他正廝殺著,而另一邊,寶財驚恐喊著,喊得我心急如焚,我將陳托付于巫女,讓她躲遠點,盡量不要發出聲響,不要吸引尸繭注意,她點了點頭,我正欲去救寶財,只听得陳渾渾噩噩說了句︰“紫霞,你要丟下我不管嗎?” 我瞧著他這番模樣,心里微酸,回頭扯出笑容,罵道︰“滾邊去,想女神想瘋了吧!” 陳笑了一下,道︰“哦,是流子啊,剛晃神把自己當至尊寶了……” 我苦笑道︰“至尊寶?你最多就豬八戒!” 陳虛弱道︰“唉……流子,我現在沒力氣和你爭……你自己當心點……”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心一揪,想我們從小抬杠,耍嘴皮子,哪里說過這種矯情話,而且陳的精力比薛嵬還要強,一般不會如此虛弱,除非是真的撐不住了,這一想,我沖巫女點了點頭,巫女會意,將他帶到了角落。 沒時間去思考寶財面前尸繭的致命度,因為此時此刻,我心里唯有滿腔怒火,為恩公兒子的體無完膚,為黑暗中人的手段,還有我受傷的幾個兄弟,種種在這空間里的罪惡,讓我的斗意提到了最高點。 我義無反顧跑到圍著寶財的尸繭前,將他們一個個推開,在看到我後,寶財揮刀的動作停止,他看我的眼神,像在黑暗中看到了光,我沖他微微一笑,身後流的血和疼痛澆灌著我。我從未想過平日只懂得嘻嘻哈哈,吃喝玩樂的我們有一天會踫到這種事。要知道這些尸繭比驚悚片里的怪人更為惡心、駭人。可這一刻,面對如廝的尸體我沒有了恐懼,雖然我在他們面前不過肉體凡胎,但在這種性命攸關的時刻,我才真正意識到蘊藏在身體里的勇氣和力量是多麼強大,而讓我體會到這一點的,正是那種可以為之奮不顧身的友情。 “公子爺!”我拉起激動的他,七八具尸繭將我們團團圍住。 見此,我慌忙對寶財道︰“乘著他們還沒有從繃條里完全脫出,我們快點下手!” 寶財攥緊手里的青銅刀,點了點頭。在這隊伍里,我兩屬于戰斗經驗薄弱,也沒見過大陣仗的人,如今組合在一起對付尸繭,算是個奇跡。這個奇跡或許會像仲夏夜的煙花,一瞬即逝,可既然要綻放就得綻放得爽快。我敏捷拿起架子上木制蒙有皮革的盾牌,將它丟給寶財,自己則選了一塊彩繪龍鳳紋漆盾,這些東西在現代一般被陳列在考古博物館里,如今拿在自己手上,整個人都有一種發光感。 就在我覺得斗氣十足的時候,群尸開動了,一股腥臭像巨大的屏障倒在我們面前,我喉頭到口腔變得十分松,如果不是殺心已起,我一定會脆弱地吐個昏天暗地。 “干起!”驀然間,****起蒙古刀對準一具老尸繭的頭部,他邪性朝我伸出手爪,嘴里“呃呃”叫著,有一絲怨毒,又有一絲悲哀,我用盾牌擋開他的攻擊,只可惜他的手阻擋了我直中目標的距離,于是倉促間,我只削掉了他一層爛頭皮。 而這會兒,寶財邊躲,邊叫著,他吸引了所有尸繭的注意力,他們朝著他的位置聚攏。雖說此時的他已經豁出去了,可要陷在這種死人堆里,難免會恐慌。因此,他的叫聲不絕于耳,然而越是叫,這活死人就越往著他的位置去。 我見情況不妙,眼疾手快地從桌幾上挑了一把最大的刀,對準青銅壁一陣敲,嘴里喊著︰“媽蛋!來這邊!” 聲音對尸繭來說十分敏感,听到巨大的動靜後,尸體們緩緩回身,用一雙血紅的眼楮盯著我,那種感覺很不好,像小時候玩的“瞎子摸人”,對方朝著我伸手過來,而我正處于一個死角,根本沒法子躲。不過慶幸的是因為他們常年纏在布條里,又沒有自己的思想,所以行動相對緩慢。然而瞧著一大波惡心的東西用奇怪扭曲的姿勢走到我面前,我心里難免鼓點亂擊,可現在怕也沒用,只得硬著頭皮拼命。這一想,我大吼一聲,給自己壯了膽,然後舉著雙弧形的盾牌,頂開了最先攻擊我的尸繭。 不過一個武功再高的人,面對群尸總是吃虧,在我花了大部分力氣推開一具尸體後,四周站滿了纏著發黃布條的陳年老尸,這些陳年老尸和新尸不同,他們比我高大、壯實,如果我和他們同時伸手出擊,他們的臂展絕對佔據上風。 陳年老尸向我步步逼近,走路姿勢雖然機械,可比新尸要靈巧,而且他們身上有一種冷冽氣勢,像是戰場上那種威武大將,我不由自主向後退,受傷的背脊抵到了冰冷的青銅壁,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其中一具陳年老尸的手上竟然拿著一把青銅砍刀,這砍刀又長又寬,並非一般人能舉起,我十分詫異,這種沒思想的活死人,怎麼會用武器? 就在我驚疑時,那東西擋住了長明燈的燭火,我頭皮炸開,有一種自己要被屠夫砍頭的感覺。 尼瑪,這要怎麼打?圍著我的有好幾具老尸,而且看他們的樣子,個個都能秒殺我。 我心說這下徹底完了,今天要給自己交代了,正當想時,拿著武器的老尸面無表情舉起刀,刀影映在我的面頰上,形成了一道黑暗的切割線。我一只手抵在青銅壁上,另一只手舉著刀,但明顯,我的氣勢已經被壓得所剩無幾。 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了一部驚悚電影“德州電鋸殺人狂”,那里面最為血腥的,就是怪面人拿著電鋸對準一個驚恐的被害人迎頭劈下,我當時還覺得刺激,可現在要自己落得這下場,那就悲催了。我整個人發冷,在這危急關頭,只見一道熟悉的白影敏捷蹬上青銅壁,他借著力道,飛身而起,雙手快速抱住老尸的頭顱用力一擰,只听“ 擦”一聲,一瞬間,老尸整個頭側到了一邊。 我吃驚了吸了一口氣,小道士的動作一氣呵成,他面無表情地退到我身邊,沉聲和我說道︰“這些老尸不同于新尸,他們身上積聚了怨氣,想來也不是心甘情願殉葬。這些怨氣讓他們死後,仍是有戰斗意識。” 听小道士這一說,我心中大明,而那些老尸在看到強勁的對手後,紛紛將帶著殺氣的目光轉向了小道士。這種人生前好戰,死了性子不改。 只是,剛才我只覺得小道士身影高大,形象光輝,卻沒發現他的白衣上沾染了血,而血跡之下還有多處深淺不一的傷口。 看著小道士浴血的模樣,我心底嘆了口氣,要不是他老分心來幫我們,或許憑著他的身手能在青銅門合上之前出去。現在可好,我們成了拖油瓶,開始拖的是老祖宗,現在連小道士都給搭上了。這一想,我內疚無比,心里下了個決定。我將出口之說告訴了小道士,讓他務必帶著受傷最重的陳出去。 他疑惑看著我,我扯出笑容,悲壯地將盾牌一橫,嘴里喊道︰“出口只有你能解開……老的命就拜托你了!”說完,我邊喊著,邊用狂沖起來的慣性擋住那些陳年老尸,那些老尸還未反應過來,身子就被撞倒,看著他們短暫的四腳朝天,我回頭對小道士,急喊︰“走……” “你……”小道士吃驚看著我,我催促道︰“快!我只能擋住片刻!” 他默然看著我,似乎懂了我的心意,轉身便朝著巫女所在的方向而去。 我微微一笑,這種時候,時機是多麼寶貴,我將蒙古刀插在一具老尸的死門上,而這一會兒,左手邊的一具尸體突然仰起頭咬住了我的手腕,我嚇了一跳,一頓亂刺,直到他的臉被刺得血肉模糊,才肯罷手。只是我沒想到,他咬得很緊,我的部分皮肉嵌在了他磕磣的牙齒里根本抽不出來,一時間,我滿頭冷汗,只得快速調整呼吸,稍作緩和後,我用刀撬開他的爛嘴,然後將顫抖的手小心移出,一瞬間疼痛蔓延至頭頂,我忍著不出聲,怕是小道士會分心,會回來救我。 此時我隱約能听到他和巫女的對話︰“你是說,出口在這其中的一個窟窿里?” 巫女點了點頭,道︰“我曾經看過古墓的地圖,地圖里記著這里存在的暗道,但我不確定是哪個……” “暗道……”小道士淡淡重復了一句,開始研究起青銅壁的窟窿。他看得很仔細,很少會有人在這種時候臨危不亂,但瞧著他眉頭緊鎖的樣子,我能感受到他心里的焦急。 小天師……要快啊……我默默祈禱著,勉力站起身,而這一會兒,一具陳年老尸的手爪朝著我的面頰而來,我本能用蒙古刀一擋,他的手瞬間撞在刀口上,一下子成了兩半,我趁此提腳一踹,踹飛了他。 手上的疼一陣一陣,它的傷口不算深,但極其丑陋,我苦笑,心想著︰這被咬了,會不會就此感染?感染了會不會變成他們這番模樣? 沒有余心在想,我吸引了越來越多的尸繭,面對如此陣仗,我無力跪在地上,喪失了繼續搏斗的勇氣,而或許是內心萎靡的原因,此時整個青銅室開始天旋地轉,迷蒙中,我看到了一些人︰初八、寶財,我們沉重地坐在溶洞里,而我感覺到了眼里的溫熱,我在哭……我驚奇發現,淚水不斷從我臉頰滑落,而這之中,不見了老祖宗、陳、小道士,還有苗族巫女,他們人呢?為什麼我會哭?難道……難道他們都出事情了? 我拼命搖頭,不……這不是真的!我強力撇開混沌的意識,此時在模糊的世界里,我看到幢幢黑影,他們在我的面前,帶著肅殺的氣息。而其中一道黑影在我的側面,手里握著刀,看是要對我行刑。 “死”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我並不畏懼這個殘酷的字眼,因為在看到剛才的畫面後,我感受到了那種痛徹心扉。那種失去在乎人的疼痛太過難受,我寧願出事的是自己。 “來啊……”我抬起頭,從喉間擠出聲音,挑釁說道。 在我覺得此情此景無比壯烈時,突有個肥軀橫撲而來,他壓倒了正要對我行刑的尸體,還未等我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他又跑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帶我脫離了尸堆。在我避開危險後,幾道身影沖到了尸繭面前開始了新一輪廝殺。 眼下,肥軀的大臉對著我,關切道︰“流子,流子!”他催喚著我,我緩緩抬眼,腦子仍是昏昏沉沉。就在這會兒,只听得響亮的巴掌聲,我的臉火辣辣得疼,一下子被拍醒了。 我呆呆瞧著面前的陳,還未說話,他激動道︰“哎呀媽呀,嚇死我了!真是老祖宗保佑啊!”他說話不同平日精神,可臉色卻比剛才好多了。 “你……”我還沒緩過神來,他搶口道︰“我剛躺著,看那玩意要砍你頭,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 他這一說,我完全清醒了,抓著他,罵道︰“王八羔子,剛才那巴掌是不是你扇的!”他不好意思搔了搔臉,道︰“我晃了你好幾下,你跟死人似的。” 聞言,我沖口道︰“媽蛋,那你下手也輕點啊!” 他嘻嘻笑了笑道︰“我這不是急著確認你交代了沒嘛,現在鑒定完畢,事後你要打回來,我這臉隨你抽!”他說著,往臉上比劃了幾下。 我說得了,現在要緊的是出去。他說小道士已經發現了青銅壁的奧秘,我听得高興,但轉而又有點擔憂,因為目前的狀況,尸繭的數量擺在那里,我們能否安全脫身,誰都不好說,而且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們之中必定會有人留在這里。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八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十四章 八門和火 陳在疼痛減輕後,重新上了陣,他打算給小道士爭取點時間。這會兒,小道士退到了我身邊,我看著青銅壁上的圖紋,先前以為它只是裝飾,可小道士說,這是出口的關鍵所在。 他這一說,我細細查看,眼前青銅壁上有一個蟠螭紋組成的圓形大圈,它圈起了牆面上排列整齊的的九個窟窿,圈里面有四條交錯的直線,呈‘米’字型,像是象棋盤里的九宮位。 在古代很多圖紋都有自己特定的意義,像蟠螭,它為龍屬無角的蛇狀怪物,象征威武和勇猛,常見于軍旗之上,但另外一種說法,說這個蟠螭事實上是雌性權貴的象征。它出現在這個古墓西室本是正常不過,但听小道士提醒後,我覺得它所構成的圖形很奇怪。 “這圖樣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意思?”我將目光對向小道士,想要求證。 小道士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這是八門圖。” “八門圖?” “每條蟠螭紋所延伸的線代表一個八門的位置,除了最中間的一個窟窿,其他窟窿都有各自的對應的線,而我們要找的出口就在這八個窟窿里。” “那我們不能隨便選一個嗎?”我听著身後的爭斗聲,還有寶財躺在地上的哼唧聲,壓低嗓門,急道。 小道士搖了搖頭,目光深邃道︰“八門里面‘開、休、生門’為吉,但‘死、驚、傷門’為凶,‘杜門,景門’為中平。先前那個苗族姑娘對我說這窟窿後面存在危險,有的通道可能是密封的,有的里面有機關和毒氣,只有選擇對了,才能出去。 聞言,我突然覺得這像是抽生死簽,如果我們開啟了窟窿里面的死門,那等待我們的就是閻王爺。然而現在的情況,也沒有多的路可以選,縮頭是一刀,伸頭也是一刀,有離開這里的概率,哪怕是萬分之一,也要試試。這一想,我忙問小道士︰“現在要怎麼做?” 小道士抬頭,一臉認真道︰“把面前的青銅壁化成一個平面,平面正上為西,它在八門的位置為兌七,是驚柱,不得入。西南為坤二,死芮,大凶,里面定有不得了的東西,但是死門相對為生……”他邊說著,邊走向青銅壁東北五點鐘的方位,也就是九個窟窿最右下排的地方 “是生任……”他輕聲自言,隨後步入窟窿,將青銅劍一旋,用劍柄敲了敲,此時青銅窟窿的後方傳出空洞的回聲。 听到這聲音,我心頭大喜,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正欲親自去驗證,小道士阻止了我。為求保險,他又查探了正東位置的窟窿,那里傳出很悶的聲音,好像有東西抵著。 他回身默然看了我一眼,確認判斷沒錯後,我們開始尋找機關的所在。然而這個空間很大,而且又高,要找到精心設計的機關,十分難,再加之不斷有尸繭襲擊,我們的進度受到了影響。 “找到了嗎?”這檔口,陳撐不住了,他急喊著,渾身是血。 看他豁出性命的樣子,我心急如焚,可越急就越煩躁,煩躁了就不能集中精神做好事情。而此時小道士不為所動,他緊緊盯著青銅壁上的人名,我走到他身邊,他眸子一亮,突然道︰“原來如此。” 我心一提,忙問他發現了什麼,他音調帶著一絲興奮,道︰“這些人的名字。” 听到他說名字,我頭都大了,這戰國時期的字很復雜,我哪里能認,更別說看出什麼端倪了。這下我認慫道︰“這……我看不懂……” 小道士摸著生任窟窿旁的字,道︰“此人名為裘坤,西南位置對應死門的那個人名為庸艮,‘艮’和‘坤’分別代表生和死,設計此機關的人將它們弄反,是不想讓我們注意到機關的奧秘。” 我一听,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這些人名和八門圖有關,不是純粹的人名?”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事實上這些文字都不是他們的本名,而是開啟門的機關。” “什麼?”聞言,我大驚,心說古人的心思實在太復雜了,這種東西別說我不懂,要懂,琢磨起來也得費不少腦細胞。 不過沒等我多想,小道士已展開行動了,他憑著那些蟠螭紋借力攀附上第三排的青銅窟窿,他的動作很輕巧,在到十一點鐘位置時,他突然松開雙手,腳尖輕點青銅壁,將“艮”字摁了下去。 只听的一聲喀噠噠的響聲,五點鐘方向的青銅窟窿竟然開了,小道士飛身而下,平穩站于我身邊,此時在我面前的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所在的方位一片黑暗,在那里我听到了一種邪氣的風旋聲,嘶嘶的,空洞而陰冷。 我打了個寒顫,小道士將目光對向我,仿佛和我一樣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我們沒時間,也沒有其他選擇,唯有冒險從這里逃出去。 見著門開了,寶財激動喊道︰“我去,終于有出路了……”他喊著,老在他旁邊道︰“媽蛋,別激動太早”,說著,他踹開了一具尸繭。 在激戰中,他們被圍在了里面,看是要脫身十分難,這一看,我就要沖過去,小道士一把拉住我道︰“你先走吧……” “這種時候我怎麼可能走!”我沖口而出。 小道士淡淡說道︰“你現在也幫不上忙。” “什麼叫幫不上?”我正欲辯駁,小道士凌空躍起,單腳抵到青銅壁,利索給我取下一盞燃燒不盡的長明燈,他不帶一絲感情道︰“由這個為你照亮前面的路,切記,不要讓它滅了。” “可是……”沒等我多說,小道士從我身邊擦肩而過,他側臉對我說道︰“我掩護……你們快走……”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明顯有一絲悲涼。 我愣了一下,望著手中的長明燈,隨即反應過來,喊道︰“你什麼意思!”然而這次他沒回答我,而是留給了我一條背影。 靠,把我封流當什麼了!我心里嘀咕,正要上前,尸繭堆的陳罵道︰“礙手礙腳的,快滾!”他話音剛落,寶財突然踉蹌地摔了出來,一把將我撞倒,我痛地“嘶”了一聲,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我和寶財扶著腰起了身,這會兒苗族巫女也脫離了困境,她捂著手臂上的傷口,走到我面前,道︰“走吧,我們在這里只會妨礙他們……” 面對眼前混亂的場景和為我們借時機逃跑的小道士和陳,我攥緊拳頭,怔怔站在原地,巫女和寶財催了我好幾次,我始終沒有移步,因為眼前的狀況,讓我想起先前看到的畫面,畫面里只剩下我、寶財還有初八。如果那個是真實的預兆,那我一定要勉強一次,不讓它發生。 這一想,我忽然鎮定下來,我看著地上尸繭掙脫出的布條,記起了老祖宗他們隨身攜帶的酒,那酒除了壯膽,還能在這陰冷的古墓驅寒,然而某些時候它的用處是救人。 想到這點,我立馬沖陳喊道︰“老,你還有酒嗎?” “干嘛?你想給我們送行嗎?”他大著嗓門,這會兒一具陳年老尸突然伸手捏住了他原本就受傷的肩膀,陳痛地大叫,整個面孔扭曲,在這要緊關頭,他身後的小道士突然將刀把一轉,青銅劍“唰”地刺入了老尸的胸口,陳見此,快速朝著尸體的頭補了一刀。 只是,還未等他們得到喘息,更多的尸體又對他們進行了新一波攻擊,他們像是潮水,退了又會拍岸。 “****的!”我怒罵了一句,正想操刀上前,一個酒袋子沖我飛了過來,尸堆里奮戰的老道︰“流子!寶財!如果我真沒了,記得給我多燒點紙錢,還要用最好的杜康來祭我!” “滾蛋!”我罵了一句,對身邊的寶財急道︰“我們去拾地上的布條,苗族姑娘掩護我。” “你要干嘛?”寶財不明所以。 我一字字道︰“引火焚尸!” “什麼?”還未等寶財反應過來,我俯下身子,撿起地上被尸繭掙脫的布條,然後將他們橫著擺放,擺成一條隔斷,寶財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快速收攏剩余布條,我把酒灑在上面,道︰“這是我們唯一甩掉他們的機會,要走一起走,我不想落下任何一個。” 寶財點了點頭道︰“對,多少人進來,多少人出去!” 我微微一笑︰“是時候給這個鬼地方來點暖意了……”語畢,我將打火機點在了布條上,一瞬間火苗躥起來,他映在我們的眼里,成了希望的火種。 火焰能維持的時間不久,我沖著在尸堆奮力搏殺的小道士和陳道︰“走!” 我的喊聲吸引了尸繭,他們回身而來,小道士和陳趁著這時機,迅速穿過尸堆,火焰越燒越旺,而那些尸體非常怕火,他們剛伸出手嘴里就發出嘶叫聲。這讓我十分奇怪,他們明明沒有感覺,怎還會有這番痛苦模樣。 正當我想時,兩道身影從火焰中飛奔而出,我大喜,陳一把抱住我道︰“流子,你太牛叉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陰風過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進入幽深的過道後,我們五人向前跑著,直到看後面的東西沒追上來,大家伙才敢在階梯前停下來喘息。 此時此刻,尤其慶幸自己逃跑的時候拿了長明燈,現在這玩意燒得很平穩,我用它照著青銅階梯,上面的圖案多為祭祀紋,這些祭祀紋不像先前壁畫上的簡單,它比較抽象,一般人很難看個明白,但因為我是藝術生,從小又在爺爺身邊耳濡目染,所以學會了辨識各種圖紋。 我靜靜摸著這些紋路,上面看著只是青銅鑄成的線條,但實際卻描繪了一場浩大的祭祀儀式。我拿著長明燈慢慢移動,像是看一幅長篇卷軸,越往下看,心卻是越沉重,這不是一場簡單的祭祀,這是屠殺!上面描繪的場景,除了用刑將人的手腳活活弄斷,還有的是被食人藤纏住,更有的是選擇自刎于高高在上的女人面前。 我有點震驚,這些雖然只是圖紋,但我知道這是當年發生的一個殘酷現實,這個冰冷的青銅圖紋正在訴說一場殺戮,那畫面里,獻祭人的表情都十分驚恐,這一刻我不由覺得毛骨悚然。 就在我覺得透骨涼的時候,有風聲嗚嗚而過,這風貫穿在整個通道里,我回身看了一眼剛才跑出來的地方,那里除了一條門的陰影線,別的啥都看不到了。我們從一個密布的空間到了更為狹小的地方,這種不得已見光的心情,難以言喻。 正在我們休整時,陳問巫女道︰“喂,丫頭,有件事我覺得很奇怪。” 苗族巫女坐在青銅壁上,雙眸直直對著地面,像是知道陳要問什麼,她扳著手指,一下一下的。 陳似乎料到她不會應聲,自顧自道︰“呵,我知道你嘴硬,但你告訴了流子機關的事,想是對這里十分了解,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知道這里的危險,又為什麼跟我們進來?”陳瞧著她,又補了一句︰“你可別和我說,你是被我們脅迫進來的。我們後來可沒顧你,你要走隨時可以走!” 陳問的時候,我注意到苗族巫女咬著嘴唇,雙眉蹙起,好像有苦難言的樣子,她看了我們一眼,隨後又看著地面,戚然道︰“原本……我的職責就是守護先人墓……現在……現在我背叛了自己的老祖,我的下場……會和你們一樣……不,或許更慘……”她的話讓我們在場的四個男人均是吸了口氣,面面相覷。 “丫頭……你背叛了老祖,不會真的是因為我們公子爺吧?”這時候,最口無遮攔的就是寶財,我舉手就給了他一腦門,讓他別瞎說,他捂著頭,悻悻然道︰“干嘛!難道不是嗎?人家姑娘三番五次救你,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啦。” 我瞧著他那副嘴臉,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然而正要動手,卻看巫女默然望著我,我尷尬地放下手,扯出笑容,她看我的反應,淒然笑了笑,隨之黯然地望著地面,道︰“我有我的理由……” 我瞧著她渾身是傷的樣子,本不想多問,但因眼前的情況所迫,我想知道得多,所以忍不住開口道︰“冒昧問一句,你的哥哥究竟是為何……” 還未等我將“死”字說出口,巫女的淚水從臉頰滑落,她幽淒道︰“求你們,不要再問了,我已經背叛了自己的使命,接下來的路,我會告訴你們,你們快走吧……等他們來了,你們想逃也逃不走了。” 看到姑娘哭,我自是慌了,想安慰,卻又不知從何安慰起。 然而這時候,陳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他疑惑重復道︰“你的使命?他們?” 巫女抬頭,一雙清眸盯著我們,道︰“我只能告訴你,你們先前的猜測是對的,這里除了死人之外,還有活人,這些活人比你們想象中更可怕。” “他們究竟何人?”陳吃不住心里的疑問,當即又問。 巫女搖首,陳想再問,小道士搶口,淡淡道︰“或許這姑娘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她能告訴我們的,她都告訴了,接下去的路,我們自己走。” 看著巫女眸子泛漾著微微的水汽,我點了點頭,陳嘀咕了幾句,最後也不再逼著苗族巫女。這下眾人打算繼續向前,我因擔心老祖宗他們,想再等等,陳說我老祖宗次次遇險,次次是大難不死,這次一定也是。 我點了點頭,現在這情況除了這樣安慰自己也別無他法。 正當我們起身打算離開時,傳說中不滅的長明燈突然抖動了一下,我瞧著它的火光變小,變小…… 我們幾人屏住呼吸,等待著它全滅,陷入黑暗,誰知這時候火苗子像鏡頭下馬上要盛開的花朵,慢慢的,慢慢的,它在重燃,只是這火的顏色有點不對勁。我們幾人不安地對望了一眼,長明燈的火從一種慘綠色,變成了投光燈射出來的那種綠色,像是一個幽靈,沒有溫暖,沒有任何感情的矗立在燈上,盯著我們。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往小道士那邊看去,在綠光下,我看小道士的表情變尤為深邃,突然,他似發現了什麼,雙眉一皺,凜道︰“不好,有髒東西在這里。” 他的話音剛落,寶財驚嚷道︰“什麼!你是說,有……”還未等他把驚恐全部吐露出來,小道士伸手捂住他的嘴,低聲道︰“什麼都不要管,往前走!” 這會兒,我整個人汗毛豎了起來,“髒東西”三個字的簡稱就是“鬼”,它在這過道的某處盯著我們,而我們看不到。我驚恐不安地環顧四周,事實上,對付可見的東西,還有微乎其微的勝算,但是對付虛無縹緲的東西,那形勢就是一邊倒。這就是為什麼人往往會選擇看驚悚片,而不是看鬼片,因為鬼更加陰毒,無處不在,讓人充滿幻想。而有形的東西,並不會時刻讓人想入非非。我這樣想著,不斷說自己倒霉,然後怔怔回身,機械抬腳。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有什麼,我只感覺此時的皮膚,每一寸都涼涼的,整個空氣安靜的不像話,唯有我們躡手躡腳的聲音,這聲音在幽長的過道發出回響,像無數根針刺著我的心髒,我心里咒罵著︰哪個王八羔子走路那麼大聲。在埋怨的同時,我發現我們所有人都差不多,都像是繃緊的弦,只要一有動靜,這弦就得驟然斷了。 我從未體會過接二連三的受刺激,這會兒戰戰兢兢的。在我們依次踏上青銅階梯的時候,一陣陰風直竄在這個過道里,嗚嗚嗚的,尤為邪異。我和陳本不信真有這樣的東西存在,可當這風入骨時,我真的信了。 “噗!”關鍵時候,青銅過道發出一聲悶響,這悶響在此時此地尤為震動人心,我欲哭無淚,嘶聲罵道︰“靠!誰這時候放屁!” 寶財一臉悲苦回頭,道︰“對……對不住啊……我……實在……實在是壓力太大,所以才會放……放……” 我捂著口鼻,讓他啥都別說了,陳這會也一臉無語地抽出刀,道︰“正好,現在節奏全亂了,我也受不了這種小心翼翼地跑路,不如和鬼斗一斗!” 語畢,他陡地跑下階梯,可勇猛如他,也不能對看不見的東西下手。只瞧著他,像瘋了一般對空氣揮著刀,像小時候捉蜻蜓似的。不過很快,我們都感覺到了不對勁,是皮膚,我們所有人的皮膚在滲血,莫不是拜剛才那陣陰風所賜? 未及我多想,小道士沖我們喊道︰“這是大凶的東西,不是一般手段就能對付!”我頭一次听到他如此著急的叫聲。他一把拉回喘著粗氣的陳,斬釘截鐵道︰“我來擋住他,你們趕緊跑,不要回頭!” 倉卒之間,只見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將血指附向眼楮,嘴里念道︰“萬象明見,開我慧眼!”話音剛落,他掏出符,在符上快速寫下符印,然後將它附于空氣,神奇的是,那空氣上的符張張沒有落下,這一刻我似乎意識到,符黏著了我們看不見的厲鬼,那東西掙扎著,即將要到我們面前,小道士見著不妙,立馬飛撲過來,然而這一刻,我突然發現,符的顏色變了,小道士附著在上面的血印,慢慢化開,它浸透了整張符紙。 小道士看此,眉頭緊皺,急道︰“趕緊……”正說著,他胸口起伏,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小天師!”我擔憂叫道,連忙伸手要去攙他,他回頭瞟了我一眼,聲色俱厲道︰“別過來!” 我愣了一下,寶財一把拉住我道︰“流子,我估計小天師正和那東西斗法呢。” 我看了一眼寶財,隨即又將目光對向小道士,他擦去嘴角鮮血,雙目直勾勾盯著虛無的東西,催促我們,道︰“走……不要管我……” 我茫然看著他的背影,道︰“丟下你,你怎麼辦?” 我的話讓小道士身子猝然一震,眼楮里閃過一絲異樣。那表情稍縱即逝,不多會,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淡漠。 他道︰“如果你們不走,會死……”話音剛落,他的身子陡然撞在了青銅過道上,鐺的響聲在這狹小的地方,弄得人血脈混亂,整個人要炸開一般。 我們幾人驚呼一聲,小道士霍然道︰“走!”他後背貼著過道壁,正要起身,那被符附著的東西倏地俯沖而下,朝著小道士急急而去。我見情況不妙,啥都未想,上前一把刀就插在了符的上頭,只听得一聲奇怪的嘶叫聲,那帶血的符又滲出一點血來。我怔了一下,刀還未拔,就被冷風突然打在了階梯邊上,寶財見此立馬來扶我,可我渾身冷得不像話,整個人不住顫抖,看是自己中了陰招,我讓寶財躲我遠點。 然而寶財啥都沒管,他一把扶起我,道︰“公子爺,你還好吧?”我心說,好個屁,此時此刻,我的身體正遭受寒冬臘月的侵襲,一種連骨頭都在身體里打架的感覺蔓延全身。而陳看和寶財看我的眼神,明顯有點驚慌︰“流子……” “公子爺!” 瞧著他兩的眼神,我能想到自己現在的面色有多難看,我顫顫巍巍伸手,拿起腰間剛才立了大功的酒囊,那里面還有兩三口酒,我仰頭灌下,平日里我酒量不算好,喝一點就會渾身發熱,臉發紅,這一喝,我碎道︰“這東漢末年的酒,真特娘烈!” 我嗆了兩口,正想讓小道士跟著我們一起跑路。誰知他退到我們這邊,伸出手擋在我們面前,側臉斷續道︰“走!快……走” 我瞧著他面前幾張懸空的符和我的蒙古刀,知道那陰魂已經逼到了我們面前。而令人心慌的是,小道士貼在它身上的符正在一張張掉落。 我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小道士將手上的青銅劍丟給我,沉聲道︰“你先用這個防身,這刀就由我先替你保管!” 我愣愣接過青銅劍,此時陰風陣陣,比剛才更冷冽,更陰邪,若要它附上身子,絕對是死翹翹。千鈞一發之際,小道士大喝一聲,腳抵著階梯,手握住我的蒙古刀,往陰魂的更深處刺去。然而,就在他將那東西與我們隔離時,我發現他兩肩的白衣在不斷滲血,我心道不妙,隨即邁開腿,不假思索地沖了上去,誰知還未跑出幾步,陳一把拉住我就往後跑。 我大罵,陳邊跑,邊道︰“流子,在這種地方要認清楚現實,對付那種東西咱啥忙都幫不上。況且小天師說了,刀由他先保管,他既然說了,一定會脫險追上我們,這是雄赳赳的男兒豪情和約定!” 陳這一說,我似乎明白了小道士的心意和覺悟。只是對于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伙伴,他能為我們的生而犧牲自己,那是多麼重義的人啊! 這一想,淚花在我的眸子暈開,我咬了咬牙,隨即撒開腿跨上一節一節的階梯。到了某一處,我停下步子,朗聲道︰“如果你不來找我!我會回來替你收尸!”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幽冥死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風無情地吹向我們,帶著一絲潮氣,我們四人狂奔于階梯之上,那階梯很長,很長,好像跑不到盡頭似的。在我們越來越往上的時候,幽黑的光圈逐漸放大,即使不用長明燈也能看清楚周邊的狀況。 現在我們于一條溶洞階梯上,它和青銅階梯連接在一塊,呈七八十年代手電的形狀。溶洞過道的階梯像那種木梯子,很窄,稍一不慎,就會踩空,這不得不讓我們放慢速度。 在一片灰暗中行進,我發現溶洞壁上竟有神奇的岩畫,那岩畫里描繪著農耕、狩獵,還有幾個孩童拿著紙鳶,他們的身後站著微微含笑的一男一女,從他們柔和的目光中,我判斷這一男一女可能是孩童們的爹娘。 然而這岩畫不像是此座詭異楚墓該有的,它細膩,溫和,極具人情,像是一種對生活的美好渴求。而在岩畫之下躺著幾具骷髏,他們手上拿著小型的青銅劍,看姿勢像是自盡而死。 這讓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們或許是此座楚墓的工匠。在戰國時期,一般被分派去造墓的,等同被宣判了死刑。這些人可能受不了在古墓里等死,所以選擇了自殺。這一想,我不禁浮起一絲同情,封建制度下命如草芥的悲哀事情很多,要今日換做我被困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也會選擇和他們一樣。 沒來得及多看,陳回頭催促我道︰“流子,看什麼呢,趕緊走!” 我微應了聲,便隨著他的腳步而去。這一刻,如果老祖宗,小道士他們都在,那對于脫逃,我的心情該是多麼澎湃,只是不是……我黯然地回頭看了一眼已經看不到的青銅過道,腦子忽然一沉,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旋即低頭,用手拍了拍腦門。 此時整個空氣都很沉悶,沉悶的像黑白的無聲電影,而在我抬頭看的時候,一個無盡深淵出現在我面前,接著是一座散著濃霧的橋,而陳就在橋上,回身漠然看著我,叫喚著我的名字。濃霧中的他失去了往日的神色,看著十分蒼白無力,從他的眸子中,我看到了一絲淒涼,他緩緩回過身,向前走,我叫住他︰“老!” 他沒有回頭,而是停駐在橋上,望著前方,淡淡說道︰“流子,我要走了……” “走?去哪里?“這種氣氛,讓我有一種莫名的感傷。 他回頭,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隨而轉身,繼續往前。 他沒有回答我,這一刻,我心里悵然失落︰“陳!”我大喊一聲,眼里不自覺落下兩行清淚。 在頭疼逐漸減輕後,我回到現實,望著走在前面的老,他看著我,喘著粗氣,道︰“咋了流子?一驚一乍的!” 他這一問,我立刻記起自己剛才無端叫了他的名字,于是搖了搖頭,苦笑道︰“沒事……” “沒事就趕緊!”他沖我說完,回身繼續往前跑,嘴里還興奮喊著︰“媽蛋,爺爺我總算要爬完這該死的階梯了。” 我默默擦去臉上的淚水,收回傷感的情緒。事實上,對于自己的頭疼,我已經有了新的認知。在這些日子,于恐怖,壓抑的環境下,我常常會產生了一種十分真實的幻覺,這些幻覺似乎在引導我,告訴我前路的危險。然而我不確定,這到底是因為我精神緊張所致,還是真的預示著什麼? 我抬頭,默然望著不遠處的出口,它本只是石灰岩,但卻被技藝高超的工匠因材施藝,雕刻成了神獸的圖像,那神獸雕的栩栩如生,張牙舞爪,面露猙獰,雙目盯著陳。 這一刻,我望著陳的背影,脫口而出道︰“老,回來!”這話並不受我控制,仿佛是出于本能,像家里裝的火警報險系統。然而這會兒激動的陳哪里能收住步子,他一股腦沖出狹窄的出口。 “啊!” 突然,他驚叫一聲,我心一緊,三步並作兩步,猛撲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此時他懸掛于岩石之下,下面便是深淵。 “靠!”我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字,寶財見狀立馬過來幫我的忙,陳很重,我咬著牙,手上被尸繭咬的傷口,扯得生疼。 “呃!”我面容扭曲地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巫女也上來幫忙,我們三人硬生生把一個170斤的胖子拉了上去。 “我靠……靠……”此時,陳嚇得不清,嘴里一直叨著。而我喘著粗氣,捂著被岩石磨開的手臂,呆呆望著面前的景象。 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洞窟,它比先前的溶洞更大,更幽深。洞窟之上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小洞,這些洞有的能容下一頭牛,有的小到只有一個拳頭大,但最多的還是那種能鑽人的洞。小洞周邊是密布的曲折石紋,像是老樹上攀爬的藤蔓。而在這洞窟的頂上,有密密麻麻的石球,它們仿如璀璨的珍珠。 這里的一切怪異嶙峋卻又獨特,如同無限擴大版的假山,壯觀的無法用言語形容。而在我們的面前有一條長長的吊橋,吊橋靜默無聲懸在那里,冰冷帶著死氣。 吊橋之下有一條幽長的水道,水道和我們的距離有幾十米,要是掉下去,絕對刺激。然而奇怪的是這水一片死寂,沒有任何流動,也沒有任何聲音,它的水色有點黃,像是江水,而且從我所在的角度看去,水面正散著一陣幽幽的綠光,像有毒似的。 我心里疑惑不已,溶洞里的水一般很清,它多是岩溶含水層中的地下水,不該像這樣渾濁不清,死氣沉沉的。 我困惑地問巫女,問她這水是不是有什麼厲害門道,她搖了搖頭,說只知道這水道的名稱,但並不知道它為什麼會這般樣子。而她說的這個稱呼,讓我覺得這水更加的古怪。 這水名為“幽冥死水”,對于幽冥的解釋有很多,大多寓意為黑暗,但此情此景,讓我唯一想到的是曹植寫的《王仲宣誄》里的一段︰嗟乎夫子,永安幽冥。這里幽冥的意思為陰間,而這水讓我想到了忘川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奈何橋嘆奈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越想就越覺得不對勁,而從我們剛才步入的階梯來看,它有點像古書里描繪的黃泉路。這一思量,我將心中的想法告訴了陳幾人。誰知陳听了,笑著擠兌我道︰“那這麼說,這吊橋就成了奈何橋了,流子,難怪你的畫和木雕都那麼值錢,感情是因為腦洞開得大啊!” 寶財聞言,坐在一旁跟著附和道︰“就是,公子爺,你講得神乎其神的,你這一說,那我們過了橋,不就得到望鄉台了,再接下去估計還得喝一碗孟婆湯,然後去三生石邊看看自己的前世今生。” 我瞧著他兩一副取笑人的嘴臉,搖了搖頭,悲哀說道︰“剛才的話只是我的設想,你們要覺得不是,我也沒法子……另外,在我們穿越來此之前,我就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幻象,這幻象好像是一種預示,包括剛才你要出事,我都有感覺。”我看向陳,想是看他們的樣子,心里急了,所以話出口,基本沒過腦。 然而我這一說,陳張著嘴,同寶財一臉驚訝望著我,我瞧著他兩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說多了。 “幻,幻象?哈哈……”靜默了片刻,寶財笑得前仰後翻,他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水,道︰“公子爺,你是不是說你有預知能力?跟美國佬的超級英雄一樣?” 這會兒,陳也笑得合不攏嘴,他湊到我身邊,強行收起笑容,一臉認真對我道︰“流子,你告訴我,你和劉寶財這衰貨獨自待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有沒有漏下什麼沒告訴我的?” 寶財听陳說他衰,正要插嘴,陳一手捂住他的嘴巴,雙眸直直看著我,裝出一副揪心模樣道︰“流子,你這腦子到底出了什麼狀況?是不是被嚇的……啊,出了問題?”他憋著笑,嘴里發出嗤嗤聲。 交友如此,只能自飲苦酒,我內心深深嘆了口氣,听得實在無語,只好討饒,說自己可能真是敏感的不行了。 結束了關于我設想的爭論後,苗族巫女給我們簡單處理了傷口,我們計劃先過橋,然後再做打算。然而看著面前的橋,我就想到了陳離開的傷感畫面,仿佛它真的會給我們帶來厄運似的。這一想,我有點猶豫,道︰“這橋能不能走,看著像年久失修的樣子。” 陳起身,笑道︰“流子,這你就多想了。你看著這橋雖然年代久了,但你要相信古代的能工巧匠,他們做的東西絕對比我們現代的一些豆腐渣工程好多了。”說著,他回頭看了一眼,又道︰“不過,這橋我看著沒底,咱最好分開走。” 寶財听聞,在一旁挖苦道︰“就得分開走,省得橋被你這胖子踩塌了,大家都不討好!” 陳最恨人說他胖,這一听,他一臉不爽道︰“嘿,我說劉寶財,你最近話多,找抽是吧!”他邊說著,邊裝著要動手。 我為打圓場,連忙勸住他,道︰“這橋看著也有三十來米長,並不好走,而且下面的水又是死水,萬一運氣差掉下去了,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危險的東西,現在我們省口氣,要是遇到什麼情況,還有力氣折騰。” 寶財听得我幫他,立馬躲到我身後,道︰“公子爺說的是,老,你就省著點力氣吧,等下毒又發作,還得我們背不是!” 瞧著他一副賤樣,我能想象此時此刻老內心的窩火,他惡狠狠瞧了一眼寶財,比了個拳頭的手勢,道︰“劉寶財,你個衰猴子,等下過橋可別往下看,我記得你恐高。”說著,他自行走到了橋邊。 寶財一听,剛還精神的模樣,一下子就蔫了。 這橋看著很不靠譜,上面的木板子雖然用的都是好木頭,可在這潮濕的空氣里,終歸有點腐朽,老選擇第一個上,想是給我們試試水深。眼下,我只能祈求這吊橋的牢固,因為我們退無可退。 跨上第一步的時候,陳咽了咽口水,對于這種懸空的東西來說,心也會跟著蕩來蕩去,沒有安全感。 在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我秉著呼吸,腦海里突然又浮現了那個畫面︰霧氣彌漫,老喚著我的名字。此時,我緊張看著他的身影,那橋聲咯吱咯吱的,听得人心惶惶。 “老……老……怎麼樣啊,這橋?”寶財擔憂問道。 陳邊認真走著,邊嚇寶財道︰“如履薄冰,等下你就會體會到了。”他說著,慢慢開始加快速度,到了中間那段的時候,他回頭道︰“還可以,這板子比較厚實,就是不要往下看,小心點走就是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松了口氣,但轉而我的臉突然沉了下來,因為……因為在木板子的間隙里,我看到了一個暗影,他就在陳的腳下。 “老!”我大聲喊叫,整個人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啊?怎麼了?”陳被我喊得一臉茫然。 “回來!”這一刻,我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無比焦慮地盯著那縫隙里的暗影。老看著我盯著他腳下,低頭,困惑瞧了瞧。 “靠!”這會兒,他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因為在他的位置之下,忽地,有一把銀恍恍的尖刀對準他的腳刺了上來。 在吊橋上踫到這種情況,無疑就是雪上加霜。陳踉蹌倒地,橋身一下劇烈晃動起來。我還沒看清楚下面的東西,老已經摔得人仰馬翻。 “流子!下面的是什麼!“陳大叫著,我連忙跑到側邊,這會兒,竟然看到一張人臉,那臉對向我,有點蒼白,又有點古怪,他攀附在吊橋下,發于肩膀,凌亂無章,眼神里透露著死人氣。 “是一個怪人!跑!”我急喊著。 陳自然是想跑,但是這橋身晃得厲害,他起來又摔倒,起來又摔倒。而這橋的支架在劇烈晃動中,已經開始劇烈抖動,而上面的粗繩正在慢慢脫出。 “跑!老,跑!”寶財疾呼著,眼前的情況一陣混亂,陳起身,拼命往對岸的方向跑去,只可惜在這種地方跑,十分難,他的腳突然蹬穿了一塊老木板,這一會,那黑影不知何時爬到了老的下端,只見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陳的腳,用力往下拽。 我看得心驚肉跳,想要上去幫忙,但此時橋身已經不穩,陳兩手拼命往上爬,但那暗影的力氣很大,在陳半個身位在下面的時候,那人舉起刀對準陳的後背。我尖叫一聲,只看著陳的手指緊緊摳著木板,摳著,摳著……他的五指越來越無力,最後竟然慘叫一聲,從我們的眼前掉了下去。 我傻愣愣看著這個畫面,旋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不!”我驚叫著,不敢相信地趴到岩石邊,伸出手,陳的眼神我永生難忘。 “老!”寶財也是懵了,一瞬間來得太快,只听得噗通一聲,陳落水的聲音快速傳入耳里,而此時昏黃的水涌出點點殷紅。 “不,不可能……”淚水四溢,我嘴里喃著,沒想到幻象……幻象……成真了!而就在我崩潰之時,身後突然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我傷心欲絕地回頭,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在這溶洞的小石窟里,有一張蒼白的死人臉,他從那洞里探出頭來,還未等我反應,那張臉快速從里面鑽出,一把拽住苗族巫女。 巫女還不知發生什麼,那人就咧開嘴巴,他的嘴里黑幽幽一片,乍一看,竟然沒有舌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柔腸寸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播報】關注「起點讀書」,獲得515紅包第一手消息,過年之後沒搶過紅包的同學們,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在我和寶財擔憂看著苗族巫女時,後腦受了吊橋下人的襲,他在我們昏迷後,將我們的手腳束了,讓我們不得逃脫,不過還好寶財是個賊角色,他背著手,暗暗替我解著繩子。 眼下唯有一個怪人在此,細看,他的身材有點畸形,手長腿短,皮膚沒有血色,看著像上了一層白蠟,而最為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眼窩子深凹,透著一種渾濁。他看我們醒了,沒有任何反應,而是不急不慢抓著苗族巫女的頭發,將它纏在青灰色的手上,然後向洞穴里拖。巫女面如死灰,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尖叫,好像知道這事遲早要發生似的。 眼前情形,讓我的心不禁為之一駭。 寶財側臉,問我道︰“怎麼辦,公子爺?” 我壓低聲音,道︰“快解。” 事實上,在這種缺乏戰斗力的情況下,我的腦子也是亂成一團,恨不得有一把槍,扣動扳機,向怪人身上一掃,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然而,現實是我在東漢末年,連身上僅剩的青銅劍也沒有了。 我心暗暗叫苦,怪人雖是其貌不揚,但他沉著,冷靜,像沉默羔羊里的漢尼拔,給人一種精神變態的感覺。他無視我和寶財的存在,仿佛我們在這里就是他們的盤中餐,跑也跑不掉了。 寶財看著那人,吞了吞口水,輕聲對我道︰“看這人的膚色,還有模樣,讓我想到某種生物。” “什麼?”我回答得心不在焉,這時候我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怪人身上,而是在苗族巫女的安危上,因為適才我見識了吊橋下那怪人的本事。 寶財看我興趣不大,自顧自繼續道︰“我覺得他們像洞穴生物,常年居住在這里,然後為了適應這個溶洞的生活,身體開始慢慢產生變化。” 听著寶財的話,我回過神,道︰“你想說什麼?” 寶財將頭湊近我,一臉夸張道︰“很明白的事,這種人根本就不是人了,他們生活在洞窟里多無聊啊,現在不馬上對付我們,肯定是想留著慢慢折磨。” 他這一說我吸了口涼氣,突然想到了電影“隔山有眼”的片段,這一想,不禁覺得有點悚然。 寶財看我听了進去,正色繼續道︰“在這種地方生存,他們的視力肯定退化了,但其他的感官度決對超脫凡人,我們要硬拼,肯定落個死的下場。”說著,他用更低地聲音,說道︰“不如等她要對蠻丫頭動手了,咱眼疾手快,拽著那姑娘下水,萬一沒死,咱去找著老,所謂活要見尸,死要見人,這賊孫子好歹仗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掉進死水溝里。”寶財說到陳的時候,聲調有點哽咽。 然而他的這番話,讓我為之愕然,先前一直覺得寶財貪生怕死,嗜錢如命,卻沒想到他骨子里如此重情重義,而且在這種關鍵時刻,他思路比我清楚,也想得比我明白。 隨即我應了他的話,表示同意,在兩個怪人的賊窩子里,我們沒有PlanB,只有一個選擇,就是下水賭生死! 此時,巫女已經被拖到了洞口,她眼神渙散,一副心死的模樣。她的表情,讓我想起先前她說的話︰“我的下場會和你們一樣,不,會更慘!” 這讓我擔憂起她的安危,因為就像寶財說的,我們會被折磨,這個折磨方法可能是把我們變成新的尸繭,將我們的亡靈禁錮在青銅的東西室,以此守護楚墓。這已經是相當狠毒的手段了,更慘的會是什麼? 我將目光對向苗族巫女,雖然不知道她背叛的真實原由,但我們脫她下了混水,她又救了我們好幾次,我怎能讓她出事? 于是我“噗ci”一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將目光對向我,我用唇語對她說道︰“別怕,我會來救你!” 苗族巫在領悟我說的意思後,愣了一下,原本黯淡的雙眸逐漸變得有了生氣,她怔怔看著我,似是決定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這笑容讓我為之驚艷,心動了一下。 就在我發愣的一會,她用唇語對我說了一句話,我跟著默念了一遍,竟然是︰“謝謝你……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愕然看著她,還不知道她什麼意思,她卻笑著忽然掏出匕首,割斷了自己的頭發。這一舉動,實在出乎意料,我心一緊。 瞧著她長發散落一地,那一刻,我心頭涌上一絲異樣。都說古代女子惜發如命,她這般糟蹋,卻又為何? 我心亂無比,還未等我回神,苗族巫女迅疾起身,從腰際的竹管里掏出一根銀針,我先前受過這銀針的苦,知道其厲害,正想著這回有了優勢,誰知摔倒的怪人突然回身,一把抓住苗族巫女的手用力一捏,苗族巫女吃痛,手指張開,銀針落地。 而令人心憂的是,在這會兒我看到她的手逐漸變成了暗紅色。寶財一看,驚道︰“啊……完了……那……那是血降子啊!蠻族丫頭中血降子了……” 我听寶財的語氣,就知道情況不妙,忙問道︰“什麼是血降子?” 寶財解釋道︰“我在一本古書上瞧到過,這是血蠶,十分難煉,要是中了它的血降子,渾身如火燒一般。這……這姑娘,都那樣了,她怎麼連叫都不叫。” 他這一說,我心頭顫戰,才發現苗族巫女的手上竟然有一條血紅色的蟲子,這蟲子很奇特,尾部像蠶,但是鑽入她手腕子的部分像是鐵線蟲,十分細。 在它不斷往里鑽的同時,我看苗族巫女的的脖子慢慢攀上一層紅色,她臉上血絲根根分明,皮膚像是被火燻烤過一般,整個人顯得十分恐怖。 我心瞬間揪起來,然而苗族巫女的眼神決絕,像是準備好了赴死。 瞧著她這副模樣,我腦子嗡嗡作響,浮上無限憐惜,而從她不穩的呼吸中,我察覺到她此刻十分辛苦地忍著身體里的難受,她倔強地看了我一眼,在看到我手上逐漸松開的繩子後,她淡然一笑,道︰“走……他們是巫覡後人,是蠱蟲之王,走,快走!”她說著,胸口起伏。 寶財一听“蠱蟲之王”四個字,臉唰地一白,戰戰兢兢道︰“公子爺,咱這救人計劃還是取消吧,這人比我們想象中厲害……而且……而且還是什麼巫覡後人,萬一他放個大招,咱怎麼死都不知道。” 我快速掙脫繩子,回道︰“媽蛋,那也得救!咱不能眼睜睜看著那王八羔子在我們面前欺負女人!“我邊說著,邊起身幫寶財解繩。在兩人都脫離束縛後,我準備上前救巫女,誰知剛邁開步子,寶財一把拉住我,道︰“來不及了,公子爺,中了血降子,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她!” Ps.追更的童鞋們,免費的贊賞票和起點幣還有沒有啊~515紅包榜倒計時了,我來拉個票,求加碼和贊賞票,最後沖一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斗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洞里的光線除了夾在縫隙里各處的幽幽長明燈,還有是透過溶洞頂端的珠光石而出的,這光不算亮堂,但還是能讓我看清巫女此時此刻的狀況。 現在她的樣子像是一個被高度燙傷的人,猩紅色已經盤附到她下顎,按著這速度很快就能到頭頂,眼下她也是痛苦無比,剛才還平靜的臉,逐漸變得猙獰。在寶財說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的時候,我的心很亂,也有過矛盾,但是眼下她還沒有死,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我不能自己逃跑,棄她于不顧。 這一想我推脫寶財,他見我掙脫,忙又急急拉住我道︰“公子爺,這蠱蟲的毒會傳染,你不能踫她!” “什麼?”我心一凜,萬沒料到還有這種事情,我抬眼看向巫女,她朝我露出一個淒然笑容,那眼神仿佛在肯定寶財的話。 然而在進古墓後,一個個同行的人消失,已經讓我的心疲憊不堪,要是最後出墓的如我先前預見的只有寶財,我,還有初八,那我寧願同他們一道留在墓穴里。 這一想,我便拋卻了內心的猶豫,沉聲對寶財道︰“放開……”平日里,我都和他嘻嘻哈哈,他從未看過我這般認真模樣,所以手不自覺松了松。 我趁此掙脫,撲過去一把摟住怪人的腰,有段時間我和薛嵬一起玩格斗,雖說這格斗的本事對邪性的骷髏和尸繭不行,但要對付人,還是有點作用。我抱著他的腰,狠命擊打,他連連敗退。 就在我血氣正勇的時候,苗族巫女驚慌叫我道︰“封公子,快躲開!” 最近我的敏感神經爆表,他們這一叫,我大概想到是出什麼問題了,于是一把將怪面人推開,這會兒他摔在我們先前出來的洞口,手上竟然爬著一條紫黑色的蜈蚣,我不知道這環境下他哪里來的這種毒物,但隨即想起苗族巫女先前說的,這些人是蠱蟲之王。 我于寶財身邊,寶財聲調發顫道︰“公子爺,那貨不是什麼單純的蜈蚣,你瞧著它的樣子,搞不好是麒麟蠱。” “麒麟蠱?”我疑惑重復了一句。 寶財道︰“這丫的肯定是吞了其他的毒物,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他這一說,我凝神細看,這蜈蚣的確特別,它的形態有點像龍,足和頭部為鮮紅色,足尖呈彎鉤形,看著讓人打心底發毛。 我曾听說過放蠱人是不能讓受害者發現他放蠱的事情,否則會慘死,但這說法並沒有在怪人身上印證,那就有一種可能,這怪人本身就是一個巫,他能隨意操控蠱蟲。想到這,我自是吸了口涼氣,慶幸剛才巫女提醒,否則我已經中了招,然而未及我多喘一口氣,怪人咧著嘴,詭異起身,佝僂著,像帶著某種陰謀向我靠近。 這種表情,令人駭然,我不知道這怪人預謀著什麼,這下本能後退一步,而就在這時候,于我側身的苗族巫女突然撲向怪人,咬住他的手。 怪人的皮膚和正常人不同,看著有點惡心,苗族巫女這一舉動,讓我和寶財驚訝無比,她惡狠狠咬著他,他吃痛,狠命掙脫,見是擺脫不開,他用手肘打在巫女的後背,一下子巫女就吃不消了,她嘴角滲血,隨而跌在地上。 我欲上前幫忙,巫女冷冽說道︰“不要過來!”說完,只見她擦去嘴角鮮血,爬起身,略帶淒婉道︰“封公子,你幫不了我……”話音剛落,她嘴里開始咕嚕起什麼,就在她念的時候,所謂的蠱蟲之王帶著防備快速退到一邊,兩人呈一種對立姿態。 巫女的話是他們當地的蠻語,透露著一股神秘勁,她快速念著,一刻不停,稍一會兒我發現她腰際刻有符咒密文的竹罐子,有什麼東西正在頂著封口,那封口,慢慢,慢慢被頂出了一個洞,這會兒,我竟看到一條透明的小蟲從里面探出頭來。 怪人看到透明的蟲體時,身體為之一怔,臉上掠過一絲驚訝。 而寶財更為震驚,他張著嘴,不可思議,道︰“我靠……冰蠶!這丫頭……竟然……竟然有冰蠶!” 寶財這一叫,我渾身雞皮疙瘩都爬了起來,仿佛那蠶是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他兩眼放光,有點魔性地喃喃道︰“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種場景。” 我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只瞧著苗族巫女和蠱蟲之王各自站立,苗族巫女伸出那只帶有血蠶的手。 我問寶財這是什麼陣仗,寶財激動道︰“這是冰蠶和血蠶相遇,看是要兩蠱相斗。公子爺……你不知道,這兩條蟲,在古書上可都是神物,據說十分有靈性,我听說過有巫人拿它來煉蠱,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他越說越激動,激動地差點哭出來。 先前我听老說過寶財是一個痴狂的動植物研究愛好者,卻沒想到他已到了這般入魔的程度。 不過寶財的激動也不是沒有道理,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所有事情,如若回到現代,可能見不著,也體會不到。因為蠱是一種陰毒凶殘的巫術,在古代早期,各朝律法都嚴禁巫師放蠱害人,在我們現代社會更是不用想,如今親眼瞧見,我也忘記了現自己的處境,只是好奇無比地看著那條冰蠶。 在巫女將冰蠶小小的身軀輕輕放于手里時,我發現那蠶軀如霜雪,在灰暗里透露著一絲晶瑩光芒。 寶財說在《春秋異考》里有關于冰蠶的記錄,說是這冰蠶性至陰,有劇毒,生于冥泠柘ヾ之上,生性十分好戰,有點像古代那種猛將,不戰斗到最後一刻不罷休。而當兩條冰蠶相斗,最終的死者會化繭,然後破繭復生,這種重生者歷經九死而九生,會成為至尊冰蠶。據說這種頂級冰蠶十分厲害,若要遇見必須遠離其十丈,否則就會凍得當即斃命。 我看寶財直吞口水,就知道這冰蠶可貴,他欣喜道︰“這蠶應該是個雛貨,估計這是它的首戰,要是被我抓到,用火燒煆出個冰蠶珠魄,那就發了!” 我瞧著他貪財的嘴臉,潑冷水,道“行行好吧,這種東西到了現代就成了稀世珍寶,你剛顯擺,就得被人弄去,到時候煮熟的鴨子飛了,你不得哭個天昏地暗。再說了你會這種冰蠶的煉法嗎?要知道蠱很邪性,要有人想窺探也奪不走,要真是奪走了,反倒會被原主人下蠱,最後落個人蠱兩失的境地。”我邊說著,邊瞧著眼前的戰況,只要苗族巫女稍有落敗的跡象,我就拉著她跑路。 寶財听得我損他,正要補口,我連忙捂住他的嘴,道︰“別說了,冰蠶要斗血蠶了,咱看看能不能在他們斗的時候,來個黃雀在後。” 聞言,寶財一把推開我的手,一副大學士的模樣,道“公子爺,這套套你就不懂了,斗蠱那是耗精力的事,你要黃雀在後了,那蠻族丫頭也得破功,咱還是老實待著。” 心急歸心急,但寶財在這種邪門歪道的事情方面,終歸比我懂很多,于是我放棄了原本的念頭,在一旁待著干看。 巫作法的時候,一般都伴有奇怪的動作,還會念各種咒言,苗族巫女也不例外,她現在的模樣整個人散出一種神婆的感覺,而那蠱蟲之王卻有不同,他沒有舌頭,自然發不出聲,他只是緊緊盯著巫女手腕,一動不動,好似正在憑著意念做什麼,他們全然不顧外面的世界,像是那種得道高人在斗法。 或許是感受到了冷氣,只見血蠶從巫女的手腕里鑽出,血蠶個頭上比冰蠶小一點,但寶財說它是屬火性的東西,十分烈,在晶瑩剔透的冰蠶帶著絲絲冷氣向它靠近的時,它竟毫無畏懼地登起身子,那樣子像迷你版的“寄靈公蛇”。只瞧著它渾身閃著一陣一陣的紅色,乍一看,這紅色分布並不均勻,像是有火氣在它原本透明的身體里流動。 而就在我為這個蠶的構造驚嘆時,它突然發動攻擊,只听得巫女嘶叫一聲,血蠶爬過的地方,竟然留下一條火痕。 我和寶財面面相窺,就在這檔口,冰蠶的身體也開始閃出一陣光芒,它的光是妖異的藍色,在血蠶極具攻擊性的接觸到它後背時,我竟發現它身上散著一種氣,像是寒冰的那種氣。 它在解熱! 怪人見著那氣,面色微變,他原本就慘白的臉,在此時變成了一種醬紫色,看著像是一具凍僵的尸體,他向後僵硬退了一步,到後來,身子竟開始不住哆嗦。 “威力十足啊!”寶財縮著身子,止不住夸贊。 在小小冰蠶的氣越釋越多時,我竟也感受到了一絲寒意,這讓我不禁暗想︰這東西果然厲害,要在我們現代指不定能靠它研究出什麼牛逼的武器。 而就在我們感受著這種魔性的生物大發神威時,那血蠶仍是不依不撓地對準冰蠶發動攻擊,它小小的火軀越來越紅……越來越紅……我甚至感覺到它馬上要炸裂開來。 這會兒,一陣熱,一陣冷的感受著,我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回到了處于夏天的杭州,在鋪子里,有空調的涼快,然而門一敞開,卻又有難忍的熱氣撲面。 冰蠶的背部已經有了火燒灼的一個個窟窿,寶財在一臉心揪,但那蠶卻是十分淡定,它一動不動,幽藍的身體,只管放著寒氣,那寒氣纏繞在怪人身邊,凍得他不行,到最後,呃……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血蠶在觸到寒氣後,身軀挺得很直,而里面那團怪火,已經到達了極限,就要爆開,這一爆開,無疑傷及苗族巫女,我心里著急,就在這時,冰蠶突然張開嘴,一頭咬在了血蠶的喉部,它正在吸吮血蠶體內的火! 我呆呆看著那詭異的情景,道︰“這冰蠶就不怕火燒得它嗎?” 寶財道︰“燒不得,冰蠶體內全是寒毒!” 聞得此言,我心松了下,只看一團紅色蕩動在它身軀,隨之被藍色的寒氣包裹,開始逐漸逐漸消失。而此時,苗族巫女的臉色轉好,她癱軟跪在地上,看是操控冰蠶花了不少精力,而那冰蠶在完成使命後,身子越縮越小,到最後竟變成了一條蟲干。 寶財看著自己心里的神物一下子變成了那樣,悲叫了一聲,巫女也十分憐惜地從手腕上拿下冰蠶的軀體,將它安放回竹罐子。 她抬頭對我微微一笑,轉而那臉變得驚恐無比,好像看到了什麼嚇人的東西,我瞧著她快速起身,沖我奔赴而來,突然意識到在我身後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而她想是要為我擋開那個恐怖的來源,這一想,我一把拽過她,兩人轉了個180度,就此我看到了身後的東西,是那個砍殺陳的怪人,他回來了,而除了他,還有一根直射過來的弩箭。 “呃……” 冥泠柘ヾ︰傳說中生于北方的一種奇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章 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封公子?”苗族巫女看我受傷,連忙扶住我,我沖她笑了笑,吃力說道︰“下次這種擋箭的事,你們女人就別插手!” 听了我的話,苗族巫女愣了一下,她茫然看著我,這古代姑娘的情商並不高,做事也是直來直去,心里怎麼想,怎麼做,並沒有听懂我話里的意思。我看著她一臉懵圈的樣子,打心里苦笑,事實上,我是十分感謝她的所作所為,但是無論出于什麼情況,我都不希望讓女人來為我受難。 箭射在我的肩膀之上,鑽心得疼,我咬著牙,暗想︰來了趟古代,真是渾身受刑,而且現在的狀況對我們十分不利,從吊橋上怪人的本事來說,他要一箭射殺我,絕非難事,或許事情就像寶財先前推測的,他不想我們好死。 這一想,我伸手將那根弩箭拔掉,一下子血就涌了出來,巫女見此,快速用匕首割下布條為我止血,我仔細看著呈兩邊站立,讓我們腹背受敵的怪人,現在要跳入幽冥死水中,並不容易,只要我們稍有逃脫的跡象,估計後面那帶著弩箭的怪人,就會對我們進行射擊。 就在我們對立之時,寶財顫抖著手指,指著蠱蟲之王身後的洞穴,驚慌說道︰“里面……里面有什麼東西在往外爬!” 我順著寶財手指著的方向,在我們跑出來的洞口之上,看到了一個能容下兩人的洞穴,那洞穴里面黑幽幽的,隱約能看見一個暗影在往外挪動,我心一凜,這時候再來一個怪人,對我們來說十分不利,寶財戰戰兢兢的,雙手合十,開始求菩薩和各路神明保佑,我吞了口唾沫,等待著那東西的真容浮出水面。 就在黑影的頭皮若隱若現時,洞穴口的蠱蟲之王從地上爬起身,嘴角攀上一個狡黠的笑容(我心想這丫的中了寒毒還不死,看真是有一副金剛不壞之身)。瞧著他詭秘盯著我們,雙目露出一種悚人的惡意,我身體瞬間爬上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只見那出現在洞口的人被散亂的頭發遮住了臉頰,他的發上黏著干涸的血跡,我心咚咚狂跳,那人爬的姿勢很奇怪,像是貞子從電視里出現的那個畫面。 在到洞口的時候,他慢慢伏起身子,呈一種蹲姿,在他抬頭的剎那,我終于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涼九!”我驚呼而出,此時此刻,寶財和我一樣的反應。 一瞬間無數情緒在心頭翻涌,激動,高興,但更多的竟是悚然……我瞧著涼九,他和初八都是直腸子的哥們,相處的時間里,他們講話豪氣,待人也夠意思,這下見到我們,竟沒有一點反應,而且我們的距離不算遠,從他的位置我聞到了一股味道,那味道有點奇怪。 然而,這種時候也不會想那麼多,能看到熟人自然高興,寶財穩了穩不安的情緒,僵硬露出笑容,嚷道︰“九爺,可算把你們盼來啦!”說著他往其他洞穴里看了看,見是沒有看到老祖宗他們,他又扯出笑容,問涼九道︰“九爺,總瓢把子和八爺呢?” 寶財所問的,正是我急切想知道的,只是十分奇怪的是,涼九眼神呆滯看著我們,仍是沒有一點反應。 預感到了某種不對勁,我試探性地喚他︰“九爺?” 一瞬間,在我的叫喚里,我看到涼九木訥的眼神竟有一絲絲的反應,但那反應轉瞬即逝,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此時涼九不應我和寶財的聲,要知道在摸金門里,他和初八一樣都是狠角色,但是眼下的他哪里還有一點精神和威風的樣子? 寶財也似乎感覺到了異樣,他退到我身邊,悄聲說道︰“公子爺,我覺得九爺有點不對勁啊,你說他是不是中了什麼邪?” 我瞧著渾身浴血的涼九,對寶財道︰“有可能,九爺的身板子比較精壯,但是你看他現在的肌肉,有點萎縮,而且,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神,那股凌厲勁沒了。” “對啊,就是這股勁道沒有了。”寶財正說的時候,涼九突然從洞穴里跳了下來,這穴足有一個門扉之高,那蠱蟲之王偷摸著下來的時候,沒有一點動靜,涼九卻不是,按照平日里他的身手,絕對不會有那麼大的落地聲。 瞧著他蹣跚走向我們,我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寶財嚇得縮了起來,這時候苗族巫女正盯著吊橋上的怪人,怕是他又放冷箭。我對她說情況不對,此地不宜久留,隨時準備下水,她點了點頭。 正在我想著怎麼快速脫身的時候,目光對上了那些石洞,那些石洞像是一個巨大的蟲體,被小蟲咬出了一個個窟窿眼,而這些洞的存在卻又不像是偶然,很快一個可能性從我腦子里竄出,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些洞能容人!眼前的怪人從里面爬出來,那說明這里大大小小的洞穴都有可能是通的,他可能連接著我們剛才所在的古墓前室——青銅西室……那麼,也就是說我和小道士听到的喘息聲,可能就出于這些陰森的怪人。 這一想,我腦子一凜,突然記起在青銅室里的血,我望向涼九,如果我沒猜錯,那血該是自己人的,而我的老祖宗、初八……可能已經出事了。 一瞬間,我腦子炸開,愣愣盯著著面前的怪人,所有的一切,王羽他們的尸身之迷,開啟的西室門,都是這些人所為,他們將我們帶入了死亡的深淵,而就在剛才,我還眼睜睜看著陳在我面前消失。 “****的!”所有的怒氣在此時凝結,想明白一些事後,我的身體涌上了一股憤恨的熱血,我快速從寶財身上抽走蒙古刀對準那蠱蟲之王的頭劈去。寶財被我嚇了一跳,在身後慌亂喊我的名字,而就在這檔口,讓我覺得怵人的涼九突然出現在我面前,一把將我推開,緊接著一陣勁風從我耳邊擦過,我摔倒在地,抬頭的時候,涼九胸口中了一箭,我默然看著眼前威武不倒的他,十分錯亂。 “九爺!”反應過來,我大叫一聲,慌亂從地上起身,涼九看著我,淡淡一笑,從喉嚨里擠出聲音,道︰“小流子……不要踫我……” 眼下這種情況,我哪里能听他的,正要上前,他卻伸出手制止我,苦澀搖頭道︰“我不行了……替我……替我向總瓢把子……說聲……九……要先走一步了……”話音剛落,他回身,目光突然一凌,在那一晃的瞬間,我竟看到他的後背,那里已經被什麼掏得血肉模糊,部分露出了森森黏合著肉的骨頭。 那一剎那,我頭皮發麻,苗族巫女和寶財也是驚呼一聲,而在那之中,有隱隱的紅色蟲卵,那蟲卵夾在涼九的肉里,一團團的十分惡心,而且瞧那些卵有的已經破出,部分蚴蟲此時正在他身體里蠕動,它們像是肥蛆,令人惡心。 我嘴里不可思議喃著,要知道人的內髒器官都十分敏感,只要稍微一點動靜,就能疼得死去活來,更何況是那麼多蟲子在里面翻攪。 瞧著涼九的模樣,我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爺爺和我說的發生在我太爺爺身上的一個事。 說是在很早的時候,我太爺爺去雲南經商,那時候和他同行的還有一個做茶葉生意的商人,那商人早年在外留學,思想新派(也就是後來說的唯物主義者)。 爺爺說,此人脾氣 得像頭爐,性子又是清高,在做生意的那段日子得罪了當地的一個老巫。那老巫靠制蠱和術為生,在當地算是黑巫,十分陰毒。 我太爺爺是個啥稀奇古怪事情都見過的人,所以看到這種邪氣的老巫,躲得很遠,並且勸告了茶葉商人,叫他出門在外,不要得罪當地的主,否則怎麼死都不知道。但那商人不听勸阻,非要去破人家的功,拆人家的台,最後那老巫就給他下了術,而且那商人是活生生受得罪。 據我爺爺描述的,當時太爺爺看到商人死了,變成了樹皮一樣的干尸,本想燒了,將他的骨灰帶回杭州,但是就在要進行火化的時候,太爺爺發現那商人的肚子一鼓一鼓的,他意識到里面有玄機,于是請了當地的一個仵作對其進行了尸檢,這一看,惡心了我太爺爺好久,他說那商人的肚皮里面,有很多蟲卵,那種紅色蟲卵湊在一塊,像是大號魚子醬,而那魚子醬的某一處,都是白乎乎透著紅色的軟蟲,它們吸干了商人的精血。 當時我太爺爺慶幸自己沒把商人給燒成骨灰,帶回杭州,因為據當地人說,這種術十分凶殘,你要大發慈悲,給他火化了,或者埋了,自己還得中這咒術,搞不好這咒還得攪的後代子孫都不安寧。 眼下,這種事情親眼瞧見,心里的震撼實在太大,這讓我止不住干嘔。瞧著受苦的涼九,我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心酸,因為能在這種情況下保存自己的意志,不被摧毀,那是多超脫常人的精神意念。這一會兒,我才明白為什麼摸金門能成為倒斗界的神話,原來在老祖宗的手下,竟有這般神人存在。只是,這種厲害的角,竟然變成了這番模樣,一下子,我感慨萬分,難以接受,試想著怪人抓住我們,給我們身體里下這種引子,那我寧可死了,一了百了,省得活活受罪。 而涼九他憑著最後沒有被污染的精神力用殘缺的身體禁錮住所謂的蠱蟲之王,那蠱蟲之王原本不好對付,但他可能也沒想到,自己的術會失效,所以十分震驚。 “小流子,走……”涼九催促我們,然後伸出血指突然插入了蠱蟲之王的雙眼,一瞬間那怪人張開黑幽幽的嘴,掙扎著,扭曲著。而就在這時,一條紫黑色的蜈蚣沿著涼九的手臂攀上了他的頸脖,是該死的麒麟蠱!涼九自是知道自己命不多時,他瞧著我,微微一笑,淒然說道︰“還好……還好沒被控制……否則就幫不了你了……” 他的話讓我心一揪,那紫黑的蜈蚣在他張口說話之際,趁機鑽進了他的口里。這種殘忍的畫面,我不敢看,但是听著身後涼九微弱的呼聲,我知道他解脫了。 我抹去眼淚,為了不辜負他的救命之恩,這下連忙拽住巫女和寶財的手,向岩石之下的幽冥死水奔赴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尸水漩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感謝在看《古墓掘跡》的書友,你們的打賞,點評,推薦,收藏是碼農們最大的動力,同時也感謝今天給打賞的天涯芳草樹和極度飛雪) 到了岩邊,下去是要勇氣的事情,寶財恐高,他伸頭看了一眼岩下的情景,又驚慌縮了回來,在他猶豫不決的那會兒,吊橋上的怪人“噗”一根弩箭朝我們直射而來,瞧他氣勢洶洶的樣子,顯然是起了殺心。 這箭的位置對準的是寶財的太陽穴,如果灌入,勢必會射穿他的腦門再傷到我,情況危急,我猛踹了寶財一腳,自己則避開身,一下子,寶財沒反應過來,在岩邊搖搖晃晃,一副欲死還休的模樣,見此,我上去又補了一腳,他大叫一聲,身子直墜而下,隱約還能听到他咒罵我的聲音。 而在怪人掏出第二根弩箭的時候,我和巫女相視一眼,攜手下落,就在這時那箭飛射而來,我本能閃避,但听身邊的肉被射穿的聲音,巫女胸口中了一箭。而那箭來勢凶猛,在半空,她被射開。 我以為我們落水的聲音會很大,身體還會受水的沖力被拍出個內傷,誰知在我們落入幽冥死水後,那水只發出一陣很悶的聲音,而融在水里,我發現這水帶著一種奇怪的油滑感,游起來更像是有人拽著你的胳膊和腿。 我和寶財同時從古怪的水里鑽出來,剛抬頭就發現吊橋上的怪人帶著一副陰容盯著我們,而最為凶殘的是,他另一根弩箭直穿了蠱蟲之王的頭顱,我和他對視了一會兒,他便轉身而去,消失在了吊橋上。 瞧著他離開,我心里疑惑不已,自問道︰“奇怪,他手上明明還有弩箭,要射殺我們,沒有一點問題,但為什麼他不那麼做,而是走了?” 寶財沒听明白我話里的意思,一臉埋汰道︰“公子爺,你們玩藝術的就是矯情,我就差求爺爺告奶奶,把這個怪人請走了,你還希望他留著,什麼受虐的思想……” 我拍了他一腦門,道︰“去你爺爺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寶財揉了揉腦袋,罵道︰“靠,那什麼意思,不好好說話,非得動手削我。” 我懶得理他這些廢話,正色道︰“你試想一個守護墓穴的怪物還有利爪可以撲殺人,可它放棄了,是為什麼?” 寶財隨口道︰“他善心大發了唄……” 我搖了搖頭,道︰“是他知道我們必死無疑……” 我這一說,寶財臉色一變,腦子瞬間開竅了,他一臉驚悚道︰“靠,你的意思是,這水里有更危險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但是眼下從油水里出來的只有我和他,于是我們撇開話題,心急如焚地開始找中箭的苗族丫頭。 我們喊著,聲音在空蕩的溶洞發出回響,此時擔憂撓動著我的心髒,如果她一直沒有回應,可能是出事了。 我將焦急的目光對上水岸的兩壁,才發現那嶙峋的石壁竟全是干尸,那些尸體和溶洞的表層很像,看著十分堅硬,每個人的臉孔都是扭曲無比,他們像被什麼抽干血液後,擠壓在一處,形成了一道風化的干尸牆,而這牆像是化石。 瞧著這些,我不由心中大駭,寶財從另一邊游過來,說是根本沒有巫女的影子。這讓我想起自己的預見,所有的幻覺在慢慢成真……這種不好的預感,讓我恐慌不已。 然而沒時間去想這些,在這些油水進入鼻子後,我和寶財的呼吸都不順暢,直到兩人通了氣,才發現這個幽冥死水的氣味很奇怪。 寶財算是個有鑽研精神的人,他伸出手,仔細觀察著這些死水,隨後又湊近鼻子聞了聞,道︰“這氣味好像似曾相識……”說著,他看了看周身變成壓縮人干的尸體,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整張臉露出一副驚恐的表情,他顫聲道︰“靠,我……我知道了……這……這是……”語未說完,他突然干嘔起來,但是實在是因為沒吃什麼東西,吐出來的都是酸水。 我問他怎麼了,他低著頭沖我擺手,一副痛苦萬分的模樣,他那樣子讓我感覺到這水不是有問題那麼簡單,于是在他嘔完後,我又問了一遍。 這會兒他緩了緩神,正經說道︰“公子爺,我們……我們得趕緊上岸,這水,特娘的是尸油,還不知道另外混了什麼,弄成那麼條大河溝。” 寶財說完,我嘴里突感一股酸水冒了上來,他的意思就是我們現在處在一條人油組成的死河里面,而且這還是陳年老油。 以前我在爺爺家的閣樓里翻出過一本書,叫什麼《古法邪志》,那是一本清代的老書,里面寫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一個就是關于煉尸油的。上面記載著︰巫以尸為煉,鍛生黃油,結人體之精,控陰念之術,造萬靈之主。 尸油煉造過程十分繁雜,且不是一般人所能煉就,它是人的結晶體,為至高巫所用,制成後可隨她意志施展一種神秘邪術。據說這種邪術一旦催動成,可以讓自己的國家不戰而勝,這和借陰兵的說法相似,而這也有可能是楚國巫女地位至高的原因。 只是要匯聚成眼前這樣規模的一條河,殺的人可能要成千上萬,我和寶財推測,這里的油應該有部分是動物油,而從水岸交錯的干尸上,我們證實了這一點。在那里,我們看到了很多帶角的動物,寶財說這些大多為牛羊,比對楚墓主人高高在上的巫女身份,他們都該是用來祭祀的。 這一想,我和寶財都不願意在這里久待,我們邊尋著巫女,邊看著有沒有安全的落腳地,然後上去,可這兩樣的結果均不如我們所期望的。但凡是可見的尸油河岸,都是一具具風化的尸體,寶財嚇得不行,他是那種特別相信鬼神的人,在這種陰氣極其深的地方,自是覺得膽寒,我也差不多,總覺得下面會有什麼突然抓住我們的腳。 這會兒,他納悶道︰“公子爺,這趟來得真是坑爹,你說我啥寶貝沒撈到,險倒是步步入了。”正在他發牢騷的時候,尸油之上的綠光突然開始聚攏,寶財驚恐看著,想明白了什麼,他一臉悲苦道︰“靠,我終于知道這里為什麼叫幽冥死水了,感情真的有幽冥啊!” 他這一說,我頭皮發麻,一瞬間明白了他話里的意思,按照先前說的尸油是一種死者的結晶體,那麼它無疑凝聚了很多人的怨氣,這些怨氣久聚不散,飄蕩在上面,看似是一層毒氣,實際上是要命的陰氣。 我和寶財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只看著那綠光飄浮在空中,如幽幽鬼火,穿梭在我們身邊,我捂住耳朵,耳邊盡是一種“嗚嗚”如回廊風狂躥的聲音,這聲音里融了一些邪性、尖銳的笑聲,攪得人心慌意亂。 寶財見此,帶著哭腔說道︰“各路英雄,姊妹,你們的死和我劉寶財無關啊,要找,你們就該找害死你們的主,莫來找我啊!” 然而寶財苦苦的哀求,並沒能改變我們的厄運,我拽著他躲開一個攻擊,急道︰“別求了,這些人哪里能听得懂咱說的普通話!” 話音剛落,慘綠色的陰魂突然飛撲而下,我甚至能在這光中看清楚他的五官,那是一個沒有頭皮的人,他的臉型像死人骨頭,但是又有眼珠,那眼珠呈一種極凶的模樣,十分悚人。 這些東西看似是想發泄沉寂了百年的怨氣,一條條張著嘴直沖我們而來,我摁住寶財的頭,大喊道︰“憋氣!”說完,我們一頭鑽入尸油中。 我的憋氣本事還算好,可寶財就遜色很多,在他掙扎著露出頭的時候,那東西一下子咬住了他,他疼得不行,急嚷著︰“公子爺,救我,救我!” 此時,我們身上沒有任何能用的法器,唯一還能闢點邪性的就是蒙古刀了,這一想,我掏出寶財的蒙古刀,一頓亂揮,就在這時,整個死水竟然涌動起來,無數的陰魂此起彼伏的嘶叫,好不熱鬧,我听得毫毛直豎,這露出頭不是,在尸油里也不好過,權衡利弊,眼下唯有不忌諱那些恐怖的干尸,這一想,我將蒙古刀還給寶財,讓他靠在我身後,死命揮動,自己則在尸油里拖拽著他往溶洞干尸堆游進。 就在我二人快要到岸的時候,寶財突然驚叫道︰“公子爺,不好了,那水里涌出好多尸體!” 聞言,我回頭一看,這特娘的全部是一些死尸,而且看那樣子都是新鮮貨,他們被一層一層的尸油卷起來,托起一人高的尸浪,那尸浪里的尸體隨著油水擺動,樣子要多魔性就有有多魔性。 當即一個念頭劃過腦海,我讓寶財看看有沒有陳和巫女的尸體,他道︰“這一堆堆的死樣,我看不下去,而且還那麼多!” 事實情況也是,那些東西惡心的不得了,換誰都不能直視,這下我只能咬牙帶著他繼續往干尸堆靠,就在這會兒,腿上突感一股巨大的吸力,我的身子沉了一下,那力將我往下拉扯,我疑惑回頭看了一眼,竟是一個急劇流轉的漩渦,它突然出現在我和寶財中間,而且是越旋越大,就此我和寶財被分離時,他驚喊著,嘴里進了不少油水。 瞧著他被帶入漩渦中心,也不管尸油惡心,我一股腦鑽進里面,使盡全力游到漩渦外圍,只是在快要靠近寶財的時候,那些死尸被攪在漩渦里,死手甩了我好幾個嘴巴子,一瞬間我的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叫苦不迭,那時候沒想,平靜的幽冥死水為何會有漩渦產生,但隨著它“轟轟”震人的聲音傳出,我的身體也被吞噬其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滲流帶里的重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在此感謝書友sidneyliu的打賞)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畔有水滴聲聲,原想睜開眼看,但實在因為太過疲乏,我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覺,仿佛自己還在杭州的家中,裹著一床被子。但是在有了意識後,渾身的疼痛和寒意開始侵襲全身,朦朧中還能听到兩個人在唉聲嘆息,我縮了縮身,隨之睜開雙眼,這聲音太過熟悉! 我回過頭,只看眼前之人穿著一身鐵蚻鶞熙瞼炸u衫,瞧見他,我喜不自勝,激動起身喊道︰“八爺!”實際上在東漢末年,初八包括我老祖宗的年紀都比我小,但他們的行事作風非常老派,而且在江湖上又有各自地位,所以我這麼叫也是順口。 他瞧著我也是高興,忙道︰“小流子,你可醒了!” 我們兩手相持,興奮之心溢于言表,抬頭的時候,只看面前一個暗角里躺著不少腐尸,尸體邊上有許多散落的雜物,看是和我們一樣倒霉的掘墓人。 涼九說,這些尸體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在我們昏迷的時候,他都給拉到了牆角,省得我們看了惡心。我感謝他的細心,再環顧四周,才發現我們正處于一個很小的溶洞,這個小型溶洞呈陡傾斜裂隙形,為一個孤立空間。 寶財說他大學那會兒曾經做過一項關于洞穴生物的研究,也到過類似的地方。他說這種單獨的穴洞會在長年累月中,被水慢慢侵蝕,不斷擴大,而這種洞似有生命般,在這個過程中,會和自己一樣的洞穴歸集,溝通,然後逐漸形成地下通道,它的位置在于地下水之上,地面水之下,被稱為滲流帶洞穴。 而我們原來所陷的幽冥死水,上層為尸油,下層是一層地下徑流,因為油的密度比水大,兩者結合形成了兩個水層。 漩渦帶離我們的路徑呈一個U字型,我們現在所在的是U字的另一端。這里的水十分清澈,我甚至能看到里面游動的盲魚。只是我不明白死水為何會產生漩渦?我提出這個疑問,寶財答得比較邪乎,他帶著一副陰森的表情,神叨叨說這是陰曹地府的鬼怪收人,否則再怎麼兩個水層都會被攪的七葷八素,面前的地下水也不可能那麼清透。 寶財的話,我琢磨了一番,最後得出的結論卻和他相反,如果真是什麼科學無法解釋的怪象,那麼突如其來的漩渦,簡直就是我們的神助力,這說明我們命不該絕,閻王老爺也不肯收我們。 然而,這只是我的胡想,這時候如果見多識廣的老祖宗和小道士在,或許能解答我心中的疑惑。想到此,我深深嘆了口氣,心里積郁的苦痛在身體每一處游蕩。事實上我們三人對漩渦的探討是為了不想觸及一個現實,只是無論如何回避“八人進,三人還”的沉重問題,終有一刻還是要面對。 最先開口的是我,我告訴了初八,涼九慘死的事,初八身子怔了一下,隨之抬頭望著縫隙里的水流,像是看破般,淡淡道︰“我們九個拜把子的兄弟,摸金之後,算上九弟,就去了三個了……不過,九弟死得也算像樣……” 我瞧著他呆呆望著某一處的樣子,自是知道他心里難受,眼下薛嵬下落不明,陳死不見尸,小道士拼死相互,而涼九那副模樣了還要定住自己意念,保全我們,這種現實令人欲哭無淚,欲說卻不知如何開口。 靜默了一會兒,我問初八老祖宗的情況,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隨之垂下頭,嘆了口氣,道︰“當時,我和九弟,還有瓢把子給你們斷後,但那白骨很多,九弟的背一下就被掏爛了,他傷得厲害,要我們先扯活(逃跑)。瓢把子在摸金門建立的時候就立了規矩,要進地下陷入危險之中,務必要有人先扯(跑)。” 正說著,初八從腰間掏出皮囊子,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略帶淒涼,繼續道︰“你知道這世道家里口口要飯吃,要是我們全部留在坑坑里(古墓),外頭的老小根本沒法子活。瓢把子立這規矩也是不想全軍覆沒。但我知道他表面鎮定如山,其實心里比誰都難過。在九弟決定留下的時候,我們狠了心,跑到中間的虛繭堆,誰知進了夾縫,里面竟有一條大青蟒。那青蟒厲害,當時,又踫上瓢把子毒發作,他心里突突,說你們會遇險,讓我趕緊來尋你們。在摸金門里,瓢把子說話,那就是軍令,我們是他帶的,自然得听,于是我忍著心里的難受勁,就來尋你們了。” 初八說著,苦笑了一聲,道︰“但這一路並不順利,土坑坑里,多是有機關和鎮墓的陰邪東西,九死一生後,我跑出來,一不小心從上頭夾縫里溜了下來,掉進了水里。正恢復的時候,就听到你們喊著什麼,我喊你們,你們卻是听不見,我等了良久,發現這水帶有小漩,我猜里面有玄機,便入了水,後來就發現了你們……” 听了初八說的,我心越來越沉,想到老祖宗毒發還想著我們,也不知為何,鼻子突然一酸。 初八喝下幾口悶酒,問我陳和小天師出了什麼事情?我拿過他的酒罐了一口,隨後把我們身上發生的事情盡數說了一遍。 他和陳平日里就是酒友,兩人性情相投,關系不錯,知道陳遇險,他道︰“好,果然也是性情中人,值得深交,只可惜這輩子……”話到嘴邊,初八也是說不下去了。 我們三人沉浸在傷痛中,接下去的安排,我和寶財決定听初八的。初八點頭答應,他說︰“如果總瓢把子沒死,那麼他必定會想辦法追上我們。我們先去主棺室取點冥器,否則這趟就是白來,人也都是白死。” 寶財自是同意這個決定,但是對于那個陰暗的地方,我已沒有一點好感,想想自己最早來此的初衷是為了幫恩公找到王羽的尸骨帶回去,但最後我卻只拿到他的名牌,不過我先前同小道士說過,如果他不來找我們,我會回去找他,哪怕他真的出了事,我也要將他的尸體帶出古墓。 在古墓里處處都是凶險,難得落這麼一塊清淨地方,我們打算先養足精神。現在我的頌拓表顯示為21:19分,從進墓開始,這已經是我們在此的第二個晚上,這段時間我們沒有攝入任何食物,但先前為了活命,我們拼盡了體力,眼下最要緊的是填飽肚子,但是在一次次的混戰中,我們所能吃的全部掉了。如今唯一能吃的就是剛才看到的盲魚,然而一個地方產一個地方的特色,盲魚無眼,卻比任何魚都要機敏,我和寶財撲騰了幾次,都是徒勞無功,好在這種困境下,有初八在,他讓我們休息,自己則憑著靈活的身手抓上幾條魚,這些魚在他的快刀之下,都成了美味的生魚片,吃著還帶點微甜。 添了點食物後,初八用清水給我洗淨了傷口,然後用刀給我削去爛肉,我忍著疼,瞧著那些惡心的肉層消失,心里卻是暢快。在初八身上慶幸還有點夏枯草沫,他說在掘墓的時候,他們都會自備一些跌打損傷的草藥,放于竹罐里,看到密封的竹罐,我便想到苗族巫女,也不知她是否還活著…… 我們聊到了那些怪人,初八說好在沒讓他遇上,否則一定將他們大卸八塊,給陳和涼九報仇。我說這怪人都很陰邪,看著也不好對付,而且我遇到的只有兩個,但是指不定還有更多,要真遇到,絕對比骷髏還要棘手,因為他們有思想,而且會用蠱和術。 然而初八也是個熱血的人,他和老祖宗在某些方面很像,都是無所畏懼。他說︰“管他是誰,只要擋了我的路,害了我的兄弟,那我必定斬殺他們。” 聞听此言,我對初八多了幾分欣賞,暗想著自己若要有這般的果敢和勇猛,或許就能改變點什麼,只是剛入地下,涉世未深,現在還留著一口氣,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時間已至第二天早上05:23分,原本應該不眠的夜晚,我和寶財睡得很死,初八守著我們,一夜未眠,他歸集了我們逃跑的路線,研究了接下去該怎麼行動。 因為主棺室在上端,所以我們不從地下水走,寶財听得不用落水自然高興,但是要從呈倒漏斗,又有傾斜管狀的縫隙間攀上去,無疑是危險的事情,而且看著這距離最起碼有二十來米高。 對于這個問題,初八也有應變的辦法,他從那些死人堆里扒下了衣服,在清水里過了一遍,然後將它們用刀割開,擰好。布是濕的,自然不容易斷。 最先上去的是初八,他在上頭接應我們,將布繩固定好後,招呼我們上去。寶財攀爬的本事很厲害,先前在王老漢家沒食物的那會兒,他爬樹摘野果,身手不錯。 此時他矯健的像條猴,我心里苦笑,那哪是見著一點事就大呼小叫的劉寶財? 不過越到上端,越不容易,上面是一個傾斜的夾縫口,是漏斗的最難走的管狀部位,。寶財剛才還能攀爬的身子,一下轉換成了那種貼壁爬。 沒爬開幾步,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異樣,寶財用手撐起身子,看了下胸口,這一看,他驚叫一聲,突然從壁上起身,後腦勺撞在了另一塊夾縫壁上。一瞬間,他整個人失去了控制,從傾斜的壁上滑落,布條帶著他撞在先前類似大漏斗的壁上,他被撞得懵圈,清醒了點後,又驚慌失措地拍打起胸口,好像遇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刺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多謝書友和碼友們的支持,我會堅持每日一更,更新時間會定于19:30-21:30分,感謝感謝……) 瞧著寶財突如其來的驚慌,我心  狂跳,忙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根本顧不得我說的,整個人在布條上狂動,嘶叫,好像瘋了一般。 初八看情況不對,穩住繩子,從夾縫口往下看,一看,他對著寶財急喊道︰“快下水!” 寶財一听,忙是解開腰際掛著的布條,慌慌張張地跳入水中。只看著手指大小的暗影瞬間從他身上脫出,還沒看清楚是什麼,暗影便被嚇得失控的寶財打開了。 在他情緒稍定之後,我伸手拽他上岸,寶財上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抖,顯然是情緒還沒穩定。我問他發生了什麼?他回神,淒慘說道︰“完了,公子爺,不出……不出一日,我劉寶財就得去見閻王了……” 听他這一說,我心不由一怔,忙問他︰“什麼意思,你是被什麼東西咬了,還是?” 寶財一臉苦逼看著我道︰“你知道刺燎嗎?” “刺燎?”我不明所以。 寶財拉開衣服,指了指胸口,我走近一看,上面竟有幾個大紅包,而其中一個包上竟有一根刺,那刺頭上的血已經變黑了。 寶財說這是蟲刺,蟲刺的主人長得像寒武紀時代的怪誕蟲,後背有十來根立起來的毒燎子(刺)。這些刺都十分堅韌,它在攻擊的時候,會通過燎子將毒液灌入人體,然後將燎子留在人的傷口之上,像是一種勝利標志。而刺燎的毒液十分厲害,踫上便會長出肉紅色毒包,毒包在一日之內會破,留下那種被火燒灼過的傷口。 我听得一陣發寒,世上蟲子萬千,對于這種還真是聞所未聞。 寶財解釋說這是西域古國的一種罕見毒蟲,由當地神秘部族所養,本不算洞穴生物,但部分有權勢的人在造墓時,為了防止墓穴被盜,所以從西域引進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毒蟲,這刺燎就是妖性毒蟲里的一種。 毒蟲適應能力強,在長期古墓生涯里,和其他的洞穴生物一樣,開始了適應和進化。據說在埃及金字塔里也有類似的毒蟲,它們幾千年存于墓穴不死,給金字塔蒙上了神秘的面紗,也有說早期很多科學家進金字塔考古,被毒蟲所咬,最終慘死,這些種種關于古墓毒蟲的事件,離奇且詭異。 寶財說毒在接下來的時間會不斷蔓延,直到他整個人被密密麻麻的肉紅色包覆蓋,而這些肉紅色的包到了某個階段會齊齊破開,慢慢燒灼,最後讓他變成那種焦爛的尸體。 我听得毛骨悚然,暗想︰這毒蟲的虐人技能,都能和滿清十大酷法媲美了。這下心里默默祈禱,祖宗保佑,別讓寶財變成癩蛤蟆的模樣,否則真是太難承受了。 祈禱完畢,我問寶財有沒有解毒的辦法? 寶財說︰“寫這種罕見毒蟲的人,估計也沒有親身見過刺燎,只管著道听途說的描述,哪里懂破的辦法,更何況這西域部族養它,總歸是想拿它當武器使的,讓知道了解毒的方法,那就沒法子玩了。” 說到此,寶財抬頭看了一眼管狀夾縫口,一臉沮喪道︰“公子爺,刺燎是干燥地方的毒蟲,再怎麼進化、變異都不會喜歡水,你若要上去,就先在地下河里面淌一遍,我是沒救了,上不上也無所謂了……” 我瞧著平時嘴賤的寶財,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忙道︰“先別那麼說,現在毒包還沒蔓延開,還有希望。初八是這時代的人,古墓也進過不少,咱上去問問,有沒有什麼解毒的辦法。”我用一種輕松口氣安慰寶財,可心里卻十分沉重,暗想著︰難道最後我們都會一個個死在古墓里? 寶財無力點了點頭,隨後又想到了什麼,抓著我,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道︰“公子爺,答應我一件事兒唄。” 我瞧著他微微發苦的表情,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便道︰“啥事都不答應!” 寶財一臉疑惑,道︰“嘿,我都沒說,你就說不答應了。” 我回道︰“你說的事,總歸和小道士他們一樣,什麼讓我們先走。我和你說,這次我再也不干這種孬事了,你要出去後,毒發了,我就給埋了,然後燒很多紙錢給你。” 聞言,寶財愣了一下,隨之帶著哭腔,激動道︰“公子爺,我發現你比陳那個賊孫子了解我,知道我要紙錢,只可惜才處了那麼點時間,我就得掛了!”他說著,又低下頭,看著平靜的水面。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裝著不耐煩道︰“好了,別說一些生離死別的事情了,娘們才那麼矯情,還有要死也別死在這種鬼地方。”說著,我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往身上撲了點水,然後想到了什麼,又問寶財︰“上頭的刺燎多嗎?” 寶財隨口,道︰“當時那情況危急,哪里還關心多不多,想著就是先弄下來。”像是想到了什麼,他皺著眉頭,道︰“不過現在想想,我剛才攀爬的路線有些地方的縫隙里有水,比較潮濕,但有個地方卻是急干的……這里是滲流帶洞穴,照道理來說,不應該有這樣干燥的地方,那一塊肯定有什麼問題……” 听寶財這一說,我留了個心眼,想著等下爬上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會兒,初八已經在上面等得心急火燎了,因為他所在的位置並不能看到洞里的情況,所以只能急著沖我們喊,問寶財怎麼樣了,我收了神,回他說刺包已經蔓延到七八個了,他听了焦急,讓我們先上去,再看看有什麼辦法。 我應聲,寶財聞言,嘆了口氣。听初八的意思,他是知道這個蟲的來歷,卻也不知如何解毒,此時此刻,要是從小以毒為煉的苗族丫頭在,可能還有點辦法。 想到此,我嘆了口氣,這時,整個空間突然發出一陣悉悉嗦嗦密集的搔爬聲,這聲音整得我心髒發癢,寶財現在的狀態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他驚恐起身,看著上頭的夾縫,道︰“靠,好像……好像有很多……” 聲音是從他剛才攀爬的路線傳來,因為這個滲流帶比較小,所以搔爬聲被不斷擴張,听得人渾身發毛。 試想著這麼多蟲子,要全部把毒燎子射在我們身上,那到時候我就成了一個活人刺蝟了,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蹲下身,拼命往身上潑水。 蟲體在夾縫壁上爬動,形成了一條黑色暗影,暗影足有水蟒般粗,它們正圍繞著寶財說的干燥地打轉,那樣子看著稀奇又詭異。 初八在上頭看得仔細,他對我們道︰“這些蟲子好像在守護什麼……” 初八的話,讓我和寶財起了好奇心,只是我們和蟲體的距離較遠,所以看不清楚,但是我發現暗影竟然流出一支小分隊,它們朝著初八所在的縫隙上端前行,好像是要對其進行攻擊。 見此,寶財急道︰“刺燎是能感受熱源的,地下水涼,我們澆灌在身上它們可能沒發現,但是八爺這回可糟了。” 聞言,我忙起身跑到管狀夾縫口邊,對初八喊道︰“八爺,有蟲上來了,你先走,我們隨後上來。”事實上,我現在也不確定是否真的要系上布條,然後攀爬上去。要知道在那刺燎密布的夾縫口,哪怕躲得再遠,地方就這麼點大了,那些蟲也不是眼瞎或者耳聾,總會感覺到我們。而且照初八說的,它們在守護著什麼東西,要我們接近那塊地帶,肯定遭殃。但眼下不爬上去,便只能在這里等死,從地下河過,也不知道最終會到哪,這一想我咬了咬牙,躍入水中,浸個透濕。 出來後,我讓寶財先把體力補點回來,稍後再上,他應聲,讓我上去的時候當心,我點了點頭,跑到管狀壁下面,系上布條。早幾年玩過攀岩,雖然漏斗狀的壁並不好爬,但慶幸上面有很多嶙峋的踩點,我用盡了摳、爬、掛……的攀岩技能,這會兒慶幸昨晚補了睡眠,否則連日來的體力消耗,對我和寶財這種普通人來說,肯定得掛。 初八沒有听我的勸跑路,而是一直等著我們,他看我上來,忙從地上起身,割開自己的手,大叫著︰“蟲孫子,到爺爺這里來……” 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他是想憑著熱血引開刺燎。這一舉動起了作用,在刺燎第一支小分隊行動後,又有一批蟲子從大部隊里分流出來,朝著初八而去。 我不想辜負初八的心意,貼著縫隙壁加速爬,到了在原地打轉,呈圓形圖紋的刺燎邊上,我心打了個突,那些蟲後背上的刺向兩邊伸張開,像古代軍隊設置的防護木樁,上端很尖,而它們的蟲身也很奇怪,頭小,身子大,足很長,像火柴棒。它們在我耳邊移動,嗦嗦的,十分人。要是我的手沒放準位置,鐵定就會扎在上面。 處于高度緊張狀態,一瞬間整個人開始發熱,汗水也不斷從額頭滲出,這一會,刺燎似感受到了我的溫度,開始騷動起來。 我心道不妙,正要攀上去,手背突然傳來一陣火燒灼般的疼痛,見此,我忙伸出右手,卻看那東西頂著硬刺,想是要徒手抓根本不可能,好在身上還帶著小型的土鏟子,我用鏟子,將它撬走,就看手背上兩個肉紅色的包,包上還有一個黑點。 我看著這包,心想︰完了,要成紅皮癩蛤蟆了!正當想時,寶財在下面嚷著︰“公子爺,別停,繼續爬!” 此時手上的疼痛,加之一股瘙癢,讓我的手不住顫抖,連腦子都有一種  要跳出來的感覺,听了寶財的話,我定了定神,這時候只想著出去,所以也沒有考慮之後的生死問題,于是我繼續吃力爬著。 初八看我一直沒有上去,邊吸引著刺燎的注意力,邊催促我。 我不敢吱聲,怕是引起蟲子的注意,但是這會兒累得不行,喘息不知不覺就變大了,熱氣一吞吐,更多的蟲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我趕忙往滲水的夾縫移動,這些東西對水很敏感,看是有水的地方都不敢踫。但是夾縫並不寬大,刺燎所守護的區域又不小,這下我避著,速度慢了許多。而就在這慢慢向上之中,我發現刺燎所守護的干燥壁很特別,它像是張掖地區的五彩丹霞,而在那細小的縫隙里,我隱隱看到有什麼東西正散著光,那光一跳一跳的,十分有節奏,從我現在的位置能感覺到那里涌出的一股溫熱氣息,那氣息吸引著我,向著刺燎所在的中心靠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五色玲瓏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感謝書友白卿竹打賞的5888+100,碼農會繼續努力耕地) 詭秘的氣息拉扯著我,在我耳邊幻化成一個女子的低語,這低語一聲聲,雖是听不清楚,但絕對是我听過最好听的聲音,我迷醉听著,毒蟲的火燎子(刺)頂在外面,像是在青島那會兒和薛嵬吃的海膽,我伸出手忘卻了自己是一個有密集恐懼癥的人。 眼前縫隙里的光,慢慢清晰,它散著一種火瑪瑙的色澤,刺燎所護著的外層都為五彩壁,那上面溫溫的,仿佛一個女人的肌膚,恍惚中我還听到類似心跳的聲音,它通過我的手心傳入大腦, …… ……跳得十分平穩。 慢慢的……我的身體浮上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就連傷口在此時都停止了對我的虐待。 疼痛減輕,我呆呆看了一眼手背上的毒包,稀奇的是,它竟然沒有了。在我手觸到刺燎中心的五彩壁後,毒蟲們並沒有來攻擊我,而是圍繞著我的手打轉,隨之回到了縫隙,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我慢慢從沉醉中脫出。 回過神時,就听初八和寶財急叫著,我以為適才自己又入魔了,但身上的那種舒爽感,卻又不像是假的。 我應了他們,說剛才有點恍神,抬頭看初八,他本是躲避著刺燎,這會兒也爬到了夾縫口,趴在那里看著我。我問他是不是把毒蟲都斬殺了,他一臉焦急說︰“都往你那里去了!” 我一听,驚了下,再看夾縫壁,還真特娘是,刺燎的兩支小分隊聚攏于一處,像一條黑色小暗流,朝我靠近,我正欲躲避,卻看它們有序地進入了夾縫,視我為空氣一般。 初八見此,一臉懵圈,嘴里嘀咕道︰“這蟲孫是眼瞎了,還是怎麼了?” 我也不明所以,暗想著難道是因為已經中毒了,所以這些刺燎不屑給我補刀?這一想,我將目光對上發出淡淡光芒的五彩壁,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可能是它的原因,便對初八道︰“剛才在這兒我說听到了很溫柔的女聲,里面好像還有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寶財一听,在下面扯嗓門挖苦道︰“公子爺,你是不是被刺燎叮得著魔了啊!這種地方要有姑娘的聲音,那多半也是鬼!” 我低下頭,回他道︰“去你妹的!真有這事,你換個角度看看,就是你剛才摸到的那塊干燥區域……”說完,我側了個身,盡量不擋住寶財和初八的視線。 寶財皺著眉頭,道︰“太遠了,看不清楚……” 這回和我距離近的初八倒是發現了,他道︰“真有,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得了確認,寶財調整了位置,急著道︰“公子爺,到底是什麼啊?” 瞧著寶財心急火燎,就差插翅膀飛上來的樣子,我便耐心把所見,所感受的描述了一遍,寶財一听,這下可樂了,他道︰“你手上的毒包真的沒了?” 我點了點頭,告訴他連身上的虛勁也消失了。這一說,寶財再也按捺不住,嚷著要上來,我爬上去,給他騰了位置。上去的時候,初八幫了把手,他看我手上的毒包真沒了,稀奇道︰“這……這也太神了。” 我道︰“我也覺得奇怪,反正一踫那壁,就感覺神清氣爽,連負重和疼痛感都減輕了……也不知道里面的到底是什麼玩意,有這樣的功效……” 初八听著,恨不得自己也馬上下去感受。只是現在下面的寶財跟打雞血似的,他到了五彩壁邊,將手放于上面,小心查看,看是真的有什麼,他也忘記自己被刺燎刺到的事情,整張臉貼在壁上,往縫隙里看,這一看,他驚道︰“我去,里面的東西像月光石,有五色暈彩,顏色跟戰國紅似的,這到底是什麼啊?是不是什麼溶洞結晶體。”寶財猜測著,隨之又推翻了自己的話︰“不對,這個色澤和和通透度,都像燈光下的寶石了……” 他自問自答,初八打斷他,道︰“會不會是什麼邪門玩意?” 寶財一腔熱情被當頭一棒,沒好氣道︰“這麼好看的東西,怎麼會是邪門玩意……” 初八道︰“還別說……越好看的東西越致命,以前我和總瓢把子進一座土坑坑(古墓),尋得一根白玉做的簫,簫上雕了幾朵寒梅,十分精致,我五哥看是塊好料,將它收了,誰知不出多久,我們就听到了一段悲淒綿長的曲調,那調是早時候出名的送魂曲。總瓢把子覺得那玩意邪性,讓五哥把它給放回原處,可五哥好像著了玉簫的道,根本不放手……”說到這,初八臉上浮過一絲傷心,瞧著他的樣子,不用說也知道結果了。 可寶財不知趣,非得問,初八嘆了口氣,道︰“他自盡了……打那時候開始,總瓢把子便下令土坑坑里越是稀奇的東西,越不可取,他怕這些東西是墓主生前珍愛,要帶走了會遭到報應……” 初八這一說,寶財咽了咽口水,道︰“八爺,你可別嚇唬我,我自打進古墓開始,都是在遇險,啥寶貝沒撈上,唯一拿的翡翠瓶還給丟了,這會里面的寶貝,無論如何我得取了。”說著,他又往里瞅了瞅,看真是著了道。 瞧著寶財賊膽包天,我勸誡他︰“听八爺的,萬一是什麼邪玩意,就掛了。” 寶財頭也不抬地反駁我道︰“這東西給我們解了毒,怎麼會是陰邪的玩意,我看啊,我們把它帶在身上,指不定往後還能派上用場。”說著,他從皮囊子里取出蒙古刀。 正當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道︰“切不可取里面的東西,也不要對它有貪念……” 听到這聲音,我心一怔,回頭看的時候,他站于我身後,白衣染血,對襟似被爪子所破,爪印之上赫然是一塊赤紅色的古玉,古玉刻有道家圖紋,里面融有一團黑色雜質,仔細看,那雜質竟如煙氣般在流動。 我抬眼不可思議地看向他,他沖我微微一笑。 先前我以為他死了,這回活生生的人在眼前,我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愣愣起身,僵在那里,事實上這一刻我內心澎湃,對于這種絕望中出現的奇跡,我激動地說不出話,唯有干澀的喉嚨,顫抖的雙唇,渴望著喊出他的名字。 初八站起身,看到他也是意外,回了神後,他笑道︰“小天師,小流子還說要給你去收尸呢!” 聞言,小道士走到我身邊,道了句︰“來晚了……”便對下面的寶財道︰“風水之說,所有山水都為活物,此穴為母系山體,性子溫和,劉兄所觸的該是五色玲瓏心,它吸收天地靈氣,能感受到你的善意和惡念,如若你貪心于它,必然會得到懲戒。” “五色玲瓏心!”聞言,初八大驚道︰“我先前听總瓢把子說起過,這玲瓏心可是至寶……” 小道士點了點頭,這時候寶財听是故人來了,也不管自己的心頭好,猴般從夾縫壁爬上來,一把拉住小道士。 小道士沒想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愣了一下,寶財顫聲,表情夸張道︰“半仙,我劉寶財真把所有菩薩都求遍了,希望你能平安脫出,結果你真出來了。真是菩薩保佑,保佑啊!”正說著寶財雙手合十,東拜,西拜,一副虔誠無比的模樣。 事實上,他此時此刻的心情我能體會,那種失而復得的高興勁,真的讓鼻子泛酸,我握拳,在小道士胸口敲了一下,他沖我淡淡一笑道︰“還好,不用你替我去收尸了。” 就此,我們四人聚在一塊,小道士向我們解釋了五色玲瓏心的由來和神奇處。 他說人聚氣則生,散氣則亡,山水也是……玲瓏心乃水、火、山、石、土的氣所凝聚相生,它吸收日月精華,為靈通之物,是整座古墓的精髓所在,若要是我們剛才看到的五色,其中一個偏多,或者偏少,那麼整個氣就失去了平衡。 另外,小道士曾走南闖北,見到過很多風水寶地,但是都沒有這種五色玲瓏心,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所在的古墓,十分難得。按照小道士的說法這個玲瓏心凝聚的精氣,制約了古墓的邪性,使它得到了相對的平衡。 听完他對五色玲瓏心的描述,我心想著這世上竟有這樣的東西存在。那難道剛才我听到的女人聲音也是由這個發出?要真是那樣的話,那就太奇了,這玲瓏心在和我在交流,它就是一個溫柔的天使,這一想,我將幽冥死水產生的漩渦也歸集到了它的功勞里。 這時候因對昆蟲興趣大,寶財又問小道士︰“那為什麼刺燎會對我們放棄攻擊?” 小道士微微一笑,道︰“刺燎實際上是一種靈性的毒蟲,在西域部族是團結和忠誠的象征,被作為圖騰敬仰,推崇。它們之所以會守護玲瓏心,我猜是因其給它們提供了賴以生存的干燥環境,而它們生活在一起,久而久之,懂得彼此的心意……如我剛才所說,玲瓏心能感受善惡,在知道你們不會對自己產生威脅時,給了刺燎暗示。” “也就是說,如果剛才我想盡辦法要取玲瓏心的話,那毒蟲就會再次攻擊我?”寶財問道。 小道士笑而不語,但這一刻我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所謂玲瓏,必當是聰慧的,它知道我對它沒有惡意,所以給了刺燎信息,讓它們早早退回了縫隙,而小道士也是個極其有悟性的人,這些一環一環的自然制約和恩情,無論是出于他的推測,還是就是如此,他已經看得很透徹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六聚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到小道士和初八以後,我和寶財的心寬了不少,對于我們兩個只握過筆和刻刀的人來說,拿著刀砍怪,的確有點不符合畫風。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打理自己,現如今連盤起來的頭發都變得散亂無章,身材又因這段時間的食不果腹,消瘦不少。寶財笑話我說,現在我的樣子和藝術家的氣質越來越符了,而且是那種頹廢系的。 我讓他少埋汰我,現在還是和小道士他們研究接下去怎麼走,是按照原路返回青銅室,還是有更好的出路。 寶財听我說要按原路返回,靠在牆上的人突然坐起來,死活不同意。這時候初八正在給小道士處理傷口,看到其胸口赤紅色的古玉,不由眼楮一亮道︰“兄弟,這可是封邪的寶玉啊!” 寶財先前沒注意,這下瞟了一眼,心直口快道︰“唉喲,八爺,這種厚實的成色還是寶玉吶,古玩攤子上隨便買一塊都比這個看著要好。” 聞言,小道士也不生氣,倒是初八笑著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玉看著死氣,卻是封陰魂的寶貝,你若想要重金相買,未必也買得到,而且即便是你買了,也不會使。” 這一說,寶財饒有興致地走到小道士面前,蹲下身,仔細瞧了瞧,瞧了許久,實在看不出什麼門路,他皺眉道︰“恕我眼拙,這玉一點都不透,而且有黑色的雜質……”他仔細盯著,隨而驚道︰“我去,里面那團黑氣在動啊!” “這是過道里面的凶物……”小道士淡淡說著,將死玉重新放入懷中。 听得此話,寶財一臉驚訝地吞了吞口水,隨之站起身,慢慢移動到我身邊,顯然是對那東西充滿了余悸。 事實上死玉在我們家族一本古記里面有記載,說是道家鎮邪驅鬼的寶物,和大多上等的木料和佛珠一樣,它們只要常年盤捻,料的成色會加深,整體也會變得更加沉穩。而死玉早期時候為碧綠色,用久了,會慢慢變成金色,如果它封過很多陰魂,成色會隨之越來越紅,當然要是里面的東西很凶,黑氣(怨魂)會慢慢擴散,讓它變成一塊黑玉,黑玉會讓道人被邪氣吞噬,步入萬丈深淵,一去不可復。 這塊玉在小道士胸口,瞧著有點年代,而且就色來說,絕對是此等玉中的上品,和我家族古記里面描述的那塊一模一樣,所以在先前看到它的時候,我曾懷疑過是不是同一塊,但想著小道士的名號和他在摸金門的事跡,答案顯而易見。 因為對這個的了解,我不安地問小道士,在里面流動的黑氣多久才會消失。 他可能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而淡漠道︰“不會太久……”他說的十分簡單,卻並不輕松,而且從我對那團黑氣的觀察,它在不斷擴大,如果再擴大下去,那麼小道士就會被這里面的陰氣所吞噬,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到了點就會要了他性命。 我大概知道解開死玉里冤魂的方法,但前提是要使用玉的人有足夠的道行,而且需要一場超度儀式。可現在,在這種陰氣十足的古墓里,想要做這樣一件事情十分難,除非能在死玉被完全污染前離開。 小道士不和我們說這個悲哀的現實,我也不想揭穿,只想著放棄那些冥器,早點帶著他出去。這一琢磨,我便把這個離開的想法說給寶財和初八听,只是我的這個想法馬上得到了兩票否決。 結果在預料之中,因為初八在東漢末年,經歷得比我多,他知道外面的殘酷和現實,摸金門是個大門派,表面上做著正當的生意,但是實際大家都知道,戰亂的時候,你要做生意,除非賣兵器才好使,但是這年代,民間是不能私自鑄造鐵器的,否則就會受到酷刑。實在沒了法子,老祖宗他們才走這種損陰德,又冒險的路。不過現在看看,這些墓主如此殘忍,要是取幾件,能讓很多人在亂世存活,倒也算積德。 至于寶財的反對不用思考也知道,他本只是個動物系的研究生,是個名副其實的讀書人,但是這種讀書人在古墓里,拼盡了性命,目的也只有一個…… 我自知拗不過他兩的理由,便只能從我們進的路線,大概推想古墓的構造,看看能否另闢一條到主棺室的捷徑。 正在想時,余光突現一個暗影。 我心一怔,側過頭去看,這時候初八已一臉驚愕站起身,手指著暗影的方向,下巴抖動著︰“你……你……”沒你出個什麼,他便一臉激動跑了過去,嘴里喊著︰“子!”他跑到石柱邊,一把扶住正欲倒下的陳,陳渾身淌著水,道︰“八爺……” 我緩緩起身,這種感覺亦真亦幻,事實上昨晚休息的時候,曾夢到陳一臉淒慘地站在我面前,讓我跟他爹媽說一聲,說他客死他鄉,要我做他們的干兒子,好好盡孝……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和我昨晚夢到的幾乎沒有區別,一頭海藻般濕漉漉的頭發,肥臉之上蒼白的面色,半睜半開的眼楮,暈染開的血跡…… “流子……”他有氣無力地叫喚著我……身邊的初八和寶財正圍著查看他的傷情。 我呆呆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他,渾身輕飄飄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瞧著我,罵道︰“我靠,你特娘的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可是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和小天師待在那里,也不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听他耍嘴皮,淚水無聲滑落,我不自然地抹去,眼前的陳不是任何幻覺,他真的回來了,只是情況並不良好…… 這時候,小道士已經站起身了,他走到我身邊,提醒道︰“封兄,是陳兄,過去吧……” 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存在,我腦子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沖過去一把抱住他,陳咳了幾聲,初八連忙勸阻,說陳還傷著,這一抱還得把傷口扯開了。 老緩了口氣,對初八道︰“沒事,咱流子是藝術家,從小就感性,要不給他抱一抱,憑著他的腦洞還得覺著自己是在做夢!” 寶財看著我兩的樣子,在旁邊淚中帶笑道︰“你兩都是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樣,整得跟那什麼似的!” 正當他寒磣我們時,老伸出手一把摟住他,笑著道︰“來,你也別吃醋!” 寶財裝著推搡了幾下,道︰“特娘的,尸油堆里都能給你淌活了,你也真是命硬!” 陳道︰“可不是……在進鬼門關的時候,我想自己要走了,留你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在這里,實在不安,于是我拼命向後跑,朝著我渾渾噩噩來的方向……” 老話沒說完,我已泣不成聲,試想著他真的沒有了,在這個世上消失了,就剩我和寶財,那我們得多無趣…… 我這一哭,寶財也止不住了,他哽咽著道︰“媽蛋……我從小吃那麼多苦,也沒那麼哭過,你這賊孫子,特娘的,沒死還得收我那麼多淚花子!” 就在這時候,站在一邊的初八也莫名哭了起來,他嘴里說著︰“你們這群人……” 我們三人抬起頭瞧著初八一臉傷心,都是不明所以,寶財瞧著我,驚道︰“這哭都能傳染?” 我道︰“初八比我們都小,卻扛著那麼多事情,現在瞧著他哭,倒像著這年紀的人。” “不過,他到底哭什麼?”陳疑惑問道,我聳了聳肩。 初八听到我們說的,抹了抹眼淚道︰“子回來我高興,只是這會兒想到了我慘死的九弟……” 說到涼九,我心一揪,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忙問我怎麼回事,我大概把經過和他說了一遍,這一听,陳一臉郁悶道︰“九是個講情義的人,沒想到……”正欲說下去,他突然拍了下腦門,一臉揪心道︰“靠!我這一激動,差點忘記正事了,那苗族丫頭!” 听到“苗族丫頭”四個字,我心一凜,忙問陳什麼情況,陳看著我,一臉認真道︰“我掉那死水後,幾乎沒有多少意識,唯一記得的是有人拖著我到了一塊干燥地帶。等我醒的時候,就看身邊躺著苗族丫頭,只是她現在昏迷不醒,唉……現在誰身上有草藥,我得去救她!” 听此,我心一陣陣發緊,忙讓陳帶路,陳點了點頭。我們從一塊石幔組成的天然階梯上走到幽冥死水邊,身後是類似風干黃泥牆的尸體堆,苗族巫女死死躺在那片猙獰之下,臉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這一路若是沒有她相助,我們可能都得死……想到此,有點懊悔,懊悔沒有好好保護她,讓她現在這副模樣。這一想,我伏下身,伸手查探她的鼻息,這一探,我的手停在半空,寶財忙問︰“怎麼樣?” 我一臉肅容,道︰“有呼吸,但是很弱……” 老一听,連忙拽過寶財道︰“想辦法,救救她!” 寶財一听,為難道︰“老,我讀書那會兒的確還學了點醫學方面的,但那都是給動物看的……” 還未說完,陳搶話道︰“哎呀,別廢話了,我們就是人科的動物,你就把丫頭當動物看,她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讓她死咯!” 這時,初八也蹲下身把腰際所有的竹罐子取了下來,然後從里面尋了能用的草藥沫子,按他說的,這都是我老祖宗娘親調配的草藥,十分好用,要來得及救,一定能回天。 就此,我們四個男人手忙腳亂,盡一切辦法,開啟了救苗族丫頭的模式。 拔箭,止血……一系列外科的都由寶財來做,但這不是現代,又沒有醫療設備,所有的都是寶財學來的土辦法,而且都是針對動物的,這下緊張得他滿頭大汗,雙手也不住顫抖,陳見此拿著一塊帶血的布給其擦汗,看著倒是有模有樣。而小道士一直把控著苗族丫頭的脈象,初八則做著寶財的後備,在他需要草藥的時候,及時奉上。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們四人累得躺在干尸堆上,苗族丫頭的呼吸慢慢變順暢了,寶財有氣無力說道︰“這姑娘的求生欲真強,這都氣若游絲了,還能把自己的魂給整回來,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陳道︰“要我說,劉寶財,你回去可以開個醫館什麼的,瞧你這種環境下都能救人……” 我第一次听到陳夸寶財,這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道︰“老這是你第一次那麼老實的伺候寶財吧!” 話一出口,陳狡辯道︰“這怎麼叫伺候呢,這叫打配合!你沒瞧見醫院里動手術的都站了一大堆的人嘛……”說著老側了個身,目光對著苗族巫女,看他那樣子,該是春心微動,一發不可收拾了。 而就在這時,只听得苗族丫頭嘰里咕嚕說著什麼,這話都是用苗語說的,我們听不懂,但有幾個關鍵詞卻讓小道士給記下了,他站起身,一臉沉重道︰“這姑娘知道很多事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六聚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見到小道士和初八以後,我和寶財的心寬了不少,對于我們兩個只握過筆和刻刀的人來說,拿著刀砍怪,的確有點不符合畫風。而且我已經很久沒有打理自己,現如今連盤起來的頭發都變得散亂無章,身材又因這段時間的食不果腹,消瘦不少。寶財笑話我說,現在我的樣子和藝術家的氣質越來越符了,而且是那種頹廢系的。 我讓他少埋汰我,現在還是和小道士他們研究接下去怎麼走,是按照原路返回青銅室,還是有更好的出路。 寶財听我說要按原路返回,靠在牆上的人突然坐起來,死活不同意。這時候初八正在給小道士處理傷口,看到其胸口赤紅色的古玉,不由眼楮一亮道︰“兄弟,這可是封邪的寶玉啊!” 寶財先前沒注意,這下瞟了一眼,心直口快道︰“唉喲,八爺,這種厚實的成色還是寶玉吶,古玩攤子上隨便買一塊都比這個看著要好。” 聞言,小道士也不生氣,倒是初八笑著道︰“這你就不懂了吧,這玉看著死氣,卻是封陰魂的寶貝,你若想要重金相買,未必也買得到,而且即便是你買了,也不會使。” 這一說,寶財走到閉目養神的小道士面前,蹲下身瞧了瞧,實在看不出什麼門路,他皺眉道︰“恕在下眼拙,這玉一點都不透,而且有黑色的雜質……”他仔細盯著,隨而驚道︰“我去,里面那團黑氣在動啊!” “這是過道里面的凶物……”小道士睜開眼,淡淡說道,將死玉重新放入懷中。 听得此話,寶財一臉驚訝地吞了吞口水,隨之站起身,尷尬笑了笑,移動到我身邊,顯然是對那東西充滿了余悸。 事實上死玉在我們家族一本古記里面有記載,說是道家鎮邪驅鬼的寶物,和大多上等的木料和佛珠一樣,它們只要常年盤捻,料的成色會加深,整體也會變得更加沉穩。而死玉早期時候為碧綠色,用久了,會慢慢變成金色,如果它封過很多陰魂,成色會隨之越來越紅,當然要是里面的東西很凶,黑氣(怨魂)會慢慢擴散,讓它變成一塊黑玉,黑玉會讓道人被邪氣吞噬,步入萬丈深淵,一去不可復。 這塊玉在小道士胸口,瞧著有點年代,而且就色來說,絕對是此等玉中的上品,和我家族古記里面描述的那塊一模一樣,所以在先前看到它的時候,我曾懷疑過是不是同一塊,但想著小道士的名號和他在摸金門的事跡,答案顯而易見。 因為對這個的了解,我不安地問小道士,在里面流動的黑氣多久才會消失。 他可能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而淡漠道︰“不會太久……”他說的十分簡單,卻並不輕松,而且從我對那團黑氣的觀察,它在不斷擴大,如果再擴大下去,那麼小道士就會被這里面的陰氣所吞噬,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到了點就會要了他性命。 我大概知道解開死玉里冤魂的方法,但前提是要使用玉的人有足夠的道行,而且需要一場超度儀式。可現在,在這種陰氣十足的古墓里,想要做這樣一件事情十分難,除非能在死玉被完全污染前離開。 小道士不和我們說這個悲哀的現實,我也不想揭穿,只想著放棄那些冥器,早點帶著他出去。這一琢磨,我便把這個離開的想法說給寶財和初八听,只是我的這個想法馬上得到了兩票否決。 結果在預料之中,因為初八在東漢末年,經歷得比我多,他知道外面的殘酷和現實,摸金門是個大門派,表面上做著正當的生意,但是實際大家都知道,戰亂的時候,你要做生意,除非賣兵器才好使,但是這年代,民間是不能私自鑄造鐵器的,否則就會受到酷刑。實在沒了法子,老祖宗他們才走這種損陰德,又冒險的路。不過現在看看,這些墓主如此殘忍,要是取幾件,能讓很多人在亂世存活,倒也算積德。 至于寶財的反對不用思考也知道,他本只是個動物系的研究生,是個名副其實的讀書人,但是這種讀書人在古墓里,拼盡了性命,目的也只有一個…… 我自知拗不過他兩的理由,便只能從我們進的路線,大概推想古墓的構造,看看能否另闢一條到主棺室的捷徑。 正在想時,余光突現一個暗影。 我心一怔,側過頭去看,這時候初八已一臉驚愕站起身,手指著暗影的方向,下巴抖動著︰“你……你……”沒你出個什麼,他便一臉激動跑了過去,嘴里喊著︰“子!”他跑到石柱邊,一把扶住正欲倒下的陳,陳渾身淌著水,道︰“八爺……” 我緩緩起身,這種感覺亦真亦幻,事實上昨晚休息的時候,曾夢到陳一臉淒慘地站在我面前,讓我跟他爹媽說一聲,說他客死他鄉,要我做他們的干兒子,好好盡孝……現在看著他的樣子和我昨晚夢到的幾乎沒有區別,一頭海藻般濕漉漉的頭發,肥臉之上蒼白的面色,半睜半開的眼楮,暈染開的血跡…… “流子……”他有氣無力地叫喚著我……身邊的初八和寶財正圍著查看他的傷情。 我呆呆站在原地,就這樣看著他,渾身輕飄飄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瞧著我,罵道︰“我靠,你特娘的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可是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和小天師待在那里,也不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听他耍嘴皮,淚水無聲滑落,我不自然地抹去,眼前的陳不是任何幻覺,他真的回來了,只是情況並不良好…… 這時候,小道士已經站起身了,他走到我身邊,提醒道︰“封兄,是陳兄,過去吧……” 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存在,我腦子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沖過去一把抱住他,陳咳了幾聲,初八連忙勸阻,說陳還傷著,這一抱還得把傷口扯開了。 老緩了口氣,對初八道︰“沒事,咱流子是藝術家,從小就感性,要不給他抱一抱,憑著他的腦洞還得覺著自己是在做夢!” 寶財看著我兩的樣子,在旁邊淚中帶笑道︰“你兩都是大男人,能不能不要這樣,整得跟那什麼似的!” 正當他寒磣我們時,老伸出手一把摟住他,笑著道︰“來,你也別吃醋!” 寶財裝著推搡了幾下,道︰“特娘的,尸油堆里都能給你淌活了,你也真是命硬!” 陳道︰“可不是……在進鬼門關的時候,我想自己要走了,留你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在這里,實在不安,于是我拼命向後跑,朝著我渾渾噩噩來的方向……” 老話沒說完,我已泣不成聲,試想著他真的沒有了,在這個世上消失了,就剩我和寶財,那得多無趣…… 我這一哭,寶財也止不住了,他哽咽著道︰“媽蛋……我從小吃那麼多苦,也沒那麼哭過,你這賊孫子,特娘的,沒死還得收我那麼多淚花子!” 就在這時候,站在一邊的初八也莫名哭了起來,他嘴里說著︰“你們這群人……” 我們三人抬起頭瞧著初八一臉傷心,都是不明所以,寶財瞧著我,驚道︰“這哭都能傳染?” 我道︰“初八比我們都小,卻扛著那麼多事情,現在瞧著他哭,倒像著這年紀的人。” “不過,他到底哭什麼?”陳疑惑問道,我聳了聳肩。 初八听到我們說的,抹了抹眼淚道︰“子回來我高興,只是這會兒想到了我慘死的九弟……” 說到涼九,我心一揪,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忙問我怎麼回事,我大概把經過和他說了一遍,這一听,陳一臉郁悶道︰“九是個講情義的人,沒想到……”正欲說下去,他突然拍了下腦門,一臉揪心道︰“靠!我這一激動,差點忘記正事了,那苗族丫頭!” 听到“苗族丫頭”四個字,我心一凜,忙問陳什麼情況,陳看著我,一臉認真道︰“我掉那死水後,幾乎沒有多少意識,唯一記得的是有人拖著我到了一塊干燥地帶。等我醒的時候,就看身邊躺著苗族丫頭,只是她現在昏迷不醒,唉……現在誰身上有草藥,我得去救她!” 听此,我心一陣陣發緊,忙讓陳帶路,陳點了點頭。我們從一塊石幔組成的天然階梯而下,走到幽冥死水邊,身後是類似黃泥牆的風干尸體,苗族巫女死死躺在那片猙獰之下,臉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這一路若是沒有她相助,我們可能都得死……想到此,有點懊悔,懊悔沒有好好保護她,讓她現在這副模樣。這一想,我伏下身,伸手查探她的鼻息,這一探,我的手停在半空,寶財忙問︰“怎麼樣?” 我一臉肅容,道︰“有呼吸,但是很弱……” 老一听,連忙拽過寶財道︰“想辦法,救救她!” 寶財一听,為難道︰“老,我讀書那會兒的確還學了點醫學方面的,但那都是給動物看的……” 還未說完,陳搶話道︰“哎呀,別廢話了,我們就是人科的動物,你就把丫頭當動物看,她是我的恩人,我不能讓她死咯!” 這時,初八也蹲下身把腰際所有的竹罐子取了下來,然後從里面尋了能用的草藥沫子,按他說的,這都是我老祖宗娘親調配的草藥,十分好用,要來得及救,一定能回天。 就此,我們四個男人手忙腳亂,盡一切辦法,開啟了救苗族丫頭的模式。 拔箭,止血……一系列外科的都由寶財來做,但這不是現代,又沒有醫療設備,所有的都是寶財學來的土辦法,而且都是針對動物的,這下緊張得他滿頭大汗,雙手也不住顫抖,陳見此拿著一塊帶血的布給其擦汗,看著倒是有模有樣。而小道士一直把控著苗族丫頭的脈象,初八則做著寶財的後備,在他需要草藥的時候,及時奉上。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們四人累得躺在干尸堆上,苗族丫頭的呼吸慢慢變順暢了,寶財有氣無力說道︰“這姑娘的求生欲真強,這都氣若游絲了,還能把自己的魂給整回來,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陳道︰“要我說,劉寶財,你回去可以開個醫館什麼的,瞧你這種環境下都能救人……” 我第一次听到陳夸寶財,這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道︰“老這是你第一次那麼老實的伺候寶財吧!” 話一出口,陳狡辯道︰“這怎麼叫伺候呢,這叫打配合!你沒瞧見醫院里動手術的都站了一大堆的人嘛……”說著老側了個身,目光對著苗族巫女,看他那樣子,該是春心微動,一發不可收拾了。 而就在這時,只听得苗族丫頭嘰里咕嚕說著什麼,這話都是用苗語說的,我們听不懂,但有幾個關鍵詞卻讓小道士給記下了,他站起身,一臉沉重道︰“這姑娘知道很多事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悲傷往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和我們說了苗族巫女夢話的幾個關鍵詞後,我們五人坐于一處,開始推測這些話的意思,最終越推越凌亂,比如有一句,好像是巫女在求其祖母不要殺了她爹爹,當時我就想,有誰那麼殘忍要殺自己的女婿?另外一句好像是她在發泄,說不想做守墓人。再後來的比較零碎,小道士也沒听明白意思,于是我們一直等著她甦醒。 期間我看小道士面上蒙著一層淡淡黑氣,心理十分不安,只是他將玉放在對襟里面,我也看不到情況,只能把他拉到一邊,悄悄告訴他我知道黑氣蔓延之後會發生什麼,問他還能堅持多久。 誰知他並不領情,只是淡淡回道︰“沒事,能堅持到出去。”話一說完,他便轉身坐到角落,留我一個人杵在原地。說實話,和他相處的日子看慣了他的平淡如水,也知其喜歡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都藏心里,我要關心,他反而不自在,這下只能默默觀察著他的面色,祈禱著他能克制死玉里面的陰魂。 時間過去了很久,待在這種地方並不好受,睜開眼是干尸,閉上眼是他們生前的樣子,躺著的地方也差不多全是這些東西,寶財說︰“要沒有五彩玲瓏心控制,陰魂都可以組成一個陰兵團了,這到底陪葬了多少人?” 我听著寶財說的,突然覺得他廢話說了那麼多,這一句總算是在點上了。 的確,這里的死尸要變成陰魂都可以組成一個團了。按照道理來說,一個巫女的墓不該有那麼多殉葬和陪葬的人,哪怕她的身份像陳說的是皇室貴族,也不至于有這樣的排場,畢竟古代女子的地位不高。 另外,有一點也讓我疑惑不已,在戰國時期大多的墓都是長方形豎穴木槨墓,很少有墓存于山體里面,它到底有什麼深層的象征和意義? 這個尷尬的問題纏繞在我腦里,這會兒突然記起曾經看的一本關于祭祀的書,書里面講到了一種與天為盟的祭祀儀式。說是在祭祀的時候,古代君王會讓人找一個人跡罕至,風水好的地方,以方便與神溝通。按照楚國巫女的身份,還有瀑布邊上雕刻的場景來判斷,穿著袍服的人就是古墓的主人,她有感應天地的本事,所以把墓選在這里,目的是為了死後仍能為國祈福。我雙手枕著頭,答案不能確定,反倒是越想越亂,這會兒對真相的渴求,已經撓的得心髒發癢,倒是寶財和陳比較簡單,只要古墓里的冥器。 這也難怪,像陳早年做古董生意的時候,倒的都是民間流轉的玩意,要憑著眼尖和手段才能淘出一點寶貝,來回折騰不說,還往里面砸了不少錢,就差血本無歸。現在到了古墓,里面的冥器年代久遠,文化價值高,又呈完整的藝術形態,這對他們一個愛收藏,一個愛財的人來說,算是老鼠掉進白米缸了。 瞧著他兩竊笑著,大談先前看到的冥器,我無奈搖了搖頭,心想著都渾身是傷了,這種富貴還是不要求了,寧可出去刨點樹根和野菜。 小道士仍是悶不吭聲坐在一邊,我瞧著他,心想著這可能就是千年以後,我們所敬仰的古人吧。多看了他一眼,我便仰躺著,望著鬼斧神工的石幔,石筍,回想近斷時間的遭遇,雖是吃了不少苦,但日子過得也是精彩。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藝術生的腔調太重,少了點男兒的熱血性子,這回來了一趟倒像是重生了。 就這樣跳躍性地想著,苗族巫女在四個多小時後醒了,她醒的時候環顧四周,看著我們五人,眸子里閃過一絲欣然。 這時候陳最為激動,他先前總是挑她的刺,可被救之後,態度卻來了個大轉變。 我讓她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想怎麼開口,寶財在旁邊,輕聲道︰“公子爺,那蠻丫頭對你有好感,你去問隔層紗,我們去問就是隔條海。” “呸!什麼叫我們隔條海,要我說誰問都一樣。”陳不服氣道。 我心正琢磨著怎麼問,听陳自告奮勇,便順水推舟,讓他自己去問。 陳開始答應的爽快,但轉身突然要面對自己心儀的女人,卻是矯情起來,道︰“我一時沒組織好語言……”說著他推了寶財一把,道︰“平時你最話多,你去問吧!” 寶財本就想置身之外,這一說,不樂意了,開始嚷嚷,而就在我們三人推搡的時候,苗族巫女和初八疑惑看著我們,陳看氣氛有些尷尬,腦子一轉,扯出笑容,道︰“姑娘,你說咱這一路也沒少受你照顧,現在還不知芳名……” 苗族丫頭看了他一眼,隨後輕聲道︰“藍鵲溪。” “喔,原來是藍姑娘。”陳恍然道,看藍鵲溪沒有像以前那麼冷,他便起身坐到其邊上,露出那種生意人的笑容,瞧著樣子是要玩他慣用的套路。 就在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抽絲剝繭時,在角落的小道士開口了,他開門見山道︰“藍姑娘,為什麼你會知道古墓的構造,你到底還知道些什麼?” 藍鵲溪被問到這些的時候,臉上劃過一絲難言的悲哀,她抬頭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苦笑道︰“你們可能想不到,這里將是我今後生活的地方……” “什麼?這里?”寶財驚道︰“那你不成了古墓派的小龍女?” 話一出口,陳一把拍他的腦門道︰“別瞎嗶嗶,她哪里知道小龍女。” 寶財看自己又吃了打,氣不順,罵罵咧咧起來,陳捂住他的嘴,問藍鵲溪道︰“藍姑娘,到底怎麼回事?流子說你先前在外面的時候跟六個怪面人在一塊,好像是守這楚墓的,可後人那幫人為何要取你性命?” 陳不提起這件事,我差點忘記了,的確當時她明明和飼蠱人是一伙的,誰知後來劇情反著走了,這種事情的真相要她不說,我們很難去琢磨個透。 藍鵲溪淡淡一笑,悲淒說道︰“因為他們恨我,恨我的祖母。” “你祖母到底什麼樣的人?你做夢的時候,說她殺了你爹爹。”陳看有點進展,繼續問道。 藍鵲溪低著頭,整個人看著很萎靡,她呆呆道︰“沒有錯,她殺了我爹爹……”念到爹爹二字,兩行清淚就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瞧著她那模樣,我和陳面面相窺,可能這些問題的信息量比較大,我們又問得太過唐突,以至于她出神了很久。 就在我們靜默的那會兒,她擦去眼淚,目視前方,道︰“我們都是死過的人,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再瞞你們了……” 她這一說,我倒是意外,不過突然看到了希望,我的心咚咚跳得很厲害,仿佛接下去她說的會是一個驚天大秘密。 說之前,她深深嘆了口氣,這次她的情緒比上次陳問她的時候要平和,不過也是考慮了很久,她才肯和我們完整說這些。 這些事情基本是關于她的,有點凌亂,但卻是客觀解開楚墓主人過去的關鍵。 原來早些年的時候藍鵲溪的爹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倒斗人,名為曹求己(藍鵲溪隨母姓)。在一次盜墓中,他從一座楚國貴族墓中得到了幾份帛書,帛書里面所述的內容有一部分寫的是一座楚國皇室墓的所在,有一部分記載著皇室墓主人超脫凡人的生平,講得很邪乎,甚至有一絲絲駭人。 但是對于倒斗的人來說,能遇到一座皇室墓十分難得。曹求己也沒有管帛書上的神乎其神和警告,隨著里面的記載,和同伴到了機關滿布的河道,那河道便是我和陳重遇的地方,而曹求己就在那里遇了險。 當時守護古墓的人正是藍鵲溪的娘,在她遇到垂死的曹求己後,並沒有趁此殺了他,而是將他藏在一個山洞里,悉心照顧。 時間久了,兩個人慢慢生了情愫,隨之也無法分離,但是當時守護古墓的深山苗人,並不接受外來人。藍鵲溪的娘藍余鳶也算是個烈性子,在得到所有人反對後,便私下與曹求己定了終生,默默與他住在山洞里,一住就是六年。 期間,夫妻兩過得也算自在,有一雙兒女,也就是苗族丫頭和其哥哥藍憂于。曹求己時常會和他們講一些外面世界的人和事,這讓他們對未曾見過的世界有了美好幻想。 只是命運捉弄人,在藍鵲溪七歲那年,她和哥哥被祖母強行帶回了苗寨,目的是讓他們從小學得苗巫所會的制毒和控蠱。 當時曹求己反對,只是不想讓兒女從小學得一些邪性的東西,但慢慢的他發現,事情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復雜。通過對藍余鳶的追問,他終于知道了深山里苗人的身份,並且知道了一雙兒女將來的去向。他苦嘆自己兒女一生的命運要為楚國古墓所困,並想著帶他們逃離這個地方,然而他並沒有成功。在脫逃的第一天後,他被族人抓獲,為藍鵲溪祖母用蠱所殺,慘死在兒女面前。 之後,藍鵲溪的娘親喊著孽債,孽債……便隨夫而去,留下兒女對著一個殘忍的祖母。他們從小便被教導,要為先人守墓,不得違背,否則下場就如他們死去的父親。 一方面渴求外面的世界,一方面卻又被族規所捆綁,藍憂于和藍鵲溪生活在水深火熱中。 不過,雖然生活的痛苦,藍憂于從小卻十分懂事,並一直保護著自己的妹妹,他在父母的忌日帶著藍鵲溪前往以前住過的山洞,而就在某一天,他們發現了父親留下的戰國帛書。 藍憂于從小就和一般的苗族少年不一樣,曹求己在的時候,時常教他一些古字,算是打發時間,久而久之,他便認識了許多,並從中得到了快樂。 他將帛書里面的內容翻譯過來後,對守墓的使命越來越排斥。藍鵲溪知道了帛書的內容,心里雖也不願,但又只能勸著哥哥,因為她時常夢到慘死的父親,怕哥哥走上這條不歸路,所以一直讓他壓著內心的不滿。 然而事情的開始,就像一個圓,冥冥中早有注定……藍憂于的結局很悲慘,而我也似乎明白了藍鵲溪外冷內熱的原因。吃過太多苦,嘗過太多悲歡離合,再靈巧善良,充滿溫暖的人,都會對世間的人和事充滿敵意。瞧著她現在的樣子,我心里有憐惜,有佩服,因為她骨子里一直在抗拒自己的命運。這種抗拒命運的思想,並不是所有古代姑娘都會有。這一刻,慶幸自己當時拉著她跳入機關水道,點燃了她希望的火種,讓她從壓抑中解脫,真正面對自己。 只是為何她的祖母如此殘忍,又為何深山苗人要執著地去守護古墓?接下去的答案或許只有曹求己找到的帛書才能解答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司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現在的時間已是中午,初八又冒險給我們弄來了盲魚,但說實話,一直吃這種不帶咸味的冷食,有點反胃。藍鵲溪啥都沒吃,只是喝了點水。情緒稍平復後,她回答了小道士的話,關于她為什麼知道古墓構造的問題。 這個主要也出于那份貴族記錄的帛書,因為當時她和藍憂于知道自己的命運,所以早早將帛書里畫的楚墓地圖記在心里,方便來日逃脫。 說到古墓構造圖,我心理產生疑問︰那楚國貴族是如何知道這座楚墓構造的?他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在自己陪葬的帛書里面記錄下這些?于是我問藍鵲溪,知不知道帛書主人的身份。 她點了點頭,說是另外幾分帛書里面有記載,只是當她說出答案的時候,我們幾人驚訝不已。 原來帛書主人的父親是楚國善相地理的大師司馬岩,正是他設計了楚國巫女的墓穴。小道士也听過其大名,說他師從隱居山人甲墜,那甲墜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被外界稱為神人。只是此人從不過問凡塵瑣事,也不收徒弟,除非對方是個天造之材,而司馬岩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不過讓小道士不解的是,司馬岩生性孤高,和其師父甲墜一般,不輕易與人打交道,怎麼會為一個巫女造墓? 藍鵲溪的回答出乎我們的意料,她說帛書里面記載,那司馬岩和楚國巫女彼此了解,心心相惜,她說完出這句話後,我們所有人愣了一下。 寶財疑惑不解,道︰“心心相惜?那楚國巫女不是喜歡琴師,想和他葬在一起嗎?怎麼?現在是三角戀?” 還沒等我弄明白,小道士皺著眉頭,恍然道︰“我听說當時甲墜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懂得俯查地理,一個能仰觀天文……” “這和我們在的土坑坑有什麼關系嘖?”初八不解道。 小道士道︰“因為能仰觀天文的是一個女的……” “啊!我懂了!”寶財恍然大悟道︰“你是說這座楚墓的主人也是甲墜的弟子,而司馬岩心儀自己的師妹?”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能于甲墜門下的人,並非常人,這種人往往十分孤獨,因為沒人能懂他們。所以當司馬岩和楚國巫女在同一門下的時候,兩人便是對方的影子。”小道士說這話的時候,仿佛在說自己一般。 只是正解還需藍鵲溪的回答,于是我們將目光對向她,這時候話到點上,實在磨人,她點了點頭,認可小道士說的。而她接下去的話,令我們匪夷所思︰ 如先前說的,楚國巫女和司馬岩都師從青烏ヾ大師甲墜,據說二人出生的時候天生異象。司馬岩出生的那天雷電交加,地上響雷滾滾,幻化成無數銀龍,銀龍嘶嘶啦啦的,在司馬岩快要出生的時候,落于屋頂,卻沒有造成任何建築物的破損,仿佛這閃電就是為了迎接司馬岩的降臨。 當時司馬家也是大家,司馬岩的父親找了一位有名的卜算大師,卜算大師替司馬岩算了命格後,吃驚萬分,說他是天降靈子,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其進行大拜禮。司馬岩父親見此十分高興,便從小讓司馬岩學習各種術法。 而就在一年之後的楚國皇宮里,一個女嬰呱呱墜地,她出生時,滿天流彩,宮廷水池里仙鶴齊鳴,百鳥聲聲悅耳,見著這種祥瑞的場景,信神靈的楚王認為這是天降靈兒,于是賜她名為——羋靈。這羋靈就是我們所在古墓的主人,如陳先前猜測的,她正是一位地位極高的楚公主。 這兩人的出生就好像小時候听的那種神話故事,陳和我的想法差不多,他說古人總是把不能解釋的事情神化,害得我們被誤導。 話雖如此,但有一點我十分相信,就是羋靈的本事。藍鵲溪描述,羋靈十二歲那年從甲墜那里回到楚宮探親,正逢楚王大興土木,建造離宮,羋靈告知其母︰“父王興土之日,正值歲下,觸凶神。” 她的預言一向很準,其母一听,知道不妙,卻又礙于此言並不討吉,怕話一出口惹來禍端,不敢直言,直到當時興土的人,一個個歿了,楚王又抱病,久不得醫,羋靈的母親才把消息小心傳出。 楚王當時已病入膏肓,听得此言,忙吩咐人把羋靈叫于床前,並讓才十二歲的女兒想辦法解凶神。當時的羋靈已隨著甲墜五年,憑著過人的天資,她用佔卜術觀察天象,判斷出凶神位置,並讓人動土,取出一塊蠕蠕而動的肉塊。那肉塊看著像一張扭曲黏合的人臉,當時很多人嚇壞了,說這是什麼不詳之物,看著如此惡心,事實上這肉塊是我們現代視為珍寶的太歲,也是秦始皇視為長生不老的靈藥。 諺語里說的“太歲頭上不能動土,否則必當遭罪”但介于我們21世紀的人來說並不相信這些,可對幾千年前的蠻楚,那就不一樣了。 羋靈吩咐人取出太歲後,為徹底解凶,便舉行了祭祀儀式,要知道那時她才十二歲,十二歲的時候我還在讀小學五年級。 祭祀儀式完成後的幾日,楚王的病逐漸轉好,也沒有再傳出有工匠死去的消息。就此羋靈的身份不再是一個普通的公主,而是掌控著所有巫覡的最高司巫。 司巫,主祭祀,求福……據說是能與天相同的靈人,這靈人地位在當時“隆祭祀,事鬼神,欲以獲福祝”的楚國可想而知。 不過從小就被非人待遇的羋靈並沒有為此而開心,相反,自從解凶後,她也無法回到山野中,和甲墜學習術法,只得常年被禁錮在為國而生的世界里。她孤獨,抑郁,只有兩個忠心的婢女還能和她說上話,後來她逐漸迷上了琴律,並從中得到了一點快樂。 就在羋靈十六歲那年,楚國部分地區大旱,為求雨,她用香料燻著華服,用歌舞與神靈交通,這場娛神的活動,便是我們在瀑布絕壁上所看到的巨幅精雕。 雨水落成後,楚王更加珍惜自己這個擁有靈能的女兒,可他萬沒想到就是這場求雨的儀式,讓羋靈遇見了自己的心上人吳暇,他讓悲劇的故事就此開始…… 青烏ヾ︰是堪輿術數,亦是風水,出于《軒轅本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血腥之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如我在現代時產生幻覺看到的畫面一樣,我一直以為這就是一個噩夢,但是現在想來,我早就見過那位楚公主羋靈了。我還記得她流水般清澈的聲線,還有唯美絕塵的背影,只是為什麼我能看到?這到底代表著什麼? 一個橫跨了千年的虛幻場景,在我的眼簾里,就好像一切兜兜轉轉,總有一個必然的原因。只是這個問題哪怕我再去尋找,也不會馬上有答案,而且說出來,也沒人相信,只能選擇順其自然。 回到藍雀溪所講的帛書內容,對于羋靈和吳暇的故事,我從老祖宗和陳那里听了一點,但是那時候具體發生了什麼,中間的蜿蜒曲折,並不是我所能猜透的,這時候慶幸曹求己所拿取的帛書,讓我們客官接受了事情的真相,包括後面一系列的惡性循環。 在古代貴賤制度是十分鮮明的,在這種制度下仍能不顧一切的相愛,需要很大的勇氣。這份勇氣建在羋靈孤獨的內心,還有吳暇向往美好之上。 兩人精通音律,博學多才,性子相投,在閑暇之余,會偷摸著在桃花樹邊,奏樂讀書,羨煞鴛鴦。可在古代,皇室女子的****根本由不得已,更何況是被楚人捧做神人的羋靈。 很快,兩人的來往被人揭發,吳暇也因此鋃鐺入獄。而這之後,比較邪乎的是,楚公主的靈能越來越不準確,作法的時候常常昏厥,其父大怒,並听信讒言,說是公主因為和卑賤的憐人有染,惹怒了神靈,所以被剝奪了與天相通的能力。 楚王一听,當即下令,讓人車裂吳暇。而後吳暇慘死,連同他全家老小的尸骨被棄荒野。這時候公主已對其一往情深,根本無法自拔,在余下來的日子里,她性情大變,一方面仍用巫歌和巫舞為國祈福,一方面卻預謀著一場仇殺。 她在吳暇死後默默等待時機,一天一天算著日子。直到有一天,天降神意,她推算出三年之後楚國將逢百年難得一見的大旱,而這場大旱的結束時間,也盡掌握在她心里,她知道那便是她除去害死吳暇之人的大好時機。 她每日每夜默念著這些人的名字,仇恨已經讓她的心早已變得不再純粹,這一點她自己也知道……但她已無法控制…… 我實在不明白一個人是怎麼做到沉浸在這樣一個苦海里面,但是細想,或許這就是楚公主羋靈特殊的原因吧。太過神奇的人,總伴隨著乖戾的性子,對這樣的人來說,吳暇就是她的一堵牢靠城牆,為她抵御內心所有的苦痛,遺忘一切悲哀的命運。 三年之後,大旱將至,羋靈把自己的推測告訴楚王,並告訴他,朝綱之上有鬼怪橫行,是他們導致國難來臨,所以必須誅之。 羋靈說的這些鬼怪,便是當時在其父耳邊煽風點火,害死吳暇的幾個大臣,只是這幾個大臣深受楚王所喜,所以楚王並沒有當即做出任何舉動。倒是那些大臣在得知羋靈的預言後,讓羋靈派其身邊的八巫用雩舞來求雨。然則這個儀式之後,楚王並沒有等到滿意的降雨,大臣們見此,直言要燒死楚公主身邊的八大巫師,以此來感動上蒼,獲得雨水。 八巫是羋靈的心腹,羋靈自然不同意,說要殺了八巫,必須先殺了她。楚王自然不舍得殺了羋靈,但是大旱持續,民不聊生,一時之間楚國上下,哀聲哉道。這一切如羋靈先前計劃,她看時機成熟,便讓人把神托夢自己,要驅鬼除凶的事情公告天下。 當時羋靈在楚人心中的地位十分高,類似天女,這一說法,很快得到了部分臣子和百姓的支持。于是,在各方壓力之下,昏庸的楚王沒了法子,便讓羋靈進行除邪儀式。那一天她穿著華衣,而八巫則帶著猙獰的神獸面具,面具由銅所鑄,據說是用來吃邪鬼的。 邪乎的事情在這次驅鬼儀式後發生,那些被羋靈認定為鬼怪的朝臣,死後竟然重新復活,變成了腐爛的活尸,猙獰萬分。羋靈告知其父,這便是惡鬼的形,楚王驚懼,我們听得也是吃驚萬分。 那不就是我們所看到的返魂尸嗎?這到底怎麼回事?答案並沒有在帛書中,但是我感覺這是為了復仇用的某種手段,她一定是用什麼東西把死人變成這樣,然後圓自那個關于神靈托夢的說法。 我回了神,繼續听下去,驅邪儀式後,羋靈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知道自己的罪孽已經開始慢慢侵蝕自己,于是便找來師兄司馬岩。 那時候的司馬岩已是人夫,他本並不喜歡世家婚配,可這種事情總是身不由己。從小便對羋靈傾心的他看到羋靈的面色白如霜雪,知道事情的真相並不如外界傳的那麼邪乎,于是問她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羋靈卻並沒有告訴司馬岩真相,只是說自己透了太多天機,弄死了太多人,恐怕是時日不多,但求司馬岩為她勘查選址,設計墓穴。 正如小道士所說,司馬岩就是羋靈的鏡子,兩人相知,卻只能相望。他自然知道羋靈說的意味著什麼,他本不想讓她一錯再錯,可無奈羋靈太了解他,她知道憑著他對她的一份歡喜,不會拒絕她所求的任何事情。 之後司馬岩如約為她帶去了三個墓的選址,每個選址都由他親身前往考察,勘探,而在這之後,他為這些墓穴做好精心設計,無論是機關,還是格局,每一樣都是司馬岩的細心,他能為她做的便是守護。 羋靈的心雖然已變得陰暗,但對于司馬岩卻永遠存于一份柔軟。她告訴司馬岩自己所有的想法,並說此生罪孽太多,已不可收拾,只希望死後魂能不再如此殘忍,不再被邪念玷污。 司馬岩自是知道羋靈的本性,所以兩人最後將墓的位置選在了我們現今所在的地方。因為這里面有我所看到的五色玲瓏心。羋靈是想用五色玲瓏心來壓住自己的邪性,不讓這座古墓的陰氣傷害到家族和後人。 墓葬位置選定,羋靈讓人在外又建造了一座墓穴。這座墓穴的選址很隱秘,但卻是和羋靈的墓穴在同一條線上,算是煞費苦心。因為那是用來安葬死去的吳暇還有其家人的,這種為罪人造墓的事情並不能讓外人知道,而且羋靈清楚,自己死後,對于自己的安葬問題,全由其父王所控制,她想要和吳暇合葬根本不可能,所以便有了老祖宗他們要完成的,對她進行二次葬的事情。 這算是個大坑,我們的出現,就好像在她的預計里,無論多久,她都會等待與吳暇的重遇。這一切,不得不說,羋靈是個聰明的人,她在死後給自己的未來下了一盤很大的棋。 回到那時候,噩夢沒有就此結束,羋靈利用其父王對各種自然災害和戰爭的畏懼,找到一個看似偉大,實際卻血腥無比的理由,她說某一次祭祀天地日月,山川河流的時候,天神給了啟示,希望她能入天,造福百姓,楚王一听自己的女兒要上天做神靈,自然高興,便讓她入了天以後,多為楚國降福。 而作為父親最為殘忍的是,對于即死的女兒,他沒有一點關心。相反在楚軍一次傷亡慘重的大戰後,懦弱且無能的楚王又听信別人的話,讓羋靈做招魂儀式,他想憑著羋靈的力量,借陰兵,讓楚軍不戰而勝。 這種想法按照陳說的,真是變態,而且愚昧。但是那時候人的思想就是如此,羋靈欣然答應。只是她說這招魂儀式需要耗損她大量的精力,而且得在死後完成。 楚王听此,忙說會給她風光大葬。這句話一出,我似乎能感受到羋靈的寒心。為了讓所有害死吳暇的人得到陰報,羋靈對楚王提出要求,說殉葬的人由她來選,那時候楚王的軍隊已潰不成軍,楚王已是熱鍋上的螞蟻,甭管羋靈說什麼,只要能助他驅除外敵,什麼都好說。 我能想象當時的場景,一個病急亂投醫,幾近崩潰的楚王,他掉入了恐懼不安的漩渦,以至于羋靈的計劃得以成功。就此當年掌管執法的廷理、吹風的司宮等等涉事的人,在殉葬前,被羋靈下令砍去了手腳,而這些人就是我們剛進古墓時看到的骷髏。 然則羋靈的瘋狂和殘忍並不止于此,在後來陪葬的人里面,一些老弱婦孺被制成了干尸,這些干尸為骷髏的親屬,也就是說她讓涉事人的全家老小都為其陪葬。 寶財倒吸了口涼氣,陳也驚道︰“這女人凶起來,真特娘的沒誰了!” 我則不安地瞧著那些像老黃藤般交錯的干尸,仿佛看到了當時殉葬的場景,他們每個人的眼里有驚慌,有不敢想象,有無辜,有痛苦,那些尖銳淒厲的叫聲在腦海里久久不得散,令人渾身發毛。 要知道在古代一個家族都是十分龐大的,如果每個骷髏代表著一個家族,那殉葬和陪葬的數量讓人無法想象。這是多大的罪?人的生命猶如牲畜,可輕易被踐踏,想到此,我心里久久的沉重。 給那些害死吳暇的人用完刑後,羋靈的身體越來越差,她本該風華且傾國傾城的容貌,在一夕之間,卻如古稀之人。她白發垂地,面容干枯,完全失去生氣。 就此宮中和民間謠言四起,有的人說其馬上要歸天,成為神人。有的則說她透露了太多神旨,所以遭到了懲戒。但無論是哪種,都有點離奇,畢竟一個人突然變了,變成了一個老人。這個事情的真相連司馬岩都不能猜透,他只知道她傾其最美的年華,將她獻給楚國,而事實上,她渴求的不過平凡,只是這種簡單,對她來說卻是奢侈。 讓羋靈萬沒料到的是,在她死後,陪葬和殉葬的人里又多了一些無辜的人,這些人里有掌膳食的太官……有豆蔻年華,還不懂人情的婢女……有許許多多為國而戰的兵士……楚王一直想借著歪道,獲取勝利,他討好在另個世界的羋靈,只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內心的私欲。 他一直相信,司馬岩給羋靈選擇的墓葬位置是通天地的,這也就意味著,羋靈一定能感受到他所渴望的,為他制造出一個陰兵軍團。 邪性的是,在之後的戰爭中,他的確無往不勝,像是有天神相助。于是楚王更加相信,巫的靈能,于是各種祭祀、佔星……在民間流傳起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惡性循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帛書雖然是在司馬岩兒子的墓穴被曹求己盜出的,但內容卻是由司馬岩親筆所寫,相對比較真實。 眼下,我們所有人都嘆了口氣,對于周邊圍繞著我們的干尸充滿了同情。無辜慘死,死後還被弄成這樣,難怪幽冥死水上的綠光會如此可怖。積的怨實在太多,才會圍繞著死亡的地方,久久不得散吧? 有些時候悲哀的開始就是一個惡性循環,它似乎永遠不會休止,我以為到此,本座楚墓主人的故事就此結束了,然而事情並沒有劃上句號。 在羋靈死後,除了楚王對自己女兒的能力瘋狂推崇外,事實上另外還有幾個人從追隨她開始,就有了某種歪曲的信念。他們病態,永遠生活在不切實際的幻想里,渴望著有一天能與羋靈一樣,登入神境。 就是這些幻想導致了他們後代子孫生活在陰暗的地方,變得丑陋、怪異,失去了人性原本的美好。而所謂世世代代守墓的思想成了一種愚昧的信仰和一種悲哀的習慣。 這些人便是羋靈身邊的八大巫和其當年身邊的兩個婢女。 接下去的事情,部分內容是由司馬岩的兒子記載,也就是說曹求己取出的帛書,有一部分是出自司馬岩,有一部是其兒子司馬尋續寫。在他們離開人世後所發生的事情,是藍雀溪所知的,所以我將三方所述整個概括起來,完整的來說,覺得有點惡心,對于愚昧,對後代不負責任的思想抱有一種極其厭惡的想法。因為我受不了,他們自認為忠誠的迂腐思想,它害了太多太多本應該快樂的人,比如說藍憂于和藍雀溪。 被剝奪一生是如何的感受?我沒體會過,但是想著永遠墜在黑暗里,看著幽幽長明燈,思念家人,那是多麼絕望的事情。 我看著藍鵲溪,將她身上所肩負的使命,還有我第一次看到她時候的那種古怪結合,她儼然變成了陳腐思想下的犧牲品,一個不懂得快樂為何物的人。這一刻,突然覺得肚子里鑽著毒蛇的藍憂于並不悲哀,他至少沖破了自己的族規。而那些傾盡一生的人,他們被困在一個狹隘的眼光和理想里,令人同情。 他們在羋靈離開人世後,本是殉葬行列里面的可憐人,但是他們有自己的想法,為了更加偉大的信仰,他們逃亡到了我們如今所在的地方。 兩個婢女中有一個也是蠻族少女,她會使用蠱術,對各種草藥熟悉,是個了不得的人。她建立了隱居的深山苗寨,集結了原本住在這里的人。這人便是藍鵲溪的先人,也就是說深山里苗人的祖先並不是楚公主羋靈,流花和鐵牛的誤解,可能是因為時間隔了太久,所以一直認為自己的祖先就是古墓里存在的人。 就此苗人在外守護古墓,並且造了很多的人像石雕。這些石雕我們先前見過,十分悚人,正如小道士推測的這是一種用來崇拜的祭祀神像,另外一種作用,便是用來嚇退盜墓者。 而在墓穴里面的八巫,令人難以想象的是他們四男四女結合,生下了後代。這些後代又進行繁衍,造就了一批批古墓守衛者。他們屬于近親結合,所以慢慢的,某些病癥開始纏身,這讓他們變成了一副蒼白扭曲的模樣。又因久居在陰暗的世界,他們身體的各部分機能同初八抓來的盲魚一樣,產生變化。 這些人守護古墓內部,和在外的苗人開始是以合作的形勢出現。深山苗人會在一定時間選出合適的守墓人,前往古墓,為的就是兩家能夠彼此制約,不造成古墓冥器地流失。 事情發展至此,突然覺得兩家所謂的平衡並沒有听著那麼簡單,雖說他們的初衷都是為了守護古墓,但是我沒法相信,他們的後人長時間堅守在這樣一個冰冷的地方,會沒有別的想法。果不其然,藍鵲溪接下去的話證實了這一點,她說早些年的時候,守墓人的初衷是為了楚公主,但是時間慢慢長了,他們的後人之間就有了隔閡、矛盾、開始互相猜忌。只是因為對方都沒有做出過界的事情,所以一切還算平和,但是這種平和只是一種假象,事實上,兩批人都暗懷鬼胎,彼此都在等待爆發的時機。 听到此,陳問藍鵲溪︰“這里到底有多少八巫的後人?” 藍鵲溪搖了搖頭,道︰“估計我祖母都沒法確定……” 說到八巫後人,我突然記起先前看到的幾重暗影,這些暗影相比較看到的洞穴怪人更為陰森,我看她們穿著紫黑色的巫袍,肩膀耷拉著,不像善類,心里不禁推測,這些人難道也是八巫的後人?為什麼她們的穿著和怪人大相徑庭?難道她們之中也有等級分別。 藍鵲溪說,雖然不能確定墓穴里面到底有多少怪人,但是他們的思想只存于這座古墓,要是我們在這里待很久,就會被弄死。所以她先前在古墓提醒我們危險的時候,都是很小聲,因為她知道洞穴的某處,這些人正窺探著我們。說完這句的時候,我心頭一凜,情不自禁地向頭頂的石窟看去,那洞口子很幽暗,幽暗得令人窒息,我心想著,此時此刻,里面指不定有人正興奮看著我們,準備把我們獵殺,制成像涼九一般的人。 不敢再想那個畫面,我收回神,突然又記起了什麼,問藍鵲溪︰“你先前說那六個飼蠱人對你拔刀相向,是因為他們恨你的祖母,還有你,這話從何說起?” 藍鵲溪嘆了口氣,說是她的祖母繼承遺志,為深山苗族的長老。她是個十分守舊的人,而且也堅信祖輩口中傳的關于楚公主上天成神靈的事情。她一直相信自己有一天能帶領族人上升到那個高度。這種觀點的產生到發酵,使得其腦海里永遠只存著一個念頭,對于親人沒有一點關心和溫暖,相反只要能達到她內心所渴求的,她便可以殺掉自己的親身骨肉,葬送自己的族人。 她選中親外甥藍憂于和他的結拜兄弟陶鐮去守墓,當時陪同的還有六個族人。這六個族人在外面的世界待過一段時間,中途又突然回來了,而這些人就是我們所遇到的飼蠱人。這些人從外面回來後,于寨里待了整整兩年,有幾個是被選中去守墓的,但有幾個卻是自願去的。 听到這里,我以為他們是為了一種古老的信仰,但是藍鵲溪說的,讓我們意識到人心並沒有那麼單純。 原來這幫人在外面待了一段日子,便開始貪戀山外的生活。他們想要變成人上人,于是窺探起楚公主墓穴里的陪葬器物。他們足足在苗寨里待了兩年,為的是重新融入和博取信任,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能控制的範圍…… 他們在和藍憂于、陶鐮進古墓後,便消失了。藍憂于知道古墓的路線,開始了逃脫計劃,那時候他、陶鐮和藍鵲溪約定了在鵲林相見,然後一起離開埋葬他們人生的故鄉。 而那六個飼蠱人的目的很明確,就是墓穴里的冥器,只是他們雖有計劃,卻沒想到楚公主墓的復雜和危險,于是在剛剛盜取冥器的時候,他們便被怪人抓住。 當時藍鵲溪的祖母正在瀑布口的石墩步道上舉行祭祀儀式,看六個族人丟了自己的臉面,讓八巫的後人有責怪的理由,一氣之下,便立馬對他們實施了慘無人道的懲戒,這個懲戒就是讓血尾蠱鑽入他們的皮肉,讓他們成為蠱蟲的培養者,並且終身只能守得古墓。 藍鵲溪這一說,陳和我終于明白了為什麼六個飼蠱人在看到我舉刀對準她的時候,沒有一絲顧慮,反倒步步逼近。說白了,苗族丫頭就是躺槍,這些人把對其祖母的恨,發泄在她身上,而我們差點就做了被借刀殺人的替死鬼。 而那時候,和六個飼蠱人一同進古墓的藍憂于和陶鐮也被怪人抓住,當時深山苗族的族規嚴明,藍鵲溪的祖母是個狠辣的角,一看所有事情都脫離自己最初想的,她為了做到警告和繼續平衡八巫後人,便將藍憂于和陶鐮獻給了守護墓穴的寄靈公蛇。 這種事情要對付在仇家的身上,也不會讓我們有那麼大的反感,但是它發生在一個祖母和親外甥的身上,就讓人覺得惡心。我心想著這祖母是不是變態了,對自己的親人可以下如此毒手,她的心真的是鐵做的嗎?但後來想想,一直處于這種封閉的世界,所有的思想和眼見被禁錮才會使得她如此喪心病狂,為一個愚昧的信仰付出所有。就好像我們無法想象荒淫無道的紂王可以發明炮烙之刑,可以將人剁成肉醬……某些時候,某個環境,造就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人。 藍憂于死後,藍鵲溪自然沒有逃脫成功,她被理所當然選定為了下一個守墓人。我們見到她的那會兒,她正由六個飼蠱人護送,準備到古墓,只是中途有一個人發現了我們,于是就有了後面一連串的事情。 就此大部分的真相已經清楚了,接下去的路,正如我們先前計劃的,前往古墓的中心——楚公主的主棺室。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陶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回到了滲流帶洞口,在我們面前可憐的碳酸岩被酸性的水溶蝕,呈現出一副獨特且怪異的樣子。它們伸開軀體,擋在我們面前,看著像太歲土。好在它身體里蘊藏了無數穴道,這些穴道通往的方向為正統的古墓西室。西室在貴族墓葬里面,一般是用來安放生活用品的,比如床、棋盤…… 眼下這些洞窟成了我們前往古墓中心的捷徑,但寶財提醒︰“八巫後人在我們進古墓後一直沒有被發現,除了主動襲擊的那次。這里也沒別的地方住,我懷疑他們是那種穴居的人,要我們走錯道,進了人家的地方,他們迎頭給我們砍一刀,根本沒法躲!” 寶財這一說,對于找準一條直線通往西室的穴道就十分重要了。但這洞崎嶇嶙峋,上面又有密密麻麻的洞眼,要在里面找到一條安全的,很難。 這時候虧了初八,他隨著老祖宗走南闖北,到過不少古墓,對于選道這種事情,他比較擅長,也比較有經驗。在仔細查看能容下我們的一些洞穴後,憑著眼尖,他從中分辨出一條人工穴道,他說這可能是當時造墓的工匠給自己留的後路。 這對于我們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初八听了會兒穴道里的動靜,確定里面沒什麼後,便給我們排了先後次序。 最先進去的是他,在這之前,為了以防萬一,他掏出了短刀。他之後的是陳,這丫的現在傷得最重,後背被插進去的地方,猩紅的肉都翻出來了,看著非常可怖。這一刻,我真覺得他命硬,而且能忍疼,要是我中了這麼毒辣的一刀,估計已經掛了。 寶財的注意力也放在陳的傷口上,他玩笑說,說陳膘肥體壯的,估計八巫後人的刀都給插到他脂肪里去了,所以保下了性命。 我認同他的觀點,正在我兩樂呵的時候,先進去的陳在里頭疑惑道︰“老八,你有沒有聞到什麼味?” 陳的聲音是從穴道里傳出來的,很空洞,讓人有一絲難言的緊張。開始以為他是想嚇我和寶財,但听他沉重的語氣又不像。而對于“味道”二字,我已十分敏感,進古墓後,各種腐尸味,死人味,沒有一種味道是好的。現在我有一種不安的想法,仿佛我們聞到味道,就會莫名遇險。 這會兒,寶財也有同樣的感覺,他急著問陳,里面什麼情況。 陳還沒回答,初八就道︰“烏漆墨黑的,看不清楚,不過這味道好像哪里聞到過……” 黑暗里,陳和初八匍匐著,呼吸有點沉重,此時此刻,沒有光就跟瞎子似的。想到此,我咬了咬牙,掏出打火機,準備進去幫忙。 然則,小道士攔住了我,他雖什麼都沒說,但我知道他是怕里面有危險,我身上又有多處傷口,所以想替我先進去試水。我自知拗不過他,便將打火機交到了他的手中。 先前教過他玩這個,他當時以為這是什麼厲害的寶貝,臉上難能可貴地流露出一種天真的表情,但是火機配著他的發髻和穿著,實在有點不倫不類,我想笑,卻又只得忍著。 小道士進去後,便把Zippo遞給了陳,里面的空間很小,不久他便出來了。陳點亮火以後,便開始尋找怪味的來源。 只是找了半天,他啥都沒看到,倒是初八發現了,他提醒道︰“兄弟,在頭頂……” 寶財此時高度緊張,如果沒能搞清楚那怪味的來源,估計他是死活都不會進去的。他問初八︰“八爺,里面是不是有厲害的東西,要有,咱換條道吧?” 正在他說話之際,陳罵罵咧咧從里面鑽出來了,因為他後背有刀傷,再加之身材微胖,所以想要轉身去看頭頂的東西,實在困難。他把火給了初八,但是初八不會使,很快就滅了。 情況如此,我便硬著頭皮進去了。在里面匍匐找到初八的時候,我接過他丟來的打火機,將它點亮。光很小,就只有一點,反倒顯得整個幽長的黑洞有點詭異。我深吸了口氣,轉過身,仰著臉,將火機貼近穴道的頂端,這一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正如初八所說,這個洞是人工開鑿的,但它並不像是工匠脫逃的秘道,只是要一時半會看出點什麼,也沒那麼大的本事。于是,我舉著火機,後背貼著穴壁向前挪動,在我視線之上,除了像骨架般凌厲的石壁外,它上面還有許許多多類似陶甕的東西。陶甕上的紋路,為深腹繩紋,它們緊密地瓖嵌在穴道頂端,像是一根長管植物上排排而黏的蟲卵。 就在我想著這穴道為什麼有陶甕的時候,外頭的陳打斷了我的思路,他問我怪味的來源,我將看到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 寶財一听,咂舌道︰“這穴道里有陶甕?不會是八巫後人用來腌咸菜的吧?” 陳听聞,罵道︰“滾你丫的,在古墓里的陶甕怎麼可能用來腌菜!我看腌人還差不多!” 在這種環境下,听陳說這話,膽兒再大的人,也會不自覺渾身發毛。 初八在我前頭,怕是耽誤時間,催促道︰“小流子,甭管什麼東西了,只要沒危險,咱就先扯(走)吧!” 我應聲,正打算往前的時候,突然看到一撮黑幽幽的東西,像是毛發,又有點像寶財說的咸菜。我疑惑湊近,發現味道真的是從這上面傳出來的。 這一刻,突然有一絲難言的恐懼,我想離開,卻又止不住好奇。 俗話說的好“不作死不會死”。我僵硬地將火機舉得更高,逐漸的,我看清楚了這個破損的陶甕。這個陶甕之上垂掛下來的東西有點像被太陽曬干的海發菜。再往里頭看,我的呼吸凝滯了……在火光照到的地方,有一只很小的,緊閉的眼楮,他充滿了死寂、陰邪的味道。我看不清楚全部,但卻有一種心要被掏出來的感覺,這感覺仿佛一個詭異的小孩,透過一道門縫緊緊盯著我。一瞬間四周像是有無數根細長的發絲,蠕動著到鑽進我的衣服里,我渾身毛到了極點,拿打火機的手也開始麻木了。 陶甕只破了一個角,所以那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我沒法確認。但是從他閉著的眼楮來看,像一個人。這人很奇怪,他的頭發很短,一般古人不會有那麼短的頭發,而且正常人也不可能塞入陶甕里。我吞了口唾沫,身體仿佛被釘在原地,不得移動。再看的時候,我發現他的頭很小,臉呈一種青灰色,上面攀著紫黑的經絡,它們如同伸展開的枝椏,看著十分人。我無法想象他的全部模樣,但突然的,我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或許是甕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破殼而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古墓掘跡》讀者群,——465422668) 關于甕棺,我曾于一本考古的書籍上看到過,但書本里記載得比較籠統,都是大概的介紹。說是甕棺的使用,主要是古人追尋一種靈魂不滅的信仰。它最早出現在新石器時期,在我國奴隸制社會被廣泛使用。 當時因為對這個感興趣,我上網查了相關資料,里面寫得有點懾人。說是這甕棺葬主要針對的是一些尚未成年的孩童,這些孩童里面有的是夭折的。夭折的孩子在古代被視為不詳,所以他們的尸身不能被放入族人的墓地,只能被葬在荒野,為了避免荒野的孩子被野獸吞食,古人便用上了陶甕。 讀大學那會兒,上鋪的兄弟是個平日里膽小,說鬼故事卻特別來勁的人。我當時雖不願听,但還是吸收了不少。他說鬼里面最凶的就是那種夭折的孩子,他們好不容易投胎做人,卻無故而死,這種情況下,他們便會積聚怨氣,到處害人。 而甕棺的悚人處除了夭折的孩子,還在于它的信仰。在那些可憐的孩子死後,父輩們為了他們靈魂不滅,會在甕棺底部,或者封蓋的部分鑽一個小孔,方便他們怨魂自由出入,另外一種說法說這孔的存在是為了讓他們能從里脫出,更快的轉世。 無論是哪種,對于此時的我來說,都是悚人的,因為我看到隱隱透著邪氣的陶甕封蓋上確確實實有一個小孔,這印證了網上的說法。而且從這個角度看到的破碎陶甕里的孩子,他並不是那種嬰孩,看著倒像是四五歲的孩子。要說當時這些孩子是折了的我不相信,因為沒那麼巧,一時之間,所有的孩子都非正常死亡,畢竟這穴道很長,甕棺又很多。 想到此,我止不住吞了口唾沫,腦補了小鬼從孔里鑽出來害人的畫面,整個人不由地打了個機靈。此時Zippo的外殼開始發燙,高度緊張使得我渾身燥熱,這熱勁已經弄得我汗流浹背。 事實上對于甕棺葬還有個很野的說法,說是在古代的時候,有些君王為了鎮墓,將一些怨氣很深的東西帶入墓中,目的就是防盜。這種東西哪怕沒直接弄死人,也能給人留下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而在古墓里的這些多為活殉甕棺,這種活殉方式很殘忍,是將稚嫩的孩童活生生塞入馬桶蓋大小的陶甕里,然後用封蓋封住。這些孩子過不久後,就會在里面悶死。而他們的尸體呈一種雙手抱膝狀,就跟在母親子宮里的形態差不多。 試想著自己被封在一個手腳不得張開,密閉的空間,無法進食,那內心得有多狂躁?這種死法真的比刀砍,蛇咬還要憋屈,我甚至都能感受到這些可憐孩子失去呼吸時,在里面扭曲的形態和掙扎過後,無限幽怨、憤恨的面容。 這正是處奴隸制社會,命如草芥的時候。我不知道甕棺到底是出于誰手,是喪心病狂的楚王,亦或是忠誠到凶殘的八巫,無論這兩者是誰,我都能接受。但如果這甕棺通道是出自司馬岩的手,那他真是老謀深算,故意弄一條開鑿的人工道,讓對盜墓套路熟悉的倒斗人誤以為這是工匠所用的逃生場所,然後等他們進入之後,才發現這是致命小鬼的洞穴。 想著想著,突然意識到一點,我們在很早的時候就被司馬岩算計了!如果這些孩子的死,都是他的杰作,那麼他一點都不如帛書里面記載的心善。什麼天降之子……能與閃電齊降的怎麼會是聖人?他該是一個惡魔! 沒有錯,我不斷思考著,隨即確認了自己的想法,這種陰邪的手段類似南洋的降頭術,一般人不會懂,也控制不了,而且設計這樣的陷阱,我並不覺得是八巫能做得到的。就只有司馬岩了,一個殺死那麼多無辜孩子的偽君子。 這一刻突然覺得有點惡心,我想起了司馬岩寫的帛書,他說不想讓羋靈一錯再錯,可是他的凶殘比羋靈更為極致,畢竟墓是由他設計的。 現在想來什麼水道機關、青銅窟窿、幽冥死水都是邪性異常,在藍鵲溪和我們提起司馬岩的一部分過去時,我听得入迷,竟然忘記了這墓本身的凶性。羋靈只想報仇,死了也不該整出那麼多危險的東西,這些都是司馬岩事先安排好的,這墓就是他本身。 想到這些,我渾身發寒,有一種世界觀被顛覆的感覺,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這樣的想法,但我覺得這或許是個正解。 在我思考問題的間隙,初八已經離我有點距離了。這條穴道最起碼有五十來米長,在這樣一個狹小,令人窒息的地方,整個空氣都懷揣著某種陰森的味道。我收起了燙得不行的打火機,告訴外面的同伴甕棺的來歷和里面看到的怪孩子。 一下子,寶財就慌了,他語無倫次道︰“怎麼會這樣,不是逃生通道嗎?怎麼會是用來腌人的?那陶甕里面的是小孩?不不……我不進去,那煞氣得多重!” 一時之間,我也無法和他解釋,因為此時一個個甕棺離我的後背很近。要是我蹲起身,腦袋就得撞上詭氣森森的陶甕。這一想,我頭皮陣陣發麻,不知道那個關于孩子慘死,怨氣深的說法會不會在這時候突然應驗。但只要想著這一條像腸子的空間里,掛著無數蟲卵,我就渾身發怵。 有些時候,某些東西,還真是不知道它存在的好。我後悔好奇心大,把自己作死,不過想明白點,萬一出事,知道自己怎麼死,也總比枉死好。 九死一生後,才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不敢再多想,我向前爬去,但嘴里卻不由發出一種恐懼的哼唧聲。 此刻,依稀還能听到外頭藍鵲溪規勸我回去的聲音,可這一刻我的腦子很亂,唯有身體還在繼續麻木地往前爬。這種感覺就像高中那會兒參加1500米長跑,累得不行的時候,有再多人給我加油我都听不進去,只想著快點到終點。 就在我不斷向前,臉上的汗水都滴下來時,整個安靜到詭秘的空間,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我脖子一涼,心通通狂跳,暗想︰怎麼回事?難道說里面的陰邪小孩破殼而出了?此時,我在通道中間,往前不是,往後也不是,這種感覺一如被封在陶甕里的小孩,憋得慌。 “他娘的,流子,說話!”外頭的陳大喊著,此時我欲哭無淚,陶片不斷跌落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的心跳隨著碎裂的聲音已經到達了極限,而原本想回應陳的話,也在黑暗的洞穴中被陰冷的空氣帶走。 正當這時,突听得一陣“哇哇”聲嘶力竭的啼哭聲,這哭聲不同于一般的孩子,它更加尖銳,像被磨尖的刀刃,听得人心煩意亂。而整個黑洞就是一個擴音器,我已經完全听不到陳他們的聲音,耳朵里充斥著盡是奪命的哭叫。 我心里暗暗叫苦,想著︰完了!這些孩子的陰魂定當是要拿我索命了。這時候,初八已經在外面了,他急喊著︰“小流子,不要慌,繼續往前!” 我應聲,正欲不顧一切地向前進,卻听前面除了陶甕碎片掉下的聲音,還有什麼沉悶落地的聲音,我心一凜,慌忙定神,在洞穴里適應了黑暗的光後,我看到不遠處一團奇怪的暗影,那暗影並不高大,只是佇立在那里。我慌亂去掏打火機,但此時我緊張得不像話,連續掏了幾次,都沒能取出。 “靠……”一瞬間,我急得心如火燒,暗想著︰這倒霉也能傳染!在瀑布的時候,寶財到哪都被蛇攻擊,現在初八和我同鑽一個洞,他順利脫身了,我卻把小鬼們都給弄醒了! 就在我悲苦的這會,撕心裂肺的哭聲戛然而止了,這種感覺很不好,像是看一場音樂劇,正看到高潮的時候,燈滅了,聲音也消失了,只剩下黑漆漆的舞台。 什麼情況?我暗想著,呼吸瞬間凝滯,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自己又有怎樣的命運,只是本能抬起頭,環顧四周,想從中找到一點動靜。然而只是靜默了一會的時間,就听前面的暗影發出一種天真的笑聲,這笑聲很空靈,不像是人嘴里而出,倒像是整個穴道傳出來的,我不由的渾身冒起雞皮疙瘩。眼下,只得快速控制呼吸,再次顫抖著將火機點亮。只是火光剛跳動起來,就看面前一張青灰色的臉對著我。那臉貼得我很近,不過一拳頭的距離,我嚇得驚慌向後退了一些。再看,這臉的主人就三四歲的模樣,他盯著我,眸子里滿是詭異的純真。我一方面害怕,一方面又同情著他,就在我沒有任何舉動時,那陰邪的孩子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比那種狡黠的更可怕,像是蘊藏著某種陰謀。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奪魂護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往前爬的時候,手掌觸在了陶甕碎片上,一開始只想逃離,所以還沒感覺,但停下來後,只覺手掌火辣辣得疼,上面已經劃開了不少口子,要繼續下去,估計這手差不多得廢了。 眼下我在原地看著古怪的孩子,頭筋在高度緊張中,不住跳動。也不知面前擋住去路的東西,能用什麼辦法躲。反正求爺爺告奶奶的話念了十來遍了,結果是一點用也沒有。 我出了一層白毛汗,身體還有一種乏力的感覺,先前在五色玲瓏心那邊補的體力,似乎被收了回去,整個人又陷入了極度的疲憊中。我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頭再不斷向左qin,而舌頭也變得十分干燥,這種感覺像是有什麼無形的力量在迫害自己。 我趴在穴道中心,暗暗頭疼,心想︰怎麼會啊?面前的暗影根本沒有動,可為什麼身體會那麼沉,後背像壓了塊石頭?難道是踫上“西游記”里會使移山之法的銀角大王了? 就在我受困之時,只听外頭的寶財絮絮叨叨說著︰“半仙,不行啊……公子爺是不是在里面出事了?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 我心說︰媽蛋,雖然我的小命差不多要被了結了,但至少還有一口氣,這寶財,盡晦氣我! 只可惜,我離得他們較遠,所以小道士的回答我並沒有听清,但是他說完話之後,所有人都靜默了。我心說,啥情況?難道是有什麼主意了? 很快的,整個通道陷入寂靜,但是這寂靜中夾雜著一種密集的撓陶罐的聲音,像是深夜的閣樓有什麼東西在撓牆壁,聲音空空的,讓人不安,也很磨人。 我冷汗直下,身體提不起勁道,連眼皮也有點重,渾渾噩噩的時候,忽听身後有什麼東西爬了過來,那東西的速度很快,轉眼已到我腳邊。感受到危險,我心連連叫苦,暗想著不會是陶甕里的那些小孩都鑽出來了吧?該死,這是要被生吞活剝了嗎?我本能回頭去看,因為此時手沒勁道,顫得厲害,根本拿捏不住打火機,就此它從我手中脫出。 空間又陷入一片黑暗,後面有斷斷續續的喘息聲,但是很輕,而且控制得很好,我第一反應︰鬼也能呼吸? 就在我無力到不覺害怕的時候,那東西毫不猶豫地躥到了我身邊,一雙冰冷的手伸出,將我的頭往下摁。我正打算反抗,就听他在我耳邊低語道︰“趴下,不要動!”話音剛落,只听咻一聲,一道勁風從我頭頂擦過,我渾身出盜汗,不過還好,來人是小道士,此時他在我右手邊,兩人擠在一處,要動都十分困難。 “靠,什麼狗屁通道,媽蛋,寶爺爺的腿和手啊……”寶財在我後面罵罵咧咧。 藍鵲溪問我有沒有事,我愣了一下,隨後鼻子有點發酸,回道︰“都是外傷,不打緊。” 原來除了小道士,陳幾人也跟著進來了,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不知為何他們還要跑進來,但眼下大家都在,我後背發涼的感覺減輕許多。 陳讓我把火機再點亮,我應聲,這才發現原本站在我面前的小鬼消失了,我心說,難道剛才看見的真是一個鬼影?我這種凡夫俗子都能看到鬼,不會是中邪了吧? 還沒等我把丟了的魂給找回來,小道士突然抬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口吻對我道︰“忍著疼,繼續爬,盡量控制氣息,就當這里是水道。” 我一听,頓覺得一陣毛骨悚然,忙問︰“憋氣,為什麼?” “小鬼吸人陽氣!” 什麼?我渾身一凜,小道士說得簡短,但我瞬間明白了自己剛才為何會四肢乏力,沒有精神,感情那小鬼站在我面前,是在吸我的陽氣,而我因為害怕,還不知躲,就這麼傻愣愣把自己的魂差點給獻了。 我一陣驚覺,這會兒也沒急著走,而是隨著小道士的目光抬頭,只看剛才那孩子竟然在我們頭頂,像一只怪異蜘蛛倒攀附在甕棺邊上。而那甕棺多得像是壘起來的骷髏頭,上面有很多的陶甕已經裂開了口子,從那能看到里面的孩子十指扣在甕棺上,正似笑非笑地盯著我們,模樣十分詭異。 而那個從陶甕破出的孩子,身體已經完全畸形,他的臂和軀干的皮肉黏在一起,唯有前臂還能擺動。他的腕子上有深深的傷疤,疤痕周邊的皮肉已經爛了,想來生前被束縛過,看著他的手我心隱隱發酸。 他沖我們凶惡叫著,像是那種癲狂的精神病人,牙齒上還有一層暗紅血跡。 小道士看情況不妙,立馬掏出脖子上掛著的死玉。因為光淺,加之角度問題,我沒法看清玉里的陰魂是否還在,但我能看到死玉在發紅,那是一種古老且神秘的光芒。只瞧著他將死玉舉起,嘴里快速念著什麼,而那孩子在看到這塊玉後,渾身抽搐起來,身體開始不斷冒黑氣,那氣深得像黑絲絨一般,他怨毒瞧著小道士,嘴里嘶叫著,隨之倉惶鑽入了陶甕。 我看得目瞪口呆,小道士將死玉放下,那赤紅光芒還亮著,他對我道︰“一下子我封不了那麼多怨魂,我開路,你在我後面跟上!” 我木然點了點頭,隨即收回了神。眼下雖然克制住了小鬼,但瞧著他一臉怨毒地望著我們,我心惴惴不安,仿佛他馬上會進行反撲。而另一些原本還在陶甕里的小鬼也不知是感受到活人的氣息,還是說看同伴受了制,心里產生了挫敗感,一下子竟全鼓噪起來。 要是一只蚊子吸血也就算了,來一群,那估計我死了還得變成干尸!這一想,我正了正神,後面的陳大喊著︰“他娘的,又有甕棺裂開了,媽蛋,趕緊走,不能被一鍋端了!” 陳說完,我們自覺閉上了嘴。我的憋氣能力還行,可我後頭的寶財爬了幾步,就開始大喘,與此同時,一道尖銳的叫聲刺入我們的心扉,我能感覺到後面有什麼東西快速落了下來。這種驚險萬分的時刻,要不喘氣還真是困難,我心撓得慌。 在我後頭的寶財看是有危險,立馬機靈地憋住氣,我剛還為他擔心,看他做出反應,提著的心放下,正要繼續往前,卻听寶財哈氣的聲音。我心一緊,正想喊他收住,可來不及了,只听一聲噴嚏,夾雜著響屁充斥著整個穴道,頓時我們憋的氣息和緊張感全泄光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需被撫慰的靈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時候,我們已在穴道的三分之二處,只差一點點就能脫身。誰知關鍵時候,會被寶財的驚天噴嚏和屁破了功。一時之間,整個穴道炸開了鍋。那一陣一陣怪叫聲傳入耳里,听得人狂躁,恨不得有什麼神能,把這洞穴給搗爛了,然後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 寶財欲哭無淚,道︰“對不住啊,剛才有什麼毛東西垂在我臉上,我忍不住……”話未說完,他後知後覺,道︰“等等,我……我剛才……剛才是踫到鬼了嗎?” 在他後面的陳聞言,怒罵道︰“滾你丫的,你特娘前噴也就算了,後面的怎麼也管不住!” 話音剛落,就看寶財面前有一道暗影垂在那里,像是洞穴中的那種藤!我仔細瞧了瞧,一瞬間汗毛就豎了起來——那竟是小孩的頭發!看著頭發的長度,該是個女娃子。 在我意識到之後,那孩子突然嘻嘻笑了起來。而此時的寶財默然無聲,不用想,一定是事出突然,把他給嚇愣了。然而事情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沉默的寶財在這時候竟然莫名哭了起來,不是那種害怕地哭,而是傷心地哭。 他這一哭,洞穴里面所有的笑聲竟然停住了,只是一會兒,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孩子竟也跟著寶財撕心裂肺哭了起來。這種感覺很奇怪,像是集體哭喪似的。我覺得莫名其妙,後面的陳更是不知所以然,他驚奇罵道︰“賊猴,你腦子沒事吧你!” 寶財聞言,抽泣著,傷心反駁道︰“剛才公子爺說,這些孩子死得慘,我就想到了我妹子,這娃的笑聲和我妹很像,我妹子六歲的時候,就給水鬼拖去了……”說完,他止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在這種情況下,沒想到寶財會這麼不合景的聯想到這些,但令我更為意外的是,小道士說︰“凶氣在變……” 我听得心揪,忙問什麼意思? 小道士也驚疑不已,說他剛才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動靜後,感受到有怨氣躁動,而且很厲害,但奇怪的是現在這些躁動在轉淡。 陳聞言,驚道︰“啥意思?這是說劉寶財的哭功還特娘是破凶利器?” 小道士除邪多了,對這樣的事情也是見所未見。但看情況變好,他讓我們趁此出去。 就在我們打算繼續爬時,陳催促寶財道︰“賊猴,趕緊走啊,別死人一樣杵著!” 孩子的哭聲仍在繼續,陳連續催喚了寶財幾次,他都不為所動,我心道︰不妙,難道說這些小孩還會使詐?把寶財的陽氣給吸光了? 我立馬將打火機點燃,然後將手對向寶財,這一看,我驚駭不已。只看寶財趴在原地,後背坐著一個長發散亂的陰森小姑娘,她穿著一身紅色粗布衫,布衫看著有點陳舊,想來也是出生窮苦人家。 恐怖的是,她長發遮住了大半的青灰面頰,從發絲中露出的眸子根本沒有眼白,而是黑漆漆的一片。此時,她緊閉著雙唇,詭氣森森盯著我,讓人不寒而栗。 看到這個情況,我想著這小鬼是要弄死寶財了,也顧不得害怕,忙苦求道︰“小娃子,你的命也不是這丑叔叔拿走的,你就放了他吧……” 然而小姑娘還是一動不動坐在那里,我吞了吞口水,正欲再和她交談。稀奇的是,很突然的,她開口說話了,說的是︰“難受……救命……”這話並不是從她嘴里說出,而是寶財,但聲音卻是小姑娘的。 小道士一听,就說寶財是被小鬼的怨魂附體了,他正要回身來幫忙,寶財繼續道︰“在這里……害怕……帶我們走……” 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心突然一緊,先前的緊張和對他們的恐懼竟然在消失。而小道士也是喃喃道︰“怎麼會……” 就在我們疑惑不解的時候,穴道里又傳出一個男孩的聲音︰“帶我們走……” 男孩的聲音剛落,整個空間發出一陣渴求的聲音,話都很簡單,卻十分真摯。我不明所以,眼眶不自覺濕潤起來。 這一刻,小道士似乎明白了什麼,道︰“小鬼的怨氣雖深,但他們不同于青銅過道里的陰魂,他們死的時候只是孩子,對于仇恨看得總是很輕。或許一開始,他們是想害我們,可在感受到劉兄的傷心後,他們的邪念被瞬間感化了……” 小道士的分析,讓我跟著他們的哭聲,回到了他們慘死的那一年。一群天真無邪的孩子,明眸如璀璨繁星的無憂孩子,他們拉著父母的衣角,羞怯怯地躲在他們的身後,卻無奈被人拉扯著帶到了一個個陶甕的面前,被人束住雙手,硬塞入罐子,在里面苦求著,哭喊著,每一句,每一字,都撓人心扉。 四五歲的孩子,可能不懂死亡代表著什麼,但是無盡的黑暗和狹小的空間,讓他們天真的眸子蒙上了害怕和恐懼。 突然的反轉,這就是所謂的將心比心吧,寶財的傷心,感化了凶惡的怨魂,我吸了吸鼻子,心里像壓了塊石頭,很不舒服。 我們之中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小道士,他並沒有哭,但不知為何,我能感受到,他才是最難受的。因為對于一個去邪的人來說,答應小鬼帶他們出去,本身就違背了他的宗旨,可是他並沒有管這些。 在這之後,整個洞恢復了平靜,沒有破碎的陶甕,沒有垂掛在上頭的孩子,我們被陶甕碎片弄開的身體也恢復了,剛才的一切,就像我們進了一個陰魂擺的陣,現在因為一個承諾,孩子們收起了利器,讓這條通道真正變成了安全道。 這一刻,我心感慨萬千,有時候人心真的比鬼怪更可怕,就好像司馬岩和這些被稱為最凶的孩子。世間沒有一定的好,也沒有一定的壞,眼見的未必真實,唯有把心眼打開。而我們成年人要向孩子學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懂得放下。我撫摸了一下陶甕,對那些慘死的孩子認真說道︰“等我們回來,一定將你們帶出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中邪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懶得拆兩章了,湊成一章發吧,看《古墓掘跡》的書友們,求打賞,點擊,評論,推薦……) 我們從陶甕通道出來後,到了一個很小的空間,空間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這香味似曾相識,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里聞到過。 陳為了保持清醒,在鼻尖擦了點風油精,邊擦,邊還不忘調侃︰“剛才小命差點沒了,現在這還有長明燈,好像是給我們劫後余生準備的的福利休息室。” 我和初八將洞穴里拖出來的寶財放平,寶財嘴里呃呃叫著,像被鬼壓似的,怎麼都醒不過來。 安頓好他,我起身,看了看這個小岩洞,對陳道︰“這地方該是這座凶墓最安全的地方了,啥東西也沒有,估計司馬岩是料定進甕棺通道的人會死在里頭。” “司馬岩,我都把這老小子忘了……”陳掏出風油精,又在寶財鼻頭擦了一點,見他還沒醒,又拍了拍他的面頰。沒拍幾下,寶財便在渾渾噩噩中甦醒了,陳將他扶起身,讓他靠在洞壁上,隨之問我︰“流子,你剛說到司馬岩,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我應聲,同他說這個想法完全只是個人推測。 初八讓我說說,大家綜合下意見,我點了點頭,把對于這條奪命通道的想法告訴了眾人。我說事情可能不像帛書上記載得那麼簡單,我們忽略了制造這座墓穴的司馬岩。按照正常來說,在司馬岩兒子墓穴里所發現的帛書講的是關于羋靈,還有司馬岩自己,那麼帛書最後也應該隨葬在司馬岩的墓穴里,不可能說他兒子司馬尋死後還把這個帶到自己的墓穴。 這個想法說出來後,陳捏著下巴,琢磨了一番,道︰“你這麼一說,我也有一個疑問點,我覺得那個帛書的內容很奇怪,奇怪在司馬岩傾心于羋靈,卻甘願做君子,要換做是我喜歡一個女人,不可能說拱手讓人,還為這個女人任性的復仇助力,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只是這個原因的答案我們無所得知。” 我在感情這方面,並沒有多大的經驗和見解,所以不好猜透司馬岩到底在想什麼。但是我說這座古墓就是司馬岩設計的,他要是個很善的人,不會把一座墓設計得那麼凶。 初八認同我的想法,說他大大小小的墓穴也去過不少,這座的確比較復雜。 于是,我問一直在旁邊傾听的小道士,關于他那里听到的司馬岩的生平。 小道士說︰“司馬岩是個傳奇,很多人都將他奉為聖人,這個聖人的稱呼到現在如是,但是要說他後來的人生如何,沒有人知曉,因為他本就是個雲游散人,對于家室顧得不多,我只听說,他的尸身並沒有隨著家族的墓葬入土,那是個謎,這個謎在百姓口中,不斷被神話……” 藍鵲溪听著我們的分析,也提出了一個疑問,她是巫女,所以對靈異之事和小道士一樣敏感。她說︰“剛才我于後頭听到那小鬼說,在這里害怕……一般像此等怨魂不應該會害怕什麼東西……” 這個話我也听到過,當時並沒覺得什麼,但現在想來,的確是。那女娃子說了在這里害怕,按道理來說,都是鬼了,能害怕什麼?我想不明白…… 寶財回了魂,在一旁有氣無力說道︰“他們只是孩子,可能是想到自己死時候的畫面,所以害怕,想快點逃離……” 小道士皺著眉頭,道︰“或許藍姑娘說的沒錯……他們在懼怕著什麼。而劉兄說的,他們的記憶停留于死亡時的畫面,那也該是。否則一開始進穴道,他們就不會襲擊我們。但是在他們意識開始清楚的時候,他們急著想要離開,說明事情並不是我們想得那麼簡單,或許有什麼更邪性的氣正壓著這些小鬼,比五色玲瓏心還強的氣勢!” 我听得心陣陣發慌,說到邪氣,我一直以為是羋靈才有的,但仔細想想,她有改過自新的念頭,不會死了還那麼慘無人道,畢竟她死之前選擇了擁有五色玲瓏心的墓葬地。可除了她,又有什麼能壓迫這些陰魂呢?我不斷對羋靈的凶性,肯定又否定,想來想去,有點抓狂,因為這事本身快比古墓還要詭異了,而我們現在都稱不上是來倒斗的,倒像是來考古的。 這時候,坐在地上的寶財漫不經心說道︰“瞧你們這說的,一通的神乎其神。照我說啊,這事兒就跟‘倩女幽魂’里的小倩一樣,她死了不被千年樹妖給控制了嗎……” “倩女幽魂?”小道士听得不明所以。 初八也疑惑道︰“小倩是哪個喔?” 看到他們一副不解的模樣,我汗顏地拍了下額頭,這就是跨越了一千多年的代溝,我已讓寶財盡量別說現代的東西,以避免小道士他們听得糊涂,可他就是管不住嘴。 陳見此,又要數落他,我心里一凜,突然想到了什麼,忙道︰“等等……” 所有人看著我,我抬頭,一本正經說道︰“或許,寶財說的沒錯。你們想羋靈生前被奉為神女,恐怕她死後也是了不得,瞧著楚王信奉她成那樣就知道了。另外,老祖……不對,封瓢把子曾經說過,說楚國巫女的恨一直控制著這些怨魂,所以這些孩子和外層的骷髏一樣都不能解脫……” “總瓢把子都那麼說了,那估計差不離了。”初八在一旁補道。 “那現在怎麼整?我們不能干坐著,當那種只讀書,不實踐的書呆子吧。照我看,咱無論如何就先進那楚公主的墓室,要真是個邪貨,管她三七二十一,讓小天師給她作法作了,到時候,她想凶也凶不起來!”瞧著陳火急火燎的樣子,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畢竟現在在我們面前的是正統的古墓西室,雖然那里面陪葬的可能是一些生活用品,但對喜歡古物的陳來說,那就是到了仙宮。 寶財已經醒了,我們也不想浪費時間,起身便瞧著身前的青銅壁,想找到一個突破口。這次我發現上面描繪的圖案不是在古墓里用得很多的祈天儀式,而是花的圖騰,這花仔細看,就是我們在迷境之地看到的死亡之花。死亡之花如藍鵲溪說的不是她們苗人所培植,如今瞧著它出現在青銅壁上,我突然意識到了,那些花或許已經在這片土地扎根了幾百年。幾百年的花,就好像千年的樹一樣,按照老說法,都有靈性了。但要花能存在那麼久,那還真只能說這里的風水好得不行。 死亡花用來阻擋盜墓者,迷亂他們的心智,然後讓他們自殘,屬于妖性的花朵。而現在這種邪物被用在青銅壁,作為圖騰出現,讓我心驚不已。因為古人的藝術,往往融合著當時的人文和崇拜,也就是說,那些花可能也是司馬岩帶入此地的。 我暗暗心驚,想司馬岩為了羋靈,將所有的東西都做到了最好的保障,如果一切如我所想,那麼他喜歡這位楚公主已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就好像看著平靜的湖面,其實里面蘊藏著一個巨大的暗涌。 就在我想時,初八在一旁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了魂魄,他伸著手,呆若木雞地走到青銅壁前,正要摸一個圓形的死亡花圖騰。 我叫了他兩遍,他好像沒听見似的,我心道不妙,暗想︰難道說真實的死亡花迷人心智,圖騰的死亡花也能操控人?還未等我做出反應,小道士已一把拽住初八的手,初八如夢游中的人突然被驚醒,渾身開始抽搐起來。 他嘴里癲狂叫著,整個人神神叨叨的,藍鵲溪見此,忙讓我和陳拽住他的胳膊,自己則伸出手,掐住他的人中。 這方法管用,初八的身體慢慢的,像灘泥般軟了下來,他個子不高,但這時候因為沒有任何意念控制,他重得緊,拽著我和陳也蹲了下去。 事出突然,我們將他平放在地上,過不久他便醒了,他疑惑瞧著我們,道︰“咋地咯?” 小道士淡淡回道︰“你中邪了……” 初八聞言,驚道︰“啊……怎麼可能……”他正說著,頭一疼,像是想起了什麼,道︰“等等,等等……”他不斷回憶著︰“剛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和我說,到這里,到這里的……”他邊說著,邊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好像還是個女的……” 聞言,我和小道士相視一眼,默契地走到青銅壁的前頭,初八這會兒恢復了,也走近細細研究。這青銅壁上總共有六個圓形圖騰,分為兩排,中間一列的圖騰除了花還有小道士說的紫鳳——。 而初八剛才稀里糊涂伸手要觸的就是中間上頭的那個圖騰,那圖騰乍眼一看沒什麼,但仔細看,能發現這只鳳鳥的嘴里餃著一只雕刻精細的葫蘆,上有寓意吉祥的結,我心說莫不是這葫蘆有什麼蹊蹺? 正欲上前查看,藍鵲溪道︰“封公子,你還記得早些時候你問我的關于死亡花的事情嗎?” 我回身點了點頭,她繼續道︰“你說當時你們三人被花迷了心智,差點自殘,但你沒聞出來,這個岩洞里的氣味,和死亡花一模一樣嗎?” 藍鵲溪這一說,我驚覺,忙道︰“你意思是說,這里有死亡花?” 藍鵲溪從竹罐子里掏出一根銀針,隨後將它插入葫蘆口,拿出來後,我發現上面有紅色粉末狀的東西,她道︰“這是死亡花研成的粉末,它不如花本身能讓人產生自殺的念頭,但是它能蠱惑人心……” “那不是和麻醉神經的一些花差不多了……”寶財對此十分感興趣,他道︰“可為什麼就八爺被迷了,我們沒事?” 藍鵲溪道︰“一開始你們已經進入過迷陣了,而他沒有……” “原來還能免疫。”寶財恍然大悟,轉而又問道︰“那這死胖子怎麼沒事?他也沒進過花陣……” “死胖子說誰?”陳一臉不服氣,正欲為難嘴賤的寶財,卻看藍鵲溪正好瞧著他,他連忙收住手,扯出笑容,一副恭維的模樣。 然而對于他為什麼沒事,苗族丫頭也答不上來。 這時候,小道士意外開口道︰“難道是陳兄的藥水,提神?” 小道士說的藥水便是陳的風油精,這的確是最好的答案了,虧得他能想出來。 陳听此,略得瑟道︰“我就說,這風油精是寶貝……” 我懶听他在一旁吹噓,心里想著這司馬岩真是條條路都給設計了要命的東西,他估計都沒想到我們幾個曾進入過迷陣的人能走到這一步。不過話說回來,這還真虧了小道士。 初八繼續查看青銅壁,他說既然設計此墓的人那麼細心,連這個小小岩洞都給安了迷人心的毒粉,那麼這里肯定也設計了進西室的機關。 說完,他便在這小小的洞里走了一圈,順便敲了瞧四周的壁,得出結論後,他對我們道︰“應該不會有什麼暗箭之類的東西。” 我瞧著他一直盯著有葫蘆的圖騰,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正要問,他毫不猶豫地將手放了上去。 寶財見此,驚嚷著讓他等等,初八回頭對他笑了笑道︰“劉兄弟,進了土坑坑就得冒險。”說完,他將整個圓形圖騰往下摁,只听咯嗒嗒的聲音,塵封許久的西室壁竟然動起來,而且是那種像閘刀起降的感覺。 我吞了口唾沫,心里既期待,又忐忑,而就在這緊張萬分的時刻,坐在地上的寶財突然驚叫道︰“有人!里面有人!” 我被他這一叫,心里直打突,暗想寶財不會又中邪了吧?但這時候,敏感的初八和小道士快速伏下了身,等到他們起來後,小道士面色沉重,我心里不安得緊,忙問什麼情況? 小道士蹙眉道︰“有腳,是活人……” 而初八也是驚詫無比,他道︰“消失得太快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鎮墓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到“活人”二字,我渾身發毛,坐在地上的寶財臉色慘白,嚇得直哆嗦︰“紫黑色袍子的女人,奇怪的頭飾……天吶,那是什麼人!” “女人?”我和陳異口同聲,在古墓西室里看到活人已經夠稀奇的了,現在還說是個女人,要不是小道士他們求證過,我真以為寶財眼花了。 不過在我們進西室後,寶財口中的女人早消失了。初八說她們是從一道暗門鑽出去的,小道士看到的是兩雙腳,寶財說這兩人的打扮像電影里面祭祀的那種巫師。 我隨著他們的描述想象,突然的,幾重暗影浮現在我腦海里。紫黑色長袍,陰沉沉的臉,難道說?是我先前見到的那些詭異暗影?我開始以為是自己看錯,或者產生幻覺了,但現在想來這洞穴不單單只有那些八巫的後人,因為我記得怪人穿得十分原始,沒有如此講究的,而從寶財的描述中,剛才兩個女人長得並沒有很奇怪,甚至可以說有點漂亮。 陳問他是不是嚇得弄錯了,寶財一口否認,說他膽子雖不大,但那一會兒正半躺著,那人看他的眼神永生難忘,應該說是根本沒有眼神,就是那麼默然看了一眼,隨之就留給他一個背影。 這個眼神我曾經也見到過,所以知道寶財說的不假,于是問藍鵲溪︰“八巫後人還分兩種嗎?”這個問題問得我自己都覺得別扭。 藍鵲溪說很小的時候她曾到過古墓祭壇,那時候是兩家人聯合進行活殉儀式,她哥哥沒讓她看,不過她依稀記得當時被帶走時,從古墓里出來的人穿著袍服,不像是蠱蟲之王那樣的人,她只記得對方的臉很白,別的是一點記不清了。 我听得糊涂,道︰“先前我也見過那古怪暗影,當時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現在看來不是,但是這兩者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關系?” 老扯嗓門說道︰“管他什麼關系,反正能在古墓里住的都不是什麼善類,要我見著這些捅暗箭的,就賞他一梭子!” 陳邊說,邊環顧四周的青銅壁,顯然這話是說給那些活人听的。現在這情況,他們可能躲在暗處盯著我們,要我們此時畏畏縮縮的,倒是稱了他們的意,不如等他們出來了,爽爽快快打一場,到時候心里忐忑不安的憋屈勁也能一掃而光。 不過進這座古墓後,活人的危險是一部分,還有隱藏在各個地方的危險也是一部分,它們差點要了我們的小命,此時雖風平浪靜,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們分頭查看,初八讓我們看到有細縫的東西要小心,怕是有機關,我們點了點頭,警惕走著。西室較大,呈一個“7”字型,如果我沒估計錯,它連接著有尸繭的青銅室,不過好在這里銅牆鐵壁,給擋住了那些奪命的東西。可惜的是這里的長明燈並不如外頭的亮堂,只能看清周遭青銅壁上深邃的圖紋和線條。 我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消失的女人身上,所以一直找著初八說的暗門機關。而寶財卻是異常亢奮的東瞧瞧,西看看,想來是看到值錢的東西,剛才的虛弱勁給財神爺趕光了。 我心說︰這都走了一遭古墓,寶財怎麼還沒懂里面的套路,要是像我們這樣沒經驗的亂摸亂看,指不定就被古墓里的機關弄死。我嘆了口氣,為了他的小命,讓他跟著初八和小道士,可此時,他像匹脫韁的野馬,根本叫不回來。 他消失在拐角,不過一秒,就听得他驚叫出聲,初八立馬警覺地掏出短刀。正要沖過去看個究竟,寶財慌慌張張跑出來,嚇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問他看到了什麼,一時半會兒他也嚇得說不清了,只是拼命往身後指︰“有很多很多,恐怖的東西。” 初八和陳膽大,兩人聞言,二話不說,便過了拐角。我心咚咚狂跳,緊隨其後,剛走到陳他們身後,就看幽幽長明燈下,一個個恐怖的東西被安放在青銅台子上。它們面目猙獰,詭氣森森的,在長明燈投射的陰影下,像是雷雨夜看到的那種恐怖怪像。寶財的懼怕是有原因的,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看到那麼多似人非人,似怪非怪的東西,的確令人心生寒意。 我瞧著這些栩栩如生的東西,一時說不上話。但我很快反應過來,這些怪誕詭譎的小像該是楚國有名的“鎮墓獸”。“鎮墓獸”也被稱為“鎮墓神”,它融入了楚人的宗教和信仰,據說還兼具那種巫師的職司。 一般來說“鎮墓獸”被隨葬在貴族棺槨的頭箱或邊箱中,很少會說有那麼多數量的被放在一個青銅室里面,就好像這整個青銅室就是一個箱子似的。 “鎮墓獸”由鹿角、獸首、方座(神台)三部分組成,樣子很抽象,它們要不是昂首開口,要不就是齜牙相對,瞧著十分懾人。要家里供那麼一尊東西,估計晚上起來,還得給嚇得抖三抖,但是古人用這些荒誕的獸象,卻是為了鎮墓闢邪,這算是一種迷信思想的寄托。 作為藝術生我很佩服制作它們的人,因為現代大多的藝術家都被條條框框束縛,產生了模仿,很少有人能把某種時期的文化融入到自己的想象中,而古人卻是天馬行空,不斷地創新,整出了這種特殊的怪獸像。 楚式鎮墓獸多為紅黑漆木,它們頭頂麋鹿角,這些麋鹿角像伸張開的枝椏,比爺爺給我看的圖片里的鹿角更為華美,它上面繪有精細的蟠螭紋,十分用心,而鹿角頂端為黑色,好像有什麼特殊含義。再看怪獸的身體,上面繪有各種雷紋,龍紋……描繪的非常考究。這算是楚人一種獨有的藝術表達方式。 陳說他早些年去考古博物館參觀的時候,看到過這種楚式鎮墓獸,但都是隔著玻璃看的,現在拿在手里很不真實,好像有溫度似的。 我說︰“你這是心熱吧。” 陳說︰“可不,這種東西光看看就飽眼福了。”語畢,它將一尊鎮墓獸拿起來,走到長明燈下細細查看,過不久,他問道︰“流子,你老爺子有沒有說起過關于鎮墓獸的事啊。” 我說︰“有,圖片也沒少看。” “那他有沒有和你說,鎮墓獸底座的縱橫條紋是什麼意思?”陳問道。 我說︰“老爺子上次和他一老兄弟研究,說這個是‘河圖洛書’里的九宮格,傳說中的宇宙魔方,沒有具體的考證,但總歸是用來庇護古墓主人的吧。” “是嘛……”陳嘖嘖稱奇,感嘆道︰“我實在不懂,古人怎麼就那麼聰明,你說的九宮格該是上古伏羲時候的,那時候多落後啊,人怎麼就能參透那麼多東西呢?” 寶財在一邊幽幽插嘴道︰“那時候的人沒事干,每天就鑽研,我們時代的人,成天就是手機、電腦,外加撩妹、偷漢,哪有時間去顧這些。還有,這些東西哪里能飽眼福了,我剛差點還給嚇沒了,你這口味也是特別。” “呸,慫包!哪邊涼快哪邊去,只知道金子值錢,哪里知道有文化價值東西的寶貴。”陳歡喜地拿著鎮墓獸,諷刺說道。 我們三對話這會兒,古代三人組瞧著我們,等我意識到他們的不解後,頓覺尷尬,忙扯出笑容,解釋道︰“咱三的家鄉話,家鄉話。” 我朝著陳和寶財使了使眼色,他們也不再說話,這會兒初八開口了,他道︰“小流子,剛才你們說這獸象是用來庇護古墓主人的?” 我點了點頭,心里十分好奇初八接下去說的,因為他比我們更加接近戰國時期的楚國。 “原來還有這說法……”初八恍然說道,卻沒下文。 陳心急,忙問道︰“難道這鎮墓獸上的鹿角還有別的說法?” 初八點了點頭說︰“我沒掉的三哥說,這鹿是九天麋鹿,象征祥瑞,是老天爺派遣下來的神獸,能通天地,厲害得緊 。” “八爺的意思是,這些鎮墓獸上的鹿角是用來感應天地,和神交流的?”我問道。 初八說這套套不懂,反正他到了土坑的目的很明確,只要冥器。我和陳相視一眼,突然覺得以羋靈的身份,好像能通天地這個說法更加靠譜,畢竟她生前本事大,死後也總歸是自己的氣壓著別人,不會是別人的邪氣害了她,所以要鎮墓獸來闢邪也沒多大用處。 這讓我想到了薩滿文化,雖然時代不同,但是滿族人也認為鹿角是能通天地的。他們的巫師有嚴明的等級分別,要辨別這些等級就得靠鹿角。而楚公主的墓里,鎮墓獸上的鹿角多有四支,看著莊嚴無比,想來是為了配合羋靈至高司巫的身份。 看著青銅台子上那麼多的鎮墓獸,就好像到了陳列館似的,難怪陳歡喜成這樣,他興奮地在青銅台子上看,想帶一尊走,我忙阻止說︰“還是別了,楚公主墓里肯定有更值錢的東西,這鎮墓獸帶在身上,不扎得慌嗎?” “哎呀,流子,這種上品貨色太難見了,不拿走我心癢癢。”陳死皮賴臉,把我的話當做耳邊風,自顧自挑了一個他滿意的。 我怕是前路還有更多危險,老拿著“鎮墓獸”跑路不方便,只得硬拽過他,輕聲道︰“你沒搞錯吧,咱現在是在東漢末年,你當是回到現代了?鎮墓獸在這時候估計沒值多少錢,頂多就給你住個好的包房。而且要我們回到現代了,這一轉手就得進高牆,哪個民間玩家有膽子收藏,那不明擺著給自己臉上寫‘我是倒斗的嗎?’” 聞言,陳嘟囔了幾句,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手上的龍形鎮墓獸,正回身決絕地放下它時,那鹿角也不知什麼時候勾住了他的衣衫,他一走,“鎮墓獸”掉在地上,一分為二。 我心說︰不是吧,這鹿角和獸身是榫上去的,不應該說像積木一樣,一摔就成這樣啊。 正當我疑惑時,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只瞧著掉在地上的龍形鎮墓獸,它上頭繪有九宮格圖紋的底座竟然機械地轉了一圈。 我心一凜,這種感覺很微妙,要知道鎮墓獸是出于古代工匠之手,並沒有任何機械成分,但是它一動,我就覺得不對勁,像是玩大轉盤,你抽到什麼就會得到什麼,而我的感覺是——咱們抽到了懲戒。 我們所有人驚疑不已,便湊近去看發生了什麼?剛湊近就聞得一股奇香,緊接著就看到失去龍首的軀干有一陣煙氣散出。 小道士面色一變,忙道︰“不好……這鎮墓獸是假,里面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放棄還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還沒等小道士把說完話,就感一陣陰風吹過,緊接著煙氣彌漫整個西室。瞧著這奇怪的景象,我本能向後退,捂住口鼻,暗暗心驚︰小小的東西怎麼會有那麼多氣可出?它是怎麼產生的?還未等我得到任何解答,就看身邊的同伴木然站著。我疑惑不已,叫喚他們的名字,可他們連眼都不眨一下,跟木頭人似的。 這種時候,要大家都變成了雕像,那有多悚人?我望著青銅台上的鎮墓獸,發現它們的臉比剛才還要猙獰,像是活了一般,而它們身上隱隱散著一種綠氣,這氣很妖,很詭異。 看情況不對,我立馬去推小道士他們,然而根本沒有反應,我邊看著面前的動靜,邊不斷叫著,心急如焚。 正當這時,安靜的空間突現怪異的嚎叫聲,我心一凜,只看鎮墓獸之上的綠影一個個從本體扭動脫出,浮在鎮墓獸頭頂,像是幽靈。 我震驚不已,暗想︰怎麼會這樣?難道說這是鎮墓獸的靈魂?怎麼可能,這些東西只是用來鎮墓的小像,怎麼會有靈魂?我愕然向後退,心里不斷求著小道士他們快點有反應,可就在我冷汗涔涔而下的時候,他們仍沒有動靜。 很快的,焦灼的恐懼攀上我的咽喉,我吞了口唾沫,面對著一些雙頭怪面,眼珠暴突的鎮墓獸,沒了方寸,想著要它們的獠牙刺穿我的皮肉,那得多疼? 慶幸的是,沒到幾分鐘,小道士他們終于動了。我興奮不已,可他們突然趴在地上,像從火災現場跑出來的人,不住喘氣。我擔憂地問他們怎麼了?可他們好像根本听不到我說話似的。 野獸的嘶叫在青銅室里面充斥著,听得人陣陣發毛。我環顧四周,一條條青綠色,微透明的暗影唰唰在我耳邊掠過。我抱住頭,瞧著露出舌頭,眼如銅鈴的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對準寶財的頭顱,立馬抽出蒙古刀。只是,鐵蚻鶢乘v快我一步,他飛身跑到寶財面前,快刀一旋,往他的頭部無情砍去。 我驚叫一聲,只看寶財半邊臉頰被瞬間削掉,血像溢出的水涌在他的面頰上,一層一層。他的一只眼,隨著削掉的部分掉在地上,臉上還留著剛才的驚恐表情,他看著我,雙膝 一聲跪在地上,隨之無力倒下。 鮮血從他的頭部蔓延開來,流淌在青銅地上……這刀起刀落發生得太快,我木然停駐在原地,踉蹌向後退了一步,只是很快,我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寶財!”我盯著地上的人,輕聲叫喚,心通通狂跳,也不管嗚嗚在耳邊穿梭的各種鎮墓獸,快速跑到他身邊。而他躺在冰冷的青銅地上,一只眼瞪著初八,看是死不瞑目。 “寶財!”我不敢相信地叫著他的名字,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的死給我心里留下了巨大的打擊。 “不……醒醒!”我痛苦無比,就在傷心欲絕的時候,臉上突感一陣溫熱,我顫抖著手,往上面一摸,再看,竟然是血。與此同時,一道暗影正朝著我砸下來。我抬頭,只看一具無頭男尸穿著一身鐵蚻鶞熙瞼炸u衫,他的身後赫然是面露癲狂之相的陳。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這一幕,陳像是中了邪一樣,不斷揮舞著刀,砍著那些根本觸不到的鎮墓獸。在揮了幾次刀後,他突然將臉對向我,一步一步,凶氣逼人地走到我面前,而我能看到在自己面前有一條鎮墓獸的影子,它像一條陰邪的毒蛇,正引誘陳向我逼近。 我不知面前發生的事情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實在太超乎我的想象。如果是假的,那這個感覺太真實。面對著陳凶惡的樣子,我舉起砍刀,雙手不住顫抖,對陳道︰“老,是我,流子,快醒醒……” 我從來沒有這樣苦求過陳,因為我們之間並不存在這樣的刀鋒相對,可他盯著我面前的鎮墓獸,焦距完全沒有在我身上。我焦急無比,在他揮刀對向我的時候,就看他啊一聲,脖子上有一根銀針,他將它拔出,憤恨回頭,藍鵲溪攥緊手里的匕首,朝著他的腦門而去。 “不……住手!”我喊著。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在他們之後,小道士抓住了苗族丫頭的頭,冷情將她一扭,只听咯嗒一聲,藍丫頭瞬間失去了生命跡象。 搞什麼?我的呼吸不由停下來,瞧著藍鵲溪一臉死氣地睜眼看著我,我一屁股跌在地上。那些鎮墓獸的影子穿梭在我們之間,大家仿佛都看不到彼此,只懂得不停的對著空氣廝殺。 時間不過幾分鐘,一下子死了三個,如今只剩下陳、我、還有小道士。我抱著頭,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如果他們再看不到我,我身邊一旦有鎮墓獸的影子穿過,那麼接下來死的就是我。意識到這點,我突然想明白了,與其對付這些東西,害死摯友,我寧可什麼都不做。 就此我站起身,身邊的影子嘶叫著,像回廊里的風,野性異常,它們呼呼從我身體穿過,一陣陣的疼痛貫徹胸腔,而陳舉著刀飛撲而來,我仰頭狂叫,慢慢的就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西室安靜地不像話,長明燈在青銅壁上平穩燃燒著,沒有一點的波瀾。我平躺在地上,心里空空的,不知自己現在是死是活。如果是死了,不用面對朋友的慘死,我還能接受,若是活著,要感受撕心裂肺的離別,我承受不了。 也不知是哭過還是怎麼了,我的眼角濕濕的,剛才悲慘的一幕在腦海里上演,仿佛就在眼前。一瞬間,心如刀絞,我將手無力地放在眼楮上,悲痛哭泣。哭了一會兒,我暗想︰怎麼會,我明明死了,為什麼還會那麼難受?人死了不就沒有感覺了嗎? 就在我產生疑問時,發現前頭有人和我一樣哭著,但是他們哭得比我還慘,是那種嚎啕大哭。我心說︰這還趕巧,踫到和我一樣哭喪的人了?仔細听,這聲音很熟悉,像陳和寶財。我心驚不已,暗想,怎麼?咱三難道已經到了陰曹地府?要不然怎麼都哭得那麼傷心? 也好!我暗自說著,死了至少還在一塊,不如和他們打個招呼,好結伴去投胎。想到這,我便坐起身,胸口的疼痛已經沒有了,老和寶財兩人躺著抱在一處,眉頭緊皺,滿臉的淚水。藍鵲溪在最角落,她手上扎著一根銀針,小道士也是閉著眼。令我困惑的是,我記得初八的頭剛才被陳砍掉了,可現在看,他的人頭好好的長在脖子上。而我們現在還在這個西室,地上有一大堆散落的鎮墓獸。 鎮墓獸多是完整倒地,只有少數和陳看中的那個龍形鎮墓獸一樣,一分為二,有的散掉的幾個里面,還有隱隱的煙氣散出。 難道這些都是我們打落的?我站起身,忽然就想明白了,我沒死,小道士他們也沒有死,我們只是被假鎮墓獸里面的毒氣給燻迷糊了。而剛才就是老手臭,挑了一個埋了坑的鎮墓獸,才會導致幻象產生。 弄清楚怎麼回事後,我掏出老腰間的風油精,往他們鼻子上抹了點。瞧著陳和寶財抱在一起哭,分也分不開,我多希望此時有照相機,給這對愛斗嘴的冤家,拍下這個溫馨畫面,等他們以後一吵架,就給拿出來。 他們之中,最早醒來的是藍鵲溪,她看到我,激動道︰“封公子,剛才……我以為你……”她欲言又止,眼眶濕潤,想來剛才在另一個世界里,也受了刺激。 她告訴我,她知道煙氣不對勁,所以在入迷的時候,給自己手上插了根沒毒的銀針,以此來控制自己的神智,可無奈毒氣厲害,她還是被帶到了幻境。 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所有人陸續醒了。陳和寶財一對難兄難弟在昏迷的時候哭得最凶。此時,陳本就厚實的眼皮更腫了,可他比較好面子,醒來後不認賬,只管罵罵咧地說︰“特娘的,遭了賊道,想中華上下五千年的珍寶,我也見得多了,練得也算是火眼金楮,可今天這假貨竟然沒看出來!真不爽!” 寶財在一旁紅著眼回道︰“你從來就手臭,非還得來摸金,我買彩票還中個千百塊,你瞧著你,買了哪一次中過!剛才看你被小流子砍死,我還哭了不少……” 听他兩你一句我一句的又開始了,我真想告訴他們,剛才他們昏迷時候,嘴里喊著對方的名字,眼淚唰唰下來的樣子。可現在插嘴,無疑就是給自己身上沾腥。 小道士坐在地上听著他們的對話,笑而不語。他將目光對向我,我沖他笑了笑,算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在恢復意識後,所有人把自己幻象里面遇到的情況說了一遍。原來剛才我們的遭遇差不多,都是叫不應同伴,而鎮墓獸的幻影橫行,每個人都束手無策地看著自己的同伴被邪魂吸引,癲狂地揮刀。那時候我們要對攻擊的同伴還手,可能對方就會在幻覺里死去,那幻覺很真實,包括疼痛和恐懼。可結果大家並沒有管這些,而是選擇了在死亡降臨的時候,放棄還手,拒絕傷害同伴…… 患難之後才更懂什麼東西寶貴吧……雖然我們平時會打鬧,但是在危險的時候卻永遠只會選擇互相幫助和成全。我們相視一笑,突然覺得對彼此的重視已經超越了生與死的本身。 我先前想過,要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孤身一人,那得多寂寞,多恐慌……還好,現在大家都在……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墓里有各種各樣的頂級防護,都為司馬岩的杰作,陳抱怨說︰“這老小子心眼頗多,也不知羋靈所在的主棺室又會有什麼等著我們。 我心說︰反正死了一次又一次,也是想明白了,只要大家都在,要遇到恐怖的東西,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初八對此也沒有多大反應,想他年紀輕輕經歷了我們根本不會遇到的事情,所以習以為常,就說︰“甭管這些了,先找進去的機關,否則都是白瞎。”說完,他問藍鵲溪司馬岩所繪的地圖里,有沒有暗門機關。 藍鵲溪說他只畫了西室的空間,並沒有畫通往主棺室的暗門。 初八讓她再仔細想想,藍鵲溪說,她不會記錯,這個問題她曾和她哥哥研究過。 我說︰“司馬岩手繪的地圖可能是給自己看的,沒畫也正常,估計他也沒想到帛書最終會落入藍姑娘爹爹的手里。但是這里設計精密,剛才兩穿著袍服的女人從暗門通過了,總歸我們也有進去的辦法。“ 寶財捏著下巴,想到了什麼,突然抬頭道︰“不對,剛那兩女人進的應該不是主棺室,按照空間結構來說,她們進的是那個有尸繭的房間。”說到此,他面露苦相,道︰“完了!公子爺,你記得我們從里面逃出來的時候,那些要命的東西有沒有死光?要沒有,她們等下會不會放出來,對付我們?” 想起尸繭,我頭疼無比,陳說︰“要用那活死人來對付我們,早就出來了,還等到現在?” 我心想也是,但寶財比較悲觀主義,他道︰“藍姑娘說這里沒有通往主棺室的暗門,那是不是只有像剛才兩個女人一樣,通過尸繭在的房間,然後回到前室,打開黃龍機關才能進去?” 我們為了不面對尸繭,才另闢的道路,寶財這一說,我的心里無端地煩躁。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循環著一條路那得多悲劇? 好在初八比較正能量,他說︰“西側室連接著主棺室,一般都有進去的機關,不會那麼麻煩,還得繞道。死人住著陰宅子,也得講究方便嘛。” 正在我們為暗門討論時,保持平穩燃燒的長明燈突然閃動了幾下,緊接著它就莫名其妙地熄滅了。 寶財反應過來,驚叫道︰“完了,鬼吹燈!”他在黑暗中,一把抱住我的手,哆哆嗦嗦。 長明微火,熄滅即是死……難道說這黑暗里面還有別的危險東西存在?此時,我們六人本能靠攏,黑暗總是給人一種無盡的恐慌,我顫顫巍巍掏出打火機, 一聲,火光躥了出來,要是這時候,在我面前突現一張怪臉,我保準嚇暈。 我慢慢將手舉起,打火機的光就像海上的一葉孤舟,渺小得不像話。古代探墓就是摸瞎子,當年難怪會有那麼多前輩說墓里有恐怖的東西。現在想來,估計是人做賊心虛,加之迷信,又遇到漆黑的狀況,不由自主地開始亂想,最終才會傳出那麼多離奇事情。就好像此時的我,現在地上掉一根針,都得讓我緊繃的神經斷了。 “等等!”這時候我的手靠近的是西側室的東北面,寶財讓我停住移動的手,我瞧著他的臉在光下深邃無比,好像在幻象里被初八削去的那張臉,保持著一種極度的驚恐,這一看不禁覺得有點嚇人。我朝著他的目光向角落看去,但我一時沒適應黑暗,所以並沒看清楚。 寶財顫抖著聲線,目光緊緊鎖在東北角,道︰“我們……剛才剛才進這里的時候,那邊有人影嗎?” 听到這話,我雞皮疙瘩瞬間冒了起來。古代的火光不如電影里放得那麼亮,要正好在長明燈下還能看清楚點東西,別的角角落落的都看不清楚,加之剛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鎮墓獸身上,根本就沒去注意東北面的牆角,這會兒寶財一說我渾身發涼,壯著膽子,向前走了一步,往前一照,模模糊糊地看到兩條人影佇立在黑暗中,無聲無息的,十分陰森。 其中一個暗影右手握著形似武器的東西,而他另外一只手上纏著扭曲像蛇一樣的物體。 看到此我渾身發涼,暗想︰他右手的東西,怎麼像一把斧子?我定了定神,這回總算看清楚了,的確是把巨斧,難道?難道他是想用它來砍我們?我心里打了個突,背脊冷汗涔涔,唯有身後的同伴給我丁點的安全感。 寶財悲苦說道︰“完了,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怎麼這古墓的錢財那麼難取……” 初八這時候在高度戒備中,他示意寶財別說話,自己則抽出短刀緩步向那詭異的影子靠近。 我感覺所有一切都在他貓腰走動中變慢,整個空間在此時焦灼得不行。初八深吸了一口氣,離那木然站立的兩人不過一步距離。 此時我心已提到了嗓子眼,想著萬一初八被斧子砍中,估計得成兩半了。這一想,我一手按在蒙古刀上,隨時準備應援。可就在我全神貫注的時候,初八突然站直身體,回身對我們道︰“沒事,只是兩尊石人俑。” 听到這個答案,我整個僵直的身體瞬間松了下來。 寶財吐了口氣,在小道士邊上說︰“什麼!這是石人俑?我去,那做得也太逼真了吧,我還以為是啥厲害的東西站在那里,嚇死人了。” “還別說,指不定石層的里面封著一個活人。”陳在旁補了一句。 我心說這兩人沒完了,卻听“咯  ”的一聲,像是那種陳舊齒輪轉動的聲音。 一瞬間,我們臉上剛剛放下的輕松,又蒙上了無限的惶恐。我不安地將火機探到初八身前,只瞧著他腳踩著的地方略微凹陷。他望著我們,做了一張倒霉的苦臉,與此同時,他身後的石人俑突然動了,那把斧子朝著他的頭急急而下! “八爺,小心!”我本能叫出聲,但是斧子下來得毫不留情,我已感受到初八馬上要被一分為二了。我閉上眼,不忍再看,卻听得兵器相交的聲音,我愣了一下,隨即睜開雙眼,只看初八不知何時反身,舉著呈剪刀狀的雙刀,齜牙架著斧子。 見此情景,寶財激動喊道︰“八爺!” 然而初八在不斷被往下壓,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 “流子,火機!”情況危急,陳喊著,從身上快速解下衣衫,丟在地上。我會意,立馬伏下身將他的衣服點燃,火光能維持的時間不久,但只要能看到,就知道接下來怎麼做。 初八這時正憋著氣,青筋都凸了出來。小道士見此飛身相助,提腿猛地踹開石人俑。初八一下子得了自在,舉刀反砍,嘴里念著︰“削你的皮,砍你的肉,頂你的賊孫子肺!”說完,他收刀回身,瀟灑站在原地,不過幾秒,就看那石人俑被分成了幾段,他舉著斧子的手落地,發出鐺一聲。 我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連見過大陣仗的陳也是驚訝不已,嘴里不由自主地稱贊道︰“太牛了……” 我驚愕地走到初八身邊,留神看著地上的圖紋,怕是一不小心就踩上了機關,觸動了要命的石人俑。 此時陳挑了一根假的長條形木制鎮墓獸,初八割下了袖子,然後將它纏在木頭上,灑了點濃度高的酒,制成了一個簡易火把。 火光照亮空間後,老蹲下身,瞧著石人俑的構造,這一看,他皺著眉頭,心驚不已︰“靠,還真被我說對了,這特娘是活人俑!” 他這一說,我走近細看,發現石人俑掉在地上的頭顱,外面的石層已在剛才砸碎了一點,如今依稀可見露出來的黑撮撮的頭發。陳膽大,他將火把遞給藍鵲溪,自己則抱起頭顱,將他翻轉過來。只瞧著剝落的表皮下,人頭的臉已經腐爛,而他的眼眶黑黝黝的,沒有眼珠,想來生前被人殘忍挖去了雙目。 不久之前,我看到這樣的情景一定會覺得惡心,但是經歷了幾次遇險,突然發現自己的心髒變大了,看著這些倒沒覺得那麼難以接受。 寶財在一旁說我兩有病,非得抱個頭看,我說︰“現在古墓的謎團只解了一半,要有蛛絲馬跡,都得細看啊。” “這古墓的謎團和我們毛線關系,公子爺,咱不是來尋寶的嗎,管這些惡心的干嘛。”寶財一臉嫌棄地瞧著陳手上的人頭,退了一步。 又听“咯嗒嗒”的聲音,陳的臉在此時瞬間沉了下來。寶財知道自己觸到了什麼,側臉望著另一尊石人俑。石人俑舉著斧頭向他橫掃過來,他嚇得也不知躲,呆呆站在原地。陳見此,不顧後背的重傷,快速將手里的人頭砸了過去,那人頭正好擋住斧子的攻擊,只瞧著它一瞬間被劈成兩半。小道士借著這時機,將寶財拉到一邊。寶財摔在地上,嘴里呃呃叫著,顯然是劫後余生,給嚇癱了。 初八看他脫困,舉刀砍掉了石人俑的頭顱。我扶起用了大力,單膝跪地的老,心說︰再這麼刺激下去,我的心髒真得給停了。我平了下氣,腳無意踢到了石人俑的手,剛才沒看仔細,這會兒在這個角度,竟發現石人俑的手上有一種紅色的絲。藍鵲溪看我察覺出了異樣,將火把湊近于我,好讓我看清楚。 我點頭表示感謝,隨後掏出蒙古刀,用它翻轉石人俑的手,這才發現,他手上全部是這些東西,稀稀落落的,像連接在身上的長頭發。 “這是什麼?”初八他們也在另外一具石人俑身上發現了問題,只看他被砍了頭顱後,軀干並沒有倒地,而是向前傾,像是被什麼東西吊著。我趕忙走到他身後,再看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他的後背,包括手臂背面都是紅色的絲,這些絲使得他們像那種傀儡一樣。 陳瞧了,嘖嘖了幾聲,說︰“真凶殘,把活人封在里面,做殉葬俑,還搞那麼一出。不過不得不佩服,那麼精巧的工作都給做到位了,瞧著這一根根的連接在石層上,得費多少力啊!”正說著,他發現了什麼,驚奇道︰“特娘的,這些線好像不是連接在石層上的,好像是長在人肉里的,什麼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人體刺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快上二十萬字了,堅持日更,書友們多多支持) 離奇的事一出又一出,讓我們深陷泥潭,這一刻,突然覺得走到這一步還能活在司馬岩設計的墓穴里,真是命大。 我們六人歸集石人俑身上的幾個疑點︰機關——紅絲——長在肉里——傀儡。 瞧著未倒的石人俑,這才發現,它的石層外殼上,有很多細密的小孔,紅絲通過小孔鑽入到活人皮膚里,從而形成了石人俑傀儡。 我們小心走到青銅壁前,藍鵲溪不敢將火把湊得太緊,怕是一不小心火就把這蛛絲馬跡給燒光了。 我們細細查看,發現絲是從青銅壁的小孔里面穿出來的,也就是說青銅壁後面可能存在著絲的本體。可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能長在人的肉里?我疑惑不已。 陳說︰“要不把石人俑軀干上的石層去光,然後看個徹底?” 我同意這個想法,畢竟在古墓里危險太多,有些事不弄清楚,指不定等下紅絲就成了我們命喪黃泉的終極原因。 我們選擇了那具被初八分成幾段的尸體,初八刀工了得,很快完成了去石層的工作。然而當石層里面的尸體完全暴露出來的時候,我們吃驚萬分,因為剛才我們看到的頭顱是那種腐爛的,但他的軀體卻像是風干的老樹皮,沒有一點血液成分。 陳說︰“我去,這人看著都像超市里賣的老臘腸了。” 我忍不住笑道︰“你這比喻還挺形象。”語畢,我打量著干尸,突然意識到紅絲鑽入人體的真正原因,它可能和食人藤一樣是吸血的!因為在初八的短刀上,有細細點點的紅色,像是血齒菌上的一顆顆紅珠,初八舉起刀聞了一聞,說是人血…… 寶財一听,顫抖著手指,指著被初八切斷,垂在青銅壁上的紅絲,重呼道︰“那……那……這個也是邪門玩意咯?” 初八點了點頭,寶財扶著額頭,顯然是不敢接受事實。我心里難免也受不了︰這一路路的,沒有一步走得輕松。要是紅絲有這層詭異的嗜好在,那說明它並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種活的生物。這活物融入進了干尸的軀體,像美國電影里,那種被科學家研究的對象,身上插滿了管子。 絲要比管子細得多,可能都深入到了血管之處,以至于它能操控人的軀體。 然而,這種生物連初八和藍鵲溪也從未見過。為了弄清楚,我們只好將干尸的軀體翻了一面,繼續探究。 因為尸體後背的皮肉已經成了一層層皺巴巴的折子,又加之他外在的石層被削掉,所以很多細節都沒了,這回看著干尸正面的胸口,連平日里膽大的陳也是驚呼不已︰“我去,什麼玩意?人體刺繡?” 雖說尸體的正面和後背一樣,肌肉都縮在了一塊,但是很明顯能看到干尸胸口幾個破開的孔洞。孔洞直徑有兩厘米左右,顯然是被絲線集中灌入形成的。紅絲圍繞著孔的邊緣,呈一個“U”字型,回插著穿過了軀體,這讓尸體的胸口像是秀了一朵朵紅花。 陳說︰“這人的上半身就是一個活的繡花架子,咱要把他的軀干帶回去,絕對是世間無二!” 寶財站著,瞟了一眼,道︰“我看別了,拿著一具干尸還得陳列出來給人參觀?” “參觀怎麼了?這玩意有研究價值,到時候獻給國家……”陳志得意滿地回道。 “我瞧著這紅線有智商,吸完人血後懂得回路,估計是回去找媽媽了,你要把這種邪物帶回去,就是自尋死路。而且國家要問你這東西哪來的,你咋說?不會說是上野坑,在草叢堆里發現的吧?”寶財挖苦道。 陳听了不樂意了,二人就此在一旁開啟了叨叨模式,好在這種情況下,我已學會了避屏,現在腦子里想的是︰寶財的說法並沒有錯,紅絲線,不,應該說紅絲在青銅壁之後的本體確實有智商,絲在吸干人血後,有回本體的特性,而司馬岩就是利用了這一點,用它來固定石人俑。 此時,雖說兩具石人俑都已沒有了傷人的本事,然而現在這一根根的紅絲線,卻成了我們心頭患。不過有一點我想不明白。紅絲既然是活物,那司馬岩的機關是如何操控它,讓它給人造成危險的?難道說,那老小子給活體下了什麼術法? 我苦笑一聲,最近離奇的,不能解答的事情太多了,我的腦洞補不滿,只好和古人一樣,推在神力之上。 這時候,小道士提醒我們說︰“既然絲是吸血的,我們六人在場,可能會遭到攻擊,當下小心為妙。” 陳聞言,站起身道︰“不會吧,石人俑里面的人血都給吸光了,要絲還是活物,那里面不應該還有血吧?” 初八听得不明所以,問他為什麼那麼認為。 陳道︰“很明白的一個道理,要青銅壁後面真有個活體在,不把紅絲里面的血收光才怪。” 他這一說,我心頭一凜。的確,一汪水如果髒得不行,說明它是死水,沒有自我淨化的功能,而活體不再吸血,說明它早就死了,所以血一直留在絲里面。 想到此,我松了口氣,這種結果最好不過,但小道士面色沉重地望著紅絲,顯然並不如此認為。 瞧著他的樣子,我雖不安得緊,但沒去多問。因為以小道士的性格,他想說自然會說,要他不想說,問個十來遍,也不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眼下我們的目標還是主棺室的暗門,就在我們打算繼續找的時候,小道士淡淡說道︰“無需再尋了……” 我們望向他,他道︰“從石人俑的扮相來說該是守衛,他們一左一右站立,說明他們身後的青銅壁就是我們要尋的暗門。” 司馬岩比較厲害的一個地方,是對于各種暗門的設計,好像在前室有四個巫女像的青銅壁。要說那是道暗門,我怎麼都不會想到,因為它做得太精巧了。要司馬岩到了我們現代,估計一大幫富豪都會請著他做保險裝置,那絕對比銀行的安保系統還要靠譜。 听了小道士的話,初八用刀柄往東面的青銅壁敲了敲,但青銅壁並沒有發出那種  的回響,而是咚咚的,好像後面根本沒路似的。 他疑惑看向小道士,問道︰“小天師,後面好像是封死的,確定是這里?” 小道士問我借走了蒙古刀,然後小心往著各處的壁敲了敲,結果除了有紅絲在的那一段,別的青銅壁基本都是發出  的回聲。也就是說,就只有石人俑所在的青銅壁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該是這里……”得了確認,小道士淡淡說道︰“如果沒猜錯,有東西堵住了路口。” 他這一說我立馬想到了紅絲的本體,但要是那本體能擋住暗門,那得多大?而且它擋在這里,難道是司馬岩用來專門堵路的? 陳說︰“不會吧,堵住路口那不成了幾百年蹲守的門神?要這一說,難道司馬岩真是什麼靈能高的神人,能馴服曠古難見的神物?” 小道士眉頭微蹙,道︰“若想解開謎團,尋得出路,看來只得從機關入手了。” 我點了點頭,因為機關能操控紅絲線,必然是和活物有著聯系。于是我們從剛才初八和寶財踩著的機關尋找線索。 仔細看機關上的方形圖紋描繪著一張奇怪的臉,那臉閉著雙目,線條並不像其它神獸那麼明朗。它的肉有點垮,像一張極度肥胖人的臉。我發揮了自己所有的想象力,也拼湊不出一個大概,心想著︰這什麼玩意,長得那麼抽象?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未確認生物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事實上地上就兩種圖紋,一種形似是山川,一種就是這丑八怪的肥臉。青銅鑄刻的東西,一般以饕餮紋、目雷紋之類的居多,這兩種我從未見過,算是個新發現。 陳見我瞧得認真,說︰“流子,甭糾結是什麼了,咱的目的是進主棺室,瞧這也不能變出個通道來。” 我笑了笑,道︰“這圖紋指不定就是解開答案的關鍵,就好像我們在瀑布外頭看到的巨型壁刻,不就是它讓我們判斷出楚公主的身份嗎?” “那你看出了什麼沒有?”陳湊過身,我搖了搖頭,說︰“你這慧眼都瞧不出來,我能看出個啥?不過我覺得司馬岩用它做圖紋總歸是有原因的。” 我抬頭看向小道士那邊,現在兩具被操縱的石人俑已經徹底玩完了,初八已經開始了實驗。 只見他站于機關邊上,提腳小心翼翼地踩下去,這算是倒斗人的經驗,即便是石人俑被破壞了,他們也會小心行事。 第一次試水,並沒有動靜,初八又跟著試了一遍,結果還是一樣。第三次他選擇用正常的腳勁踩下去,突然的,我听到青銅壁上發出悉悉嗦嗦的聲音。我們將目光對向上頭的小孔,只瞧著孔中斷掉的絲線抽動著。不是那種機械的動,而是那種感受到疼痛的抽動。 我和陳吃驚不已,木然站起身,一根沒有了生命的絲線照理來說,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我心里產生疑問,揉了揉眼楮,確定自己沒看錯。 沒有別的危險存在後,初八這次下了狠腳,他下力後,那紅絲開始魔性狂舞。將它形象化點,這絕對像一個精神崩潰,突然發狂的人。 這只是一小撮的紅絲,卻似乎蘊藏了巨大的力量,難怪剛才它能牽扯石人俑的手,對人發起攻擊。 然而令我們困惑的不止如此,初八說︰“怪哉,用力往下踩的時候,下面好像是軟的……” 這里是青銅室,要是往下,頂多也是觸到溶洞石層,不應該說有綿軟的東西。陳按捺不住好奇,踏上了寶財剛才踩著的機關,他比初八壯,用正常的力氣踩下去,馬上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真有這種感覺……”他一臉吃驚說道︰“不會下面埋了什麼東西吧?” 他這一說,我腳底頓感一涼,常言說得好“腳踏實地為人之根本”我坐飛機的時候總覺得沒有安全感,現在在這西側室好像也有這種腳輕的感覺。 我們聚集到了一處,開始推測下面綿軟的東西是什麼。但越推越夸張,基本沒有一個準確答案。 陳性子急,尤其是在這種沒有結果的時候,他說︰“干脆咱把這個機關給撬開,下面是妖是魔,一開便知曉了。” 我搖了搖頭,道︰“不行,沒有能撬的口子,要有,我們身上的工具也沒有一個能承受青銅的硬度。” 初八道︰“一般有機關,都會有夾層,此處是軟的,不如繼續往下踩,說不定能踩下去。” 這個做法要看下面軟體的厚度,要是真能踩下去,那也有點詭異,畢竟誰會在墓下面塞軟綿綿的東西? 不過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陳和我有刀傷和箭傷,所以不適合用力,現在全靠初八和小道士。他們常年習武,勁道十足,腳往下踩的時候,拿捏了許多內勁。 只听著方形圖紋伴隨著“咯嗒嗒”的聲音,下沉得很快。令人吃驚的是,機關下沉後,縫隙里滲出一種紅黑色的液體。那液體帶著腥臭味直沖而上,我們捂住口鼻。小道士和初八的腳已經粘上了紅黑色的東西。他們兩人相視一眼,繼續往下,只听得像是器物壓穿肉的聲音。 小道士和初八听到這聲音,眉頭微皺,互相點了個頭,隨之退開。稀奇的是機關沒有再往上頂出來,而是保持在剛才的位置。 看到此景,我瞬間意識到,下面的軟體很厚,而小道士他們可能把機關嵌在了軟體里面,以至于機關摁下去後,上不來了。 小道士和初八蹲下身子,讓藍鵲溪拿來火把往下照。只看血不斷從立體的方形縫隙中往上滲出。但是因為下降的方位是夾層最底端,那沒有一個口子能把機關給徹底摁下去,所以我們仍是看不到夾層其他方位的東西,唯有從這個紅黑色的血判斷,里面的軟體可能也是某種生靈。 聞著熟悉的腥臭味,我似乎想到了什麼,推解說︰“機關下面會不會是個殉葬坑,里面丟了很多尸體?所以才會那麼軟?” 然而還未等到其他人的說法,只听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整個空間毫無征兆地震動了一下。我們踉蹌了一步,寶財喊道︰“這……這是……地震了嗎?”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小道士冷然回道︰“不,是下面的異物作祟。” 異物?難道不是人的尸體?我瞧著小道士眉宇緊皺,就知道下面的東西不一般,而且我發現,在他衣衫之內死玉開始隱隱發紅,我心里打了個突,暗想︰難道說死玉感應到了怨魂的氣息? 還未等我問小道士,又听得齒輪轉動的聲音,這回齒輪聲很大,不像是那種小機關的齒輪。 我緊張不已,環顧四周,暗暗想著︰這……這是咋了?就在我想的時候,我的一只腳踩空,因為剛才突如其來的震動,所以沒注意腳下,現在再看,尼瑪!寶財他們原來踩著的機關突然向旁邊擴展開來,逐漸形成一個長方形棺槨的樣子。而在所有人退開的時候,我還傻愣愣站著。 面對如此情況,我欲哭無淚,身體搖擺不定地向前後傾著,我本想收住,往回退,但無奈平衡太差,又加之緊張,所以堅持了一小會兒,我的身體還是朝著棺槨形的坑,傾斜而下。 電光火石間,小道士一把抓住我,一晃而過的瞬間,我看到了下面有什麼紅色的東西蠕動著。它像一條巨大無比的舌頭,外層包裹著一絲黏滑的液體,那液體反著火把的光。 在它翻涌的時候,我看到一只手爪,像是人的。爪子呈一種彎曲形狀,上面的肉已經沒有了,只剩下外層包裹的黏液,像是剛滴了蠟,惡心無比。 我和小道士因為慣性摔倒在地,我嚇得不輕,胸口劇烈起伏著,正側過頭要和他說剛才看到的一幕,卻看他滿臉吃驚地看著前方,顯然也是看到了那東西的樣子。 一瞬間,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驚慌不已。陳雖胖,但是個靈活的胖子,他躲開向四周擴張開來的機關,可無奈因為身後的傷,這熱血的英雄漢,落魄倒在地上,連連喘氣,他罵道︰“我靠,這機關還能自行動,什麼鬼設計,尼瑪的,簡直就是空間版的變形金剛!” 初八扶起摔倒在地的他,就在我們亂成一鍋粥的時候,整個空間又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我渾身僵硬,心跳也跟著靜止,這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種寧靜很壓抑,讓人呼吸都止不住地變緊。 “你們……你們剛才有沒有看到里面的東西?”我腿發軟,半跪在地上,剛才的一幕實在太過令人心生戰栗。 “里面有什麼?”陳問我道。 我緩了口氣,把剛才看到的一幕形容了一遍。 陳說︰“你不會是看到什麼像森蚺一樣的巨蛇了吧?” 我搖頭說︰“不,那玩意比森蚺粗了十幾倍!” “我靠!你說的跟那電影里樹妖的舌頭一樣,是不是嚇得看岔了?”陳顯然不敢相信我形容的。說實話,要不是剛才我親眼看到,我也不會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生物存在。 這時候,在我旁邊的小道士面色凝重道︰“這次我們遇到大麻煩了。” 很少有什麼事情能讓小道士用“大麻煩“三個字來形容的,我忐忑地問他什麼意思? 他說︰“下面確有尸首,但他們不是用來殉葬的……” “那……那是干什麼的?”寶財感覺到了不妙,整個人瑟縮不已。 這時初八的面色也很難看。說實話,他給我的印象一直是那種膽大心細,凡事都看得開的人。但他此時的表情,卻是我從未見過的。那是一種無限的緊張,因為他的額頭冷汗涔涔,顯然也是知道下面的東西是什麼。 “到底什麼情況啊?”寶財感受到氣氛不對,又追問道。 小道士眸色凜冽,看著他道︰“離那口子遠點。” 還未等寶財吸收他的話,下面的青銅夾層又被劇烈撞擊了一下,這聲音特別像魚尾怕打鐵器發出的聲音。 我們踉蹌地又向後退了一點,雙目緊緊盯著下面長方形的坑洞,仿佛再看下去,那里會爬出一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小道士掏出了脖子上掛著的死玉,死玉不斷震動著,看是下面的邪氣沖天,連這種道家的法寶都撐不住了。 他伸開手,將我們擋在後面,退了一步,急道︰“紅絲本體一直串連著石人俑,說明它根本沒有死,適才沒有動靜,許是因為它饑餓,所以一直沉睡著。” “沉睡?”我和寶財異口同聲。心里恍然意識到了什麼︰要那紅絲死絕了,一定會萎縮,怎麼可能還穿著人俑?而且剛才初八往下踩機關的時候,紅絲有感覺,所以才會掙扎,而我們剛才無疑是把那沉睡的玩意兒給折騰醒了。 我暗暗嘆了口氣,心想著來古代之前,參與了公益獻血活動,現在到了古代血流了不少,本來就需要補,現在這情況,看來還得把所有的血給獻出去! 正在郁悶時,小道士說了一個更為令人不能接受的事實,他說︰“下面的尸體不是用來殉葬的,要在此等位置下有腐爛的尸骨,一定會破壞了此地的風水之氣,形成一個爛穴!” 陳聞言,急著問道︰“那這坑用來干嘛的?” “喂食夾層里面的東西!”小道士沉聲說道。 此話一出,我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上來。用人來喂食?難道就是為了設置那麼一個機關? 一瞬間我仿佛明白了為什麼,在陳提出絲的本體是死的時候,小道士仍沒有輕松,原來他早就知道本體還活著,只是他考慮到我們心里的承受能力,所以一直沒說。只是現在事情發生了,他只能如實告知。 天吶!我心里苦叫著,那下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難道真的是某種了不得的妖物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小時候的噩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近期評論區會給豬腳們蓋樓,喜歡他們的人多多支持(求點評,打賞,推薦,收藏喲) ******************************************************* 我們全然向後退,下面的東西尖叫著,聲音如同一個淒厲的嬰孩,令人渾身發毛。 陳道︰“大個頭配個蘿莉音,最特娘讓人受不了了,要有槍,我真想給它掃出個馬蜂窩來!” “我也想!受不了,這聲音就是超聲波啊!”我捂住耳朵,覺得再听下去,自己的七孔要給這噪音震出血了。 然而第一波虐待還沒結束,那東西又放大招了,它撞擊著夾層的青銅壁,似乎要從中脫出,這下青銅室開始震動起來。這回震動要比剛才大,而那些還留在台子上的鎮墓獸紛紛掉落下來,失去了剛才的凶性。 我無法想象那東西的龐大程度,但我有一種感覺,這東西要吃人,絕對能一口吞了我們六個。 就在我們跌跌撞撞,難以站住腳的時候,在棺槨形的黑暗處,紅色帶著腐斑的東西涌動著,從坑洞口子露出了部分真容。這回我看得仔細,那東西的皮肉為膠質狀,看著像被活剝的人皮。 而隨著它的出現,小道士說的那些被喂食的死人也涌了出來。只見他們嘴大張著,呈“O”字型,手骨為掙扎狀,渾身包滿了黏液,肉像是被腐蝕光的,只在骨頭上還黏了一些,顯然死時十分驚恐。我暗想著︰要我變成了那樣子,還不如現在直接一頭撞死在青銅壁上,自我了結算了。 寶財嚇得跌在地上,連連驚叫,叫到後來都發不出聲了。與此同時,在我們前方有紅線的青銅壁也出現了拍打聲,這會兒整個空間  當當,響聲震耳,攪得人四肢無力,腦子空白,我驚惶叫道︰“不是吧?有兩個?” 陳也是煩躁無比,他急著問小道士道︰“小天師,這玩意什麼來路?” 小道士在我身前,凜冽道︰“這是山精,俗稱山太歲。” “什麼!那玩意兒是‘山精’!”我驚愕無比,望了望同樣對此有噩夢的陳,他也是一臉吃驚看著我。 事實上我們兩小時候曾經歷過一件關于“山精”的事,這事伴隨著一個悚人的故事,讓我高燒了好幾天,我從來沒有那樣生病過,又是拉又是吐,還食欲不振的。 事情的開始是在我小時候,那一年我小學,正好放暑假,父母工作忙,老家和我家是世交,咱兩小時候又玩得攏,就被一起送到了我爺爺在鄉下的屋子。爺爺平日里有很多研究工作,很少能顧我。我和陳閑得無聊,便去溪邊捉螃蟹。 溪旁是一片竹林,竹林之後就是郁郁蔥蔥的深山。就在我兩捉得起勁的時候,來了幾個年紀更大的小哥,那時候他們已經讀初中了,眼見和膽子大。他們說捉溪蟹也沒多大意思,不如上山去玩玩。 我小時候算是受傳統教育長大的,所以沒有一股腦的貪玩就想進那深山老林,怕是出事。 可老卻是受不了人家譏諷我們膽子小,于是便拽著我,跟他們上了山。 那時候我們的個頭都還不高,一進了林子,就被漫漫芒草給遮住了視線。陳的肉臉給劃了好幾道口子。其中一個得瑟的小哥還被蟲子咬了,他哭著喊著,鬧了半天,被陳鄙視了一番。 越走越深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了一個山洞,其中一個小哥看我和陳沒有懼怕的意思,便嚇我們說那是什麼“老虎洞”,後來我爺爺說那其實是早些年打仗的時候,村民用來避難,儲存糧食的地方。 “老虎洞”給我小時候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但實際上最可怕的事,遠不止此。 在我們看到“老虎洞”時,已是黃昏了,雖然夏季日照時間長,但在林子里光線並不好,再加之帶頭的小哥還給迷失了方向,所以我們四處打轉,就是出不了那圈。 折騰了許久,天慢慢黑了,進山的時候我們沒帶任何照明工具,所以幾個人聚在一處,哭的哭,抓狂的抓狂,總之每個人的神經都是吊著的。 那會兒,陳就擺出了大哥的姿態,他讓那些小哥先別急著哭鼻子,自己則分清了東南西北,打算帶路。 陳的方向感很好,按道理來說不會出錯,但是那次他也受了打擊。因為在他下林子的時候,走來走去都是一條路,怎麼都出不去。 另外一個年紀最大的,從小受父母迷信思想傳導,非得說那是“鬼打牆”。我听到那“鬼”字,整個人不由發冷。 而就在他們焦急哭喊的時候,我發現了一道奇怪暗影。那暗影拱著身子鑽在草叢間,當時陳以為是野豬,所以讓大家爬上樹躲避。 但仔細看,那其實是個馱著背的人,我記得他從草叢里探出一張臉時,有個哭的最凶的孩子直接給嚇暈了。陳也怕得緊,但他卻一直護著我。 那人披散著頭發,臉上掛著奇怪的笑容,嘴里一直興奮念叨著︰“山太歲實願啦,山太歲實願啦,給我送來幾個男娃子!”他邊說著,邊慢慢向我們靠近,像是那種要吃人的怪叔叔。 我還記得他念“山太歲”時的腔調很怪,甚至可以說有點變態。 我渾身僵直地躲在陳身後,陳仰著頭,顫聲道︰“滾……滾……否則……否則我對你不客氣了。”實際上,他也很怕,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但從小他把我當作親弟弟,凡事都為我出頭,哪怕是遇到一個瘋人,也是如此。 那瘋人嘻嘻笑著,兩眼緊盯著我們,其余的小哥全部散開,躲在了我們後面,他繼續說︰“我把女兒獻給了山太歲,太歲答應我給我個兒,嘻嘻,兒終于來了,終于來了……”話音剛落,他便瘋狂撲向我們,面露那種癲狂的笑容。 我和陳躲避著,他逐漸沒了耐性,變得十分凶暴。那時候我記得他的樣子,就像是入了邪一樣。 我們根本躲不開他,他像個陰魂追著我們,嘴里一直念著“兒……兒子……” 那會兒其中一個小哥被他掐住了脖子,他的長指甲深入到了小哥的皮膚,老上去幫忙,被狠狠甩開。就在那危機關頭,我看到了點點的手電光芒,我激動呼喊著,來人正是急著尋那幫初中小哥的家人。而那個口中喊著“山太歲”凶惡萬分的怪人,卻在那會兒沒有任何聲息地消失了,仿佛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當時那個嚇昏的孩子精神錯亂了,到現在還沒好。別的孩子也直接給嚇得尿褲子了,唯有我和陳語無倫次地把情況說了一遍。那時候村里人听完我們說的,都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還竊竊私語。 我記得其中一個老婆婆神秘兮兮地走到我們身邊,和我們說,我們遇到的事情和山精有關。山精比較詭詐、貪婪,它會和一些心念壞的人達成約定,利用他們的弱點,從而獲得食物。這食物便是人,山精喜歡吃活人。而老婆婆還說,我們遇到的那瘋子在文ge時期就死了。 當時听到這個答案,我和陳嚇得臉色都變了,人死了,也就是說我們遇到的瘋子可能是——“鬼”? 老婆婆古怪地點了點頭,繼續說,說那人叫黃石,原來是縣城的大戶,家里有個了不得的母親,那老母親十分守舊,有強烈的控制欲,她造就了黃石的懦弱。 後來黃石娶了個漂亮的媳婦,也該要做個獨當一面的大丈夫了,然而他仍沒脫離母親的控制。最後不幸的事情發生,據說他的小媳婦三次生娃,那娃子都是女的。 老夫人不高興了,開始對那媳婦冷嘲熱諷,甚至對自己的三個孫女惡語相加。那年代重男輕女,可想而知,小媳婦受不了了,選擇了自盡。 得到消息的黃實悲痛欲絕,但是他老母親卻沒有好言安慰,而是讓他再找一個媳婦生娃,那黃石對小媳婦的感情很深,所以在她死後,終日郁郁寡歡,也沒再娶。老夫人急著想抱孫子,所以一再催促,後來黃石實在受不了了,便帶著三個女兒進了大山,住在打仗時候人藏身的地方,也就是那個“老虎洞” 據說,當年進山的人看到黃石的時候,他已神志不清了,抓著人就說自己看到“山太歲”,還說什麼“山太歲”會給他帶來兒子,他媳婦也能復活。 在那年代許多老百姓還很迷性,所以听到“山太歲“三個字後,紛紛跑了,也不敢再上去,除了一個以山為存的獵戶。他上山打獵的時候,在老虎洞口意外發現了四具面目猙獰,異常惡心的尸體。據說那尸體只剩下骸骨,而骸骨之外有一層黏液,像是剛從蛇肚子里吐出來的人。 照理來說,山中沒有那麼大的蛇,也沒有野獸能把人變成那副模樣,于是老獵戶下山後,“黃石和山精”的故事就在村子里傳開了……而我和陳很不幸的遇到了這個事。 我還記得當時爺爺趕來得晚,他看我們嚇得不清,就說這是無稽之談。可我和陳卻不那麼認為,因為我們的確看到了那個說是在wen革時期死掉的黃石,而那個精神錯亂的小哥脖子上,也實實在在留著抓痕。 這件事情在我腦海里久久不得散,就像是一個噩夢,這個噩夢沒想到有一天會變成真實的……這一刻,心里突然涌上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是一種宿命。小時候發生的事情,長大後看得透徹了,開始以為那只是別人以訛傳訛給邪性化的,但是沒想到的是,那傳聞中的“山太歲”此時就在我們腳下。 而剛才方形圖紋上的山川和原始寫意的怪臉,其實就是在指著這“山太歲”,它被鑄刻在青銅地面上,就好像是寫著“內有惡狗,生人勿進”的字樣。 要如果沒有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我一定覺得這只是一個警告,但從那古怪老婆婆嘴里說出來的︰”山精是種詭秘的存在,它會和人約定,滿足人的要求……“ 這讓我不禁想︰司馬岩一定也和那“山精”達成了某種陰邪的約定。他奉獻活人,在青銅地上鑄刻了它的圖紋,那般討好,肯定有什麼目的。就好像黃石,如果當時的事情是真實的,那黃石可能是想用三個女兒的命,和”山太歲“達成約定,來換取兒子和死去的妻子。 只是最終他們都死了,我雖不願相信他們是被“山太歲”吞食的,但是看到剛才涌出來的尸體後,我覺得他們和老婆婆形容的死尸幾乎一模一樣。而導致這樁慘劇發生的原因,可能是因為黃石太想要兒子,所以鬼迷心竅,著了那精怪的道,最終跟著三個女兒命喪黃泉。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鐵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不知道山精和司馬岩之間到底有什麼陰邪的約定,但我覺得這約定和那個夾層的機關一樣坑。而司馬岩可能是想利用山精來鎮守墓穴,所以才會有石人俑機關那一出。但有一點我想不明白,剛才听到青銅暗門那塊的拍打聲,若要是有兩個山精那就悲劇了,若只有一個山精,那它明明在夾層里,怎麼會出現在暗門之後?我把這個問題拋出來。 小道士解釋說︰“山精能聚天地之氣,吸收日月之華,一般好的山脈才會存有山精,大多能勘查地理之人尋墓葬之地,除了選擇藏風聚氣地之外,還會憑著萬物生長之勢,尋找有山精的地方。山精和‘五色玲瓏心’一樣罕見,不會同時存在兩只,也就是說,下面的邪物和主棺室的為同一只。” 聞言,我吃驚道︰“那難道後面也有一個坑,山精的部分從里面鑽出來了,像什麼黏蟲一樣貼在暗門上?那這東西得有多大?”我不敢相信地說道︰“還有……山精既吃人,為何司馬岩還要把墓穴位置選在這里,那萬一山精餓了,不是給墓主制造麻煩麼?” “就是啊,小天師,這墓里那麼多尸體,這山精要鑽來鑽去,不把楚公主從墓里面給翻出來?”老也是納悶道。 小道士給我們分析,說是門後存在的可能是山精的頭部,它存于夾層里面吸光了殉葬人的血,並把他們吞食了。而我剛才看到的死人軀體估計還是從它嘴里吐出來的骸骨。 山精在食物枯竭的時候,通過司馬岩設計的孔洞,將嘴里的肉線吐出來吸食人俑的血。不過人俑就兩具,並不能滿足山精的食量,所以它進入了沉睡,成了不會動的肉塊。如果時間更久,山精的軀體還會與山為融。而初八踩機關的時候,可能正好觸到了它的疼痛神經,所以它在沉睡中有了反應。等到小道士和初八將機關全部下踩的時候,山精的肉被壓穿,然後甦醒。 這算是個環環相扣的大坑,司馬岩的心思縝密,條條框框都給安排細了。 小道士說山精大部分軀體在西室夾層里,但他不敢貿然確定另外一部分是如何脫出,去吸食人俑血的,只得到了暗門後才能知曉…… 至于山精的大小,憑著此地萬物新興而生茁之象,他估摸著山精也該有千年歲數了。千年的“山太歲”有五六丈。而這“太歲”並不食死人,只吃活物!如果不是饑餓,估計它也不會去吸兩具石人俑的血,然後在衰竭中,被利用做成機關。 听完小道士說的,我心里打了個突︰五六丈?按照米的換算,最起碼有十幾米啊! 陳也是吃驚道︰“有意思了!那下面的玩意兒要吃我們,直接可以給我們裹成一個‘老北京雞肉卷’了!” “哎呀,我說各位祖宗,現在你們還有心情研究這些?”寶財靠在牆角,一臉焦心道︰“這地方地動山搖的,你們還把它給弄醒了,它幾百年沒吃東西,肯定餓得慌,到時候出來了,如狼似虎的,想想就恐怖。要不咱還是先撤吧,從那陶甕通道出去,然後從長計……?” 還未等寶財把那“議”字說出口,山精的猛烈撞擊又開始了,我們退到牆邊,扶著青銅壁,瞧著那棺槨形的坑,仔細听,發現空間里除了震動聲、拍打聲,夜貓子似的嘶叫聲,竟還存在著一種特殊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古代死囚去行刑時,腳上拖著的很粗的腳鏈。 听到這聲音,我暗想︰山精撞擊青銅夾層,勁道十足,但它卻並沒有從中脫出,只是不停尖叫著,好像很狂躁。而我們也只能在它每次掙扎中,從棺槨形的坑里面,看到它一部分的真容。它幾百年存在這坑洞里,寧可沉睡,也不出去尋食物,難道是因為它懶?懶的從夾層里出來?那它活得也太任性了吧…… 陳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疑惑道︰“怎麼回事?難道這‘太歲’覺得我們人太少,不夠塞牙縫的,所以只在里面撒潑?” 我搖頭道︰“應該不是……” “那它怎麼有著肉吃,還不出來打個照面?”陳想不明白,往前走了一步,看是要身先士卒。 我一把拽住他道︰“老,你不是想犧牲自己一身肥膘,救我們于水火吧?” 陳回頭道︰“去你的,我只是覺得老躲著也不是辦法,不如去看看情況,要這‘太歲’爬出來,想吃我們,那不是分分鐘的事麼。” 陳說的在理,再加之我也覺得奇怪,于是松開他的手說︰“那你也別急著一個人脫離組織,要去咱一塊去。” 陳點了點頭,我們分成了兩組,我和初八、老去查看情況,另外三人留在原地,萬一出事也可以及時相助。 帶頭的是初八,因為他比較靈活,刀工又好,我們想著要是遇到危險,他還能給那山精削掉點肉。此時,我們三人貓著腰小心湊近,因為震動還在繼續,所以也不敢掉以輕心。 快到坑洞口子時,那山精在最後的掙扎中,似乎頹然沒了折騰的力氣,我們三人相視一眼,緩緩站直身體。茫然中,我記起老婆婆說的山精“詭詐”,我心里不安得緊,暗想︰那千年“山太歲”不會是感受到我們氣息,詐死吧? 初八讓我們一切小心為妙,我點了點頭,便向下看去。 夾層比我想象中的大,而山精確實像一條擴大版的舌頭,它此時一動不動躺在里面,身軀上覆蓋了許許多多四肢不全的尸體。在它的尾部有兩個大口子,口子正涌著血,這血在“山太歲”的劇烈擺動中,擦在了夾層壁上,斑斑駁駁的一片,像凶案現場,看的人不禁發怵。而那兩個口子顯然是初八和小道士的杰作。 我看的心“突突”狂跳,山精突然的安靜伴隨著詭異的氣息,好像一個馬上要捕獵的猛獸正觀測著我們,準備一擊斃命。 陳舉著火把向東頭靠近,他膽子大,顧得也不多,慢慢就把火湊近了那團大肉塊。火光一近,我心跟著一緊,因為我看到了山精軀體的左右兩邊,有四條手臂粗的鐵鏈,那鐵鏈穿過了它的皮肉,最後固定在青銅夾層壁的兩側,那兩側之後隱約可見機關的齒輪。 山精被穿透的兩個孔在長年累月中腐爛了,傷口之上堆起了一層紫灰色的爛肉,看著也是觸目驚心。 我驚覺不已,頭皮發麻,立馬明白了山精為什麼沒有從棺槨形的坑中脫出,原來它是被困住了。我原本猜測的司馬岩想討好山精的想法在此時驟然崩塌。而隨著真相浮出水面,我覺得這個夾層里面充滿了險惡的陰謀。小時候我一直以為山精狡詐,還把它當做噩夢,現在把事情看明白了,才發現司馬岩才是陰險世界的大BOSS。 他禁錮了山精!禁錮的原因,可能就如小道士說的“山精能聚天地之氣,吸收日月精華”,司馬岩想利用山精讓這座古墓的風水達到極致。 陳和我推測,司馬岩將那些活殉的帶入夾層,然後引來山精,山精喜噬活人鮮血,進入夾層後大肆捕殺,然後被司馬岩用某種手段困在了里面。這手段非常人所想,我們也想不出來。但這種感覺很差,為那些無辜冤死在這個棺槨形坑洞的人,這件事情在當時的悲烈程度讓人無法想象,而這些無不說明,司馬岩對羋靈的感情至深,已經超越了我們所想的。 想到這,我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在解開事情的真相時,一步步的抽絲剝繭,往往才是最磨人的。 就在我感概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很詭異的情況,在東面青銅壁的孔洞中,紅絲正慢慢登起頭,它像一個陰沉又毒辣的人躲在角落,準備對站在光明之處的人下手。 我的角度正好和紅絲是面對面的,所以發現了情況,而陳絲毫沒有察覺地看著下面的龐然大物,小道士他們也沒有任何注意,因為那絲的動作實在是太細微了。 而這一點,正說明了山精詭詐,它像一個笑里藏刀的人,表面是笑著,其實特娘的後背拿著一把刀,準備隨時要我們的性命。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老的地獄之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留一段,感謝“白卿竹”兩天的588打賞,“Damon一Ken”的588打賞,碼農會繼續努力,謝謝書友們的支持) 我瞧著那些紅絲已呈一個蓄勢待發狀,急喊道︰“老,小心後面!” 陳的身手雖不如初八敏捷,但也是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人。他听到我叫喚,立馬回身,火把對著紅絲,燒得它們“ 里啪啦”作響。 紅絲的前端觸到火,卷曲收縮,黏合在了一塊,瞬間傳出一股奇怪的焦味。與此同時,紅絲的本體,我們口中的“山太歲”也不做影帝了,它發出狂躁的嘶叫聲,顯然怒意滿滿。而坑洞里,它的身軀不斷蠕動著,一如涌動的毒蛇,十分悚人。它一動,滔天臭氣攪的我頭暈眼花,止不住踉蹌了一步。 我干嘔了幾聲,身上還留著葛三當時給我準備的驅蟲草藥,我立馬將它捂在鼻子上,只是還沒等自己回氣,下頭的紅色大肉塊突然從棺槨形的坑洞里涌了出來。令我沒想到的是,那大肉塊里面頂出一張張嘴巴呈“O“字形的臉孔。那臉孔都還在“山太歲”的肉里面,所以只能看著一片猩紅的輪廓,但這輪廓若隱若現,竟比剛才直接涌在外面的尸體還要猙獰。 我心說︰尼瑪,這玩意的肉可真有張力,都撐到這份上了,還沒被頂破? 正在我想時,突然的一張臉隔著紅色膠狀肉體不斷向前撐著。那臉在肉里,雙眼深凹,像是骷顱頭上緊緊包了塊紅色有彈性的布料,一時之間,我嚇得吸住了氣,而它掙扎著已到了我面前,只差一個身位的距離。 死人隔著肉在里面嘶叫著,怨氣森森,整得我心髒漏了幾拍,還未等我作出反應,陳吆喝著沖過來,一手壓住肉里的邪性頭顱,緊接著一刀就把它砍了。 一瞬間,陰冷的血濺的我滿臉都是,我打了個機靈。然而我們只注意被砍掉的頭顱,卻沒發現肉里面伸出來的手。在山精的肉連著那死人的頭顱被砍出一個大口子後,里面死人的手突然從口子里伸出來,抱住了我和陳,緊緊箍住了我兩的手臂。 這一箍,陳的刀掉到了地上,現下任憑我兩如何掙扎都是脫不開身,反倒是越掙,箍得越緊。 “好……好貪心的妖物,還想吞兩!”陳和我擠在一處,氣都吐不順暢︰“要我死了,非得鑽到這‘山太歲’的肚子里面,給它……給它攪一攪,讓它……痛不,痛不欲生。” “這時候你還有心情……心情嘴貧……”我咬著牙,吃力說道。說實話,要那山精里面的手只抓我們其中一個,估計很快就能把我們拖下去。可它兩個一起,無疑是放慢了我們被拖下去的速度,這也算命大,讓我和陳有了喘息的機會,也不至于馬上去見閻王。 我本想呼救,可看小道士他們去對付剩余的紅絲了,而初八也是自顧不暇,我也在不想這種時候給他們制造麻煩,只得悲哀地和陳說道︰“老,這回可好了,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倒是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去你的……我……我還沒追到你家的漂亮妹子,怎麼……怎麼能被這種東西吞了……”陳齜牙咧嘴的抗爭著。邊說,他還邊想方設法來抽我腰間的蒙古刀。只是那“山太歲”機警,在陳手掌靠近我的時候,不斷收縮。 陳痛得不行,只得放棄了抽刀計劃,讓我跟拔河一樣,身子往後仰,拖延點時間。 我照做著,但那肉越收越緊,使得我手臂和兩肋生生發疼,好像馬上要被捏爆了。而這時候最難受的還是同樣被擠壓的心髒……此時此刻我的呼吸困難,整個人冒出一種無名的燥熱。 現在這山精還被禁錮著,若要它的本體全出來了,估計整個空間都會被碾壓而過,剩下一片狼藉。而我和陳要被帶入下面的夾層,那這棺槨形的坑洞,還真成了我們的墓葬地。 我痛苦掙扎著,血液快沖破頭頂,正覺著自己馬上要歸位時,只瞧著余光之處有一把銀晃晃的短刀舞動著朝我和陳而來。我的視線已被勒得模糊,兩眼也不自覺翻白,並不能看清楚狀況,只能听清那人喊著讓我們撐住,緊接著我那雙快殘的手臂忽感一松,隨後便癱軟倒地,渾身不住顫抖。只能像一條蠕蟲一樣,趴在地上,劇烈喘息。 還未等我回魂,就感覺有人吃力拽著我,將我向後拖。我不斷嘗試著撐開眼皮,撐了幾次總算是看清楚了,拖我的人是寶財,從山精軟肉里救下我們的是初八。 “子,小流子,沒事吧?”初八擔憂地問我們道。 我無力點了點頭,說如果不是命硬,剛才最後一口氣也得給那東西給整沒了。陳也沒比我好哪里去,只瞧著他後背的傷口又涌出了不少血,不過他現在滿肚子憋屈氣,嘴里罵罵咧咧的,勢要找那山精拼命。 寶財譏諷他道︰“胖大爺,你能不能消停會兒?你這副身軀在我們地方的確是……”寶財微賤的比劃了一下,似乎在說“你懂的”,比劃完,他繼續道︰“但你這身板子在‘太歲爺’的地方就是小巫見大巫,我和八爺好不容易拽著你兩,你要過去,還得被拖著下去打牙祭……” “呸,你這賊猴,盡說些不好听的話,回去找你孫大爺去,讓他借你點膽色,也好讓你早點脫了那猴道,干出一番事業!”說完,陳回過頭,快速避開紅肉涌動的坑洞,從地上撿起剛才丟下的火把,他還順帶拖了石人俑的巨斧,接著快速往回跑,將火把交予我手中 我問他要做什麼?他說︰“我要端了這山精的巢,讓它體會下被本爺爺憤怒之火焚燒的感覺!” 說完他便拽著寶財,讓他去撿那些鎮墓獸。寶財死活不同意,陳說︰“離主棺室只有一步之遙了,咱什麼也沒撈著,你現在不給自己努力努力,以後挨餓的是自己的娃子,你要窮幾代?還是給自己的子孫留點家產?” 陳這一說,立馬見效,寶財跟打了雞血似的起身。一瞬間我就明白了他要做什麼,他是想用漆木做的鎮墓獸火燒“山太歲”。要讓陳燒心愛的冥器,那說明他真是下了狠心。 我們各自分工,初八和小道士身手好,給我們打掩護。而我和藍鵲溪幾人專心撿散落在地上的鎮墓獸。 收攏完畢,我們將這些怪面小獸放在陳面前,陳偏愛這些東西,所以斧子舉起來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可為了性命,最後他還是咬住嘴唇,一個個將它們劈開了。 點火花了不少的時間,可終歸還是成了,瞧著火苗在一尊尊鎮魔獸上狂躥,我心想︰火真是個好東西…… 也不知是邪乎的事情遇到多了,還是什麼,在鎮墓獸的身軀焚燒起來的時候,我似乎听到了它們慘烈的嘶叫聲,像是不甘願就此消失。老讓我幫著把鎮墓獸踢入坑洞里,我點了點頭,初八和小道士這時候也退過來幫忙。 一下子一尊尊燃燒起來的鎮墓獸落入了夾層里面,山精被火燒著,狂叫著,瘋似地躥動起來。我靠在牆面,听它淒厲叫著,也有點不忍…… 老道︰“流子,有啥可以心軟的!精就是精,賊得狠,它不死,就是我們死。你別忘記了,填在它肚子里的人,他們一個個被吸血活吞,死得有多慘?” 听得陳說的,我點了點頭,不同于甕棺通道,被人害死後,變成陰毒小鬼的孩子,他們本性單純、善良,而山精會勾魂攝魄,邪得狠。而且在它嘴里的冤魂,多得無法想象,我這泛濫的同情心,的確有點多余…… 隨著煙氣和震動越來越大,我們意識到這里也是沒辦法待了,本想著山精的頭部能出現在暗門之後,下面定會有直接通往主棺室的道,可眼下的情況根本不容我們下去,而我也的確不想從那條怨氣滿布的夾層走。 就在大伙焦灼的時候,突听得一陣︰“咯嗒嗒”的聲音,東邊的青銅暗門竟然往上升了。 陳驚奇道︰“我靠,這是打完一怪,開道門的節奏嗎?” 我們茫然地望著,稀奇的是,在門後我見著了一個身穿甲冑,戴著銅鑄面具的人。他威武站立著,腳下踩著“山太歲”的另一部分軀體,而他的身後赫然背著怪人的弩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三章 王者歸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司馬碼農感謝“sidneyliu”先生的打賞,“白卿竹”小哥的打賞,碼農會繼續努力,謝謝書友們支持……) 青銅門後有一個窟窿,窟窿想是司馬岩為了讓山太歲掙脫出來,制造石人俑機關而刻意預留的。在那里我們看到了鑽出來的太歲頭部。它的五官平長在舌頭似的軀體上,周圍有密密麻麻的紅色凸點,活脫像個巨型海參。 在剛才的掙扎中“山太歲”嘴里的紅色肉線已經全部回到了它的口邊。那紅線呈卷曲狀,有小手指般粗,像是變色龍捕獵時吐出來的舌頭。寶財說絲線變化的原因,就好像動物的進化,因為司馬岩設計的石人俑在里面,所以“山太歲”不得不伸長自己的舌頭,將它變成絲線狀,然後吸血。 現在這凶物已經完全安靜下來了,因為它的頭部有一根長矛直接刺在了它的要害上。 陳納悶道︰“難道那穿著甲冑的人是粽子里面的間諜,來為民除害了?” 此時此刻是敵是友,是人是粽子傻傻分不清楚,大伙保險起見,紛紛掏出了身上的刀。 這會兒初八緊緊盯著那人,嘴里嘀咕道︰“此人瞧著怎如此眼熟?” 寶財叫道︰“等等,我認得那弩弓,這人是吊橋上差點砍死陳胖子的怪人!” 陳因為是後背中的刀,所以至始至終沒看清怪人的容貌和裝備。這回听寶財提醒,他握著刀罵道︰“靠!原來是那陰邪玩意!特娘的,老子迷糊的時候,還想著變成鬼要纏著這丑八怪,現在可好了,冤家路窄,這回我要不把這捅暗箭的剁成肉醬,我就不姓‘陳’!” 雖有八巫後人的弩弓在手,但我瞧著那人挺拔的身姿,不像是吊橋上的怪人。正在我想他究竟是何人的時候,那人朝著我們而來。陳氣沖沖地舉刀向前,二人正要對上,戴著面具的人一把摁住陳的肩膀。陳平日里力氣極大,卻在這人的手勁之下,沒了抵抗。 我和小道士相視一眼,斷沒料到怪人有這般氣力。再看陳,他皺著眉頭,想要掙脫,卻听那人開口道︰“哎喲,你們老杵在這里,怎就不進來?還有子,你要將本大爺剁成肉醬,那也太狠了吧?” 戴著面具的人一說話,我們六人為之一怔,我身上的雞皮疙瘩也驟然冒了出來。這一刻,時間凝滯,所有人都呆佇在原地,如夢似幻。 “封老大!”陳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喊道。 沒錯……這聲音是我在東漢末年至親的老祖宗的,我咋舌地望著他,他松開摁住陳肩膀的手,掀開頭上戴著的面具,嘀咕道︰“穿著這身還挺熱!”他一臉嫌棄地將銅面具放在地上,我心想這心也忒大了吧,在古墓里還玩變裝游戲? 然而這身裝扮雖然古怪,但看到他活著,我們喜不自勝,初八更是豪氣地一把抱住他,道︰“總瓢把子!” 老祖宗拍了拍他的背,將目光掃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麼。 初八看出了他尋著的目標,略帶傷感道︰“九弟已經……” 老祖宗聞言,身子微怔,臉上流露出短暫而過的觸動,但隨意恢復了正常,他問道︰“老九怎麼沒的?“ 听到這個,我心里涌上一股愧疚,沉聲回道“他被做成了人……後來還救了……”我有點說不出口,老祖宗瞧著我,當下領會了意思,他示意我不用多說了,隨後反寬慰我道︰“小流子,我知道老九的性子,他是我們摸金門的漢子……” 老祖宗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幾乎沒有多余的表情,瞧著他這副模樣,我心微微發酸,如果現在這表情是小道士的,我倒還覺得正常,可這是老祖宗的,就令人有點難受了。因為和老祖宗相處的這點時間,我發現他是那種灑脫不羈,率性而為的人。如今這副模樣,讓我想起初八說的,其實老祖宗心里是傷心的,而且是很傷心,只是他不能過多的表現出來,因為他是摸金門最高統領,有些感情盡在不言中。 我瞧著他強扯出來的笑容,心里不免難過,但回頭想,這或許才是摸金門人該有的鐵骨錚錚的樣子吧。 陳問他是怎麼過來的,老祖宗指了指左手邊,這才發現黃龍機關的門已經開了,也就是說他是追著我們的道來的。 寶財問他這副弩弓的事情,老祖宗說︰“正好瞧見一個丑兒要給我使壞,我急著來找你們,沒工夫跟他耗,就把他砍了。”老祖宗說著,望向陳,道︰“子,你可是要找那人泄恨?” 陳道︰“那死東西給我來玩陰的,差點就給我光榮了。” 老祖宗聞言,笑道︰“如此……那你放心,我給他十指砍了。”語畢,他褪去甲冑,從腰際掏出一塊名牌,仔細一看,那塊名牌是涼九的。 他略帶惋惜地說︰“當時我希望這塊牌子只是老九掉了,被他給撿去的,若要我早知道他將老九制成了人,我一定將他大卸八塊。” 此話一出,我心中忽感一熱,連寶財也是萬般敬仰地望著老祖宗。 原來老祖宗毒發後,在古墓里熬了一陣子,恢復過來後,他便摸索著來找我們。誰知路上正好踫上那八巫後人,幾乎沒多斗,他就把那人給砍殺了。 他性子灑脫,又有點“周伯通”的頑皮勁道,見著一粽子身上穿著甲冑,感了興趣,剝下來就給自己穿上了。這一路穿著甲冑,沒想到還起了掩護作用。 就在剛才,他到了我們所在的前室,發現了黃龍機關,進了主棺室。看青銅地上有個大窟窿和山精的軀體,又听西側室有激烈的動靜,他隨即意識到我們可能在里面,而且遇到了麻煩。 他從青銅壁上的長明燈擺像上發現了玄機,我隨著老祖宗的話發現,我們剛才進來的暗門兩邊,各有兩盞古樸蒼勁的長明燈。它和我們先前見到的長明燈有很大的區別,區別于它燈火熒熒,看似有光,卻沒有一點照明作用。多看一眼,心里寒意猶甚,倒覺得它像是那種“冷翠燭”ヾ,先前我著過長明燈的道,不敢久盯著火苗子。 往下看,長明燈的青銅底座為長條形狀,像是天宮的頂梁靠柱。右邊的柱子上盤著一龍一鳳,二者騰雲而上,口對長明燈頂端的幽幽火苗。 此鳳為先前我所看到的羋靈的象征,它曾出現在主棺室的青銅巨門上,原本是和鮫人(吳暇)組成一個圓形圖紋。而如今瞧著這龍威武霸氣的模樣,陳分析說這龍可能代表著司馬岩。小道士也認同,因為在那時候民間謠傳司馬岩就是銀龍幻化而成的。 青銅長明燈的精細之處,使得陳連連稱贊,說是平生沒見過如此好的手藝。而眼下真正引起我們注意的並不在于長明燈的華美和罕見,而是這兩盞燈無論是在造型,還是說在位置上都不相同,好像有什麼深層的意思。 冷翠燭ヾ︰鬼火,磷火。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四章 青銅鑄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只瞧著右手邊的長明燈貼著青銅壁,與壁上的青銅鑄畫相融,形成了一種立體效果,像是幾重浮雕畫。那龍和鳳鳥穿過壁上層層雲紋,齊齊向著長明燈火。“火”在此時看著尤如太陽,預示著它們與日同輝。 而左手邊的一盞卻在原來的架空位置,並沒有靠著青銅壁。兩盞長明燈之後,是一副能串聯起來的巨型青銅鑄畫,畫上盡是宏偉莊嚴的天上宮闕。 這些宮闕多為楚風,上有高台巍峨而立,為楚人的信仰和生活所設計的,它影響了秦漢以後的高樓建築,是民族文化的精髓所在。 說到精髓,陳更喜歡楚式干欄建築,他感嘆說︰“哎呀,那時候的建築與自然為融,講究‘天人合一’。《招魂》里有一段‘坐堂扶欄,臨曲池些’,多有意境,多有腔調,我真想住這樣的地方,喝喝茶,鑒鑒寶。” 寶財見老看著壁畫浮想聯翩,損道︰“陳胖子,醒醒吧,你要喜歡這種建築,公園里有,我家那邊也有,但下面是用來養雞的,我可以請你免費住段時間。還有別整得自己跟文藝青年似的,你懂喝茶麼?活得一副老年腔。”說完,他又徑自觸著上面的壁畫,來此之前,他還帶了自己的吃飯工具——放大鏡。 陳瞧著他的模樣,不由來氣道︰“賊猴,你就是研究動植物的,別學老薛,弄得自己跟考古系出來似的。我問你,你瞧了半天,能看出點什麼?”老鄙夷說著,搶過他手里的放大鏡。 瞧著他兩斗嘴,我暗想這兩人上輩子可能是冤家夫妻,這輩子做哥們了,還得糾纏不清。我搖了搖頭,自顧自看著青銅鑄畫,這畫延伸到高高的青銅頂,壯觀之處,難以言喻。 鑄畫上最多的是雲氣紋和各種展翅的神鳥和威武神獸。這些鳥我沒見過,更不用說古人天馬行空描繪的神獸了。我唯一能認出來的是騰飛起來的麋鹿和仙鶴,在它們上端各坐著仙風道骨的一男一女,兩人目視對方,眼里滿是恩愛,看著十分般配,像是人們口中常說的“神仙眷侶”。 非常難得的是,青銅鑄畫全為彩色,色調配得恰到好處。它在人物的衣著,包括宮闕的雕梁畫棟上,瓖嵌了金銀、寶石…… 老拿著放大鏡,說︰“尼瑪,古人真是任性,這殿閣富麗堂皇的,用的多是青金石、綠松石磨粉的顏料,擱現代有幾個人能用得起?而且還是那麼大篇幅的。” 我道︰“那時候古人用的是礦植物顏料,這種顏料多有毒素,不能長期使用,沒什麼好羨慕的。另外這是一種傳承,比它用料本身價值可高。正所謂‘圖畫天地山水神靈’,古人在壁畫上記下的世間百態和神話故事,是給後代子孫留下的魁寶,讓我們回到千年之前,了解當年所發生的事情。” 就在我和陳感嘆青銅鑄畫絕美、稀奇的時候,寶財道︰“你兩老說這些沒用的干嘛,我看實際點,把這價值連城的玩意挖下來,到時候咱就發財了。”不知何時,寶財已經掏出了蒙古刀。他在青銅鑄畫前,齜著牙,撬著寶石。 我瞧著他鑽在錢眼里無法自拔,一把拉過他道︰“咱要拿也拿人現成的冥器,好好的東西損壞了,多可惜。” 寶財一听不干了,道︰“咱到底是來干嘛的,這再大的文化價值,和我這種凡夫俗子毛線關系。再說了,不就摳一顆嗎!這壁畫上星星點點的全是,我就是拿人嘴邊的一粒米,要這粒米都不給我,我這肉軀不是白白留那麼多血口子了嗎。”寶財邊說,邊夸張比劃著,顯然是為了壁畫上的寶石和我來勁了。 這時候,在一旁的老祖宗走過來了,他從腰際掛著的布囊里取出一條掛墜交予寶財手中。寶財並不認得此物,但是陳驚道︰“老大,這可是……可是……” 老祖宗似乎知道陳要說什麼,點了點頭,寶財愣愣瞧著手心里的寶貝,道︰“這玩意是啥?” 老祖宗道︰“這是我門里‘落老三’的遺物。” 寶財不明所以,道︰“那這是要?” “給你啊……”老祖宗一臉雲淡風輕,可我和陳卻是驚地面面相窺。 在寶財手上的叫“天眼石”,傳說是“天降之石”,它是地球成岩運動中沉積孕育出來的稀世寶貝,據史料記載,“天眼石”有巨大的磁場能量,能讓人內外得到補助。 在我們那時代“天眼石”多為人工,對于這種純天然的,少見不說,就算遇到了也未必有好料子。瞧著寶財這一顆色澤瑩潤,圖紋像是牛乳糖,上有三顆眼楮狀的紋路,想來是曠古奇物,可比他要摳的寶石稀有多了。而這寶貝,我家里也存有一條,是我老祖宗的,上有九眼,為天價之物,奶奶說等我滿三十了,就交給我保管。 不過,眼下令我訝異的不是“天眼石”的稀有,而是老祖宗的態度,他送此等寶貝,就好像是送人一根蔥一樣,沒有一點在乎。而寶財卻是“拙眼不識天降寶”,一臉懵圈。 陳一把搶過他手里的“天眼石”,難以置信說道︰“老大!這麼罕見的寶貝,你確定要給這不識貨的賊猴糟蹋?” 老祖宗若無其事道︰“這原是我門里的摸金符,兄弟九人各執一條,珠子最早是老三他們獲取的,說是能吸天地日月靈氣,為闢邪的寶物,可留我身上也沒用,不如給這兄弟。” 老祖宗慷慨,無疑是想讓寶財打消摳取壁畫上寶石的念頭,這也算是摸金門人的覺悟,不損古墓原有風貌,為子孫後代留下可尋之跡。而以老祖宗的性格來說,他要有什麼,絕對不會藏著掖著。 這會兒寶財終于意識到了“天眼石”的價值,他一把將它從老手里搶過來,連連感謝了老祖宗,隨之得瑟將它套在自己脖子上。 瞧著他的賤樣,老憤憤不平,嘴里罵道︰“賊猴,別給我這種賤表情,小心我抽你!”他有這種激烈情緒,倒不是因為老祖宗把這種稀世珍寶給了寶財,而是寶財根本不識貨,覺得給他可惜了。 我也沒有多在乎,這會兒老祖宗將目光對向我,他意味深長笑著,還沖我眨了眨眼楮。那模樣讓我瞬間意識到了什麼。我暗自揣測,想著︰難道說老祖宗給寶財天眼珠,是因為我?他怕我和寶財有爭執,所以才在這關鍵時候,把天眼珠給了寶財? 顯然,這個想法有點奇怪,甚至有點自戀。但不知為何這段時間,我總覺得老祖宗默默的,特別照顧我,好像知道我是他後代子孫似的。可不應該啊,我皺著眉頭,陳又不會說,說了老祖宗也不應該能听明白,可怎麼就感覺怪怪的呢? 我想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便定了定神,繼續研究青銅鑄畫。 我走到青銅暗門左邊,往壁畫最下端看,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大海。海面浪濤滾滾,朝著天際洶涌而上。在浪濤頂端鑄刻了許許多多陰暗的面容。這些陰暗的面容長得很奇怪,臉和脖子連接在一處,有裂開的魚腮。 而它們的上身看著像是女子,可從壯碩的體型來看又像是男的。它們的下半身埋在浪濤里,只露出了一部分,那一部分是層層分明的魚鱗,鑄得十分細,仿佛真的一般。 只瞧他們伸著手,將一個年輕鮫人承托向天宮的位置。那鮫人的臉部線條刻畫得十分清楚,從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向往,而從他整個面部表情來說,又有種丑惡的貪婪。結合浪濤里所有鮫人的表情,我感到了一絲詭詐,這種感覺像是平靜波濤里孕育著某種深邃的陰謀,令人不由心生寒意。 如果不是先前知道事情的部分真相,我一定會覺得鮫人就是如此丑惡的,畢竟看圖說話,先入為主。可現在再看,某些歷史的真相並不是眼見為實,耳听的就是正解,這是司馬岩對吳暇的詆毀。 我望著這些鮫人,突然覺得司馬岩在自己的世界里扮演了兩個角色,一個是正人君子,一個是陰險的聖人。兩者在他世界交替上演,使得他像一個精神分裂者。而從這壁畫中讀取的信息來看,這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貴族諷刺著低賤、下作的憐人。而司馬岩鑄造這副壁畫,可能就是在描繪自己的內心。 對于被人捧著的司馬岩來說,內心總會有自視偉大的優越感。畢竟古代的社會很傳統,階級也很分明,司馬岩的家族在那時是大家,自身又被稱為“天降之子”,從小受到各種關注,自尊心不容踐踏。而這樣的人本該和楚公主羋靈成為一對,卻哪知被一個地位卑賤的琴師比了下去…… 他的兩面能從左手邊龍的姿態看出來。只瞧著那龍俯瞰廣闊深海,目露凶光,嘴里吐出怒火,像是要對那渴望升天的鮫人做出懲戒。 鮫人自是吳暇,要說吳暇本人如何?從歷史記載的篇章里看,吳暇雖出生寒門,但卻是個博學的才子。他長相出眾,風度翩翩,因為不是什麼厲害人物,記載的非常少,只說他琴律精通,卻得罪了楚王,最終被車裂。如今回到古代,再看發生在吳暇身上的事,才知道他是因為身不由己的感情而墜入了地獄。 壁畫里的吳暇是被司馬岩丑化了的,但司馬岩那麼做又有什麼用呢?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後羋靈還想著要和吳暇攜手,想想也是悲哀。 可有一點我不明白,陰宮是羋靈的,但卻有著司馬岩太多的痕跡。我暗想︰難道說司馬岩將自己刻畫在里面,是要刷存在感? 老祖宗並不知道司馬岩的事,但是在此之前,他瞧著壁畫就覺得左右兩邊描繪的景象是兩個極端。左邊為陰暗的,右邊為美好的。他指著那條俯瞰大海的龍,說龍噴的火就是打開西室門的關鍵。 他解釋說這龍的表情雖是怒不可遏,但是因為它沒貼著青銅壁,所以火並沒有對準青銅壁上栩栩如生的鮫人。但是當他將這盞長明燈往壁畫推時,龍頭直接對準了鮫人的頭部,西側室的青銅門就是如此被打開的。 陳聞言,鄙夷道︰“這老小子實在太小家子氣了!愛佔這種無聊的便宜。象征的圖有什麼意思?還給我們玩這一出?” 我推測說︰“古代人的藝術往往都融合了寫實,這是司馬岩的真實感情。被稱為‘天才’的人往往內心孤獨,而司馬岩那麼聰明,又那麼喜歡羋靈,心里早就不平衡加變態了。所以這長明燈上的小細節還真是應了他不甘心的情緒。” 陳冷哼了一聲道︰“他為人狹隘陰毒,一點都不爽快!我說,有本事就光明正大跟吳暇搶嘛,現在這正人君子全給他做去了,要不是我們知道里面的故事,別人一定以為這陰宮那麼凶,都是楚公主給整的。” 聞言,我笑了笑,道︰“你倒是挺喜歡給女人開脫,但那楚公主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多多少少也參與了古墓的設計。照我說,他們兩要真結合,那就是兩個開掛的陰謀家,整誰玩,都得被他們弄死。” 正當我二人研究的時候,老祖宗給我們說了另外一個他看到的情景。他說能一眼發現左邊長明燈的奧秘,還多虧了右手邊的那盞長明燈,因為他進來的時候,那盞長明燈就是貼著青銅壁的。 我听得糊涂,沒明白他要表達什麼,但當他將右手邊的長明燈扳回靠近我們的位置時,我听到了齒輪轉動的聲音。這聲音來自西側室的青銅夾層,而這聲音之後,原本敞開的青銅地面竟然合起來了。 這一听,我心一凜,立馬明白了為什麼剛才夾層上的青銅地面會突然打開。感情是有人故意整的。她想拿我們喂“山太歲”,而這個人非常有可能是我們進青銅西室時,寶財看到的兩個女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五章 四眼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碼農留言︰第一卷《沅陵巫影》接近尾聲了,碼農要準備第二卷的內容,要研究好多,比較費神。昨日看到書友“白卿竹”的留言、催更、打賞,在此表示感謝。另外,給喜歡”小道士“張竹逸和”老祖宗“封燮的書友們交待聲,他們都是古代的主角,書里內容不會少喲。 --------------------------------------分割線------------------------------------ 機關之事暫且擱置,我們已經在了楚公主的主棺室,這時候除了死去的涼九,所有人都在了。我心里的大石頭落下,終歸是松了口氣。眼下離揭開楚公主神秘面紗只有一步距離,我的心情難言的激動,多日的奔波和皮肉之苦,為的就是這一刻。 然而主棺室雖靜,也沒有什麼邪物來擾,卻透著一種陰暗且沉重的味道,讓人不由得慌。要不是人多,可能真會給這種壓抑的氣氛整出毛病來。如今虧了老臨時做的照明工具,否則這里黑漆漆的一片,那兩盞沒有光照效果的長明燈,就成了鬼火。 我們將手上的兩根“鎮墓獸火把”安插在了主棺室的東西兩邊,自己手上也留了一根,這種時候誰都不敢松一口氣,畢竟這里已是古墓大BOSS的老巢,而且這個老巢不小,整個空間呈四方形,頂為圓的。這構造正是陰陽學里說的“天圓地方”。 “圓”在陰陽學里為好動,比如移動的日月。“方”大氣穩重,為陰,兩者一動一靜結合,恰到好處。而這個設計,說明司馬岩除了懂得勘查地理之外,對天象也有所悟。“天圓”這說法,其實就是古人對宇宙初步的認知,也代表著古人的智慧。 這會兒瞧得仔細,發現青銅頂還有什麼東西在隱隱發光。 小道士淡淡道︰“那是七政星……” 聞言,我揉了下眼楮,數了數,確有七顆,顏色不一,好像是各種罕見的礦石打磨而成,再瓖上去的。 “七政”為日、月、金、木、水、火、土的合稱,在佔星學上十分重要,而且在這些七星的四周,我還看到了大氣磅礡的雲紋,這仿佛是在描繪天上之景。 陳瞧著七顆發光的寶石,道︰“嘿,流子,你說咱是不是得給司馬岩封個頭餃,叫‘中國好備胎’,或者‘極品師兄’?這‘七政星’下面對應的是羋靈的主棺,布局整得那麼講究,好像楚公主死了,真能上天做神仙一樣。” 我壓低聲音回道︰“天我們也上過了,哪里能有神仙?只不過古人雖聰明,卻對很多神鬼怪象,疾病災害沒有認知,自然就開始畏懼,畏懼就會有祈求,祈求就有了各種想象。羋靈生前能看懂天象,在那時候愚昧的人民心中,自然是了不得的人物。聰明如司馬岩,也逃脫不了對天上宮闕的渴求,他指不定也覺得羋靈死了,能夠升天,升天了還能捎上他的。” “你這說的……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麼?要知道司馬岩那老小子本身就把自己當成是天降之子,還需羋靈帶捎嗎?要我說,咱別廢話,撩袖子,撬了那楚公主的棺槨,我倒是想瞧瞧那神乎其神的羋靈是化成枯骨了,還是真的羽化升仙了。” 陳說著,蠢蠢欲動,老祖宗一把拽過他道︰“升官發財之前,自是要看清楚古墓里的一切,以防中陰招。”語畢,他分派初八查看主棺室是否存在機關,初八得令便仔細看去了。 小道士習慣了單干,自行研究起來,他最早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弄清楚“活死人”的事情,但事實上他大多的時間都是在救我們,想想也是對不住他。 青銅棺槨無聲無息躺在中央,透露著一抹冰冷神秘的氣息。為了搞明白這里設計的目的和深層含義,我們剩余的人隨著老祖宗到了棺槨的前端。 棺槨前有一支伸張開來的巨大鹿角,它如民眾祈福時,伸出的一只只手。 陳夸張說︰“這麼大的鹿角,那鹿不會是頭百年麋鹿精吧?” 寶財聞言,搖了搖頭,譏笑道︰“我說陳胖子,你懂不懂啊?麋鹿哪里能活到百年?沒見識也就算了,現在連常識都沒有了麼?” “滾你丫的,陰魂都給你見著了,你還不信有百年的麋鹿精?”陳回嗆著︰“我就問你,食人藤在我們那時代有嗎?感情你先前被它穿了屁股,現在忘了疼是不是?” 被“食人藤”穿了個孔,是寶財內心的痛,他听得此話,別扭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想來心有余悸。 老祖宗受不了二人總是斗嘴,兩手伸開,各一邊的按住他們的臉,將他們推開,自己則走近細瞧,道︰“哎呀,這角是拼接成的,只是工匠造詣高,看著像是一頭鹿上的……” 听聞老祖宗所說,我湊近看,只可惜我沒有他這般好的眼神,並沒有瞧出個所以然。 只瞧著麋鹿角的底座為一個巫覡模樣的人,他雙膝跪在地上,雙手承托著鹿角。這人站起來估計和寶財差不多高,裸露出的皮膚呈干涸狀,像是被人用什麼制造成了干尸。老祖宗說這人的身份不會是什麼低級奴僕,可能是個有地位且福澤厚的人,否則這雕刻精細,能通神靈的麋鹿角不會讓他承托。 我點了點頭,這種找福氣好的人拿要緊物品的習俗沿襲至今,在我們時代也有很多類似的事情。比如說姑娘嫁人或者喬遷,要讓福澤深的人壓床,為的就是圖吉利。 陳說︰“這人都變成干尸一直跪在這里了,要有什麼福,到最後落了黃泉,還不是一個苦逼!” 陳說的話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自古帝王,誰不想“天下在手,命又長久”。可無奈,人死不過枯骨,再有福氣的人,也難逃有一天尸骨腐爛,化為塵埃,最後淒淒慘慘戚戚,只留得一個名頭。 這讓我想到了名聲在外的老祖宗,如此厲害的人物,有一天也會消失,想想難免沉重。回過神,再瞧巫覡模樣的人,他身著黑色祭服,脖子上掛著一條彩色鳥羽和貝殼組成的掛飾,腰帶上系著暗紅“蔽膝”,“蔽膝”在古代是遮羞用的,垂于兩腿中間。在它上面繪有神獸圖紋,看似是在做莊嚴隆重的祭祀儀式。 特別的是,此人祭服泛光,看著尤為神聖,令人不自覺肅穆三分。我覺得困惑,正要伸手去觸那衣裳。老祖宗拉住我的手,道︰“這華服上的光是雲母粉碾壓生成的,我勸你別動手,想我大意,和子在另一座墓的時候,拿了竹簡,中了陰招。” 我點了點頭,雲母粉穩定性高,耐高溫和腐蝕,早期在南越王趙昧的墓中就出土過“雲母砑光絹”,它能使得織物存有微微光芒,看著華美無比。 就在我認真看此人的衣著時,寶財和老死死盯著巫覡臉上戴著的黃金面具。那面具森森然的,配著這人身上的死氣,有點詭異。在面具之上有四只眼楮,四只眼楮只有黑暗輪廓。透過這黑幽幽的眼楮,能隱約看到里面人的臉。那臉為焦黑狀,四只熒熒發光的眼珠瓖嵌在他干硬的臉上,呈一種黯淡的綠色,十分古怪。而在面具的額頭中部,還有三顆豎列,光帶清晰的孔雀石。 老祖宗說,這三顆孔雀石代表“天、地、人”,他曾在另一座楚墓見過類似的面具,但是那面具是銅制的,沒有這副來的精細和奢華。 在巫覡的兩側,坐著兩個同樣戴著面具的人,從她們的穿著來分析,是兩個女子。她們的面具相對普通,上面瓖的是古玻璃。 兩個女子手中各執一樣樂器,左手邊的女子拿著“鞀”(tao),我們現代稱之為“撥浪鼓”,而另外一個拿著,三人組合在一起,令人有一種肅穆感。 從鹿角和這三具干尸來推斷,主棺室可能是羋靈升天的地方,我正琢磨著,想多點信息來證實這個想法。陳已經按捺不住了,他焦急道︰“老大,我身上的挖掘工具都給丟了,你身上還有留著麼?要有,咱就挖了這黃金面具吧,回去好歹也有肉吃……” 不知為何,瞧著陳急不可耐的嘴臉,我心里突然一寒,從他的表情中我看到了貪婪。先前在青銅鑄畫上也有很多珍寶,可沒見陳如此模樣。不過也難怪,人對黃金總是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追求。 瞧著黃金面具上刻畫精細的紋路,它的排列好像很有規律,似乎預示著什麼。而在三顆孔雀石的周邊,還刻著繁瑣銘文,字我是一個認不得,連老祖宗也瞧不出個所以然。 寶財說︰“哎呀,能刻什麼,無非就那幾句‘盜墓者死’或者‘神靈降福’之類的。” 老祖宗听寶財隨口說的,捏著下巴,一臉認真點了點頭道︰“劉兄弟分析的有理……” 我瞧著老祖宗和寶財一拍即合,搖了搖頭,徑自看下去。這會兒,我盯著黃金面具,有點入迷……面具透露著一種勾魂攝魄的氣息,我甚至有種奇怪的感覺,這面具之後的人在呼喚我。 我痴痴伸出手,黃金面具上的四只眼楮在這時散出幽冥般的綠光,仿佛要將我帶入他的世界。我意識到了不對勁,可身體就是擺脫不了這種無力感。這種感好比老人常說的“鬼壓身”,想叫叫不出來,想動也動不了,只能在無限恐慌中,獨自害怕。 就在心余力絀的時候,我的後背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我叫了一聲,撲到在地,整個人沉的像塊石頭,只得劇烈喘息,而這會在我旁邊的陳也是如此。 我緩過氣來,回頭看去看,拍我的人是小道士,他盯著面具,道︰“藍姑娘,你確定這黃金面具上刻的線條是此座陰宮的地圖?” 藍鵲溪點了點頭,道︰“並不完全相同,我所見過的地圖,不像面具上那麼簡單,但這線條雖簡,從各個分路和岔口來說,又不會錯……” 我听得糊涂,暗想︰黃金面具上排列規律的是陰宮的地圖?我站起身,愣愣將目光對向面具,只瞧著那面具上的四只眼楮,竟然像綠色的小燈泡,散著一種詭異的光芒。 “小流子,切不要多看那四只眼楮……”老祖宗提醒我︰“剛才和劉兄弟聊得太歡,忘記同你說了。” 我心里汗顏,隨之疑惑問道︰“這眼楮怎會如此奇怪?剛明明沒那麼亮堂。” 老祖宗說︰“此人是‘四眼神’,這四眼神是楚人臆想出來的神靈。他的一只眼代表天地,另外三只眼分別象征著日月、山川、河流。你越瞧著它眼楮就越亮,越亮你腦子就會跟著糊涂,最後被帶到另個世界。 “這哪里是神?簡直就是魑魅魍魎的祖宗,瞧個眼楮都能給我看迷糊了……”陳罵罵咧咧站起身。 在古代,老百姓是不能直視神靈雙目的,這是不尊重的作法,會受到神靈的懲戒。我開始雖不相信,可剛才親身體驗了一把,才知道此言非虛。 而那四只眼楮經老祖宗判定為“夜明珠”。這“夜明珠”發著熒熒,類似祖母綠的光,想是好料。還未開棺就看到四顆如此上等的“夜明珠”,那楚公主所在的棺槨又會有什麼呢? 陳回過神來,看那四只眼楮是夜明珠,當下激動不行,語無倫次道︰“天吶,這是純天然的‘夜明珠’,要知道夜明珠的級別高,不是一般富人能擁有的,能用的都是秦始皇、武後這樣響當當的人物,當真是價值連城的寶貝,要我收藏到這個,在古董界可就名聲赫赫了,天……”陳樂呵地說不下去,只管徑自伸手,朝著那面具而去,寶財听他說的,也是按耐不住激動的心情,走了過去。老祖宗嘆了口氣,眼疾手快地拎住他們的領子,道︰“有命看一眼就成了,要取下來,就著了邪道。正所謂‘天下至寶,非凡人享焉……’你兩要有做君王的命,能震住此寶的氣,隨便拿。要留著命,回去吃肉喝酒的,就收起賊眼,別往那瞟。” 老祖宗的話,自是有分量,陳听了咽了咽口水,寶財也是縮了縮頭,不去瞅那邪性的“夜明珠”。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六章 陳年老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祭祀儀式必然得有酒,在鹿角和四眼神的面前還擺了一張長長的案桌,桌上有一尊巨大的青銅瓿(b )。青銅瓿為西周奴隸主用來儲酒的,口子比較大。在它的肚腹上下鑄有目紋和雷紋,中間段為饕餮,在青銅瓿口上鋪了一層茅草,老祖宗說這叫“苞茅”。 寶財嘀咕說︰“這草在我們時代頂多就是當柴燒的,擱到古代就是通靈之草,真是生的時代不同,命也就不同啊。” 他這話顯然是說給我和陳听的,可耳尖的老祖宗還是听見了。他道︰“哈,劉兄弟見多識廣,這苞茅卻是用來通神靈的草,多為敬神準備的。有一種‘茅門之法’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過,說的就是這茅草。” “茅門之法”的故事我在書籍上看到過,說是群臣拜見楚王,馬蹄子若要踐踏了‘苞茅’之外,水所觸及的地方,就是對神不敬,會被論為不尊重社稷,獲刑死罪。這事情說明古人敬畏神靈已到達了極致。 有“苞茅”,自然得有酒,在青銅瓿前,放了三盞青銅爵。爵內仍有淡淡酒香,但里面並沒有酒。不過憑著殘留的酒香,能確定在此之前,一直有人在祭能通天地的“四眼神”。 不過我不確定干這事的是八巫後人,還是那幾個穿著巫袍的女子。然而想著他們能存于一個地方,總歸有一定的關系。只是到底是什麼關系呢?一時半會,我參透不出,不過我有種感覺,若要這個答案揭開了,會是個出人意料的真相。 老說︰“楚人偏愛酒,我看這祭祀的酒是陳年佳釀,現在這地方寒氣森森的,咱酒也用光了,不如來嘗嘗鮮。” 沒法子取黃金和夜明珠,老又打起了地上擺著的青銅卣(y u)的主意。這青銅卣是盛酒的器具,一般為橢圓形。在我國出土的青銅卣里面,有一件比較特別的,我和陳見過。那青銅卣兩頭皆是神面,它們雙目凸出,鼻孔朝天,有兩排獠牙,其藝術的精湛處,在于無論你走到哪個角度,都覺得那雙暴凸的眼楮在盯著你,讓人打心里敬畏。 而眼前地上鋪滿的青銅卣卻並不是我和老見到過的那種,它更加精致,可以說是一個小型樓閣。只瞧著它的提梁上有一頭長著長鼻,似象非象的奇怪生物。最上層為一個類似涼亭的屋頂,頂上層層瓦檐被鑄刻的精細,幾乎每一根線條,深淺度都控制得很均勻。在它的中斷,頸處為楚式干欄建築式樣。 仔細看,那一根根的干欄上,鑄有華鳥(yu zhu ).瞧著這鑄刻的本事,我驚嘆不已,這實在太難了,因為這干欄最多就一根小指粗,要在小指粗的青銅器上鑄造那麼華美、細碎的紋路,恐怕只有當時最頂級的工匠才能完成。 而在干欄里面,還鑄有一男一女,他們由鏤空工藝完成,看著立體、直觀。二人微笑相望著,十指撫著琴瑟,畫面十分溫馨。 青銅卣多為垂腹狀,其上有祥雲、仙鶴、水池……其足處為圓柱,下面鑄的是假山和奇異花草,整幅作品看著又是一副天上宮厥的模樣,我不禁佩服古人講究,鑄造出工藝如此復雜的盛酒器具,整得就像是高端藝術品似的。正在我感嘆時,我發現青銅卣足底有一個編號字眼,但具體是什麼字,我認不出,也就沒多看。 經過分辨,我們發現工匠鑄刻的男子五官柔和,模樣閑散安定,像清風游雲,顯然這個男子不是司馬岩,而是琴師吳暇。也就是說,此青銅卣並非出自心胸狹窄的司馬岩手,而是憑著羋靈所想而鑄造的,否則里面的人不可能是吳暇。 我問老祖宗提梁之上的怪物是什麼?老祖宗同我說,提梁之上的為貘(m ),陳聞言道︰“我知道這東西,長得是丑了點,但據說這是個闢邪的神獸,心地柔軟善良,會食人噩夢和災運。”陳滿心歡喜瞧著青銅卣,看是正估摸著它的價值。 我琢磨著陳的話,想來吳暇的死就是羋靈的噩夢,她將“食夢貘”放在所有圖紋的最頂端,可能是想噩夢過去,她能和吳暇回到撫琴說笑的生活吧…… 想到此,我嘆了口氣,倒不是因為吳暇和羋靈的感情,而是這位楚公主對一種美好的執著。這種執著結合了當時的背景和風氣,再加之其內心的扭曲和孤獨,造就了更多的人間慘劇。如今在這座墓里除了忐忑,我內心多了一層難言的壓抑,陰宮的確不是什麼長久能待的地方…… 我想著,頭隱隱發痛,可能是在這空氣不流通的地方久待了,身體有點難受。藍鵲溪看我情況不對,問我怎麼了? 我回過神,說︰“沒事,只是心堵得慌。” 就在我說話之際,陳端起了一盞青銅卣在耳邊晃了晃。听那發出的聲音,里面的酒顯然已不多了。一般好酒在封閉成為佳釀的環境里,也不至于那麼少。我暗暗琢磨,但隨即想,可能是在古墓里活人祭祀的時候給用掉了,于是這個問題被我拋諸腦後,也不再研究。 再看陳,因為青銅卣不是酒壇子,去了封泥就完事了,所以他將它端到案桌上琢磨開啟的方法。 不過此時的他有點猴急,找了幾次突破口都沒有法子打開,這讓他焦灼不已,直接拿著手里的刀就要撬。 老祖宗見此讓他小心為妙,他嗔怪道︰“老大,上次在吳暇墓里,你就阻我喝酒,最後那酒全部給老三喝去了,我一口都沒沾著,現在我兩腰空空,啥寶貝都沒填滿,借著點酒喝喝,去去煩悶。” 聞言,老祖宗也不生氣,他道︰“此地的酒可是祭祀的,哪里是能給我等凡人品?我怕是喝了,不待多時,你就得在留這里,陪那公主了。” 老祖宗的慎重不是沒有道理,這酒並不是什麼尋常的藏酒,而是一種“縮酒”,“縮酒”都是用來祭祀的,誰知道普通人能不能受得住。而且這是陰宮的酒,死人的東西……這一想,我也規勸陳,可他不干,發狂罵道︰“去你的,爺爺我今天就要喝酒,和著那麼久沒吃東西,連自己帶的酒都喂‘尸繭’和‘山太歲’了,現在想暢快喝點,你們還不讓了!” 陳平日里講話雖也愛罵罵咧咧,可很少有那麼較真的時候,而且一路走來,他對老祖宗都十分敬重,哪里會說這些,我心想︰難道是看夜明珠留下的後遺癥?可我怎麼沒有這種狂躁的感覺? 這會兒,連寶財也覺得奇怪,他湊到我身邊,小聲道︰“公子爺,你說陳胖子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是說有什麼邪物附在他身上搗鬼呢?” 我說︰“老雖愛酒,但不至于變成酒狂啊……” “你兩從小一起長大,你說陳胖子是愛酒還是愛冥器多點?”寶財問道。 我想也沒想道︰“自然是冥器了……” “那沒錯嘛,他夜明珠和黃金都可以听著你老祖宗的勸,收手不拿,那如何會為了一盞酒就凶起來?我看是出了問題,我得去找張半仙,讓他鞭打鞭打這小子……”寶財說著去找小道士。 我心里覺得不安,準備去搶陳手里的酒,可他一溜煙提著青銅卣恍開了,嘴里還不耐煩說著︰“尼瑪的,喝個酒還有那麼多人勸!”說完,只听“ ”一聲,青銅卣好像被打開了。與此同時,一股奇香蔓延在整個主棺室,燻得人不禁發醉,恍若夢中一般。 古代釀酒技術並沒有我們現代的先進,所以酒的度數有限,很少有這種香到如此醇厚濃郁的,老在角落里陶醉說著︰“此酒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嘗。” 他的話和酒香吸引了同樣嗜酒的初八,老祖宗搖了搖頭,道︰“罷了,陰宮的酒也沒少喝,不如同道去了。”語畢,他取走案桌上的青銅爵,走到了陳那邊。 瞧著老祖宗的背影,我心想︰老祖宗也太沒節操了,聞到酒香,定力也沒了……我無奈搖了搖頭,只得跟著他們到了邊上。 陳將酒分在老祖宗的青銅爵里,自己則和初八輪口喝著。我發現在青銅爵里的酒,于火光下呈一種淡綠色,看著像是隻果汁,還蠻清澈的。正在老祖宗準備喝的時候,我驚奇發現某種比螞蟻還小的雜質,它飄在青銅爵之上,像是鐵蛂A很細微,幾乎看不清楚。我將這個發現告訴眾人,然則陳和初八是爽快人,並不在意這種碎末。 我瞧著他們,陳飲了一口,“哈“了一聲,抹了抹嘴,道︰“好味道,比不上我們那時的酒烈,但是忒純粹了,一喝就飄飄欲仙的。” 他們三喝得爽快,不消多時,青銅卣里的酒就給喝光了,陳沒喝爽快,道︰“酒還沒暖肚子,就給喝沒了,不如再開一盞?” 他正要彎腰再取,我伸手勸住他道︰“老,嘗了鮮就算了,要再喝下去,楚公主就得和你急了。” 老一把甩開我的手道︰“流子,你就愛瞻前顧後,喝酒就得爽快,嘗一口哪能叫喝酒?我又不是洋人,倒那麼點酒,一口口嘬……再說了,那麼點度數的酒,喝了也沒事。而且,你瞧著我陳是會怕死人的慫包嗎?” 我瞧著陳的模樣,他雖然只喝了一點,可他的臉已經涌上一層奇怪的暗紅,而恐怖的是,他的皮膚處一根根經絡像是裂開的閃電,慢慢浮現。至于原本香醇的酒,在他身上變成了一種酒毛子的臭味,很難聞。 說話這會兒,他的臉越來越紅,甚至蔓延到了脖子。我暗想著︰不應該啊,老說這酒並不烈,老祖宗他們也只喝了一點,可怎麼現在的狀況,他們像是喝了一斤高濃度白酒似的? 我覺得不對勁,見著陳趔趄著又要取酒,立馬踹開青銅卣,只瞧著它翻到,滾到了牆角,將主棺室原本安靜的氣氛撕烈開。 與此同時,陳低著頭陰郁站在我旁邊,我剛撫平氣,卻發現他凶惡看著我,那模樣驚得我倒退了一步,道︰“老……”還未等我解釋,他的斷掌舉起,快速拍向我…… 二十年的友誼,為了桌上酒,就要瓦解麼? 我不敢置信瞧著他,直到那巴掌將我打得暈頭轉向,摔在地上,我才清楚意識到,面前的發小已經完全出了問題。 我的臉火辣辣得疼,腦子也被打得迷糊,朦朦朧朧中,看到幾個暗影,這幾個暗影身上都掛著木牌,牌子上的名字,令我心驚膽寒,渾身發怵。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七章 活人即死,死人即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王羽!眼前的人是王羽,我恩公的兒子!我默默然站起身,眼前的情景令人困惑,他們看不到我,我仿佛是個局外人,正在看著錄像回放。 我不可思議地盯著他,他穿著一身暗色勁裝,身上背負著掘墓工具,頭上簡單用木簪束著,看模樣還有點稚嫩。而在他身邊的兩人姓“劉”,顯然是小道士所說的劉家男丁。 此時此刻,他們滿臉驚慌地合上了青銅壁上的長明燈機關,瞧著他們的路線,看似並非和我們同一條路而來。 王羽對著一個年紀大的,叫劉觀的人,道︰“如何是好?劉二叔已被抓著,身上滿是蟲子……我們……我們要被抓到,會不會也變成那番模樣?” 劉觀一把拽住王羽的衣襟,怒目警告道︰“不消多說,我兄弟劉隱死了,帶你來的葛雲也不知下落,如今我們已到了主棺室,就要發財了,你切勿給我絮絮叨叨,否則休怪我劉某人不客氣!” 王羽一下子被唬住了,連連點頭。 這時候,在我面前出現了一個和王羽差不多年紀的人,木牌上刻著的名字為劉元。他抓著那劉觀道︰“爹爹,這里好像有儲酒的青銅卣……” 那劉觀听到“酒”字,立馬隨著劉元到了案桌邊,伏下身道︰“這地宮陰寒得緊,我們快快把這酒喝了,等下就開那棺槨。”劉觀笑著,是那種利欲燻心的笑。 劉元點了點頭,二人急不可耐地將青銅卣打開,用力吸了吸鼻子。劉觀聞著那酒,表情和陳剛才如痴如醉的樣子一模一樣。他取出腰間的刀,蘸了點,嘗了口,道︰“清甜可口,好酒!”語畢,他端起青銅卣,仰頭直接“咕嚕咕嚕”喝了。 喝了不少,他又將酒分給其兒子劉元和王羽。劉元喝得也是爽快,就是王羽喝的時候,有點怯懦,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把劉觀給惹毛了。 在他們舉起青銅卣的瞬間,我看到在它底部有個標記,那標記的筆劃看著眼熟,仔細看,竟和陳拿著的是同一盞。 他們喝得比陳多了,喝完以後整張臉潮紅不說,臉上的經絡一根根的,十分恐怖,好像是出了什麼問題。 劉元驚慌叫道︰“爹爹,我的皮肉像是火燒……啊……”他抓狂叫著,焦心撓著身上的皮膚,直到那皮膚被撓得血肉模糊。 劉觀感受到了異樣,他的皮膚也呈一種醬紫色,有點腫脹。身為局外人,看著他這番模樣,我的手腳也止不住發癢。王羽見著和劉元突然變成了那樣,手一松,青銅卣落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回響。 這會兒,劉觀也開始發作了,他的小指,指甲極長無比,一掏皮膚就是劃開一道大口子,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像是中了邪般。 一瞬間,大片大片的血濺在了王羽的臉上,他嚇得驚慌失措,跌跌撞撞跑到了牆角,可沒過多久,他的身上也開始泛起一層醬紫色,那顏色像是血在急速敗壞。王羽後背抵著牆角,絕望嘶喊著,手指附在臉上,掏爛了自己的皮膚。只瞧著,那皮膚像是一堆淤泥,手指剛進去,就摳下一大片。 我從未見過如此令人絕望的場景,這下不安向後移動,與此同時,我看到地上有什麼東西在動。那東西動得很機械,細細密密的,有很多,它們像是被開水燙死,還在掙扎的螞蟻。 畫面猶如3D電影,雖觸不到,但我仍是躲避著那些細碎的沫子。這一刻,我找到了所有答案的線。眼前晃過的是現代七個盜墓賊變成活死人對付我們的畫面。我將所有變成返魂尸的事件串聯在一塊,突然記起剛才陳說的一句話︰“老大,上次在吳暇墓里,你就阻我喝酒,最後那酒全部給老三喝去了,我一口都沒沾著……” 酒!難道“活人即死,死人即活”的關鍵是酒?我震驚地瞧著三人,仿佛醍醐灌頂,腦子一下子清楚了。 眼下他們突然發作,在地上打滾著,嘶叫著,掐著自己的脖子,眼珠不斷翻白,我看著他們萬般痛苦,卻是無能無力,只得心揪。 慘叫聲穿透心髒,我捂住耳朵,不敢再看。卻在這時,見著一束微弱的光在主棺室的東側出現。門敞開了,陰暗之下,縫隙之後出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那男子渾身是傷,他見著地上躺著的人,驚愕無比,回了好久的神,才敢蹲下,抓著那王羽,不敢相信地道︰“王兄弟,這……這是如何了?你……” 那王羽哪里能說話,只有嘴開合哀叫著,不消多時,三個面露猙獰的人沒了氣息。他們的死相恐怖,身體蜷縮著,手指呈爪狀,雙眼通紅,嘴巴裂開,看著十分怪異。 葛雲本能推開王羽的尸體,手足無措地望著眼前一幕。緩和了點後,他顫抖著手指,探他們的鼻息,可剛靠近王羽的鼻子,葛雲觸電般收回了手,他無限驚恐地望著三具尸體,令他更為崩潰的是,明明確認了人已死了,可沒過多久,這些尸體竟又莫名動了起來。 葛雲一人在這詭氣森森的地方,自是承受不了如此怪像,他坐在地上,不住後退,最後驚叫著,趔趄跑了出去。 在他逃離不久後,從主棺室的入口進來了四個人。那四人里面,有兩個佝僂著身姿,兩個穿著紫黑色的巫女袍服……他們冷眼瞧著地上詭異抽動的人,嘴角咧出一種陰謀得逞的笑。 看到這一幕,真相在腦海里清晰,但當其中一個戴著面具的巫女將目光對向我時,我渾身戰栗,仿佛他們發現了我的存在,陰毒的給我準備致命一擊。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情此景,我恨不得立馬撕開這個情景,從里面逃脫。那巫女對我裂開嘴一笑,嘴里仿佛說著︰“你終于來了……” 突然的,我從噩夢般的世界驚醒,藍鵲溪,道︰“封公子……” 我茫然看著她的臉,她面色陰郁,我瞬間意識到出事了,于是快速起身,向火光之下看去。只瞧著地上躺著的三個人,他們靜默無聲,整個人如火燒過一般。而在他們的身上,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腐臭味。 我心一凜,很快的,更為恐怖的事情發生了,老祖宗他們不斷抽搐著,這畫面和剛才發生在王羽幾人身上的如出一轍。 我的呼吸一下凝滯,小道士冷冷說道︰“必須殺了他們。”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八章 預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小道士抽走老祖宗的赤銅彎刀時,我本能拽住他,道︰“一定……一定有救他們的辦法,不要動手,他們都是我的至親……”一瞬間我已忘了哭泣,只曉得沒有任何思考的苦求著,整個人有點癱軟。 但沒有多余的選擇,老祖宗三人的皮膚在我陷入幻覺時,已經抓撓過,上面好幾塊肉都已沒了,只剩下坑坑窪窪的爛肉,那肉的氣味比夏天菜場豬肉的味道更令人惡心,若是真找到了辦法救他們,恐怕以現在的醫療技術也無法將他們的皮肉復原。老看到自己變成如此,一定會選擇自我了結。 我強忍著反胃,實在不敢相信,剛才還好好的三人在那麼短的時間成了這副模樣,但很快的我想到了酒里面的雜質。 縮酒是敬神靈的,所以用苞茅過濾,可是老祖宗他們喝下去的時候,並沒有這一層處理。在酒里,碎沫呈一種睡眠狀態,但當有人打開青銅卣的封蓋時,它們感受到了空氣,活了過來。在幻象里,我看到的碎沫,像是一種極小的蟑螂般的蟲體。 我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對還是錯,但我相信這是一種對神靈不敬的懲戒,一旦有人喝了神的酒,那碎沫般的蟲體就會成為殺人利器……而藍鵲溪講的,當年羋靈復仇,她報復朝臣,那些人也是“活了即死,死了即活”。看來,他們的死也和這酒有關…… 一下子我頭皮發麻,這蟲體太過古怪陰毒,我根本不知如何才能解救自己的親人和朋友。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們三人停止了抽搐,整個空間變得十分死氣,我甚至有種感覺,黑暗的各個角落,那些該死的八巫後人,正貓腰看著我們。 我控制著呼吸,慢慢靠近老祖宗,就在我湊近的時候,老祖宗突然直直坐了起來。我嚇得踉蹌坐在地上,他冷冷瞧著我,臉上有清晰可見的尸斑,而他的皮肉已經完全松弛,一層層堆積的死肉,像是被蚯蚓松過的土。 我怔在原地,隨即想到“死人即活”這四個字。還未等我做出反應,小道士拽著我,將我快速拉到了後面。 眼下我暗自懊悔,剛才哪怕和陳干架,也得勸住他們喝這玩意……只是現在後悔已沒有用了…… 只瞧著陳不知在什麼時候仰起身子,慢慢向寶財逼近,恐懼映入了寶財的眼簾,他嚇得魂飛魄散,唯有張著嘴,本能向後移動…… 我無法形容現在的感受,自己的朋友變成了如此,我手里有刀,可以讓他們解脫,可是我下不了手。然而心慈手軟會把自己帶入地獄。我不斷勸著自己︰他們已經死了,已經死了……必須做出抉擇……我渾身冒著冷汗,花了很大的勇氣,終于掏出了腰際的蒙古刀。 通過上次對付尸繭,我發現活死人保留了身前的某種意識,比如說戰斗。老祖宗我對付不了,唯有小道士才能應付……而初八刀工了得,我扛不住,但卻又不得已硬抗。 我痛徹心扉地看著初八,寶財在我不遠處道︰“公子爺……你……你有沒有听過真愛喚醒植物……植物人的。” 這種氣氛下,沒想到寶財還能說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不過我听不進,也沒心情回答。 然而寶財卻開啟了叨叨模式,企圖喚醒腦死亡的老,他道︰“陳胖子,是誰……海誓山盟的說要永遠做哥們的……你說你把我和公子爺留在這地方,你死了,能……能安心麼……還有,說句掏心的話,你要走了,誰還能和我嘮嗑,誰還能把我劉寶財當個角?”寶財越說越傷感,連我也有點觸動。 我望著已不成人形的初八,現在他們剛剛變化,反應還不大,只是各個關節在機械動著。 “動手!他們已非常人,現在苟延活著,不如死來得痛快!”另一處,小道士在老祖宗身後,膝蓋抵在他的後腰上,拽住了他的胳膊,齜牙對我說著,顯然老祖宗的氣力非同小可。 我絕望地將目光重新對向初八,他的眼楮沒有任何光澤,只存有冰冷的殺戮氣息。 該動手了,我想著,當手不住顫抖著朝向還未完全變化的初八時,他的目光突然對上我,雙手快速掐住了我的脖子。一瞬間來得太快,我只感覺脖子一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手還殘留著初八的余溫,這溫度對我來說是致命的。我面對的是快刀初八,比在場任何人都要靈敏的人,我一時的猶豫,卻是葬送了自己唯一能給他痛快的機會。 朦朧中,我听到寶財還在和陳說話,但是很快,他的話也變成了連連的慘叫,陳開始攻擊了。而小道士在急切中,扯掉了老祖宗的一只手臂……整個主棺室,成了我們兄弟自相殘殺的墓葬地。 血沖頭頂,我苦笑一聲,暗暗說著︰不該是這樣啊…… 就在我眼楮里的光只留下最後一道縫隙時,只听“ 當”一聲,有什麼青銅器倒了,初八的手一瞬間松了,我癱軟倒地,手摸著脖子,汗水滴落。而在我余光處,同樣有個人跪在地上不住喘息……那人竟是剛才被小道士生撕掉手臂的老祖宗。 他打翻了案桌上的青銅瓿,將目光對向我,露出淡淡笑容。我發現他雙手健在,這讓我心里涌上一種莫名的疑惑。難道剛才所有的一切是幻覺?我腦袋昏沉,不知道怎麼回事,但瞧著陳邊上的青銅卣,心里憤恨頓起,立馬起身,將它踹開。 陳一臉懵圈,問我︰“我去,流子,你和老大這是咋了?我剛拿起青銅卣,你兩就抽了,突然跪在地上,像中邪似的,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我瞧著面前的一個個人,內心涌動,竟說不上話,只是喘息著,淚水無聲無息滑落,剛才那幕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現在也沒緩過來。 這會兒,老祖宗站起身道︰“那些酒有問題,它是害死老三的元凶。” “什麼?”陳大驚,但很快反應過來,道︰“我說呢,怎麼進吳暇的墓,老三竟成那副模樣了。現在我倒是想起來了,當時就他喝了琴師墓里的酒。原來是酒的問題,尼瑪的,要不是你們突然出了狀況,估計我都要撬那酒喝了。” 老祖宗笑道︰“你常說自己有九條命,我看此話不假。”語聲方歇,他又看向我,認真道︰“小流子,沒事吧?”他和我說話的時候,語氣柔和,就像是爺爺平時對我說話的口氣。 我不明所以看著他,道︰“剛才……我看到……” 老祖宗拍了拍我的肩,微微笑道︰“我知道你看到了什麼。” 什麼?我心里越發糊涂,呆呆瞧著老祖宗,他簡短說了幾字,令所有人都震驚的幾個字︰“這是預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九章 暗藏玄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恭喜白卿竹成為舵主,感謝對碼農耕耘的認可,會繼續努力,多多支持) 幻覺產生在老拿著青銅卣晃的時候,在每次進入虛幻世界前,我的腦子就會無限昏沉。老祖宗也有這個奇怪的癥狀,他稱此為“預知”。 我心情澎湃,說不出是興奮還是驚奇。一個普通人從娘胎出來後,可能天生就聰明絕頂,但絕對沒有像我這樣,還能預知接下去要發生什麼的,這太不符合常理。 我理著思緒,可現下腦子里想問的問題集中不到一處,最後只蹦出一句︰“封老大,為何會有預知?”說實話,叫自己祖宗“封老大”有點別扭,也有點不敬,但礙于我的身份,也沒有辦法。 老祖宗擺了擺手,一臉滑頭道︰“哎呀,就是預知嘛!有時候靈,有時候不靈的。靈的時候能救救人,不靈的時候,就是折騰自己。” 老祖宗答非所問,似有回避,瞧著他的模樣,我知道自己想要問出些什麼,根本不可能,可話說到點上,突然終止,總歸難受。 這下我只能暗自思索,為何我和老祖宗有預知能力?難道說是遺傳?可為什麼爺爺沒有,也從未和我提及過此事?我將目光對向老祖宗,他意味深長沖我笑了笑。 還未等我多想,陳一把拽過我,瞟了眼老祖宗,夸張道︰“流子,你特娘還有超能力?不是老大又夸大其詞了吧?”听他說的,看是平日里沒少受老祖宗忽悠。 “指不定真有啊!”寶財摸著下巴,一臉認真道︰“上次公子爺不是說他好像看到了什麼幻象?” “我去,好像是有這事。那也太夸張了吧,感情你們剛才看到了接下去要發生什麼,所以救了我?哎喲,我的小心肝啊,這招數簡直了。”陳大驚說著,轉而眉飛色舞對我道︰“流子,你再看看,等下我們會遇到什麼事情?” “還有……”寶財搶話道︰“還有我這輩子會不會發財?”瞧著他一雙小眼炯炯發亮,滿懷期待地等著我回答,我哭笑不得。 他兩腦洞比我大,所以很快接受了我有預知能力的事實,然而現在我自己疑問深深,只得敷衍道︰“我亂得緊,這種感覺時有時無,跟靈感似的……” 說實話自己內心的疑惑沒有得到解答,我也渴望知道產生預知的原因,可話說回來,我確是不敢相信人存在特異功能,但是一次次看到的幻象又恰恰印證了這一事實。想到這,我恍然意識到了什麼。如果預知能力真存在的話,指不定老祖宗早預感到我和陳會來這個世界,知道我是他的後代子孫,所以對我一直悉心照顧,還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什麼。 這樣想著,隨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因為這事情太吊軌了,哪怕我和老祖宗真有預知的本事,估計也只能看到一些當下要發生的,總不可能看到一千多年後自己的子孫來此吧。而且換做是我,真有預知能力,也無法去相信自己後人到了這時代,畢竟這種事情比夢還要荒誕。 此時此刻,我心如火燒,恨不得抓著他問︰“你知道我剛才在幻象里看到了什麼,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後代子孫?”可這會兒他為了逃避追問,已跑到棺槨那端去了,看是要準備掀開楚公主的廬山真面目。他問初八這里的門道有沒有摸清楚,初八點了點頭,說是沒有機關。老祖宗聞言,取來了火把。 瞧著他的背影,我突然靜了下來,如今縱有很多疑問在心里燒灼,可我終歸還是選擇了放棄追問。有些答案老祖宗沒有直接告訴我,說明答案並不是我能知道的,問了也是強人所難,最後指不定得個善意的謊言。這一想,我便跟著他們到了主棺面前。 自進墓穴以來,楚公主的墓都給我一種華麗莫測的感覺。但是這口棺槨卻極其簡單,它由青黑色的石料做成,看著黯淡無光,像一個深奧的老者,充滿了神秘古老的色彩。 陳瞧著這棺槨道︰“嘿,這楚公主是不是吃慣了肉,現在改吃素了,這棺槨像是普通官員用的,要不要那麼低調?” 老祖宗舉著火把,從頭到尾照了一遍,喃喃道︰“確有古怪,此棺室多是奇珍異寶,其棺槨按理來說,該也是奢華無比……”他思索著,細細打量,仍是沒有任何結果。這種情況,老祖宗比較謹慎。他不敢貿貿然開棺,怕是中了套,只是伸手摸著那棺槨的外層。 這讓我想起爺爺說的關于老祖宗的技能,說是老祖宗手感極其細膩,能摸著一床棉被下的細針,要是棺槨真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估計他也能感覺出個所以然。 我本能控制著呼吸,老祖宗閉著眼楮,很快感覺到了什麼,豁然開眼,對著我道︰“小流子,去取青銅壁上的長明燈。” 我雖不知老祖宗要那長明燈何用,但心想著他懂得多,也沒多問,轉身就去取了。 那幽幽的沒有照明作用的長明燈照著死氣棺槨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老祖宗深沉道︰“如我所想,當真是暗藏玄機。” 我不可思議地瞧著面前青黑色的巨大棺槨,長明燈所照著的地方,竟出現一幅幅精美絕倫的畫像和銘文。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觸及那棺槨,卻沒有一點感覺,像是這浮雕是活的,肉眼看不出,要是觸踫了,它的圖像還會自行消失。 我對此非常有興趣,問老祖宗︰“這棺槨上的圖紋怎會如此玄妙?” 老祖宗解釋說︰“這浮雕采用的是暗雕手法,我們先前看到的雕刻和其比,根本不值得一提。因為在這世上會此等雕刻手法的人不多,在我朝擁有此等技藝的就只有一人,那人就是我家老兒。”老祖宗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自豪,想是我老老祖宗的本事也不小,兩人的父子關系也存在的比較和諧,否則也不會用“老兒”這詞稱呼。 陳听著這話,湊近我,戲謔說道︰“流子,你說你家祖宗做了摸金聖手,隔著這千年,你倒是繼承了他爹爹的衣缽,玩起了雕刻,回頭你見著他老人家,可得磕頭謝恩,到了現代還得供一尊像拜拜。” 我听陳撮弄我,罵了句,繼續听老祖宗說下去,大概的意思我是听明白了,但著實很難相信世上會有如此鬼斧神工的技法。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章 鬼斧神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謝謝書友白卿竹打賞的588起點幣,碼農會努力耕耘) 這手法和委內瑞拉的巨石雕刻很相似,薛嵬曾經和他父母去過一趟那里,說那里看著平常的巨石,在特定時間,受陽光普照會顯現出精美的浮雕,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它又會自行消失。 很多人不敢相信這是人類完成的,所以把它歸為外星人的杰作。 這事情,普通人覺得不是人為也正常,因為在老祖宗時代,很多人見到這種絕世精雕,也將其歸為神跡,說是上天啟示。所以這浮雕除了暗雕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叫法,叫“神工“,意思就是只有神才能完成的雕刻,它的厲害處,就是能達到一種詭秘的隱藏效果。 老祖宗說楚公主可能就是想隱藏掉什麼重要線索,所以讓人用了“神工技藝”。 這種技藝曾在西漢的時候出現過,老祖宗說當時有一個懂“神工之技”的匠人,他為騙取一個特別信奉神靈的富人家產,便在富人常去祭祀的地方,刻下了類似破財消災的啟示。浮雕出現的離奇,那富人自是受騙,把金銀財寶都放在了一個人跡罕至,神所居住的福洞里。結果,可想而知,金銀財寶全落入了那匠人之手。 那匠人姓“封”,也就是我老祖宗的祖宗,他就此家,成就了後世一代又一代子孫的官運和財運。 听此,我欲哭無淚,原來我封家的家史,還帶坑蒙拐騙的。老祖宗也是一點不吝嗇把家里的“光榮”事跡吐露出來。 我內心深深嘆了口氣,陳聞言抑制著笑意,一本正經說︰“要是我黨在革命的時候,用上這‘神工之法’,估計地下工作能進行得更加隱蔽了。” 這個說法確是不錯,因為浮雕融合了工匠的頂級技藝,還有對光學的認知,如果剛才老祖宗沒有找準角度,很難看到浮雕上的畫和文字,因為它的深淺度,控制的沒有一絲偏差。而在這間棺槨室是不存在光源的,除了我們現在身上臨時做的火把,原本擁有的就只有四面的八盞長明燈。 老祖宗現這個蹊蹺所在,是因其本身遇到過這類型的棺槨,而此處的長明燈,和古墓其他處的不同,所以老祖宗當即想到了它的作用。 比較形象的來說,一張人民幣,不對著光看,是看不到里面暗藏的玄機。而這長明燈恰巧是用了某種我們還不懂的光學原理,這讓我感嘆古人的高智慧。 棺槨足有兩米多長,一盞長名燈不能同時看到更多的信息,我和小道士又取了兩盞來,然後隨著老祖宗移動的度,照著那棺槨。 棺槨上多為圖像,里面刻畫著三個巫覡,他們穿著一襲華麗高貴的袍服,上飾有雲紋,鳥雀紋,此等圖紋都是比較崇神拜天的。奇怪的是,這三人頭上戴著精雕的牛、馬、羊面具,看著有點滑稽。 陳輕聲說︰“這牛、馬、羊在祭祀的時候,都是高等生物,一般人用不了。人家古代人揮霍,可也都是按照著規矩來辦事,所以你別瞧著這牛馬羊奇怪,人家排場大得緊 。” 我點了點頭,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在。只是很奇怪,這麼大的排場,竟不是由羋靈來主持,只有三個巫覡。只瞧著他們站于祭祀高台上,下面是一層層圍著的人,看似為朝臣百姓。他們雖是站位考究,等級劃分嚴明,但這一刻,卻都是表情同步,目露敬仰地望著天空。 從這些人的神情、動作和衣著來看,正是在祭祀。而在他們之上,有瑞靄籠罩,上有和煦的鶴鹿在雲端之上,口含仙草,這情景如夢似幻,令人神馳而往。 在棺槨的兩頭處,刻有夸張神獸,神獸威武莊重,口含一個“地”字。“地”字之下,有一個雙目緊閉的人面,那人面凸在外面,像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詭異面具,散著一種神秘莫測的氣息。 在神獸和凸面的周邊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這些文字,它不認識我,我也認不得它,只好讓老祖宗來看。 老祖宗摸索著,只念了關鍵一部分,寫的是“靈台鑄仙橋,通往天高處”,後面還有一部分,歸為兩個詞就是古人妄求的“不死”、“升仙”。 在槨蓋和槨身封口四邊都有類似符文字的刻印,刻印上的字比較小,卻有一股威懾的力量,上寫著的內容為︰五石之精,安我入土,利子孫後福,享千秋萬代,諸敢我丘也,五雷擊頂,烈火燒身,後世病歿。 這些話為護墓咒語,是震懾人心的警告。說實話,在老祖宗念出來的時候,我心毛毛的,仿佛那棺槨是叩啟地獄的黑暗之門。門開了之後,悚人的煙氣散出,里面會伸出無數只青灰色帶著尸斑的手,這一如我和陳、寶財從現代穿越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地獄深淵的模樣。 我無限幻想著,打了個寒顫,老祖宗卻是滿不在乎道︰“此等墓穴雖不多見,可這警告字眼卻是沒少瞧,也不見得我們受詛咒而死。倒是在陰宮里有畏懼之心,邪氣就會外侵,我等為陽剛男兒,切不可被這寥寥幾字毀了心智!” 老祖宗此番話,自是給我和寶財添膽氣的。他說的沒錯,人一旦怕了,很多事情就會事與願違,厄運也會接踵而至,既然來了,不如坦蕩蕩面對,反正已經死了好幾次,也不缺這一回。 在確定要開槨蓋後,老祖宗讓初八和陳到前室取了點能用上的兵器來。他用赤銅彎刀敲了敲棺槨,那棺槨聲音密閉,看似里面的棺柩也不小。 他分派我們站在能用上力的位置,然後大伙咬牙將其挪開了一道口子,那槨蓋掀開一道口子後,露出一股塵封已久的氣息,但是沒有臭味,反而有股木頭的幽香。 為了早點看到主棺,大伙花了好大的力氣,又是撬,又是搬的,而這青黑色的石料十分沉重,著實要了半條小命。不過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槨蓋落地後,里面的棺柩也露出來了。 那是一口杉木棺,上繪有紅黑色彩漆,為比較鮮明的楚式風格,其精美之處,不用多說,能葬這神秘楚公主的,工藝不在話下。 木棺緊貼著石槨,只留有一條細縫,木棺上有一層上等的動物皮革,皮革為鳥狀,它通身華羽,絢麗異常。華鳥上端各放置了三套服飾,一套由皮衣、素服,葛帶組成;一套為五色鳥羽冠配著華麗姣服;第三套上衣為黑,裙裝為紅,衣著上端擺有詭異的銅鑄面具,邊上放置了戈和盾。 老祖宗解釋說,這是司巫祭祀時穿的服飾,最上面的那套是慶豐收的,中間那套為求雨,最後一套為驅鬼。 棺槨的四邊角落,還放置了四個邊箱,陳見著那雕刻精細,暗暗散著香味的箱子,一陣激動,伸手就要去取,老祖宗拍了他的腦袋,道︰“你這滑頭,一見著寶貝就沒了章法,邊箱有四只,又如此規整擺放,肯定存有問題,咱已著過琴師墓的道,你就不怕毒上加毒,毒得你親媽媽都認不得你?” 老祖宗比陳小,卻是一副弟弟教訓哥哥的模樣,我瞧著也是忍俊不禁,恨不得嘴賤一把。要是這會拍陳腦袋的,是寶財或者我,估計以他的性子就得沒完沒了。正所謂一物降一物,我暗暗拍手叫好。 教育完畢,老祖宗讓初八拿著他的兩把短刀,架在那邊箱上,平衡取出。三個邊箱已落地,正取第四個的時候,寶財敏感道︰“剛剛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奇怪的聲音?” 陳正受了老祖宗的教訓,心里不爽,想著拿寶財出氣,這會兒他剛說出個“你”字,就听得極其細密的撓指甲聲音,那聲音很慢很慢,就好像粉筆在黑板上摩擦的感覺。 我心一揪,抓撓聲在一個密布空間被無限放大,听得人心慌慌,不自覺向恐怖來源看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一章 三具尸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塵封死人的棺柩里听到悉悉娑娑的動靜,遠比在別的地方听到更加悚人,我們驚駭訝異地望著棺木。 寶財最懼怕這種邪乎,出常理的事,他吞了口唾沫,聲音抖如篩糠般,道︰“不……不會是楚公主詐尸了吧?我讀過很多報道,說……說是棺木里的死人復活……會……會殺人,這都是惡報,那棺槨上的詛咒看來不是空口白話,現在完了……沒想到我劉寶財有生之年還能體會報道里說的‘莫名而死’的感覺……” 瞧他哭喪的臉,陳不高興了,罵道︰“我呸,賊猴!你這嘴能不能給爺爺討個吉利,別淨說些晦氣話?!你要‘莫名死了’還有屁感覺!再說了,那楚公主都進棺材板了,你還擔心她能給你折騰出什麼來?照我說,她死了還不消停,咱一不做二不休把棺蓋撬開,將那死粽子送回十八層地獄,好讓她永世不得生,想凶也凶不起來。” 也不知是陳的話太不敬,還是怎麼了,話音剛落,棺柩里面的撓聲變得十分急,好像是一個活人困在里面,呼吸快沒有的那種絕望抓撓,而且隨著她動作變大,整個木蓋板砰砰震動起來。 一個人怎能做到同時抓?撞?而且這些聲音不是來自同一個點。就在我們意識到棺柩里存在的問題時,寶財腿軟, 一聲跪倒在地,朝著那棺槨不住磕頭,嘴里念叨著︰“哎喲,公主莫怪……莫怪……陳胖子只是嘴賤,並無心讓您老人家下十八層地獄。而且……而且……我們只是路過的小人,沒有打擾您的意思……求您老人家息怒,息怒……” 寶財神神叨叨拜著,陳看著他的模樣,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伸手去拽他,道︰“劉慫包,誰是小人?你給我起來,你這  的磕,磕得我心煩!” 寶財甩開他的手,擺出一副正經臉,埋怨說道︰“我看過不少掘墓的書,里頭說了,若是棺材里面動靜大,說明墓主不願我們開棺,人家死了求清淨,現在惹得不太平,我看我們隨便拿點能糊口的冥器回去得了,非得看這楚公主作甚?人都死了那麼久了,要不就是干尸,要不就是濕尸,看了也是嚇人,難道你們還指望在這陰森森的古墓里給變出個天仙來?我福薄,不求這眼福了。” “踫上鬼怪你就叫了,剛才誰還信誓旦旦地說要取里面的冥器?感情你是想什麼都不干?等天上掉餡餅?我和你說,越危險,里面的東西越值錢,你給我站起來!” “哎呀”寶財頭也不抬地擺了擺手,道︰“我說了我福薄,我看著青銅壁上的寶石挺好,就取那些,然後咱早早跑路吧!這鬼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就在二人爭論不休的時候,老祖宗一本正經地作了個禁聲手勢。此時,棺槨撞擊越來越強,好像里面關了什麼妖怪猛獸,如今就要出來禍害人間。听著那聲音此起彼伏,我緊張得喉嚨干澀。 老祖宗一直沒有反應和動作,只是閉目細听,我急切將目光看向他,希望他能做出一個明確指示。不待多時,他凜然開眼,道︰“不好!里面不是一具尸體,听這聲,有三具!” 听聞這個答案,所有人面色一沉,唯有小道士皺著眉頭,目光緊鎖在棺槨之上,似乎在想什麼。 一股惡寒透徹心扉,楚公主的棺柩里面有三具尸體?堂堂公主會和人同享一個棺?我駭怪地望著棺槨。這時候棺槨里的東西撞擊著,看似要呼之欲出,我心如火燒,望向老祖宗,急道︰“封老大,如何是好?” 此情此景就好像煮著一鍋湯,火太大了,里面的水要溢出來了,鍋蓋子騰騰的,讓人心亂。我想著這事對經驗豐富的摸金門人來說也有點棘手,更別說我們現代穿來的三個沒見過神鬼怪象的普通人了。就在我焦灼萬分,渴望有辦法能停止里面東西破棺而出時,突然的,那棺蓋被撞出一道縫隙,一股透涼的寒氣從里面涌出,寒得我直打了個哆嗦,剛一抬眼,就看一只青灰色的手驟然伸出。 我驚呼一聲,老祖宗瞧著面前的景象,泰然自若道︰“正好了,那里面的東西自行蹦出來了!免去了我們開棺!” 我心里汗顏,剛還覺得老祖宗可能也沒見過這陣仗,所以沒貿貿然行動。現在看來,是我想多了,他只是在觀察,看似要見著楚公主的廬山真面目再動手。這心態和我此時的緊張比,簡直是天與地的距離。 我驚恐萬分地看著那手臂,它很縴長,像一條青蛇般,不像是人有的,這讓我想起小時候鬼怪書里面看到的那種陰毒的青鬼,莫不是楚公主變成了那番模樣? 我不敢再看,卻又受不住好奇心驅使,那棺不斷被頂著,不待多時,從棺木縫隙里擠出一張奇怪的人臉。那人臉很小,皮膚似干非干,如同蠟滴在老樹皮上。 她目光呆滯地瞧著我們,像日本“能樂面具”里的年輕女子面。在她長而細的脖子從棺柩里伸出來的時候,我能感覺自己的每寸肌肉都緊繃著。 令人更為震驚的是,在棺木黑幽幽的縫隙里,隱約能看到影影綽綽的白色影子,它離棺口越來越近……沒過多久,我終于看清了…… 那是一雙細長的眼楮,它透過黑暗縫隙打量著我們,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詭異力量。 她掙扎著,從縫隙里面擠出頭來。我現,她的頭連接著另一具尸體,二人糾纏在一起,仿如某種被吊線所串在一塊的連體怪物。 寶財離棺槨最近,他驚叫後仰,吃力挪動,看是身體嚇得完全僵硬了。小道士見此,一把拽過他,身影如鶴般輕盈踏上死氣沉沉的棺槨。 老祖宗看到了里面的怪物,掏出赤銅彎刀,對著小道士喊道︰“小天師,接著!” 小道士默契接過彎刀,赤銅為神物,切玉如割泥,還能去得邪氣。只看著他狠狠將彎刀刺入木棺,棺上瞬間涌出一抹殷紅,看來這口棺柩本身就很邪性,而里面的兩只頭顱在受到封制之後,嘶叫著快縮回棺木里面。 整個棺又恢復了幽靜,我的心已提到了嗓子眼,雙目不斷搜尋著縫隙里的人,總覺得那兩個似人非人的怪物,並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它們受了制,退回去,估計過不了多久,又會卷土重來。 還沒吐出氣,突然的棺木被一個巨大的動靜驟然頂起,小道士只來得及取走赤銅彎刀,卻守不住平衡,整個人重重跌在地上。 陳見此,驚嚷道︰“我靠,什麼鬼!粽子還懂得審時度勢!” 我見小道士吃虧,立馬跑過去將他扶起,問他如何?他擺了擺手,盯著木棺,沉聲道︰“符已用光了,里面的邪物若是封不住,出來定當難以對付……”他正說著,氣血涌動,嘴里吐出一口鮮血。我看到他衣衫里的死玉在光,那赤紅的光里,很明顯有一圈暗黑的陰影,像是天狗食日之景,我心道不妙︰莫不是封印里的陰魂作祟?小道士已經受不住了? 我心急如焚,卻又只能故作輕松,樂觀道︰“我們人多,又有封老大和初八在,總歸對付得了里面的東西!” 話雖如此,但眼下我也不敢篤定,畢竟這里已是主棺,里面的東西也不會是什麼善茬,此番話只是希望能減輕小道士的責任感,不要把驅鬼鎮邪的事情都落在自己身上。 我和小道士回了老祖宗他們一邊,與此同時,棺蓋猝然落地,我甚至還來不及驚呼,就看三條奇怪身影從里面探出頭來,那陰測測的感覺,仿如鱷魚從水潭里露出邪惡雙目,準備對獵物下手。 她們慢慢攀上棺槨和棺柩邊,頭垂在棺槨下,足有一米七八長,像是一種垂地紗幔。她們通身穿著袍服,袍服和干扁皮肉已融為一體。 “好凶的邪物,赤銅都鎮不住她們!“老祖宗望著棺槨上站著的三人,她們用死寂、空洞的眼居高臨下注視著我們,那眼雖沒有任何情愫,卻透漏著一股強大的肅殺感。 而她們的指甲很長,呈一種紫灰色柳葉狀,陳說︰“特娘的,這灰指甲那麼長,跟刀片似的,要掏到心窩子,估計直接能給挖出來了,等會她們要一動,爺爺先砍了她們的手。”他說著,突然意識到什麼,愕然道︰“等等……這人既有三個,那哪個才是楚公主?” 陳這一說,我才恍然意識到,剛才只顧著害怕,忘記了楚公主。 小道士在一旁,雙眼盯著三只粽子,冷冷道︰“三個都不是,憑著她們的穿著,該是棺槨浮雕上刻畫的三個祭祀巫師。” 聞言,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的確……袍服雖然敗壞,但仍能看清上面繡的鳥雀紋和雲紋,但她們為何會在楚公主的主棺里面? 我震驚不已,事情遠比我想得復雜。這時候,腦子里突然晃過藍鵲溪曾經對我們說的帛書內容,我不知該怎麼形容這個詭異的事情,但終究還是壓著內心的怪異,把一個事實說出來了︰“楚公主死的時候滿頭白,面若古稀之人,不該是黑頭……”話說著,我雞皮疙瘩不自覺冒了起來,這個事實本身,比鬼怪還要駭人。 藍鵲溪听得我說,臉色微沉,道︰“沒錯……她們不是我要守護的先人,她們可能是替身,一個掩蓋真相的替身……” 我不敢相信說道︰“那楚公主的真身會在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二章 吸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事情遠比我們想得要復雜,本以為可以見到楚公主的廬山真面目了,卻沒想到被擺了一道,還放出了三個妖物,此時此刻,郁悶之心難以言喻。而眼前長發串聯的女僵嘶叫著,她們的口腔為深幽的紫黑色,像是涂滿了藍墨水。 隨著她們的叫聲,青銅壁上的長明燈突然往上躥,火焰高漲,看似那三具尸體帶著無比的怨毒之氣,所以能控制陰燈的焰火。 我攥著蒙古刀,恨不得自己變成蒙古勇士,砍不死她們,至少也摔死她們,然而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許是被塵封了太久,三具尸體張牙舞爪從棺槨邊上躥下來。從戰國時期到東漢末年,她們已存在幾百年,姜(僵)終歸是老的辣。她們挑準軟柿子捏,那兩軟柿子便是可憐的我和寶財。 寶財在古墓里遇險多次,長了躲避的本事,見著那怪物躥下來,機智躲到了小道士身後,我反應來得慢,見勢不妙,只得連滾帶爬避開攻擊。那女僵手雖夠不著我,但她的長指甲極長,又迅猛鋒利的,一下子就往著我臉上掏。 手爪來得太快,我本能閉上眼,還沒想自己毀容之後的模樣,就听“叮”一聲,那指甲抓在了鈍物之上。知道得救,我霍然開眼,面前老祖宗一手抓著刀柄,一手固定著刀身,擋住了長指甲的攻擊,隨之又提腳,猛地踹開女僵。因為三具僵尸的頭發是黏合在一塊的,老祖宗的腳勁疾若狂風,所以一具女僵被踹飛後,另兩具也因為慣性被帶飛。 只是這女僵嗜殺得緊,最後那具高瘦僵尸趁著還沒摔倒之際,手爪橫掃老祖宗的胸口,要是被掏中,後果不堪設想。這一想,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抓著她的手腕,身子一背,將其一扭,只听咯嗒嗒一聲,女僵的手瞬間被折斷了,而隨著她倒地的力量,那被折斷的手從軀干分離,我抓著斷手,身體失去平衡,向前傾倒。 倉卒間,老祖宗拉住我,正住我的身體,我觸電般丟開還拽著的手臂,渾身打了個激靈,暗想著︰這玩意冷得緊,當真是死了許久,觸到說不出的難受,好在只是踫了一會兒,否則那尸氣就得入了骨髓,到時候天王老子也救不了我了。 驚魂稍定,只瞧著老祖宗微微一笑,露出臉頰子上的酒窩。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小流子,就要像這樣直面攻擊,不要光顧著躲避。古墓里的東西並非常人,陰邪之氣較深,他們知道你恐懼,就會趁虛而入!你越是凌厲,他們越是不敢踫你,這是生存之道,在外也如是。” 听聞老祖宗教誨,我點了點頭,莫名的,心里涌上一股難言的溫熱,然而這種感覺還沒維持多久,就看面前悚人的一幕。 那三具尸體嫌頭發串聯在一塊行動不便,以中間一具女僵為中心,另外兩具不斷往外扯動,我听著她們的皮肉發出“咯嘰嘰”的聲音,汗毛不自覺豎起一大片。在女僵們的發絲快分離的時候,她們急不可耐,像咬著肉的鯊魚,頭狂烈擺動著。 我生生看著她們將自己的皮肉撕裂開,留下一塊慘不忍睹的腥紅血肉和一部分頭發,心驚不已,那模樣太駭人,我一時沒了反應,暗想︰她們畢竟是死人,感受不到疼痛,否則這生撕,誰能忍受? 而她們指甲如此之長,讓我想起民間流傳的一種說法,說是活人被安排殉葬,在空氣慢慢流失的時候,她們痛苦萬分,本能用指甲抓著棺木或者土坑的壁,因此所有怨念積聚在指甲里。在她們死後,指甲仍舊生長,事實上為的就是生前咽不下的殘念。 雖然這個說法有點夸張,但瞧著眼前幾個巫女,我慢慢開始相信。 三個女僵擺脫束縛,行動自如,對我們來說更為棘手,一瞬間,殺氣彌漫于整個主棺室。一般在主棺活殉的,除了墓主為掩蓋自己真實的墓葬位置,另外一點,是為了守墓。 老祖宗說棺槨上刻畫著她們三人,說明她們生前地位不低,而且可能還有什麼必殺技能。 我心說光看著她們就令人膽寒了,要有什麼必殺技能,那還得了? 這會兒,在我們邊上的小道士沉聲道︰“在那時期,除了司馬岩名聲赫赫,事實上還有四大巫師,她們奉司馬岩為仙師,跟隨著他學習術法和巫能,這四人生于官宦世家,正是三女一男。”小道士說著將目光望向老祖宗。 老祖宗一瞬間明白了意思,我听得這個說法,渾身一凜,按照小道士話里的意思,那三女莫不是我們眼前的三具女僵?而那一男子,該不會是戴著四眼神面具的巫覡? 事情到這越來越令人困惑,這四人要當真如小道士所說是司馬岩的手下,那她們為何會死?又為何會殉葬在羋靈的棺柩里?要隨仙師而去,也該去司馬岩的墓穴啊。 這一想,思緒攪亂在一處,一時半會也琢磨不透,不過瞧著這三人,內心涌上一股同情。生命誠可貴,如果她們的死是自願的,那驅使她們的就是司馬岩給予的某種信念之力,就好像邪教傳播思想似的。如果是被司馬岩強制安排來殉葬的,那真是莫大的悲哀。最信奉的人將自己弄死,多麼諷刺?而一個人生前輝煌,死後靈魂得不到解脫,變為行尸走肉,世世代代沉淪,無論介于哪種死因,她們若有知,估計也是懊惱無比吧? 就在我想之際,初八、老祖宗、陳已是先下手為強了。初八的手底子功夫不比老祖宗差,只瞧著他刀勢如雷,唰唰就削掉了最為枯瘦女僵的手爪。 那手爪落地,我暗自叫好,卻驚異發現,那女僵的頭發竟如海浪涌動,快速纏住了初八的腿,我驚愕無比,沒想到邪異之氣竟然浸淫到了發絲之上。 小道士見著,道︰“不好,唯有重陰之地才能煉出此等邪物,她們已非一般尸身,若要……”還未小道士把話說完,就看初八腰際也被纏上了…… 被困住了手腳,饒是初八再有本事,也是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斷掌女僵面無表情盯著初八,脖子不斷向外伸張,她朝著初八的面頰而去,樣子十分古怪。而這會兒,女尸裂開嘴巴,只看一股純白之氣進入她口中。 我還沒弄清楚斷掌女僵在做什麼,小道士已心急火燎上前撲救,看是情況非同小可,否則他也不至于那麼急。 我看其手上也沒武器,緊隨其後,蒙古刀削鐵如泥,砍斷了纏住初八的發絲。然而那頭發絲太多,砍斷一部分就又有另外一撮重新纏上,有的還悄無聲息束住我和小道士,這種情況想臨危不亂根本不可能。 只瞧著初八臉色越來越差,渾身好似沒了氣力,頭開始往側邊耷拉,我焦急喚了他幾次,並沒有答應。與此同時,那斷手女僵原本青灰色的皮膚慢慢有了血色,我驚愕不已,再看初八,他臉上的夾子肉往里吸了不少,像是吸食鴉片的人,十分頹然。 小道士見此,忙道︰“這尸體吸人陽氣,以此換取自己的光年!” 我一听不妙,想是這女僵再吸下去,初八就會變成古稀之人。此時我手腳被束住,唯一能動的就是腦袋。想到此,我忙將頭後仰,額頭用力錘在她腦門上。 那女僵被半路擾了“春夢”,自是大發雷霆,裂開嘴,露出一口黃斑滿布的牙齒,對準我就要咬。身在危險之中,畏懼之心也少了,滿身的就是熱血干架的氣,我見其來勢凶猛,勉力躍起,朝著她猛撲上去,嘴里罵著︰“滾你丫的!” 我這一撲,小道士和初八跟著受累,摔在了地上,所謂千絲萬縷的關系就是如此。 不過也是這一摔,初八在朦朦朧朧中有了反應,這時候苗族丫頭機智,她舉著火把,將火快速點在發絲上。 一下子那發絲“滋滋”冒煙,卷曲收縮,還帶著一股焦臭味。我得了解脫,正要起身,卻感腰際鑽心得疼,伸手一觸,竟還帶著一股溫熱感,低頭去看,地上正是女僵被初八砍掉的手,它正像蟲一樣蠕動著,還發出一種細細碎碎的聲音。 “靠!”我咬牙起身,萬沒料到遭了斷手的陰毒,然而還未等我喘息,摔倒的女僵怨毒看著我,渾身散著黑氣,那黑氣隨著頭發,向我直射而來,我愣愣站在原地,腦子雖然意識到了危險,但身體終歸是慢了一拍,正當這時,一陣凌厲短促的風從我耳邊唰地飛過。只看那襲擊我的女僵眉心刺入了一把短刀,只是她站著並未倒下,也不知是死是活,倒是那邪性的頭發,又垂在了地上。 不過憑著先前在古墓和現代踫到的返魂尸來說,刀入了頭部,絕對是給打十八層地獄去了,我松了口氣,回頭望向在地上虛弱的初八,他沖我笑了笑,氣若游絲道︰“小流子,咱兩扯平了……” 我點了點頭,看初八的樣子,為了救我,已是用光了身上淺存的力氣。我想著這些女僵不好對付,怕會傷到虛弱的初八,正打算把他帶到邊上,卻看藍鵲溪、寶財膛目結舌望著我身後,我預感不妙,背脊一涼,實在不敢相信被刀刺入頭部的女僵還能活著……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三章 古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手足無措,腿軟回身的時候,那斷手女僵的人影已晃至我面前,還沒來得及反應,密密麻麻的頭發倏地包裹住我的臉,將我頭顱直直拉到了她的面前。 頓時,一股潮悶之氣撲面而來,我掙扎著,頭不斷後仰,不想觸到女僵的臉,畢竟這種和女人親密接觸的事情不能獻給一只粽子,卻誰知她的發絲越收越緊,一個猛力,我的額頭驟然頂在初八剛才射出的短刀柄上。我暗罵了一句︰真特娘主動! 刀直接穿透了女僵的頭顱,但是她卻相安無事。我被包裹在發絲里面,和她不過一刀柄的距離,一瞬間天昏地暗,只感額頭悶疼。我暗想著︰怎麼可能被傷成這樣,還能攻擊人? 我驚駭莫名,雖然此時對不上焦,但我能感覺到,她裂開嘴,準備吸我的陽氣,我想起老祖宗的話,盡量控制著內心的恐懼,秉住呼吸。 小道士看我受困,自不會袖手旁觀,從發絲縫隙中,我看到他快速閃到女僵後背,食指和中指呈爪狀,一下子嵌在了女僵的椎骨上,只听咯  的聲音,那女僵上半身突然癱了下去。然則詭異的是,她的頭發根本沒有松懈。藍鵲溪見此,直拿著火把燒灼她的頭皮,發絲和我的連接斷開之後,我摔倒在地,寶財趁此慌慌張張剝去我頭部還附著的發絲,還好這些發絲不如“虛繭”脫離了本體還那麼妖性,否則我這臉還真得長毛了。 只瞧著那女僵被火點著後,齜牙咧嘴,面露凶相,但著實被小道士破壞了椎骨,整個人只得如一灘爛泥在地上掙扎。 陳和老祖宗那邊,也是如此狀況,兩具女僵怎麼打都打不死,跟小強似的。眾人歸集到一處,看著兩具女僵,在剛才的爭斗中她們已缺胳膊少腿,但是凶性卻是越來越強。要這麼打下去,我們七人輪番上陣,估計也得給累死。 小道士看此狀況,道︰“適才我將赤銅刺入古棺,本是想鎮里面的邪氣,但是那棺卻自行涌血,看來並不簡單,若要完完全全滅了女尸,不妨先破壞了古棺,看看能不能制止僵尸的邪性。” 老祖宗點了點頭道︰“當真需要一試,我們身上皆有不同傷勢,若要纏斗,她們大氣不喘,且說這些東西存在幾百年,咱一副血肉之軀,經不起耗損。” 說著,二人默契相視一眼,小道士道︰“勞煩各位抵擋,我和封兄、藍姑娘前去破了古棺的奧秘。” 寶財聞言,機靈道︰“我去照看八爺,我這手無縛雞之力,對付這種尸怪沒有一點作用,倒是添了亂。”說著,他一溜煙跑開,蹲在了、初八邊上,又是給他扇風,又是給他捏肩伺候的,初八連反抗的力氣也沒有,活活都給受了。 瞧著他的賊樣,我嘆了口氣,老祖宗回過頭,笑道︰“去罷……可別太久,我這太久沒食得東西,渾身不起勁。”語畢,他轉身帶著陳去對付剩下兩具打不死的女尸了。 我和小道士上了棺槨,里面的棺蓋在女僵出來的時候,已被頂開,掉在了地上,藍鵲溪將火把湊近,火光照著棺柩,死氣沉沉一片。 我和小道士凝神細看,這棺柩顏色頗為深沉,棺柩底部有不少血跡,這血是小道士拿著赤銅彎刀刺棺蓋的時候給滴下的,流了一大灘,整個底部已積起了一層。我自是沒見過此等邪異的事情,不禁奇道︰“這棺木怎麼會流血?難道真是什麼妖物不成?” 小道士伸手捻了點血,道︰“曾聞百年老樹有得靈性,若要有人砍伐,必定損了子孫陰德,這棺柩的原身估計是顆老樹,好不容易得了百年性命,最終卻落得冰冰冷冷的下場。人有感情,世間萬物又怎會不懂得生死?” 小道士感嘆了一句,話里有話,我似懂非懂,道︰“你的意思是這棺柩是有思想的?”說實話,關于棺柩能有情緒,這是我听過最荒謬的說法,但是稀奇不稀奇,玄乎不玄乎,听著小道士解釋,卻好像又合情合理。 世間萬物,老而成精,這口棺柩由百年老樹而造。老樹一般存于風水好的地方,受得陽光雨露滋潤,恣意生長,有自己的磁場和思想。在這棵樹被毀壞的時候,本身就有很多怨念,所以發出的磁場也是陰邪無比。 這讓我想起一篇報道,說是一個人抓住了一條巨型大魚,外公看了,氣憤說︰“真是不長眼的賊人,這魚一般長不了那麼大個,能活成這樣,都是魚太歲了,可惜就那麼死了,一口氣咽不下,估計那人得有惡報了。” 正如外公說的惡報,百年的樹屬陰,容易招來邪物,它看盡人世浮華滄桑,淡薄無情,貽害世人。我家外婆尤其信奉老一輩的迷信說法,讓我從小離得老樹遠點,家里小妹在林子里玩耍,後來入了病,老人家就和我說,以前听聞一戶人家在林子幾棵古樹旁久住,結果得了怪病,還死了好幾個,讓我以後少帶著小妹去玩。 我爺爺听說了這事,正兒八經說那些都是道听途說的謬論,不過同為老祖宗後人,爺爺對風水之說,頗有見解。他說樹木高大,又活了百歲,自是根深蒂固,搶盡了生旺之氣,不容易讓其他生物生長,所以有了很多人短命的說法。 而如小道士說的,百年的樹為精,為陰宅五害之首,會搶奪風氣,再加之其被人做成了棺柩,怨念凝聚,極凶無比。我們現在在其邊上,呼吸變得粗重,也不知是古棺的色調,還是說它真放出了一種傷人磁場,令人覺得沉悶壓抑。 曾經有一部美國電影,說的是植物攻擊人,放出毒素,最後人就開始莫名自殺。人自以為聰明,覺得可以操控萬物,卻不知世間任何東西都有情愫。 而司馬岩設計這個疑棺的目的,就是想打造一個極陰之地,操控自己的三個徒弟,讓叨擾羋靈的人死無葬身之地。 由古樹造棺,會使得陰宮里邪氣較重,和積尸地差不多,這種布局極其可能損壞了子孫後代福澤,因此司馬岩利用了山體里的五色玲瓏心,對此地進行守護,制約…… 可我不懂,五色玲瓏心既是溫潤,能減輕整個古墓凶性的,又為何這陰宮之地,處處都是風波,一點也不太平,現在就連一口棺材都如此妖異?樹再怎麼有強大磁場,和五色玲瓏心比,道行總歸是差了一大截。 對于這點,小道士也無法解答,只說了一句︰“除非古墓里有和五色玲瓏心相克的東西存在……”語音剛落,他問我取得蒙古刀,接著往那棺木上一刺,我問他要做什麼? 他簡短說道︰“鎮邪!” 他用力刻畫著,那古棺又是流出血來,我回身看了眼老祖宗,他們打得正酣,陳本是傷得重,不適合再上陣,可他從小好斗,耐不住手癢,我奶奶小時候見著他,總是玩笑說︰“哎呀,老陳家的混世小魔王來啦?” 這“混世小魔王”從小就護著我,我讀高中那會,隔壁班校花看上我,惹來了不少混混找我麻煩,虧了陳,擋在我前頭,一巴掌一巴掌給人拍回去了。 現在如是,我瞧著他背後的傷口,心亂如麻……而老祖宗和初八一次次干翻了女僵,那女僵半個頭都被削掉了,卻還能進行攻擊。 我心急如焚,回頭看那木棺底部,小道士刻了一道我看不懂的圖紋,像是符上常見的“鎮邪去鬼”的字樣。而在這之後,他將燒掉一大半的鎮墓獸火把丟進了棺柩。 火焰觸到那似血非血的紅色液體,向四周迅速蔓延開來,直接延伸到了棺槨邊上,小道士拽著我往下一跳,目光望著那躥起來的火。主棺室在此時亮堂無比,一股熱氣涌出。 木棺 啪作響,在這之中我還听到了某種淒厲的嘶叫聲,我睜大眼楮,不可思議望著棺木,確定聲音是從那里傳出。 它的聲音充滿了痛苦,烈焰高升,黑色煙氣朝著青銅頂直沖而上,那七顆熠熠發光的寶石在濃煙里被慢慢遮住了光彩。 天已是晦暗不明的天,沒有宮闕,只有一段又一段悲傷往事。 這時候,除了木棺發出的嘶叫聲,老祖宗那頭三個女僵也開始嘶叫,我回頭去看,她們原本干燥怪異的臉浮起了一顆顆焦黃的水泡。不消多時,就看她們體內開始自行燃燒,緊接著慢慢變成一片片余火,星星點點,最後砰然散開,幻化為灰燼,散落在主棺室。 人死最後不過塵埃……我震驚無言地望著這一幕,就連上過刀山,下過火海的老祖宗也是訝異不已,他收起干架的姿勢。木棺的的確確是個極陰的存在,里面躺著的女尸受其百年的浸淫,以至于怎麼殺都殺不死,因為其的怨念一直操控著她們,即便是她們想解脫也解脫不了,所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能“嗚呼哀哉”。 而對我們來說最為可怕的不是女僵,也不是古棺,而是司馬岩。他懂得風水之術,也懂得萬物相生相克,相存相滅,像他這樣的奇才本應該是造福天下蒼生,卻為“紅顏”二字所累,干出一些荒唐至極的事情。 這些,正應了陳說的︰“天才和精神病者只存在一線間,可憐他四個徒弟變成了如此模樣!”他說著,搖了搖頭,隨之又埋怨道︰“你說人步步生蓮,咱一路‘舍身取經’步步驚心的,在這陰宮的每個角落,都暗藏殺機,我說這人殺心太重,要不是咱腦子好使,估計長了翅膀,也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寶財聞言,在旁怨念叢生道︰“還沒逃出人的手掌心呢,現在那毒公主的棺材還沒找到,你們又不死心,我這好好一人,最後指不定冥器沒落著,還得陪葬。” 寶財說話不中听,我們都習慣了,可就是陳暴脾氣,一點就燃,好在老祖宗在,還能鎮住他們,否則光听他兩叨叨,就有得煩了。 我心里感嘆不已,這時候唯獨小道士默默然望著頭頂的煙氣,若有所思,他喃喃自語道︰“靈台鑄高橋,通往天高處,難道說楚公主的真身……真的在天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四章 規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寶財還明白小道士的意思,話出口,沒過腦子道︰“在天上?人死了不都歸天了嗎,不過那女的那麼壞,指不定是下了地獄。” 陳聞言,譏諷道︰“虧你平日里說自己聰明,小天師說的天上,哪里是真的天上,是一種象征意義。”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小道士也不在乎他兩爭論不休,拾起地上擺置的長明燈,走到西側的青銅鑄畫前,道︰“進了主棺室後,我發現這里所有的鑄畫,擺像,包括棺槨浮雕都圍繞著一點。” 老祖宗似乎也察覺出了什麼,道︰“天?”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憑藍姑娘形容的古墓路線,按常理來說,此地的確是主棺室,但如果我沒推斷錯誤,這地方該是一個祭祀場所。” 我听聞,倒吸了一口涼氣,繼續听小道士推論下去,恍然發現,我們忽略了很多細節。 在古代的時候,歷史由史官記錄,陰宮主人的生平卻是實實在在刻畫在古墓里,成為後人解開歷史謎團的途徑。很多考苦學者對此向往,是因為古墓里的記錄更加寫實,而且在歷史的記錄里有很多細節是被疏忽掉的,這些細節卻又會在冥器的銘文和圖紋上顯現出來。 先前,我們到了主棺室,看到長明燈上的龍鳳與日同輝,青銅鑄畫為天上宮闕的模樣。而跪在地上的巫覡,手托著通天地的麋鹿角,為楚人信奉的“天人合一”。他的模樣為無限敬仰狀,頭微仰望天空,戴著黃金面具,面具上有三顆孔雀石,老祖宗曾說過,孔雀石上的三眼象征“天、地、人”。 在棺槨的兩頭刻有一個“地”字,古人常說入土為安,棺槨為石造,接著地氣,自然為“地”。棺槨上刻畫的浮雕所有的官員、百姓,包括司馬岩的三個女徒都對著天上,而四眼神的案桌上擺著苞茅縮酒,說明這是一場盛大的祭祀。 儀式沒有羋靈主持,因為她已歸天,這個可能是當年羋靈死後的一個場景,在她死後,三個巫女被用來殉葬,指向為“人”。 主棺室的構造為天圓地方,上有七政星,為——“天”,棺柩為木,正是搭著天橋,通往高處,喻意“升仙”。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豁然開朗。我們望著上頭,內心沒有因為揭開謎團而興奮,而是有一抹難言的悵然,司馬岩心思太縝密了,真找到了羋靈的主棺,我們還能活著出去嗎?雖然他已經死了很久,但此時此刻,卻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個古墓就是司馬岩的本身,他守護心愛之人,洞悉著我們所有,看著我們步入深淵,成為羋靈殉葬者中的一個。 老祖宗擺出一副苦臉說︰“辛苦插秧,結果秧苗還給風卷跑,不想再種田,卻還得顧著溫飽繼續找。” 老祖宗裝著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和他帶著凌厲殺氣對付女僵時候的樣子判若兩人,看著還有點油腔滑調。他此番話的意思很明白,也是我所郁悶的,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開了棺,結果空歡喜一場。 原本,我們可以像寶財說的,取幾件冥器離開,可無奈老祖宗和陳在吳暇墓的時候中了毒,此番來,是為了取出羋靈的尸身,和琴師進行“二次葬”。 有些相遇就這樣成為了冥冥中的注定,我不知羋靈會通過什麼方式給予老祖宗和陳解藥,但這個想法著實有點冒險。萬一她踫到的是伍子胥一樣,鞭尸泄憤的,那她這算盤打的,最後不過是滿盤皆輸。 不過現在我所苦惱的不是這些,而是我們怎麼通往所謂的“天高處”?正當我抬頭看的時候,老祖宗不知何時走到了東側室門口,開啟了長明燈機關,手指著里頭道︰“陰宅和陽宅一樣,東比西貴,已走到了這一步,就先取點值當的冥器,大伙休息會,再尋得天上人的棺槨之地。” 听得“貴”字,寶財騰從地上坐起來,陳也是興奮走到我耳邊,輕聲說了句︰“流子,你家祖宗真是個明白人,懂得要馬跑,還得給喂飼料……” 我正想回他這比喻比過頭了,他已屁顛屁顛往著東側室奔去。 在古時候,東廂一般在大戶人家是用來接待賓客的,司馬岩設計的古墓正應了這個說法。 東側室和古墓其余的房室不同,里面全由木造,結構嚴謹又不失華美,有點男派,不像是姑娘家所有。 走進東側室能聞得一股紫檀香味,陳說︰“這東側室全部由紫檀打造,還整得有模有樣,從梁上懸下的“飛罩”雕鏤的技術估計都失傳了,上面的雕的都是奇花異草,在宮闕雲深處,莫不是《西游記》里的那種“瑤草琪葩”。 寶財說︰“這都是想當神仙想瘋了,擱這麼個陰宮哪里能到了天上?陰測測的還都是些老木頭,看著就不舒服。” 話雖如此,在東側室還是陳列了不少寶貝。寶財看著玉器,亮了眼楮,各個都想拿,老祖宗倚在紫檀壁上,道︰“摸金門的規矩,只能取得兩件。” 寶財回頭,道︰“是一人兩件麼?” 我道︰“所有人兩件!”小時候爺爺和我說過摸金門的規矩,所以這下脫口而出。 老祖宗耐人尋味笑了笑,我知道自己嘴快,這下暗暗打了個嘴巴子,寶財不服氣道︰“咱舍生取寶,怎就落得個兩件冥器,對半拆了還不夠那麼多人分的。”寶財不甘心就取兩件,強聒不舍道︰“我也不是摸金門的,多拿幾件,也不會破了你們的規矩。” 老祖宗笑了笑,道︰“以後就會是。”說完,他便重新回到了主棺室,我看著其瀟灑回身,和寶財相視一眼,有點不明所以。 “以後會是?”這話的意思,難道是老祖宗看到了未來,知道我們會加入他的摸金門?那言下之意,我們沒回現代? 陳在一邊揀著冥器,對于老祖宗的話充耳未聞般,道︰“摸金門里規矩多,別看你家祖宗平日里挺隨便的,真惹他發毛的時候,我都得嚇得抖三抖。我勸你就拿兩件,否則壞了他規矩,可就難辦了。而且賊猴,你不是收了落老三的摸金符嗎?” “摸金符?”寶財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將露在胸口的天眼珠往衣襟里塞,道︰“我說陳胖子,你是不是嫉妒封瓢把子給了我寶貝,羨慕著,所以酸我?” 陳冷笑了一聲,道“摸金符是歸你了,但是摸金門門生眾多,你進去了頂多就一”陳點了點小指頭,比劃了比劃,道︰“人落老三跟著封老大上刀山,淌油鍋的,我進了門里還混個打雜,以你的衰樣,要拿著摸金符進去了,估計只能提洗腳水,要進門里各個堂口,坐上爺的位置,估計我們還得修煉一百年。” 我吞了口唾沫,陳取著一塊漆木盒,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小時候,你家老爺說的關于摸金門的事都是點到為止,說實話來了這一遭,我才知道摸金門在東漢末年,門深似海,魚龍混雜,不好管理。除了你老祖宗,還有個厲害的秦無雙,那可是個頂厲害的角,冷得跟塊冰似的,也不知你祖宗怎麼擺平這一尊大佛爺,讓他進了摸金門,我看你祖宗認真對付起他來,頂多也就打個平手……”說著,他將漆木盒塞進了腰際,冷不丁冒出一句︰“唉,你都見著你祖宗了,我那牛逼的祖宗不知道在哪里?”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五章 靈台鑄高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心說這家伙怎麼扯那麼遠,但瞧著他無限憧憬的眼神,想是我小時候听得的秦二爺肯定有一手,否則以陳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能服得了誰?至于對老祖宗認真辦事的態度,我是一點興趣沒有,畢竟狂風暴雨不適合我這種人看,他是我祖宗,我倒是希望他對我和藹可親來著,想象著祖宗教訓小子的畫面,我都發寒。 不過說到陳祖宗所在的“九陰men“,說是跟個“特務組織”似的,隱蔽得狠,陳若真想見到他,估計還挺難。不過陳天和我祖宗封燮二人雖不同門,但听我爺爺說兩人英雄惜英雄,所以我家和老陳家世世代代交好。要跟著我祖宗混跡,到了曹操麾下,我相信終有一日我們便會見著聞名遐邇的發丘中郎將——陳天。只是真正到了爾虞我詐的東漢江湖,我們能否在這之中適應,保得安全? 陳對此倒是想得明白,他說︰“古墓里玄妙異常,指不定我們在這混跡的時候,回到了現代。如今走得這一遭就當是一場耗時的夢游,只要兄弟們都在,體驗一次別樣的人生,又有何不可?男兒熱血盡灑也算是爽快,就跟刮痧似的,痛苦之後便通了氣,畢竟末路出英雄,指不定咱小小的人物,還能留得名聲,垂得青史呢?” 寶財對于這種拋頭顱灑熱血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他挖苦道︰“咱干得是見不得光的事情,要垂青史,都是往自己臉上抹黑的,實際點,拿點值錢家當回去,娶個漂亮媳婦,生幾個胖娃子才是美滿人生。還有,別老提你們的祖宗了,顯擺是不?就你兩有依靠是吧,我在這時代沒有爹疼,沒有娘愛的,也不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寶財說著將一個絲絹袋套入脖子,因為先前打寄靈公蛇的時候,他的兩袖已經沒了,如今穿著一件無袖的粗布衣,我也是忍俊不禁。 陳看其選中了明器,打量了一眼,說︰“賊猴,有點眼光啊,這是辮繡絲絹,上有紫鳳,還有魚尾,繡工了得,又有一行行的字,拿回現代有歷史研究價值,就是給你掛著,焚琴煮鶴的,太糟蹋了。” 寶財看陳打自己絲絹袋的主意,立馬將它移到身後,這時候听得玉器撞擊發出的輕微聲,陳看是里面還有貨色,也不管寶財抵抗,推搡著取出來一看,那是一長串連起來的玉手環,這一件東西若要分開了,能當好幾件使,虧他這財迷能隨著老祖宗的話找出破綻。 我苦笑不已,暗想著老祖宗真要收寶財進了門,那他以後可得糟心了,這哥們是無組織無紀律,可為金銀財寶跳油鍋,爬太陽的人,那兩件的冥器,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可不破的規矩。 閑談歸閑談,當下還是解陳和老祖宗身上的毒要緊。小道士沒進東側室,和著苗族丫頭一直在研究祭祀之地,想從中找到突破口,找到去青銅頂的辦法。 老祖宗照看了會初八,跟著對二人道︰“你兩琢磨著,我看看那頂上是不是有蹊蹺……” 二人點了點頭,就看老祖宗騰地而起,一腳蹬在棺槨上,整個人凌空而上,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將赤銅連著皮鞘拋出,看是用了巧勁,赤銅刀柄準確無誤打著那青銅壁,發出一聲空響。 得了確認,老祖宗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穩穩落下,接住墜下來的赤銅,插回腰際,道︰“如小天師所見,上頭確有奧妙,就是這一來一回不容易……” 我和寶財站在東側室門口看著老祖宗一上一下,皆是目瞪口呆,再怎麼說這青銅頂離著我們也有六米左右的高度,在沒有借助任何工具的情況下,能憑著本事躍那麼高,著實讓人佩服。 小道士,道︰“我適才尋得了主棺角角落落,未見得異樣,不過瞧著四眼神的後背穿了鐵鏈,似有玄機,鐵鏈走于地下,設想如果將地下的鐵鏈抽上來……” 聞言,我頭皮一麻,走到他身前,道︰“把下面的鐵鏈拉上來,那麼這個巫覡承托的麋鹿角就會傾倒,而這個人就會呈一種伏地跪拜的狀態……”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我想了許久,才明白一件事情,將他串聯在一塊,倒是有跡可循。” 老祖宗雙手插在胸前,對此好奇滿滿。 小道士說︰“先前進主棺室,就聞到一股酒味,說明那些活人常常在這里給楚公主祭祀,而這兩根鐵鏈有一些部位十分光滑,但在穿著琵琶骨的位置,鐵鏈又相對粗糙……” 聞言,我恍然大悟,世上所有的案件、疑點,都存有蛛絲馬跡,不會說真的能做到天衣無縫,只要細心探尋,就會有發現。光滑的鐵鏈就好像我去塔爾寺的時候,看到朝拜者,他們在佛前五體投地,長年累月將地板拜得十分光滑,比拋光打蠟還要亮。 小道士說︰“墓里面的陳設還有各種圖紋都是墓主真實寫照,那對于司馬岩來說,他信奉羋靈為神女,必當會在她死後造就一個神聖的朝拜畫面。假設鐵鏈固定著四眼神,洞穴里面的活人每日來給他她朝拜,用手抓著那鐵鏈,那幾百年下來,這鐵鏈自然光亮如新。” 听他所言,老祖宗恭維說道︰“小天師分析有理,我摸金門正缺得你這樣心思縝密,又懂天地玄機之人,你若要不嫌……”還沒等老祖宗把話說完,小道士恍若未聞地走到巫覡的身後,扯動了一下鏈條,但是鏈條紋絲不動,好像已經拉到了極限。 老祖宗踫了一鼻子灰,沒趣地走到了小道士另一側,對著我和陳道︰“兩小子,沒長眼力勁,擼胳膊挽袖子,忙活著一起拉。” 我和陳反應過來,走到老祖宗和小道士的前端,心想著這鐵鏈既那麼難拉動,可能和我們車子里的安全帶一樣,猛地一拉,反而卡得緊,如果循序拉,指不定能動,這一想,我將想法說了出來,四人呈一個拔河姿勢,寶財見此,道︰“那我干嘛? 陳道︰“要你個瘦猴也沒用,你就在旁邊當拉拉隊,吶喊助威吧。” 听得陳說的,我剛憋的一口氣就給溜掉了,稍作穩定後,我們四人一鼓作氣,循序進行,就听“咯  “的聲音,包裹著七政星的圓形天頂霍然裂開一道口子,而我們身後的巫覡已向下伏倒,藍鵲溪怕是損壞了麋鹿角,從巫覡僵硬的手里取下,我們看是有了效果,又齜牙一拉,這下整個圓形青銅頂敞開了,稀奇的是,有一束銀白色的光從上頭灑下來,我太久沒有見到如此自然溫和的光了,當下激動不已。和著小道士他們到了圓形頂下,上頭深邃一片,寂靜詭異的,除了那束光,所有的一切都看不清楚,也看不到棺槨,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光的來源離我們很遠。 “那光是不是岩洞的某個出口?”寶財問道。 “出什麼口,那麼高,就跟屋頂捅了個洞似的,誰能爬上去?”陳回道。 我瞧得仔細,道︰“這光所照著的地方,你們可否看到什麼暗影。” 寶財揉了揉眼楮,道︰“好像是有什麼東西,死氣沉沉的,像是巨型兵器似的,不過這要是兵器也太夸張了吧,那一根根橫著得有多少?” 我搖了搖頭,道“未必是兵器,不過著實很壯觀,現在問題是我們怎麼上去?” 這時候,老祖宗取下腰際還纏著的布裹道︰“你們這幫人,既來掘墓,就不要丟了吃飯的命當子(工具)。”語畢,他蹲下身,掀開布裹,里面有兩把用布纏起來的掘墓工具,還有一長串的麻繩,麻繩上端是一個飛虎爪,老祖宗說︰“這是西域弄來的精鋼,穩固得緊。”說著,他跟海盜似的轉動飛虎爪,接著向上一拋,爪子準確無誤固定在了上頭有凹槽的地方。 我們上去得還算容易,可陳人胖,再加之受不了這繩子晃蕩,耗費了一點時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六章 仙人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先前我們進主棺室(祭祀場所)的時候,覺得那里就是羋靈長眠的地方了,但是當我們到了“天高處”後,大家伙停駐在原地,皆是覺得先前的祭祀場所太過渺小。 這地方足有兩個籃球場大,無法估計和頂上那束自然光的距離,但面對這束光,不知為何內心竟有一種聖潔感,仿佛一個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人,受到了聖光的撫慰。 我們七人分為兩組,老和藍鵲溪負責停留在原地照顧初八,其余的人去前頭探究竟。 我們緩步走在這空曠的地方,每一步都很小心。然則一切很平靜,平靜得出奇,平靜得我們連大氣也不敢喘。到了這里後,內心莫名涌上一抹恐懼,就好像面對一個冷酷殺手,你不知道她下一步會出什麼招,怕是自己還沒意識到危險,就悄無聲息死去。 老祖宗手上的鎮墓獸大半身軀已經燒沒了,只剩下一點,現雖有頂上白光在,但是照不清所有,反而添加了一抹陰森之氣。他舉著火把往四周探了探,火光掠過,就看得在我們不遠處,有什麼高大暗影靜默無聲站立著。 一瞬間,我心咚咚狂跳,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因為在剛才火光所涉及之處,站著的人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那些人個頭比我們還要高大。我心想著莫不是石人俑? 老祖宗將火把交予我,鎮靜道︰“小流子跟著我……”說著,他掏出了腰際的赤銅彎刀,對著小道士道︰“我用弩箭,你使得刀……” 小道士點了點頭,寶財哆哆嗦嗦跟在我身後,大氣也不敢出。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火把湊近不遠處的高大怪影,然則只瞧著那人威武站立著,動也未動,好像是死物一般。 按道理來說看到我們幾個大活人,要真是什麼了不得的怪物,不會只站著。這一想,我大了膽子,和老祖宗走近一看,發現這些暗影是一尊尊青銅鑄像,看有兩米左右高。它們的面部為深沉的銅綠色,上面已袘k,斑斑駁駁的,像是一張腐爛的人臉。這張臉配著他們幽冷的面部表情,令人不寒而栗。 青銅鑄像的手中握有兵器,身上穿著一種皮革甲冑,老祖宗說︰“楚人鮫革犀兕以為甲,如金石ヾ,看來這些人為上戰場的兵士,一個女子墓里,何故有青銅兵士?” 先前我和老祖宗大概說了羋靈的三角關系,但是對于楚王讓兵士陪羋靈殉葬的事只字未提,這下連忙解釋了一遍。 老祖宗听聞,恍然大悟,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陰宮里面險境頗多,得了這鮫革,若是有機關傷身,也無了大概……”話音剛落,他便徒手拆了青銅鑄人的皮革套在自己身上,還囑咐我們每人落得一件。我心下欲哭無淚,感情老祖宗對換裝情有獨鐘,但回頭想想,他說的也不無道理,畢竟這是真正的主棺室,下面會遇到什麼,誰都不好說。 這一想,我將火把交給寶財,自己也剝了一件,當穿好的時候,才發現這青銅鑄像從我們進來的口子到更加幽暗的地方,直直站了一排,栩栩如生的模樣看著壯觀,但也是陰氣森森的十分悚人。 我打了個寒顫,腦子忽閃過一個想法,這些青銅鑄像會否不滿我剝奪他們的甲冑,掐住我的脖子,要我還他們皮甲?正當想時,寶財也不管內心瑟縮,伸手也想取一件保命。但當他脫下那件皮甲的時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身子半彎著,往那異樣的來源看去。這一看,他驚恐叫了一聲,踉蹌後退,摔在地上。老祖宗听聞驚叫,慌忙過去,寶財顫抖著手指道︰“我看到他腰際……好像……好像是一堆爛肉!” 聞言,我心一凜,順著寶財手指的方向將火光湊近,這才發現這一段鑄造的青銅,並沒有接口,看似是工匠粗心給遺漏了,在這沒有鑄造完成的口子里,我們看到了腐爛的皮肉,在爛肉堆起的地方,似乎還有什麼東西的暗影,我想著可能是火照射到肉時,肉的陰影,所以也沒在意,對老祖宗道︰“這可能就是當年楚王安排的,給楚公主殉葬的兵士……” 老祖宗點了點頭,正當這時,忽聞得一聲柔美清澈的音律,老祖宗耳朵微動,道︰“箜篌!” 箜篌[k ngh u]是古代宮廷樂器,在古墓里怎會听到?這一想,我渾身汗毛一豎,小道士在一旁沉聲道︰“入魔障了,小心……” 老祖宗點了點頭,這會兒陳耐不住寂寞,走過來,一臉不明所以道︰“什麼情況?” 還未等回答,就看這個空蕩蕩的主棺室赫然出現了點點的燭光,燭光之下是一個個“銅人擎”,銅人擎又叫“燭俑”,為一個穿著深衣,頭挽髻的女子。女子承托著燈柱,柱上有青銅盤,火光在那里瑩亮。 “燭俑”一排排在于基台的階梯上,一層層的橫向擺放,它們的火光對著兩邊的高柱,柱上纏著的盡是仙鶴、鳳鳥之類的神鳥。鳥的嘴里都含有一根呈彎曲形的燈柱,柱上也有燭火,火光照得主棺室一片流光溢彩。 神奇的是,在黑暗的地方有瑞氣緩緩而出,在我們前頭有一座水池,水池也冒著仙氣,只看池中央有有朵朵聖潔白蓮。 面對如此仙境之地,我咋舌不已,心想可能自己又進入了幻覺,卻听老祖宗提醒說︰“這可不是預知,而是正在發生的,你切要小心,別中了這’仙人殿’的幻象。” 听著琴聲繞梁,異香馥郁,自是把持不住,目眩神迷,我心神恍惚地點了點頭,正當陶醉之時,忽看富麗如宮闕的殿堂內,有幾個笑臉盈盈的絕美少女坐于基座寶台下,她們翠繡滑落,露出潔白玉腕,手撥弄著琴弦,眼波流轉,正是那“美人香草,芳澤衣裳……” 陳看得早是心猿意馬,嘴里念著︰“都說楚王好細腰,所以楚國女子都有好身材,你看這小腰細頸的,只堪一握……”說著,他心癢難撓,撒開腿,沖著那美貌妖嬈的女子奔了過去,那模樣倒像是豬八戒進了女兒國,一身的豬騷味都給顯露無疑了。他坐在撫琴女子中間,咧嘴笑著,那些女子竟也不知躲。 寶財對這些傾城佳人沒有多大興趣,眼里全是前頭兩邊排列的桌幾,桌幾上有色澤瑩潤的白玉碗、還有淡綠色的琉璃杯,他跪在桌幾邊上,一個個取著,眼眸子發亮,嘴里興奮道︰“發財了,發財了……”他笑得有點痴狂,有點貪婪…… 我瞧著桌幾上擺著的豬蹄,嘴饞得不行,想我最後一次吃豬肉,那還是葛三給準備的風干臘肉。這大胖蹄子肥膩膩的,咬下去定當是齒頰留香。在無限幻想中,我再也忍不住,慌忙跑過去坐下身,正打算大快朵頤,小道士冷冷將我手里拿著的蹄子打在了小型的青銅鼎上,鼎落在地上,發出脆響,我猛然驚醒,終于想起老祖宗和小道士剛才的囑咐,這下吞了口唾沫站起身,望著陳那邊。他坐于侍女邊上,滿臉的陶醉模樣,我正想喚他,老祖宗阻止道︰“馬上就現原形了,給子點教訓,收點色心也好。” 現原形?我沒明白這話的意思,但是現在著實很困頓,整個人的思想時不時會被奇譎瑰麗的歌聲給帶偏……而這會兒就看幾個穿著華麗深衣的女子從柱後隱出,跳著奇怪的舞蹈。 老祖宗看我不明所以,向我解釋說︰“這‘仙人殿’為古墓里陰魂怨念所制造的幻象,專門騙取人的心智,瞧著她們現在的樣子是在以樂敬神,看來楚公主的主棺就在基台之上……” 我瞧著這里燈火通明,唯獨基座上黯淡無光,深幽一片,逐漸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樂曲開始的曲調還是比較柔美的,但是越到後來越為淒厲,我雖有思想準備,但是看著那些舞動身姿的女人轉著轉著,臉上布著狡黠的笑容,心里竟是難言的忐忑。 不消多時,她們潔白無瑕的冰肌在轉動中慢慢變得松懈,臉上也逐漸隱現出尸斑,而她們的笑聲淒厲古怪且失去控制。隨著她們瘋狂的轉圈,我看到了這二十六年里,最為觸目驚心的畫面。 只看著她們臉上松懈的皮肉被甩出,其中還夾雜著一顆顆的眼珠,可即便如此,她們還在那里笑著轉動,直到她們的頭顱和細長的胳膊被甩出,啪嘰一聲和著爛肉,像一灘爛泥落在地上,她們才停止動作。 我全程看完這個畫面,心里驚駭莫名,趴在地上,狂吐不止。再看陳,圍繞在她身邊奏樂的絕代佳人手指細長,模樣像是蛇精變換的,她們扭動著腰肢,脖子不斷伸長,縱然陳色膽包天,看著眼前這副詭譎的景象,也是嚇得起身,奪路狂奔,朝著我們而來。 那邊廂的寶財本就容易上鬼怪得道,瞧著手上拿著的東西都變成了青面獠牙的面具,嚇得縮回手,大叫著踹翻了桌幾,倉惶從地上起身。 剛才飄飄萬迭的雲氣消散不見,原本通明的燭光被黑暗收走,留下一片寂寥。 這一景象讓我心里駭然,所謂的天上宮厥在這陰宮里面不過海市蜃樓般的存在。楚王、司馬岩、羋靈慘無人道,腐晦陰沉,她們踏著萬骨壘砌而成的升仙路,到頭來所創造的不是救苦救難的世道,而是血腥殘酷的人間地獄。人殺人,血海翻滾,天有憐見,怎會收這些犯過大罪孽的人,讓她們成神、成仙度化人世? 楚人鮫革犀兕以為甲,如金石ヾ︰出于《荀子•議兵》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七章 原形畢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碼農每天都會上網看書評,最喜歡的是對角色和情節的書評,畢竟那是真正看了小說的小伙伴們,而不是醬油黨,當然醬油黨也歡迎,碼農心大,求著小說順其自然發展,也默默求著書友們包養,嘻嘻) ------------------------------------------今天是完成編輯大人公告要求“”四千字“”的開心分割線--------------------------------- 高柱上沒有仙鶴、彩鳳,上面纏著的是一條條似龍非龍的詭異怪獸,怪獸面露猙獰,盯著地上的我們,作欲吞噬狀,顯然也是鎮墓的。 在基台之前,有宴請文武百官放置的一張張桌幾,桌幾上確確實實擺放著各種冥器,但這些冥器多為陰沉色調的青銅卣和青銅爵,我們知道里面裝的是什麼玩意,心下寒意森森。 桌幾再往前,就是陳的噩夢,因為頂上有光,所以我們隱約看到那里坐著的數十個女子,但她們的模樣已沒有先前的光鮮,頭發稀稀落落的幾根,臉像是皺巴巴的牛皮紙,雙眸凹陷進去成了兩個大窟窿。而她們的鼻子和嘴唇都沒了,兩個鼻孔和森森的牙齒裸露著。在她們手里有各種稀奇,甚至已經絕跡的古樂器,這些樂器在枯爪之上,格格不入,有的顯然還貼合在了她們皮肉上,融為一體。 地宮終歸是地宮,它不會有霞光萬丈,不會有仙女舞蹈,有的只是晦暗深沉的顏色。 陳腐帶著干澀的沙土味襲染鼻間,陳想著自己剛才還摸了姑娘,手不斷往衣服上擦著。而令我們奇怪的是,這味道之中還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記起剛才看到的蓮花池子,心陡然一凜,如果剛才的“仙人殿”景象是怨念所產生的,那麼,那個池子肯定是存在的,只是那里變成真實後,會是什麼? 老祖宗擺了個停步的動作,自己則脫下身上背著的弩弓和箭,拿著鎮墓獸火把走到池子前,火光涉及到池子,黑沉沉一片,我預感不妙,老祖宗開口道︰“血……” 說到血,我想起了先前進陰宮時,在“冥殿”看到的須繭所在的縫隙。那縫隙一道道的,組合起來呈扇形。小道士曾說過縫隙有須繭存在,構造又比較特別,可能那是墓主人用來血祭的。而在存有尸繭的西室里,我曾也看到過凹槽,凹槽上有干涸的血跡,想到此,我將自己發現的狀況告訴了眾人。 老祖宗臉色微沉,說他單獨一人的時候,也看到過凹槽,這下我恍然明白了,那些凹槽就像人的血管,運輸著血液到這個血池。但是怎麼能把血從下往上灌輸到這里?還有這些血是用來干嘛的? 我不明所以,老祖宗說︰“再往前看看……” 話音剛落,忽聞一聲巨大的動靜,一個暗黑色的血影突然從血池中躥了出來,他興奮嘶叫著,手里拿著刀,像一只猴般,纏在了老祖宗身上,老祖宗遭偷襲,一時半會掙脫不開,那人借著力道,往下一倒,老祖宗跟著墜入了血池中。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看池子里除了老祖宗和突如其來的暗影之外,還有兩道水痕帶著盈盈的波浪,向老祖宗逼近。 “靠!”我罵了一句,當下也沒多想,打算躍入池中,就看小道士快我一步。一瞬間血花四濺,濺得我滿臉是血,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 我扶著胸口,緊緊盯著血池里的動靜,那下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這時候,藍雀溪扶著初八聞聲而來,如今老祖宗手上的火把已經掉進血池,唯獨剩下的就是苗族丫頭手上的了。 我拿過火把,急急走過去,照著水池,只看著露出來的幾個人頭都覆蓋了一層血,幾乎分辨不清,我怕是老祖宗和小道士以二敵三吃虧,正想下去幫忙,初八虛弱拉住我道︰“公子爺,瓢把子不是凡人,況且有小天師,你下去會分了他們的心。” 听得初八勸阻,我心想他總歸了解老祖宗的實力,這下收住腳步,只得焦灼等待。 水池里一片混亂,我听得老祖宗用著古漢話罵著,然後是什麼東西被捏爆的聲音,接著是一聲痛苦的尖嘯,水池里的東西好像被老祖宗給拽下去了。 這種看不見的搏斗令人慌神,但是很快水池恢復了寂靜,接著水池里露出兩個人頭,他們喘息著,捋了一把臉上的血跡。 我看是老祖宗他們,松了口氣,卻听得這時候藍鵲溪和陳慘呼一聲,還未回頭,腰際突感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老祖宗和小道士快速從水池里躥出來,對準我們身後偷襲的東西而去。 我被剛才突如其來的力量頂在了地上,先前虧了老祖宗未雨綢繆,讓我穿了鮫革,所以剛才那鈍器沒傷得我。回頭看的時候,竟是先前我看到的四個穿著紫黑色巫袍的女子。她們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天生的肅殺者,陳本就有重傷在身,這會又中了一刀子陰毒,再也撐不住,跪在地上。我瞧著這時候一個女子抓著他的頭發,手持著砍刀,正要取其腦袋,當下心中一凜,這畫面我先前在前室見過,果然是預知嗎?我心跳停滯,電光火石間,有什麼東西突然橫掃著打向了那女子的臉,我大驚一看,原來是和我一樣穿了鮫革而躲過一劫的寶財,他拿著絹絲袋子,里面裝著玉手環,手環打著那女子的鼻梁,登時就碎了。 寶財心痛拽起陳,用盡力氣將他拉到一邊,郁悶道︰“陳胖子,為了你,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寶貝還給弄碎了,你得賠我!” 瞧著寶財在大難之時,舍棄自己鐘愛的東西,救了陳,我鼻子一酸。再看苗族丫頭,她雖也被刺中,但好在沒傷及要害,而她雖為女兒身,性子卻也是強硬,只瞧著她咬牙起身,沖我說了句︰“沒事……” 我讓她退到一邊,她點了點頭,這時紫黑袍子的巫女捂著淌血的鼻子,一雙妖媚的眸子露出怨毒之意,惡狠狠盯著寶財。寶財吞了口唾沫,賊溜溜矮下了身子,視線盡量不去看那妖媚巫女。 她們比我們早在這里,而且並不是通過下面的道上來的,也就是說這里有別的暗道。只是我沒想到他們在水池里悄無聲息,憋得住氣,跟忍者似的。 按照道理來說,怪人是八巫後人,他們的先祖當年逃避活殉(算是半路插隊)來此守候的,不應該如此熟悉古墓里的機關和暗道,哪怕他們和祖輩在這里住了幾百年。因為對于心思縝密的司馬岩所設計的古墓來說,要不是專門掘墓或者對機關之道熟悉的人,根本破不了。 只是現在沒有多想的時間,眼前除了四個巫女,黑暗里隱出了越來越多的暗影,是那些佝僂的怪人!其中還不乏年紀只有十歲左右,拿著尖刀的孩子…… 寶財瞧著如此陣仗,道︰“完了,人家拖家帶口,傾巢出動,我們要全軍覆沒了。” 陳熱血,身上有多處大小不一的傷口,卻仍是齜牙起身,想斗個魚死網破。老祖宗和小道士都是迎風而走,在泥地里摸爬滾打過的人,這下環顧四周,冷靜站在原地,目露殺氣。 僵持了不過幾秒,一個冷若冰霜,有點像藍鵲溪的女子側臉對著身後的人嘰里呱啦說了一通,那語氣帶著冰涼的氣息,凶狠的怪人在她面前就像是小綿羊,順從點了點頭,顯然這個女人在怪人的地位中十分高。 她話音剛落,便退開身子,身後那些個面露猙獰,像是群居食人族的怪人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朝著我們奔來。老祖宗見此,快速撿起地上的弩弓,這弩弓估計是怪人自己設計的,威力十足,剛一射出去,最後面的怪人就中了一箭,想來它是用來放陰的,所以射程較遠。 老祖宗瞧著弩弓,納悶道︰“當真不如自己弩使來順手。”我瞧著他大敵之前,還有心情嫌棄裝備,心里汗顏。而就在這時,最前頭那人的刀直接對準了老祖宗的腹部,老祖宗也不知躲,那刀一下子就插在了他的鮫革上,然則那鮫革里不知配了什麼刀槍不入的材料,所以刀入老祖宗的腹部,卻是連刺了幾下都破不了。 這時候老祖宗一把拽過怪人裸露的胳膊,一只手快速掏出身後的弩箭,直刺著那人的眉心,剛刺入的時候,一滴血也沒有流出,老祖宗默默然看著他,面無表情卻是比惡鬼還要恐怖。 我心里打了個突,下殺手的老祖宗和往日嬉皮笑臉的老祖宗完全就是兩個人! 與此同時,其余的怪人向我們撲來,這一會我視線範圍內的,最起碼有七八個。我捏緊手里的刀,寶財聲調瑟縮道︰“我長那麼大,還沒真正干過架,現在那麼多明晃晃的刀,我會不會被砍成肉泥?” 寶財說的正是我想的,讀書的時候只見過小混混打架,那都是拿著折疊匕首嚇人,現在這刀可不是開玩笑的,老祖宗頸部來回動了幾下,一腳踏在那怪人的胸口,抽出那支弩箭,對我們道︰“蠻族丫頭護好光源!其余的交給我們來對付!”語畢,只看老祖宗耳朵微動,伸手快速抓住了一個飛身而下的怪人脖子,將他舉得老高,那怪人掙扎著,雙目攀上紅血絲。 在光源之外,影影綽綽的影子到了我們面前,他們雖不如裹布尸長得恐怖,但著實速度快,殺性又強,光听著兩耳邊唰唰的動靜,就足夠威懾人心了。我一時半會兒不知如何是好,兩手握著刀,看向左邊,又看向右邊,最後卻沒想到最先攻擊我的是前方的怪人。 這會兒,就看著那人拿著刀刺入我的胸口,我以為自己要死了,驚愕望著那怪人,結果他也是一副吃驚臉,我氣還沒回順,便想起自己身上穿著鮫革,心下慶幸萬分,刀對準那怪人的胸口本能刺了下去。 這是我第一次殺人,意識到這點,我驚惶後退了一步,就看左側一道光直對準我的頭顱而來,瀕臨絕境之時,後頭有人抓住我的衣襟,將我往後用力一拖,我默然摔在地上,听得兵器相交的聲音。 “如何?”苗族丫頭伏下身問我,我望著小道士用赤銅擋住了原本向我迎頭砍來的刀,呆呆點了點頭。赤銅屬于神刀,一般鈍物踫得,就像雞蛋踫石頭,只看怪人的刀一下子斷成了兩半,小道士趁此刀鋒橫掃而去,刀未觸及,就看那怪人脖子灑出血來。 打到這個情況,原本虛弱的初八用刀撐起了身子,按照陳先前說的,他和初八性情相投的原因,除了酒,還有就是听到干架聲時,都會血液沸騰。然而陳這次真的不行了,連中兩刀,縱使他脂肪厚,也得服軟倒下。 此時他半躺在地上看著我們對付怪人,心里灼得狠,嘴里一直念叨著︰“這邊,這邊!在這邊!砍死他!” 藍鵲溪受不了他在旁邊指手畫腳的,道︰“閉嘴!”陳曾受過她救,對她頗有好感,當下瞧著她,滿臉的順從。 初八被吸了陽氣,人很虛,他的刀工雖不如先前那麼凌厲,但仍很快,眼下已經砍了好幾個。 說實話,我並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們為了生計,他們為了祖輩留下來的愚忠而獻出自己,最後卻死在守護之人的主棺前,多麼諷刺。 然而他們已經成了為守墓準備的殺人工具,如果在沒有達成殺死我們的目的前,他們是不會就此罷手的。在白光之下,又有幾個影子朝著我們奔來,老祖宗擋在最前面,剛抓住那攻擊者的手臂,卻驚奇發現那只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他還沒有完全變成怪人佝僂的樣子,眼楮在白光之下,如此清澈,但是他不如其他與世無爭的孩子純潔,臉上布滿了殺氣…… 老祖宗舉箭的手停留在半空,靜默無聲望著那孩子,那孩子在他手里掙扎著,看是擺脫不開,奮力咬住他的腕子,老祖宗沒支聲,也沒將他甩開。 這讓我想起了陶甕里三四歲就被用來殉葬的孩子,古代貴族的殘暴,斷送了他們原本該有的天真無邪。除此之外,我還看過一部《無境之獸》的電影,說的是非洲娃娃兵,成年人的利益和自私帶給了孩子絕望無助,讓他們從小變得成熟,變得血腥、殘酷。有一句獨白,我印象很深,是一個叫阿古的黑人孩子說的︰“上帝,你在看嗎?” 老祖宗對孩子下不了手,沉聲道︰“走……”這語氣冰冷中透著一抹心酸,我心一緊,那孩子估計感受到了老祖宗身上的冷冽之氣,松口向著後面退了回去…… 只是戰士上陣,既攻,又如何能退?只听得“ ”,凌厲干脆的一道聲音,剛才的孩子驟然倒在地上,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可憐的孩子手腳還在地上抽動,兩只清澈的眼楮張著,望著從頭頂灑下來的聖潔白光。那或許是他向往的自由和美好,和當年的藍憂于和藍鵲溪一樣,但是像他們這樣,被前塵往事套牢的孩子總是那般的身不由己。 箭來的方向是那四個巫女所在的位置,老祖宗望著被自己放掉的孩子如今倒在地上,愣愣站在原地,背影看不出是生氣還是傷心,稍過了一會兒,他抬頭,青筋突出,冷冷道︰“孩子都不肯放過是麼?”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八章 黑暗與光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弒殺戾氣在老祖宗身上盡顯,他丟掉弩弓,木然掏出身後皮囊里的箭,兩手分別握著,握得很緊很緊,“去死!”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雙眸直直對著站在一邊的四個巫女。 我手足無措地愕了愕,如果這就是老祖宗認真時的模樣,那和凌厲惡鬼有什麼分別? 一下子,四五個怪人舉著稀奇古怪的兵器迎頭而上,曾經在吊橋我們就踫到過兩個,差點沒把我們折磨死,如今老祖宗一人卻要干翻那麼多個! 然則我的擔心是多余的,老祖宗畢竟見過大世面,他臨危不亂,手腳齊用,閃騰移動猶如敏捷獵豹,兩手箭呼呼作響,所向披靡。剛倒四個,又有人前僕後繼,但不知為何老祖宗沒有像先前一樣直接殺了他們,而是手下留情,避開要害。只瞧著他騰地躍起,雙腳合攏,兩個怪人的頭顱撞擊一處,登時昏了過去。而對于那些躍躍欲試的孩子,老祖宗則手掌微側拍向他們勁部,看是無心傷了他們。 老祖宗的架勢凶猛,手段也是利落生風,嚇得後面的怪人心膽俱裂,猶豫著不敢上前。就在激戰得到一絲喘息後,一條暗影緩步走出,他的臉讓我驚愕無比。 那是迄今為止我見過最畸形的臉,他的眼很渾濁,呈乳白色。牙齒差次不齊,如同亂葬崗的墓碑,這些“墓碑”非常鋒利,像是猛獸才有的,想象著他咬住老祖宗的脖子,那幾乎沒什麼生機可言。而最為惡心的是他的臉像是假的,上面有未干涸的血跡,我看著那張臉有一絲絲的眼熟。 這時身旁的初八看出了端倪,他崩潰叫了一聲︰“不!”雙刀驟然落地,陳看他搖搖欲墜,知道出了問題,立馬擦地而去,做了人肉墊子。初八這一倒,正好砸在陳的傷口上,陳火上澆油,痛叫一聲,整張臉扭曲無比。 我還沒弄明白初八為何有如此激烈的反應,寶財驚嚷道︰“這……這是九爺的臉!” 听到這樣的答案,我的內心“咯 ”一聲,兩個對立的國家在大戰之前,最需要的是自己軍隊的士氣,老祖宗的驍勇善戰給我們建立了不死不滅的信心,然則看到涼九的臉,所有人無不驚駭。 涼九死得淒慘,被做了人,遭蟲啃食的只剩森森纏著血肉的骸骨,可即便如此,他破了邪念,為救我們下了地獄火海,最終卻連頭顱都不能顧全,落得如此下場,難怪心大如初八也吃不住,氣血翻涌,昏了過去。 我顫抖著身子,老祖宗則陰沉無比地看著那怪人,眼似要滴出血來。我瞧著那臉皮,心里五味雜成,悲痛、震撼、懊悔、憤怒齊齊夾雜,但是瞧著老祖宗的樣子,卻只感心驚肉跳。 頭頂的聖潔白光來自外面廣闊無垠的世界,如今已是正午,光卻越來越陰晦不明,它仿似老祖宗的心情。面對涼九被剝皮的慘痛事實,他悍然不動,臉上卻是憤怒盡顯。 雲遮住光的速度很快,白光已經變得黯淡,寬闊無比的主棺室只剩下藍鵲溪手上還留著的一點希望之光,然則這光在大的空間里,猶如海上一葉孤舟,渺小不過…… 黑暗對原本適應光明的我們來說全無優勢,八巫後人在洞里繁衍生息,適應了這里的生長環境,他們沒有好的視線,卻有著絕對好的听力和感官。 一下子,主棺室恢復到了沉悶的寂靜中,大伙兒屏住呼吸,等待狂風暴雨襲來…… 火焰平穩燒著,但不過一會,它便狂烈搖擺起來。凶殘的人已于身側,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手心冒汗。 “退開!”正渾身汗毛都戒備之時,小道士推了我一把,隨之大步上前,赤銅對準黑暗中的人橫劈過去,恰是砍在那人的肩膀上。那人嘶叫著,伸出了手,我听到“嚓”一聲,小道士的胸口被尖銳指甲劃出幾道血口子。 這幫人在黑暗中,形容鬼魅,陰手一出,便又立馬退開。與此同時有一條暗影伺機偷摸著靠近地上躺著的初八和陳,我心一凜,忙回身,抱住那拿著骨刀的怪人,將他往邊上一帶,對著藍鵲溪道︰“藍姑娘,帶他們避一避!” 那怪人偷襲沒成,十分氣惱,他背著我,瘋狂掙扎著,手里的骨刀連刺了我十幾下,饒是我有鮫革護身,也免不了肋骨被刺得生疼,這下不自覺松手。 怪人得了解脫,站起身,陰笑著,枯瘦的手舉起刀對準我的面部直刺而來,我也顧不得害怕,本能提腳,踹向他的襠部。他終歸是男人,這一踢幾乎要了他半條性命,只看著他骨刀落地,雙手捂著敏感部位,痛苦跺腳。 混亂之中,一條人影尖叫著,甩著絹絲袋拍向怪人,只听“當”一聲,怪人直接被拍暈了。 我看來人是寶財,忙起身,道︰“里面裝了什麼玩意,那麼猛!” 寶財矮著身子,機靈看著周邊的動靜,擺出干架的姿勢,道︰“使刀我不擅長,看著袋好用,往里頭裝了兩青銅爵!” 听聞寶財的話,我哭笑不得,心想著︰“賊猴這稱呼還真不是白叫的,有了剛才救陳時的經驗,寶財馬上就懂變通了,還順手牽羊了兩件冥器。” 不過現下局勢對我們不利,贊寶財的話噎在心里,留著大難過後夸。這下我兩背靠著背,一人一面,我對他道︰“老受了重傷,初八又受了刺激,當務之急,先護著他們!” 大敵當前,寶財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斬釘截鐵道︰“若為友猝,死也不毀了!咱尋著蠻族丫頭的火走!” 換做平日寶財說這樣的話,我一定以為他吃錯藥了,但是當下我們別無選擇,生和死現在就在我們面前,不抗爭,就為砧板上的魚肉。 我和寶財移動著,朝著火光的方向,但一路卻沒有任何攻擊我們的怪人,只听得前端混亂一片。慘叫聲,喘息聲不絕于耳,我心里惴惴不安,也不知小道士和老祖宗那邊對付的如何,但想著他們都是能一騎當千的厲害人物,總歸不會有事。倒是陳他們現在的情況,組合在一起就是婦女加殘兵,要不留神,他們就會被人要了性命。現在我和寶財穿著鮫革,實在打不過,還能給他們當當人肉盾牌。 這一想,我們加快了移動速度,到了基台下,才發現鎮墓獸火把插在彈琴的女干尸手上,藍鵲溪可能怕火把招風,故意將火留在了這里,我和寶財四下查看,這時候在基台上卻有“噗呲……噗呲……”的聲音傳出。 我听這聲音是陳,正要上去,陳壓著聲音,道︰“流子,火把拿上來,我發現這里有點火的燈柱!” 這一听,我大為激動,黑暗給了我們太多的未知恐懼,如若光明復甦,對于我們來說絕對有優勢。這一想我便從女干尸手里取回了火把,到了基台將它點在燈柱上,萬沒料到,這一點,稀奇的事情發生了。 火焰從基台之上直竄而下,像是煙花的引線,燃燒到了主棺的最末端。一下黑暗之地亮如白晝,原是主棺兩側有兩條火溝。火溝旁跪坐著一排侍女,模樣像“銅人擎”,但卻比著銅人擎更加大,看似也是殉葬者。她們手托著燈盤,後腰有一截石棉,火一燒著石棉,燈盤立馬亮了起來,空氣中涌出一股動物油脂的味道,憑著油的味道,寶財說好像是“鯨油”。這也算是一種長明燈,可能因為古墓里有不喜光的活人存在,所以長明燈被人為滅了,若要這一點燃,估計也能燒個千年。 有了光,就能看清整個主棺,主棺里火光通明,青銅高柱鑄有古老神秘的圖紋,兩排高大的青銅人俑威武站立著,我們先前上來的口子,就好像是一道天門,渺小的人類憑著它到了輝煌的異世界,到了殿堂。殿堂兩邊為青銅壁,上面的鑄刻卻比剛才那祭祀場所的要壯觀宏偉,但是因為空間高的原因,所以鑄刻的工程並沒有直接攀上天際而去,而是到了主棺一半的距離就停止了。另一半沒有青銅的地方,多為垂下的鐘乳和石幔,上有仙鳥石雕展翅,這些鐘乳被涂抹了雲母粉,瑩瑩發光,打造出了巍峨的天宮模樣。我不知古代工匠付出了多少鮮血和汗水,鑄造了這樣恢宏的奇跡,但它真真實實存在,令人震撼不已。 怪人畏懼光明,只听得驚慌失措地嘶叫聲,他們蒙著眼楮,亂竄著,像是過街老鼠。 陳默默然站起身,道“我靠,誤打誤撞了,只是這些瞎子看不見,還怕光?” “存于這樣的地方,未見過外面的世界,光對他們來說是陌生的,有時候陌生就是恐懼,他們沒有全瞎,只是半瞎,見著光就有了反應!”我幽幽說道,卻看那邊廂小道士用赤銅抵在地上,艱難起身,身上全是被抓的痕跡。一瞬間我明白了,剛才為何我和寶財能順利到達基台,感情小道士幫我們吸引了所有怪人。 我腦子嗡嗡作響,瞧著他周圍躺著一圈半死不活的怪人,跑過去,扶起他,想說些感謝的話,卻是說不出口,他抬眼望向我,淡淡一笑,似乎明白我的心意,道︰“沒事,都是皮外傷……” 話剛出口,他吐出一口鮮血,我焦灼萬分,十分清楚他的狀況,明顯是受了傷還硬撐著,只是他傷越重,心念越容易被吞噬,如若死玉里面的陰魂這時候作祟,那他過不了多久,就會油盡燈枯。 我擔心不已,小道士望向我道“封兄,我有點累了,勞你帶我到牆邊,我要休息一會兒。”我不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代表著什麼,喉嚨哽咽著發不出聲,只得點了點頭。 安頓好他後,藍鵲溪一下子就得照看我們隊伍里的三員猛將。 現在能戰的人不過我和寶財還有老祖宗。慶幸的是怪人見著光後,無所遁形,紛紛往著我們打開的門而去,墜入了祭祀場所。現下老祖宗那頭比較慘烈,他手里拿著初八的臉皮,兩手有不少的刀傷,以老祖宗的身手,能傷他的就只有那些他不想傷的孩子了。 他站起身,曾戴著涼九臉皮的怪人躺在地上,那怪人額頭,兩個手掌都被插了箭,這是他的報復方式,毀掉那雙割下涼九臉皮的手…… 這時候四個巫女冷漠望著地上那些怪人,仿佛他們是棋子,是渺小不過的螻蟻,從她們不畏火來看,她們並不是居住在古墓里的人,既然不是這里的人,那她們到底什麼身份? 就在我思索之時,最冷的那個女子對著另外三個道︰“是時候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九章 浴火重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什麼叫是時候?”我滿頭霧水。 老祖宗走到我身邊,望著頭頂黑沉沉的通天口子,道︰“天地無光,黑狗吞日,陰氣聚攏,看是有什麼不詳的事情要發生了……” “黑狗吞日?”我重復了一遍,先前以為那束白光消失是因厚雲遮日,卻沒想到老祖宗說這現象為“黑狗吞日”。 “黑狗吞日”在我們時代其實就是日全食,2008年的時候,我還見著過,十分神奇,也難怪它在眼界還未開化的古人眼里是為不詳的征兆了。 雖知道日全食代表著什麼,但在地宮這種陰氣凝聚之處,心里難免惴惴不安。四個女子的話我听得懂,但是她們說的意味著什麼? 這時候,我全身處于高度的戒備,就在猜測的時候,忽聞身後傳出水聲。回頭看去,只感一陣惡寒從頭頂順著每一寸肌膚涼到了腳底。 水池的的血開始自行涌動,像是電影里夸張噴涌的血漿。噴涌了一會兒,它似被什麼力量給吸著,在那里急劇流轉,帶著濃烈血腥之氣,最後“嘩啦啦”一聲,跟下面裝了下水管似的,一下子,一池子的血就光了,只剩上端薄薄的一層。 “我靠,什麼情況啊!”寶財一把拽住我,恨不得鑽進我的肉里,和我融為一體。 我一把挪開他,琢磨著︰“這些血去哪里了?此山以無山精,總不會是山體食人的血氣吧!”回頭看了一眼四個巫女,她們的臉上難能可貴的露出笑容,但那笑容令人琢磨不透,看著似乎在渴望什麼血腥的事情發生。我暗想著︰“這四個女的怎麼看都不像正常人,遲遲不動,難道有什麼陰謀?” 寶財驚恐看著︰“是不是猛鬼出籠,吸著血呢?” 面對如此詭異情景,我兀自想都來不及,便敷衍寶財道︰“鬼又不是吸血鬼伯爵德古拉,吸那麼多血也不怕嗆得慌!而且鬼哪里吸血了!” 話剛說完,就听得陳所在的基台發出一聲手掌拍擊木板的聲音和沉重的喘息聲,我心下一驚,以為是老傷口發疼,撐不住了,便關心道︰“老,你還好吧?” 陳雙目緊緊盯著基台,隨之又愣愣看向我,搖了搖肥臉,道︰“不是我,下面!”他手指了指,顯然還沒從驚愕中回神,否則以他的性子,早該跳起來了。 我大有腦子被掄了一棒槌的感覺,傻眼地望著基台,此時基台已恢復了平靜,不過奇怪的是剛才那喘息聲很沉悶,听著還是個男聲! 寶財忽然道︰“這下完了,里面的不是猛鬼,看也是個了不得的粽子了,要是粽子,估計在主棺里面也是個高級別的!” 我讓他先別杞人憂天了,本來沒事的,說著等下就來了。寶財信神拜佛的,邪乎的話一忽悠,就給信了,立馬閉了嘴。 感覺到了不對勁,我和老祖宗將初八他們帶到了基台下,陳負責盯著四個巫女,怕是她們趁我們不備,下毒手。但是她們就是看著,離我們有段距離,那模樣似乎料定我們無法逃出生天似的。 就在我們不知發生什麼的時候,很突然的,基台燈柱上的火光由黃變成了極其濃烈的赤紅色。這時候,靠在基台黑紅彩漆木欄的小道士開口道︰“上基台看看,那里有圖紋……” 我想著小道士還能說話,心頭一暖,點了點頭,隨著老祖宗小心踏了上去。剛才只顧著弄他們下來,這會再看,基台為木中之王的梓木所造,梓木千年不朽,在古代因材質耐腐、防蛀,再加之自身的紋路美觀,被制造成棺木、舟船、木胎漆器,是為貢木,尋常百姓不能享用。 我瞧著梓木上的圖紋,它采用了陽雕手法,外層在朱漆的基礎上涂抹了綠松石、赤褐等明亮的顏色。上面所雕刻的人身材魁梧強壯,手向上張開,散著熾烈的熱火,火包裹著鳳鳥和龍。龍鳳在楚人的世界里本就是母體藝術,但在此座地宮里卻又有深層含義。它象征著司馬岩和羋靈。只瞧著它們周身包裹著火焰,朝著舒雲漫卷而上,似要沖破天際,這情景用了濃重的色彩展現,和精雕融為一體,尤其栩栩如生。 這雕刻有什麼特別含義?老祖宗沉吟了片刻,道︰“此人為火神祝融,楚人的先祖……”他摩著下巴,眉頭微蹙,喃喃道︰“龍鳳浴火,難道預示著浴火重生?” 雖然我知道楚人信鬼、崇巫、好祀,有著非常濃烈的神話信仰,就好像生活在童話世界的丹麥人,可是在這基台上的雕刻真的只是一種崇先祖的象征嗎?畢竟“浴火重生”代表著起死回生,在古墓里給人的感覺怪怪的。 不過這圖在另一方面也象征著“升仙”,想司馬岩當年將主棺選在這里,通著一個藏風納氣的好地方,又是對著天的,恐怕就是想羋靈通過山體口子到往天際。 我和老祖宗站起身,在主棺亮堂了之後,發現基台後面還有一面巨型的透雕木門,木門足有十幾米寬,有兩米多高,它和青銅壁連接在一處,獨立成一室。木門上多是巫師祭祀圖和一些崇自然的鳥獸圖。 木門之後十分沉寂,沒有火光,烏漆墨黑的看不清楚,但模模糊糊的能看到一種奇怪的暗影佇立在那里。我深吸了一口氣,被那後面的景象所吸引,正想透過鏤空的屏風往里看,卻听得又是一聲濃烈的喘息聲在我的腳下驟然而出。 我和老祖宗面面相窺,這回喘息聲沒有斷,有種像病人帶了呼吸機的感覺,十分沉,這之中還有一種奇怪的聲音,猶如人在浴缸洗澡時候水滑動的聲音。 我惶恐不已,心想︰“上有天狗食日,難道楚公主死的時候還在這基台之下埋了一具尸體?但既然是尸體又怎麼會喘息?不會真有什麼靈異的事情要發生吧?” 一大堆的問題在我腦海里,猶如風鈴旋轉著,時不時叮鈴啷當響幾下。事實上,對于“死而復生的說法,在古代志怪文記里,還有正史里面都有記載。說是一些人死後又獲得了人氣,被地宮里面的妖物影響,所以還魂。 “死而復生”這種奇跡,不僅發生在死了幾十年的人身上,甚至還能發生在死了幾百年的人身上。且很多正史里面記錄的都能對應這種說法。要說古人天馬行空,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巧合,我心里想著︰“莫不是世界上真存有這種玄乎的事情?下面的喘息之人給楚公主殉葬,含恨而死,所以徘徊在生死交界,不肯投胎?”這一想,我突然發現自己的科學觀到了一趟古代後已經完全進入了“入鄉隨俗”的模式。 正在我想的時候,老祖宗從小道士那里取回了赤銅彎刀。四個巫女還是沒有動作,但是這次她們興奮的眼神不是看著我們,而是看著我們腳下的基台。 因為事出突然,她們沒有動作,我們也無暇顧她們。按照老祖宗說的,反正她們能用的鋒利牙齒和爪子(怪人)都已經被拔了,料想著四個女子也不會有多大的作為。等把腳下的喘息聲弄清楚了,再給她們五花大綁,問個清楚也行! 我本想著木門後面還有很大的空間,可能棺槨就在里面,老祖宗卻伏下身子,耳朵貼在梓木上,道︰“不用去了,木門可能是個後藏室,里面該也是冥器,你我腳下的這個才是正主長眠的地方。” 聞言,我心里大驚,道︰“怎麼可能,如果這個是主棺,為何里面的喘息聲是個男的?這里躺著的應該是楚公主啊!”我還指望著看到楚公主的廬山真面目,畢竟在產生幻覺的時候,我見過她的背影,當時還覺得她是神仙姐姐來著。 老祖宗對此也覺得匪夷所思,但是憑著他的經驗,不應該出錯。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章 基台藏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基台就跟宮殿皇帝老兒龍椅下的木制平台一樣,如果作為棺槨出現,那算是比較寬大的了,搞不好下面能躺七八個人,只是要那麼大的棺槨做什麼?我困惑不已。 寶財听得老祖宗說那是棺槨,剛還避著不肯來,現在也是心花怒放地上來了。他對于古物的眼力勁雖沒陳好,但是他耳朵尖,鼻子靈,總說著自己能聞出個值錢的貨色來。只瞧著他到了上頭,抹了一把嘴,湊到我們身邊說︰“這麼大的棺槨,你說就躺楚公主一個人,那不是浪費麼,我估計里面有不少陪葬的冥器。” 我知道他能上來,全然為了值錢的東西,當下打擊他道︰“行行好吧,沒听著里面的呼吸聲是男的,我懷疑楚王老兒怕公主寂寞難耐,為了討好她,給捎去了不少美男子。” 老祖宗擺了擺手,說現在棺槨已在面前,直接開了就好了嘛。于是他從那些殉葬的青銅人俑手里取了幾件能撬的兵器來。剛找著能動手的地方,撬開一條縫隙,里面竟然涌出血來。血順著基台壁而下,像是黑暗伸張開的手,令人慌亂。 寶財機靈退開道︰“嚇死人了,這棺槨是不是和下面那老樹棺一樣有靈性,怎麼一撬就給出血?” 老祖宗道︰“可不一樣,這都是人血!” “人的血!”寶財驚慌道︰“我的娘啊,那麼邪門!那里面躺著不是死了幾百年的人麼,怎麼還會流那麼多血?莫不是妖變了?” 一個答案在我腦海里影影綽綽出現,我將目光對向不遠處的水池,難道說剛才水池里消失的血全部到了棺槨之中?所謂“浴火重生”其實是“浴血重生”? 這一想,只感自己中了四個巫女的套,她們對我們遲遲不動手,目露激動地望著棺槨,是否就是在等待什麼荒唐的奇跡發生? 眼下涌出的血越來越多,我和老祖宗見事情邪乎,扶起小道士他們,將他們帶離。隨之又踏著殷紅的人血,回到了棺槨前。 喘息聲在封閉的空間里比較大,但是在縫隙出來後逐漸就變小了,我腦補了一下棺槨里的畫面︰里面的尸體死而復生,血漫棺槨,快及他的頭部了,他怕被血給嗆到,所以拍打棺蓋要我們放他出去? 無論里面的人是死是活,情況又有多凶險,對于老祖宗來說棺是必開不可,否則他和陳這輩子都得活在羋靈的陰影下了。 我幫著他用長矛撬著,忽看兩端燈柱上的火焰由熾烈的紅色變成了黑色。小時候,曾听一些迷信的長輩說過,鬼穿衣,白為普通的鬼,紅為厲鬼,穿著黑衣的鬼就是鬼中最怨毒的!我從沒想過火能變成黑色,當下心驚不已,暗想著︰“難道下面的東西真是給羋靈陪葬的男寵,因為死得太過冤枉,所以現下要蹦出來,要我們性命?” 這一想,剛還充滿力道的手瞬間軟了幾分。而在遠處的四個巫女看到這樣的情景,竟哈哈大笑起來,嘴里說著︰“幾百年了,終于出來了,終于能看到先人了!”她們說著,模樣癲狂,神經兮兮的,還帶著無限憧憬的眼神。 寶財道︰“公子爺,這幾個人模鬼樣的巫女難道和鐵牛、流花一樣,認錯祖先了,蠻族丫頭不是說羋靈終生未嫁嘛,怎麼現在個個都喊著她是她們先人,這好好的黃花大閨女,名聲不都給糟蹋了嘛!” 這一點我和寶財想到一塊去了,听著這四個巫女話里的意思,似乎對于今天棺槨發生異象的事早有所料,又或者說預謀已久,而棺木里的人也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重返人間……” 這一想,我打了個激靈,喃喃道︰“什麼玩意,真當是一群神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能未卜先知?” 此時,黑火虛虛實實,猶如鬼魅,老祖宗盯著槨蓋道︰“小流子,里面恐不是什麼善主,你和劉兄弟先退……” 我雖害怕得緊,可當下老祖宗身邊除了我和寶財還能動,其他的人傷的傷,昏的昏……這一想,也不管多少危險,鐵了心道︰“封老大,我這還使喚得上,若要里面真是個大凶物,我身上還穿著鮫革,一下子也丟不了性命!”說著,便加了力道。 老祖宗聞言,沉默了一會兒,隨之欣然道︰“罷了……” 寶財雖是哆嗦,但他也知道現下自己的重要性,使出了吃奶的勁道,嘴里還不忘叨念一句︰“瓢把子啊,我這……我這把半條老命都要給搭上了……為救陳胖子還犧牲了一件冥器,若要開了棺……呼呼……”寶財喘了幾口,換了個姿勢,繼續道︰“若要開了棺,那楚公主身邊的值當冥器,您看給我賞個兩件,看在我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老祖宗聞言,笑了笑道︰“劉兄弟,這掘墓本就是陰邪行當,里頭冥器都是跟著死人搶的,來路不干淨,多拿了惡鬼纏身,到時候怕是有命拿,沒命享。再者,不瞞你說,咱門里定這規矩也是事出有因,曾有幾個摸金的拿了三件冥器,不甘心,又取個五六件,最後越取越貪心,遇險的時候,冥器拖垮了他們,最後被墓主留著,陪葬了。” 寶財听老祖宗說的,知道兩件冥器的談判啞火了,嘀咕了幾句,也就不吱聲了。 棺槨封蓋往上頂的時候,里面的血腥味直沖鼻子而來。黑火隨著槨蓋被頂開,越燒越烈,仿佛它就是陰氣所鑄成的。 這一會兒,我哆嗦了一下,有寒氣攀上我的肌膚,就好像開了最下層的冷凍冰箱。老祖宗見狀,快速從脖間取出了一個掛墜,那個掛墜我十分眼熟,是天眼石。老祖宗將他丟給我,讓我套上,說是棺槨里面的邪氣太重,我頂不住,天眼能闢邪。 我拾起天眼珠,內心涌動,道︰“封老大,你把這個給了我,你怎麼辦?” 老祖宗笑了笑,齜著牙道︰“我常年混跡陰宮,皮糙肉厚,早已邪不入體了!”話剛說完,他退去了長矛,徒手抓著那槨蓋,喝了一聲,身子突轉,面對著小道士他們,腳蹬地,雙手帶著槨蓋向靠近木門的一側,翻了個跟頭,槨蓋隨著他,來了個底朝天。 我和寶財看得傻眼,剛還覺得槨蓋太重,我們三人雖能用杠桿原理撬出口子來,但是要搬開它,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卻沒想到它在老祖宗的身手之下竟如此輕巧。如今只瞧著老祖宗一人穩穩將槨蓋安放在了木門前的空地上。 回過神的時候發現棺槨和里面的棺木並沒有貼合在一處,而是留了十幾公分左右的距離,這留下的空間里面多為血,看是從棺木里涌出。 棺木上蓋了一層“非衣”,為帛上繪的一種旌幡,上面的畫已被血染透,老祖宗將其用赤銅彎刀小心削下來。 見著棺木後,我大為驚奇,因為此棺為金絲楠木所造,金絲楠木為世人口中的神木。這種木料在明朝末期的時候已瀕臨滅絕,現在市場上賣的要不是假貨,要不就是倒斗人從老的棺木里取的材料,價格被抬得很高,有些人買了金絲楠木做的手串,卻不知自己帶了陰氣極重的東西。 寶財看我表情,知道這棺木了不得,忙問我這是什麼寶貝。我說出答案時,他眉開眼笑,說要能把這玩意搬回去,被壓出個內出血也值了!我笑他為了錢真是節操碎一地,他倒想得明白,說節操又不能當飯吃。 不過也難怪寶財激動,實際上金絲楠木在明朝的時候為鎮城之寶,清朝的乾隆皇帝曾寫過《神木謠》,說的就是這種木頭。因為這種木頭靈氣極深,曾托夢于乾隆皇帝,所以後才有乾隆對其加以保護的事情出來。 如今瞧著木棺如此之大,我的心癢癢的,這種上等木材真是難得一見,恨不得這下就躺進那棺里面與之相擁。 就在我們為如此珍貴的金絲楠木折服時,卻見棺蓋上有一層薄薄血霧猶如煙般,絲絲縷縷縈繞在我們面前,逐漸形成一張惡鬼般的臉。與此同時,金絲楠木棺四角蓮花形的紋飾發出機械的聲音。 寶財瞧著大驚失色道︰“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蓮花中心雕刻精細的花蕊騰騰張開,原來花蕊是釘著棺蓋的釘,它仿佛被什麼神秘的力量給頂了上來。 老祖宗看著這畫面,面色一變道︰“蓮花匣里藏綿針,七寸釘里封凶尸!里面的東西要出來了,快躲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一章 燭照幽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七寸釘不斷震動著,仿如地震時桌上擺著的杯子,發出“叮叮叮”的聲音,听得人心亂如麻。 “蓮花匣”在《古物志》里為一種鎮邪寶物,其花蕊七寸釘上刻有鎮邪銘文。而老祖宗說的綿針,實際上是設計者怕有心懷不軌的人放出里面的邪物所以又在七寸釘里安了綿針,綿針上有劇毒,要是有人妄想著放出里面鎮住的怪物,就會得到懲戒。 不過從《古物志》里的記載,七寸釘屬有利有弊的寶物,可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按照設計者原本的用意,它是用來鎮邪的,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七寸釘要是踫上厲害的古尸就沒了作用,反倒會被古尸利用,用來吸收天地精華之氣,最終還了魂魄。 雖然“蓮花匣”是傳說中的神物,跟孫悟空“如意金箍棒”一樣有神話色彩,但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這種東西的並非人臆想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 這讓我不禁心生懷疑︰“難道說司馬岩早料到了這一天會到來,所以用七寸釘封印金絲楠木棺?”種種疑問在腦海里盤旋,細想之下又似乎串聯不上。 不過現下唯一能確定的是,棺木里面的古尸是個男的,而且十分厲害。 就在我們驚疑不已的時候,四個巫女跑了過來,也沒對我們下手,而是直直跪在基台之下,不斷磕著頭,那模樣神神叨叨的。 老祖宗覺得事有蹊蹺,便讓我和寶財退開,先觀測里面到底什麼玩意。寶財怕得要命,早想跑了,這下匆匆到了小道士他們身邊。 就在這時,只听得一聲鬼哭狼嚎的聲音從棺木里驟然而出,封住棺蓋的七寸釘終于在劇烈抖動中被頂了出去。只瞧著七寸釘上有斑駁血跡,我心下發怵,小道士一直閉著眼楮,胸口的死玉亮到了極致,大有要爆開的感覺。 我擔憂他勝過面前的突發情況,忙去探他的鼻息,他伸出手,抓住我道︰“我沒事……只是天地驟變,里面的人恐等待了幾百年,如今正是借著著天狗食日之象,陰氣聚攏之時,破棺而出,打算度化成仙。” 話音剛落,只听得一聲聲淒厲的歌聲傳出,歌聲為女子,而那些刻畫著天上宮闕的青銅壁,甚至青銅柱上的怪異神獸都滲出血來,一瞬間,主棺變成了地獄的形態。 一股極大的陰邪之氣,從頭頂直沖而下,我大口喘息,這畫面在現代昏迷時見著過,當時我的胸口被一只手穿過,如今畫面重演,難道那個情景就是在這里應驗? 我抱住頭,淒厲的歌聲攪得腦子生疼,這會兒老祖宗正經說道︰“小流子,穩住心智!” 我實在吃不住,只感自己的心隨著面前四處流血的景象,已離崩潰只差一步。 這時候只看陳唰地起身,拍了我一腦門,道︰“丫的,流子,你這!”話還沒說完,他捂著胸口痛苦萬分,估計是剛才動作太大,扯動了傷口。 我心一揪,立馬扶住他,他苦笑一聲對我道︰“流子,自小你就精貴,人曹雪芹說了‘舍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我們不能給地宮惡勢力給嚇怕了!” 我看陳受著重傷為了我還意氣奮發的樣子,竟從懸崖被拉了回來,笑道︰“你不是只看水滸傳嘛,什麼時候還那麼文藝看曹大師了。” 老道︰“看水滸傳的時候,我不正發育嗎,滿腔的熱血情懷。現在都多少歲數了,丫頭片子都沒找著一個,只得往著脂粉氣里鑽,從書中找顏如玉了!” 就在我兩說話之際,金絲楠木棺上的血霧逐漸聚攏,形成了一個人形。那人沒有鼻孔,牙齒裸露,一副骷髏的模樣。這骷髏有一雙暴凸的眼楮!我心中大駭,道︰“靠,什麼玩意,難道真如小道士所說,這玩意是要升仙?” 話音剛落,只瞧著它朝我們猶如鬼魅快速飛來。 陳急著拉住我,往後退道︰“要神仙真長這樣,估計賊猴以後都不想要拜了!”他從腰際掏出木匣子,道︰“這值當寶貝該用上了。”倉惶中,他打開匣子,竟是一枚古銅鏡。他道︰“驗貨了,看看是不是傳聞中的‘燭照幽熒鏡!’”說著,便將古鏡對向血影,喊道︰“****爺爺的,見真章吧!” “燭照幽熒”我曾听說過,它們是兩儀二聖,全名為“太陽燭照”和“太陰幽熒”,為聖獸。在我們現代神話中幾乎不被听見。但是在戰國時期的楚國卻有很多工藝都雕刻了二聖,為的是避邪驅鬼。 曾經在楚國宮廷中,就留有一件寶貝,說是會巫能的楚王派人所鑄,這件寶貝就是陳手上的“燭照幽冥鏡”。曾經後宮中有一妃子未懷孕,肚子卻是隆起。這種事情,本也是稀奇,在古代更不得了,一時間謠言四起,宮中的人就說這個妃子和妖物交好,偷了葷腥,結****邪之果,用著“燭照幽冥”一照,當真如此!最後便是將那妃子用火燒死。 這個強扣的帽子,說白了就是有人挑唆,順便還能展現銅鏡厲害,楚王巫能之神的。不過對于這個銅鏡來說,在我們現代也有很多人用來驅邪,因為早在黃帝時期,它就被賦予了這種特殊的力量,說是︰“昔黃帝氏液金以作神物,于是為鑒,凡十有五,采陰陽之精,以取乾坤五五之數,故能與日月合其明,與鬼神通其意,以防魑魅,以整疾病。” 銅鏡闢邪的說法,就連醫學聖典《本草綱目》里也有記載,所以這東西,可謂是比較神的冥器,沒想到它被陪葬在楚公主的墓穴里。 那血影飛騰而來,說來也奇,那鏡子似有魔力般,一照著那血霧的臉,其瞬間扭曲,萬般痛苦之下,只得伸手擋住。這一刻我瞬間明白了為何陳什麼值錢的寶貝都不挑,只選擇一個木匣子,像他雙眼能識天下寶,挑選冥器的時候,自然不會給自己虧待了。我雖不知這枚古鏡的價值,但能肯定,在這個時代里,在下一次的掘墓中,它能讓陳避開陰氣重的東西,可比那些只能賣錢的冥器要實用多了。 血霧鬼影被銅鏡震懾住,雙手抓著自己的頭顱,發出狼號鬼哭之聲,那模樣甚是不甘心,然則銅鏡厲害,陳舉著它,步步逼近,它嘶叫著,齜牙咧嘴,對著陳發出警告的嘶嘶聲,可沒過多久,它受不住法器鎮邪的威力,最終轟然崩開,變成一點點的毛毛血絲,打在了我們的臉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二章 起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四個巫女停止了跪拜,她們跪坐在基台之前,閉著眼楮,彼此牽著手,念著神秘古老的咒語。藍鵲溪能听懂一些,當下神情凝重道︰“不好,她們在念還魂咒,剛才那血影恐怕是棺柩里面的人凝聚的精血,若要本體出來了,我們就遭殃了……” “啊!”寶財聞得大驚,忙道︰“那怎麼辦?能不能先下手為強啊?” 正說之時,忽感陰風陣陣,只看前頭四個巫女的頭發驟然狂舞,而所有的火都搖擺不定,大有一瞬即滅的感覺。與此同時,一股威懾感從稀有的金絲楠木棺傳出,我雖有天眼石護住身體不被邪氣侵蝕,卻仍能感到冷風嗖嗖,整個人沉重無比。 小道士盯著那棺蓋,道︰“七寸釘都鎮不住的古尸,若他早料到了今日之時為他破棺之日,那我們想要將他重新拉回棺木里面,已是不可能了!” 就在面前景象突變,我心慌不已時,從棺木之中涌出一團團黑氣。它緩緩而來,我們看情況不對,小心後退。就在這時,煙氣轟然到了我們面前,仿如爆炸的速度,我們避不開,只得用手擋住眼和鼻子,待黑氣散去的時候,只听著棺蓋落地的聲音,側邊的老祖宗和小道士目光凝重地盯著金絲楠木棺,老祖宗道︰“小天師,這回我們真得拼盡全力了!” 老祖宗表情沉重,看來他們所見的東西絕非一般,我放下手,透過彌漫的黑氣看去,只瞧著金絲楠木館里坐著一個人。他穿著一身紅黑色的曲裾深衣,頭戴通天冠,上施有珠翠,珠翠色澤上乘,歷經百年仍熠熠生光。從他露出的上半截身體來說,能看出他的身材高大。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此人面若活人,臉上和身上都浸染過血,但仍能看出他的皮膚里面蘊藏著紅潤之色,但是這種顏色要在活人臉上還好,在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古尸臉上,那就有點陰森了。 憑著他的穿著,老祖宗說他生前該是楚國的貴族,只是為何在羋靈的主棺里有個男的,他面若活人,力大無比,還能自行坐起來!若是個大粽子也就罷了,可這人還能呼吸!這不是人是什麼? 寶財道︰“我去,棺木里面的不是楚公主嗎?怎麼蹦噠出那麼個偉岸的玩意,是不是帛書上記載不符合事實啊?其實羋靈早就成親了,這人是她老公?” 寶財的話雖然有點胡謅,但是著實提醒了我,我推測道︰“曲裾深衣在古代的時候是貴族穿的,這人……”我吞了口唾沫,正了正心神,繼續道︰“這人不會是司馬岩本人吧?” 從祭祀之地到這里開始,多為龍鳳圖紋,連下面儲存寶貝的東側室風格也比較男性化。我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陳咋舌道︰“不帶那麼玩的吧?那楚公主呢?” 我道︰“棺木如此之大,里面能躺好幾個人,楚公主可能就在司馬岩旁邊!” 這個答案是所有疑問的終結,我想不出更合適的解釋了。司馬岩生前得不到羋靈,死後怎還能在錯失自己內心的大愛?這種感情深到無法想象,就好像牛郎織女,一生只等得鵲橋一次相會,可即便那麼多年的光景過去了,他們仍舊執著著內心的一份真愛。只可惜司馬岩落花有意,流水卻是無情…… 四個巫女瞧著棺木里的人豎起身子,激動不已,好像做了百年的夢真的實現了一般。 我瞧著古尸,他若真如我猜測是司馬岩,那他的樣貌和體態同我想象中的真可謂大相徑庭。因為在我心里那些能觀天象,勘地理的神人都和小道士一般,仙風道骨,衣袂飄飄,擁有枯瘦雪霜之姿,這司馬岩卻比小道士來得壯實多了。 我問小道士這種妖異的事情發生是不是尸變?小道士搖了搖頭說︰“這里的氣息不對,不像尸變,但一時半會卻又說不出來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如此。” 古尸要能行動,要麼就是變成了僵尸,要不就是像縮酒里面藏的小蟲一樣,它能導致人死而復生,但是絕對不會像司馬岩這般,還能保持容顏,變成活尸的。因為如果真是如此,那秦始皇尋求的長生不老,還真能實現了,這不符合人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 難道真是四個巫女用了什麼起死回生之法?司馬岩棺木里有血,在天狗食日之時,他吸走了血氣,死而復生?那為何羋靈沒有醒來? 正當我想時,除了火溝里的熊熊烈火,剩余的銅人擎和人俑燈上的火都變成了一種慘綠色,要一兩支燭火變也就算了,這一排都變,大有要接我們去幽冥大道的感覺。 小道士瞟了一眼四周驟變的火光,凜然道︰“我已為殘燭,現下還有口氣能拖住活尸,封掌事有毒在身,看能否趁此給自己尋了解藥秘方,總之能逃則逃,否則我們都得留在這里……” 事態的嚴重性在小道士的話里盡顯,老祖宗掏出赤銅彎刀,義氣道︰“這有七人,讓你一人拖著難對付的活尸,其余六人要活著出去,只能存在陰影之中,我不想小流子他們心里愧疚懊悔。摸金永遠不能是一個人的行當,事還沒到一定要犧牲某個人的時候。而且我封燮可不是那種自己中毒,要讓別人替我送死去換取解藥的!” 小道士听得老祖宗的話,臉上掠過一絲詫異,隨之恢復了往常淡漠的模樣,他笑了笑,似乎和老祖宗達成了統一戰線的想法。 黑色火焰已經越燒越烈,金絲楠木棺中的司馬岩將目光對向了我們,即便他和活人沒有分別,可是他嗜血的紅眼楮仍是出賣了他。人死了,怎可能死而復生再成人?雙手沾滿血的人,又如何能真的到達天際? 以前我以為這種靈異之事,我們尋常人感覺不到,也看不到,只能暗地里被捉弄,如今面對司馬岩的古尸,我能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在我們四周流竄,這些氣息好似一道道風刃,看不見,卻令人莫名恐慌。 我心想是不是他身上真有一種神能?就在我想時,寶財驚奇喊道︰“我去……這人再變。” 聞言,我抬頭看去,寶財看東西看得都比較仔細,然而我並沒有發現什麼,寶財著急同我們說︰“你們沒發現司馬老怪脖子上的皮膚有點透嗎?” 這一說我往他脖間看去,才發現他的皮膚的確有點古怪,大有那種水晶餃的感覺,從他的皮膚之中,隱約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很快的,他身上的變化開始變得明顯,頭發一叢叢脫落,而他的頭皮也和脖子一樣,變成了微透狀,我甚至能看到其身體里蘊藏的血液。 果然,是他吸走了水池里的血,這些血浸染著他,可現在他的模樣和剛才的比,實在有點惡心,像剛從福爾馬林里浸泡出來的,整個人趔趄地站起身,有一種孩子蹣跚走步,懵懵懂懂的感覺。這樣子好比科學怪人,可是我們是在東漢末年,司馬岩也不是什麼實驗室里的研究對象,怎麼可能會變成這種模樣? 我心里發毛,瞧著他慢慢從主棺里面爬出來,皮膚在剛才的透明中不斷抽干,有點像嶙峋的山壁,產生了一道道豎列的褶子,這褶子伴隨著青灰色皮膚,將他真正塑造成了一個怪胎。可即便變成如此,在基台下的四個年輕巫女,仍是無限神往地望著他,仿佛這樣的怪物能完成她們心中理想似的。 寶財瞧著那東西慢慢挪動下來,道︰“這是不是起尸啊?藏族里面有一種說法,說是一個人死了,余孽未盡,所以老想著去完成自己生前之事,所以他保存自己的尸體,然後等著半仙說的,陰氣聚攏的時候來禍害人間?” “起尸”的說法,我去西藏旅游的時候曾听說過,但是司馬岩的情況和當地人描述的起尸模樣並不相像,而且真要是那樣,那他只要踫著我們頭頂,我們就會變成和他一樣。 我當即否認了寶財的說法,寶財說我了解的太片面,他看過很多志怪的書籍,有一種比較野的說法,說是起尸分好幾種,這司馬岩先由皮膚變化,再是肉變為透明狀,從里面能看出血色,說明他經歷了三種起尸的過程“膚起、肉起、血起”。一般的起尸只會有一種,但是瞧著司馬岩的模樣是三種都佔了。 無論是否起尸,對于司馬岩這種自恃其高的人來說,要知道自己變成如此模樣,估計都得吐血。我不知道他意念里是否還殘存著這種貴族的驕傲,但是就像寶財說的,他余孽未盡。這余孽估計就是和羋靈攜手升仙,從此二人逍遙,而四個巫女的作用可能是用來助化他達成心中理想的。 寶財看著那玩意已經走至四個巫女面前,道︰“這太邪門了,這麼一尊活怪物在面前,我們怎麼去主棺取楚公主的尸身?怎麼拿解藥?”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三章 尸為大凶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正在他憂心忡忡之際,老祖宗拿著弩弓,砰射了一發,直入司馬岩的眉心。然而司馬岩的身體在仿如初生後,適應了一段時間,腳勁已穩固,只是頭微微後仰了一下,隨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這種表情可比他目露凶光要悚人多了。 四個巫女看我們傷了她們心中的神,回頭怨毒盯著我們,欲起身對付。而就在這時候,恐怖至極的事情發生了,古尸竟然抓住其中一個巫女的頭顱,直接給來了個人首分離。 我瞧著眼前血腥一幕,腦子登時發懵,就連陳也是目瞪口呆道︰“我靠,這是窩在被子里,自己人跟自己人橫了麼?” 另外三個還活著的巫女,有一個秀氣的,面色驟然一變,愣愣看著那顆滾到她腳邊的頭顱,驚叫了一聲,直撲過去,抱在懷里,眼淚唰唰而下。而還有兩個巫女看著同伴的尸體卻是沒有一點的傷心,好像腦抽了一般,仍是無限敬仰望著司馬岩。 老祖宗瞧著這情況,思索了片刻,回身從怪人身上取回了釘著的三支箭,對其砰砰又是兩發,然則其眉心都成了活靶子,卻仍是悍然不動,他從腦門拔下箭,留下兩個血淋淋的大窟窿。 這下寶財可不淡定了,道︰“殺不死,竟然殺不死!” 這都是秒殺,一個死人竟有如此氣力?我心下駭然,卻看地上那個秀氣的巫女哆哆嗦嗦,不斷向後挪動……顯然她沒想到自己剛才膜拜的人會如此凶殘。 “他已是嗜血的陰煞之人!”小道士從我手里拿過了蒙古刀,道︰“不能讓他再殺人了,越殺他身上散的凶氣就越重,到時候恐怕難以對付。” 老祖宗點了點頭,道︰“我試了在他眉心射了三箭,卻是弄不死他,照我看,往他肉身上捅百八個窟窿,到時候成了肉泥,估計也就凶不起來了!” 小道士和老祖宗相視一眼,話不多說,飛身上前。老祖宗橫掃古尸的腿,小道士則趁著他失去平衡之際,控制住他身體,將刀對準他的喉嚨直刺下去。正要刺第二下,誰料得司馬岩一雙紅眼凜然望著小道士,默默然伸出手對準他的頭頂而去。我當即想到了“摸頂變起尸”的說法,收起對司馬岩的恐懼,沖過去猛地撞開了小道士。 可也是運氣背,我本想著撞開小道士後自己能順著慣性摔倒,卻誰知我剛失去平衡,就被一股強大的手勁抓住了腿,我來回蹬了幾下,似被抓著的青蛙。 司馬岩的指甲在不斷深入我腿上的皮膚,我疼得不行,就在這時,陳吆喝一聲,拿著拾掇來的寶鏡對準司馬岩的臉照去。雖說現在天狗食日,但仍有微弱的光芒,光打在司馬岩扭曲的臉上,登時發出滋滋聲。只看著他臉上有一圈黑黑的小孔,看是被燒灼了。我趁此一腳踹開他的手,給陳豎了個大拇指,但令我沒想到的是,陳身後小道士舉刀向他橫劈過來。 我大叫一聲,說時遲那時快,老祖宗最後一發弩箭,對準小道士拿著的蒙古刀,只听叮一聲,刀落了地,陳還未知道發生了什麼,回頭去看小道士,滿臉的驚恐。 只看著小道士眼眶發紅,露出的死玉一大半已被黑氣侵蝕,整一個惡鬼形態。他和司馬岩緩步向我們靠近,老祖宗拽著陳步步後退,對著我道︰“麻煩了,小天師身上染著邪氣,再加之剛才對上了古尸的紅眼,現在完全惡化了。” 面對如此情況,我咬了咬唇,告訴自己必須冷靜,我控制著此刻無法言喻的心情,調整好呼吸,問老祖宗道︰“現在怎麼辦?他惡化了怎麼辦?” 小道士是我和寶財的救星,在一次次危難中舍身幫助我們,我們非親非故,只是在溪水邊見過,如今卻是肝膽相照,生死與共,寶財曾還說過︰“小天師就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神兵。”如今這個神兵為了我們墜入黑暗地獄,我心里焦灼無比,老祖宗望著他們兩個道︰“無論如何先打暈了在說!” 老祖宗說出這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時,我呆了一下,回過神突然覺得他做事就是如此簡單粗暴,沒有一點的繁雜。的確,刀劍無眼,我們不能傷了小道士,也不能讓他傷了我們,弄暈他是眼下最管用的了。 “特娘的,我干不了,我還是去對付司馬老怪吧,封老大,小道士就交給你了!”陳這人義氣心特別重,他絕不會對自己人下手,哪怕是自己人變成了十惡不赦之徒。 我瞧著他滿身是傷,道︰“你再動不得掛了?” 陳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說著他又對向了司馬岩,看是要斗個你死我活,這時候本來躲得遠的寶財一把搶過他手里的銅鏡道︰“這種寶貝,也給我使喚使喚!” 寶財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陳現有兩處致命傷,再動恐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兩人平日里雖愛拌嘴,但總歸是出生入死的哥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涉險。 精神好的時候,老絕對不會讓別人替他去做他要做的事情,如今看來他也是怕我們人手不夠,招架不住,所以硬扛著,但听到寶財挺身而出,陳得了便宜還賣乖道︰“也好,我現在的力氣也只能拍死一只螞蟻,好好使喚吧,可別給我摔壞了!” 寶財拿著銅鏡,手卻是在顫,這大義凜然後,他估計後悔自己接了這燙手山芋,可是即便如此,最終他還是挺起了脊梁骨。 老祖宗見此,笑了笑,似乎很滿意寶財自告奮勇的作法,他將赤銅交到我手中,道︰“我先去拍昏小天師,你先抵擋一陣!”想到了什麼他又回身道︰“可別對上古尸的眸子,小心被奪魂攝魄!” 我吞了口唾沫,點了點頭,接過赤銅時,只感身子一熱。就在這時候,兩個神叨叨的巫女站在了司馬岩的面前,看是要為君效命!然則跌坐在地上的清秀巫女卻仍是傻愣愣的。 被寶財打斷鼻梁骨的巫女對著他,義正言辭地也不知說了些什麼,不過從她的喝斥中能看出她是想讓那個清秀姑娘對付我們。 然則那個姑娘雙目淚汪汪的,抱著死掉巫女的頭,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抗拒什麼。這時候藍鵲溪坐在初八邊上,道︰“那慘死的是她姐姐!” 一下子我明白了她和那幫人態度反差大的原因,估計是親人的死,喚醒了她蒙住的心智,心中的理想崩塌了吧…… 不過也沒時間容我們多想,骨節一直咯咯響的司馬岩在剛才的時候,又完成了一次變化,身上的衣服連同著外面一層透明的薄皮,皺巴巴的,細看之下竟是人皮!而他臉上被古銅鏡的光燒灼的傷口,在二次蛻皮中,竟然消失不見,唯獨額頭那個因為被穿了三個孔,沒辦法修復。 我看著一陣惡心,只瞧著司馬岩的身體成了一種和田玉般的顏色,他的皮膚里面一片灰紅,就像玉器里面盛了血!寶財懊悔道︰“這人太詭異了,我能不能……” 還未等他把話說完,兩個巫女手里拿著尖刀朝我們直撲而來!對付邪物用銅鏡倒還可以,可對付人就完全用不上了,倉促間,寶財太過緊張,刀掏了兩次都沒掏出,不過正所謂鬼也難敵一溜煙,寶財看情況不妙,就地一滾,躲開了斷鼻巫女的攻擊。 我這邊也沒好到哪去,冷面巫女揮刀直取我的頸脖,我忙後仰,心里感謝了薛嵬百遍,要不是他當時帶著我去格斗訓練,估計這凌厲狠辣的一刀已經讓我歸天了。雖說打女人不怎麼合適,可是這幾個女人已不是什麼正常人,也沒有必要遵著君子之道,拿自己的小命裝紳士。我趁著她揮刀後,身子向前傾,提腳朝著她的肚腹而去,卻在這時,一只冷白色的大手穿過冷面巫女的後腰,直接抓住了我的腳。 冷面巫女瞪大眼楮,吃驚呃了一聲,一愣一愣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肚腹,眼里滿是不敢置信。司馬岩的身影在頭頂的孔洞下,帶著強大的肅殺氣息,他的手爪上全是血。 而還沒等冷面巫女意識到自己一生都耗費在了一個窮凶極惡的人手里,司馬岩的另一只手也穿過了她的肚腹直接給她對半撕裂開了。 一瞬間血濺得我滿腿都是,只感胃腔翻涌,嘴巴泛酸。眼前的畫面太慘酷了,我呆若木雞地單腳站立著,腦子一片空白,差點忘記自己還在古尸手上。 這時候除了老祖宗酣戰小道士無法分神顧及,在場所有的人都是驚愕無比,包括那個刺刀刺在寶財鮫革上的女子。 秀氣巫女瞧著這畫面終于崩潰了,她上前抓住斷鼻巫女的手,用漢話道︰“我們都錯了……都錯了……” 然則斷鼻巫女仍是不敢相信自己信奉的神人會對自己人下手,目色一變,揮手一巴掌甩在了清秀巫女的臉上,痴痴傻笑著,笑得很大聲,笑得很絕望,笑完之後,她頹然看著我面前的古尸,將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隨之一抹,便是自殺了。 一道熱血就這樣劃在了清秀巫女的臉上,她安靜地抹去,仿似天地之間任何動靜都與她無關。 望著這一幕,我大驚失色,這才想到自己的處境,這一想,我劇烈掙扎著,可那司馬岩卻是看著我,皮笑肉不笑,我不敢對上他的眼楮,只能承受著腳不斷被拉長快脫節的感覺。我嘶叫著痛到了極致,突然的,一抹鐵蚻鶢乘v用肩膀驟然頂開了古尸抓著我的手,隨之身影旋轉,雙刀虎虎生風,愣是給古尸逼了開去。 “八爺!”我瞧著初八揮舞著雙刀,內心涌動。在從司馬岩的桎梏中脫身,腳疼得沒法落地,當即失去平衡,人左右晃動。 陳見此走過來扶住我道︰“哎呀,看得我心急火燎,只得把風油精全部抹在了八爺的嘴唇上了” 陳這一說,我才發現初八的嘴唇微微發腫、發紅!寶財這時候也退到了我身邊,嘀咕道︰“有法寶早用嘛,非等到我們公子爺腿快被扯斷了才想到召喚神兵!” 陳最受不了寶財陰陽怪氣,正要來勁,寶財卻是目不斜視,對著我道︰“公子爺,你這腿還好吧?能不能動?” 陳沒趣地切了一聲,道︰“賤,還給我裝聾作啞了!” 我嘗試著腳踩了幾下地,卻只感生疼,但好在初八出手及時,這條腿總算是保下來了。不過回頭想想,司馬岩也是厲害,在我心中“手撕人”的事情一般就是電影里面演演的,沒想到今天親眼所見,還近在眼前。 我望了一眼秀氣的巫女,她坐在自殺的巫女面前,淚也流干了,藍鵲溪站在我旁邊,望著她道︰“我怕她會和剛才那人一樣,想不開……”說著,她不帶猶豫地走了過去,扶起那個姑娘,道︰“事已至此,活著就要繼續下去……你既在古墓之中,該知道我的身份和遭遇。” 秀氣巫女點了點頭,兩人站在一處,大有同病相憐之感。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四章 所謂仙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祖宗和小道士那邊不分高下,兩人都懂得用內勁,只是自己人打自己人,我實在不忍看,心里罵了司馬老怪幾百遍,可我心里也明白,當時不是封了陰風過道里的怨魂,以小道士的毅力,絕對不會被邪氣沾染。 眼下小道士並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他面上冷傲如霜,印堂有黑氣縈繞,招式凌厲狠辣,腦子里想的估計就是把對方殺死。好在兩人皆是赤手空拳,老祖宗也拿捏了分寸,盡量回避著小道士的攻擊,借著機會再要動手,不至于傷了性命。 然而現在最焦心的還是初八,按照正常來說,他的刀速要給司馬岩來個剔肉啥的輕而易舉,可那邊廂他連削了幾下,司馬岩卻是一點事沒有,倒是初八“呼呼”已累得不行。 初八的刀工就好像獵豹,以快制勝,但是如果耗時間戰斗,反倒拖垮了自己,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這種單挑類型的凶悍戰斗要多個幫手,只能是忙中添亂,我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陳道︰“什麼玩意,八爺剛才削他的手,他都沒事嗎?還有封老大的三支箭都穿過他眉心了,怎麼就死不了?” “張半仙不說了,司馬岩是陰煞,陰煞什麼意思?在起尸的基礎上連進化了幾級。咱這趟摸金之旅就是把魑魅魍魎都看了一遍了!”寶財納悶說道。 我道︰“管他什麼魑魅魍魎,只要是邪物都有克星,從古至今邪不勝正。” “公子爺,醒醒吧!所謂的邪不勝正好像那種打雞血的文章,都是給予正能量,用來安慰人的,事實上邪能勝正的事情多了。”寶財挖苦我道。 “那也不能干看著啊,這又不是看格斗比賽!還指望他們拼個你死我活,咱可是餓著肚子,過五關斬六將渾身是傷過來的,人家睡了幾百年,剛一醒來,精神得很。”陳急得不行,又道︰“你瞧著八爺被吸了陽氣,手勁軟綿綿的,還掛了彩,照我說咱三沖上去,一個抓腿,一個摟腰,一個直接給砍頭!”陳比劃著,臉上洋溢著難言的激動,看來他這不干架,渾身都癢癢。 干看著的確不安,我應允了陳的想法,寶財看我兩要干架,自知也躲不過,三個人撩袖子掄胳膊正打算沖上去,來個魚死網破,這時候藍鵲溪突然叫住我們道︰“等等,楚姑娘有話要說……” 陳道︰“藍姑娘,現在沒時間听這丫頭說話!”說著,回身就要走。 誰知那楚姑娘開口道︰“你們殺不死他的……他由血氣凝成,又有地宮陰氣所繞,是尸中之仙……” 顯然這句話吸引了我們,陳回過身,道︰“尸中之仙?” 我也是滿臉困惑瞧著那個姓楚的姑娘,她魔怔道︰“只有一個辦法,只有一個辦法能殺了他!”她抓著藍鵲溪的手,看似因為剛才的刺激,情緒很不穩定。 寶財這人膽子小,心眼子可就細了,他湊到我耳邊道︰“公子爺,這丫頭差點弄死我們,我覺得她那麼信奉司馬岩,不可能死了人就幡然悔悟的,你看那些個邪教的人,為達心中痴夢,連兒女都不放過,我們還是小心為妙,萬一是無間道,那咱真是怎麼死都不知道了。” 我壓低聲音道︰“現在已經和司馬老怪正面對上了,我瞧著她的樣子也不像撒謊。她既然說有辦法能殺了老怪,先听她怎麼說,行不行我們自己斟酌,否則光靠著我們三個殘兵上陣,未必能解決事情,而且現在老傷得重,我怕他等下腦子一熱,就不管不顧了!” 陳看我和寶財自顧自說著,不樂呵道︰“你兩什麼時候愛咬耳朵了,說吧,咱是自己上,還是听听這丫頭說的?” 我將目光對向清秀巫女,道︰“楚姑娘,時間緊迫,你若有心為你姐姐報仇,揀要緊得說。”現下初八那邊怒叱著,刀鋒拿捏不差分毫,可就是司馬岩的皮膚很難切入,好像是剛才蛻皮的過程中還給自行加固了,這樣的怪物要給老美抓住了,估計得大卸八塊,用來試驗。我看著初八凶險無比,當是焦急,可為了能徹底弄死司馬老怪,只能抱希望于這個曾效命于他的巫女了。 那姑娘抬眼,楚楚可憐望著我,我心較軟,陳更是受不了女人這副模樣,當即避開她的視線,只听她道︰“避塵珠……你們知道避塵珠嗎?” 陳一听“避塵珠”,剛還低著的頭立馬登了起來,道︰“我靠,避塵珠!” 我听得也是吃驚……“避塵珠”又叫定風珠,它和“塵珠”、“赤丹神珠”被稱為中國三大神珠。“塵珠”當年陪葬于漢武帝陵,“赤丹神珠”也是宮中寶貝,兩者皆在世上消失,至今不知去向。 而這避塵珠出現于中國正史中,奇特之處猶如神話故事里面的寶貝一樣,能讓塵埃和土灰避開,故名“避塵”。而其另外一點就是能夠定風,散雨,為風水上的寶貝,也有古代奢華宮殿,用定風珠定住風氣的。 有傳說,在清代有一位進士把慈禧太後賜予的“避塵珠”放于自家房屋頂上,而後神奇的事情發生了。說是他家“瓦屋千宇,不染塵埃”,他家中錯落散亂的雜草也消失不見,好像這珠子真有神能一般。 “這主棺室頭上一個大窟窿,地又是青銅,難怪在幾百年里沒有腐敗跡象,感情有這能避雨藏風的寶貝在啊!”陳激動說道。 “這玩意我在野書上看到過,說它要落入陰邪之人手里,就會助長邪氣,就跟《指環王》里的魔戒一樣,它能使大魔王統御魔軍。難道說古墓邪性異常的原因,就是因為這避塵珠鎖住了人的輪回之道,助長了怨念?那司馬岩不就是死靈法師?” 我听得寶財越說越離譜,忙讓他打住,道︰“你當拍玄幻電影呢?還死靈法師……” 然則令我沒想到的是,那楚姑娘道︰“的確……有了避塵珠,陰魂會永遠困在這里,而他也會成為真正的尸中仙者。我曾一度以為只要他死而後生了,我們可以與之求得仙道,永生永存,不赴幻滅,如今看我至親慘死,我才發現他和我心中仁慈智慧的樣子,大相徑庭。我突然想明白了,他和避塵珠共存,就會禍害人間,所以我們必須找到避塵珠,毀了它,讓一切歸為平靜。” 听著她說的仙道,我突然覺得可笑。人在脆弱或者對某些事情無知的時候就容易被洗腦,好像一個人得了罕見的疾病,無醫可看,這種時候若有人拋出橄欖枝,他就會迫不及待抓住。古人對于仙道的追求是因為對生命規律和自然災害存于懵懂,他們不知道九霄雲外還是天……所以信仰和妄求還是有區別的,信仰可以讓我們做個好人,妄求卻是一場如夢似醉的痴想,在夢被打碎的時候,她們從高處墜落,粉身碎骨。 我瞧著那個陷在痛苦中的清秀巫女,道︰“你究竟什麼身份?” 楚姑娘苦笑一聲,沒有焦距地目視前方,道︰“古墓之中自分兩派,一派為當年楚公主身邊的巫師後人,一派便是我們。自小娘親就和我說,我們是司馬岩的後人,他是我們先祖,但是早在這之前,我和死去的姐姐就查明白了,我們不是他的後人……根本不是……我們的先人就在下面,那個琵琶骨被穿著鐵鏈的人就是我們的先人……” “你早知道了,為何不揭穿?”我道。 藍鵲溪聞言,默默然道︰“我們的命運早被禁錮,只能身不由己……而且沒有人會相信我們的話,幾百年前族人留下的使命,憑著我們人輕言微的,根本不足分量。” 楚姑娘看了一眼藍鵲溪,兩人命運相似,自是吃了一樣的苦,她道︰“沒錯,我們從小浸染于司馬岩的升仙之道和思想里,哪里懂得逆流而上,我和姐姐雖知真相,可為求心中渴求的,卻是順水而往。我們如此相信,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傳承著上一輩為其血祭之事,就是等待他復甦的一天。這一天的來臨是他早料到的,天狗食日……我和姐姐看著天兆如此,真的覺得他不同常人。八巫後人和我們祖輩都有同樣守墓的使命,因為我們知道古墓構造,又懂祭祀之道,所以他們都听從我們的。 楚姑娘說完這些,我恍然明白了,原來他們的先人(司馬岩的男徒)是甘願給其活殉的,為的就是心中理想,說白了他就是給騙了,連著自己的後人被騙了幾百年,不得不佩服她們祖輩傳導思想的本事。 然而真相了解到這,楚姑娘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抓住我的手,道︰“後藏室!後藏室!可能在那里,幾百年,我們和祖輩都沒進過那個地方,避塵珠可能就在里面!” 她怪異、有違常人的舉動讓我想到了流花,一個姑娘在最美好的年紀,沉浸在一種永生不滅的思想里,如今這一切幻滅的時候,也難怪她如此了。 我退開她的手,謹慎問了一句︰“幾百年了,為何你們沒進過後藏室?” 那姑娘痴痴笑了笑,抱住頭,瞪著眼楮,道︰“因為進了里面就會被楚公主詛咒,會死……” 她的話像當頭一盆冷水,澆得我透涼,寶財听此道︰“什麼!詛咒?哎喲,那我們進去干嘛?” 陳道︰“你特娘的,虧你還學了科學,是個研究生呢!詛咒這種話你也信?下面的棺木也寫著詛咒,我看你現在活得好好的。再說了,這姑娘不是說了,司馬岩無法覆滅,只有毀掉了避塵珠。”說著,他看了眼初八,這會他身上好幾處都傷了,陳回頭過,急道︰“多說無益,再不找著避塵珠,八爺就得交待了。我和賊猴去幫他,流子你帶著兩個姑娘去找避塵珠吧,還有你拿上燭照幽冥鏡,萬一踫上邪物可以對付一下。” 我點了點頭,寶財一本正經道︰“剛才楚姑娘都說了,司馬岩是尸仙,我這身板子弱,容易沾上邪氣……”寶財嘀咕了一句,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看陳,弱弱道︰“我不去……” “龜孫子!關鍵時候就縮!”陳拽著他手,直往著初八那頭去,寶財失了平衡,差點被帶摔倒。這下罵罵咧咧,然而陳哪里管他樂不樂意,道︰“你特娘的,去後藏室嫌人家有詛咒,你說你就光杵著這里,當看戲的麼!” 我瞧著二人往著初八而去,嘆了口氣,如果我找不到避塵珠,那或許這是我看到他們二人最後的背影。這下,也不想多浪費時間,咬了咬嘴唇,向著木門奔去。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五章 後藏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和兩個姑娘到了木門前,楚姑娘說這些木門材料為“雷擊木”,“雷擊木”我曾听說是一種闢邪木,說是木頭經過雷擊,發生了變化,蘊藏了鎮邪避難之靈氣,所以古人尤其珍愛,便常在家宅中安放,也做成木墜,戴在身上。 這里的木門仔細看為野桃木,桃木在道家神器中本就是闢邪神木,而這里的桃木色澤上成,吸收了天地精華之氣,沐浴陽光、星辰、雨露……再加之桃木越老越有靈性,它常年在野外受自然洗禮,結合了五行之氣,正是闢邪驅穢的法寶。而在雕刻這些門的時候,工匠運用它不同的紋理和色澤雕了不同的景象,就好像雕刻菊花石一樣,以形創作,大為高深! 後藏室用了十米左右的的雷擊木做寬大的門,這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要用那麼多的木料,難道只是為了排場?我心下惴惴不安,然則現在我沒有別的選擇,管他里面是什麼,總歸得找到“避塵珠”。這一想,我回過神,發現一道一道門的連接處有類似門神的圖樣,圖樣為手掌大小,上雕有兩個面目猙獰的門神,二人手握著長矛,交叉呈“”形,像是封條似的,給人一種邪乎異常的感覺。 兩道門之間有幾個字,楚姑娘說上面寫著“禁閉之地,入即死”。 我苦笑了一聲,這姑娘長得清秀可人的,怎麼說出來的話沒一句好的,好歹戰士殺敵之前,也要說些亢奮的話,不過來這座古墓之前,已經受了好幾次詛咒了,一種是尸骨皆腐,一種是五雷擊頂,烈火燒身,我不知自己最終的死法,但這一刻卻是想得很明白,若不能滅了司馬岩,那最後的下場可能就是被活撕了。 這一想,我伸手推門,卻發現門從里面扣住了,我掏出老祖宗給的赤銅彎刀,從木門的縫隙找到門栓,剛要劈下去,卻听里面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家里閣樓發出的那種莫名奇妙的開門聲。 我心下狐疑,當即停下動作,豎耳傾听。這會兒,我的神經已敏感到了極致,只是不想誤了事情,所以強行控制著內心的害怕。然而听了一會兒,卻是沒了聲響。我探過頭,小心往鏤空的木門里看去,然則在剛才的動靜之後,里面一片沉寂,寒氣森森的。我打了個哆嗦,回頭看陳和初八在浴血奮戰,當下一咬牙,將那門栓給破壞了。 就這樣,封存百年,無人進過的門,“吱呀”一聲自行開了。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還是個自動門,心下大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與此同時,一陣透骨的涼意撲面而來,我心想著︰“這都是鏤空的門,又不是封閉的,怎麼里面的氣息還那麼冷?” 還未等我多想,楚姑娘不管不顧地先進去了,我和藍鵲溪隨後跟上,只听得老門又是咯吱一聲,竟是關上了,好像無形之中,有什麼我們看不見的人站在那里。我吞了口唾沫,生平沒感受過如此詭異的事情,心髒砰砰跳得厲害。 後藏室散著一種靜逸的白光,很淺,像是空氣中飄蕩著一層白紗,照不清任何東西,清清冷冷的。空氣里帶著一股腐臭難言的氣息,我抬頭觀測著這里的環境,令我沒想的是,在這里我看到了一棵極其高大的樹!樹的周邊有點點的幽綠色,像是鬼火,陰氣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 這棵樹估摸著有二十來米高,通身黑壓壓的,沒有葉子。它的枝椏伸張在後藏室,縱橫交錯,像一個巨型千手怪,給人一種壓迫和陰森感。因為里面黑,我們看不清楚樹更高處的部分,但是隱約能看到粗壯的樹枝上好像擺著什麼長條的東西,那東西很多,一時半會也猜測不出到底是什麼。 藍鵲溪同我說這個叫“冥靈樹”。這幾天,我見到了原本只能在書里看到的各種神物,一次次的驚喜讓我心著實平靜了許多,可是“冥靈樹”這種樹真的存在嗎?我只在古書上看到過,說是其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難道說,這種樹本就是存在的,只是過了千年,它和很多動植物一樣滅絕了? 我壓抑住此時狂烈的心跳,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藏室和主棺室一樣,頂上有個大窟窿,應該是山體的眼。令人難以相信的是這樣的地方,一棵樹能長得那麼高大,因為就如先前楚姑娘所說的,這里有避塵珠,該是沒有雨露滋潤,更別說在古墓里有多透氣了,它最多能在日上三竿時,靠著山體眼射進來的光,吸收太陽的精氣。 可即便在我們眼里如此艱難的生存條件,這樹還是妖異生長著,莫不是世上真有幽冥之樹?能接著地氣,通往另一個世界?而那山體的口子,其實就是天門? 這讓我想起小道士曾說過的,此地山川有赤黃之氣,氣清奇而舒暢,是為貴氣。而山體盤有真龍,其吐露之氣,直起沖上,為油紙傘形狀,所以這里的樹木繁盛,花兒嬌俏可愛,正是龍之真氣所凝聚。可像先前看到的杉木老棺一樣,這種千年的樹在墓里會破壞風水,司馬岩為何還要將它安插于後藏室? 楚姑娘抬頭痴痴看著樹,道︰“冥靈……”隨之,她伸出手慢慢靠近,我怕她沾染了樹的邪性,立馬拉住她,道︰“喂,別踫。” 楚姑娘听我一喝,剛神出竅著,被嚇了一跳,立馬縮回手,最後又是無限眷戀地看了一眼冥靈神樹,模樣說不出的古怪。 我瞧著她的樣子,心下多留意了幾分,畢竟這十幾年她都浸淫在司馬岩的求仙思想里,要完完全全清醒,的確有點快,如果她和我們玩無間道,那就白瞎了。 想到此,我對兩個姑娘道︰“先別管樹了,這里鬼氣森森的,又看不到周遭的物體,還是小心為妙,三人盡量在一塊,不要隨便去踫觸什麼。” 楚姑娘低著頭,若有所思,反應過來,淡淡應了一聲。 後藏室的地面鋪著厚厚的泥土,土腥味特別重,也不知為什麼在古墓里存有這種厚土。 踩在這孕育萬物之生的泥土上並沒有什麼腳踏實地感,反而心慌慌的,腳底止不住發涼,生怕走著走著,有什麼鬼魅悄無聲息抓住我的腿。 這是溶洞形山體,本不應該有土,估計是當年工匠和一些窮苦百姓耗費了巨大的精力給搬來的,為的就是種這冥靈樹。而看著這樹高,估計它的根系也很發達,搞不好土堆的高度,就是這里和下頭祭祀場所的距離。 冥靈樹雜亂的根系裸露在外面,稍有不慎就容易絆著。我們三人小心翼翼走著,土上有層層的幽綠火光,如同閻羅王提著的鬼燈籠,我先前有想到過這是磷火,可這里也沒有尸體,也不知這幽幽的火是如何來的,又為何老跟著我們。 我雖然害怕,然而對我而言,現在最焦躁不安的是外面初八他們在受難,避塵珠是解救他們的唯一希望,可這後藏室比我想象中的高且大,也不知它到底會被藏在什麼地方,要如果避塵珠是在冥靈樹上,那要找談何容易? 奇怪的是,自打進了後藏室,外面的動靜好像沒有了,我停下腳步仔細听了一下,仍是沒有動靜,打斗聲,吶喊聲……都沒有,外面安靜的不像話。我心下一急,大步朝著門口而去,卻在這時候,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摔了個嘴啃泥。 我當是樹根,拍了拍手,正欲起身,這時就听楚姑娘大叫一聲,道︰“手……手!”這一听,我汗毛豎了起來,立馬回頭,就看白森森的手裸露在泥土之外,上面的皮肉斑斑駁駁的,已經腐爛。這一看,我頭皮發麻,突然意識到了,這土除了用來孕育冥靈樹,另外一個作用,可能是用來埋葬死人的。只是我不知道這死人的身份,但如果真如我想,那土下面尸體的數量就十分悚人了。 首先,腐尸可以用來當肥料,滋養大樹。而剛才楚姑娘說冥靈連接著地下,那也就是說,這棵樹是陰魂和地府的連接渠道,司馬岩在此栽下冥靈神樹,莫不是要養一群怨氣森森的鬼?畢竟“老樹積魂,久而不散”,我想起了剛才門自行關上的詭異情景,想著這樹椏的陰影處,一個個陰邪的東西獰笑著,看著我,頓感兩腿發軟,心里想著︰“這哪是什麼後藏室,就是一個養尸,積魂地!” 就在我不敢相信之際,就看那腐尸的肉里面鑽出幾條白乎乎的尸蟲,我捂住口鼻,立馬站起身,頓覺得兩腿發軟,因為在我的腳下是個殉葬大坑,是個陰晦久居之所。 這一想我心里涌上一種慌亂,而我意外的發現,我已和外面的世界隔絕,我抬頭正想問楚姑娘怎麼回事,卻看她冷森森站在藍鵲溪的背後,而藍鵲溪看著我,表情默默然的,道︰“封公子,怎麼了?” 就在她問話的時候,她背後的楚姑娘咧開嘴,陰測測笑著,雙眼直勾勾看著我,我看到她手里的尖刀,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 她是……她是當時我幻覺里,那四個青銅巫女像前面要殺我的女人!到底怎麼回事?難道剛才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有所預謀,都是演戲?她那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分開我和老祖宗他們?那避塵珠的存在是真是假?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六章 養尸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突然覺得面前的女人好可怕,我應該听寶財的,他讓我提防楚姑娘,說被洗腦的人是不能相信的,可我卻疏忽了。此時我有點後悔,就看她舉著刺刀悄無聲息地對準藍鵲溪的太陽穴,而藍姑娘似乎並沒察覺。 我知道這時候提醒她,只會讓她死得更快,若要撲過去,藍鵲溪也避免不了受傷。就在我心急如焚時,藍鵲溪目光陡然一凜,快速矮下身子,雙手撐在泥地上,右腳一抬,準確無誤地踢飛了那把尖刀! 楚姑娘萬沒料到剛還問我怎麼了的藍鵲溪會有動作,一下子失去平衡,仰面摔在了地上,就在她手撐著地面,想起來的時候,藍鵲溪迅捷蹲下身子,匕首架在她脖子上,我沒想到藍鵲溪如此敏銳,又有有這般好的身手。本有滿肚子的疑問要問這個愛演戲的楚姑娘,最後只蹦出一句︰“避塵珠到底存不存在?” 可她沒有一絲害怕,也沒有回答我的話,眸子對上藍鵲溪,道︰“你不會殺我……”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挑釁。 藍鵲溪听此,匕首一晃,出手凌厲,楚姑娘的脖子立馬出現一道血痕,她冷冷道︰“你以為你能和司馬岩一樣死而復生?”血慢慢涌出,我不禁感嘆,女人做事的時候卻是比我們男人要心狠手辣多了。 楚姑娘捻了點血,毫不在乎地冷笑了一聲,目光掃視過我們,道︰“的確有避塵珠,可你們根本拿不到!” “在哪里?”藍鵲溪的刀深入楚姑娘的肌膚。 楚姑娘若無其事道︰“我不知道,你自己找吧,可能在樹上,可能在地底下!”瞧著她的賤樣,我恨不得抽她幾嘴巴子,想她剛才楚楚可憐的樣子和現在的對比,簡直就是雙面人! 還沒問出結果,藍鵲溪一手打在了她的後頸上,楚姑娘兩眼一翻,便是昏了過去。藍鵲溪用匕首割下了楚姑娘身上的一塊布料,將它附在她脖子上,怕是出血過多。 剛認識藍鵲溪的時候,我以為她是那種冷漠且心狠手辣的女人,可相處了幾日,才發現她狠在外表,而楚姑娘卻是毒在骨子里。 得了避塵珠存在的事實,我和藍鵲溪顧不得泥下面有多少死人,繞到了冥靈樹的後方。然而看到眼前的情景,我們吃驚不已。因為冥靈樹的後軀有一大部分被掏空了,樹里面嵌了一顆人頭,不應該說嵌入,是融入。這顆人頭和樹融為一體,他並沒有猙獰的表情,只是閉著眼,出奇得平靜,平靜得悚人。 他隱在黑暗之中,臉色慘白,白得像上了好幾層石灰粉,而他的眼窩子深凹,給人一種古老陰沉的感覺。 樹被掏空的部位,放了一個黃沉沉的像鼎一樣的容器,這個容器的口子散出幽幽的綠光,像剛才我們看到的鬼火,光映襯著人臉,說不出得嚇人。 仔細看容器是黃金做的,上面也瓖嵌了三顆孔雀石。孔雀石豎向排列,代表著“天、地、人”,它們在羋靈的古墓里有重要的象征意義。我同藍鵲溪說里面可能有東西,于是,我們二人壯著膽子,探頭往黃金鼎里看去。在黃金鼎里有慘綠色的水,水下固定了一個珠托,上頭有一顆深綠色的透明珠子,在它透明身軀里,有淡淡的熒光流動。 我心里難言的激動,想著這就是避塵珠了,伸出手就要取,藍鵲溪一把拉住我道︰“封公子,這水有古怪!” 因為珠子在碧沉沉的水下,要取,手一定會弄濕,剛才一瞬間,我也不知怎麼了,腦子一熱,失了謹慎,虧在了藍鵲溪提醒。 她取來了楚姑娘的尖刀往水里慢慢探了下去,稀奇的是,尖刀竟快速消融,冒起了白泡,像是酸性的腐蝕液。藍鵲溪拿出尖刀的時候,只剩一點點的刀把子。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若不是藍鵲溪阻止我,我的手已經沒了。然而就在剛才腐蝕掉尖刀後,那水又恢復了平靜。 我讀書的時候物理化也算不錯,可踫上這種無色無味的怪水,腦子就懵了。 藍鵲溪盯著著那水,道︰“這是冥水……” “冥水?”活了二十幾年,我真是越活越沒見識了。 “這是另一個世界的水,它連接著地下,由陰氣凝聚而成,這棵冥靈樹就是他們的通靈媒介……”說完,她撩起袖子,我心還想著要不要拾掇起地上的土,用它來填滿黃金鼎,然後水能溢出,誰知道藍鵲溪在這時候,快速將手伸了進去。 我驚叫了一聲,咋舌望著她的手,聲音卡在喉嚨里,心跳快破胸而出了。 然則藍鵲溪瞧著我,“噗嗤”笑出了聲,道︰“沒事,冥水是陰氣凝成,只要無所畏懼,就不會被侵蝕。” 聞言,我松了口氣,心想著這姑娘膽子可真大,萬一她判斷錯誤,那……我不敢多想,不過話說回來“巫”是中國的原始宗教之一。道教的萌芽期,吸收了不少巫術文化,他們能與鬼神打交道,和小道士一樣能驅邪。所以藍鵲溪的巫女身份,讓她對于陰邪的東西了解甚多。 就在希望近在眼前時,“嗡”——類似電磁波干擾的聲音,一道強烈的紅光以避塵珠為中心,向四周怦然而出,光呈碟片形,像是什麼了不得的沖擊波,發出沉悶聲響,整個後藏室都被射到,劇烈震動了一下。藍鵲溪被彈了出去,我怕她撞到後面的溶洞壁,立馬拽住她的手,將她摟在懷里,而自己隨著慣性,後背重重撞在了嶙峋的壁上。我痛得嘶叫了一聲,忽聞一個女人空靈悅耳的笑聲,仿佛這黑沉沉的後藏室,有個幽魂正凝視著我們,然而這聲音只是一晃而過…… 我抬頭望著靜謐的空間,想找到那聲音的來源,卻只感胸口酥麻,藍鵲溪在我懷里,身子僵硬。我怔了一下,這才想起懷中的人兒,臉頓感火燙,忙是觸電般地退開。而藍鵲溪也是快速起身,咬著嘴唇,一臉的嬌羞。 我平日里雖然也愛和陳耍嘴皮子,可事實上我們兄弟幾人都忙著各自的事情,陳想找女朋友,雙眼老鑽在我老妹身上,而我常數落他,實際上自己對男女關系也並不如寶財給我起的“風流公子”的外號那麼瀟灑,我也只談過一次戀愛。 為了緩解尷尬氣氛,我起身,隨口問她道︰“藍姑娘,你剛有沒有听到女人的笑聲?” 藍鵲溪靜靜佇立著,道︰“沒有……”她慢慢抬起頭,默然看著我,目光溫柔如許,眼波流動,我又想起了陳和寶財損我的話,心一緊,立馬轉過頭看著黃金鼎,迷惘不已…… 藍鵲溪站在我身後,淡淡喚了一聲︰“封公子……” 我怔了一下,她苦澀笑了笑,道︰“不用取了,已經到手了!” 聞言,我尷尬回過身,藍鵲溪張開手,樣子有幾分嬌俏可愛,和她平日里的冷漠並不相同……我呆呆看了她幾秒,抽回神,就看避塵珠在她手里,里面的熒光流動。 我一陣激動,心里想著初八他們有救了,就在這時,只听咚一聲,有人惶急地破門而入! “快,尼瑪的!快關門!”這是陳的聲音,他們到了後藏室了!難道司馬老怪已經死了?我當下激動不已,但隨即面色一沉,不對,他們的語氣好像是遇到了極其恐怖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和藍鵲溪相視一眼,收起了避塵珠,繞過樹,就看寶財連滾帶爬,到了樹邊,滿臉驚恐。 他們急得都無心顧及我,陳嘴里喊著︰“麻痹的,那青銅俑里飛出來的是什麼蟲!” 老祖宗架著昏迷的小道士,將他放在地上,看著門外道︰“太急了,沒看清,但能鑽在青銅俑里面幾百年的,想也是在尸體里養的蟲,可能也是術。” 寶財穩了呼吸,聲音發顫道︰“又是蟲……那司馬怪胎怎麼那麼愛造生化武器!” 陳呸掉一口血道︰“尼瑪的,這是防盜系統,就是對付我們的。靠!咱們也算光榮,大鬧地宮,惹得司馬大BOSS都上陣殺敵了!”他齜牙咧嘴說著,嘴里嘶了幾聲,看他捂著肚子靠在冥靈樹邊,顯然又中了招。 寶財道︰“光榮屁,都這副模樣了,還耍嘴皮子!”說著,他便嘴硬心軟地到了老邊上查看他的傷勢。 一瞬間,我似乎知道了他們在躲什麼,我記起了當時在青銅人俑裸露的肉里,看到的一種細小的暗影,原來是鑽在皮肉里的蟲子! 我默默站著,老祖宗站在門邊,半蹲著,耳朵貼著門的裙板,听是沒有聲音,他又站起身,往鏤雕木門後看去,喃喃道︰“奇怪了,那老怪物的女人都被我們帶來了,他怎麼光站著,沒沖進來,還有那成片的蟲軍,怎也消失了?” 初八放下身後背著的一具尸體,道︰“會不會是這門能擋邪物?” 老祖宗搖了搖頭,眉頭微皺,語調沈重道︰“不是……那百年老怪可不是一般闢邪之物就能擋的,恐怕這里有更危險的東西……”說著,他突然拍了下腦門,一臉悲苦道︰“哎喲,差點忘了小流子在里面。” 我剛看他們急急忙忙的樣子,心也跟著高度緊張,所以忘了支聲,不過能在這種黑漆漆又人的地方感受到同伴的聲音,我提心吊膽的心平穩了許多。 老祖宗倉促往著樹干這邊瞧,我走到他身邊,道︰“我沒事,找到避塵珠了……” 本想告訴老祖宗這門能隔絕外面的動靜,卻在這時,後藏室發出了空曠,類似拍門的“咚咚”聲,這聲音像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我們抬頭警覺望著樹干,聲音從上面發出,一聲一聲的,像半夜在各個樓層走道上,用榔頭敲擊扶手發出的那種悚人聲。 與此同時,寶財驚恐從地上彈起來,道︰“我靠,這里怎麼有棵大樹,這樹根怎麼還冒白煙啊?”因為他們進來得倉促,所以並沒有時間觀測里面的情況,他正說著,又突然驚叫道︰“我的媽呀,下面有手,還有白乎乎的……嗚……大肉蟲。”說完,他捂著嘴巴在邊上干嘔起來。 老祖宗盯著樹,表情略微驚訝道︰“這里竟有冥靈樹,它連接著陰界,難道這里是……” “養尸地……當年楚王的陰兵軍團……”小道士不知在什麼時候恢復了神智,冷然說道。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七章 尸體派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好久沒被打賞的趕腳了,感謝老邪的500起點幣,表示馬上要三十萬字了,有點緊張……希望你們多多支持啦!O(∩_∩)O哈哈~) 陰兵軍團!我差點忘記了當年羋靈死後,楚王要求羋靈借陰兵這事,也就是說這里實際上是整座古墓最凶的地方! 而听小道士的推測,我也明白了為什麼古墓里的尸體都那麼邪乎。原來就是因為避塵珠,它和五色玲瓏心抗衡著,而當年司馬岩算準了今天是大凶之日,是獻祭破棺之時,所以今天其實是一場復生游戲,是群魔亂舞的大派對。我心里悲苦不已,感情咱進這里是給人“團滅”助興來的。 我將目光對向初八背著的白發蒼蒼的楚公主羋靈,她死後既有後悔,選了五色玲瓏心存在的山體,那她在天有靈,是否知道自己被司馬岩算計? 我瞧著她的臉像風干的老樹根,身上有一股奇異的香味,想是用什麼藥材做成了干尸,但因為剛才金絲楠木棺吸了血,如今血附在她的臉和白發上,看著尤其恐怖。我記得在幻覺中看到的她的背影,那應該是個美好的女子,卻如今這番模樣,心里不免感嘆,再怎麼傾國傾城的人最後不過一句枯槁,難怪古代諸多有權有勢的人總是不惜代價地去追求長生不死之道,誰願意變成這個樣子? 恐懼的情緒籠罩在心里,泥地下縷縷白煙幻化成了慘白的濃霧,一團團的,大有將我們包圍之意。里頭的視線原本就不好,現在我們慢慢被霧吞噬,更是雪上加霜。與此同時,樹上的“咚咚”聲越來越明顯,且越來越多,像是站在十幾樓的大廈里,听著四周建築工地施工的聲音,尤為突兀。 在這樣幽深的環境里听到這種聲音,直教人心驚肉跳,但最為恐怖的還不是拍擊聲,而是森森的磨牙聲,這聲音一片片的,令人發寒,我吞了口唾沫,只感心跳已到了嗓子眼。 怎麼辦?我心中猛閃過一個念頭︰“如果將一切扼殺在搖籃中,我們會不會有救?”這一想,我問藍鵲溪要避塵珠,打算弄碎了它讓一切恢復平靜,卻听小道士冷冷道︰“來不及了,群尸已經復甦了……” “那怎麼辦?難道真要死在這里嗎?”我不敢想下一秒要發生什麼。 小道士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形勢如此,只得走一步看一步,爭取多活一點時間。” 我嘆了口氣,在東漢末年也沒有直接能把尸體轟爛的武器,手上的還都是一些冷兵器,只得近身肉搏,要對付七八具異變的尸體,以我們現在的戰斗力,還能勉強湊合,要是一大堆,那估計我們就得跪了。 老祖宗讓我們往樹干中心靠,後背有支撐點,不會腹背受敵,也不會在霧氣中迷失。我們按照他說的去做,卻發現少了藍鵲溪,等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咬牙拖著楚姑娘,我沒想到她還有心顧及這個差點弄死她的女人,心下難免涌上一股敬佩之意,也不管那楚姑娘有多討厭,幫著藍姑娘將她拉到了樹邊。陳問我這女人怎麼了,我簡單把情況說了一遍。 他听了來氣,道︰“hat?這種毒如蛇蠍,沒有一點眼力勁的丫頭,不如直接丟在迷霧中,讓她給下面的東西作伴去算了!” 話音剛落,忽看地下有一只手爪破土而出,我心一凜,幾乎驚叫出聲,然而糟糕的情況並沒有就此結束,又是一只手直直穿過泥土,五指關節機械動著,抓著空氣……我看著這些手坑坑窪窪的,掛著幾條尸蟲,心慌不已。 寶財已經嚇得不行了,身子貼著樹干,哼哼唧唧的,恨不得與其融為一體。我看他手放在胸口,一副頹然絕望的樣子,嘴里念叨著︰“完了,凶尸出籠,我劉寶財今天要死在這里了!” 樹上有悚人動靜,泥里又有腐尸即將破土而出,陳扶著樹干,道︰“太邪性了,封老大,我陳可以舍棄一身肥膘,但絕不能被那麼多腐尸糟蹋了,現在如何是好?” 老祖宗看著地面,跟著念了一遍︰“如何是好?”他伸出手指點了點上頭,道︰“上還有一線生機,跑唄!” “跑?是要爬樹?”陳驚呼道,事實上他最不擅長的就是爬樹,因為他小時候去山里摘野果子,結果因為樹枝負荷不了這個歡樂的小胖子,竟“ 嚓”一聲斷了……他從樹上摔下來,連滾帶爬隨著山勢滾下去,一頭栽入了小山泉的夾縫里,頭卡在那里半天,好不容拔出來了,臉還蹭開了一大片。那以後,他發誓再也不上樹。 木門之外有蟲軍和司馬岩,我們無路可選,像老祖宗說的,或許樹頂端的口子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可這棵樹很高,要爬到一半,估計我們就得體力不支,而且大伙都有傷在身,這冥靈樹的枝椏和地面又有段距離,要攀上談何容易? 正在我想之際,寶財又是驚叫一聲。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此時在迷霧之中有兩個模糊的暗影晃晃悠悠地朝我們走來,它們已經破土而出了……如果現在我們要和這些尸體硬拼,就是自尋死路,因為我們無法確定下面還埋葬了多少這樣的人。 老祖宗壓低聲音道︰“我用飛虎爪攀上樹枝,藍姑娘先上去,後面的就是傷的最重的,剩余還沒上去的,先掩護!” 我們點了點有,誰知寶財道︰“不行啊,封瓢把子,上頭好像也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咱上去了,不就是送死嗎?我這人一嚇就腿軟,怕是從上頭墜下來,喂了下面的玩意兒。” “劉兄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話音剛落,就看面前的東西已穿過迷霧,露出一張殘缺不全的臉。 寶財一看,深吸了一口涼氣,陳怕是他又要叫,立馬伸手捂住他的口鼻,直拽著他移到了樹後。我們輕聲輕腳緊隨而上,可也是倒霉,我因為太過慌張,落腳的時候沒注意地面,一下子就踩了雷。我心里咯 一聲,還沒來得及縮腿,下面的東西快速抓住我的腳踝,我本能叫了一聲,知道自己惹了禍端,急忙掏出燭照幽冥鏡,照著那灰白色的手。燭照幽冥確是古老的驅邪寶鏡,那手快速縮了回去。我心里大喜,卻在這時候,余光所見,有一張詭異的臉在我的身邊伸著脖子,默默然看著我,我登時渾身僵硬,唾沫難咽,頭上冷汗直冒。 耳里還充斥著養尸地騷動的各種聲音,我不敢叫,手也劇烈顫抖著,想舉起銅鏡對準身邊的那張怪臉,可手根本不听使喚。我心里“靠”了幾遍,壯著膽子機械地將頭轉過去,這一看,恨不得一頭撞死!身側的怪異人臉哪里就一只?他們呆立看著我,竟有四五個,好像好奇寶寶似的。 此時在我身後,老祖宗他們不敢動,因為這種焦灼的對峙,就看誰能抓住時機先發制人,如果這先發制人失誤了,我可能會被腐尸黃斑滿布的牙齒嚼爛。 我學著寶財,念了無數遍阿彌陀佛,又默念著︰“楚公主大發慈悲,看在老祖宗他們取了你的尸身,做了搬運工的份上,幫我們鎮住它們,助我們完成你的終身夢想。”可求了那麼多遍,沒有任何神跡發生! 後面濃霧中又有幾具尸體搖搖晃晃向我逼近,他們腐爛的肉上有尸蟲,還黏了不少泥土,我曾想象過無數見到行尸走肉,拿著砍刀對付它們率性的樣子,但沒想到真實看到竟是如此恐怖,自己又是那麼衰的狀態。如果眼下沒有老祖宗他們在身後,給我一絲絲的安全感,估計我意志崩潰,兩眼一翻,已經昏死過去了。 我的汗水已流入眼楮,瑟瑟得很難受,我不敢眨眼,也不敢動,像一個人木頭人似的,硬生生看著令人作嘔的尸體一具具的站在我面前。說實話,這一刻,我心如死灰,想著既然要godie了,至少也要為身後的人做點什麼,于是咬了咬嘴唇,準備獻出肉軀,然而就在這時,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尸體伸長脖子看著我,緊接著竟兀自往我身後走去。我的心在剛才的劇烈跳動中,已達到了極致,稍微平復了後,心想著︰“什麼情況?難道是菩薩和楚公主顯靈了?” 我望著眼前在迷霧中不斷出現的,高度腐爛的尸體,驚訝地不像話。他們朝著樹後而去,行徑有點古怪,對著我們那麼多人卻是沒有任何的感覺,好像我們是他們是同類似的。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八章 被選中的祭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祖宗見此,將我小心拉開,所有人靠著冥靈樹,警覺地看著越來越多破土而出的變異尸體。就在我們的神經崩得十分緊的時候,砰一聲,上面有什麼巨大的暗影砸了下來,直砸在了幾具行走的腐尸頭頂。 一瞬間來得太快,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老祖宗捂住我的嘴巴,直到我呼吸平穩後,才慢慢松手。我喘息著,那腐尸就在我的腳邊變成了一灘肉泥,但悚人的是,他那只幸免于難的手,仍是執著地朝著樹後而去。 就在我們剛剛安放好自己狂烈的心跳時,上頭更多的暗影砸了下來,砰砰的,所有人緊緊貼著樹干,感覺心髒被射了好幾槍。 憑著微弱的光定楮看去,從樹上墜下來的東西竟然是棺材板!而在之後,又砸下幾具干粽子,他們臉貼著地,扭曲站起身,估計墜下來的時候骨頭斷了,所以一邊的肩膀耷拉著,模樣十分古怪。 他們慢慢往老樹窟窿而去,在靜默無聲的隊伍中,顯然成了領隊。這些尸體身著皮片編綴的札甲,老祖宗說憑著他們的穿著,看著像是楚王身邊的王卒,也就是精銳衛隊, 大伙兒屏息凝神,我看老祖宗邊上的寶財一直瞪著眼楮,嘴里嗚嗚的,要不是陳捂著他的嘴巴,估計他這會兒一定是驚叫連連。 “什麼情況啊?”老用口型問老祖宗。 老祖宗輕聲回道︰“鬼知道,再看看。” 一具具干粽子直直從樹上墜下來,毫無防備,怪異無比,如果他們活著,那就是一種義無反顧的集體自殺行為。 此時此刻,後藏室里一張張恐怖的人頭涌動,滔天的臭味,令五髒六腑狂烈翻涌,直想著干嘔,卻又怕是會引起移動的尸群的注意,所以只能強忍著。老祖宗也沒比我好哪里去,他捏著鼻子,面部扭曲,一副惡心到極致的樣子,朝著我連連翻了幾個白眼,估計臉都臭綠了。 而就在我們快被燻暈的時候,小道士竟從樹干脫出,慢慢走進了尸群,隨著最前頭的幾具干尸而去。我愣愣看著他古怪行為,反應過來,心里罵了聲︰“靠!他要干嘛?難道是因為魔障入得不輕,當那些腐尸是同伴了?”我們瞧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濃霧之中,心里難言的驚奇。 我心頭一急,想去拽回他,老祖宗伸手將我抵在樹干上,捏著鼻子道︰“你瘋啦!” 我煩躁不安,從喉頭擠出聲音,道︰“他會死的!” 老祖宗緊緊抓著我,道︰“他混入尸群可能是有意為之,也有可能是再次入邪,無論是哪種你都要相信他……” 听到“相信”二字,我身子微微一怔,最後無奈點了點頭。就在這時,面前本像行尸走肉的尸體突然跪倒在我們面前,也不管上頭砸下來的棺材板,井然有序地呈一種五體投地勢,好像這行為是他們腦子里淺存的意識,像是一種……我腦子一凜,難道他們是在做什麼儀式? 我瞠目結舌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地下仍是有尸體再不斷破土而出。按道理來說,他們沒有任何思想了,是什麼力量在牽引他們? 一道閃電掠過我的大腦,所有的細節,往往都代表著一種必然。莫不是剛才的紅光和震動催醒了這些死人?小道士說“來不及了”是不是因為他知道避塵珠剛才已經催動了?看他們現在的樣子,對著我們身後的樹,難道是在朝聖……那朝聖完,會發生什麼? 我不敢往下想,卻听一陣肌肉攪動的聲音,像是有人不斷在咧著自己的嘴巴……而這聲音的來源……我汗毛豎起,難道是黃金鼎上端,與樹為融的那張臉?它動了? 在我們精神都集中在移動的群尸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一具行走的干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了藍鵲溪。藍鵲溪驚叫一聲,就看好幾具尸體圍了上去,他們拖拽著她往著黃金鼎所在的中央位置而去。 情況來得很突然,靠在樹上的我們幾乎同時離開原先的安全位置,不管不顧地去救藍鵲溪。而就在我留出後背時,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肩膀,把我拽倒在了地上,緊接著一群黑壓壓的尸體朝著我洶涌而來。我大叫一聲,想起身卻又被一層尸浪掩蓋…… 我曾覺得自己命硬,如今卻有一種大難臨頭,再也不能翻身的感覺。這一想絕望襲擊了全身,我默默然閉上眼…… 就在我放棄希望的時候,前頭的老祖宗大叫一聲︰“小流子!起來!快上去!” 我本以抱著必死之心,听到叫喚,腦子似被掄了一棒,心里怒罵了自己一聲︰“封流,你特娘腦袋被門夾了,還沒到最後一刻,咋要把自己交代了!”這一想,我霍然開眼,在我不遠處,一根繩子來回擺動著,是老祖宗的飛虎爪!而初八背負著羋靈的尸體,將她用腰帶系著,雙刀舞動,越殺越勇,看要為我殺出一條血路。 看著他們為救我,在暴風海浪里拼盡全力,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大喝一聲,驟然頂翻了包裹住我的腐尸,蹬上了其中一具尸體的身軀,飛身想抓住那根救命稻草。卻在這時,一條暗影朝著我撲來,她突然抱住我的腿,想把我拽下去。 我沒有防備,登時滑下了一截,手掌火辣辣得疼,可我不想辜負老祖宗他們的救命之恩,咬了咬牙,緊緊抓著繩子,往下頭一看,竟是楚姑娘!她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死死抓著我,神經兮兮道︰“你不能走!我感受到了他的旨意,他需要你,只有你們兩個的肉軀可以完成楚公主和先人死而復生的儀式,到時候我們可以求得仙道!你不能走!” 我听她語無倫次,又理所當然的語氣,不禁覺得好笑,心想著︰“我憑什麼要幫司馬老怪完成儀式!” 不過瞧著楚姑娘原形畢露,暗黑無比的樣子,我突然明白她為何要在我和藍鵲溪面前演戲了,感情她已經瘋了,說什麼感受到司馬老怪的號召,把我們視為最後一道祭品!靠!越想越來氣,暴怒之下,我喝道︰“你這種毒辣女人,就別想著司馬老怪得了道還給你捎帶上天了,你們最後只會墜在地獄里,永世不得超生!” 然則這女人邪已入骨,她不依不撓抓著我的腿,我意識到她活得和那些腐尸一樣,腦子里已經有了一種為主獻身的狂烈思想,要再心軟,估計我就成了這種思想下的犧牲品!這一想,我奮力掙脫掉她的手,她支撐不住,掉了下去。 我將目光對向遇困的陳,他看藍鵲溪被干尸抓走,拼死拼活,想把藍鵲溪從尸堆中扯出來,可無奈那些尸體前僕後繼,我見此情景,咬了咬牙,再也顧不得,腳蹬了一下樹干,控制好身體,飛撲了過去,壓住了圍住陳的一部分干尸,一瞬間,身體各處傳來劇痛,陳激動地拽起我道︰“流子!” 我先前中了箭傷,當下痛得連應聲的力氣也沒有了,直接比劃著讓藍鵲溪先到樹上去。陳畢竟是我發小,一下子明白了我的意思,道︰“我知道了!”說著,他回頭對藍鵲溪道︰“我開路,你先跑了!” 藍鵲溪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她也不是一個矯情的姑娘,隨即點了點頭,陳拽著她,這些群尸看目標要跑,又要撲上去,我一把抱住其中一只的腿,大叫道︰“跑!快!” 陳回身看了我一眼,激動道︰“流子,你太特娘仗義了!” 我被腐尸拖了一點距離,正想起身,卻感下面泥土有什麼東西頂著,我意識到又有尸體要出來了,忙是撐起身子。起來的時候發現衣衫上還沾了幾條尸蟲,我驚慌撢掉這些悚人的玩意,現下真是無處下腳,無處躲藏。腐尸慢慢將我們圍起來,大有水泄不通之勢。 陳為了藍鵲溪也是拼了老命,怒喊著,手腳並用,能撞翻幾個是幾個。藍鵲溪也不是省油的燈,二人拼盡全力到了繩子前,陳蹲下身,抱起她往上托。這時候,他沒有空余的手阻擋,只能干站著被幾具腐尸抓住了腳,有一具甚至咧開了嘴巴。 我預感不妙,大喊了一聲,危急時刻,只看從尸堆里擠出一顆人頭,他掰開尸群,到了那咧嘴的腐尸前,舉起蒙古刀狠狠刺了下去,邊刺邊喊著︰“就你牙齒癢,爺爺我讓你癢,讓你癢!”來人正是是寶財,他剛才悄無聲息躲到了尸群里,看陳被尸體圍攻,所以就出現了。 藍鵲溪為了不拖累陳他們,矯健攀上了樹干。陳和寶財二人舉著刀,當下退無可退,被圍了起來。 看著如此焦灼的情況,我心急如焚,忽听藍鵲溪的上端有什麼東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定楮一看,竟是一口棺材。它上頭的蓋子已經沒有了,里面有兩具干粽子攀附在棺邊。棺材搖搖欲墜,我心念一動,大叫著讓陳退開。 藍鵲溪也听到了動靜,立馬起身,後背緊貼著樹干。陳拽著寶財,咬牙頂翻了幾具干尸,這時候老祖宗也從另一邊過來幫忙,他和我抓著幾具擋住陳和寶財退路的腐尸,將他們脖子一扭,腐尸頓時無力倒了下去。 陳和寶財沒有東西阻擋,看是上面的棺材已差幾寸就要墜落,不管不顧地朝著我和老祖宗飛撲過來,撞得我兩人仰馬翻。 與此同時,“砰”一聲劇烈的悶響伴隨著肉“啪嘰”被砸碎的聲音,干粽子幫我們滅了自己的同伴!落下的棺材和一堆被壓著的尸體,形成了一道台階,它能輕松讓我們夠著繩子。這像是上天給我們安排的路,就在我覺得萬分慶幸的時候,我又听到一聲悅耳的笑聲…… 我心一凜,老祖宗和我一樣的反應,我二人相視一眼,突然有一種奇怪的錯覺,有什麼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在幫我們,剛才掉落的棺材似乎不是因為本身的重量壓斷了樹枝,那不是偶然,好像是一種必然,有人希望我們逃脫……我看了一眼羋靈,她靜默無聲的在初八的後背,卻又像是有生命般。 老祖宗被陳壓得不輕,咳嗽了幾聲,嗔怪道︰“以後你就吃素,不給吃肉了,一身肥膘,撞得我肋骨都斷了!”說著,一臉嫌棄推開他,站起身道︰“難怪剛才那些腐尸都不靠近老八,看來是他身後的楚公主鎮住了他們!虧她有點良心!” 听老祖宗這一說,我心 一聲,說不出什麼感覺。不過我們沒時間去想,尸體只會越來越多。而且很明顯,靠近樹的尸體好像受了什麼指示似的,來抓我們。而外層的一部分都是面朝泥地,呈圍繞樹的一個形狀,果不出所料,他們是在朝聖。我心下擔心隨著前頭尸流而走的小道士,也不知他什麼情況……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九章 四面楚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除了小道士和已上了樹的藍鵲溪,剩下我們五人還在繩子前。因為發現了腐尸不敢靠近楚公主的特性,初八擺著干架的姿勢,雙刀對著將我們圍城一圈的尸體,只要他們一動,他便轉過身,將楚公主對向他們,這樣子還意外搞笑。 然而能防得了前面,總歸防不了地下,還沒破土的尸體混在泥土之中,在甦醒之後,就跟地鼠似的,源源不斷。下面的尸體出來後,泥地就有凹陷,稍有不慎,腳就會陷進去。 老祖宗讓陳先上去,可陳對樹有恐懼癥,作死了好一會兒,老祖宗沒法子,只得站上了棺材用肩膀給他做了人肉墊子。初八小心瞟了老祖宗幾眼,只瞧著他臉上黑線滿滿,剛才嘴里嚷著被陳撞斷了幾根肋骨,現在估計連肩胛骨都不保了,最關鍵的是堂堂摸金門的總瓢把子,屈尊承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想想也是悲哀。 我苦笑看著眼前的畫面,老祖宗抱怨道︰“你這大臉腸肥,滿肚子油膩的,真……”話還沒說完,後藏室的雷擊木門砰一聲被打開了,一道光就此透了進來。 所有人愣了一下,寶財的臉在這時候變成了極度恐慌,像見了鬼似的,反應過來,他滿臉焦急對著陳喊道︰“陳胖子,你快上去,司馬老怪來了,你快!”他急得手腳並用,恨不得爬上棺材,幫著老祖宗把陳給弄上去。 瞧著寶財的急樣,我受之感染,身體不自覺僵硬。司馬岩背著光帶著森森然的凶煞之氣,用一雙悚人的紅眼掃過我們,嘴角浮出一層狡黠的笑容。 他進來了!雷擊木根本擋不住他的煞氣,木門外一層細密的蟲霧形成了一張巨型的網,它們進不來,卻無形之中給我們斬斷了一條慌亂中能逃竄的路。 地面不斷有手破出,比剛才來得快,來得猛烈,而原本圍著我們的腐尸面部表情突然變得凶邪,我心一凜,這幫家伙好似受了司馬岩的感染,竟不再顧及初八身後的羋靈,開始蠢蠢欲動。 這一看,我打了個寒顫,抬頭喊道︰“老,快!”我看著司馬岩邪惡的笑容,心頭緊得不像話,只想快點脫離地面!樹枝上的藍鵲溪蹲著身子,伸著手,也是焦急無比看著陳。 老祖宗架著他,事實上他離樹枝並不遠,只是因為對細條的東西沒什麼安全感,所以他一直徘徊、重復在一個動作上。而我因為緊張,覺得他根本沒上去一寸,當下心急火燎,只感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我們邊催喚著陳,邊注意著司馬岩和腐尸的動作。就在全然沒有心能再分的時候,寶財驚叫一聲,整個人被凹陷中,破出的手拖下去一大截。事情來得出其不意,我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忙伏下身拿著赤銅彎刀一頓亂砍,這才救了寶財。 寶財嚇得臉都扭曲了,脫出後,哼哼唧唧地跪爬在地上,靠扶著棺木才能勉強站起身。 如今的形勢可謂是“前有狼後有虎,下頭還有腐尸要出土”!陳也是從沒有那麼緊張過,雙腿不斷夾著,頭上的汗液,甚至滴在了我的耳上。 我看司馬岩的目光對著藍鵲溪,多心地往上頭一看,發現巨型樹干的另一端有一道暗影,他像《名偵探柯南》里,凶手還未知的時候,作者畫的一個黑影,那是我和老妹的童年噩夢。 只瞧著那影子悄無聲息從樹干後隱出,慢慢靠近藍鵲溪……而藍鵲溪的注意力在我們身上,根本沒有察覺!我朝著她疾呼一聲,可來不及了,她被那具干尸抓住,嚇得花容失色,雙手不斷在空氣中亂抓。 陳雙目瞪得老圓,反應過來,他大喝一聲,抓著那繩子,咬著牙,不斷向上。血瞬間隱了出來,我知道他速度慢的原因有一大部分還是因為傷,但他為人血性,受傷了總愛悶不吭聲,強忍著疼。我知道眼下他能攀在繩子上,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在如此焦灼的時候,司馬岩動了,老祖宗凜然對我們道︰“走!我先去拖住他!” 一般老祖宗表情嚴肅的時候,那說明是遇上對手了,初八道︰“掌事的,我和你一起!”說著,就要解系住羋靈的繩子。 老祖宗盯著司馬岩,摁住初八的手,道︰“你後面背了我們的護身符,要是我干不過這老怪物,你就帶著她先跑了!我答應過這女人要給她和琴師合葬,說到就要做到,咱不能在死人地方背約,會遭陰報的!” 初八聞言,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我發現司馬岩身子周邊散著一種黑氣,它像一個輪廓包裹著他,逐步向我們走近,老祖宗伸手一只手,道︰“小流子,刀!” 我愣了一下,立馬將赤銅放回了他的手里,老祖宗將蒙古刀還到了我手上,回頭看了我一眼,道︰“快走!” 說完,他便一腳蹬在了樹干上,借著力道騰空而起,翻了個跟頭,直落在兩具腐尸的頭頂。腐尸伸著手就要抓他,他又翻身落在了司馬岩的身前,舉刀就砍! 寶財吞了口唾沫,抓著我道︰“公子爺,看你祖宗這樣子就不是什麼凡骨,你確定他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緊張時刻,我也沒閑暇的心情和寶財開玩笑,此時陳為了救藍鵲溪已爬上去了,藍鵲溪還在那里和干尸糾纏。 冥靈樹的枝條雖然密集,但沒有多余的打斗空間,兩者在糾纏中,雙雙從枝椏的縫隙中墜落。人畢竟比干尸來得敏捷,藍鵲溪在墜落的同時,雙手快速攀住了下面一根枝椏,干尸就掛在她的腳上,而下面還有一群伸著手的腐尸,要掉下去就刺激了! 糟糕的是,在黑暗的樹枝上,還有許許多多的王卒干尸,它們干扁的身軀從枝椏上下來,朝著藍鵲溪爬去。陳哆哆嗦嗦站在枝條上,佝著背,不敢站起身,直到藍鵲溪被上下包圍,窮途末路的時候,他才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罵道︰“去你爺爺的,老子跟你們拼了!”喊著,便是控制著身體的重量,像踩河面上的木墩子似的,掌握了節奏,飛撲過去,撞翻了不少干尸,而他自己則摔在交錯的枝椏上,疼得死去活來。 我本以為他這輩子都會在樹枝的陰影中,卻沒想到有一天他會因為心中愛意而將它克服。想我以前鼓勵他幾百遍,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女人臨危有效果。 他咬著牙,藍鵲溪趁此擺脫了下面的干尸,爬到陳身邊,將他扶起。因為上頭還有黑影一條條往著他們而來,所以他們沒有喘息的時間,只能躲。看這場惡戰是要把人完全摧毀為止,才有可能停歇。 我們這邊也是水深火熱!前頭的腐尸快速向我們攻來了,他們的攻擊對象是我,因為先前楚姑娘說過,司馬岩是要我和藍鵲溪作為他和羋靈的復生品,我心想自己身上有鮫革,他們抓我又還有用,也不至于那麼快滅了我,于是讓寶財先上去,寶財看著地上一只只伸出的手,顫顫巍巍爬上了棺材,卻在這時,嚓——嚓——一具干尸撞斷了好幾根樹枝後,砰一聲墜在了寶財面前。他整個人彈了起來,嚇得跌坐在棺材上,張著嘴,小眼瞪得老大,嘴里呃呃嘰嘰的,魂看似已經被嚇沒了。 干尸裸露著黃涔涔的牙齒,對著他伸出手,不斷朝著他挪動而來,我看寶財看傻了眼,急喊道︰“寶財,你妹的,快上去!” 或許是這個“妹”字刺激到了他,他終于有了反應,雙手抓住繩子,攀了上去。 我松了口氣,眼下我和初八視線所及之處都是腐尸的臉,呼吸里全是惡臭味,而他們之後還有跪倒的尸體。我腦子嗡嗡作響,手上全是冷汗……許是空氣不流通,又或者在一驚一乍,高度緊張的狀態下,我的承受能力已打破了極限,只感頭昏昏沉沉,像喝醉了酒似的,身體很重…… 就在這時,寶財發出一陣驚慌的怪叫︰“啊!公子爺,那東西抓住我了,抓住我了,救……救命!”我回過身,渾渾噩噩看著那具干粽子,他的雙手死死拖著寶財的雙腿,寶財在一寸一寸往下滑。而泥土之下,又有好幾具腐尸從里面爬出來,露出了半截身軀。 我看著這四面楚歌的畫面,一陣迷惘,身邊的初八舉著雙刀,貓著身子正好撞在了我的手臂上,我迷迷糊糊地向前了一步,無意間看到羋靈那張干枯的臉,她朝著我露出了笑容,朦朧中我還听到她說︰“我們又見面了……”說著,只看一道影子緩緩到了我面前,伸出手,一霎之間,它穿過了我的胸膛!我頓感胸口悶疼,頭仰著正好對上山眼,卻是發現那“天狗食日”之象上出現了一點鑽石環,那代表著馬上要到“生光之時”,也就是說天狗食日要結束了! 我心里一喜,低下頭,摸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息,再看羋靈,她仍是悄無聲息在初八身後,我這才發覺剛才看到她對我笑只是幻覺,不過虧了她的手破胸而入,我混沌的意識在痛楚中變得清晰。 “公子……爺……”寶財的聲音已經變得不像人聲,我回身瞧著他死死抓著繩子,也不知什麼時候,他竟被下面干尸拽得露出了 ,我甚至看到了上頭被食人藤穿的血窟窿。他兩眼翻白,看是力氣已用盡。 我怕他再這麼下去,下半身就要裸了,立馬爬上了棺材,抓住那干尸的手,像砍甘蔗似的,從他的肩胛骨位置連砍了幾下,手終于砍斷了,只是他抓得寶財的腿十分緊,寶財得了解脫,腿上卻還給掛了兩只手。 看下面露出半截身軀的腐尸已從泥土里爬出來了,我眉頭一皺,對寶財喊道︰“上去!” 他沒手提褲子,非常窘迫的,一寸寸往上爬。與此同時,腐尸發出怪異的聲音,抓住了我的腳,我心一冷,在這棺材邊上,已圍了好幾具尸體,我要有初八的刀速也滅不了那麼多。 此時此刻,除了心理,我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身上的傷,連日來的戰斗和奔波,饑腸轆轆的肚子……我苦笑一聲,望著逐漸被腐尸隱沒的初八,和那邊廂為了脫住司馬岩的老祖宗,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靜。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章 絕處逢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根本逃不出去了……”雖然後藏室有通天口子,可是它離我們很遠,我手里攥著蒙古刀,蹲下身對那些厭惡至極的臉刺去,如果是正常人,一般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可是腐尸身上已沒有血了,我欲哭無淚,萬沒想到有生之年會在這樣的尸海里翻滾…… 我機械滅退著那些腐尸,突然的一聲尖銳的嘶叫聲從冥靈樹窟窿里傳來,好像那里發生了什麼變故。我莫名不已,但那聲音把我從絕望邊緣拉了回來,我望著那邊的情況,一大堆本來跪拜著的王卒干尸站了起來,面露凶相,朝著樹洞聚攏。 我正想著什麼情況,那慘叫聲卻是越來越淒厲,與此同時樹窟窿那邊一片混亂,我這個角度能看到幾具干尸從樹洞里飛了出來,而原本在外面的幾具又不依不撓往著里面而去。但過了不久,所有的動靜隨著一聲不甘心的尖嘯聲,戛然而止了,空間恢復到了一片極度的靜寂中。 我深吸了一口氣,稀奇的是原本抓著我腿,死死不松開的腐尸竟兀自倒下了,寶財在上端,愣愣道︰“我去,什麼情況啊!怎麼感覺像有人摁了電源總閘似的?” 我站在棺材上,稍微定了定神,從無比震驚中脫出來,環顧四周,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所有的尸體莫名其妙失去了凶性,靜默無聲躺在泥地和交錯裸露的樹根之上,形成了一個尸堆,看著猶如到了古戰場,十分慘烈。 我抬頭望了一眼覺得不可思議的寶財,老和藍姑娘那邊原本躲避著干尸,他們和我一樣在日暮途窮的時候得了救,所以尤其地驚愕,默默然抓著樹枝,小心走到了寶財身邊,大伙沉寂了好一會兒,皆是說不上話。 我看著一具具的尸體,以為自己真要獻祭了,如今突如其來的轉機,究竟是為了什麼?一下子的安靜,令人驚奇的同時,卻又有點忐忑。一般暴風雨前都會很平靜,可是我們剛才的情況已是絕境了,應該不會比之更差了。 我將目光對向老祖宗,他也是大為詫異,手還保持著舉刀的姿勢,尸氣尤為重的司馬岩在剛才的動靜之後,也是倒下了…… 局勢轉變得太快,我身上的神經還繃得很緊,就在這時,我听到了一陣劇烈喘息聲。在極度安靜的情況下,听到這種聲音,心不自覺一緊。 我們幾人將目光對向樹窟窿那端,只看一只血淋淋的手乍然抓住了樹洞的外層,我以為又有什麼隱藏的大BOSS出現了,但當看到一條白色染血的身影時,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天師!”大伙幾乎同時叫出聲。 小道士脖子間的死玉只剩下一點點的赤紅色了,我心里擔憂不已,他步履蹣跚地走在尸堆上,整個人十分不對勁,我心通通狂跳,難道說剛才王卒干尸是他踹飛的? 只瞧著他沒有一點表情朝我而來,身子搖搖欲墜,不容多想,我立馬跳下去,扶住他道︰“怎麼回事?你身上……” 他虛弱地抬眼,看著我,勉強開口道︰“時間不多了……” “時間不多了?”我疑惑重復了一句,想著他還能說話,代表他現在的意識還是他自己的,此時此刻,各種情緒交雜、涌動,也沒在乎“時間不多”的深層含義,我埋怨他道︰“下次能不能別一聲不吭地走,好歹給我們打個招呼,知道你去干嘛?” 然而小道士的面色很沉,並沒有一絲輕松,他目光掃過我們,接著望著樹道︰“避塵珠催動了連接地下的冥靈樹,冥靈樹又常年受尸堆滋養,吸的都是陰氣,妖邪異常……我……”他吐出一口血,我瞧著他狀況十分糟糕,讓他休息一會,他擺了擺手,繼續道︰“我……我因浸染了邪氣,所以樹靈將我與他們當成同伴,我趁此到了樹洞里,將那樹靈除去了……只是我晚了一步,這些尸體已經完成了祭祀儀式,過不了多久陰兵就會出現……冥靈樹失去了靈會自燃……到時候你們就出不去了……趁著現在,上去吧……如果听到下面有什麼奇怪的動靜,不要發出聲,只管爬……” 我听得不由毛骨悚然,細思極恐,想小道士說的樹靈可能就是黃金鼎上與樹為融的那張古老陰沉的臉,我先前听到那里發出面部扯動的聲音,原來是它甦醒了,要早知道它會使我們陷入絕境,我就該給它一梭子! 看著小道士這副模樣,我望了一眼樹上的陳幾人,他們現在的心情該和我一樣,感激,又心疼小道士悶聲不吭地去單干。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克服自己現如今糟糕的身體幫我們滅了樹靈的,當下扶著他,打算先把他送上去。 然而他卻摁住我的手,淡淡道︰“我是走不了了……” 聞言,我心怔了一下,想起他和我們相處的種種,斬釘截鐵回道︰“我說過,你要真掛了,我會背著你的尸體出去!” 小道士微微一笑,道︰“我會拖累你……走吧……司馬岩想要復生還是需要你和藍姑娘,不過多久他真正的煞氣就要從肉體中脫出了,到時候什麼都來不及了……” “都說來不及了,就不要浪費時間了!”這時候老祖宗從尸堆之中走了過來,他側目看著司馬岩道︰“你瞧著司馬老怪那雙血眼盯著你,估計等他煞氣出來了,不把你生吞活剝才怪!你們道家應該不愛被邪物吞噬吧!”說著,一把從我身邊接過小道士背起他道︰“小流子,你先上去!” 小道士沒想到老祖宗強行把他背了起來,呆了一下,我看他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能想象到他此時心里無限的陰影面積,他眉頭微蹙,道︰“背著我,你走不了……” 然而老祖宗哪里會管小道士說什麼,背著他,爬上棺材,道︰“你要把自己的小命舍了,還得問我們同不同意……我封燮只信事在人為,只要你還有一口氣,不試試如何知道……且說了,讓你欠下我人情也好……”說著,催喚了我一聲。 看著老祖宗硬來,突然覺得自己太墨跡了,這一想立馬抓著繩子,陳和寶財將我拉上以後,老祖宗將小道士吊在繩子上,讓我們拉上去,再和著初八也上來了。 轉身的間隙,我發現司馬岩那雙紅眼不停轉動著,十分古怪……我看得心哆嗦了一下,回過神,突看地面有一只手從尸堆里伸了出來,他掰開尸體,露出一個頭顱,仔細一看竟是楚姑娘。剛才精神一直在腐尸身上,卻是忘記了她,只瞧著她踉蹌地踩在尸堆上,快速跑到了樹窟窿那邊。 她跑去那里干嘛?我腦子“嗡”一聲,總覺得這丫頭遲早要害死我們。 小道士扶著樹干,似想到了什麼,眸光倏地一凜,叫了一聲︰“不好!她想利用黃金鼎里的冥水提早召喚出陰兵,我剛消了樹靈,忘記還有冥水了,該死……此地不宜久留!”說完,他氣血翻涌,身子一輕,搖搖欲墜,虧得這時候老祖宗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我听得“陰兵”二字,後腦一麻,只感天崩地裂,世界末日來臨。 陳抬頭望了望山眼,道︰“媽蛋!這死丫頭不嫌事多!同志們,看來我們只得絕地逃亡了!” 瞧著陳打雞血的模樣,我突然覺得他像三國時期的名將——張飛,在危難關頭他充滿了能量,一副勇武過人的模樣。 老祖宗收起了飛虎爪,背著昏過去的小道士,用繩子系好,讓我們跟著他。他選擇的路徑比較好攀附,枝椏沒那麼密集,卻又正好能讓我們舒服落腳。 陳爬了幾步就氣喘吁吁,我生怕把他落下了,所以就在前頭等他,往下看的時候竟發現我原本看到的鬼火逐漸聚攏,有規律地形成了兩排,而泥土之上,一陣陣的霧氣翻涌著,覆蓋住腐尸,詭氣森森的,有一種地府門即將要開的感覺……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一章 逃難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下面的情況詭異異常,看得人只感手心和足底一軟,起了一身的褶子。與此同時,後藏室里發出一種虛幻且又遙遠的喊聲,內容我听不懂……不過听語氣十分亢奮、熱血,像是戰士即將要上戰場殺敵的感覺,只是這聲音仿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令人覺得很不真實。 更為恐怖的是,司馬岩的尸身在泥地之上,包裹在他身體外層的那團黑氣正在奮力掙脫他原本的肉軀,那黑影的頭已掙脫一大半了,一雙血紅的眼楮猶如火光流動,暴露出無限凶性。 瞧著這個畫面我心生一股惡寒,竟沒發現陳已爬到了我身邊,他催我道︰“我靠,流子,發什麼呆!趕緊爬啊!” 我被他一催喚,意識剛回來,殊不料,面前有一點點黑幽幽的影子卒然疾飛而過,那影子帶著一雙紅眼楮,還未等我反應過來是什麼,呼呼——又有一大群黑影帶著陰風,猶如鬼魅般,急颼颼打在我臉上,我驚駭莫名,伸出一只手本能拍去,上頭的情況也十分急,老祖宗大叫一聲︰“不好,是仙鼠(蝙蝠),抓牢樹枝,低下頭!!” 我心頓時一驚,忙是照老祖宗說法去做,可偏偏我抓著的樹枝 嚓一聲——竟然斷了!我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半傾,失了支點,墜了下去。 最後一幕看到的是陳極度驚慌的眼神,我以為要和他拜拜了,他卻大喝一聲,倏地伸出手,整個人極力向外張,拽住我,另一只手緊緊抓著一根粗壯的枝條,我身子半晃動著,腦子發懵。一滴滴的血流落在我的臉頰上,溫溫熱熱的……我抬眼看陳齜牙咧嘴,萬分痛苦的樣子,知道他要在抓著我,就得廢了,當即道︰“老,松手……” 陳憋著一口氣,回不了話,寶財這會兒也下來了,他一手抱著樹枝,一手不停晃動著,怕是那蝙蝠擾亂了陳。 我心下尤急,陳的血越流越多,再下去就得成血人了。我想用另一只手掰開他的手,可我一動,就會連著他墜下去。 我兀自心急,可瞧著陳堅定的眼神和額頭上根根分明的青筋,我知道要是今天他不能拽著我上去,他一定會懊悔一輩子。我腦補著他白發蒼蒼還看著我照片的傷心模樣,心頭頓時涌上一股傷感。為了他晚年不睹物思人,我決定拼死一搏。與此同時,他整個人都在抖,臉通紅一片,看似已到達了極限。 “啊——”他大叫一聲,用了全身的力氣,拽著我,將我往樹上帶。我為了不辜負他,在蕩過去的時候,奮力抓住了樹枝。雖然因為用力過猛,樹枝被抓斷了一截,肚子也劃開了一道口子,可我終歸留在了上頭,沒摔個殘廢或者留在恐怖的尸堆里。這一刻,恍然發覺“生和死”有時候就在一念之間。 老祖宗他們看我沒事,松了口氣,因為他身後背了小道士,體力消耗比我們大,所以打算休息一會兒。 陳得了輕松,呼呼喘氣,雙手無力垂掛在樹枝上,止不住顫抖,他整個人攤著,虛脫不已,緩了一口氣後,道︰“特……特娘的……流子……你怎麼……怎麼那麼重……我百分之九十的能量值,都交代在你身上了……” 瞧著他的樣子,我心里暖流涌動,寶財在一邊道︰“既然還有百分之十的能量,不要停,繼續爬啊,我們已在光明的道路上,過了這坎就是藍天白雲,還有古代的美女和酒……” 陳側過頭,白了寶財一眼,道︰“你就 上留了個洞,我身上可是兩個大窟窿,血槽上的血都貢獻了,不滿點血,就得掛了……” 听聞陳的話,我和寶財相視一眼。我們知道老平日里極其好面,遇到什麼麻煩,或者身體不舒服,絕對是閉口不言。如今那麼坦白……那意味著他堅持不住,在給我們打預防針了。 我雖不是寶財,但我能肯定他現在和我一樣,有不詳的預感。他從陳上端的樹枝下來,矯健地攀到了我的邊上,輕聲道︰“陳胖子這樣子太難得見了,我瞧著還是和你在一塊,萬一他垮了,咱兩人還能想辦法拖著他,要他真掛了,好歹帶走他的尸身,別給他孤苦伶仃地留在這里……” 陳本是打算告知我們自己情況不好,可實在受不住面子作祟,不樂呵地罵道︰“去你娘的,誰說我要掛了!你這賊猴,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來了?” “吐不出象牙的那是狗!”寶財陰陽怪氣回道。 “你特娘的,別跟我咬文嚼字,我說的一個意思!” 我看著二人明明關心對方,卻還要“相愛相殺”,不由嘆了口氣,剛往上爬了一段,就听一陣詭異的簌簌聲,寶財看我突然停下來,忙問我怎麼了,我道︰“很奇怪的聲音。” 聞言,他愣了一下,接著一臉驚悚看著我,道︰“是蟲,蟲子大軍!” 我一听蒙了,只瞧著四周黑暗的溶洞壁上一片,我冷汗直流,道︰“那麼多蟲子,不會是來對付我們的吧?” “要那麼一大片對付我們,我們還能活到現在?”陳道。 寶財比較敏感,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他說︰“這里那麼多尸體,造就了極其腐敗的環境,一些陰氣森森的動物,比如馬陸,還有各種喜歡潮濕環境的蟲子都會在這其中混雜,它們一定是預知到了接下去會發生的恐怖浩劫,所以舉家大逃亡!” “我靠!什麼危機……能讓蟲爺都這樣?”陳爬得氣喘吁吁。 寶財幽幽說道︰“搞不好蟲爺也怕陰兵!不,不是陰兵,它們怕的應該是一種死亡之氣……” 蟲流猶如水帶,帶著一股腥甜向著上端急速爬行。後藏室“取天之圓”,它就像一個直桶的大杯子,蟲子的爬聲在這里無限放大,單調而讓人心亂如麻。 我們向前爬了幾步,我的手背驀然發癢,緊接著細細密密的,有什麼毛毛的東西從我身邊擦過。我心里一驚,再看寶財,他裸露的兩手毛毛一層,覆滿了東西,我心里打了個突,細看極恐,那全是蟲子! 我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想提醒寶財,可又怕吱聲告訴他這個殘酷事實,他一慌亂就會本能去撢,然後從樹上墜下去…… 不過寶財很快感覺到了不對,他往自己手臂看去,瞪著眼楮,緊接著又驚恐看向我,我怕他要大叫,連忙噓了一聲,示意他保持鎮定。 他的眉頭擰巴在一塊,面部表情夸張,真是要多苦有多苦。不過他也知道昆蟲習性,所以當下腦子也算清楚,動作幅度不算很大。 而這一刻我才發現,我們的周邊也全是蟲! 寶財雖然是動物系研究生,對昆蟲有著濃厚的愛,可那只限于它們一個小家族出現,而不是如此傾巢出動。 他手上的蟲子,足部細長且密,看著令人渾身發毛,經他自己判斷那是“牆串子”,還有一些黑黝黝的,有著像藍莓一樣,大圓腹的,為珍貴的“洞穴盲眼蜘蛛”,二者皆有毒。前者只是喜歡腐爛潮濕的環境,可後者是真正只能在洞穴生存的生物,估計這逃出去就得直接送命了。 昆蟲對自然災害有著敏銳的天性,不會不知道自己出去就是送死,可即便如此它們還是恐慌逃竄,那說明下面的陰氣已經讓它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我想著自己身上攀著一只只帶有酸性毒液的毛蟲子,渾身不自覺癢了起來,我盡量將注意力放在樹枝上,而不是去听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寶財道︰“哎喲,各位蟲爺,大家都是一道逃命的,也算是難兄難弟,就別來折騰我們啦……”話音剛落,他的手攀上上頭的樹枝,“噗吱”就是一聲。好幾條蟲子被寶財無意之間給抓碎了,一股怪味,瞬間傳了出來。 寶財的表情好像踩了地雷似的,一臉苦逼道︰“完了,攤上事了!” 他踩了雷,我在他旁邊也得受波及,我兩苦命兄弟自知要被蟲潮洗禮,身子嚇得僵硬,然則等待了幾秒鐘,我們周邊的蟲子仍是不斷往前爬,好像腦袋里被灌輸了什麼直線行走的機械思想似的。 我和寶財面面相窺,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自作多情了,蟲爺現在自顧不暇,哪里還有心情鳥我們? 我和寶財吐了一口氣,身上除了牆串子爬過的部位留了點毒液,皮膚瘙癢,有紅斑外,其他倒也是沒什麼。只是人家與狼共舞,我們偏偏與蟲同行,它們再怎麼無心顧及我們,我瞧著這些源源不斷,鱗集的小東西,也難免心慌。 我控制住自己泛起來的密集恐懼癥,忙又是往上爬,就听得一聲怪笑充斥在後藏室,我瞧著在我們上頭的老祖宗眼神直勾勾望著下面,便隨著他的目光而去…… 此時此刻,楚姑娘伸著手站在尸堆之上,痴癲環顧周邊之景,桀桀怪笑道︰“要來了……終于要來了……哈哈哈……”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二章 鬼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彌漫的霧氣下,只能隱隱看到癲狂的楚姑娘,藍鵲溪心軟,喚她上來,被我們阻止。我知道對于她來說,楚姑娘就是她原本的影子,只是二人命運相同,本質卻有區別。我安慰她︰“命運是自己選的,她既然選擇了奔向司馬岩的懷抱,那說明她已無藥可救了,要我們現在綁著她上來,她還會義無反顧再來害我們。” 藍鵲溪聞言,無奈點了點頭。此時此刻,連綿不斷的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聲音,錘擊著我們的心跳。從主棺室透進的光里,能看到司馬岩的黑影已脫出了一大半,那影子令人不寒而栗,仿佛是陰間惡鬼的最終形態。他的頭不斷機械振著,因為黑影本身不是實物體,所以我只能看到他的兩只眼楮,還有咧開的邪惡異常的嘴巴,那嘴巴十分夸張,嘴角直接擴張到了其耳垂的位置。 眾人呆呆看著樹下悚人的一幕,那些尸堆上也有一層暗影脫離了本體猶如浪潮一般不斷從身體里涌出,起初是半躺著的姿態,但很快都站起了身。 寶財舌頭打結,道︰“陰……陰兵……” 只瞧著這些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虛幻甲冑,面呈一種死灰色,像是凝聚的煙氣,他們面無表情,冷然站著,手里拿著狀如蜂針的長矛,因為不是實體又伴隨著慘白的濃霧,他們看著若有若無的,十分懾人。 陰兵寂靜無聲集結在一處,數量之多,無法估計……在隊伍前端有好幾個領頭的,戴著桶形的軍帽,裝束和我們先前看到的王卒干尸很像。 他們是精銳衛隊,我們感受到了撲面的寒意,手腳和目光像是被鎖住,無法移動。這些人就是當年楚王給羋靈殉葬的兵士,他們現在是要去戰場?這都過了幾百年了,時過境遷,物是人非,要他們真出去了,那會怎樣? 小時候我曾听說過陰兵的故事,說是他們生前未完成奮戰的使命,思維停留在當年熱血的一刻,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亡故,所以他們的陰魂久久不散,隨時準備著上陣殺敵。 而從帛書記載,當年楚王因軍隊潰敗,所以安排了兵士進行殉葬,听說楚軍十分驍勇,而且尤其熱血愛國,為了獲得勝利,他們隨著楚王走了歪路,大多的人選擇殉葬,變成陰兵,從此不消不滅…… 戰士應該是死在沙場上,絕對不應該這樣枉死!我瞧著他們冷酷無情的面容,心里頓覺得悲哀不已。他們殉葬的時候應該和小道士差不多年紀,懷揣著為國效力的夢想,最終卻埋在這樣陰沉沉的亂葬之地,等待著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春秋大夢。 正想著,楚姑娘魔怔地穿梭在面無表情地陰兵之前,這些陰兵比她高出了一個頭,帶著威武肅殺之氣,看著就好像一排排虛幻的蠟像。與此同時,我們听到了號角和戰鼓雷動的聲音,一大波震撼人心,浩氣長存的渾厚男聲也在這時響起。這些聲音充斥在我們鼓膜里,帶來恐懼和絕望。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了徐錫麟的一首詩︰ 軍歌高唱大刀環,誓滅胡奴出玉關。 只解沙場為國死,何須馬革裹尸還。 如此悲壯的情景,尤其撼動人心,我吞了口唾沫,上頭的陳焦急道︰“流子,不要看了,那是鬼軍,意念強大,戰斗力爆表!要再看——”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一具王卒干尸突然舉起了一把巨大的青銅劍向楚姑娘的脖子砍去,一瞬間,剛才還鮮活的楚姑驟然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來得猝不及防,我驚愕不已。因為煙氣,我看不到楚姑娘被砍掉的頭顱,也看不清她的臉孔,所以沒法子知道那一刻她是否有過懊悔,不過她死得倉促,根本不容她想什麼。只是如果她在天有靈,知道自己死後再也不可能重生,或許就會清醒吧。這一刻,我心里說不出什麼感覺,有點悵然失落…… 楚姑娘的死讓陰兵士氣大增,他們不斷用長矛擊打地面,嘴里發出令人毛骨悚人的嗚嗚聲,好像是一陣陣的狂風,我雖在上端還是感受到了冷氣。 我平生沒見過如此景象,竟是挪不開腳,沒過多久,王卒陰魂突然示意兵士們停下動作,一時間空氣中除了蟲子騷爬的聲音,一切變得十分詭異沉重。他一雙來自陰間的眼掃視四周,最後定格在我們身上,那是一雙死亡的眼楮,我頓感渾身被陰氣籠罩,不得動彈。 “沒法打,趕緊扯!扯!(跑)!”老祖宗有先見之明,喊了一聲,眾人反應過來,快速向上攀附,下面的嗚嗚聲,猶如萬千鬼哭狼嚎,我心里緊張得不像話,咬著牙瘋似得往上爬,然則我的背脊卻在無限的恐慌中,陣陣發涼,總覺得他們會突然抓住我,將我往他們中心帶去,然後我的下場會和楚姑娘一樣!這次我再也沒心思往下看了,和著那些蟲爺膽戰心驚地逃難。 “天狗食日”之象持續的時間應該不長,白光該灑進來了,但從山眼口子里看到的天空,竟是灰黑色的。有一團濃厚的黑雲正層層疊疊翻涌著向山口子壓下來,在厚厚的雲層里能看到幾條紅色裂痕。瞧著這景象,人心里莫名恐慌,原本還企盼著能見到光明,如今整個瓶狀的後藏室浸染在仿似夜晚的深沉中,所有的景象都是模模糊糊的。我望著濃烈的厚雲,心里沉悶不已,這景象似是天要塌下來了!天狗食日完,陰氣本應該散去,而鬼軍也會消亡,但如此凝聚的厚雲,卻又似乎在說︰“白晝永遠不會再現!” 人在自然變天之下,尤其渺小,黑暗把我們的希望打進了無底深淵。除了我,陷入瘋爬的還有老祖宗他們,眼下身上的疲憊全部被恐懼掃光,耳旁充斥著奪命的鬼軍叫聲。我們十分清楚,對付腐尸或許我們還有點勝算,但是對付陰界的東西,那基本就是以卵擊石,想到陰魂能奪魂攝魄,我心不由發寒,往著里頭的樹枝攀,不想留著後背給了陰兵有機可趁的機會。 然則就在這時候——陳不見了!我只顧著狂爬,竟忘了情況最糟的哥們。我心急如焚,讓寶財停停,問他有沒有見著陳? 他也發現了不對勁,慌亂地環顧四周,我兩大活人,把他給弄丟了!我第一反應是他被陰兵給拖住了,忙往下去看,就在這時候有什麼極度冰冷的東西抓住了我的脖子,我嚇得驚叫一聲,寶財疾呼道︰“公子爺!” 憑著前所未有的陰冷之感,我知道自己一定是被陰兵纏上了,只是無論我怎麼反抗,那只箍住我的手臂都沒有一絲松懈。骨髓里瞬間滲進了一股極度的寒涼,我的頭在他的大力之下,不斷後仰,朦朧中我望著那張由陰氣凝聚的臉,他緩緩張開嘴,聲音仿如來自地獄深處,那般悠長……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三章 絕塵仙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碼農上架了,內心表示激動,也非常感謝自己的編大,在這里呢,希望得到小伙伴們支持,多多訂閱碼農的作品,另外第二卷馬上也要推出了,希望書友們繼續支持。總之感謝,感恩……) 我預感到他要吸走我的陽氣,將頭勉力往邊上側。寶財在樹上不好行動,但還是舉著刀削了過來,然則鬼軍畢竟是鬼軍,寶財一刀削下去,他的臉被劈成兩半,隨之又迅速聚攏,十分邪氣!他動了動脖子,目露凶光盯著寶財。 寶財嚇了一跳,就听上面有人嚷道︰“流子!快點用我的燭照幽冥鏡!” 我听聲音是陳的,逐漸迷糊的意識突然清醒過來︰“特娘的,剛才上面根本沒他的人,他什麼時候會隱身術了?”我腦子一凜,恍然大悟,難道說剛才我們陷入了鬼陣之中,我和寶財沒看到陳,是因為我們遭遇了類似鬼打牆的事情?他正好被無形之中的陰邪力量隔斷了! 現在唯一能救我的就只有“燭照幽冥鏡”了,只是我渾身發冷,身子又被陰魂附住,那放于懷中的銅鏡如何能取? 情急之下,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寶財簡短喊道︰“削,再削!”。 寶財聞言,愣了一下,隨即想到我想表達的意思,對著那陰兵頭顱又是一削,我趁著他臉沒有凝聚,手勁松的那一刻,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從懷中掏出銅鏡丟給寶財,寶財順手一接,身子沒站住,差點連銅鏡一並掉下去。好在他從小于山里長大,愛爬樹,掏鳥窩,在樹上就跟在平地似的,很快控制了平衡。 他站穩身子,對著我身後的東西舉起銅鏡,只看著一道光直射而往,我耳邊頓時響起了撕心裂肺的尖嘯聲,而附在我脖間的陰冷之力一下子沒了,陰兵用手抓著燒灼起來的臉頰,縷縷煙氣散出,一下子砰然消散了。 我抓著脖子,劇烈咳嗽了幾聲,哆哆嗦嗦攀住一根樹枝,此時此刻我渾身寒氣入骨,除了陰冷的劇痛,我身體已經沒有別的感受。寶財過來扶我,手剛觸踫到我的皮膚就彈開了,他驚道︰“公子爺,你這都成冰人了!” 我擺了擺手,怕是連累了他,有氣無力道︰“啥都別說了,我陰氣入骨,出去也是個死人,你離我遠點……” 誰知寶財二話沒說,靠近我道︰“我身上還有點活人的熱氣,湊著你近點,你還不至于馬上掛吧?” 我身體雖冷得不行,可听寶財這一說,心暖了不少,說話之際,只看一道暗影站在翻涌的濃霧之中,受著千軍簇擁之勢——是司馬岩!這沉睡了幾百年的惡靈終于完完全全掙脫了本體,他盯著我,我知道自己已被他看中,當下身子緊了緊。 他雙目散著詭異的紅色光芒,冰冷說著什麼,寶財瞧著他,顫聲道︰“這司馬老怪……不會是在給我們下詛咒吧?比如永墜地窟,不得超生,全家死——” 話還沒說完,他的尾音被下面呼呼的勁風蓋住,陰兵帶著千軍萬馬之勢洶涌而上,我看形勢不對,對寶財急喊道︰“爬,趕緊爬!”然而看到來勢洶洶的鬼魅,寶財嚇呆了,我心急無比地推了他一把,道︰“你妹的,愣著干嘛!趕緊跑路啊!” 寶財對“妹”字特別敏感,他抖擻了一下精神,回過神,我二人正要向上,忽看一個圓形的暗影“砰砰”從幾根枝椏間落到我們面前,我寒毛直豎,定楮一看,那圓形的東西竟是楚姑娘的人頭! “你丫的,陰兵就是陰兵,打仗之前先給我們一個下馬威,挫我們的銳氣!”我心里想著,只看楚姑娘的人頭架在枝椏上,她的脖子被陰刀所砍,所以沒有一點血液,整張臉在黑暗之中泛著幽幽的藍白色光芒,雙目暴凸盯著我們,尤其人! 我和寶財看得幾近嘔吐,先前大陣仗也見識過了,可看到剛還有點瓜葛的人死氣沉沉盯著我們,我渾身不得勁。蟲軍在爬的時候,從她臉上經過,黑色的小點密密麻麻,映襯著她的臉更加得蒼白,這讓我想起小時候噩夢里水鬼的模樣,白森森的臉頰散著幽幽藍光,頭發像水草似的垂掛著,臉上點點沙石,我咬了咬嘴唇,不想自己死後那麼淒慘,對寶財道︰“特娘的,咱死也死外面去!” 寶財看到楚姑娘的臉,心里崩潰點早已到達了極限,他哼唧著,飛快地往上爬。 這時候,老祖宗也在上面叫我們,大家攀在樹枝上,像熱鍋上的螞蟻。如此令人不安的情況下,圍繞在我們身邊的陰兵開始集中了。他們半飄半飛,猶如竹竿上蕩動起來的衣服,不斷飛掠在我們周邊,嗚嗚的一片,讓人根本集中不了精神。我驚慌失措拿著銅鏡,老祖宗他們揮動著刀,想是窮途末路,也要再為自己搏一下,可那是鬼軍,是陰魂!我們凡人又如何抗爭? 一下子七八具縹緲如煙,帶著死亡氣的陰兵攔住了我和寶財的去路,我拿著銅鏡照得了前面,防不住左右兩邊和後面,而寶財揮著刀狂喊著,陰兵在樹枝之間舉起了蜂針般的長矛,對準他刺去,我暴喝一聲,一手舉著銅鏡,一手用蒙古刀砍著長矛,越砍越瘋狂,腎上腺素飆升到了最高,已至于積聚在身體和心里的不適感完全爆發出來,弄得我自己神經兮兮的,如果不馬上停歇,我的心髒恐怕會驟然停止。 然而即便我的熱血已沖破頭頂,我們二人仍是不敵一層層包圍的陰兵,他們空白的表情和我們形成鮮明對比,讓人感到悚然,對于這些根本殺不死的東西來說,我們實在無能為力。 寶財肩胛骨掛了彩,他痛苦叫了一聲,傷口並沒有血。我來不及帶著他離開,心里的絕望如海嘯傾覆而來……我心一涼,剛才的激動驟熄,抓著刀的手松了下來,看來今天我們都得死在這里了…… 遠處悶雷陣陣,看似是要下雨了……只是這里的山眼因為避塵珠的原因無法凝聚雨水,所以老天這會是給我們哭喪來的…… 就在絕望萬分的時候,一滴水珠打在了我的臉上,冰冰涼涼的,緊接著又是幾滴,這里怎麼會有水?我心里想著,誰知這會兒,面前竟有一道白光出現,一個女子從黑暗中慢慢隱出,剎那間,我覺得她的身影似曾相識。她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寬袖緊身長袍,衣裳繡有華彩鳳鳥,她的裙距為白色,像是銀月輕瀉一地,散著點點的珠光。只瞧著她步態柔美走向我,三千青絲挽成一高椎髻,髻上插著幾支簡單的金簪。 這人太美了!我瞧著她清靈可人的容顏,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她對我微微一笑,嘴巴未動,卻又有聲音在我四周傳出︰“我們又見面了……” 我覺得莫名不已,這人是鬼?她說我們又見面了,難道她是羋靈?不對啊,我所見到的羋靈十分悚人,但這個女子的雙眸清澈無比,不染一絲塵埃,看著卻是溫和無比。不會我已經死了吧?我心頭一凜,想開口問一句︰“你是人是鬼?”但是喉嚨根本發不出聲。 貌美的女子雙眸輕抬,我順著她的視線而去,此時此刻,時間靜止,陰兵也仿佛木頭人般,定格在了我們面前。老祖宗他們看著女子也是驚呆了的表情,她將目光落在初八身上,不,應該是楚公主的身上,她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許許多多的情愫,傷感、惆悵……從她的神情中,我確定了她的身份,她就是楚公主——羋靈,那個傳聞中能通天地的神女。 她像是《神雕俠侶》里描述的小龍女一樣,周身透著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像一個絕塵仙子,讓人無法想象這麼凶的古墓,是她所待的地方。 也不知什麼時候我的喉嚨沒有被周身的壓力所附,可以發出聲了,但是對于楚公主,我竟是說不上話,而是呆呆望著。 寶財在一邊捂著肩,道︰“長得如此傾國傾城,難怪司馬老怪會如此神魂顛倒。可惜伊人已逝,她這番出現為了什麼?”他咳嗽了一聲,恍然道︰“啊!難道她和小倩一樣,骨灰盒在誰手里,就得跟著誰走?那她是不是要纏著八爺一輩子?” 就在寶財無厘頭說的時候,轟隆隆的雷聲越來越響,滴落的水不再溫柔以待,而是傾盆而下,我呆呆看著自己被淋濕的手,這……這是下雨了嗎?雨水竟從山眼進來了! 此時此刻天上濃重的厚雲繼續往下壓,我困惑不已,神智被寶財欣喜地狂叫拉了回來,他手顫抖著,指著前頭,激動道︰“散了,打散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四章 天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感謝昨天所有朋友的訂閱和打賞,碼農一定會繼續努力,堅持更新) 我腦子一片空白,只看著面前的雨水像是銀河傾瀉,打在人身上微微發疼。而在我們面前一層層的陰兵,因為雨水的澆灌,虛影聚散,一直處于那種凝結不了的狀態。我小心翼翼脫離倚靠的樹枝,寶財見形勢逆轉,膽兒肥了,從我手里拿過銅鏡,照著那些陰兵的臉,憤憤不平道︰“讓你們這群挨千刀的給爺爺一矛子!”銅鏡照著鬼軍身上,頓時煙氣散出。 看著這一畫面,我有點不適應,本想著唐玄奘被妖怪抓了——必死無疑,卻沒想道孫大聖及時出現,搬來水軍!藍鵲溪也困惑不已,她掏出避塵珠,那原本熒光流動的珠子變得黯淡無光,完全失去了生氣。 我們皆是愕然,避塵珠失去了作用,難怪雨水能通過山眼打進來!一切都那麼剛剛好,讓人不禁覺得老天開眼。回過神,再看若隱若現的楚公主,哪里還有她的影子?我們環顧四周,此時,除了掙扎萬分的陰魂,楚公主真的不見了,在形勢大變的時候,她只給我們留下一段悠長清亮的笑聲…… 她不會平白無故出現,望著山眼的口子……這場瓢潑的大雨……還有失去作用的避塵珠……我突然明白了,她救了我們…… 陣陣的雷聲從遠方而來,听聲音馬上就要洗禮我們所在的區域。 老祖宗聞著雷聲,向四周張望,最後指著我們右手邊,急喊道︰“雷火馬上要來了,大家伙往樹枝末端走,攀附上洞壁!” 話音剛落,雷聲嘶鳴著,帶著一道極亮的光,猶如銀龍般直接打落在冥靈樹的上端,整個後藏室震耳欲聾一片,我心驟然砰砰作響,手忙腳亂地隨著老祖宗他們,快速撤離。 溶洞壁上有層層疊疊的石幔,我們剛上去,小道士便被雷聲打醒了,冥靈樹里的陰兵被雨陣困住,想逃都逃不了。 小道士看著這一幕,若有所思,他看了一眼初八身後的楚公主,隨後苦笑了一聲,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道︰“沒想到司馬岩算盡天機,最後卻疏忽了真正懂得天機之道的楚公主……” 我們听得一頭霧水,忙問他什麼意思? 他道︰“藍姑娘所述帛書,上記載楚公主為楚王借陰兵之事,也就是說陰兵和司馬岩沒有一點關系。司馬岩只想借著天狗食日,陰氣凝結之時,用封兄和藍姑娘作為他和楚公主的再生之體,得以還魂。” 我听得似懂非懂,寶財搶過話道︰“嘿,我先前也覺得奇怪,司馬岩既然想要升仙,召喚一大堆陰兵干什麼。你說這些都是下面的東西,跑著上天,那不是要和玉帝老兒干架麼?他這樣做還升個屁仙,直接打入十八層地獄好了。” 陳听得正灼,看寶財插話,忙是讓他閉嘴,小道士繼續道︰“這里有冥靈樹和避塵珠,我先前一直以為冥靈樹是司馬岩讓人栽的,但現在想明白了,陰兵是楚王需要的,所以神樹應該是楚王讓人栽的,為的就是讓羋靈召喚亡靈。而避塵珠原本的作用是定風避塵,但由于它常年浸于冥水之中,染了邪氣,成了邪物,助長怨念。如果我沒推算錯誤,樹下的陰兵尸體是因為避塵珠而甦醒,而它們靈魂的復甦並不取決于它。” 老祖宗摸著下巴,眉頭微皺,道︰“你這一說,我倒是想起落老三曾和我說的,說某位楚王在位時,出現天狗食日這象,那時候正值楚軍和外敵抗爭,楚軍節節潰敗,就在白晝不得光,黑暗悄然而上的時候,出現了一支奇怪的軍隊,他們長發披散,面容蒼白,沒有任何表情,嘴里嗚嗚的,帶著冰冷的殺氣。他們的出現讓敵軍崩潰不已,後來听說當年活下來的敵軍,大多都神志不清了……” 我听得雞皮疙瘩冒了起來,道︰“是不是真的啊!那麼邪門!” “別說打仗的看到陰兵神志不清了,要這些東西再飄過來,我也神志不清了!”寶財抱怨了一句,因為肩胛骨上的陰傷,他一直哆哆嗦嗦的,情況和我差不多。 小道士,道︰“該是真的,時間上吻合……羋靈是楚人,能推算天機,被封為神女,既有那麼多兵士殉葬,她自然要完成他們為國效力的遺志。對于國家的,對于自己父王的,她該做的都做了……她死後有悔意,肯定也知道天狗食日,陰氣聚攏之時還會再現,陰兵也會再次破山而出,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老祖宗隨著小道士的話,接下去道︰“雨水為無根之水,是天地的淨化之水,它鎖住了陰靈,令他們不能出去作孽,而這天雷屬陽,正能摧毀羋靈百年前召喚的陰兵之魂!” 小道士點了點頭︰“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因果循環,羋靈早料到了今天會發生的一切。只是無論她如何補救,都改變不了她傷害了那麼多人的事實。如今她付出的代價就是一生在罪孽的深淵里徘徊……我看她剛才的眼神十分痛苦,想就是因為靈魂無法解脫,內心煎熬吧。”小道士默默然說著,神色有點惆悵,好像在說他自己似的。 我心下狐疑不已,老祖宗嗔怪道︰“原來你早醒了,那你不下來自己走,累得我……” 就在說話之際,天空驚雷聲聲。後藏室的陰氣與天上的凜然正氣交融,正是陰陽互沖之時。只看著冥靈樹上的陰魂驟然凝結成一團,逐漸形成了龍卷風的形態,陰兵的臉在最外層,猙獰扭曲,看著儼然像一個巨大的陰靈壁,他們嚎叫著,充滿了怨念。 陰靈壁纏著冥靈樹的主桿,緩緩旋轉,向上。因為陰氣積聚太厚,無根水打不散它們分毫,看似天雷和地陰兩者要斗個你死我活了。 我看得心驚肉跳,仿佛自己正在自然災害現場,言語已無法形容這情景的壯觀,嘶嘶的雷聲幻化成無數銀龍!冥靈樹遭到了猛烈沖擊,一瞬間巨大的聲波,包裹著萬千鬼哭的聲音,即便我們捂住耳朵,也能感受到大腦包括心髒的氣血涌動,一時之間也是痛苦萬分。 突然的,一具干尸從天而降,緊接著兩具……三具……冥靈樹上的棺柩一副副墜落,尸體四散,有的當著我們頭砸來,我們慌忙沿著石幔退到了能躲避的縫隙里,然而和我們一樣避難的蟲爺偏偏也躲在這縫隙之中,一下子身上又爬了不少,真是欲哭無淚。 干尸被急劇流轉起來的陰靈甩出,砸在了我們躲進的溶洞縫隙里,外面亂成一團,好像電影“2012”,世界末日來臨,天地驟變之景。 這一切來得突然而猛烈,陰靈壁旋轉得越來越大,原本在地上的腐尸也被帶了起來,一些脆弱的冥靈樹枝也無法幸免,一根根的成了弒殺的利器,如果不是剛才我們溜得快,指不定現在卷入其中,五髒六腑都絞在一處。 怕是外面被帶起來的枝條在快速旋轉中,沖進縫隙,要了我們性命,老祖宗大聲喊著,讓我們脫下身上的鮫革,擋住縫隙。石幔後的縫隙其實是個小洞,尚且活動方便,我和寶財退去鮫革,三人把縫隙口子擋住,一會兒的時間陰靈壁就像一條孽龍似的,完完全全沖破了無根水,我們心驚膽寒聚攏在一處,彼此找到一點大災之時的慰藉感。 冥靈樹的大部分樹干都被破壞了,我們雖離山眼不遠,但還需要攀附著上去,這一下,前路渺茫,眾人看著憂心不已。 鮫革上時不時發出巨物砸過來的聲音,砰砰砰一片,擾亂人的心智。藍鵲溪看我們不好應付,也過來幫忙,她摁住皮革的角。 此時此刻我們的處境十分難,山眼之外的天似要崩塌下來,烏雲壓頂,電閃雷鳴,一道道火光在天空中閃亮。我期待它的陽性能克制了陰兵,卻又畏懼于這種自然的力量。然而二者爭斗,總要分出勝負,一道明亮刺眼的閃電竄入陰靈壁中,一瞬間響徹天際的聲音在後藏室直嚇得人手一松,折斷的枝椏趁此飛了進來,我心一緊,枝條朝著坐在地上的陳而去,想抓已抓不住了。就在這時,小道士雙眸一凜,單腳鏟起那具被甩進來的干尸,接著用力一踹,干尸的軀體直接打開了那根枝椏。 眾人吁了一口氣,陳反應過來,大罵道︰“流子,你特娘的會不會守門?差點把你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哥們給坑害了啊!” 我給他比劃了個抱歉的手勢,重新摁住鮫革,山眼上的厚雲已團團聚攏,它們孕育著更加強大的一擊。陰靈壁畢竟也是積聚了幾百年的陰邪之氣,天雷雖猛,一時也奈何不了它。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倏地,眼前幾道劇烈白光灌入,光照亮了周邊的一切,比白晝還要亮了幾分。我雙目頓感刺痛,本能閉起眼來。剛才的慘亮,讓我們短暫性失明。緊接著轟然的一聲,像是劇烈的爆炸現場,震得我耳朵和鼻尖一熱,七孔滲血。 周邊所有的聲音轟轟的,听不清楚,但是隱約可以分辨,里面有無數的嘶叫聲,好像還有什麼燒灼起來的聲音。我腦子嗡嗡作響,好不容易定神,就看身邊老祖宗一副愕然,我隨著他目光而去,縫隙之外,剛才猛烈如龍卷風的陰靈壁驟然消散,零星的陰兵身體不斷被拉長……拉長,最後消散在冥靈樹燒灼的枝干上…… 我心頭一凜,著火了!枝椏上有點點的火球,冥靈樹被對半劈開,一切結束得那麼快……我默默然站起身,卻听得樹下有人對天苦嚎著。 老祖宗放下鮫革,走到縫隙前,我隨他而往,只看冥靈樹下,被陰靈壁卷起的樹根上,一團黑影跪著,他的周邊滿是被卷得七零八落,殘缺不堪的尸體。他雙手抱著頭,絕望望著天空,紅眼里有不甘心……此時此刻,他或許沒法子相信,天並不容他。 古人常說︰“雷火是上天給惡人的懲戒。”司馬岩生前胡作非為,雙手沾滿鮮血,所以陰間也不收他,如今的他變成這樣一團虛無的黑體,在自己的痴心妄想中,永世不得超生。 小道士說司馬岩天賦異稟,聰慧過人,可就是太聰明,所以造成了物極必反的局面。墓葬之地是于人長眠的地方,他弄死了太多人,怨氣太重,以至此地風水失衡,龍氣在天狗食日時產生巨變,最後導致陰陽對沖。 說話之際,又有一道閃電從劈開的樹縫直直而下,幻化成銀龍,嘶啦啦的,貼著地面攀上了司馬岩的黑體。一瞬間黑暗交雜著白光,在司馬岩的身軀里躥動,只看著白光從黑體里迸發而出,隨著一聲巨響,司馬岩最終與龍同生,隨龍而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五章 一場浮華一場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碼農上架後,感謝所有給訂閱的書友、朋友,心里默默感動著,用文字回報了。) (補一句,一支穿雲箭,票票、訂閱、收藏、打賞來相見!^_^) ********* 司馬岩灰飛煙滅的畫面令人唏噓不已,我們愣愣看著,感覺像做了一場夢,心空落落的。 我站在石幔之上,望著下端,腐尸在雷火強擊的時候,已變成了焦炭,恐怕等下一場雨水進來,他們就會與山為融。 空氣中焦灼的味道越來越烈,煙霧濃密,樹枝嘶聲爆裂。士兵們的夢在這里結束了,世間任何事物,再強大,也勝不過天。在司馬岩等待百年甦醒的那一刻,老天給了他莫大的絕望,樹枝上點點火光的余燼飄散在後藏室,如夢似幻…… 被雷火擊中,分成兩半的冥靈樹由巨大的主桿支撐著,一半的枝椏傾倒在了我們前端,老祖宗說我們九死一生,無論如何都得出去。 大伙兒身上被雨水澆灌過,我們從燃燒的火焰里穿過,到了還沒有燒灼起來的粗壯枝椏前,雷聲已經遠去了,壓抑的天空有層層的霞光從厚雲之中迸出來。外面的世界讓我內心渴望,我沒有勇氣再低頭去看這座陰沉沉的古墓,因為死里逃生後的心情,難以言喻。對我們這種生活在安康社會的人來說,經歷過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情,爽快中又帶著恐懼的余燼,只要還在後藏室里,它便會帶著某種幽深的魔力,將人不斷往下拉,直到我被恐懼吞沒。所以我不會再回頭,只想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我攀在飛虎爪上,外面的空氣清心無比,充滿了誘惑,一種接近瘋狂的興奮充溢在我心中,外頭的老祖宗向我伸出手,我身上每個細胞都在活躍跳動,內心不斷喊著︰“終于要出去了,終于可以看到天日了……”這短短的幾日,卻過得猶如一輩子那麼長。 在我身伸出手,被拉上去的時候,我、老祖宗、陳、寶財四人跪在地上,抱成一團,喜極而泣…… 寶財哭得最凶,嘴里一直嚷著︰“媽蛋,我以為這次要升天了!沒想到我現在還活著!” 陳抱著我們,平日里他嘴皮,這次卻也是有點哽咽,我們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百死一生,身上又有那麼多傷,但是我們活下來了,雖然過程十分艱辛,但終歸我們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老祖宗並沒有像我們一樣,激動得落淚,他在這個年紀已見慣了大風大浪,只是看著我們如此,他心里也難免觸動。大家沉浸在脫出的喜悅中,就好像攀上了珠峰,經歷了各種奪命的危難,最終都活下來了。藍鵲溪和小道士在一旁看著我們,雖然他們並沒有融入這種激動之中,但從他們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們也是如釋重負…… 最後攀在繩子上的是初八,霞光照得他和羋靈的臉頰緋紅一片,白發蒼蒼的楚公主是當時初八從金絲楠木棺里帶出來的。我們見過她的真容,所以無法把這具干尸想象成是她。這不禁讓人感慨,生命不過如此,到頭來一場浮華一場夢。 就在感嘆的時候,所有人臉上的笑容收起來了,初八身後的羋靈覆著霞光,身上的皮膚包括她的長發和衣裳微微泛紅,就在頃刻之間,她像燦爛的煙花怦然綻放…… 點點的碎灰,隨著清風流轉在我們頭頂,像是一只只輕盈的蝴蝶……再看初八,他的身後已空空如也,我們還沒有完成楚公主的遺願,她就消失了…… 我們默然望著天空,還在繩子上的初八也是愕然無比,但當我們從山眼往下看的時候,那個穿著紫袍的虛影又出現了。她對我們微微一笑,眸子涌上一抹蒼涼,她仿佛看透了人世的浮華滄桑,悲傷地望著我們,隨之轉身沒入黑暗的後藏室,留下一瞥驚鴻。 此時此刻,凝重的空氣中回蕩著一句︰“謝謝……” 沉默良久,老最先反應過來,他莫名道“怎麼回事……這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毀了尸身……”老祖宗沉重望著黑暗的深洞,站起身道︰“她決定留在這里了……” 留在這里?我心咯 了一下,雖然和楚公主沒有過多交集,可是她等待了百年,我們也大費周章,為她去實現這個夢,為什麼? 小道士淡淡說道︰“她深知自己罪孽難恕,所以放棄了和琴師長相廝守的機會,用永世的孤獨來懲罰自己……” “這……這也太慘了,她都已經死了,還要懲罰自己?”寶財咕噥了一句。 “唉……我也覺得太悲涼了,都走到這一步了,何苦呢!”陳搭在寶財肩膀上,臉色極差。 小道士道︰“昔日之事已成雲煙,他們情雖深,奈何緣卻淺……這是他們的命……楚公主已經做了自己的選……” 小道士話未說完,便搖搖欲墜,我見情況不妙,伸手去扶他,誰知這一會,我眼前也一黑,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個山洞里面,我第一反應是自己還在古墓里,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夢,但當藍鵲溪拿著野果子出現的時候,我才松了一口氣,知道這是她爹娘原來住的地方。 我身上的寒氣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消散了,但是喉嚨卻是很癢,總是止不住咳嗽,咳得肺都快出來了,寶財躺在床鋪上和我一樣的情況。 我小心起來向外走去,這里空氣清爽,奇花布錦,芳香撲鼻。樹上有鵲鳥鳴唱,清脆悅耳。因為下過雨的關系,葉子上有點點晶瑩水珠,周邊的矮樹間纏著一層淡淡的煙氣,洞門口伊爍黽蛞椎哪九錚 鍔喜頌跆跚 佟 藍鵲溪和藍憂于曾把這里當成自己的小據點,里面的生活用品也算一應俱全。在視線之處,還有一條清澈的小溪。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一個同學,他在日本修完了設計課程,回到家鄉後,便與世隔絕,住在了深山里。我去看過他一次,山里的環境不錯,但若今天他和我在一起,看到這樣的宜居場所,估計就得搬家了。 我的筋骨和皮肉雖然疼痛、乏累,但內心卻從來沒有那麼舒暢過,遠山、大樹、流水、小花……此時在我眼里都尤為親切可愛。 藍鵲溪給我們每人調配了草藥,陳因為傷得最重,身上敷了一大片,他不能大動,也不能下鋪子走,除了藍鵲溪來了會醒一下,其他的時間,他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看他的樣子這回不睡個天昏地暗,估計不會醒來。 眼下我現在最擔心的是小道士,老祖宗告訴我他已完成了驅邪儀式,還幫我們去了陰兵的寒氣,現在累得不行,躺在溪水邊。我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倚在一根木樁上,閉目養神。我心說古人適應能力真強,要我身上的傷口密密麻麻的,肯定得躺在一個又軟又舒服的地方。 我望著他身上觸目驚心的口子,揪心無比,藍鵲溪給他上了一種青綠色的膏泥,看著他呼吸順暢,我心里大石頭落下,便幫著初八一起準備食物。 聞到肉香的時候,陳就醒了,他狼吞虎咽把山雞吃完,問老祖宗解藥的事情。老祖宗拿出一個小玉棺,將里面的東西取出來,陳和我都愕然了…… 老祖宗手上的東西,竟是一份帛書,這份帛書我們第一次見到,還是在現代的時候,它在七個盜墓賊的手上,原來是流花祖先的遺物。如今兜兜轉轉,沒想到又看到了。我心里不知什麼滋味,暗想著︰太巧了……難道所有的一切,我們穿越,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小玉棺是初八抬羋靈的尸體時,從她躺著的木棺暗格遞送上來的,看來是一個機關,這個機關的存在,估計司馬岩都不知道。 陳顫抖接過他曾經著魔的東西,打開一看,上面的內容令我們吃驚。翻譯過來,大概的意思是︰ 我知道自己死後不能與心愛之人合葬,但是在這一日,我發現了驚喜,我卜算出某一天,會有人帶著我完成一個對我而言,極其奢侈的美夢。雖然這個等待的時間很長,但為了再次相見,我覺得十分值得。 我不畏懼你們拿了解藥會棄誓言而不顧,因為一旦有人違背,便會永世活在詛咒里…… 後面的內容,說的是楚公主在琴師的竹簡和帛書上都下了毒,兩個毒相克,也就是說老祖宗身上的毒在拿著帛書的時候就解了。 至于詛咒,我想楚公主最後選擇了放棄,也不至于還會纏著我們。不過令我們難以相信的是一個人真的能推算出後世的東西,它顛覆了我的觀念,我想著︰“難道我們的出現,真在楚公主的預料之中?那她不是神仙,是什麼?” 故事的結局,或許楚公主自己都沒想到,她在等待的幾百年中,將所有一切看透徹了,對于親手造成的孽業,她用自己的香魂永世不得超生,來告慰殉葬的那些冤魂。而對于司馬岩的感情,蕙心蘭質的楚公主或許早知道,也早料到他會做的一切,所以她的選擇,便是一切由她而起,也由她而終。作為局外人,我只能感嘆——萬般造化,不過弄人。 陳看自己毒解了,又沒心沒肺睡覺了,這幾日實在太過折騰,老祖宗鐵打的身子,這下也疲憊不堪,說是我醒了,他就睡了。 一下子,鋪子上擠了三個人,陳、寶財、老祖宗。寶財睡相特別難看,一條腿架在陳傷口上,我搬開不多久,他的手又放到了陳的臉上。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老祖宗和寶財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他剛躺下沒幾分鐘,就開始打呼嚕。一下子洞室里面,三人的鼾聲,有如雷響,听著十分滑稽。 我無奈搖了搖頭,打算幫著藍鵲溪去磨點草藥,剛走到她身邊,就發現她低著頭,臉色很差。我本想問她今後的打算,不料她壓低聲音對我道︰“封公子,別抬頭,有人看著我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六章 赴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以為雨過天晴,听藍鵲溪那麼一說,只感自己又被雷劈了一下。我順著她的視線瞟去,幾條黑色人影站在矮樹叢中,無聲無息的,樹的陰影打在他們臉上,看著十分詭異。 我心打了個突,戒備著,目不斜視,輕聲問藍鵲溪︰“這幫人你見過嗎?” 藍鵲溪擺弄著草藥,裝作若無其事道︰“這些都是我們族人,我沒想到在這里療傷會被他們發現。” 我沒學過表演,理草藥的動作並不自然,繃得老緊,他們沒有直面出現,而是窺探我們,那說明來者不善,正琢磨怎麼辦,藍鵲溪突然踢翻了放草藥的木板,擋在我們身前,一瞬間“叮叮叮”的幾聲,暗器打在了門板上。 我還沒緩過氣來,矮樹叢中一片,他們來了,幾道黑影拿著柴刀,來勢洶洶。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矮樹叢中的人十分多,逐漸包圍了我和藍鵲溪,這時候原本休息著的初八和小道士聞聲而來。 我們被圍城一圈,幾乎沒有能脫逃的縫隙,在這些苗人之中有一個高大的男子走了出來,他的眼楮如黑曜石般,冷酷無情,他掃視了我們一遍後,將目光定格在藍鵲溪身上,然後說了幾句我們听不懂的話。 藍鵲溪的面色很難看,她不敢相信地搖了搖頭,初八道︰“原來藍姑娘的祖母被人殺了……” 我驚愕望了初八一眼,沒想到他能听懂苗話,不過藍鵲溪祖母被殺了!他們這番圍住我們,不會以為是我們干的吧? 初八听著他們的對話,不斷給我和小道士翻譯道︰“原來這人是藍姑娘的親舅舅,她的外婆是被上次那溜走的飼蠱人殺的。” 說到那批養血尾蠱的人,我記憶尤深,如果當時沒見到老祖宗他們,我們就得被他們弄死了。而他們對藍家十分憎恨,原因就是因為藍姑娘的外祖母把人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說實話換做是我今天被整成那樣,定然也想會找她報仇。 我看藍鵲溪雙目泛紅,水霧在眼眶里流轉,表情越來越痛苦,她抬眼,淚落了下來,堅定說了一句。 我雖听不懂她說的什麼,可心里卻尤感悶沉,我忙讓初八翻譯剛才的話,初八嘆了口氣,輕聲道︰“藍姑娘讓他舅舅放我們走,所有事情她來承擔。” 聞言,我心中怦然一動,看了一眼藍鵲溪,沒想到她會如此義氣。 初八說,他們因為我們進古墓,擾了他們先人安寧,而藍姑娘沒有守墓,愧對祖宗,最後還和我們同流合污,帶著我們從里面逃出來了。所以此番來是要我們性命,讓我們永遠閉口的,而藍鵲溪還得回到古墓里去耗損她自己的大好年華。 聞言,我心里氣憤,如果我們千辛萬苦出來的結局是這樣的,那所有的一切都白費了,我們不能死,也決計不會讓藍鵲溪回到那個幽深黑暗的地方。她需要有新的生活,而不是一生都在族人愚昧的思想之中。 藍鵲溪的舅舅看初八听得懂苗語,又將目光對向了我們。瞧著他兩只胳膊精壯,像是石塊似的,想來也不是一般人。 我雖知這群苗人被迂腐思想浸淫了幾百年,已無藥可救,可我極度反感他們自以為是,咄咄逼人,不給人生路的態度,我內心憤慨,擋在藍鵲溪面前,也不管他們是否能听懂我的話,道︰“你們不覺得自己一生都活在一座古墓的陰影下很悲哀嗎?還要用人的性命去祭祀,想想你們這些年除了滿身的戾氣,還得到過什麼?”我說得自己渾身都在顫抖,頓了頓繼續道︰“還有,真要獻祭,也看看是不是自己祖宗,整了幾百年了,還不知道里面躺著的人和自己半毛錢關系也沒有!” 我和藍鵲溪的舅舅四目相對,然而他卻是默不作聲,我心想可能他听不懂我的話,然而沒過幾秒鐘,他竟開口說了一句。話音剛落,在他身旁的人立馬拿著柴刀向我們靠近,初八在我身後掏出雙刀,喊道︰“他下殺令了,開打吧!” 我听此掏出了蒙古刀,拉著藍鵲溪往後退了一點,打算想辦法從中脫出。 藍鵲溪的舅舅臉上毫無表情,仿如一尊石雕似的,像他們這種人,一生都活在祖輩的枷鎖中,也體會不到做人的快樂,就好像我最早看到藍鵲溪的時候,她也這副模樣。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藍鵲溪的舅舅用漢話,冷冰冰對我們道︰“你們死後,我會割下你們的舌頭……免得你們到了另一個世界,還胡說八道……” 沒想到他會說漢話,他听明白了我說的,但卻是不肯接受也不肯承認,的確,骨子里都已經腐化了,哪怕我再怎麼給他們洗,也洗不干淨。藍鵲溪的舅舅不會接受真相,因為他們族人拜祭楚公主,為她守墓已經幾百年了,也死了不少人了,當真相揭開,估計他們會全然崩潰。 從他舅舅的眼神里,我看到了殺意,就在這時,藍鵲溪拿出了竹笛,一瞬間,清亮悠長的聲音傳出,我暗想難道她要召喚上次那小?這東西到底在哪里安窩的? 心頭正想著,忽聞身後自遠而近,有一陣“嗡嗡嗡”的聲音,很密集,回頭看灰蒙蒙一片,竟是一大群的蜜蜂,我心里陡然一驚,這些蜜蜂個頭都很大,要被蟄到,非死即傷。 這時候藍鵲溪抹去眼里的淚水,冷然望著她的舅舅,看是談判不成,打算拼死一搏,她對我們道︰“它們是我飼養的,極通靈性,能拖住他們一段時間,封公子……你們快走吧……” 事到如今,我也不是看不明白事情的傻子,藍姑娘對我有情義,但我決然沒想到她會為我們不惜得罪自己的族人,古代姑娘情來得委婉,但卻在緊要關頭十分得烈,令人心里感激的同時,又有一絲難言的愧疚。 嗡嗡的蜜蜂像一道防護牆擋在我們面前,苗寨里的人看到蜜蜂不自覺矮下了身子,神色驚慌,唯有藍鵲溪的舅舅一動不動站立著,仍是那般冷情地望著我們。而藍鵲溪也是停駐在原地,我心想她留在這里,將會重新墜入黑暗,拉住她的手,催喚道︰“走啊!” 她听我叫喚,身子微怔了一下,隨之回頭苦澀笑了笑,淚水從眼眶滑落,她淒涼說道︰“你走吧,我走不了……” 我看著她面色蒼白,梨花帶雨,心一揪,她看我不為所動,淚眼迷蒙,對我們吼道︰“走啊!” 在她喊之際,他的舅舅對身後的人平靜道︰“點火!” 初八拉著我,急道︰“煙氣能燻走蜜蜂,待會就枉費了藍姑娘一片心了,趕緊扯(跑)!” 我看著藍鵲溪絕望的樣子,抓著她的手並沒有松,她看著我,最後竟掏出了腰際的匕首,劃過我手背,留下了一道血口子,我手本能一松,她淒然一笑,輕聲道︰“記住我……” 話音剛落,她舉起匕首,往自己的胸口刺去。我心一驚,“啊”大叫了一聲,渾身都繃緊了,連他面無表情的舅舅臉上也劃過一絲異樣。 刀插在她的胸口,血和她的淚水一滴一滴…… 時間在一瞬間仿佛靜止了,我心一沉,抱住她頹然而倒的身子,愕然跪在地上,只瞧她眼神迷離,嚶嚀了一聲,隨之有氣無力道︰“封公子……我不想再回去了,我害怕……真得很怕……” 這是我第一次在藍鵲溪口中听到“害怕”二字,她給我的印象一直是倔強,不服輸的,如今卻是這般柔弱無助,我瞧著她虛弱的樣子,五內如焚,心里陣陣抽痛。 她將頭側向她的舅舅,輕柔喚了一聲,她的舅舅僵了一下,藍鵲溪扯出笑容,這一刻,她像是天上的白雲,柔和美好,卻又那般的不真實。 她緩緩將目光對上天空,清風吹過枝椏,帶著春天萬物復甦的蓬勃,藍天白雲,舒爽的空氣,一切那麼美,那麼美……她望著人世的美好,像個孩子般,渴望說道︰“我好想永遠看著這樣的景色……做一個快樂的人兒,沒有那麼多的包袱,至親也沒有慘死,他們都在……我知道舅舅你其實很疼我們,可是舅舅啊……我們都錯了,錯了幾百年了……我們活生生的人啊,為什麼不能換個活法?守墓的事情……在我身上結束吧……” 族人們望著她不為所動,她咳嗽了一聲,嘴角滲出血來,那模樣宛若雪天綻放的紅梅,她顫抖著雙手,從懷里取出已沾染了血的一疊帛書,氣若游絲道︰“舅舅,你看了就會……就會明白了……” 藍鵲溪舅舅面色陰郁,他站立了許久,最終僵硬地走了過來,伸出手,從自己外甥女手里接過了帛書。 與此同時,藍鵲溪嫣然一笑,湛藍的天空映在她的雙眸里,她幽幽道︰“我們都活得太累了……太累了……我想我的爹娘,也想因為這件事情死去的哥哥……我累了……我想去找他們……”說著,她笑容逐漸收斂,緩緩閉上了眼楮…… 我頭頂“轟轟”作響,身子只感一涼,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包裹住我的全身。我顫抖著聲線,淚水氤氳,小心喚了一聲︰“藍姑娘……” 然而她並沒有回答…… 藍鵲溪的舅舅呆呆看著自己的外甥女,臉上的無情終于崩塌,他踉蹌了一步,隨後眸子一凜,對身後的人急喊道︰“救她!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七章 從此天涯兩茫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所有事情的結束,在藍鵲溪的舅舅廖遠看完帛書之後,這是一個對他們來說天塌下來的真相。幾百年的守候原來只是先祖留下來的一個錯誤。這個錯誤延續至今,已不知死了多少人,又害得多少美滿家庭支離破碎。 廖遠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他兩鬢染上了白霜,我記得他看到藍鵲溪無力躺在我懷里時,曾說過一句令人很觸動的話︰“救她,她是我最後一個親人!”他雖外表看著冷酷無情,但內心卻十分明理。 老祖宗睡醒後,和他聊了很久,兩人相談甚歡,可謂相見恨晚。老祖宗把羋靈小玉棺里面的帛書包裹好交給了他,目的就是希望這個苗寨里所有人能不再去做一些傻事。羋靈的遺願是和琴師在一起,但是她最後選擇放棄,為了自己曾經犯下的錯誤而千年留墓,終結一切過錯,自然也不會希望再有人為她無辜慘死。 廖遠是個威嚴且有決斷的人,他雖欣然接受了這個真相,但並不是所有人像他那般,有一顆強大的心髒。所以最後他將羋靈留下的那份帛書留存了下來,將那份關于真相的帛書燒了,他想將這個令人崩潰的事實永遠埋藏。然則有些事情開始了就不能結束,人不能沒有信仰和寄托,畢竟它支撐了深山苗人整整幾百年,成為了一種習慣。他們還是會去拜祭羋靈和那些死去的無辜怨魂,但是他絕對不會再犧牲任何一個人,也希望我們不要把這個秘密向外世傳播。 老祖宗欣然答應了,我們所有人在苗寨里受到廖遠照顧,修養了半月左右,苗藥厲害,我們身上的傷口雖不能馬上恢復,但至少現在大家伙都能行動自如了。 如今,還有兩件事情擱置在我心里,一件是王羽的木牌,還有一件便是解脫陶甕棺里的孩子。老祖宗讓我和他先回了摸金門,然後再找人將木牌送到王羽的家鄉。而陶甕里的孩子之事,廖遠知道了,說我們身上都有傷,會幫我們取出陶甕棺,然後讓苗巫完成小道士的工作,幫助他們超度亡靈。得到這個答案,我頓覺輕松,心里大石頭也落下了。 只是,接下去的日子如何是好?我們畢竟來自現代,消失了那麼久,家人一定愁白了頭。還有小道士,看他的樣子,一直悶悶不樂,好像有心事似的。我和他相處了一段日子,已將他當成了生死之交,老祖宗邀請了他好幾次去摸金門,但是他好像不為所動。我尤其害怕朋友分離的這種感覺,古代的交通不方便,來回靠腿或者是馬匹,要大家真分離了,相見不知什麼時候了……想到此,我惆悵地嘆了口氣。 這一天,夜色朦朧,天下著細密的小雨,我因受不了陳他們的呼嚕聲,穿上了苗族的衣裳,走在長長的廊道上,心情沉重。 春日的山里,隱隱有一絲涼意,苗寨是用杉木打造的,欄桿之上搭了木架子,里面種了玫紅色的花朵,雨水打在它們身上,瑩潤可愛。 我隨著花香滿溢的走廊,去看她,她的房間在走廊的最末端,燭火昏黃,她精神還算好,背對著我,在繡什麼。當時不是廖遠當機立斷,或許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此時此刻,她窈窕身影被燭火拉長,穿著一身簡樸的苗裝,長發披散著,有一部分在當時遇到蠱蟲之王的時候割斷了,我記得她那時候對我說的話︰“我不會讓你有事……” 我站在門口,默然望著她,心里的悸動無法言喻。 感受到了動靜,她身子微微一怔,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呆呆坐了一會兒,默然無語,隨後輕聲,道︰“這麼晚還沒睡?”她始終沒有回頭,說的每個字都有點沉。 我悶悶地恩了一聲,坐靠在門口,迷蒙望著欄桿之外濃暗的夜色,斜織的雨水輕柔飄在我的臉上。 “明日就要走了吧……”她淡然道。 我心里刺痛了一下,道︰“對……” “真好……我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藍鵲溪聲調里帶著微微的渴望。 或許,她希望能和我們一起走,可是……我咬了咬嘴唇,狠下心道︰“外面的世界也並非你想象的。” 這句話之後,周遭的一切都安靜了,良久,藍鵲溪苦笑一聲,她是風雪之中的寒梅,驕傲地綻放著,她倔強道︰“的確,我不會去……苗寨一向以女當家,祖母死後,我是下一任的族長,我要做的事情很多……沒法浪跡天涯,過逍遙生活……” 我听著她語氣哽咽,卻還要強裝著,口是心非,心里五味雜陳,她是我遇見過最美好的女子,我默然看著手上被匕首劃開的傷口,它已結痂,脫去外殼之後,它注定成為我心里永遠抹不去的疤痕。 我放下親手做的木雕,正要起身,卻感身後一陣幽香,我身子一怔,藍鵲溪蹲下身子,從地上拾起我留給她的送別禮,噗嗤笑了一聲,道︰“你幫我雕得好生漂亮,只不過我何時穿上了漢人的衣衫?” 我尷尬笑了笑,笨拙解釋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被你嚇了一跳,我覺得這身溫婉的更適合你,所以……” “自作多情,我是苗家姑娘,怎能穿得一身漢人著裝……”她搶過話,聲調越來越輕,最後她一手拿著我送她的木雕,手環在膝蓋上,頭埋著,像個孩子般,哭訴道︰“你為什麼不帶我走,為什麼!” “我……” 可能是我猶豫不決的態度惹惱了她,她倏地站起身,跑進了屋子,砰一聲將門關上。 我心中恍惚,听到她抵在門後,整個人滑落下來,無助又無力的聲音,心里陣陣絞痛,我知道她在哭,想敲門安慰她,可最終還是忍住了。 我呆呆駐足在她門口,壓低嗓音,默默然道︰“對不起……”說著,便狠下心轉身,腳卻踢到了一個藏藍色的荷包,我拾起繡得精美的荷包,上面有一朵紫色鳶尾花,而里面似乎還放了什麼東西,打開一看,竟然是藍鵲溪從古墓里帶出來的避塵珠。 避塵珠和藍鵲溪一樣,因為外界的因素,曾經很邪性,如今卻恢復了正常,我沒想到她會將這個給我,心中苦澀不已。事實上,我多想腦子一熱,帶著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可是,我不能如此不計後果。 我沉重地邁開步子,突然听到身後藍鵲溪的聲音︰“封流!” 我身子一震,停下腳步,輕輕應了一聲。 “如果我是你們漢族姑娘,你是否不會考慮那麼多……”她帶著期盼的語氣問道。 事實上,我多想告訴她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但事情如果順著走,那便是剪不斷,理還亂,想到此,我騙她道︰“我已經有心上人了……” 一瞬間,那一端的人沉默了,我攥緊了手里的荷包,頭也不回地向前跑去。剛到自己的屋門口,發現老祖宗他們都醒著。 陳一臉郁悶,寶財賊賊笑著,小道士坐在鋪上,靠著木牆。我心里有鬼,怕是被發現什麼,不自然地說了句︰“都……都醒著啊!”說著就要往鋪上躺,想免去身上的尷尬勁。 誰知老祖宗眼尖,一把奪過我手里的荷包,嘻嘻笑道︰“小流子,那麼好的姑娘,你怎就舍得讓人家傷心?” 寶財在一旁補道︰“就是,公子爺,你明明中意人家,怎就那麼墨跡?”說著,斜眼瞟向裝著一臉苦逼樣的陳,嘴賤道︰“不像某些人,豬八戒看上嫦娥,人家還不給面子,現在只能把失戀的淚水,往肚子里咽。” 陳一听,拍了下桌子,罵道︰“特娘的,會不會說話,閃一邊去!” 我听他們的話,心里一驚,搶過老祖宗手里把玩著的荷包,口齒不清道︰“你……你們……偷听我說話!” “他們不是偷听,是偷看了,小流子,你好不謹慎,一點都沒發現嗎?”初八正經說道。 我腦子嗡嗡作響,這幫人就好像我大學室友似的,八卦又無聊,被他們狂轟亂炸了許久,最後小道士听不下去了,解圍道︰“明天還要趕路,睡吧……”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們六個大男人睡在一張鋪子上,老祖宗他們的呼嚕聲,把床都撼動了,我輾轉難眠,第二天早上,精神不佳,眼楮都張不開。寶財他們取笑我說是為了兒女情長,把自己折磨成這樣,老祖宗還在我地方鼓吹,說他要喜歡一個姑娘,那姑娘又傾心于他,一定帶著那人走。 初八損老祖宗說︰“老大,可別忘了,我們門里還有個混世魔王,她可傾心于你,咱耗了那麼長時間才回去,估計摸金門都得被她拆了。”說著便搖了搖頭,有一種自己時日無多的感覺,而老祖宗听到“混世魔王”幾個字,臉色都變了。 我看他們的樣子,尤其好奇那被稱為混世魔王的女子,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能把兩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嚇成這樣。 我們收拾完行李,寶財一直要陳賠自己的玉環,陳被他擾得不行,和廖遠打了招呼,先一步開溜了。這次古墓之行,陳取了銅鏡,寶財拿了兩青銅酒杯,別的一無所獲,但是老祖宗說這樣就夠了,畢竟咱還得到了世間至寶避塵珠。 我們別過了廖遠和苗民,一切終于結束了,回頭看了一眼苗屋,沒有藍鵲溪的影子,我心里說不出什麼滋味,這一別,從此就是天涯兩茫茫了…… 寶財在我身邊,道︰“公子爺,真不帶人家姑娘走啊?” 我苦笑了一聲,道︰“我們自己都是亂世浮萍,走一步,看一步的,哪里能讓姑娘跟著我,受這個苦。而且我們不一個時代,萬一有一天,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留她一個人孤苦伶仃,多可憐。就這樣隔岸相望,點到為止,剛剛好,深陷泥潭,最後彼此反而更痛苦。” “我靠,原來你想得那麼長遠,我還真以為你人如其名,是個風流公子呢……” 聞言,我笑了笑,抬頭望著樹椏,此時,天上白雲悠悠,歡快地鳥鳴隨著風從我耳邊掠過,好久沒有如此輕松愜意地走在這樣的世界了,寶財追上陳,兩人一路吵吵鬧鬧,老祖宗看我走得慢,回身催喚了一句︰“小流子,快!”便又在小道士邊上,叨著他去摸金門的事情了。 我望著五個同伴的背影,隨即笑著跟上了他們的步伐…… 正所謂︰路漫漫,終別去,只盼伊人安好,有緣再相見…… (卷一沅陵巫影篇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章 酒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摸金門在東漢末年有十幾個堂口,每個堂口都有老祖宗的得力助手,我們過度的堂口在荊州武陵郡。在那堂口管轄的是老祖宗九個結拜兄弟里唯一一個女的,人稱柳四娘。 寶財見到柳四娘的時候,說她狐媚得緊,特別像《新龍門客棧》里的金瓖玉。 柳四娘所經營的是一家大客棧,在當地數一數二。客棧收客不分貴賤,無論是豪門,還是窮苦百姓,在她經營管理下,二者和平相處,沒有爭端。而在里面的伙計專為摸金門收集各地古墓資料,然後分派到各個堂口。按照現代點的話說,“雲來客棧”就是摸金門的諜報組織。 我們在雲來換了一身輕便的著裝,因為在東漢大多男子都蓄胡,所以我胡子邋遢的,也沒有打理。柳四娘給我們每人準備了馬匹,在出發前幾日,大家伙還稍加適應了一下。 說實話,騎馬可比開車難駕馭多了,練了幾日,大腿內側就磨起了一層皮。我和寶財雖在自己時代騎過馬,可跑長路,難免心慌慌的。而陳好像和馬有仇似的,練了幾天,被馬爺折騰得狼狽不堪。老祖宗怕他一路顛簸,身上的傷口沒法子愈合,最終決定讓陳暫且留在雲來客棧,由柳四娘照顧。 陳這家伙也是見色忘友的典型,他看柳四娘是個美人,想也沒想,直接把我和寶財拋棄了。初八因和陳要好,最終決定留下來照顧他。 因為在這異世,我們人生地不熟,如今陳沒選擇走,我和寶財心里空落落的,本想留下來陪他,可老祖宗那邊廂卻是急著要走,我想一直待在客棧也待不住,所以決定和老祖宗先行一步。 柳四娘是個人精,她看出我和寶財的不舍和猶豫,美眸流轉,道︰“唉喲,瞧兩位小爺這般傷心,不就是分別嘛,你們放心吧,這段時間我會對陳公子悉心照顧,等他傷好了以後,便教他好好騎馬。”說著,她魅惑看了我們一眼,轉過身,扭動著腰肢,走開了。 我望著她婀娜的身姿,嘆了口氣,和這種女子講話,就好像自己光著身子,被看得透透的。實際上,我和她差不多年紀,但因她形形色色人見多了,所以為人處事八面玲瓏,心機深沉,不容易讓人看穿她在想什麼。 寶財看她遠去的背影,湊到我身邊,輕聲對我道︰“這妖精在江湖上摸爬滾打,練就了一雙火眼金楮,陳胖子要落入她手里,嘖嘖……估計也是體無完膚。不過也好,那死胖子發豬騷,這回讓他嘗嘗妖精的厲害。” 柳四娘讓人給我們準備了干糧,現在只剩下小道士的歸處了。最近他愁眉難舒,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不過令人高興的是,他接下去要去的地方,和我們是同一路的。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在西京(長安),今陝西西安,那是摸金門的總營。鎮守在總營里面的人是摸金門排行第二的秦無雙,秦二爺,二爺在西京是名門望族之後。 總營對外經營的是田莊和馬匹行當,實際是各冥器的搗騰之地。在戰亂的時候,掌控糧食和戰馬,那是最為關鍵的。我有時候會想,秦二爺既有如此背景,何苦還要在摸金門,干這要命的行當,以他的財力,絕對可以助戰一個豪強,完成春秋霸業。 我們騎馬北行,走得都是鄉道,一路上兵士強取豪奪,屢見不鮮。各地村落,疫病橫行,四處殘尸,令人心情沉重。灑脫如老祖宗,看著此情此景也是連連搖頭,說是豪強爭霸,有如妖邪作祟,弄得生靈涂炭,民不聊生。 話落之際,只看幾條野狗啃食著一具干瘦的尸體,我雖在古墓見過很多死人,但看到狗吃人的凶殘模樣,也不免心悸,只覺得口中泛酸。 幾條狗身形膘壯,寶財嘆氣道︰“什麼玩意兒,人死了,倒是養肥了這幫畜生,真是命苦,我劉寶財怎就到了這麼個世道!” 我們不忍再看,策馬向前奔去,行了一段路,到了一個小市集,現是16:31分,按理來說,春日的白晝比較長,如今該是天亮的時候,偏偏妖風四起,吹得人不禁心生寒意。 寶財望著陰沉無比的天,道︰“完了,看這天色,估計是要下大暴雨了!掌事的,咱找個地方落腳吧,這騎了一天了,人乏肚餓,要再淋個雨,估計還沒到西京,我們就得半路病死了。” 老祖宗點了點頭,良駒緩行,我們到了市集的盡頭,此地稀稀落落的幾處房屋,門戶緊閉,陰沉的天色之下,落葉被風卷起,顯得這里蕭條淒涼,愈發詭異。而周邊的樹在濃郁的暗沉光線下,仿佛一個個厲鬼,說不出的人。 而在這之中,卻有驚喜,只看著一戶門口,酒招旗飄飄,寶財興奮呼道︰“酒肆!” 陰風瑟瑟吹過,老祖宗眉頭微皺,說這世道,酒肆生意並不好做,周圍不算熱鬧的地方,有這樣一個地方甚是古怪,大家要住,還是小心為妙。 寶財連日趕路,累得不行,虛脫道︰“哪怕有鬼,有地能遮風擋雨,就成了,我這一天都食些干糧,現在只想吃一疊鹵牛肉,咪一口小酒。” 正說著,店里的小二就迎出來了,他個頭不高,穿著一身粗布衣,眉眼利落掃過我們。我們也打量著他,說實在的,貌由心生,這人長得並不和善,有點怪怪的,他裝著一副奉承模樣,道︰“客官,可是吃食?” 寶財想也沒想,點了點頭,那小二看我們身後有馬匹,也不管我們同不同意,招呼著人幫我們把馬匹拴好。老祖宗和小道士默默然看著,不為所動,不吱一聲。我心頭隱隱覺得不對勁,但看馬廄里有幾匹馬,想是住店的人多,不安的心,松了一點。 沒多久,雨嘩啦啦倒下來了。我們匆匆忙忙躲進了酒肆,里面什麼味道都有,飯菜的香味、肉的膩味、酒味、汗臭味,各種味道交雜,形成了一種濃濃的怪味。里頭同樣住店的漢子看到我們,瞟了一眼,眸子里有一種自恃其高的不屑感。 小道士目光審視著這個酒肆,似乎察覺了異樣,他停駐在原地,看了一眼腳下,眉頭微蹙,直到寶財催喚,他才跟上。 酒肆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老祖宗讓我們行事低調,不可招風,所以我們坐在角落。寶財要了幾只包子,還有他心心念念的鹵牛肉。 伙計剛把菜送上來,他就迫不及待伸出手,抓起一個包子,老祖宗見此,摁住寶財的手,凜然道︰“肉的味道不對!” 寶財抬頭看著老祖宗,道︰“啥不對?嗖了還是咋了?”還沒等老祖宗回答,他擺了擺手,自顧自說道︰“哎呀不管了,我餓得不行,嗖了也吃!” 老祖宗听此,劍眉一挑,松開手,道︰“人肉也吃?” 寶財一听“人肉”兩字,懵圈了。老祖宗收起笑容,鄭重道︰“劉兄弟,我摸金門人掘墓,一撮土,細聞,就能分辨是什麼朝代的,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告訴你,這肉不是牛肉,是人肉,我們進了黑店。” 寶財聞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猶如被毒蛇咬了一般,驚慌丟下包子,老祖宗怕讓奸詐之徒發現了異樣,讓寶財不要那麼激動,寶財愕然點了點頭。 這時候,小道士淡然說道︰“這酒肆處處透露著詭異,那牽馬匹的人和小二手心都有厚厚的老繭,看來不是什麼池中物。而在此投宿的,多是四處奔走之人,凡事不拘于小節,只管喝酒吃肉,並沒有察覺異樣,此地表面看著熱鬧,實際卻做著血腥勾當。” 老祖宗耐人尋味道︰“看來你也聞到了混雜在里面的血腥味!” 小道士沉聲道︰“他們的桌幾上酒菜只動了一點,估計沒比我們早到多少,而我適才發現地上有隱隱血跡,想在我們這批人之前,已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了。” 我和寶財听他兩說著,眼楮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些窺探著我們的小二和伙計,老祖宗對著小道士道︰“嘿,四娘給我準備的衣衫如此普通,沒想到還是給人盯上了,看來咱還是有點富貴樣子,藏也藏不住。” 寶財急道︰“爺啊,您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啊,我們進了賊窩了,現在怎麼辦啊?” 老祖宗不假思索,道︰“打啊!” “打?”寶財將目光對向桌上的包子,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道︰“他們既能殺人……做……做這個人肉包,怕也是凶悍毒辣之徒,咱四人,就你和半仙能對付他們,我和公子爺頂多就一小卒,我怕是等會兒,我們要被亂刀砍死了!”。 老祖宗壓低嗓門,湊近寶財,悄聲道︰“劉兄弟,可別把自己瞧低了,你在楚墓里面待過,這外世的幾個惡人你還能怕?” 寶財听老祖宗捧他,尾巴一下子翹起來,扭捏道︰“雖是那麼說……” 然而他話還沒把話說完,就听邊上酒碗落地的聲音,我心一驚,只瞧著一個漢子突然抓住喉嚨,整張臉攀上猩紅之色,另外一個看自己兄弟如此,急呼道︰“尹兄,你怎麼啦?” 然而那尹兄沒有回答,而是劇烈喘息著,另外三桌人看著,皆是莫名不已,只瞧著那尹兄面露猙獰,嘴里發出“呃呃呃”的痛苦聲音,不過多久,只听砰一聲,他的臉砸在桌幾上,雙目瞪著,七孔流血,模樣人。 恐懼攫住了在場所有人,剛才看著還威武無比的漢子們相顧失色,那尹兄一桌的人反應過來,叫道︰“有毒,酒有毒!干!”說著,他們憤怒站起身,正要向小二發難,卻突感不對勁,他們捂著肚子,臉色驟變,手指顫抖著,指著小二︰“你……你們……” 我心里打了個突,再看酒肆里的伙計,一個個面****邪之象,他們盯著我們,從櫃台里面取出了明晃晃的尖刀。 而那小二陰測測站在門口,面朝著我們,獰笑道︰“來時容易去時難……”說著,他無情將門合上,上了門栓後,他又緩緩走到那些伙計之前,望著我們桌幾上未動的食物,朗聲道︰“好一群不識抬舉的,爺給你們好酒好菜伺候著,你們倒是不領情,你們不吃,等下入了地獄,可就得做個餓死鬼嘍!” 說著,他眸子凶光一現,腳蹬了幾下地面,道︰“出來吧!” 我們听著從地下傳來的“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有人爬在古老陳舊的木梯上,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寶財不安地向我們湊近,哆哆嗦嗦道︰“下面……下面什麼玩意?” 就在這時,只听“吱呀”一聲,地上一塊小暗門被頂起,從里面探出半張悚人的臉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章 俺叫王八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人的臉被火燒灼過,燒傷面積起碼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說是面目全非,奇怪的是他的臉一邊大,一邊卻是凹陷進去,好像被人削掉過似的。而他的眼楮被失去記憶,不知如何生長的肉遮擋住了一部分,活像帶了張厚厚的人皮面具。 他從地下室爬出來,幽暗的燭光照得他格外恐怖。只瞧著他穿了一身土黃色的短衫,短衫上斑斑駁駁一片紅色。在他出來後,通往地下室的口子開著,里面傳出一股濃烈的惡臭味,老祖宗和小道士聞到的血腥味,估計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我想起那肉包子里面的肉,心里難以承受,隨著燻人的味道開始唾沫泛酸,只感一陣惡心。 “庖丁孫!”小道士望著他,喃喃說了一句。 “半仙,你認得這怪物?”寶財問道。 庖丁孫听到有人叫自己怪物,眸子凶光畢露,握著兩把菜刀的手緊了緊。 小道士告訴我們,此人原是一個庖丁,刀功了得,但因連年打仗,他陷入窘境,四處尋生計,後被人下了藥,半邊臉在沉睡中被人削去。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被那些饑不擇食的人吃了,心中大怒,便偷偷解開了束縛自己的繩,將那些人剁成了肉泥。 在這之後,他就是世人聞風喪膽的魔。他雖惡名遠播,但對家里人十分照顧,然而是魔就要被人圍剿,一夜之間,孫家二十三口人,因一場人為的縱火,盡數死絕,而有人看到庖丁孫從火中出來,說他變成了一個怪物,消聲滅跡了。 寶財听著,嘆息道︰“這人經歷了那麼慘的事情,也太命苦了,換做是我,估計都沒活下去的意思了,他是如何撐到現在的。唉……這世道的人怎都那麼喪心病狂!人吃人的……” 老祖宗目光緊鎖著庖丁孫,意味深長道︰“支撐他從火中活下來的,就是對這世間的恨……我們能做的就是不要再讓人吃人的事情發生!” “先懲戒了這幫惡人吧!”小道士平靜如水說道。 老祖宗點了點頭,道︰“我對付那庖丁,剩下的五個人,你們分了!” 我心里暗暗叫苦︰“這兩人真自信,我們面對的是五個窮凶極惡的亡命之徒,再加上那被稱為魔的庖丁孫,要對付,也不容易。而且庖丁孫身上染著血,估計做人肉包子啥的惡心事情都是他干的。能給人分尸,剁成肉泥,那說明他的心里早就變態了,要被抓到……”我不敢再想,每一寸皮肉都在咆哮著,讓我快跑。 庖丁孫听我們知道他的事跡,露出似笑非笑的僵硬笑容。他手里拿著兩把帶肉沫子的菜刀,正要向我們而來的時候,忽听得地下室又有動靜,里面有個人急喊著︰“救……救命啊!”正喊著,那人突然飛撲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了庖丁孫的身上。 庖丁孫遭到突襲,摔倒在地。說來也巧,那人壓著庖丁孫,使得庖丁孫的菜刀正好切在了自己的肚腹之上,他痛苦嘶叫著,因為被火燒灼過,所以他的喉嚨尤其嘶啞,發出的聲音也很古怪,像是電鋸切割木板,令人發毛的那種聲音。 從里面跑出來的人撐起身子,哼哼唧唧了幾聲,看自己趴在殺人狂魔的身上,嚇了一跳,隨即站起身,倉惶向我們跑了過來,嘴里喊著︰“各位英雄,救命……救命啊!” 我愣愣看著痛苦萬分的庖丁孫,心想︰“還用救?你都把人弄得肚破腸流了!” 老祖宗和小道士本已經做好了惡戰的準備,卻沒想突如其來的一個人,竟把庖丁孫給莫名其妙弄趴下了,再看這人,後背插了一把小飛刀,此時正驚慌失措地跪趴在地上。 “你……”寶財望著意料之外出現的人,你了半天。 這人呼呼喘息了一會,抬起頭,一雙大眼瞧著我們,道︰“俺叫王八堅!” 寶財一臉愕然看著他,道︰“什麼!王八堅?” 我心里想著,這人倒是有意思,這種情況,還不忘自我介紹,然則回過神,我才意識到這人的名字十分滑稽,也不知他爹娘咋想的,給起了個那麼特殊的名字! 這時候,庖丁孫捂著肚子,從地上站起身,他齜牙咧嘴,面目猙獰,估計怎麼都想不到,自己還沒露出真本事,就被一個從地下室跑出來的人,撞個正著。 命運有時候就是那麼可笑,作惡多端的人,總會得到懲戒,而最為諷刺的是,庖丁孫還被自己用來殺人的菜刀給切了。 不過正如老祖宗所說,庖丁孫能從火中活下來,憑的是對人世的惡念,所以這時候他受重傷,腸子都隱隱可見了,卻仍是沒有倒下。他怒目瞪著王八堅,憤恨叫著,飛沖而來。 王八堅︰“啊!”了一聲,立馬起身,只听得“叮”一聲,從他身上無意間掉下一樣東西,他沒有注意,而是匆忙躲到了老祖宗身後。 見著庖丁孫上來,酒家的伙計也隨後跟上,小道士目光一冷,踢翻了我們邊上的桌幾,桌幾朝著他們飛了過去,一下子打在了小二的胸口,小二慘叫一聲,痛得在地上打滾。 寶財見此,拍手叫好。小道士一腳蹬在木欄之上,正要赤手空拳對上那些惡人,王八堅見此,背過手,咬牙拔出了自己身後插著的刀,喊道︰“英雄,接著!”說著,將刀丟給了小道士。 小道士旋身接著那染血的刀,看了一眼帶著笑容的王八堅,快速穿梭在人高馬大的伙計之間。我看王八堅仗義,忙從行囊里面取出了一件衣裳,替他止血。 而庖丁孫越是垂死,越是凶,他揮舞菜刀,對著老祖宗削來,老祖宗左避右閃,最後身子一矮,一個掃腿,庖丁孫因為重傷在身,反應不及,仰面摔在了地上。 他掙扎起身,迅速脫下身上的短衫,用兩端的袖子裹住流出的腸子,然後拾起地上另一把菜刀。說實話,不是王八堅剛才那一下奇襲,這庖丁孫估計也沒那麼好對付。而且他的模樣實在是人,要膽不肥的,還得被他慘不忍睹的面貌懾住。 他舉刀向老祖宗攻來,模樣瘋癲,招招狠辣,且是連綿不絕,他的速度可和初八的媲美。一瞬之間,兩人糾在一處,只剩下光影籠罩,看不清動作。 然則,老祖宗並未出刀,而是躲避著,在庖丁孫雙刀的縫隙間,尋得破綻,突然的,他雙目一凜,右手呈勾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抓住了庖丁孫的喉嚨。庖丁孫萬沒料到自己被抓住了要害,菜刀正要砍老祖宗的手,然則來不及了,老祖宗鉤爪向前一扯,只听咯嗒一聲,庖丁孫的喉嚨在一瞬間往前凸出,他兩把沉重的菜刀,鐺鐺落地。 老祖宗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庖丁孫,蹲下神,搖了搖頭,道︰“唉……我看你活得可憐,解脫了你,總比你活在世上,苟延殘喘,用殺人來填滿自己的仇怨好。” 庖丁孫嘴里“呃呃”的,不解地盯著老祖宗腰際的赤銅彎刀,老祖宗明白了意思,笑了笑道︰“可不是看不起你才不用刀,這刀是斬死人的,你剛才還是活人,沒必要用!” 庖丁孫听著老祖宗的話,似乎明白了什麼,氣息奄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釋然。 我曾听爺爺說過,老祖宗的鎖喉功特別厲害,因為其本身是個正氣凜然,膽色過人的人,所以能和僵尸之類的邪物近身作戰,不用兵器,也不怕外邪入體。在家族的記載中,比較夸張的說法,說是老祖宗能通地府,可驅魑魅魍魎。所以明清時候的封家常還拿著老祖宗的畫像,用來鎮宅。說實在的那畫像我也見過,就是鐘馗,老祖宗本人可是英氣逼人,和畫像大相徑庭,所以當陳在沅陵深山的時候,指著他說是我祖宗,我沒敢相信。 老祖宗對庖丁孫說的話,細回味之下,其實是在告訴庖丁孫,在他的眼里,他就是個活人,並不是如今的行尸走肉,所以沒有必要用斬邪物的赤銅。庖丁孫一下子領悟了,這麼多年的殘忍無道,只是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老祖宗的話,讓他得到了尊重…… 王八堅在我身前,回過身,一臉崇拜地對著我驚嘆道︰“這英雄好身手啊!” 我笑了笑,心里想著︰“老祖宗常年混跡地宮,對付的都是粽子之類的死人,練就了一身本事。而小道士這種,連鬼都能鎮,要他們兩出手,對付幾個惡人,真不算什麼,看來我剛才的擔心都是多余。” 這會兒,再看寶財,他背對著我們,盯著地上,好像發現了什麼,我想起了王八堅掉下的東西,正要同王八堅說,卻看地上被小道士打趴下的幾個伙計,掙扎著起了身,看他們的樣子,是打不過厲害的,要挑我們這三個軟柿子捏了。 我看其中兩人向我們沖過來,連忙提醒寶財,推開了王八堅,自己則在慌亂中,掏出了蒙古刀。寶財和王八堅兩人倒是一路的,看著人來了,急忙伏地。我愣生生用刀接下迎面而來的斧子,二人正拼勁道的時候,另外一個伙計看我這邊抽不開身,拿著刀,向我的頭削來。 我心想完了,卻听那趁機而來的伙計慘呼一聲,一臉痛苦。我愣愣看了一眼,發現他的腳面插了根長釘。 這時候,伏在地上的王八堅向我抬了抬眉毛,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好像在說︰“咋樣,哥們!” 我收回神,咬牙抵著那斧子,看是兩人氣力不相上下,腦筋一動,身子忽側向一邊,那和我兵器交匯的伙計一下子失去了支點,整個人向前撲倒,摔了個“狗吃屎”,我趁此快速起身,到他身後,刀舉起來,卻是下不了手。就在猶豫的時候,王八堅撿起地上的酒壺,猛地砸在了伙計的頭上,那伙計登時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王八堅沾了酒的手在衣衫上隨意抹了抹,罵道︰“不長眼的衰孫,給了爺一刀子!”說著,又憤憤地踩了伙計一腳。接著,他走到那腳面被釘穿的伙計面前,操起桌幾上的酒壇,給人當頭又是一蒙,他蹲下身,拔出伙計腳上的長釘,撩起自己的衣角,擦去了血跡,將它放入了腰際上掛著的,特別的編織袋。 我望著王八堅,十分感激他,因為剛才他看我不敢殺人,所以並未多言的,替我動了手。 說實在的,他開始給我的印象是那種畏畏縮縮的市井小民,但瞧著他臨危時候的鎮定和利落的手段,我發現這人雖市井,但為人義氣,性格機靈搞笑,又有幾分可愛,正當我觀測他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大驚失色道︰“哎呀,俺的寶貝不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章 闐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時候,老祖宗他們已解決了酒家里的惡人,看著王八堅慌張的樣子,皆是不明所以。王八堅四下看了看,我正想問他是不是掉了東西,他卻飛速地跑向了地下室,那樣子根本不像個受傷的人。 再看寶財,他臉上泛虛,估計王八堅掉的東西已被他收入囊中,而這東西對王八堅可能很重要。這一想,我伸出手,寶財看著我,做賊心虛道︰“干……干啥?” “拿出來吧,我都看到你撿了,這小老弟看著也不是有錢家的主,萬一你撿了人家要性命的東西,那還得了。” “嘿,公子爺,我雖不知道這貨值多少錢,但我敢保證,這東西絕對不是王八堅的!”寶財想為自己申辯,看我堅持,心不甘情不願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塊鏤雕的白玉牌飾。 老祖宗瞧著這牌飾,眉頭微蹙,小道士的面色也是變了變,他眼神迷離地盯著玉牌。我心想︰“這兩人是咋了?” 老祖宗從寶財手里小心接過玉牌,細細看了看,道︰“有意思,這是闐玉,還是塊上等的子兒玉……” 听到子兒玉,我心里也略為驚訝,雖說我不如老祖宗和陳火眼金楮,只要看到某一件器物,就能分辨它是什麼朝代,什麼料的,但因家里長輩平日愛研究古玩,所以也算耳融目染。 闐玉是十分稀有的玉料,在國內一般產于新疆地區,它主要分為三種,遜色點的是寶蓋玉,也就是山玉,長得比較質樸,菱角分明;另外一種叫山流水;老祖宗手里拿的這塊玉牌飾,色如梨花,滋蘊光潤,是為罕見珍品,絕非一般人所有。而玉上雕的東西在古代都有一定的含義,西周到戰國時期,大多的貴族都崇龍鳳,很少有見過這樣的一個圖紋,我們研究了一會兒,連老祖宗也分辨不出這玉牌飾雕的是什麼。 就在我們猜測的時候,一旁的小道士默默然道︰“這是河龍,鄯善人(樓蘭)的神靈……”也不知是錯覺還是咋了,我看著小道士的表情,竟覺得有一絲悲涼。 老祖宗听聞,磨著下巴,道︰“那奇怪了,既不是中原所有之物,那它怎麼會到這?” “是不是正常的貨物流通?”寶財推測道。 我道︰“應該不會,要流通也雕點中原人喜歡的東西,絕對不會雕樓蘭人自己的神靈!” 寶財道︰“有理喔,就好像我信佛,不會去買十字架……” 我們看著這塊雕刻精美的玉牌飾,說實話,此時我的內心很激動,因為在我們時代,樓蘭國已銷聲匿跡,各種考察,各種推測都不能確切的說明它消失的真正原因。如果能在東漢末年的時候,走一遭樓蘭,去看看聞名遐邇的古國,那多值當。我心里澎湃著,已開始想象自己騎著駱駝穿越在沙漠之中,看著精絕的古城,還有神秘莫測的樓蘭女子,這一想,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們薛嵬,要是他在的話,一定高興得要死。 不過,要解開玉牌在此的原因,還要靠王八堅,我們求知若渴,也不等他上來,就下去去找他了。 木梯上有干涸的血跡,面前是一個不長的走道,這里陰暗無比,唯有三支燃燒殆盡的燭火嵌在壁上,隱約能看到上頭粘稠的黑紅色血漿。 濃烈的臭味憋在地下室,令人頭暈腦脹,拐過彎,到了庖丁孫的殺人場所,我和寶財直接吐了出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刀具,血一滴滴從牆上流淌下來,一張木台上堆了幾具完整的尸體,還有一些已被肢解的手腳,操作的石台上……還有……還有…… 我看不下去,將目光撇開,對向王八堅,他在尸堆里翻找,我捂著口鼻,推了推寶財,寶財十分勉強地開口道︰“嘿,王老弟,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王八堅回身,抬起頭,一看到是自己瘋找的東西,大眼一亮,忙跑了過來,從寶財手里接過玉牌飾,道了句感謝 這里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出了地下室,王八堅藏好了自己的寶貝,心里似乎踏實了不少。 這時候,寶財先開口了,他道︰“這東西料不錯啊,是你的麼?” 王八堅沒想到我們會對玉的來歷產生懷疑,愣了一下,不自然道︰“這是俺家的祖傳寶貝。” 听到這個答案,我們幾人面面相窺,這王八堅要是說玉牌是地上撿來的,我們倒還能相信,但要說是祖傳的,那可就古怪了,王八堅怎麼看,都是一張中原人的臉。 他看我們表情略有懷疑,心虛不已,雙目盯著地面,看似在想對策。老祖宗看王八堅並沒有爽快的說出玉牌的來歷,摟住他的肩膀,直截了當道︰“這位小哥,咱呢,話不多說。您這東西如何瞧,都不是我們中原的,你要說是你家祖傳的,那莫不是你家祖輩是西域來的?” 王八堅听老祖宗的話,怔了一下,想著踫上了行家,躲不過去了,腰脊一挺,破罐子破摔道︰“各位英雄,俺家十口人,就靠著這寶貝活了,你們要拿去,俺就把這玉給砸碎了,咱們落個兩空!要你們信得過,俺就把這玉倒了,換點錢,咱三七分!” 他看我們不為所動,心里盤算著,最後心痛不已地伸出手,比了個五的手勢,道︰“算了算了,俺吃虧點!五五分!” 寶財一听錢,就較真起來,道︰“五五分?咱四個人,五五分怎麼行?” 王八堅一听這方案都被拒了,瞪著大眼,吞了口唾沫,隨後表情突變,他一臉苦楚,淒涼道︰“俺這五分可是要養十口人啊!各位英雄,給條生路吧!” 我看王八堅裝著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心里想︰“丫的,這小子演技不錯,可以去做影帝了!”我咳了幾聲,正了正神,道︰“王老弟,你先別急,你說咱看中你的玉牌,直接撿走了便是,也不需要下來找你。” 王八堅一听,松了口氣,收回酸楚無比的表情,問道︰“那各位英雄是要如何?” 寶財道︰“咱就想知道,你這玉牌是從哪弄來的?” 王八堅心里有鬼,臉色驟變,墨跡了一會兒,吞吞吐吐道︰“撿……撿來的……” 老祖宗笑道︰“王老弟,我看你也是知道這玉牌值當錢,所以才那麼寶貝。” 王八堅眼神有點不自在,老祖宗看他有所顧忌,隨而道︰“王兄弟,不瞞你說,咱幾人走南闖北,不愛多管閑事,在各處見到的人和事,也忘得快……” 王八堅一下子听懂了老祖宗話里的意思,咬了咬嘴唇,一屁股坐在地上,擺了擺手,道︰“哎呀,罷了,各位既是闖蕩江湖的英雄,那俺也不瞞你們了,只是希望各位英雄知道玉牌來歷後,給小的一條生路,免小的受牢獄之災……” 老祖宗聞言,笑了笑道“那是自然,明兒我們就會離開……” 王八堅嘆了口氣,我們幾人坐在桌幾邊上,他拿出了玉牌,說是這事十分詭異,我們听了也未必信。 老祖宗道︰“王兄弟,你只管說,事情是真是假,又有多離奇,我們只管听。” 王八堅看我們饒有興致,點了點頭,眼神迷離起來︰ 事情的開始,要從王八堅本人說起。原來,他家總共有八個小孩,他是家中老八,出生不久,因身體不佳,被醫士宣布了死亡。然則,他的幾個姐姐十分舍不得他,不肯將他的尸體拋去,就此,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在王八堅被宣判死亡的第二天,他握著小拳頭,哇哇大哭起來。家中人見他死而復生,大喜,便給他起了個名字叫“王八生”(听到這名字,連小道士都忍俊不禁),後來王八堅娘親嫌這名字太不討喜,最後讓他的爹爹又換了個名字,他爹左思右想,最後說孩兒命硬,就叫八堅吧! 王八堅從小懂事,家中窮苦,他便給人去做佣工,但是世道越來越亂,做佣工累死累活,也換取不了幾錢,他思來想去,最後干上了賊行當。 王八堅在做賊的時候,鑽研了一套心得。而隨著時間增長,他還能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看人看事,也十分準。 就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從村落到了我們所在的小市集,想找戶人家,弄點錢,給生完孩子的姐姐買只雞,炖點雞湯喝。轉悠了一圈,他便郁悶不已,原來當地的大戶人家都養了狗,他一經過就狂吠,他掃興地打算回家,卻在這時,看到了幾個外地口音的人。 瞧著他們風塵僕僕,身上行囊又鼓鼓的,王八堅大為高興,想上天終于給他送了幾個肥主來,便跟隨著他們到了一處破屋,那屋荒廢了許久,滿院子的荒草,高得都沒過了他的腰。王八堅看這些人在里面生火,便是輕手輕腳躲在了荒草之中,等待時機,竊取他們身上的財物。 然而他在荒草堆里等待了許久,這幫人就是聊天,也不休息,一下子草堆里面的蟲就爬到了他身上,他強忍著難受,為了分心,就豎起了耳朵偷听他們講話。 這幫人總共有五個,身材不算高大,穿著深色勁裝,披了斗篷,戴了竹笠。火光照著他們的臉一副幽深,看著有點恐怖。王八堅打了個哆嗦,听這幾人講話都帶著不同的口音,想是五湖四海聚集而來的。 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漢子,悵然道︰“不多久就能到了……” 一臉陰沉的男子道︰“只可惜,我們出來了,他們都留在黃沙之中了……” “我們帶著他們的遺志,把找到寶藏的事情告訴首領,到時候黃天當立,我軍定能滅了漢軍!”一個年輕男子激動說道。 “沒錯……他們雖死尤榮!”黑須男子往火堆里加了根木柴。 王八堅听這幾人講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也料到了他們身上一定會有值錢的東西,所以繼續等待,然則再看下去,他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他發現這幫人起身的時候,他們的斗篷之下根本就有完整的腿,而那火光幽幽的,慢慢變成了慘綠色。 王八堅頭皮發麻,冷靜下來,越想越不對勁,這幫人從遠路而來,並沒有騎馬,也就是說他們根本不是人! 王八堅萬沒料到自己盯上了鬼的東西,在荒草中戰戰兢兢地望著這幾個人,然後小心翼翼伸手,扒開荒草,正打算悄無聲息溜走,就看面前一張臉木木然盯著自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章 游魂留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碼農求訂閱,求打賞,求推薦,求收藏,各種求……) *********************************** 王八堅給嚇了一跳,僵在原地,只感後背冷汗涔涔,他望著這張極度蒼白且陰森無比的臉,兩眼一翻,登時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荒草邊上,四下靜得出奇,偶爾有野貓淒厲叫著。他反應過來,驚慌失措看了看四周,發現那幾個漢子不見了,便松了口氣,小心從地上爬起來,無意間,腳踢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件精美絕倫的編織袋。編織袋里有一塊冰潤的白玉和木制令牌。他雖不是倒斗人,但做了幾年賊,自然能分清楚什麼東西值錢。他看這白玉色澤上乘,賊膽包天,也不管東西怎麼來的,便是將它藏入懷中。只是,想起自己剛才看到的種種,料他膽子大,也心有余悸。 不敢多逗留,他匆匆逃出了荒屋。越跑越覺得渾身發涼,也不知跑了多久,又到了哪里,他想自己身上還有一些錢,不如找間酒家暖暖身子,穩穩心神。只是這大半夜,又逢亂世,哪里還有酒家開著?正哆嗦的時候,他看到了如今我們所在的酒家。 他看屋內有火光散出,心中大喜,想可以找個人談天說地,撫平內心恐慌,便是進去買酒。 里頭就坐了兩桌人,都是三人結群,王八堅看找人扯皮沒戲了,便點了酒。聞著別桌的肉香,王八堅口水翻涌,心想著自己身上錢不多,只能抹了抹嘴巴,就在這時,他隱隱約約听到了什麼動靜。 做賊的人都很機警,而且耳力極好,他凝了心神,耳廓一動,聲音是從他落座的下端發出來的,仔細听,好像還是刀剁肉的聲音。 夜里已踫上一樁詭異的事了,所以他尤其提防,留心起了店里的伙計。他瞧著這些人時不時往客人身上打量,心里狐疑更甚,偷摸著從自己攜帶的布包里掏出了銀針,往酒里一蘸,銀針立馬變黑了。 王八堅大驚,心里暗暗叫苦,想今天倒了大霉,前頭撞見鬼,後頭進了賊窩,早該料到那麼晚不會有正常的酒家還開著!他心里雖慌,但因平日里晝伏夜出,干得是偷雞摸狗,提心吊膽的事,練就了一副鐵膽。眼看著身邊喝酒聊天的漢子面色開始不對勁了,王八堅冷汗直流,倏地站起身,想結了錢,早早跑路。然則進了賊窩,哪里還能讓他出去?幾個伙計面露凶相,王八堅嬉皮笑臉了幾句,隨後緩緩移動到門前,快速開了門,往著外頭跑。 他在朋友中,被稱為“飛毛小賊”,腿上功夫了得,能趕上他的人不多,可誰知,跑開了一段距離,他後背就中了飛刀。 王八堅咬牙倒地,一個伙計抓著他的一條腿,將他往酒家拖,跟拖死豬似的。無奈之下,他只能裝死,雙臂小心架著頭,怕是臉給磨得血肉模糊,以後不討姑娘歡喜。然則到了階梯,手就護不住臉了,他暗暗角苦,含淚將頭一側,被拖了下去。這一折騰,他眼冒金星,最後一幕印象是有人粗魯地將他藏著的的白玉牌飾取出來,放在了角落。 王八堅命硬,昏沉了一日後,又醒了。他看著庖丁孫分解尸體,強忍著惡心,想借著機會逃跑。就在求神拜天幾十遍後,我們出現了。王八堅說,第一****撞上鬼,撿到了寶貝。第二****誤入了賊窩,踫上了我們,算是有禍也有福。 我們听王八堅說完自己的遭遇,皆是詫異不已。小道士說他遇到的可能是“游魂”,他們從西域游蕩到此,為的就是完成生前未完成的心願。事實上,他們和陰兵一樣,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死。而王八堅早夭,是因為他是純陽之體。這純陽體質雖有弊,但卻是陰魂這種極陰之體無法靠近的。 “陰陽”缺一就失去平衡,這種極陽的軀體注定了他與眾不同。王八堅前頭有七個姐姐,為陰體,在他早夭之後,陰陽之氣互補,所以王八堅死而復生。 王八堅崇拜地望著小道士,道︰“英雄好生厲害,俺鄰家住得就是一個會看八字的先生,他也那麼說過。”邊說著邊把玉牌飾小心放入了編織袋里。 寶財道︰“我靠,王老弟,這東西很明白了,是鬼留給你的,你不怕攤上事?” 王八堅微微笑道︰“俺們就混口飯吃,要這東西真是鬼爺留給俺的,那說明鬼爺比那些搶糧食的漢軍大老爺開明!事後,俺一定要去答謝人家,給人燒香敬酒!” 說到這的時候,我琢磨著︰“玉牌飾是游魂留下的,他們這麼做,難道是在踫到極陽之體的時候,知道自己已死,所以寄望于王八堅,讓他去告知自己的同伴,在黃沙堆里找到寶藏的事情,然後白玉是跑腿費?” 正在我想時,小道士讓王八堅取出那塊令牌。王八堅將其放在桌上,小道士臉色驟變。我問他是不是不舒服?他擺了擺手,並不願多說。但他能識得白玉牌飾上的河龍,那說明他對樓蘭文化十分了解。只是他這人神神秘秘的,也不怎麼愛吭聲,所以我們對他的過往並不了解。 我瞧著令牌,因常年刻木頭,對古代不偏門的字還算了解。令牌上赫然寫著“黑山常湖”四字,背面寫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是“黃巾軍”的口號。而黑山是在黃巾軍被剿之後,出現在冀州黑山的農民起義軍,常湖應該是這令牌的主人。 將王八堅的話串聯起來,這幫人是黑山軍的人,他們可能受了上頭的安排,遠赴沙漠尋找寶藏,為軍隊提供後備資金。而按照玉牌飾上的圖紋來說,他們找到的地方就在樓蘭國,只是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麼,死在了那里,腳還被吞了…… 整件事情古怪離奇,地上的賊踫上了地下的賊,太巧了……我心里涌上一種宿命感,就好像那些游魂知道王八堅不會辜負他們的期望似的,可王八堅這人只想著倒騰錢,怎會幫他們? 我看著大家伙坐在桌幾之前,一瞬間,這場景似曾相識,某些片段,影影綽綽在我腦海里浮現,熟悉又陌生。然而沒過多久,這種感覺便煙消雲散了…… 該知道的都已知道,現已是深夜,王八堅和老祖宗從地下室取了庖丁孫收集的不義之財。這些財物不少,大家平分了,夠我們大吃大喝到西京了。寶財怕是陰魂會想著生前的財物,纏上我們,在邊上不停拜著︰“各位好漢,錢財我們取了,就當給你們積德了啊……” 拾掇完畢,決定離開的時候,老祖宗說酒家的尸體,有的已經發臭,恐時間久了會造成疫情,便一把火把酒家燒了。我們騎在馬上,遠遠看著攀上天際的火光,心情沉重。 勒馬正要離去的時候,王八堅順手牽了一匹馬,喊道︰“各位英雄啊,你們這夜行也折騰,如果不嫌,俺家有點飯菜,還有床榻……” 寶財一听,眼眸子一亮,應和道︰“好啊!我這酒和牛肉沒吃成,如今這一折騰,愈發餓了,兩眼皮就要交匯了,王兄弟,不甚打擾啊!” 我听寶財裝著客氣,頭頂幾條黑線瞬間落了下來。不過沒有鐵打的人,只有疲乏的身子,大家伙商量之後,最終決定留宿在王八堅的家中。 然則這決定非常錯誤,到了王八堅的屋舍,他幾個姐姐因掛念自己遲遲未歸的弟弟,一直在院落中等他歸來。見著王八堅後,她們沖過來又是摟,又是拍臉的,一頓哭喊,驚得鄰舍的狗狂吠,一下子罵聲不絕于耳。 我和小道士面面相窺,內心皆是淚流滿面。王八堅的姐姐就一個嫁人了,其余的六個待字閨中。見到我們,含蓄的,捻著手指,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不含蓄的,那就是如狼似虎。 一下子,頓感自己進了女兒國,要陳在,或許還樂呵,可咱四個油米不進的,哪里能受這種艷福。而表情最為尷尬的是小道士,他平日里不食肉來,不親女色。王八堅的幾個小姐姐看上他,圍得他直皺眉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求救的目光向我看來,我瞧著他手足無措,突然覺得還挺有意思,于是聳了聳肩,表示自顧不暇。 正苦不堪言的時候,王八堅朝我們抬了抬眉毛,一臉賤樣,我心里咒罵了他幾百遍。 寶財壓低聲音,憤憤道︰“咱上了這小子的套,他如此盛邀我們,感情是給他的幾個姐姐消遣來的!” 我道︰“誰讓你答應得快!” 一頓糾纏,老祖宗實在受不住耳邊咿咿呀呀的,鄭重喊了一聲,所有人都看著他,他頓覺尷尬,轉而嬉皮笑臉道︰“各位姐姐,小生乏累,先休息了,明日……明日我們再促膝長談!”說著拽過王八堅,王八堅偷笑著,給我們安排了一間房。(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獨行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凌晨三點,老祖宗和寶財的呼嚕聲貫徹耳邊,小道士側躺在我邊上,大雨過後,幽靜、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在小道士的身上披了一層銀霜。我微眯著眼楮,他輕輕轉過身,對著我,嘆了口氣,月光下,他的眸子映了點點微光,我怕他發現我醒著,忙閉上眼楮,裝著熟睡的樣子。 不多久,就感身邊有細微的動靜,我用手遮擋著眼楮,只留出一道縫隙,小道士穿上系腿襪和鞋子,回身默默然端詳了我們一眼,隨後起身,小心打開了木門…… 或許是我敏感,最近心里總覺得惴惴不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望著那道一直沒有被推開的門,不斷寬慰自己,他醒來可能是去方便……只是,直覺告訴我,他出去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昔日種種患難與共的情景在眼前浮現,我曾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回到現代,和這幫出生入死的伙伴分別,從此天涯,再也見不著面了,會是怎樣的感覺?每當這樣想的時候,內心隱隱作痛…… 小道士是我在東漢末年,最早認識的一個朋友,自從他將我從食人藤的枝條下救了以後,我就有一種錯覺,覺得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我捏緊手里的薄被,等待了足足十分鐘,他並沒有回來。我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強到我沒發現老祖宗已停止了呼嚕聲。 正當我準備起身去尋他的時候,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我之前,老祖宗快我一步起身了,我再也按捺不住,掀開被子,老祖宗詫異了一下,隨而笑道︰“小流子,原來你也醒著……” 我點了點頭,急道︰“張竹逸沒回來!” 老祖宗也早察覺了不對勁,他望著窗外的月亮,道︰“他是決心要離開我們了……” 我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經老祖宗一說,心里愈加難受。 老祖宗道︰“我看他的性格沉悶,估計是個獨行者,咱趕緊把他撈回來,萬一走遠了,就來不及了~”說著,便急急推了推身邊酣睡的寶財,寶財咕噥了一聲,揮了揮手,翻過身繼續呼呼大睡,想他沒心沒肺,活得倒是自在。 老祖宗沒法子,湊到他耳邊,道︰“趕緊起來,王家六姐妹來了!” 這句話是寶財的噩夢,他倏地坐起了身,驚恐道︰“哪?在哪?” 然則環顧了四周,哪里有王家六姐妹的影子,寶財意識到被老祖宗騙了,側頭看向我們,嗔怪道︰“無聊!你兩夜貓子,不睡覺嗎?這麼晚還折騰我!” “咱要追人去了!”老祖宗道。 “大半夜的,追誰去啊?”寶財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楮,又問我現在幾點,我告訴他凌晨03:21分,他碎了一句,隨而又軟趴趴地往床鋪上躺,道︰“哎呀,還早呢,就不能給我睡個舒服覺麼!” 老祖宗穿上衣衫,我急道︰“睡個屁,你的張半仙走了!” “走了?去哪了?”寶財漫不經心問道,意識到了什麼,他猛然坐起了身,無比驚愕看著我們,喊道︰“啥意思?啥叫半仙走了?” 老祖宗立馬捂住他的嘴巴,給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壓低嗓門道︰“別嚷,否則王家六姐妹要和我們促膝長談來了!” 寶財點了點頭,當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忙是穿上衣服。 此時此刻,銀月前飄著一層薄薄的黑雲,朦朦朧朧的。外頭帶著一絲涼意,我們上了馬,昨夜下過雨,鄉道濕潤,能看到馬蹄子的腳印,我們隨著腳印行了一段路,幽藍色的大地之下,一道惆悵的背影,騎馬向前緩行著。 我們心下大喜,只是瞧著他的背影,我心里隱隱覺得難受,按照平日的小道士來說,不可能身後有人來了,會沒察覺。一定是他現在心事重重,所以沒顧得身後動靜。 “張竹逸!”我激動叫住他! 他听到我聲音,愣了一下,回身看我們的時候,臉上有一抹詫異。 如果不是他對我們有不舍,估計這會我們根本追不上他了。銀月從雲層中又露出了嬌容,寂寞行路的人最怕孤單,他在我們前頭,我們在後頭,默默然對望著,中間隔了十幾米的距離。 “你要去哪?”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神迷離,淡淡道︰“很遠的地方……” “是去鄯善國嗎?”老祖宗似乎早料到了小道士的動向。 小道士身子震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老祖宗,沉默了一會兒,隨而點了點頭。 “黃沙漫天的,去那折騰干嘛呀?”寶財不解道。 小道士悲涼道︰“我必須去……” “那正好啊,咱一塊!”老祖宗道。 “一塊兒……”小道士默念了一遍,臉泛上酸楚,他苦笑一聲,道︰“我去見一個人……你們沒有必要陪我去……”說著便勒過馬,向著前方,道︰“這段時間承蒙照顧,不甚感激,但盼有一日再見。” “等等!”幾乎同時的,我們三人叫住要駕馬遠行的小道士。 他背對著我們,停駐在原地,我能感受到他此時此刻沉重的心情。 關鍵時候,我詞窮,講不出話,就靠老祖宗開口,他道︰“小天師,你一人去那麼遠,我們不放心啊……還有,咱也不是為了陪你去而去的,說實在的自打看到那塊白玉後,我心里琢磨著要去趟鄯善國,指不定能撈到幾件特別的冥器,所以咱這會兒一條道,可以結伴而行,到了目的地,你只管見人,咱就去摸點金!” 我一听,詫然看著老祖宗,心想︰“他什麼時候有去樓蘭摸金的想法?” 老祖宗看我和寶財一臉懵逼,湊近我們,低聲道︰“我臨時想的,總得找個理由!” 我望著自己的祖宗,心里突然涌上一抹溫暖。西域離我們很遠,在現代開車也要很久才能到,如今老祖宗決定騎馬不遠千里,那他這臨時想的理由,真的太夠意思了…… 寶財低聲對老祖宗道︰“掌事的,咱就是陪半仙去,不會是真的要去摸金吧?我雖是喜歡那些值當的冥器,但上次小命差點沒了,所以再也不想著要到地下去了。” 老祖宗道︰“自然啊!但咱不找個理由,以小天師這種不打招呼,偷偷走的人,能和我們同行?不過他同不同意都不打緊,咱可以輪流看著他,死皮賴臉跟著他到西域。” 听老祖宗講的,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牛逼哄哄的秦二爺和小道士都加入了摸金門,估計他們都是老祖宗給強行拉進來的。 我心里哭笑不得,悄聲道︰“您不是急著要回西京(長安)嗎?” 老祖宗不自然笑了笑,低聲道︰“我回西京(長安)也沒那麼急,就是怕門里的臭丫頭念叨,才急著回去。如今已耽擱許久了,估摸著帶小天師回去,能給我當個擋箭牌……” 這一听,我愈發覺得意外,原來老祖宗也有克星! 寶財得知不用去倒斗,吃了顆定心丸,但為了挽留小道士,他扯嗓門,言不由衷道︰“就是啊,掌事的,我在沅陵沒撈到啥值錢的寶貝,心里堵得慌,自听王八堅說鄯善國有寶藏後,做夢都想那里的值錢玩意!要我去見識見識,那也算是無憾了!” 月光灑在長長的小道上,遠處的黑暗誰都看不清,但我們都知道過不了多久,朝霞會帶著清晨的腳步向我們走近。 小道士听我們講的,始終沒有開口說什麼,他坐在馬上,久久凝視著天上的星子,此時一股涼風吹過,我搓了搓胳膊,終于,他開口了︰“路很遠,會很辛苦……” 常言說得好,做人有時候需要勉強,不經過努力,沒有挽留地看著他消失,我們三人都會懊悔。 我們心下激動,忙駕馬到了他邊上,大家伙彼此對望了一眼,會心一笑。 我看著幽藍天色下,他輕松的笑臉,突然覺得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我雖不知他此行要去見誰,心里又背負著什麼樣的事,但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一個孤單的行者,因為他的身邊多了我們。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村落里的公雞鳴啼,不遠處,一個人牽著馬匹,向我們揮手,急喊道︰“各位英雄啊!等等俺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章 獨行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凌晨三點,老祖宗和寶財的呼嚕聲貫徹耳邊,小道士側躺在我邊上,大雨過後,幽靜、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在小道士的身上披了一層銀霜。我微眯著眼楮,他輕輕轉過身,對著我,嘆了口氣,月光下,他的眸子映了點點微光,我怕他發現我醒著,忙閉上眼楮,裝著熟睡的樣子。 不多久,就感身邊有細微的動靜,我用手遮擋著眼楮,只留出一道縫隙,小道士穿上系腿襪和鞋子,回身默默然端詳了我們一眼,隨後起身,小心打開了木門…… 或許是我敏感,最近心里總覺得惴惴不安。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望著那道一直沒有被推開的門,不斷寬慰自己,他醒來可能是去方便……只是,直覺告訴我,他出去以後再也不會回來了…… 昔日種種患難與共的情景在眼前浮現,我曾問過自己,如果有一天我回到現代,和這幫出生入死的伙伴分別,從此天涯,再也見不著面了,會是怎樣的感覺?每當這樣想的時候,內心隱隱作痛…… 小道士是我在東漢末年,最早認識的一個朋友,自從他將我從食人藤的枝條下救了以後,我就有一種錯覺,覺得我們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我捏緊手里的薄被,等待了足足十分鐘,他並沒有回來。我心里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強到我沒發現老祖宗已停止了呼嚕聲。 正當我準備起身去尋他的時候,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我之前,老祖宗快我一步起身了,我再也按捺不住,掀開被子,老祖宗詫異了一下,隨而笑道︰“小流子,原來你也醒著……” 我點了點頭,急道︰“張竹逸沒回來!” 老祖宗也早察覺了不對勁,他望著窗外的月亮,道︰“他是決心要離開我們了……” 我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經老祖宗一說,心里愈加難受。 老祖宗道︰“我看他的性格沉悶,估計是個獨行者,咱趕緊把他撈回來,萬一走遠了,就來不及了~”說著,便急急推了推身邊酣睡的寶財,寶財咕噥了一聲,揮了揮手,翻過身繼續呼呼大睡,想他沒心沒肺,活得倒是自在。 老祖宗沒法子,湊到他耳邊,道︰“趕緊起來,王家六姐妹來了!” 這句話是寶財的噩夢,他倏地坐起了身,驚恐道︰“哪?在哪?” 然則環顧了四周,哪里有王家六姐妹的影子,寶財意識到被老祖宗騙了,側頭看向我們,嗔怪道︰“無聊!你兩夜貓子,不睡覺嗎?這麼晚還折騰我!” “咱要追人去了!”老祖宗道。 “大半夜的,追誰去啊?”寶財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楮,又問我現在幾點,我告訴他凌晨03:21分,他碎了一句,隨而又軟趴趴地往床鋪上躺,道︰“哎呀,還早呢,就不能給我睡個舒服覺麼!” 老祖宗穿上衣衫,我急道︰“睡個屁,你的張半仙走了!” “走了?去哪了?”寶財漫不經心問道,意識到了什麼,他猛然坐起了身,無比驚愕看著我們,喊道︰“啥意思?啥叫半仙走了?” 老祖宗立馬捂住他的嘴巴,給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壓低嗓門道︰“別嚷,否則王家六姐妹要和我們促膝長談來了!” 寶財點了點頭,當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忙是穿上衣服。 此時此刻,銀月前飄著一層薄薄的黑雲,朦朦朧朧的。外頭帶著一絲涼意,我們上了馬,昨夜下過雨,鄉道濕潤,能看到馬蹄子的腳印,我們隨著腳印行了一段路,幽藍色的大地之下,一道惆悵的背影,騎馬向前緩行著。 我們心下大喜,只是瞧著他的背影,我心里隱隱覺得難受,按照平日的小道士來說,不可能身後有人來了,會沒察覺。一定是他現在心事重重,所以沒顧得身後動靜。 “張竹逸!”我激動叫住他! 他听到我聲音,愣了一下,回身看我們的時候,臉上有一抹詫異。 如果不是他對我們有不舍,估計這會我們根本追不上他了。銀月從雲層中又露出了嬌容,寂寞行路的人最怕孤單,他在我們前頭,我們在後頭,默默然對望著,中間隔了十幾米的距離。 “你要去哪?”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神迷離,淡淡道︰“很遠的地方……” “是去鄯善國嗎?”老祖宗似乎早料到了小道士的動向。 小道士身子震了一下,抬頭看了一眼老祖宗,沉默了一會兒,隨而點了點頭。 “黃沙漫天的,去那折騰干嘛呀?”寶財不解道。 小道士悲涼道︰“我必須去……” “那正好啊,咱一塊!”老祖宗道。 “一塊兒……”小道士默念了一遍,臉泛上酸楚,他苦笑一聲,道︰“我去見一個人……你們沒有必要陪我去……”說著便勒過馬,向著前方,道︰“這段時間承蒙照顧,不甚感激,但盼有一日再見。” “等等!”幾乎同時的,我們三人叫住要駕馬遠行的小道士。 他背對著我們,停駐在原地,我能感受到他此時此刻沉重的心情。 關鍵時候,我詞窮,講不出話,就靠老祖宗開口,他道︰“小天師,你一人去那麼遠,我們不放心啊……還有,咱也不是為了陪你去而去的,說實在的自打看到那塊白玉後,我心里琢磨著要去趟鄯善國,指不定能撈到幾件特別的冥器,所以咱這會兒一條道,可以結伴而行,到了目的地,你只管見人,咱就去摸點金!” 我一听,詫然看著老祖宗,心想︰“他什麼時候有去樓蘭摸金的想法?” 老祖宗看我和寶財一臉懵逼,湊近我們,低聲道︰“我臨時想的,總得找個理由!” 我望著自己的祖宗,心里突然涌上一抹溫暖。西域離我們很遠,在現代開車也要很久才能到,如今老祖宗決定騎馬不遠千里,那他這臨時想的理由,真的太夠意思了…… 寶財低聲對老祖宗道︰“掌事的,咱就是陪半仙去,不會是真的要去摸金吧?我雖是喜歡那些值當的冥器,但上次小命差點沒了,所以再也不想著要到地下去了。” 老祖宗道︰“自然啊!但咱不找個理由,以小天師這種不打招呼,偷偷走的人,能和我們同行?不過他同不同意都不打緊,咱可以輪流看著他,死皮賴臉跟著他到西域。” 听老祖宗講的,我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牛逼哄哄的秦二爺和小道士都加入了摸金門,估計他們都是老祖宗給強行拉進來的。 我心里哭笑不得,悄聲道︰“您不是急著要回西京(長安)嗎?” 老祖宗不自然笑了笑,低聲道︰“我回西京(長安)也沒那麼急,就是怕門里的臭丫頭念叨,才急著回去。如今已耽擱許久了,估摸著帶小天師回去,能給我當個擋箭牌……” 這一听,我愈發覺得意外,原來老祖宗也有克星! 寶財得知不用去倒斗,吃了顆定心丸,但為了挽留小道士,他扯嗓門,言不由衷道︰“就是啊,掌事的,我在沅陵沒撈到啥值錢的寶貝,心里堵得慌,自听王八堅說鄯善國有寶藏後,做夢都想那里的值錢玩意!要我去見識見識,那也算是無憾了!” 月光灑在長長的小道上,遠處的黑暗誰都看不清,但我們都知道過不了多久,朝霞會帶著清晨的腳步向我們走近。 小道士听我們講的,始終沒有開口說什麼,他坐在馬上,久久凝視著天上的星子,此時一股涼風吹過,我搓了搓胳膊,終于,他開口了︰“路很遠,會很辛苦……” 常言說得好,做人有時候需要勉強,不經過努力,沒有挽留地看著他消失,我們三人都會懊悔。 我們心下激動,忙駕馬到了他邊上,大家伙彼此對望了一眼,會心一笑。 我看著幽藍天色下,他輕松的笑臉,突然覺得失而復得的感覺真好。我雖不知他此行要去見誰,心里又背負著什麼樣的事,但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一個孤單的行者,因為他的身邊多了我們。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村落里的公雞鳴啼,不遠處,一個人牽著馬匹,向我們揮手,急喊道︰“各位英雄啊!等等俺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章 故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萬沒料到原來的四人行變成了五人行,王八堅是半路殺出來的,他耳力好,听到我們離開的動靜,便起了身,追著我們而來。旭日露出一點紅光的時候,就听他的姐姐在身後大喊著︰“各位爺,照顧我家八堅啊!” 听到王八堅姐姐們的聲音,我背脊一涼,老祖宗先我們一步,奪路狂逃……我罵了句︰“靠,真不仗義!”便隨著他而去。 也不知行了幾日,我們疲累無比,王八堅背著行囊倒是精神,他的大眼興奮打量著新奇的世界,馬上掛滿了他買的,一大堆的“旅游紀念品”。 老祖宗曾問過他為什麼要跟著我們走?王八堅說那是老天指引。他一直盼望著有一天能去外面世界瞧瞧,開開眼界,可他深知自己是家中頂梁柱,所以一直沒有遠行,而是在這亂世供養家中十口人。他說虧了我們滅了酒家的惡人,他才能拾掇點錢財,留著給她們,然後自己去外頭闖闖! 老祖宗曾說過王八堅為人機靈,也沒壞心眼,倒是一塊璞玉,如果加以磨煉,可能真是個亂世英雄。然則老祖宗畢竟是倒斗的,倒斗的人相對低調,要帶著他,遲早會被他知道我們是干什麼的。 老祖宗曾想甩掉王八堅,但是王八堅像是水蛭,很難擺脫。如今選擇帶上他,是因為老祖宗發現身上的名牌不見了,而小道士也丟了東西。等王八堅舉著手,得意地露出兩塊牌子時,我和寶財大驚。能在老祖宗和小道士身上悄無聲息偷走東西的人,那還真不多。 借著我們震驚的時候,王八堅推銷自己,說︰“地下的賊和地上的賊強強聯手,封瓢把子,俺听道上的人提起過你的威名,沒曾想有一日能瞧見本尊!” 老祖宗沒想到自己在地上賊里,還有一定名氣,尾巴一下子翹了起來,樂呵呵地就收了王八堅。然而王八堅偷的小道士的那塊木牌,我們似曾相識,仔細回想,那木牌不就是游魂留下的黑山軍的軍牌! 小道士取回後,什麼都沒說,我們騎行在路上,偷摸著問王八堅什麼時候把木牌給他的?王八堅說,那木牌是小天師自己的。那也就是說小道士身上也有一塊,難怪他當時看到“黑山常湖”的木牌時,表情那麼古怪了…… 不過,我萬沒想到小道士與黑山軍有瓜葛,本想去問個究竟,但想到他是那種不想說的事情,絕對不會說的人,所以我們打算暫且放棄,等借著機會,在讓他吐露出來。 老祖宗雖然不喜歡黑山軍那幫人,但他說不管小道士是否來自黑山軍,我們曾患難與共過,認的就是他這個人,所以無論如何都要陪著他到樓蘭。 我們繼續向西北行進,實際上,在東漢的時候,大多的中原人對西域的了解都是通過探險家張騫的介紹,並沒有真正到過沙漠,所以對此更多的是無知。而在我所了解的歷史里面,西域總共有三十六個古國,樓蘭地理位置相對比較特殊,它南通且末、精絕……北通車師……,可以說是絲綢之路上的要沖之地。 只是樓蘭古國到底是何時存在的,誰都不知道,更不知那里埋葬了多少驚世文明的寶藏。不過既是神秘樂土,總有人惦記,就好像黑山軍一樣。 小道士在行進的路上,找著自己游歷時救過的一戶人家,我們投宿了一晚,這人對小道士十分敬仰,在其臨走時,贈予了他一把罕見的雷擊桃木劍,說是西域常受匈奴人騷擾,死了不少人,有法器護身,總歸有保障。 這一行,我們打算從敦煌,在到樓蘭。經歷長途跋涉和艱難險阻,我們終于看到了一片綠洲,我們到了古敦煌!我在現代曾到過這里,對古文化和異域文化的滿腔熱情,在白日的驕陽下燃燒。 在現代,敦煌雖也是個古文化濃郁的城市,但在古代看,卻又是另一番滋味。只看這里繁華無比,古城城郭高聳,街道縱橫,房屋多是就地取材,由土坯砌壘,邊上是一顆顆郁郁蔥蔥的綠樹,黃色和綠色相交,整一片濃郁的西域風情。 街道上販夫走卒來來回回,路上的行人都來自西域各國,長得各有特色。姑娘有的穿著色彩艷麗的服飾,頭戴著紗巾,有的則穿著漢代的服飾。一些瓜果農戴著帽子,頭上頂了滿滿一盆水果…… 我心里異常亢奮,看著眼前文化大交融的場景,如夢似幻。王八堅出生在鄉村,從未知道世間還有這般的地方,激動得像個孩子。 我們牽著馬,一股妖風突起,沒走幾步路,牙齒沙沙的。這里的氣候比較干燥,晝夜溫差大,寶財一下子給折騰病了,坐在馬上蔫蔫的。說實在,這種旅途的終點的確充滿了誘惑力,但過程實在磨人。 我舔了舔干燥無比的嘴唇,伸出手,皮膚都裂了,也不知自己多久沒洗澡了,身上有一股難聞的味道,就差把自己燻倒。到了這降雨量極缺的地區,洗澡這種事情就是奢侈的,我已無法想象自己現在的邋遢模樣。 在此地我們人生地不熟,虧了小道士曾經到過此,我們跟隨著他到了一戶種著葡萄的人家。他告訴我們這戶人家,祖輩曾是西漢的兵士。當時往異域地區打仗,一般的漢軍吃不消,所以漢王朝找的兵都是一些彪悍的囚犯和亡命之徒。 屋主的名字叫谷西,他是亡命之徒的後人,雖六十有幾了,但皮膚黝黑,身上沒有一層多余的脂肪,看著十分精壯。 他看到小道士,表情略微驚異,平復以後,他將目光掃過我們,開著門,自己背手進了屋里。瞧著他冷情的樣子,我突然覺得這老頭好像對我們並無熱情,看著脾氣還挺古怪。本還想能像上一次一樣,受到小道士的故人熱情相待,然則看這氣氛,是沒戲了。 小道士默不作聲地走了進去,我們因沒受邀請,識趣等在外面。寶財和王八堅看到院落里的葡萄,饞得不行,偷摸著摘了,往嘴里塞。 老頭背對著我們,看著窗外的樹,道︰“你倒是來了,你那見利忘義的師父呢,他怎麼沒來?” 小道士淡淡道︰“他已留在鹽澤了……” 谷西身子一震,隨之抬頭,冷笑道︰“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死了?呵呵,真是報應!” 小道士並沒有任何的反駁,他面無表情道︰“我此番來,只想要一個真相,當年你們進入鄯善國(樓蘭)是否因為寶藏,而不是為了超度亡魂!” 听此,我和老祖宗面面相窺,事情超乎了我們的想象。 谷西冷漠回過身子,並沒有回答小道士的話,小道士背對著我們,身子微微顫抖,顯然他的情緒有點不穩定,他不顧谷西的冷情,繼續道︰“兩年前,師父收到你的信件,你說當年在鄯善國抵御外侵的漢軍兵士,死在鹽澤(羅布泊),陰魂常年游蕩,讓我師父不遠千里去那里超度亡魂,其實你早知道那里有寶藏,我師父也知道,是也不是!” 谷西回過身,目光銳利掃過小道士,陰冷笑道︰“傻小子,你被你的師父騙了!沒錯,鹽澤那的確有人在夜半的時候,听到鬼哭狼嚎的聲音,但那與我何干?他給你編了個謊言,真是好笑……實話告訴你,我寫給你師父的信件,是我希望憑他能看懂天象和地理的本事,找到沉在沙海之下的樓蘭寶藏!只是他這種人,不過是披了一件聖衣的偽君子!那段日子在烈日之下,在廣袤的沙海里我們日以繼夜,躲避過沙塵,九死一生。但是某一天,當我和隊伍中的人睡醒後,你師父不見了……”谷西說著,表情憤恨,冷哼了一聲,手掌拍在了木擺件上,只看那木頭赫然爆裂!他咬牙切齒道︰“那該死的東西,背叛我們,給我們下了藥,想獨吞寶藏!”” 老祖宗捏著下巴,眉頭微蹙道︰“好厲害的老頭!” 小道士听著,無力回過身,喃喃道︰“果真如此……” 谷西看著他的背影,譏諷道︰“你終于知道你師父的真面目了,當年,他棄你于不顧,將你安置在鹽澤的一戶人家,你還以為他有多偉大,其實他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丟棄了你!” 我听著,心一揪,小道士停下步子,雙目攀著紅血絲,他抬頭冷然道︰“枉師父在世時常念叨你,說你是他為數不多的友人,呵……你一點都不了解他……”說著,頭也不回地踏出了谷西的房舍。 然則谷西想到了什麼,突然跑到小道士面前,抓住他的手臂,略帶神經質道︰“你師父死前見過你,那他是不是把寶藏的位置告訴你了!” 小道士看了他一眼,推開他的手,冷漠道︰“你永遠不會知道!”說著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們默默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不管怔在原地的谷西,騎馬追上了小道士。 對于他們剛才的對話,我們听得雲里霧里。我心想著︰“小道士此番來,不會就為了見谷西,問那麼個問題吧?如果真是這樣,咱行了那麼遠的路,受了那麼多的苦,真是太悲催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章 木牌背後的故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敦煌的日照比較長,夜來得比較晚,我們住在一戶漢人的家里,如今五個人躺在略微傾斜的屋檐上,雙手枕著頭,望著前方的晚霞。 大家伙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看了許久,直到黑色的幕布籠罩大地。 “陪我去一個地方吧……”很意外的是,我們之中最早開口的是小道士。 我驚了一下,老祖宗想也沒想應了一聲,寶財換了個姿勢,他趴在屋檐上,問道︰“除了鄯善國,還有別的地方要去?” 小道士望著天上的星子,淡淡說道︰“去樓蘭舊址,尋寶藏……” “啥?”寶財一听要去尋寶藏,十分糾結,他一方面怕,一方面對“寶藏”這個詞實在沒抵抗力。 而在我心中,小道士是那種視金錢如糞土的人,他去尋樓蘭寶藏,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不其然,他從懷中掏出了黑山軍的軍牌,將它遞交到我們手上,我和老祖宗坐起身,這塊木牌雖和“黑山常湖”那塊一樣,但實際還是略有不同。這一塊背面寫的是黃巾起義的那句話,但該是寫人名的地方,寫得卻是一個“隱”,然後木牌的右下端,寫著一個很小“三”字。 我看不是小道士的名字,松了口氣,問道︰“這有什麼含義?” 老祖宗搶過話,道︰“這意思大了,柳四娘手下的人,除了一幫你們見過的伙計之外,大多數的人都分派在了各地官府之中,為我們查詢地方資料,做一些隱秘的事情。這幫人我都未必認識,只有在需要的時候,他們才會出現,亮出自己的摸金名牌,而他們的名牌都是用‘隱’代替……” 老祖宗的解釋,讓我一下子明白了,這塊軍牌的造型和“黑山常湖”那塊雖一模一樣,但因為它的所有者,是秘密給黑山軍收集資料的人,所以用“隱”來代替名字,那數字就該是一種代號。也就是說,小道士的師父是黑山軍的人。 白天,小道士和谷西的對話,在我腦海里流轉,我基本弄清楚當年發生了什麼。然而令我們沒想到的是,小道士毫無保留地把事情經過告訴了我們。 小道士的師父名叫于牧野,他從小跟著他修道,四處游歷,然則他不知道自己的師父是黑山軍的要將,擔負著起義的重任。 兩年前,于牧野收到谷西的信件,好幾晚沒睡著,小道士問他怎麼了?他說要前往樓蘭人原來生活的鹽澤(羅布泊)超度亡魂,小道士相信了他的話,跟著他到了鄯善國。然而于牧野以各種理由將他留在了鄯善,自己則去了樓蘭人住的舊址。 他日復一日的等,也不知等了多久,于牧野出現了。他看著蒼老不已,臉上有沙塵附和著,頭發黏在一塊,嘴唇都干裂得不成樣了。而掀開他外面披著的斗篷,他的衣衫和皮肉黏合在一處,看得人汗毛直豎,觸目驚心。小道士心疼不已,想扯下那些衣服,給他上藥,但根本扯不了,他師父的肉都已經化膿,爛了。 于牧野看著小道士,勉力露出了笑容,說是這輩子再也不能帶著他去各地見識了,臨死之前,他將一塊木牌交到了小道士手中。 小道士這兩年一直沉浸在師父過世的悲痛中,這塊木牌上的內容,他雖覺得奇怪,但是並沒有多想,直到在酒肆里踫到了王八堅。王八堅說的事情,讓小道士明白到“木牌”並不是他師父死前留給他的遺物,而是一種寄望。 為了確定這一猜測,他不遠千里,到了敦煌,找到了谷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出所料,當年于牧野給他這塊木牌的真正用意,和那些游魂一樣,是希望小道士能找到黑山軍,把這個消息帶給他們。只是他師父最後沒有把事情交代清楚,就離開了…… 一切仿佛冥冥中注定,如果不遇見王八堅,或許于牧野臨終的托付,小道士根本不會知道,既是宿命,他必然要完成師父死前的心願。 他本打算找到黑山軍,告訴他們樓蘭寶藏的事情。只是他也想過,王八堅所見到的游魂並不完全,而他厲害的師父,也並不是因為長途跋涉而死,也就是說,他們都遇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如果他把消息告訴黑山軍,到時候那幫人去了,最終莫名死去,那麼他師父的心願永遠不可能達成。所以他打算獨自前往鹽澤(羅布泊),去探個究竟,然後找到確切的寶藏位置,描繪下來。 我們听完,悵然不已,也能理解于牧野當時的心意,他不讓小道士前往鹽澤(羅布泊),是不希望小道士牽扯其中。他能受著重傷,從荒蕪的沙漠中出來,除了堅定的信念,最重要的還是想看自己的徒弟最後一眼。 實際上對于樓蘭寶藏,有很多的記載,在漢武帝年間,樓蘭人還住在鹽澤湖畔(羅布湖泊),當年的樓蘭人還是個小種族,他們常受匈奴人騷擾,所以十分敏感,習慣了在地窖里藏自己的財物。 在漢軍西進,大敗匈奴之後,樓蘭百姓得到了幾年的平靜。然而,不久之後,匈奴又來侵犯,為擺脫他們無止境的廝殺和搶奪,漢君讓樓蘭新王南遷,到了新的家園——鄯善。鄯善在樓蘭人的語言里,就是新水的意思。 離開賴以生存的鹽澤(羅布泊),對樓蘭人來說是一種悲哀,他們默默發誓,等戰火平息以後,一定要回到故土。于是他們在離開之前,不分晝夜地將自己的財物埋在鹽澤附近(羅布泊)。然而樓蘭人萬沒料到,離開自己生長的家園後,樓蘭的神仿佛知道自己被遺棄,將這片土地變得荒蕪,沒有了生機。 傳說有人要窺探鹽澤(羅布泊)埋葬的財寶,哪怕是一件小的東西,都會受到神的詛咒,然後死在那里,成為它的一部分。如果將這個“神”人化,我覺得它很可憐,它被拋棄了,常年孤獨,所以發脾氣,開始懲戒到那里的人。但是,也有人說它一直在那里,是為了守護樓蘭人的寶藏,只是它等待了太久太久,所以在歲月里蒼老、枯竭…… 時過境遷,樓蘭人沒有再回到他們祖輩生存過的地方。如果當年于牧野和游魂那幫人找的就是那一批寶藏,那他們死時,不應該缺胳膊少腿,身上滿是傷。 樓蘭神詛咒的說法,加了神話色彩。老祖宗相信,在那片神秘的土地,可能還有更大的寶藏,比如說,他們沒有辦法帶走的——祖輩的墓地。 “如此危險的地方,你本打算一個人去,你都沒想過要活著回來吧?”老祖宗問小道士。 小道士愣了一下,隨之點了點頭,我心里一揪。 寶財道︰“那你師父的遺願不是也不能完成?” 小道士看著木牌,悲淒道︰“我很小的時候就該死了,虧了師父收我,才能活到現在。所以他死之後,我也沒有活下去的念頭……本想著弄清楚事情真相後,找到師父尋覓到的寶藏之地,繪出地圖……”他說著頓了一頓,略帶苦澀道︰“我想過,要活著從那里出來,就完成他的心願。若要是死了,就跟著他去……” 我听著他一點不愛惜自己的性命,突然覺得很生氣。他看了我們一眼,道︰“我原本不想你們趟這渾水……” 這“不想我們渾水”的話,其實能看出小道士已經完完全全把我們當成朋友了。 老祖宗聞言,笑道︰“我這人最愛渾水,還有我都說了,你是我摸金門的人,我作為老大,自然不會讓你跑去單干。放心吧,無論是刀山火海,我封燮都會陪你闖!” 小道士抬頭看著月亮,多少悲愁往事,都在老祖宗的言語中化去,他淡淡一笑。 老祖宗半撐著身體,看小道士的心結慢慢在解開,像是哥哥對弟弟的語氣,道︰“你師父已經走了,但是冥冥之中,他將你的線牽在了我們身上,往後你不用形單影只的過活了。”說完,他突然站起身,撢了撢屁股上的沙塵,道︰“何時出發?” 一下子,細碎的沙子,隨著風全部落在了我和寶財的臉上,他酷完了,我們可遭罪了,我郁悶看了一眼自己的祖宗,想抱怨,又怕他以後不保佑我。 小道士,道︰“後日,我們需要準備進沙海的東西。” 寶財聞言,呸出一口沙子,嘀咕道︰“我听說絲綢之路上最難走的就是去樓蘭那道了。咱要過茫茫大戈壁,有進無回的,要不被沙子吞了,要不就渴死,曬死,各種死法!非要去嗎?直接給人木牌,讓他們去遭這個罪,不就行了麼!” 王八堅道︰“劉兄,你都會抱怨了,說明你心里已接受去那里的事實了!”說著,和老祖宗一樣站起了身,拍了拍沙塵,我和寶財實在受不住這不管後面的二人,怒罵了幾句。二人知道自己惹了事,提腿就跑。 如今就我們三還躺在屋檐之上,細想,其實寶財說的也不無道理,我去鳴沙山旅游過,那還不算什麼大沙漠,但是站在沙頂,望著後面綿延的沙丘,那真是沒有盡頭,而且沙容易纏腳,行走比較困難,也不知我這種江南出生的人,能不能適應這種惡劣環境。 而我真想告訴小道士,黑山軍沒起義多久,就被袁紹和曹操滅了,所以即便是找到寶藏,對他們來說也沒有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章 出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忘記祝大家昨個七夕節快樂了,反射弧比較長,今個補上!) 第二天早上,我們在敦煌城里準備了去鹽澤(羅布泊)的裝備和食物。說實話古代的裝備和現代的實在沒法比,但是一個時代的人,有一個時代的生存方法。咱和當年黑山軍人一樣,買了斗笠、斗篷,還有最關鍵的鐵鏟,進戈壁之後,我們就靠它來挖水。 在這之中對沙漠最有經驗的是小道士,他曾去過鄯善國。而我來自現代,對沙漠的認知相對比較高。寶財在我們之中算是動植物方面的專家,在沙漠里食物的補給全靠他到時候分辨。王八堅和老祖宗身強體壯,就可憐兮兮的,充當起了沙僧的角色。 一行五人,就跟唐僧取經一樣,分配了各自的工作。此行的開始正如寶財先前說的,充滿了挑戰和波折,連老祖宗都不能保證自己在這之後,能否活著回到長安。然則,決心已下,就沒有再回頭的道理。只是如今,我們還缺了一位向導。 我們行進的路線是從敦煌的玉門關、陽關,再走進廣袤的沙漠,在現代的時候,到小方盤城只要一小時左右,但是在古代騎馬而行,時間可就耗得多了。這里最出名的就是漢武帝時期設置的玉門關。唐朝的王之渙寫的詩十分形象︰黃河遠上白雲間,一片孤城萬仞山,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 實際上我們到敦煌的時候,春天已經過去了。我以為這里會和我印象中的一樣蕭條荒蕪,駱駝草三三兩兩的扎根在戈壁之中。然則我騎在馬上,只看著這小方盤城駝鈴悠悠,各民族的人穿梭在里頭,一派繁榮。 同樣的土地,兩樣的場景,我的崇古情懷在心間蕩漾,忍不住就和王八堅東瞧瞧西看看。在看到駱駝的時候,王八堅驚呼道︰“啥東西,背上長兩丘丘?” 說著,就要伸出去觸踫駱駝的駝峰,然則,只听啪嘰一聲,他踩到了駱駝的穢物,這玩意來得臭,我們在一家驛站休息,商家看到我們都是捏著鼻子,一臉的嫌棄。 王八堅也不在乎,他以前偷雞,雞給他的報復就是滿滿的雞屎,所以對于駱駝穢物的臭味,他並沒有多在意。小道士在我們入住後,和寶財出門去找向導了,寶財是我們幾人之中,算錢最精明的,所以財物都由他保管。 只是,在外頭轉了好一會兒,寶財哀聲嘆氣地坐在土壘成的鋪上,道︰“都說夏天的沙漠很邪氣,那地方茫茫一片的,也沒有遮擋的樹,進去不多久就會死,出再高的價錢也沒有人願意冒這個險。” 我听著有點泄氣,道︰“沙漠晝夜溫差大,白天曬成人干,晚上就得凍成冰棍。現在又沒有向導,我們幾個外鄉人到了那里肯定會迷失方向。”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王八堅嘴里塞著干饃饃,從外頭逛回來了。令我們沒想到的是,在他身邊還有一個穿著西域服飾的人,這人眼窩子深凹,鼻梁高挺,皮膚偏黑,像是雅利安人種。 還未等我們開口說話,這人就恭恭敬敬給我們行了個禮,我心想什麼情況?就听那人用不標準的漢話道︰“我叫尤赤……” 我們友好的回了個禮,王八堅介紹說,尤赤的祖先是生活在鹽澤(羅布泊)的原住民,他每年都會隨著家里人過沙漠,去拜祭祖先。而他此番願意幫我們的原因,一是祭祖的時間到了,二是他家里窮苦,需要錢。 寶財萬沒料到自己和小道士辛苦找了那麼久,最後王八堅出去瞎逛,倒是給找來了向導,果真是賊眼識人啊。 不過這世道,各地打仗,中原地區內憂,西域地區也不太平,頻頻受到匈奴騷擾,當時的樓蘭舊址已經成了匈奴的屯兵地。尤赤也知道這一事實,他說在這夾縫中生存,命都是擠出來的,唯有現在不餓死,才是關鍵,他只要我們給的好處頗豐,別的什麼都不在乎。 我心想能用錢說話的事,都不是事,就是寶財錢心疼錢,磨磨唧唧的。但是為了能順利過沙漠,他也沒有辦法。 我們將馬擱在了尤赤的家中。這一路奔波,馬馱著我們受了不少苦,處久了,總有難舍之情。我和寶財輕輕撫摸著馬的鬃毛,想著萬一進了沙漠,有去無回的,這些馬就失了主人,這一想,不免鼻子一酸。 尤赤給我們找的駱駝都是老駱駝,它們能在風沙漫天的時候找到正確的方向。出關的路上,回頭再看關門,發現上頭瓖嵌了大大小小的黑色玉石。 老祖宗說這些玉石都是墨玉,十分稀有,且價格昂貴。王八堅一听,手就癢癢了,好在這時尤赤說︰“這些玉都是出關的商人給瓖嵌的,駱駝染了沙子的邪性,墨玉能淨化它們,讓它們恢復精神。” 我雖覺得這說法夸張,但也的確,墨玉佩戴在身上有一定的好處。, 這會兒,寶財望著墨玉,恍然大悟道︰“原來這‘玉門關’的名字是那麼來的。” 剛開始行進,我們沒有騎駱駝,想它們背了一大堆東西,我們現在坐上去,估計到了沙漠,它們就沒體力了。這一刻,雙腳切實感受著古代的絲綢之路,從今往後,它對我而言,將不再是書中的幾個文字。 懷揣著激動的心情,沒走多久,就听後面急促悅耳的駝鈴聲,我們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看一只十分精壯的駱駝奔赴著,到了我們面前。我們抬起頭,看著駱駝上的男子,他長得有一點奇怪,分辨不出是西域人還是漢人,倒是尤赤十分熱情的用當地話和他打了招呼,顯然認識。 這男子看著四十來歲,穿著一套長袖勁裝,滿臉的絡腮胡,後腰之上掛了一把彎刀,他和尤赤招呼了幾句,就將目光對向我們,用漢話道︰“我此行要去烏孫,對沙漠也算熟悉,大家伙不如結伴同行?” 老祖宗並沒有馬上作出回答,他摸著下巴,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這人。那人也看著老祖宗,他嘴上雖掛著笑容,卻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就好像整過容的臉,笑起來特別僵硬。 尤赤看氣氛有一點尷尬,幫著介紹道︰“這是賣駱駝的商人,叫庫師,我們的幾頭駱駝都是從他地方買的,他對沙漠的了解,可比我多……” 老祖宗聞言,笑道︰“行啊,這荒漠之中,我們小如螻蟻,多一人多一份照顧。” 一瞬間,氣氛就變得輕松了,庫師給老祖宗抱了抱拳,客氣道︰“多多照顧!” 寶財偷偷打量著庫師,湊到我身邊道︰“我雖對地理不是特別懂,但是我印象中烏孫這地方很遠啊,他一人一匹駱駝就要橫穿沙漠?也不怕死得悄無聲息的!” 我本來倒是沒想那麼多,想自己在現代的時候,和薛嵬去旅游,住在青年旅社,總會和人搭伙,但是經寶財一提醒,我心里不禁也狐疑了幾分,道︰“有道理,我看咱路上還是多留個心眼。” 寶財心里不安,開始嘀嘀咕咕的安慰自己,道︰“我們一路上已經花費了不少錢了,現在一窮二白的,照理來說,他一商人,不會盯上我們”想得有點煩了,他擺了擺手,道︰“算了,咱還是別操心了,你說咱都覺得不對勁了,你那心跟明鏡似的祖宗,他會沒思量過嗎。現在我看我們進去鹽澤最大的危機不是人,而是沙魔王,但願菩薩保佑,一路順順利利,別起大風,我可不想埋在黃沙堆里。” 我們向西行進,一路上都是茫茫的黃色戈壁,好像走不到盡頭似的。我開始還覺得能看到那麼廣闊的地方,心也跟著放寬了。只是沒有行幾公里,毒辣的太陽在我們頭頂,隨我們而行,雖穿著一身長袖的勁裝,但皮膚還是感覺火辣辣的刺痛。 這里渺無人煙,踏在粗砂和礫石之上,每一步都沙沙的。離開了玉門關之後,心里就有無盡的恐慌感,就好像一個剛剛學會游泳的人,跑去大海里游泳,原本信心十足地游了開去,但當發現自己離安全的海岸很遠,面前的海水又看不到盡頭時,所有的勇氣提早枯竭,最後人心崩潰。 古道漫漫,仿佛通往天際…… 我的臉蒙著布,風沙無情往我唯一裸露的眸子里鑽,我揉了一揉,身體被蒸得乏力無比,要再烤下去,就要變成人干了。好在此地兩邊是猶如蒼龍,死而不倒的胡楊樹。當地人說︰“胡楊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可謂是鐵骨錚錚。 我們休息的時候,靠在粗糙的胡楊邊上,喝了幾口水。寶財雖累得不行,但是他對那幾頭駱駝特別好,無時無刻不惦記著它們是否吃飽。駱駝雖然看著木木的,但是它們和馬一樣,在動物之中比較有靈性,它們感受到寶財的好,和他十分親近。 這幾天雖然折騰了半條性命,但是慶幸還能在這茫茫的大地之中,看到一點綠色,找到一點食物。然而當夜晚的風呼呼而來的時候,我們免不了受苦,只能躺在胡楊不倒的軀干下,燃起篝火,保持身體的熱度。 寶財直呼這是鬼地方,連開始興奮無比的王八堅也抱怨起戈壁天的喜怒無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章 遮天蔽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走到了戈壁的盡頭,連綿不絕的沙丘在我們面前。我吞了口唾沫,沙漠除了金燦燦的一片,再沒有其他的東西,站在它的面前人心畏懼。 王八堅見到真正意義上的沙漠後,興奮在上頭打滾。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因為往後的一段時間,我們的眼楮里將只充斥著這樣的景色。 此時此刻,晴空萬里,上頭毒辣的太陽被飄動的白雲遮住,它就像一頂保護傘,撐在我們的頭頂,給我們遮蔽陽光。寶財虛脫地坐在駱駝上,整個人無力地東搖西晃,他抱怨道︰“唉……這鬼天氣,怎麼那麼熱!而且還悶……我這都喘不上氣了……” 坐在另外兩匹駱駝上的尤赤和庫師抬頭看著天空,表情有點沉重。我問他們怎麼了,尤赤回過神,道︰“這天有點不對勁,恐怕會有大的風沙來,我們得加快行進,找到可以躲避的地方,否則就會被沙河中的惡鬼纏住!” 我一听,心一緊,低頭看著被炙烤的沙漠,一陣平靜的風卷起薄沙,這讓我想起了一句話︰平和的表象後,藏著壓抑已久的爆發。 眾人駕著駱駝,庫師說他曾經經歷過沙瀑,但幸運的是,他當時和駝隊里的人找到了一個土堡,躲過了一劫。 說完,他吹了吹口哨,所有的駱駝都被催動起來。我以前在敦煌的時候坐過駱駝,但是沒坐過會跑的駱駝,當下顛簸著,被駱駝甩了下來。 我從地上爬起身,呸掉了嘴里一口沙子,罵了句︰“媽蛋!催動駱駝也不提前打一聲招呼!”然則在我起身的時候,那些駱駝撒蹄子狂奔,上頭坐著的老祖宗他們一震一震的,好像西班牙斗牛士。 我愣愣站在原地,看著已在五十米開外的伙伴,反應過來,心里一急,大聲嚷著,便去追駱駝了。只是在沙漠里,哪里能邁得開腿,跑幾步,摔幾步。等他們消失在我視線時,我欲哭無淚,心里想著︰“我這麼個大活人,掉隊了也沒人發現!” 不過很快,寶財駕著駱駝回來了,他看我趴在地上,嘲笑了一番。這回,我長了心眼,緊抱著駝峰,怕是被二次坑害,然而坐在發癲的駱駝上,還不如自己走來得舒服,駝峰頂著我胸腔,一陣陣的惡心。 西邊的天光逐漸變得詭異起來,在我們上端有一層薄薄的沙塵飄蕩著,使得藍天白雲蒙上了一層暗色調。 我看著天空,隱隱覺得不安,只听尤赤和庫師,疾呼著︰“來了!沙鬼來了!跑!快跑!”就在他們話音剛落下,前方有什麼朝著我們奔騰而來,像是成千上萬的馬匹,我吞了口唾沫,這聲音變得越來越密,整個沙丘都震動起來。 此時此刻,沙塵蔽日,駱駝的情緒越來越不穩定,就連駱駝的原主人庫師也控制不住它們。我心里緊張得不像話,沒能在上面坐多久,又被甩了下來。這次和我一樣情況的還有老祖宗他們,而令我們沒想到的是,駱駝在狂躁之後,拋下我們,逃難去了。 庫師和尤赤在沙漠中比較有經驗,他們讓我們追著駱駝的方向而去,但是我們兩條腿,怎能追得上四條腿的駱駝?眼看著天越來越暗,我立馬蒙上面巾,將隨時會被風掀起來的斗笠丟了開去。 沙塵來得很快,耳邊充斥著魔鬼的咆哮,我用手遮擋住眼楮,勉力在沙海中站住身體。然而向前看的時候,我呆住了,只看著面前的沙瀑像海嘯般,奔騰著向我們席卷而來,浩瀚的天空在一瞬間烏瘴漫天,昏黃一片。 我沒見過如此震撼的景象,心里十分明白,如果這沙粒傾瀉下來,我一定會被淹沒。 沙漠之中的風力逐漸加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沙子融進了風之後,開始變得狂野,每一顆打在臉上,細細密密得疼。所謂極地的天氣,變幻得快,根本不容我們做任何防備,慌亂中,只听有人疾呼著︰“大家小心!” 從西北而來的風沙和我們越來越近,它高聳如城牆,我已看不清同伴的方向,大家伙都被打亂了,隱隱約約能看到幾條人影和我一樣在沙海里掙扎。 我忙亂從身後掏出了黑色的斗篷,裹在自己身上,迎著沙塵向伙伴靠近,這時候的眼楮,根本已經張不開了,一開眼,全是沙子。我盡量將身體往下壓,在我不遠處的同伴,像是紙片人般被風吹開了兩三米,他摔在地上,很快就被沙塵掩蓋了一半。 濁塵滔天,沙漠在發狂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要去人的性命。我回身,急切地去救他。他顯然很慌張,想呼喊,然則嘴巴剛張開,就灌進了沙子。他和我的距離不過就三米左右,但是這風好像有妖性,不斷攪亂著我的腳步,花了很長的時間,我踉踉蹌蹌到了他身邊,這時候他已完全被沙子掩蓋了。 我心里一慌,忙伏下身子,撥開沙層,慶幸沙子還沒有積起來,我能及時從沙堆里將他拉出來。他的臉全部是沙子,一下子分辨不出是誰,但從他的手來看,我能確定,這人是寶財。 他急急忙忙扯下頭巾蒙住了嘴巴,我們回身的時候,沙塵上端的天時紅時黃,而圍繞著我們的沙子一片黑色,猶如呼嘯而過的惡鬼。 這情景太恐怖,我和寶財已經完全辨不清東南西北,而在這沙海之中,根本沒有其他同伴的影子。我心下焦急,嘶啞大呼,但是這聲音被壓在面巾之後,掩蓋在徐徐的風沙之中。 此時,連緊張和恐懼的時間都沒有,我和寶財打了個手勢,他會意,二人緊緊纏著雙臂,向前挺進。沒走多久,我的下半身被逐漸淹沒,我想用手撐出身體,但是連續試了多次,都沒有作用。我的乳酸堆積到了高點,兩只手疲累無比,最後根本是動彈不得。 就在我和寶財逐漸被沙塵掩蓋的時候,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他伸出手,嘶叫著想將我和寶財拉出來,只是就如老祖宗先前所說,在黃沙面前,我們渺小不過螻蟻,很快的,來救我們的人也被沙子纏住。 在我筋疲力盡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拽著我的腿,不斷往下拖。寶財似乎也感覺到了,他蒙著紗巾,驚叫的聲音在風中凌亂。我意識逐漸開始迷糊,心里最後一個念頭是,真的有沙鬼存在嗎?它要將我們留在這里? 就在我兩眼發黑的時候,上半身也逐漸被推動的風沙所淹沒,在混沌的世界里,我隱約看到了一些暗影,這些暗影由沙凝結而成,頭部似乎是骷顱狀的。我告訴自己是沙子迷了眼楮,是體力透支了,產生了幻覺。然而無論我承不承認,它們就在黃沙之中,像是沙魔王的先鋒部隊。 它們朝著我們而來,聲勢浩大,像是幾個月前,我在楚公主的古墓里看到的鬼軍。它們的出現,讓我想起了東晉高僧,法顯的旅行手記,里面有寫︰“出玉門關渡沙河,沙河中多惡鬼惡風。遇則皆死,無一全者……” 想到這些,我的腦子瞬間清醒起來,而我的眼楮被沙子打得生疼,在無限恐慌的時候,沙鬼大軍面露凶相朝著我們壓近。空氣中除了風的呼嘯聲,沙子的簌簌聲,似乎還有沙鬼的吶喊聲。 我身邊的寶財已經完全被沙子吞沒,看著狂風卷著沙鬼朝我而來,我嚇得魂飛魄散,而就在它們的前端,我看到了更為高大且奇怪的影子,它有很長的脖子,我心里巨驚,難道說這……這還有更大的怪物? 此時此刻,我竟開始羨慕沒入沙子的寶財,如果說我們的死亡是必然的,那他解脫了。而我死前還要受恐懼的折磨。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沙鬼和怪影越來越近……我心髒跳動得厲害,幾近驟停。 幾個怪影慢慢變得清晰,它們突然蹲下身子,將頭埋入我們所在的沙海之中,我看著面前的東西,驚愕得不像話,因為它們是……是我們的駱駝!我從未想過,在瀕臨死亡的時候,這些因感到危機而逃跑的駱駝會回來找我們。 我心里一陣感動,再看面前,巨大的沙瀑之中,哪里有沙鬼的影子,我松了口氣,暗想︰“果然是幻覺!”就在我想的時候,駱駝堅持不懈地給我撥開沙層,我的手臂逐漸露了出來。 我怎麼也不會想到,在我面前的駱駝用自己與人交好的天性戰勝了本能的害怕,動物能有這份救人的心思,我如何能辜負它們?于是我咬了咬牙,使了使勁道,想掙脫沙子,但實在太難了,沉重的沙塵根本沒有放開我的意思。我抱歉地看了看面前跪著為我擋住風沙的駱駝,扯嗓門道︰“我出不來了,自己逃命去吧!” 然而我的聲音在風里根本放不出來,駱駝也听不懂,它看我還在里面,鼻子拱了一下,頭伸到我面前,一口咬住了我身後背負的箱籠,然後站起身,不斷往後扯。雖說箱籠的繩子勒得我腋下生疼,然則我的雙腿漸漸松了。沒過多久,在駱駝的幫助下,我被揪出來,一下子跌在了沙堆之中。得救之後,我激動的抱住救我的駱駝,感謝的話盡在心里。 與此同時,另外幾匹駱駝用同樣的方式找到了寶財和另一個人,不過他們兩的狀況並不是很好,幾乎奄奄一息。 我心里著急無比,掀開另一個人的面巾,這人竟是王八堅!面對著強烈的沙塵暴,我心里十分絕望,老祖宗他們不知所蹤,王八堅和寶財昏迷不醒,而可悲的是,無論我現在怎麼做,都帶不走兩個同伴。就在沒有什麼生還的希望時,找到我們的六匹駱駝竟然做出了令我萬沒想到的舉動。它們跪在地上,伸長脖子,將我們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小頂棚…… 它們是要保我們的性命!一瞬間,我的淚水連同眼里的沙子,唰唰流了下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章 沙海廢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駱駝的脖子雖不能完全給我們擋住風沙,但是他減緩了沙子覆蓋我們的速度。在我剝開寶財和王八堅身上積起來的沙子時,駱駝便會時不時站起身,抖去身上的沙子,然後再跪下,護住我們。 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直到漫天的狂沙變得稀薄,三匹駱駝站起身,另外三匹還跪在地上,有一匹的駝峰好像還被什麼刮擦到,一大塊皮肉沒了。它傷口上黏著沙子,不及時處理,搞不好會發炎。它們看著我,這一刻我竟秒懂了它們想表達的意思。 寶財相對比較輕,王八堅身材就和老祖宗一樣,比較結實,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兩人扛上了駱駝,不過駝峰之間的距離比較小,王八堅身子掛在上面,估計駱駝開走的時候,他兩肋就會擱得慌。 風卷過,沙塵松松散散,扛完他兩,我小腿又陷進了沙海。上駱駝之前,我環顧四周,扯開嗓門喊了老祖宗和小道士他們,然則沒有回音。我們當時買的六匹駱駝全部在這里了,另外庫師那匹,不見蹤影,要我現在走了,老祖宗他們萬一還活著,就沒了坐騎。 我坐上駱駝,它們自行排成了一條隊伍,頂著漫天的風沙向前行進。我低著頭,用手擋著,四下張望,希望能找到他們,但是厚厚的沙塵已經完全掩蓋了一切。 我心里不知什麼滋味,掀開面巾不斷地喊著,沙塵飛入了我的嘴里,呸掉,又繼續喊……駱駝在沙漠里的辨識能力很強,我雖不知道它們要帶我們去哪里,但是它們的相救,讓我對它們產生了百分百的信任。我心里十分清楚,現在沙塵雖小了,但能見度仍舊不高,想沙海里撈針,十分困難。 也不知走了多久,又走了多遠,駱駝繞過一片高聳的沙山後,到了一塊相對平整的地方。我用手擋著沙塵往前看去,在漫天的暗黃中,隱約看到了建築的輪廓。我心下大喜,想這可能是庫師說的土堡,不禁激動地拍了拍駱駝的脖子,感激萬分。 走近的時候,建築變得清晰,與其說這是一座土堡,不如說它是一片久經風霜的廢墟。這片廢墟由壓實的泥土鑄造而成,歲月和無情的風沙並沒有讓它倒下,它佇立在茫茫沙海之中,成了迷途人類的庇護所。 我望著滄桑的歷史遺跡,呆呆看了許久,翻身下了駱駝,將寶財和王八堅抱了下來,駱駝們實在太累了,靠在一起,休息著。 土堡以前可能是一座小城,小城里絕大部分的建築被吞沒了,留下比較高的建築還聳立在外面。我將寶財和王八堅拖到了一片殘頂之下,兩人呼吸勻稱,但就是醒不過來。 外面的風呼呼的,听得人渾身發毛。我拍打著寶財和王八堅的臉頰,他們兩人的臉上有薄薄的黃沙層,嘴唇都已經破裂,王八堅迷迷糊糊地喊著︰“水……水……” 我一听,忙從腰際掏出了牛皮囊,將水灌入了寶財和王八堅的嘴里,不多久他兩咳嗽著,醒了過來。 他們環顧四周,問我什麼情況,我大致給說了一遍,寶財激動得不行,沖到外面就給休息的駱駝一頓抱。先前他對它們的好,可能是駱駝回來救我們的主要原因。 他給受傷的駱駝處理了傷口,此行我們帶了許多的草藥,有大部分還是藍鵲溪的舅舅給我們準備的苗藥。在沙漠里水雖然可貴,但是寶財還是分了點給駱駝,用來清洗它的傷口。上藥的時候,他給駱駝們都起了名字,我的叫“吉祥”,王八堅的那頭叫“如意”,他自己的那頭叫“發大財”。 我听他起的這些名字,苦笑搖了搖頭,沙塵逐漸遠去,現在已是晚上了,我惴惴不安地靠在駱駝邊上取暖,心里十分擔憂老祖宗他們,只是黑燈瞎火的什麼也看不見,唯有天上的銀月打在地上,淺淺的一點光。 寶財安慰我說︰“別想太多,你祖宗和半仙在歷史上沒那麼早死,估計現在他們和我們一樣正在什麼地方避難,等天亮,視線好了,咱再去尋尋。” 我無奈地點了點頭,心里雖急,但也知道現在急沒用,于是便打算閉目養神。正當這時,王八堅突然挨在了我的身邊,壓低聲音道︰“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動靜?” 我被他這一說,心里突凜,現在外面風呼呼的,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動靜了,但是王八堅的耳力過人,一定是有什麼狀況,于是便問他︰“什麼動靜?” 王八堅神秘兮兮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道︰“腳步聲……” 說到腳步聲,我心里一喜,忙道︰“會不會是封老大他們?”說著就要起身。 王八堅一把拉住我,道︰“等等啊,這腳步聲比封老大他們的,要沉多了……” 在這種月黑風高的夜,听王八堅如此一說,不免心慌。我們三人躲在駱駝身後,王八堅小心探出頭,向黑暗的防沙牆看去。這一看幾乎把他嚇個半死,我問他看到了什麼?他舌頭結巴道︰“有什麼東西……過……過來了!” 我心里“砰砰”狂跳,從駝峰中間的縫隙往外打量,就看幾條暗影從殘壁之中,蹣跚朝我們走來。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暗影總共有六條。它們的影子有點怪異,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我第一反應這些玩意不是人,寶財這時候也看著朝我們而來的東西,他哆哆嗦嗦回了身,後背靠在駱駝身上,緊張道︰“這廢墟里面,不會有鬼魂之類的玩意吧?” 我低下頭,安慰他道︰“別自己嚇唬自己,這些東西有影子,不可能是鬼!” “那是什麼?走路姿勢那麼奇怪,跟喪尸似的,好像根本不受自己腦子控制。”寶財道。 我深吸了一口氣,道︰“鬼知道!”說著,便又探出了頭。然而就在我將目光對向前面的時候,一張臉隔著幾頭駱駝,古怪盯著我。 我嚇得渾身一涼,汗毛一瞬間豎了起來。 這是什麼東西?我吞了口唾沫,還未看清楚,眼前一道白光晃過,只听銳物插進肉的聲音!我心一緊,駱駝淒厲叫了一聲,溫熱的血液瞬間飛濺出來。 就在這一會,所有休息的駱駝感受到了危機,躁動起來,四處逃竄。被襲擊的那頭駱駝,嘗試著站起身,只是它悲苦叫著,怎麼都站不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拽著著它。這一刻,我反應過來,它受傷了!那些暗影是人!他們有幾個趴在地上,死命拽著駱駝的腿,另外幾個拿著西域刀,正一刀一刀刺入受傷駱駝的身軀。 這匹駱駝是“吉祥”!我腦袋嗡嗡作響,情緒失控,呼吸急促起來,我憤恨掏出蒙古刀,正打算去拼命,王八堅和寶財拉住我,道︰“公子爺,救不了了,這些人精神狀況有點不對,我們趕緊走吧!” 我搖了搖頭,吉祥看著我,悶悶叫著,月光之下,它的大眼之中,晶瑩的淚水落了下來!我心疼無比,聲嘶力竭喊著,一次次想回去,然則寶財和王八堅怕是出事,拖著我向外狂奔。 迷蒙的眼眶里,我看到吉祥無力倒在地上,那群人殘忍地割下它身上一塊肉,竟……竟饑不擇食地往嘴里塞。而黑暗之下,吉祥奄奄一息看著我,有蒼白的蒸汽從它口鼻之中噴出。 我無力地向前,幾次倒在沙漠中,嚎啕大哭!要不是吉祥它們的出現,我們早就死了! 就在我們離開土堡廢墟不久,有兩條暗影又躥了出來,他們朝著前方奔去,刀還沾染著吉祥的血。 我隨著他們跑的方向看去,原來那有一只駱駝驚慌向前跑著。怕是它們再次受到傷害,我奮力直追,這一刻沒管自己能否對付得了這幫窮凶極惡之徒,腦子里唯一一個念頭,就是要救它們。 王八堅也是性情中人,他和寶財掏出了短刀,振奮喊著︰“王八羔子,打不過一群,還怕兩個,跟他們拼了!” 我急道︰“八堅,你的腳程比我們好,你去追駱駝,這兩人我們來對付!” 王八堅點了點頭,我和寶財沖了過去,猛撲向那兩人,一下子,幾個人扭打在一處。 以前我和寶財是隊伍里最弱的兩人,現在也是,但是經過楚墓那一趟,咱兩也算今非昔比,一下子制住了兩個惡人。 那兩人雙手討饒,細看之下,他們滿臉的絡腮胡,沙子在這些胡子中間凝結成小塊,而他們裸露的皮膚已經完全開裂,傷口僵硬,像是幾年沒下雨,泥土干裂的樣子。他們苦求著,說進入這片沙海之後,遇到了沙塵暴,在這里困了許久,沒有找到水和食物,剛才看到有駱駝,就動了殺心。 寶財問他們為什麼不想辦法離開?其中一人道︰“你們有沒有听過沙鬼?” 我听到“沙鬼”二字,心一驚,忙問他什麼意思? 他告訴我們,在他們進沙漠之前,就听說這里有惡風惡鬼,專門纏進沙漠的人。他們想自己人多,也不會那麼倒霉,所以就來了。結果他們踫上了和我們一樣的沙塵暴,駱駝跑了,隊伍里的人也死了三個。 他們活下來的人,迷失了方向,走著走著,便到了土堡。原本打算在第二天風沙小的時候離開。然則,事實的情況是,無論他們怎麼走,都離不開這個地方。他們想起了古老的傳說,意識到這是沙中的惡鬼要將他們留在這里,于是便絕望地待在土堡廢墟里,十幾天下來,水和食物都用光了,本想著在土堡里等死,結果听到有人來的動靜,所以起了歹心。那人說著,還保證絕對沒有殺人的意思。 我和寶財面面相窺,雖然他們所做的事情在情理之中,但一想到吉祥無助看我的眼神,我心陣陣抽痛,手握緊了拳頭。正要打時,就看地上兩個躺著的人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而他們的眸子散出一種淡淡的紅光,我隱隱覺得不對勁,只看自己的身子被幾道暗影籠罩,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腦袋被什麼鈍物砸了一下,登時昏了過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一章 沙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知昏睡了多久,我被凍醒了,迷蒙淒美的月色之下,我和寶財的手腳都被縛住,身邊躺了兩具尸體,尸體已經殘缺不全,他們大腿上的肉被割掉了,上面混合了沙子和血。 兩具尸體的臉上還保留著死前驚恐的表情,夯土牆後面,一群凶殘的人正吃著吉祥的肉。我心里傷心不已,想起被我制住那人的眼楮,那雙眼微微發紅,十分古怪,普通人怎會有這樣的眼楮?我心里難言的困惑。 過了許久,寶財渾渾噩噩醒了,他哼哼唧唧的,聲音被外頭的話聲蓋住,他苦道︰“咱怎麼又被抓了?” 還沒等我回答,突聞一陣咳嗽聲,我渾身一凜,努力挪動身軀,將目光對向身後,只看古老的夯土前,有一個人頹然靠在上面,身體似乎與之為融。仔細看,他的兩條腿都被沙子淹沒,上半身的軀體在月光下盈盈散著光,像是人身上澆灌了瀝青,瞧著他軟弱無力的樣子,我能肯定他身上覆蓋的都是血。 我急于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問他道︰“兄台,你是何人?怎會弄成如此模樣?” 那人虛弱看了我一眼,氣若游絲道︰“我……我是土牆後……那……那幫人的向導……”他喘息了一會兒,用不標準的漢話,繼續道︰“我們經歷了沙塵暴,在沙漠之中迷失了十多天,水和食物斷絕,大……大家都到了極限。你們身旁的兩個倒霉鬼是他們的同伴,呵呵……這幫畜生,饑不擇食,為了保證食物不快速腐爛,所以基本上是活體取肉,這兩人最後給活活痛死了……”他淒然說著,又是劇烈咳嗽了一聲。 我听他說的,身體頓感一寒,難言的驚愕。原來這幫人除了吃駱駝,還吃人!我看了一眼寶財,他嚇得額上生津,驚慌道︰“公子爺,現在怎……怎麼辦好啊?” 那人冷笑道︰“你們逃不走,遲早會是他們的食物……” 寶財聞言,愈發的緊張,我抬眼看了危言聳听的向導,壓低聲音鼓舞寶財道︰“不用擔心,我們還有八堅,他去追駱駝了,他耳力好,肯定知道我們出事!” 寶財悲觀道︰“我們和王八堅相識不久,這小子的性子也沒摸透,萬一他看情況不對,跑遠了呢?” 我咬了咬嘴唇,道︰“王八堅為人孝順,也夠義氣,他會回來的!”我這樣安慰自己,但其實心里也沒底。 向導听我說的,潑冷水道︰“別天真了,你們誰都走不了!” 都說同入囹圄,相互照顧,這哥們講話卻是給人添堵來的,我懶得和他計較,問道︰“為什麼那麼說?” 向導道︰“這幫人在沙海里煎熬了十多天,因為饑餓殺了自己的同伴,吃了他們的肉,他們凶性起來的時候,沙子的邪鬼趁虛而入,沾染了他們,使得他們成為阻擋活人的惡徒,我們當地人稱這種惡徒為沙鬼的奴隸。” “沙鬼?奴隸?”我喃喃念了一遍。 向導看著我,道︰“沙鬼總喜歡找到貪婪且凶殘的人,將自己的意志附著在他們身上,讓他們成為自己殺人的傀儡。他們不殺我,是想靠我離開沙漠。只是……呵呵……”他突然陰邪地笑了一聲,道︰“他們不知道,被沙鬼纏住,根本走不了!” 他的話,讓我想起風起,沙蔓揚時,尤赤喊的沙鬼來了!因為他的喊,所以當我看到那些,凝聚起來的沙子變成一個個惡鬼時,理所當然地將它們認定為——沙鬼。不過在駱駝出現的時候,它們不見了,所以我一直以為是幻覺,如今听當地的向導又說到這個詞語,不禁好奇更甚,問道︰“沙鬼究竟什麼模樣?” 向導聲音嘶啞道︰“沒人……沒人知道沙鬼真正的模樣,因為一旦見到沙鬼真容,人就會死……” 我回味著他的話,心里尤其沉重,首先我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看到了沙鬼,但如果我看到的那些真的是,那為什麼我沒死?我不敢再想,現在的情況,擺脫這幫惡人才是我最頭疼的問題,我抬起頭,對向導道︰“無論如何,我們要逃出去。”說著,我看了看他的手,道︰“我看你沒被縛住,你能否幫我解開繩子,我們一起跑?” “跑?”向導古怪笑了一聲,語調悲涼淒切。我心想,他親眼看著活人被割肉,自己身上又受了傷,一直處于恐懼中,難免心智失常,不近人情。他既然以這種態度回應我,我也無話可說,湊到寶財身邊道︰“看過那種人質綁架的警匪片沒有。”寶財點了點頭,我道︰“我替你解開繩子?” 寶財道︰“公子爺,這繩子可比電影里面系得緊……” 我道︰“那也得試試,咱可和那向導哥們不一樣,那幫人需要他,不會拿他做食物,但是咱就慘了,我一身精實的肉,肯定要遭殃,你不會想看著我被活生生吃了吧?” 寶財苦著臉,道︰“自然不想了。” “那趕緊的!” 我兩背靠著背,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鎮定,但是不知為何听到外面的說話聲,我心里十分慌亂,解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一下子額頭上的汗水滲了出來,整個人急躁無比。 與此同時,向導躺在土前,神叨叨說著什麼,寶財這時候倒也鎮定下來,他讓我不要想那麼多。我定了定神,繼續努力,就在這時,黑暗的土牆後面,有一道暗影矮著身子偷偷摸摸到了我們身邊,定楮一看,是王八堅! 我心里一陣激動,他到了我身邊,示意我們不要說話,隨之麻利地替我解開繩子。 被束縛太久,手腳不听使喚,我活動了關節,想做人要仗義一點,隨即跑到了向導面前,用雙手托起他的上半身,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和我估計的重量完全不同,太輕了!我向後踉蹌了一步,這會兒,寶財禁不住叫出了聲。 我也是傻眼,此時此刻,我的雙手像舉著五六歲孩子般,舉著向導。剛才他斜躺著,肚腹以下都有沙層,我並沒有想多,現在再看,他的下半身,大腿到小腿的部分被齊齊切掉了。難怪……難怪這幫人並沒有綁住他,因為他現在狀況根本不可能逃走。 我心里五味雜陳,舉著他的軀干,不知如何是好,他這樣子能活下來真是奇跡。 向導虛弱看著我,苦笑了一聲,道︰“他們不殺我,但也不讓我逃走,所以……”話還沒說完,他望著我身後,目光變得極其驚恐,他急切喊道︰“跑,快跑!” 我在楚公主的古墓,經歷了太多危險的事情,神經已經變得十分敏感,他這話意味著沙奴們來了,沒時間回頭,我當即抱著向導殘缺的身體,和王八堅還有寶財奪路狂奔。 在沙子里跑動很困難,回身瞥的時候,就看六個沙奴舉著刀,向我們急急而來。他們吃了吉祥的肉,如今精神滿滿,嘴角還掛著血跡。 向導在我身前,崩潰喊著︰“跑,不能讓他們再抓到我,不能了!”他話音剛落,我的腳踝被什麼器物打到,接著一緊,低頭看去,竟是索系的暗器。還沒來得及反應,後面的人用力一扯,我驚呼了一聲,身子傾倒,向導從我手中脫出,摔在了地上,他沒命地向前爬去,而我不斷再被往後拖。 我看著向導神經質地向前爬,留下兩道血痕,突然覺得很悲哀,他經歷了慘無人道的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心已經脆弱不堪,所以只顧著自己逃跑,我能理解……沒有人願意被惡魔抓住,然則這世間終究會有對朋友不舍不棄的人。 跑在最前端的王八堅看我受了制,讓寶財先行,自己則反撲過來,想幫我去除索套。然則這時候,另外兩個沙奴追了上來,其中一個舉刀向我劈來,我躲避不及,王八堅見此,突然抓住了那個沙奴的手臂,死死咬住,而他為此挨了另一個沙奴的刀。 眼看著他為了救我,不顧自己身後危險,我猛地站起身,撲向要對王八堅進行二次加害的人,想起吉祥的死,還有那些殘缺不堪的軀體,我心里的無名之火一下子爆發出來,坐在沙奴的身上一頓暴揍!打得他血肉模糊。 便當此時,我的腳踝又一緊,身材魁梧的沙奴拽著我往後拖,被我打得血肉模糊的沙奴趁機坐起身,他猙獰看著我,步步向我逼近。我見兩面受敵,正想辦法掙脫,那血肉模糊的沙奴一腳踩在了我的臉上,他朝著我舉起了尖刀。 寶財回身正在趕過來,我看自己情況危殆,對寶財聲嘶力竭喊道︰“不要管我,跑!快跑!”此時此刻我想得很明白,既要死,那絕不能讓寶財為我搭上性命。 “住手啊!”寶財狂叫著,看著我,跌倒在黃沙之中,我沖他笑了笑,正準備光榮赴死時,一支箭突然飛了過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二章 野山門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求訂閱!訂閱!訂閱!O(∩_∩)O哈哈~) 那箭快如閃電,準確射入了沙奴的手腕,他吃了痛,握刀的手一松,我就地一滾,抬頭向寶財那端瞧去,射箭的人正是老祖宗! 此時此刻,我心里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想著︰“以後找不到他們,直接把自己推到困境之中,這樣他們一定會及時出現。”正當想時,老祖宗又搭了一支箭在弦上。 激動沒多久,用套索附住我的沙奴狂嘯一聲,將我的腳用力向後一帶。我的腳踝在被勒緊之中,皮肉絞在一處,疼得死去活來。 老祖宗見此,手指一松,箭羽在空中抖動著,朝著高大沙奴的眉心飛去,高大沙奴慌忙閃避,箭從他臉頰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此時雖然夜色朦朧,看不清楚,但是按理來說,臉上的皮肉破了,血就會流出來,然則剛才被我打得血肉模糊的沙奴和被老祖宗箭擦過的高大沙奴,他們的血全無流瀉之感。 我快速脫開束縛我的索套,齜牙起身,心里隱隱覺得不安,此時,那個向導已經越爬越遠,他嘴里神經質地念叨著︰“要發怒了,要發怒了……誰都跑不了!” 老祖宗語調略為嚴肅道︰“小流子!八堅!退到我這邊來!”說著,箭朝著同王八堅纏斗的歪嘴沙奴射了過去。那家伙在先前被我打趴過,我當時還以為自己變厲害了,豈料他身手很好,看著箭飛來,快速從懷里掏出暗器,手臂一震,“砰砰”射落了老祖宗的箭。 他站起身,看到老祖宗,面露驚色,隨而又恢復了鎮定,他眯著眼楮,聲音仿如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听得人很不舒服,他道︰“真是難得,能在這沙漠之地,見到摸金門的總瓢把子!” 我靠!我心里一驚,這伙人和老祖宗認識?難道他們也是倒斗的? 老祖宗打量了他們一眼,道︰“我當是誰欺負我門中之人,原來是九****的幾個叛徒,唉……我回去真要和陳天聊聊,讓他趁早清理門戶!滅了你們這幫為非作歹的‘截馬賊’” 我听得“截馬賊”三個字,心里不禁陣陣發寒,陳和我說過“截馬賊”出自各個盜墓門派,後來歸集在“野山門”,是為惡中之惡。他們殺人放火樣樣都干,還喜歡搶取其他盜墓人拼死倒來的冥器,為盜墓人眼中最厭惡的鼠輩。 老祖宗說這六個人是九****的叛徒,想也不是什麼小角色。九陰門擅長使用暗器,掌事的陳天為人處事講究章法,做事有底線,但是他門里幾個比他年長,自恃其高的老頭,卻都是心狠手辣。他們在陳天限定的規矩里,施展不了拳腳,撈不到好處,所以處處與陳天作對,想覆滅凌駕在自己頭上的毛小子。然則陳天雖然年輕,但卻和老祖宗一樣,是為天生之材,並非凡夫俗子所能加害,那些老頑固見陰謀不能得逞,知道沒法子再待在九****了,于是便帶著一些毒辣的門人,自立門戶,創立了臭名昭著的——“野山門”。 歪嘴沙奴呵呵一笑,眸子精光閃爍,他道︰“陳大掌事心慈手軟,既是盜取死人的東西,怎還要顧著道義?如今我野山門日漸壯大,九****那幫軟弱無能的人想找我們麻煩,恐怕難如登天。”他義正言辭說著,又抬眼瞧了瞧老祖宗,獻媚笑道︰“話說回來,如今能在茫茫沙海之中,見到大名鼎鼎的封瓢把子,實屬吾等小輩榮幸。”說著,他眸光一斂,手底突動,只看兩枚棗子釘飛射而出,在月光之下,幻化成兩道寒芒。眨眼瞬間,老祖宗拔出了赤銅彎刀,刀身一旋,只听得“叮叮”兩聲,兩枚棗子釘落入了沙塵之中。 我松了一口氣,老祖宗盯著歪嘴沙奴,冷笑道︰“果真是驢頭混子的門人,爾等下作之徒,實不配與我交手,但你既要送死,休怪我封某人不客氣。” 說話之際,那高大沙奴套索揮出,他想趁老祖宗分心之時,來個偷襲。老祖宗能當摸金門掌事的,自有一身本事,他不屑一笑,身子後傾,隨之一旋,套索纏上了赤銅,他側身一手握著彎刀,一手抓著細細的鐵鏈,二人各自拉了一頭,拼著內勁,只看那鐵鏈不住顫著。 正相執不下時,不要臉的三個沙奴,手偷偷探入了自己的胸口,老祖宗上有心能對付兩個人,但是那三個陰邪之輩要以不同方位發暗器,那除非他有分身才能躲避! 我心里著急,想著那是我祖宗,作為他的後代,必須要犧牲自己,拯救他于水火,否則他以後在天有靈,會怨我不孝,這一想我邁出步子,誰知王八堅一把拉住我,道︰“俺來!” 他兩耳動得厲害,听得動靜,眸光一凜,快速脫下身後的箱籠,向左邊的方向打去,只看著幾枚棗釘射入了箱籠之中,踫上了鐵鏟,發出一陣脆響,而另兩個方向發出的暗器,都被老祖宗躲過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八堅的速度很快,幫了大忙。然則這些人只是試水,等看了老祖宗的身手後,暗器齊齊而發,剛躲開幾枚,另外幾枚隨後而上。這些棗子釘極小,但是頭隱隱發黑,想是野山門人狠辣,上面沾染了劇毒,老祖宗不敢掉以輕心。他本和高大沙奴拼著內勁,但見暗器如飛灑而出的黃豆,當下刀柄向右一側,赤銅登時割斷了細鐵鏈。那高大壯漢本就用了猛力,如今套索被切斷,整個人向後,摔得四仰八叉,甚是難看。 老祖宗扯下斗篷,將其一旋,那四面八方飛來的暗器,被卷入其中。歪嘴沙奴見此,站直身體,拍手叫好道︰“厲害!厲害!封瓢把子當真是厲害,小的認輸了……得罪之處,望您海涵!”說著身子一躬。 我沒見過如此能屈能伸的人,心下鄙夷。寶財剛才受了這幫人的驚嚇,早已憋了一肚子惡氣,如今後頭有老祖宗撐腰,他挺直脊梁骨,手叉腰,教訓道︰“你們這些個吃人的王八羔子,特娘的,現在啞火了吧!讓你們得瑟……” 罵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只看歪嘴沙奴狡黠抬眼,我腦子頓時一凜,他這個笑容,曾經被我制住的時候也出現過,媽蛋,這是個戲骨! 我喊著讓老祖宗小心,然則這時候,一支暗箭從歪嘴的後背突然射出,老祖宗急速後退,到了合適的位置,用斗篷裹著手,旋身接住了箭。 就在這時,有人急喊道︰“箭有玄機!松手!”老祖宗听得示警,旋即丟開燙手山芋。 在木箭落地之時,里頭迸射出無數銀芒,我還沒來得及驚呼,一條身影倏地從我身邊擦過,他橫掃沙塵,無數細針被包裹在沙子之中,頹然落地。我回了神,要不是身後人及時出手,恐怕老祖宗也中了陰招。 來人正是先前在沙塵暴中消失的小道士,我激動不已,眼下我們丟的人除了尤赤和庫師,都已經到齊了。 他冷然望著面前的沙奴,對我們道︰“這暗器為千針牛芒,見血封喉,毒辣無比,是為野山門人的新暗器!” 老祖宗聞言,道︰“這幫蛇蠍小人,我倒是不知道他們還研出如此陰毒的玩意。” 歪嘴沙奴看是又來了幫手,這次怎麼都淡定不了了,他無暇在給我們綿里藏針,直接對著一邊的高大沙奴,冷冷道︰“把他們打成肉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意外地發現,銀月之下,他的膚色好像比剛才暗沉,本想是雲蓋住了月色,然則那月亮皎潔在天上,也沒有被遮擋。 清風吹過,卷起細沙,一股寒氣從小腿之間掠過,這幫人陰狠險毒,詭計多端,要是硬拼決計不是老祖宗對手,但是向導曾經說過,他們是這片沙子的奴隸,破了皮肉雖然見紅,但是卻沒有血液流出,或許他們不知道自己已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就在我們觀測之際,小道士抬頭望著天空,眉頭微蹙道︰“天象又變了……”正說之際,不知那幫沙奴身上發生了什麼,他們突然跪在地上,怪叫起來,模樣悚人。他們口蜜腹劍,陰招不斷,也不知現在唱的是哪出,所以我們沒敢貿然行動。 只瞧他們面目猙獰,臉上蚯蚓般的青筋凸現,他們痛苦嚎叫著,此時此刻,月色逐漸被一朵黑雲籠罩。那只剩半軀的向導待在原地,看著天色,驚恐道︰“現身了,沙鬼要現身了!” 我們對沙漠的民間傳說,並沒有多的了解,但看那幫人口水滿溢,想是身體出現了變故,而隨著向導瘋癲的念叨,我們的心攀上一層陰霾,恐怖的氣氛包裹住身軀,令人緊張不已。 沙漠的天變幻莫常,像是我老妹難以捉摸的脾氣,剛才只是微風送涼,但一下子旋風四起,沙塵又在空中飛舞。 在一片朦朦朧朧的灰暗中,他們搖搖晃晃站起身,喉間發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像是人被勒住了脖子。 我們怔怔站在原地,被這突變懾在當場。太難以置信了,這些人頭發四散,被風吹起,猶如上古戰神,眸子散著微微的紅光。 小道士從身後緩緩取出了桃木劍,冷冷道︰“邪鬼附體,必當誅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三章 驚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只看那些個沙奴的臉在黑暗之中慢慢收縮,形如枯槁,像是木乃伊。他們的肉髓被什麼一瞬間吸光了,隱隱能看到他們的軀體外,有一層薄薄的沙子圍繞著,形成了一個虛而不實的軀體。 我從沒想過人會變成這番嚇人的模樣,雖然不信,但他的的確確在我眼前發生了! 老祖宗的赤銅是用來斬殺邪鬼的,當小道士確認這些人身上的氣不對後,他捏緊了赤銅,對我們道︰“你們三躲遠點!” 寶財听老祖宗的話,向後縮了一縮,他望著突如其來的變故,顫聲道︰“公子爺,你瞧他們的眼楮越來越紅了!” 我吞了口唾沫,的確,他們的眼楮太邪了,像是楚墓里死而復生的司馬岩,但是仔細看,又與之不同,司馬岩的紅眼猶如火光流動,但是他們的卻是暗沉無比,看著像是吸血鬼深邃的眼楮。 憑沙奴們現在的樣子,想是附在他們身體里的沙鬼作祟,先前沒爆發,是因為還沒有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如今他們殺心一起,心魔被喚醒,使得他們最後一絲屬于自己的意念也被沙鬼吞噬了。這一刻,慶幸自己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否則估計也得被沙漠之中的邪物盯上,變成這種樣子。 他們“呃呃呃”叫著,在廣闊的沙漠之地顯得尤為突兀,這聲音像是摔落山崖垂死老婦發出的呼聲。 沙漠腹地是他們的地盤,周身的風呼呼吹著,老祖宗和小道士身上的斗篷飛舞起來,這一刻,望著他們的背影,不禁覺得十分有安全感。這兩人組合在一塊,就是氣勢凌厲的戰神,要是普通的惡人踫上他們,估計都得被他們的氣場震懾住。 終于,六個沙奴動了,他們僵硬的軀干朝著老祖宗和小道士齊齊飛來。小道士的桃木劍劃過沙層,沙子混合著道家的劍氣,直劈開了包裹著沙奴的沙層。雷擊桃木是闢邪的寶木,對付魑魅魍魎甚靈,沙奴胸口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他怒叫一聲,暴長出來的的指甲,向小道士面門抓去。 小道士畢竟是傳說中的神人,他閃頭避開攻擊,甩手將桃木劍插在沙子之中,身體微微一側,沙奴橫撲過來的軀干從他身邊擦過,他眸光一凜,一手抓住那沙奴的頸脖,一手伸出兩指,插入沙奴的椎骨,然後向上一帶,只听清脆的“咯”聲,眨眼瞬間,那沙奴就被廢了,小道士冷冷將他的軀體丟在黃沙之中。 這一招叫“陰陽卸骨爪”,是為小道士的絕技,那沙奴的軀體雖被毀,但卻也頑強。只瞧著他僵硬回過頭,黯淡下去的紅眸對著小道士,張開干裂的嘴巴,那黑黝黝的嘴洞里面,鑽出一顆由黃沙凝聚的骷顱頭,那頭面露猙獰,我腦子嗡了一下,大為驚奇,一而再再而三的看,這不就是我所看到的沙鬼! 它對著小道士嘶叫著,面目猙獰,寶財嚇得冷汗直冒,道︰“這世間……竟真……真還有沙子凝聚的惡鬼啊!” 沙鬼慢慢從沙奴的口中鑽了出來,這畫面讓我想到了貞子從電視里爬出來的恐怖樣子!它與地上卷起的沙子漸漸相融,小道士冷眼看著這一幕,拔起地上的桃木劍,面無表情道︰“沒機會了!”說著,劍無情插入了沙鬼的頭顱,那沙鬼還沒來得及嘶叫,凝聚的沙子怦然散開,失了妖性。王八堅看得大呼神奇,直把小道士當成了天神。 就在這時,小道士和老祖宗面前一道邪風呼嘯而過,二人登時被妖風打了開去。 寶財驚呼一聲,道︰“完了,有妖風啊!要這樣下去,我們都得被秒啊!” 說話之際,老祖宗和小道士站起身,小道士眸光冷冽,舞動起桃木劍,老祖宗也是如此。二人一個能去邪,一個的刀也是斬殺惡鬼的寶刀,一下子暗中作亂的沙風被劈得七零八碎,另外幾個沙奴趁老祖宗和小道士忙于對付惡風,快速到了他們面前,穿梭在二人之間,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這不是人的速度,我內心感慨著,卻疏忽了自己的安危。 王八堅喊了一聲︰“小心!”他推開我,六個沙奴其中幾個盯上了我們,我倒在地上,摸了摸腰際,想掏出蒙古刀,然則那里空空如也,想是刀在昏迷的時候,被沙奴拿去了。我咒罵了一句,機警地看著四周難以捉摸的虛影,剛以為自己捕捉到了,誰知面前空無一物。這種情況太過焦灼,我額上冷汗滲出,倒是王八堅能快速辨別出他們的位置,只是有時候人的動作跟不上腦子,他也一樣撲了空。 就在心緒被攪亂時,後背有什麼東西刺入,我悶悶叫了一聲,跪倒在地,也是我命硬,我們在柳四娘的地盤時,她將我們從楚墓里帶出來的鮫革改裝了一下,如今鮫革縮小了很多,穿著也很輕便,沙奴的那一刺,正好刺在了鮫革之上。 我緩緩站起身,風嗚嗚吹著,沙山之上的沙子流落到了我們所在的平地,我看著那沙奴像暗夜蝙蝠,飄忽不定從我眼前晃過,突然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我沒有規律地在地上打滾,這模樣雖然糗了點,但是總比當活靶子好,那沙奴沒揪住我,手爪一下子插在了沙子之中,我看時機難得,立馬起身,提腳像踢足球似的,猛踹向他的下顎,只看沙奴幾顆牙齒登時飛了出來。我急忙撿起他原本拿著的尖刀,對準他的頭顱一刺,他張開嘴,一股陰氣撲面而來,我在古代混跡了幾個月,自然知道陰氣的厲害,連忙躲避。 那附在沙奴身上的沙鬼趁機脫出,直朝我撲來,我瞪大雙眼,就地又是一滾,那王八羔子撲了個空,齜著牙,嘶嘶沖我狂叫,像是蜘蛛俠般手腳貼地,拱著身子。 眼下我手上沒有武器,吃了大虧,心里暗暗叫苦,就在這時,在我邊上的王八堅喊道︰“公子爺,躲開!” 我听他的話,向後縮了縮,只看他的箱籠突如其來地砸在了我面前的沙鬼身上,沙子瞬間散落一地。 我吁了口氣,向王八堅豎起了大拇指,這哥們就是一鬼精靈,比我強多了,在我第一次見到邪物時,心髒差點停了,但他卻沒有多大的畏懼。不過沙鬼只有驅邪的刀才能將之斬殺,所以箱籠打散了它的軀體後,它又快速聚攏,不死不休! 我郁悶無比,眼看打不過,連忙站起身,我們最弱的三人在沙海之中狂奔,躲來躲去,落魄不堪,誰都沒想到在多日的奔波勞累後,我們還能有這樣的體力,跑出這樣的速度。 老祖宗和小道士對付的是歪嘴沙奴和高大沙奴,這兩人可能在“野山門人”里有一定的地位,身手較好,比較難纏。 我跑得氣喘吁吁,回頭瞥時,王八堅身後追著的沙奴突然撲向了他,王八堅自顧自跑著,誰知褲子一下子被沙奴拉了下來,他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急急拉上褲子,快速扭過身,提腿猛踹了那沙奴一腳,罵道︰“不長眼的東西,爺爺不發威,你還不知道啥事能干,啥事不能干了是吧!”說著,又是給了他兩腳。 就在這時,追著寶財的沙奴被王八堅的叫罵聲吸引,他快速閃到了王八堅身後,箍住了王八堅的脖子。王八堅正在氣頭上,看身後的玩意擺脫不開,伸出兩指,直戳那沙奴的眼楮。那沙奴淒厲叫了一聲,身體向後踉蹌了一步,我趁此跑了過去,將撿來的刀刺入了瞎眼沙奴的後頸。 沒過多久,瞎眼沙奴里頭附著的沙鬼扭動著脫出,他朝著王八堅游移過去,我急得直跺腳,對著老祖宗喊道︰“封老大!快……”話還沒說完,追著我的沙奴突然勒住我的脖子,一時之間,我頓感氣息難調,兩眼發黑。 老祖宗正將赤銅刺入那高大沙奴的後背,看是我們受了難,一腳踹開沙奴的軀體,向我們奔赴而來,他見著地上急飄的沙鬼後,將赤銅甩了出去,赤銅打著旋,像是切割機似的,直搗沙鬼後背。刀的余勁未散,快速鑽入了黃沙之中,那沙鬼尖叫一聲,隨之不見了。 老祖宗也顧不得收回刀,他身子一躍到了我這邊,扭斷了纏上我的沙鬼的脖子,我趴在地上,不住咳嗽,寶財替他拾來了赤銅,一下子他解決了兩個沙鬼。只是在他分心來救我們時,高壯沙奴里面的沙鬼沒有了人制,如今惱怒凶狠地狂嘯著,那聲音仿如山谷里的邪風,森森然地鑽入我們耳中。 小道士解決了歪嘴,他看高壯沙鬼半飄在空中,眉頭一皺,凜道︰“不好,他在召喚其他的沙鬼!” 我一听,心一緊,我見過沙鬼大軍,它們隨著沙塵暴而來,聲勢浩大,上次我們命大,它們消失了,但如今要正面來襲,根本沒有生還機會。 王八堅還在死磕那拉下他褲子的沙奴,他踩得人頭顱都扁了,然則等沙鬼慢慢浮現,怨毒盯著他看的時候,他驚慌不已,因為他手上也沒有好的武器,磕不過人家,他怪叫了一聲,道︰“哎呀!封老大,那邪物出來了!”說著一溜煙跑到了我們身邊,小道士見此,急忙將桃木劍甩了過去,那沙鬼還沒成型,就被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們不管那飄在半空的沙鬼,跑到半軀的向導身邊,他嘴里叫著,死活不肯回土堡,可如今流沙不斷往下游移,須臾間,已沒過了我們的腳背。向導雖然脾氣古怪了點,但咱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只是這人估計是給嚇怕了,王八堅抱著他,被他亂中扇了好幾個嘴巴子。八堅來了脾氣,一把將他丟下,罵道︰“你這人,怎如此不識好歹!” 那向導也不客氣,他冷森森盯著我們,道︰“外鄉人,你們遲早會被沙子里的……”話還沒說完,老祖宗一掌劈在他後頸上,道︰“喋喋不休的,沒一句好話,這下耳根子清淨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四章 大軍壓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非常感謝白卿竹的500打賞,也非常感謝看碼農小說,給訂閱的小伙伴們,繼續求點月票、訂閱……) 鈷藍色原本能看到星子和皎月的天空,又蒙上了一層深沉的黑色。沙粒彼此劇烈摩擦著,各種怪叫匯聚,譜成了擾亂人心的魔鬼交響樂。 我們蜷縮在夯土之後,外面的風絲絲灌入,恐懼浸染在心。整個沙漠都在咆哮,一如暴風雨夜,癲狂深沉的海洋。在大自然的威力之下,我們毫無對策,只求這夯土能撐得住一波又一波的猛烈襲擊。 王八堅的後背緊緊貼著土壁,他驚恐道︰“這外面的世界,還不如俺老家來得太平,哎喲……俺的心肝兒……” 寶財在此時臉色蒼白,他就像電梯直墜往下,命懸一線時,雙手本能貼著電梯壁的人。他嘴里一直碎碎念著︰“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我被他兩的情緒所感染,心慌得不行,只得不斷勸慰自己︰“歷史遺跡飽經風霜,承受了歲月侵蝕,它穩固而牢靠,一定會沒事的!”但事實上,我心里十分清楚,夯土牆根本不能阻止沙鬼進入。 老祖宗探出頭往外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沉重了幾分。看他的樣子,我意識到那些沙鬼可能已在夯土堡壘之外,當下也是抓心撓肝,恨不得鑽入沙子之中,把自己掩蓋了。 我看過很多的電影和電視劇,知道被敵軍包圍,基本沒有生還可能,要踫到心眼壞的敵軍,可能還會被虐待或者鞭尸,如今若有炸藥包,我真想和它們同歸于盡。 人有時候都是比較犯賤的,明明知道自己看恐怖片會浮想聯翩,卻還是忍不住按了播放鍵。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半趴著身子往外打量,老祖宗提醒了一句“不要看,你會後悔的”,我卻是忍不住,他無奈“嘖”了一聲,我驚慌縮回了頭,心髒“砰砰砰”狂跳,寶財帶著哭腔問我道︰“公子爺,外面啥情況啊?是不是來了一大堆沙鬼?” 我雖不想嚇寶財,可在恐慌之下,話不經腦子,情不自禁就脫口而出道︰“不是一大堆,是一個軍隊!” 寶財一听,嚇得哼唧了一聲,不自然地穩了穩癱軟無力的身子。 在我剛才看到的,深沉的世界里,風吹黃沙,蒼茫一片,一個個沙鬼在這之中,透露著一種冷冽肅殺的氣勢,他們像在黃沙堆里被埋沒了百年的戰士…… 它們和我們的距離很近,我欲哭無淚地想著︰“有必要嗎?我們就五個人,五個人要一支軍隊來滅?太看得起我們了!” 這時候,我發現小道士盯著前面,我順著他的目光而去,發現一個較高的夯土建築,先前為了避難我沒留意它的存在,但如今仔細看,這建築高高聳立著,像是一座塔。 這讓我心生好奇,開始猜測廢墟的前身到底是什麼?是一座城邑,還是絲綢之路上商隊的中轉站? 我想起曾經去看雅丹地貌,大巴車到那里的時候,基本上都是茫茫的大戈壁,幾百公里渺無人煙,所以在旅游景區的食物和水都十分珍貴。我吃的牛肉拉面,就一片香菜葉,一點的牛肉沫子,十分得簡單。 要知道現代的交通比古代方便,可現實情況還是如此艱難,古代人建城在此,肯定也會有各種生計的問題,我實在猜不透他們建它的目的是什麼…… 就在想時,小道士拍了拍我,原來外面的嗚嗚聲已經越來越近了,老祖宗又往外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他縮回了頭,穩了氣息,示意我們再往前躲。 能把他這大心髒驚成這樣也不容易,我抱起向導的半軀,貓著身子往前走,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嚇得我腿腳發軟,一層白毛汗滲了出來。 背脊的涼意越來越甚,哆嗦回頭,就見夯土牆邊上站著一群冷面無情的沙鬼,在它們後面還有更多的在聚攏,我看得渾身雞皮疙瘩暴起,忙站直身體,撒開腿和老祖宗他們繞過一片牆,跌跌撞撞地狂奔。 頭上惡風響動,沙鬼在風中橫飛而來,像是一道道幽魂,土堡內的夯土牆在被風沙吞噬後,如同迷宮,沙鬼穿梭在這之間。我因為腿有傷,再加之抱著被老祖宗打暈的向導,手臂甩不起來,失了平衡,踉蹌摔在了地上,向導也被拋了出去,這一摔無疑就是給自己帶進了深淵,身後的沙鬼嘶叫向我撲來,老祖宗和小道士立馬掏出武器,奮力廝殺,給我爭取時間。 但是它們越來越多,鋪天蓋地,猶如一張沙鬼巨網,要是被罩住,我們頃刻覆滅。神經繃到了極限,我急中生智,在地上滾了一圈,剛到向導面前,他便醒了。他看了我一眼,兀自開口痛罵,罵得那是刁鑽刻毒,然則等他看清楚面前的形勢後,他驚恐失色,頓時尖叫了起來。而就在他的叫聲中,沙鬼們朝他飛掠而過,逐漸有四五個將他包圍。小道士見此立馬將我拉開,閃身到了老祖宗邊上,只看沙鬼呼呼在向導殘缺的軀體間穿梭,登時血花四濺,慘叫聲不絕于耳,我內心愧疚,還想再救,老祖宗一把拉住我道︰“沒救了,不要斷送自己的性命,趕緊走!” 經老祖宗提醒,我自知慘況已無法挽回,回身看了一眼向導,他的臉上滿是腥血,像是植物伸張開的枝椏,恐怖異常。他怨毒地盯著我們,似乎是憎恨我們對他地棄之不顧。我心里五味雜陳,本心是為他著想,最終的結果卻是害慘了他。 穿梭在密集的狂沙之中,老祖宗和小道士披荊斬棘,一路給我們保駕護航,但是這沒完沒了的躲避,最終不過是我們體力透支! 我跑得暈頭轉向,恐過不了多久,就會頹然倒地,但想到向導瞬間慘死的畫面,我咬了咬嘴唇,強撐起精神,繼續向前…… 小道士邊給我們開路邊喊道︰“我們不能光顧著跑,找地方躲!” 話音剛落,就看前方突然出現了幾道暗影,寶財的神經已繃到了極限,驚叫了一聲,本能向後退了一步,肩頭正好被後頭的沙鬼抓住。那沙鬼由高速流轉的沙子形成,本身又凝聚著邪氣,寶財肩膀被抓,登時衣衫被刮破,沙子一顆顆擦過他的皮膚,他痛叫著,老祖宗反應來得快,立馬拽過他,將赤銅插入沙鬼的頭顱,寶財捂著受傷的肩頭,額頭冷汗冒出。 在夯土牆前面的怪影離我們越來越近,王八堅跑在最前頭,他本以為遇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所以又回退著,朝我們奔來,等那些東西越來越接近後,王八堅面露喜色,對我們喊道︰“是我們的駱駝!” 听到這句話,我內心涌動,其實它們的出現並不能改變我們的窘況,狂沙漫天的時候,我們逃不出地獄的沙籠,只是如此困境之中,人心除了緊張再無其他,然則它們的情義卻是給了我們滿滿的溫暖,我默默祈禱著吉祥在天有靈幫我們渡過難關…… 就在我默念完這句話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我呆呆看著眼前的一幕,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不是吧……吉祥顯靈了?” 在駱駝奔赴到我們身邊後,傾面而來的風沙都往來路打去,原本飄在半空密集的沙鬼,被突然逆轉的狂風吹得七零八碎。 我愣愣看了一眼老祖宗,他也一臉懵圈,再將目光對向駱駝,這幾貨還是那種木木的表情,並沒有什麼大發神威的樣子。 一時之間,眾人愕然地看著這反轉的一幕,所有的沙鬼在一瞬間,像是小鬼見到了大魔王,嘶叫著,被風慢慢吞噬,最後幻化成漫天狂沙,從廢墟傾巢而出,向茫茫大地奔去。 一切變化得太突然,我們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彌漫的昏黃,心里竟有一絲的不適應。 老祖宗回身看了一眼駱駝,感嘆道︰“奇了……我們這幾頭駱駝,難道是什麼神種下凡?如此陣仗的沙鬼見著它們,竟然頃刻消失了。”說著,他又嘆了口氣,道︰“唉……咱以後不能再讓它馱我們了,實在太辱沒了。” 我听老祖宗講的,哭笑不得,這件事讓我想起了白天沙鬼大軍出現的畫面,當時我們的六匹駱駝就在前頭跑,而那些沙鬼在它們出現後,也消失了,這讓我困惑不已,不禁有點認同老祖宗的說法,它們不是凡種。 死里逃生後,寶財激動抱住自己的“發大財”,嘴巴一彎,哇哇大哭起來,這哭聲暢快淋灕,幾乎將他身體里積聚的恐懼和驚慌全部倒瀉了出來。 沙鬼大軍傾巢出動,大家伙都沒想過可以順利脫難,所以這一刻,除了不知所況外,眾人腦子里緊繃的那根弦都松了下來。 我虛脫地躺在地上,感嘆著︰“今天這一遭真是前腳在地獄,後腳在人間啊,太尼瑪刺激了,如此感官,壽命最起碼減了十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五章 寂靜之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眾人癱坐在黃沙之中,寶財趴在“發大財”身上,越來越不對勁,小道士扶住他,發現他的嘴唇已變成了醬紫色,眼神忽明忽暗,意識開始模糊。他哆哆嗦嗦的,手腳不住顫抖,像是癲癇病人發作的樣子,嘴里念叨著︰“冷……” 小道士看著他,眉頭微皺,道︰“情況不妙,看是沙鬼的陰邪之氣已在劉兄的身體里游走了。” 我听小道士的話,心里一急,催喚了寶財幾次,他渾渾噩噩應了幾聲,隨後就不吱聲了。 瞧著他突然沒了聲響,我心一緊,心想︰“不會吧……寶財交待了?”我的腦袋像被重擊了一下,空空的。我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小道士道︰“他暫且沒有性命大礙,但是一直處于這個狀況,情況就不妙了。”大家伙一听,臉色一變,不管有沒有用,自覺地脫下身上的斗篷、外衣,蓋在寶財身上,自己只留得一件薄紗。 開始倒是沒覺得什麼,待了片刻後,剛才奔跑時,冒出來的熱汗快速凝結,沙漠之地的寒氣也開始攀上身體。這地方四下沒有能燒的東西,我們穿得少,又沒有溫暖的地方躲避,恐怕第二天誰都不好過。 駱駝馱的箱籠里,還有我們的一些衣衫和食物,它們不回來找我們,我們也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王八堅知道我為吉祥的事傷心,所以不顧自己受傷,貼心為我去找吉祥身上掛著的箱籠,還有我的蒙古刀。他告訴我吉祥的軀體已被沙塵掩蓋了,算是入土為安,我心里雖然沉痛無比,但也知道無可奈何。 我們把備用的一些衣衫都披在了自己身上,此時風呼呼吹過,凍得人止不住打顫。就在這時,王八堅突然站起了身,道︰“有動靜!” 我听到“有動靜”三個字,神經又吊了起來,暗想︰“不會還有沙奴存在吧?” 王八堅認真听著,過了一會兒,他對我們道︰“沒錯,是腳步聲!” “腳步聲?”大家伙面面相窺,轉而又望著王八堅,王八堅轉過身,指著我們的前方,道︰“在那里!” 眾人知道王八堅耳力聰靈,不會听錯,紛紛站起身,環抱著雙臂,望著那在黑暗之中,聳立不倒的圓柱形夯土塔,一個晚上下來,大家伙筋疲力盡,再也經不起折騰,所以當下都緊緊盯著前方。 只看黝黑無比的世界里,出現了一條詭異的影子,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著是否這廢墟里面還存在著我們未知的怪人呢?就在我不安的時候,那暗影對我們大叫道︰“各位,到里頭來!” 听這聲音,我驚詫不已,是庫師,原來他一直在廢墟之內!而在他身後還有一條人影,是我們的向導尤赤,見到他們本應該高興,但我反而覺得有一絲奇怪。 我們隨著他兩到了廢墟的中部,剛才太暗,距離又遠,所以並沒有看清楚,如今走近才發現這里的地面被黃沙掩蓋,形成了一個小丘,而圓柱形的塔並不是夯土所造,它是由石塊所砌成。 我將駱駝帶到了安全地帶,喂食了一點鹽巴和干草,接著隨庫師到了一間有頂的破屋。 破屋里風沙倒灌,它在塔的邊上,里面有一口廢棄的井,這井估計是以前取地下水用的,如今里頭的井水像是我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小城,隨著時間消失殆盡了。 庫師指了指井下,說里頭有暗道能進塔,我們可以在那里躲避風沙。我和老祖宗面面相窺,這麼隱蔽的地方,庫師一個賣駱駝的商人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他既能和我們說這里有暗道,自然有一百種理由可以來圓,所以老祖宗並沒有開口多問。 入口在井的中部,按照橫截面來說,它通往的是塔的最底層。攀著繩子往下,在暗門的邊上,我看到一個類似聖火形狀的機關,從暗門進入後就是一條幽深晦暗的通道,一絲寒涼在黑漆漆的通道里面游竄,我打了個哆嗦,小道士背著寶財,跟在我後面,給了我一絲安全感。 前頭十分亮堂,它給這條通道帶來了一絲光明。通道里面蜘蛛網密布,還有一個個悚人的人面浮雕。這些浮雕長得不盡相同,但都是眼窩子深凹,雙目尖圓,顴骨凸起,鼻梁高挺,典型的西域人種。 這些浮雕在陰氣森森的地方,配著幽幽的火光,顯得猙獰異常,我不自在地往前走,總感覺被幾百雙眼楮盯著,渾身發毛。我實在想不通,在這樣一條通往塔的暗道里,怎會有刻畫得如此精細的浮雕? 我提著心髒,到了被埋在黃沙之下,塔的內部,沒想到在沉積著歲月的塔里,竟會有五彩斑斕的壁畫。壁畫之上描繪著天空、水、大地、各種樹木、動物、人類、還有火。 我對西域地區的文化了解不多,所以並不能弄清楚這些的深層含義,不過壁畫刻畫得十分清楚。它采用的是陽雕,在雕刻的基礎上,又涂了色彩絢麗的植物顏料。老祖宗職業病犯了,湊近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顏料之上還涂抹了蜂蜜,它讓這些壁畫的顏色經久不衰。 只是我實在想不明白,如果這地方是我先前猜測的小城或者是中轉站,那需要將一座塔的內部打造得如此華美嗎? 我隨著老祖宗駐足細看,發現這些壁畫上人物的眼珠子都被刮掉了,但是從刮掉的部分來看,這眼珠呈現一個立體的圓……我驚了一下,老祖宗做著他習慣的動作,捏下巴,他道︰“這地方挺有意思,他們的眼楮可能是用寶石來點綴的,但之後被人挖走了……” 我問他能否看出這是什麼地方? 老祖宗說︰“西域對神的崇拜和中原地區不一樣。”說著,便又走到了另一塊壁畫前,壁畫開始描繪的是一座小城的全景圖,里面有兩座建築比較特殊,一座是類似神廟的地方,一座是圓柱形的,應該就是我們所在的塔。這塔很特別,它的造型有點像倒放的瓶蓋,沒有封頂,在其內部壘了一層環形的圈。 接下去所看的就是一場喪葬儀式,這儀式十分講究,一道道的步驟特別多,每道儀式邊上都有文字,像是記錄,但是老祖宗說,這是經文。看到最後幾幅壁畫,我明白了塔內壘成的環形圈是干嘛的了。那環形圈往外延伸總共有三層,分別安置了男人、女人,還有孩童的尸體。 最後的場景是幾只凶狠的鷹向下俯沖,啄食肉的畫面,這些用了濃重的色彩,看著立體而真實,有點血腥,老祖宗說︰“這是他們的信仰。” 我听老祖宗話里的意思,忙道︰“是不是看出了什麼?” 老祖宗將頭挨近我,壓低聲音,道︰“咱經常入地,多多少少了解一點……” 他告訴我,憑著這幅壁畫,基本上能確定這里人信仰的是“火襖教”。這個宗教的人將“火”立為崇拜對象。他曾听說“火襖教”將“水火土”視為神聖,所以實行的葬禮不會通過水葬、火葬和土葬,實行的都是“天葬”,也就是“鳥葬”。 我以為這個“天葬”的理念會和西藏的“天葬”相似,但是卻沒想,二者形勢相同,但卻有本質區別。老祖宗說火襖教的“天葬”是因他們認為身體和魂魄分離後,尸身會遭受邪惡的污染,迅速腐敗,所以需要通過一系列的儀式,將死者的尸身安放于一個無蓋的石棺中,再放于“寂靜之塔”內,讓天上的猛禽飛鳥,吃完肉軀,然後再將他們的尸骨收集起來,放入塔最中心的淺井,接受陽光的洗禮,最終化為翩翩粉末。 他一說完,我聯想到那畫面,雞皮疙瘩豎了起來,回身的時候,卻發現庫師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我們身後。我嚇了一跳,在一瞬間,我發現他臉上有明顯的變化,他目光閃爍不定,最後變得深沉無比,讓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很快,他恢復了我們最先看到的那副生意人的樣子,他對我們道︰“休息一會兒吧……”說著,便不再顧我們,但是想起他剛才陰沉盯著我們的眼神,我不禁覺得毛骨悚然,看了一眼老祖宗,他聳了聳肩,沖我笑了笑,我瞧著他的樣子,心想︰“老祖宗也是個演技派,我都覺得怪了,他還裝著若無其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六章 黑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塔底的中央有一塊類似棺槨的長方形石台,石台的四面雕有猛虎、神牛、大象、牧羊犬。圍繞著石板的是盆形的大型盛火器具,足繞著整個塔底一圈,看似是做儀式用的。 庫師不知哪弄來了木柴,它們將整個寂靜之塔的底部照得一片昏黃,看著十分神聖。聖火不熄,木柴配著干草燒灼著,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彌漫在塔底。 寶財躺在地上,小道士掏出了道家的藥水。庫師和尤赤目不轉楮地看著小道士,眼神怪怪的,好像心里藏著什麼秘密。 寶財的臉變成了一種紫灰色,牙齒不住打顫,他眼神漸漸無光,我怕他就此睡去,在邊上陪他說話。而他一會兒閉眼,一會兒又恍然撐開眼皮的,熬得十分辛苦。我擦去了他額頭上不斷冒出的冷汗,小道士不慌不忙地將驅邪的藥水灌入他口中,然後從老祖宗那里取了柳四娘準備的酒讓他喝下,寶財嗆了一口,過了不多久渾身竟抽搐起來 我看其情況不對,手足無措地望向小道士,道︰“他怎麼了?” 就在這時,寶財胸口起伏著,忽然吐出幾口濃稠的黑血來,他身體被折騰的,幾乎沒了力氣,長吁了一口氣後,便又是閉上了眼楮,我幽幽叫喚了一聲︰“劉寶財?” 小道士站起身,道︰“不要緊了,陰毒已經驅除,讓他休息會吧。” 我一听,松了口氣,小道士回身將目光對向尤赤和庫師,冷冽道︰“煩二位告知一下這是什麼地方,還有你們是如何知道井內有暗道能通往這座塔的?” 小道士問的話正是我想知道的,他的目光緊緊鎖在他們身上,尤赤表情掠過一絲不自然,那庫師倒是淡定抬眼,對著小道士道︰“你們不問,我也會解釋。” 原來這里正如老祖宗先前所說,為“火祆教”的領地,它在百年的沙塵洗禮中慢慢隕落,最後荒廢。 庫師發現它也是一種巧合,他一年前去西域國家,誰知遇到了沙塵暴,迷失了方向。走著走著,就到了這個地方。迷失的那一會兒,他所帶的食物和水都沒有了,于是他便在這廢墟之中尋找。他看到了井,最後在機緣巧合中進入了寂靜之塔的內部,所以這一次迷失,他能逃過一劫,還虧了上一次的遇險,而尤赤是他中途發現,所救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基本上是避重就輕。我暗自琢磨,想野山門那幫人在這里十多天,肯定也四處找過水源,他們不可能沒發現這口井的存在,但就只有庫師發現了井的玄機,找到了進塔的機關,實在太巧了。 我望著這座塔,心想︰外頭風沙雖大,但也未必一定要躲到這個地方啊,畢竟這是人家進行葬禮的神聖場所。老祖宗剛也說過‘火祆教’的儀式是十分講究的,按他們的傳統來說,只有掮尸者才能進入寂靜之塔。我想這個傳統作為當地人的庫師不會不知道……但就像寶財先前說的,我們一窮二白,庫師總不可能盯上我們的財物,而且我們毫不相識,他也沒坑害我們的理由。 問題到了一個節點上,就好像你明知那個人殺人了,卻不知道他的動機到底是什麼。在他和小道士交談的時候,我一直盯著他的雙目。小時候,我看過一部關于心理學的的電視劇,里面有一句台詞︰“看人心不心虛,盯著那人的眼楮就知道了。”然則我盯著庫師很久,他還是保持著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沒有一絲的不自在。我看了一眼老祖宗,要老祖宗相信庫師的話,他一定不會像現在那麼沉悶,還捏著下巴,顯然他對這個人也有所懷疑。 這里有見過大風大浪的老祖宗在,我也沒必要鑽在一個問題里,想得頭疼。如今看著寶財臉色逐漸好轉,我心寬了不少。抬頭看著圓形的大頂,想是那淺井就和我們一頂之隔,在那上頭不知有多少的尸體堆積過……想到這,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王八堅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建築,東溜溜西看看,我知道他手底子滑,怕是他在這地方干不得當的事,所以緊跟在他身後,不過這里基本上是人去塔空,也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可拿。 此時老祖宗和小道士悶不吭聲地在原地打坐,庫師和尤赤二人則用當地話交談著,興致之處,二人都哈哈大笑,這樣的一個畫面看著多麼和諧,但實際卻有一股詭秘的氣氛在空氣中游轉。 我們這批外鄉人和兩個當地人之間,存在著一種難言的間隙,這個間隙因為這場沙塵暴被慢慢放大。 驚心動魄了一晚上,所有的不安被困神打敗,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夢到在杭州的家人因我的失蹤,哭得昏天暗地,不禁鼻子一酸。我家里還有四個年老的長輩,我是他們的寶貝外甥和孫子,這會兒他們哪里能受得了我消失的打擊? 這夢攪得我再也無法入睡,我輕輕嘆了口氣,這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在休息了,寶財因處于昏迷狀態,所以沒打呼嚕,王八堅和老祖宗這回也是識相,二人睡得都很安靜,就是呼吸有點沉。 寂靜之塔在這幽靜之中,顯得十分詭異,因為有點疑神疑鬼,所以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我將斗篷往上拉了一拉,還是覺得渾身發毛。如今就只有石台邊上的一盞燈還幽幽亮著,我暗想︰“這里有那麼多火盆可以用來點火,為什麼要找那麼小的一個燈台,如今那麼點火苗子,點著還不如不點……”就在我抱怨時,那火光突然閃動了一下,好像塔內有什麼暗風在調皮搗蛋。我心說︰“沒那麼靈吧?難道這火苗子感應到了我的不滿,和我杠上了?”我吞了口唾沫,看來在這種地方,不能有過多的雜念。” 塔內的空間雖然大,可四周都是封閉的,唯有五條石階通往塔頂,在那有五道密閉的,雕有聖火的門。我心里忐忑不安,這種感覺好像進了一個老宅,宅子里有塵封了許久的閣樓,而我就住在閣樓下面的房間。夜晚睡覺的時候,上面傳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令人毛骨悚然,浮想聯翩。 雖然大家伙都在,但也不知為什麼這里給我的感覺實在是不舒服,恐懼一步一步深入我的骨髓。就在這時,空間里的火光在忽明忽暗中,突然滅了……我心“咯 ”一聲,腦子里忽閃過一個念頭︰“火不會突然地滅,除非有風,或者氧氣不足,這里雖不能說空氣流通,但也不至于會導致火瞬間滅掉。那就只有另外兩種可能,一種是火被未知的東西滅了,一種是人為……但是剛才我微眯著眼楮,並沒有看到我們之中有人起來……”我內心深深嘆了一口氣,剛才還抱怨燈柱上的火苗子小,現在完全沒有一點照明,伸手不見五指的,才真是恐怖! 我心“砰砰”狂跳,不敢出聲,這時候要大家都醒著,也不至于那麼害怕,但是老祖宗他們睡得跟死豬似的,我一個人面對著黑暗,不由恐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七章 詭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默默等待真凶浮出水面的時候,我的手腳慢慢滲進了一股涼意,就在這時,我听到了“呼呼……”類似衣物飄動的聲音。這聲音一陣一陣的,沒有固定的方向,我整個人都在抖,怕是那飛動的東西發現我醒著,盡量控制住顫得厲害的身體。 我緊閉著雙眼,牙齒不住打戰,此時此刻,真是大氣也不敢出。那衣衫飄動的聲音,離我越來越近,這讓我想起周星馳版的“大話西游”。里面有一幕是黑山老妖從山口子蹦出來,去吸人陽氣的畫面,我不敢保證那飄的東西是什麼,但它忽隱忽現的,總歸是害人的邪物。我咬了咬嘴唇,心想實在不行,就學著唐僧和至尊寶裝傻充愣,然後撒蹄子跑! 王八堅躺在我的邊上,我微睜著眼楮,發現黑暗中,他的五官擰巴在一處,整張臉因為恐懼而嚇得扭曲。 我瞧著他萬分緊張的樣子,心頭一動︰“哈,原來這小子也醒著,我都忘記了他超脫常人的听力。” 兩個人醒著,我稍稍有了點安全感。此時,他賊賊地張開一只眼楮,觀察動靜,發現我也醒著,擺出一張苦臉。就在這時,一陣如泣如訴的詭聲從我們頭頂掠過,我脖子一涼,僵著身體,一動不動地盯著王八堅,心髒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現在暗得不像話,但眼楮適應了黑暗後,還保留著一點點的夜視能力,只看著那東西一跳一跳的,輕盈點地。 就在我膽戰心驚地觀察時,微眯的眼楮,忽被一道暗影擋住,我愣了一下,等慢慢看清楚後,才意識到在我面前的是一張臉,這臉不是王八堅的! 一瞬間,我的心“咚咚咚”狂跳,在這寂靜之中,它就那麼無聲無息到了我面前……以前我認為最恐怖的眼楮要麼是綠色的,要麼是紅色的,但看著眼前這雙黑白分明的眼楮,我才意識到真正恐怖的眼楮,是那種和自己接近,卻帶著死氣的…… 眼前的怪臉長發披散著,蒼白的臉頰上,那雙細長的眼楮冷冰冰盯著我,我能想象它像一只蜘蛛似的趴在地上,彎頭對著我的畫面。 我瞪大雙眼,冷汗直流,腦子嚇得一片空白。我無限驚恐看著這類似女鬼的玩意,想學“大話西游”里的唐僧,但這情況畢竟不是拍喜劇片,我頭剛向後移了一點,它的臉就貼了過來。 面對如此局面,我的心髒終于受不住了,我撕心裂肺地怪叫了一聲,不管不顧地站起身,語無倫次喊道︰“老祖宗……天……小天師!救……救命!” 這時候,王八堅也嚇到了極限,他再也憋不住內心的恐懼,和我一樣,倉惶起身,家鄉話全部蹦了出來! 咱兩胡亂跑著,一不小心就給撞在了兩堵肉牆上,我的精神百分之九十在失常的邊緣,在被面前的東西撞開之後,叫得更是淒厲! 我和王八堅跌跌撞撞站起身,身體和叫聲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就在這時,面前的兩團黑漆漆的影子突然動了,他們伸手捂住我們的嘴巴,我已在崩潰的邊緣,嘴里︰“嗚嗚嗚”的,手在空中亂抓,身後的人對我道︰“別叫了!”听到這個聲音,我愣了一下,是小道士,他不知什麼時候醒了,而另外一個抓著王八堅的正是老祖宗。 此時此刻,除了昏迷的寶財,包括尤赤和庫師,大家都醒了,黑暗中,要摸索到點火的工具並不容易,而且眼前明顯有什麼東西半飄著,我雖看不清楚它切實的影子,但那張蒼白的臉和那眼白卻是看得清楚,我不住打著寒顫,就听得那東西“呃……呃……呃……”鬼叫著。 “這……這是什麼東西?”王八堅聲線顫抖,他的聲音在這空間里尤其突兀,老祖宗拔出赤銅,道︰“這里是‘火祆教’的地方,按照他們的喪葬儀式,不應該有邪物出現……” 小道士回道︰“的確,這東西邪不邪,妖不妖的,就是滿身的怪氣……” 我們眾人聚在一處,那女鬼一樣的未知體在我們頭頂飛飄而過。尤赤不斷用當地話念叨著,想也是嚇得不輕,求著他所信奉的神靈。 這會兒,庫師道︰“看不清總歸不是事,我去找引火石,各位撐一會兒……”說完便摸索著,去找點火的東西了。 他沒走多久,黑暗中好像又多了一條影子,那影子就站在我的面前,我能看到一個輪廓,但看不清實體,不過黑暗世界里的白,呈一種幽冷的色調,十分詭異,也相對明顯,靠在我背後的王八堅,驚呼道︰“完了,俺這邊……這邊多了一個鬼東西!” 話音剛落,盤旋在我們頭頂的鬼魅暗影突然古怪地笑了起來,它們的笑聲像是腹部傳出來的,極其難听,而且詭異至極,我立馬捂住耳朵,不敢讓那音波擾亂自己的心智。 老祖宗攥著赤銅,問小道士︰“看出來是什麼了嗎?” 小道士道︰“我從未見過這樣的陰魂,現在要除去疑問,只能先抓著它們了!” 王八堅一听,忙道︰“還抓?不如直接給砍了吧!” 有時候直面的攻擊,比如沙鬼之類的,那至少還能拼死一搏,但如今空間全暗,對象又是那種虛無縹緲的鬼東西,要去捕風捉影,實在太難了。 被動的情況下,一股惡寒迎面而來,黑暗中,忽看一張白得人的面孔出現在我面前,我嚇得後退一步,這時候王八堅那邊廂的東西也動了,咱兩的後背撞在了一起,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它們古怪地咧著嘴,模樣悚人,我和王八堅側身往邊上跑,這會的情況,啥都看不清,也不知那庫師點火,點了半天人去哪了。就在我亂跑的時候,身子撞在了盆形的燈上,一下子  當當的聲音充斥在整個空間,我慌亂爬起身,看那死玩意還要對我糾纏不清,只得咬了咬牙,再次起身,向前沖去,然則這會兒更是倒霉,直接給沒命地撞在了一堵厚牆之上,我重重飛了出去,渾身疼得不行,剛要起來,就覺得不對勁︰“奇怪,這塔底的空間大得很,我怎麼沒跑幾步就撞到牆上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八章 心懷鬼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想時,那東西已飄至我面前,它帶著一股強烈的陰寒之氣,攀上了我的腿,我想蹬,卻發現自己身上的神經和肌肉好像在一瞬間壞死,沒了知覺。我急得不行,腦袋一個勁催動身體,但它就是動不了。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那玩意披散著頭發,裸露著一雙猙獰的眼楮,慢慢朝著我的臉靠近。 剎那間,我想到了一種死法——“心肌梗塞”,我能感覺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間絞在一處,呼吸都不順暢。電光火石間,忽看一道暗影飛沖而來,直接將劍插在了那東西的頭上。那東西朝著我裂開嘴巴,整張嘴已張到能吞下我半個頭的程度,它受了小道士桃木劍一刺,尖嘯了一聲,忽地化成一點星火,消失不見了…… 一瞬間,我整個人又松了下來,手腳漸漸恢復了知覺,剛才的感覺,就好像給人施了什麼咒,整個人動彈不得。 小道士伸出手,一把拉起我,我呼呼喘息著,他在我邊上疑惑喃喃道︰“怪了,剛才火光怎麼回事?” 與此同時,王八堅和鬼魅的暗影在玩你追我跑,但是沒堅持多久,八堅“哎喲”一聲,和我一樣狠狠撞在了一堵牆上,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滾。老祖宗剛解決掉一團飄忽不定的東西,就去幫王八堅的忙。我反應過來,將邪牆存在的事情告訴了小道士。 小道士聞言,收起桃木劍,向後一探,驚愕道︰“怎麼會……”話音剛落,忽听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從邪牆之內傳出,伴隨著笑聲,一道乳白色的煙氣向四周散了開來。 一會兒的時間,我們所在的位置,變成了幽綠色,像是進了地府。我倒吸了一涼氣,結結實實的牆上,竟然伸出了無數只青灰色的手,還有許許多多蓬頭垢面的惡鬼頭顱。它們在綠光之下,興奮地抖動著,像是在狂歡,看著它們細長的眉眼,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詭異,惡怪驚心。我驚惶不已,嚇得連連後退,足底一軟,直給摔了個仰面朝天。 這是陰間的尸牆?我不明所以,慌亂站起身,小道士眉頭微皺,舉著桃木劍,同它們保持距離,道︰“我們中邪了!” 中邪在某種意義上和幻覺不一樣,幻覺里你可能會死,現實卻還活著。但是中邪卻是實實在在的在發生,嚴重的,會直接要了性命! 小道士掏出桃木錐,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小孔,然後快速在桃木劍上寫了幾個字,他看那牆已逼至我們面前,暴喝一聲,飛身躍起,揮劍向那妖邪無比的牆斬去,那牆在他連續的進攻之後,幻化成一道更為大的火光,轉瞬不見。 這次我看得清楚,那火光像是一張被點燃的紙,一瞬間,塔底又恢復到了極其深沉的黑暗中。 老祖宗扶著被折騰得半死不活的王八堅到了我們這邊,尤赤被嚇的,不知躲哪里去了。眾人喘息著,望著四周的動靜,小道士沉聲道︰“大概看明白了吧?” 他這話顯然不是和我說的,老祖宗抵著他的背,听著四周的淒厲叫聲,壓低聲音道︰“很早就知道了……” 小道士淡淡一笑,道︰“那要如何?” 老祖宗道︰“我正怕旅途寂寞,如今正好將計就計,陪他耍耍!” 小道士應了一聲,道︰“正合我意。” 我听二人一拍即合,話里有話,兀自品味了一下,雖然知道他們說的人可能是庫師,但將計就計里頭的深層含義是什麼? 正當我想問時,老祖宗身子疾若狂風從我們身邊忽閃而過,原是在我左側有一個鬼影俯沖而下,他凌厲揮刀,刀風呼呼作響,未踫到,那鬼東西就被赤銅的懾人刀氣砍得沒了聲響。 空中又亮起了一道火光,在那短暫的火光之中,我竟看到有什麼東西背對著我們,憑著它隱約可見的曲線來說,該是貓著身子蹲在地上。 突然的一道閃電從我腦海里劃過,這人不就是庫師!他剛是在找引火石,但我實在不相信,一塊石頭能找那麼久。 在第二道火光亮起來的時候,我抓住機會,快速往他的方向看去,一閃而過的昏黃里,一張似蠟般的臉對著我們,眸子里滿是狡詐。因為庫師穿著一身全黑的勁裝,所以在微弱的光線下,我只能看到他一張蒼白且奇怪的臉,好像是晚上自己拍紀錄片,開著夜光,鏡頭對著人臉的怪異畫面。 等到火消失的時候,我的頭皮瞬間炸開了,啥玩意啊?他剛才那眼神是什麼意思?就在我困惑得覺得人時,黑暗中的庫師突然叫道︰“太好了,找到了!” 剛才那一晃的瞬間,他似乎注意到我看到了他,所以態度上來了個大轉變,不過在那一幕以後,我听到他的聲音就會覺得莫名的害怕,不知道他到底在預謀什麼。 這會兒我听他起身,好像離開了原地,接著就是“咯吱”悠長的開門聲,不久後,我就看到了火星子,他在點火了!那開門聲音是哪里來的?是庫師干的嗎?我心里愈發覺得不安,湊到老祖宗邊上,道︰“封老大,剛才……” 話還沒有出口,我發現此時此刻半飄在空中的東西已經消失不見,空間又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即便是小聲說話,也會被安靜的氣氛無限放大。我怕問的問題會被庫師听見,所以這下只能憋著,看著火星子一點點落在干草之上,慢慢燒灼起來。 圓形的大空間,一個火盆,燃燒的火焰映襯得庫師的臉鬼氣森森的,好不嚇人。他將詭譎的臉對向我們,松了一口氣,扯出笑容,道︰“終于有光了……”說著,又走到我們面前,若無其事地問道︰“剛才那些是什麼東西?” 王八堅捂著胸口,疲累得不行,沒好氣地回道︰“鬼知道什麼東西!”他為人聰明,本沒覺得庫師有問題,但听了老祖宗和小道士的對話,反應過來,察覺出了不對勁,所以態度來了個大轉變。 庫師听得,也不在意,眸光閃爍了一下,拱手夸贊道︰“各位身手厲害,竟把那些妖邪之物全部滅光了,要沒遇上你們,我這趟可就得下去了,也不知你們在中原,所從何事?” 老祖宗听其套話,面不改色,笑道︰“客氣客氣,你上次躲在這里沒出啥事,跟了咱這幫陰氣重的,可就倒了大霉了。” 這話說得很諷刺,庫師僵了一下,干笑著,隨之擺出一副疑容,好奇道︰“此話怎講?” 我對其鄙夷不已,他這沒完沒了的笑面虎,要陳那廝在,估計非把他活剝拆骨,暴曬在光明之下。 老祖宗裝出一臉悲苦之相,道︰“咱原先呢也就是江湖莽漢,如今這世道四下荒野都是白骨,哥幾個為了混口飯吃,幫著官府收收路邊的尸體,以防止疫病。這一來二去,野鬼纏身,到哪都是陰魂不散……”說著,還不忘搭上小道士,道︰“張半仙就是我在半路遇上的神人,我求著他幫兄弟幾個驅邪,久而久之,咱就成了朋友……” 小道士听著老祖宗在那邊胡掰,默不作聲,臉上卻是黑線滿滿。 “那何故要來此地?”庫師問得有點急,而且是越來越深入,我真想罵他︰“干你屁事。” 老祖宗道︰“我祖上是當年幫樓蘭人打匈奴的漢軍,以前都是自家長輩前來拜祭,如今這一年正好換上我……”說著,抬眼看了看庫師的表情,那庫師明顯不信,但老祖宗都那麼扯了,他也沒法子直接捅破,干笑了幾聲,不再多問。 我听他先前欲蓋彌彰,還試探我們,不禁覺得他臉皮真厚。不過他真是踫上了對手,胡謅派的王者,我的祖宗。我嘆了口氣,真是什麼人,什麼樣的對付,要換做我,估計都得被他問露陷了。 想起庫師剛才急切的樣子,我心生疑問,他為何那麼想知道我們是干嘛的?還有剛才的邪東西怎就憑空消失了?我記得小道士和老祖宗斬殺它們的時候,明明還有幾個在空中嘶叫著,難道是被桃木劍和赤銅彎刀的煞氣給嚇跑了? 我仔細想了一想,又覺得這個解釋並不合理,忽然的,我想到了一種可能。剛才庫師蹲在地上,模樣古怪,我記得他轉身的時候,白森森的手里似乎拿著什麼東西,那東西不像是引火石……我心里一凜,難道說是他在暗中使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十九章 蛛絲馬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自古以來,各種江湖術士都懂得一些偏門邪乎的法術,南洋有降頭術,湘西有趕尸人,無不是神秘古怪,令人匪夷所思。 尤赤是王八堅半路遇到的,他家里我們也去過,的確是窮苦不堪,他可能真是為了錢答應做我們的向導,陪我們去鹽澤。但是那庫師就是半路殺出來,自行進隊伍的,我們只知道他是個駱駝商人,其他的一概不知,如果事情真如我猜測的,是他暗中搗鬼,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一股寒意從我腳底攀附到了後頸之上,一個空間里存在著一個深不可測,使奸弄鬼之人,就好像一盆稀缺的植物上有一條有毒的大毛蟲,想去澆花,卻始終怕它傷害到自己,所以惴惴不安。關鍵這條毒蟲,老祖宗和小道士還沒打算那麼快除掉,要他再給我們使壞,那還得了? 我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庫師身上瞟,但這人是根老油條,炸得已經金黃酥脆了,不好對付。 老祖宗說危險已經過去,他來守著我們,我們可以在天亮之前,再補充一下睡眠。然而發生過這樣詭異的事情,誰還能睡得著?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我發現小道士枕著布裹,王八堅雙手環在胸口已經睡著了。我大為驚奇,這幫人都有秒睡的實力,我神經沒他們那麼大條,心想如今有老祖宗守著,實在不行還是眯會眼,否則這沙海之中真不好混跡,這一想,我躺在地上,側了個身,卻發現老祖宗早已閉著眼呼呼大睡! 我愣了一下,說好的守夜呢?這是有多沒心沒肺?我欲哭無淚,結果隊伍之中就我一人還醒著! 我嘆了口氣,看著沉睡的伙伴,最後弱小如我,淪為了值班的。我搖著頭,坐起身,忽看庫師正盯著我,他見我瞧著他,古怪地笑了笑,隨之也躺下了。 自從在微弱的火光中,看到他的眼神後,我心里就有一塊疙瘩,怕是一個火盆的火不能保證光亮,我開始搜身上的打火機,正搜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身上有點火的工具,剛才一嚇,竟然給忘記了! 我在階梯里發現了一個敞開的小木門,估計是庫師剛才打開,忘記關上了。里面儲存了許多的干草和木柴,用得並不多。這寂靜之塔在荒漠的中心位置,四下無水,連駱駝草都沒有,要有那麼多木料準備著也是應該,但是瞧著這些被斧子砍過的木痕,又好像不是擺置了很久的。按照這個地方荒廢的程度來看,和木料存放的時間,對應不上啊,難道有人還生活在這里? 我給自己想的,打了個寒顫,只得又安慰自己道︰“應該不會,要有人住在這里,那也得餓死渴死……” 我輕手輕腳地將另外兩個火盆搬到了中間的位置,這黑漆漆的環境實在令人難以心定。奇怪的是我將干草點燃後,下面的木頭卻是怎麼都燒灼不起來,我本想再去拿點干草試試,竟發現地上有一些黑灰色的碎末,像是中元節燒的一些紙錢。我心驚了一下,蹲下身又仔細一看,的確是紙的粉末,不是干草的…… 想到剛才那些半飄的暗影在被驅除後,突然出現的火光,像是一張紙在燃燒,我的心被猛扎了一下,渾身的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難道這是古代民間流傳的“請小鬼”?用紙片施一種極陰的邪術,然後被施術的人會存于妖陣之中?我心里頓時氣氛,怒罵了一句︰“****的!要不是還留著蛛絲馬跡,還不知道大家伙被暗中下了套,難怪像小道士那種能憑邪氣判定危險程度的人,只能從它們身上感覺到怪意了,我們面對的是紙片人,對付幾張被施了邪的紙,哪里能感覺出真正的邪氣?” 只是事情如果正如先前推測是庫師干的,那就更加詭異了,像紙片人這種邪術是流傳在中原地區的,而且就一些邪門歪道的術士才會干,這庫師雖然長得古怪,但怎麼看都是一張西域地區的臉,鼻子高挺,有點銀灰色的絡腮胡…… 我思來想去,總在快要接近真相的時候,被一團迷霧攪亂方向,這團迷霧便是庫師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麼?我正想著,余光看到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坐在一行人的最邊上,好像是《電鋸驚魂》里全場裝死的約翰.克萊默(凶手)起身的畫面。 面對如此情況,我條件反射地驚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坐倒。庫師慢慢走過來,腳步十分輕,很難想象他是一個人,而不是鬼。他的臉比一般人都要白,白得有點怪異,生活在一個日照充足,極少降雨的地方,不應該還有那麼白得發冷的皮膚。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著一把鋒利的尖刀,我喉頭干澀,顫抖著聲線,道︰“你……你要干嘛?” 庫師盯著我,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將目光對向火盆,然後伸出手,我神經處于緊繃之中,以為他要加害,胡亂叫了一聲,那庫師眸光深不可測,他笑道︰“你怕我?” 我心緊了一下,睜開眼,他手里拿著一根木柴,看我表情僵硬,又換個話題,道︰“這木柴必須削掉了皮,才能被火點著……”語畢,便動起手來,一寸一寸地將它削掉,放在了火盆中。 我身體僵得像塊石頭,反應過來,想自己剛才的表現實在太不淡定了,老祖宗和小道士他們沒把事情挑明,我卻因為對其過于敏感,所以露出了馬腳。不過顯而易見,庫師已經感覺到我們在懷疑他了,所以才會那麼直接地問,想試探我。我想他臉皮那麼厚,每次都能圓謊,這下穩了穩慌亂的心神,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薄灰,故作輕松地埋怨道︰“你說你起來怎麼就無聲無息的,我剛被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嚇過,腦袋不好使……”轉而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道︰“而且你還拿著一把尖刀……” 庫師聞言,看了看手中握著的刀,又是笑了笑,將木柴去皮之後,一根根放入火盆中,道︰“小兄弟,你無需緊張,我和你們素不相識,並沒有理由要害你們,再者說,過了這片沙漠,咱就各走各的了……” 我听他這一說,心想︰“好一個庫師,竟抓住了我內心最困頓的問題,反將我一軍。”怕是說多錯多,當下不敢和他多談,只得暗自斟酌︰“那邪乎的東西要真如我推測,是他請來,那此人的實力真是不容小窺,恐怕小道士和老祖宗也看出了端倪,對這廝有所顧忌,所以將計就計,想看看他究竟還有什麼本事。” 狐狸尾巴遲早是要揪的,如今不揪,只是時候未到。我咬了咬嘴唇,最後忍著滿腹疑問,沒把這層紙捅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章 食人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二日,寶財身上的陰毒已完全驅除了,王八堅清點了干糧和水後,告訴了我們一個噩耗——我們即將絕糧斷水!這會兒,我們離鹽澤還有三分之一的距離。 節食的日子正式開始,我們一路向西行進,越過一座又一座的沙丘,身上蒸發的汗,需要有水來補充,否則我們會枯竭而死,變成人干,但是眼下蒼茫一片黃色,哪里有水的影子,連一顆駱駝刺都看不到。 風起來的時候,寶財就會神經敏感,他怕沙鬼再次出現,所以一路提心吊膽的。說實在的我也很擔心,這幫怪物消失得快,誰都不知道它們什麼時候又會卷土重來。總之待在這片黃沙之中,實在有太多的死法等著我們,我甚至有想過沒有水和食物,我們最後會不會像野山門那幫人一樣,自相殘殺,然後被邪惡的沙鬼盯上。但看著老祖宗在沙地中行走的背影,我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邪惡。像小道士基本上很少吃肉,更不用說人肉了,王八堅和寶財表面雖然市儈,但實際上這兩人的骨子里都是一腔熱血,義氣得很,而要我去殺他們,我寧可自行了斷。 因為吉祥死了,我沒了坐騎,老祖宗和我輪流換坐。到了一背陰的沙丘地,我幾乎是從駱駝身上跌下來的,望著天旋地轉的沙漠之景,此時此刻,我像是一片沙子,就這樣默默躺著,連動手指的念頭都沒有,只想睡個天昏地暗。 老祖宗也筋疲力盡,我休息了一會兒後,實在渴得不行,像一條軟蟲爬到了駱駝的腳邊,伸手進了箱籠,在摸出皮囊的時候,還觸到了藍鵲溪送我的荷包。想起臨走時,她對我說的話,我心頭一揪,慶幸自己當時沒腦子一熱,帶上她,否則這一路的苦,姑娘家哪里能吃得消。 我將荷包放回了箱籠,這時候,手又踫到了一件冰潤的東西,是原來放帛書的小玉棺。我拿起皮囊正要喝水,突然想到了什麼,望著斜躺在黃沙之上的老祖宗,凜道︰“避塵珠!”一下子,我腦子猶如被春雨洗過,突然明白了沙鬼消失的原因。 老祖宗抬眼看著我,他站起身,走到我身邊。這會兒尤赤、庫師帶著小道士和寶財去尋地下水了,我們講話可以毫無保留。 老祖宗將避塵珠從玉棺里取了出來,放在了沙塵之中,那沙子迅速退開……他瞧了我一眼,道︰“先前咱腦子塞漿糊了,都忘記身上還帶著這神珠了,要早記起來,能少受不少罪。” 王八堅揉了揉眼楮,道︰“這是什麼寶物?怎麼那麼厲害!能值不少錢吧?” 老祖宗瞧著他快掉下來的眼珠子,道︰“別動歪腦筋,這寶物要帶你身上,被人發現會惹來殺身之禍!” 王八堅吞了口唾沫,口是心非道︰“俺哪里敢看上封瓢把子的東西,這不沒見識過寶貝麼,所以……”說著,眨巴著炯炯有神的眼楮,恨不得將避塵珠揣在自己懷中。 老祖宗將神珠放回了小玉棺,道︰“財不可外露,小流子,八堅,這珠子存在,可不能讓別人知道,要知道了,恐會惹來暗算。” 听老祖宗如此鄭重其事對我們交待著,我和王八堅面面相窺,自然知道他說的別人是誰,但是庫師是做駱駝生意的,他能識得避塵珠嗎?我心里困惑不已,但看老祖宗和小道士對我們說的都是點到為止,所以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古有神珠,能避風和塵埃”,自打從楚公主的墓出來以後,這顆珠子就沒有邪光流動了,它恢復了自身特性。當時因為擔心寶貝放在我身上不安全,所以我將它交給了老祖宗,老祖宗嫌放在身上擱得慌,又容易從輪廓被一些眼尖的盜墓賊發現,所以一直將它藏于箱籠里。想這避塵珠能定沙塵中邪性,所以在沙鬼大軍和駱駝同時出現的時候,它本身的作用救了我們。 我摸了摸小霸王(老祖宗的駱駝)的頭,雖然救我們的是一顆珠子,但要不是駱駝們出現,我們也不可能及時避開危險。另外,我得感謝藍鵲溪把避塵珠給了我,否則我們一行人可能已死在沙海之中了。 我喝了一口水,但就可憐巴巴的一口,根本滿足不了我干澀的喉嚨,嘗了一點滋潤,就想把一皮囊的水都灌入口中,身上的干燥已讓我渾身發癢,我強忍著貪念,把皮囊放了回去。 我沒有勇氣站在沙丘的頂端去看綿延不絕的黃沙,同樣的景色,一樣的絕望。因為沙塵暴的原因,沙子會時不時流動,久而久之,便產生了變化。按照尤赤的說法,每一次進沙漠,都會遇到不同的狀況,有時候他也很難分辨,一年前走的路在哪里。 我本想閉目養神,但腦子總會不自覺想到渴上去,此時此刻喉嚨火辣辣得疼,連口水都很難咽下,它像是風化的電線,不多久就要開裂了。 過了許久,尤赤他們回來了,我急急站起身,等待從他們嘴里說出的好消息。尤赤不愧是當地人,他說找到了一片小戈壁,能從那兒的草下,尋得地下水,夜晚我們可以去那里休整。 說是戈壁灘,其實上頭也覆蓋了一層軟沙,這里的沙子相對比我們一路走來的要濕潤一些,寶財用土辦法,在草的根睫下接了一塊相對干淨的布條,布條另一頭接著皮囊,他說不出意外,第二天皮囊里應該會有水,如果沒有,到時候直接開挖。 這戈壁雖荒涼無比,但是看遍了黃沙漫天的世界,再看看有綠色的地方,那簡直就是天堂。而且這里有稀稀落落的,已經風化的老樹干,尤赤說,這里以前是古河道,因為這些樹干都是在河道邊上的,我一听,心說︰“難怪這里的沙地就別的地方而言,沒那麼干燥了。” 夜晚來臨的時候,天上的星星掛在幕布之上,那麼近,那麼亮……我們用那些老樹干生了火,最近的生活都是以天為蓋地為廬,漫長而煎熬…… 我手枕著頭,寶財湊近我,悄聲道︰“公子爺,陪我去上個野坑唄……” 我一听,白了他一眼,側過身,喉嚨嘶啞道︰“不去,上野坑還得拉上我!” 寶財道︰“這地方四下無人,寂靜無聲的,我怕坑上了一半,出現什麼危險的東西,到時候想呼救都來不及,兩個人總歸有個照應。” 我埋怨道︰“懶人屎尿多,你說咱最近也沒吃什麼,你怎還有坑可以上?” 寶財嘀咕了一句,道︰“我這不腸道消化好,所以人瘦麼。”說著,便又跑到了我面前,一張猴臉糾在一處,對著我道︰“其實我本來想找你祖宗和半仙陪去的,但你說你祖宗的地位,還有半仙那張冷漠臉,我怕他們在,我上不出來……”他抬眼看了看我的反應,見我沒支聲,又道︰“你說咱這段日子肝膽相照,比親兄弟還要親……你就……” 我听其來軟的,知道要不陪他去,他會在我耳邊叨叨沒完,于是擺了擺手,道︰“得了,別說了,我給你去放風,您自個節制點!限時五分鐘!” “五分鐘就五分鐘!公子爺,您可比陳胖子那冷血的要夠意思多了!”說著,便猴急地提著褲子,跑了一段路,見著草堆,直接給鑽了進去,剛一蹲下,就是 出氣的聲音,還有熱烘烘的混合怪味。 我捏住鼻子,他是舒服了,可我被燻得一陣眩暈,只得向前挪了幾步,靠在一塊矮小的土壁上,將火把插在土壁的凹槽部位,抱怨道︰“您老吃了什麼東西,味那麼沖!” 寶財道︰“這世上哪有香的屎,你要上了,和我一個味!” 我緊緊捏著鼻子,天上的飛鳥掠過,帶著淒厲的哀鳴,令人渾身發毛。我雙手環著臂膀,不斷搓動著,像是大冬天里,在公交車站等客人的三輪車師傅,哆哆嗦嗦的。 此時環顧四周,野地之上傳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碎響,這響聲時而近時而遠,在這片萬籟俱靜中尤為明顯。 這會兒為了陪寶財上野坑,我離老祖宗他們五十米開外,要是踫上沙漠里饑餓的野獸,那真是叫救命都來不及,這一想,寒意颼颼滲入皮膚,我催喚了寶財一聲,他使著勁,吃力道︰“別……別催……這不是水喝得少麼……” 我道︰“您這坑都蹲了十幾分鐘了,您說要給您個手機,您不得蹲個一小時,不管了,我可先走了!” 就在我佯裝要離開的時候,他突然“唉喲!”叫了一聲,整個人躥了起來,我回身看著他道︰“怎麼了?您這突然起來,有沒有解決干淨?” 他的眉毛擰在快,表情扭曲,惶聲道︰“我的屁股!屁股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 我本還想取笑他活該,但是瞧著他跑出來,滿臉痛楚的樣子,心緊了一下,暗想︰“沙漠中的動植物不多,要說能咬人的東西,搞不好是蠍子和毒蛇,這劉寶財不會是被蠍子蟄了吧?”這一想,我立馬收起玩心,跑了過去,他提著褲子,慌亂中,拍了一下屁股,接著伸出手,道︰“公子爺,火!凶手在我手上!” 我舉著火把湊近去看,那被它打死的東西,有指甲蓋的二分之一大,在它沒被完全拍死的頭顱上,有彎刀般的堅硬上顎——是巨型螞蟻!厲害的是,我發現它大部分肉體被寶財拍成蟲漿後,那幸免的上顎還在機械動著,彎刀般的兩齒開開合合,邪性異常。 就在我兩仔細看時,那螞蟻的上顎突然掙扎地頂了起來,它快速咬住了寶財的手心,寶財吃痛,嗷叫了一聲,當下用另一只手彈開,罵道︰“好魔性!媽蛋!這回我可看清楚了!”他急急系緊褲子,道︰“公子爺……完了……咱進了不該進的地方……” 我被他弄得心慌慌的,卻是自我安慰道︰“不過一只螞蟻,怎麼就進了不該進的地方?” 寶財抬頭看著我,一臉驚恐,身如篩糠,道︰“的確是螞蟻,但這是所向披靡的食人蟻啊!它們是群食動物,要一群走過,大野牛都得頃刻變成骸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一章 白骨之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一听,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俗話說得好︰“人能干翻一條凶猛毒蛇,卻是斗不過團結的一群蟻”。就在我意識到這點後,邊上的草堆發出一種密集的搔爬聲。我渾身發涼,愣愣將火把湊近一看,那冒尖的草上,掛著一串黑漆漆,外殼有點反光發亮的螞蟻。而在那之中,似乎還有一張猙獰到極致的面孔。那面孔被草掩蓋著,若隱若現,他大部分的皮肉被啃噬光了,只剩下森森白骨。一大堆的黑色食人蟻從死者的眼窟窿里鑽進鑽出,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和寶財倒吸了一口涼氣,只听得一陣微微摩擦的聲音,的,寶財道︰“不妙,它們在傳遞信息,估計等下會有更多的食人蟻過來,我們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我心里一狠,想用火直接給它們燒個精光,寶財一把拉住我,道︰“公子爺,你瘋啦!這食人蟻最記仇了,要我們搗了它的窩,它們一定會把我們啃得渣都不剩。”說著,便拽著我往前跑,嘴里還念叨著︰“這地方太危險了……得快去通知你祖宗!我……我怕食人蟻不只我們看到的那麼點,要它們全部出來了,那真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最後我們的下場會和草堆中的人一樣!” 我本沒覺得螞蟻有那麼可怕,但听寶財描述,又聯想到那些東西爬滿全身,用堅硬的上顎在我身上啃噬,不禁渾身一緊,背脊涌上一股寒意。 然則還未到老祖宗那邊,就听得一聲淒厲異常的呼喊,庫師在那里狂叫︰“快!火!燒死它們!” 我愣了一下,望著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意識到我們扎營的地方也已淪陷。而王八堅驚慌失措地拍打著身子,慘叫連連,小道士見此,拽著他往安全地帶躲。 我呆在原地,不知現在如何是好,突然的,旁邊的草堆也有異動,我和寶財神經一緊,面面相窺,隨即連滾帶爬地往前跑。 原來這食人蟻不止一個窩,它們從一簇簇的草堆里面爬出來,像是噴泉水涌出,數量無法估計。 “完了……這下完了……”寶財驚慌道︰“這戈壁就是食人蟻的巢穴啊,咱怎麼一路那麼倒霉,還沒到鹽澤,就處處是險啊?” 正說之際,小腿突感一痛,我咒罵了一句,疼痛之處像是被粗的尖針刺了幾下。按照寶財的說法,要被一群螞蟻纏上,身上的皮肉頃刻就會被啃噬光,這一想,我拍去螞蟻,對老祖宗他們急喊道︰“快撤!這是食人蟻,後面還有一大堆!” 老祖宗和庫師一听,不敢耽擱,他們舉著火把,剛燒死一波,就有一波從草堆里面鑽出來,源源不斷,而且很難消滅,他們在蟻群的中心,想全身而退,十分困難。 見此情況,我想上前幫忙,誰知老祖宗沖我們喊道︰“別顧我們,你們自己先跑,我隨後跟上!”說著便是掏出了腰際的酒囊,往地上灑了一部分,然後點火就燒,一下子火苗就躥了起來。 我心微定了一下,這會兒在我們不遠處的駱駝也受了難,它們沒有手能拍打螞蟻,被咬得一陣躁動。我怕它們忠心,不肯拋下我們,心里著急,想是再這樣下去,它們會被啃咬的沒了皮囊,當下揮動火把,退去食人蟻,朝它們奔去。 寶財急急催喚著它們離開,讓它們先去避難,然則這時候一條身影矯健蹬上其中一匹駱駝,原來是尤赤,他居高臨下看了我們一眼,用當地話冷冷對我們說了句什麼,便駕著駱駝消失在夜色之中。 這一瞬來得很快,也有點莫名其妙,我呆呆望著這一幕,心想︰“啥情況?尤赤剛才看我們的眼神,怎麼透露著一股怨恨之相?還有,他怎麼棄我們不顧了?” 就在我被他的冰冷澆灌得渾身起寒時,寶財驚懼推了我一把,喊道︰“公子爺,別管那沒心肝的了,你看後面!” 我回過身,只看在月色下快速爬行的螞蟻,一如涌動的潮水,向我們的腳背沒來。我心提到了嗓子眼,這駭怪的景象,讓人渾身發緊。刻不容緩,我和寶財焦急地催喚駱駝。似是明白了我們的心意,剩余的幾匹駱駝向前跑去,唯有庫師的那頭駱駝沒得到自己主人的指令,待在原地。 很快的螞蟻涌到了我們腳下,我們沒有立足之地,慌亂踩著,有部分的螞蟻趁著我們的腳陷入沙坑時,迅捷攀了上來,狠狠撕咬我的皮肉。一時之間,疼痛襲卷大腦神經,我齜牙咧嘴,恨不得拿一把火槍,將它們全部殲滅,然則那只是幻想。 四周還有更多的食人蟻簌簌而來,我心里苦叫了一聲,揮動著火把,想燒死那群螞蟻,但是它們實在太小了,我根本無從判斷到底有多少食人蟻纏在自己身上。 寶財叫得更為淒切,他痛得矮下身子,我咬了咬牙,一把拽起他,倉惶往前跑,道︰“撐住……你……你要和毛蟲一樣橫躺著,那就得被運回草堆,當食物了!” 寶財跑得氣喘吁吁,道︰“它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餓了不知多久了,如今……如今看到我們那麼幾個活……活物,肯定要獵殺我們,我們注定逃不過它們的魔爪。”說著,他回頭望了一眼,雙足軟了一下,要不是我及時攙住,估計直接得跪倒了。他回過身,帶著哭腔道︰“媽……媽蛋,這……這數以萬計的,我從沒見過那麼大陣仗的螞蟻軍團。完了……我劉寶財難道會變成一堆被蟲啃掉的白骨?那多諷刺?” 我看他嚇得幾乎是垂手待斃,強忍著身上的疼痛,硬拽著他往前,道︰“別廢話!不想成白骨,腿就動起來,在這里墨跡,就等著被追上吧!”就在我說話之際,庫師的駱駝實在吃不住了,它邁開步子,跑在了我們前頭。 我兩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兩人步履蹣跚,邊跑邊觀測後面的形勢,只看那螞蟻像決堤的潮水,幾乎覆蓋了我所見的沙層。我和寶財目光交織,心里難言的絕望,只要它們一支小分隊追上來拖住我們,我們定然在劫難逃。 寶財望著這一幕,突然想到了什麼,拽緊我的手腕子,道︰“苗……苗家驅蟲藥……蠻族丫頭親手做的……趕緊試試啊!” 經寶財提醒,我才想起自己身上還有秘密武器。這秘密武器是用葉子包起來的,外表像是玻璃球,也不知藍鵲溪怎麼能把它們弄得那麼圓實。我拿著它,向逼近的蟻群一拋,蟻浪隨著那驅蟲藥登時散了開去。咱有了一個安全的立足之地,像是孫悟空給唐僧畫的圈。我和寶財見有效果,大喜,立馬又在自己身邊丟了幾顆。 這會兒食人蟻大軍已浩浩蕩蕩出現在我們面前,面對如此壯觀的蟲流,我心里緊張無比,強行吞下一口唾沫,也不知那幾顆驅蟲的草藥是否能抵住這麼一大片的食人蟻。這算是窮途末路,不是辦法的辦法,然則慶幸的是在感受到藥的氣味後,食人蟻繞道而行,但看著它們密集地在黃沙之上爬過,黑壓壓的一片,我頭皮發麻,手足發軟…… 就在這時,忽听後面一陣躁動,庫師的駱駝身上披了一層密密麻麻黑紅色的食人蟻,它們在它身上蠕動著,啃咬著,畫面慘不忍睹…… 如果沒有藍鵲溪給我們的驅蟲藥,那駱駝的遭遇,就是我們現在的悲慘下場。這絕對是感官上的沖擊,望著觸目驚心的一幕,我的後背冷汗直冒,心里揪得很緊,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想用藥去救駱駝,寶財拉住我道︰“公子爺,半層皮都給啃噬光了,你要救了它,這駱駝基本上也活不了多久了,還不如節省點資源!” 說話之際,庫師的駱駝疼得跪倒在地,將頭埋入了黃沙之中,寶財嘆了口氣,道︰“可憐啊,它知道自己即將死亡,所以投降了……唉……趁這食人蟻都聚集在它身上,咱趕緊走吧,藍姑娘的草藥我上次實驗過了,維持不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雖是于心不忍,但還是舉著火把,向小道士那里跑去。一路上,軟沙絆腳,就怕跌倒了,面朝地下,被食人蟻有機可趁。 王八堅臉上也爬了幾只螞蟻,他驚慌亂拍著,一條條血從他面孔流出,看著也是驚心。那食人蟻很凶殘,給他的臉咬出了一個大酒窩,他看到我們來了,一臉悲苦問我們道︰“公子爺,劉大哥,俺是不是毀容了?” 我安慰他道︰“小口子,不多久就會好的,先撤了。” 我們向後退,那食人蟻步步逼近,我將手伸入腰際的布囊,準備掏草藥,心卻是“咯 ”一下,原來那草藥被我丟光了,我大驚失色,心想這下完了,面對洶涌朝我們而來的食人蟻,饒是小道士藝高人膽大,也是束手無策。 他急喊道︰“往高處跑!”說著,他將火把甩在了蟻群中,眾人趁著時機,奪命狂奔。老祖宗和庫師繞著偏道,向我們匯聚,在他們身後,那草堆子像被撬開的啤酒蓋,突然被頂了起來。那是得有多少螞蟻,才能頂開沙漠之中扎根的草?我看得心驚不已。 下端的戈壁灘,密集的簌簌聲,就好像風吹動葉子的聲音,攫住人心。我們在冷月之下逃離戈壁,越攀越高,腳後跟鏟下不少沙子,使得那群緊緊追在我們身後的螞蟻被沙浪掩蓋,但也有從流沙中突出重圍,爬到我們身上的。我驚慌拍打著,老祖宗和庫師趕了過來,一把拽起我們道︰“跑!” 听他們急切的語氣,我意識到了不對勁,往邊上一看,追著老祖宗的蟻群已從側面搔爬而來,而在我的左側,也有一大波的螞蟻,我怒罵了一句︰“尼瑪!果然有智商!三路包抄,這是不把我們吞了不罷休啊!” 就在我們起身要離開時,小道士一動不動站在在沙丘之上,望著戈壁,喃喃道︰“原來這些螞蟻的存在不是偶然……”(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二章 草頭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一口氣跑了很遠,直到確定沒有食人蟻追上來,大家伙才四仰八叉地躺在黃沙之上,稍定了片刻後,我問小道士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偶然?他卻悶不吭聲地起身,往右側較高的沙丘攀去,我雖習慣了他這種態度,但是他往那邊去,是要干嘛? 我坐起身,這時候庫師緊緊盯著他的背影,默默然起身,跟在他身後,我怕這人詭詐,不敢讓他輕易從視線中消失,立馬緊隨其後。我們這一走,老祖宗他們哪還有心情躺著,一行人莫名其妙地都跟著小道士上了最高的沙山。 小道士站在沙丘之上,神色肅穆地望著剛才我們死里逃生的地方,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去,月色之下的戈壁,薄薄的沙層泛著冷白色的光芒,像是夜晚的湖水,靜逸之中帶著一抹孤寂和荒涼。 微風卷起地上的沙子,黑暗中的小戈壁一團團的草堆形成了一個個圓形的暗影,想我們剛才就在那詭異的暗影之中,不禁有點後怕,我側過頭問小道士︰“在看什麼?” 小道士目視前方,道︰“看那些草……” “草?”我納悶地看了他一眼,向前頭望去,這草能看出什麼來? 王八堅這會兒站不住了,他一屁股坐在小道士邊上,道︰“哎呀,咱的斗篷都還在下面呢,等天亮了,咱得去取回來!” 寶財一听,不樂意地蹲下身,道︰“我不去啊,難道你沒看到庫老板的駱駝,那才多久就成了白骨,我看咱能舍則舍,別為了一點小財,丟了卿卿性命!” 我听寶財這一說,愕然地看了他一眼,想他是那種為了財,墓地都跟著的人,卻沒想現在能說出舍財保命的話,看來真是給食人蟻嚇怕了。 小道士目視著前方,道︰“你們沒發現那草很古怪嗎?” 老祖宗意味深長道︰“你是說它們的排列吧?” 听老祖宗一點撥,我不明所以的腦子總算有了方向。我專注地看著那黑暗之中的草堆暗影,月光淡漠如水,並不能照清下端所有的草,只能看到一部分,不過我所見到的那一部分,仔細看好像是按照一條直線排列的,這直線有很多條……看到這里,渾身有點發冷,要有人在這里刻意栽草那就有點嚇人了,就好像麥田怪圈似的,太過神秘又未知的東西能讓科學家興奮,但對于我們這種普通人來說,就有點毛骨悚然了。 寶財和我差不多的想法,他問道︰“半仙啊,這荒涼的地方把草排列的那麼整齊干嘛?” 小道士看了寶財一眼,隨即又將目光對向前方,坐下身解釋道︰“西域諸國有很多是崇火神和太陽神的,如果我沒推斷錯,這應該是墓葬地。” “墓葬地?”寶財和王八堅異口同聲。 正所謂干一行,就往一行里頭鑽,咱在茫茫沙漠中行走,卻不偏不倚的踫上墓地,想想也是衰。不過看著眼前的戈壁灘,讓我想起了樓蘭古國的“小河墓地”。 “小河墓地”的葬制也十分特別,我看過一篇圖文記載,那墓地里有許許多多的胡楊木樁豎立著,它們幾近滄桑變故,挺立在黃沙之中,總共有一百多根。曾有考古報道說,小河墓地的文化,主要推崇的是一種生殖器的崇拜。而我們面前的這個墓地雖然不能看清具體造型,但能憑著剛才所見的草堆推斷出這是一個類似太陽形狀的墓地。 這個墓地在現代還沒有被人發現,它可能在千年的變故中,被游移的沙子淹沒了,但和它同個類型的,倒是有個很出名的“太陽墓”。“太陽墓”的位置在孔雀河古河道北岸,是三千八百多年前遺留下來的謎,它用木樁子造就了太陽直射的造型,井然有序,十分規整。 想我一直是從書里去了解一些古文化,所以沒有薛嵬那種考察能力,我只能憑著老祖宗、小道士等人的見解,從中結合自己的理論來判斷、分析。 “這墓地好生奇怪……”王八堅畢竟不是倒斗的,也沒離過家,對于外面世界的新鮮事物總歸懵懂。 小道士道︰“這種墓地十分特殊,融合了當地的部族文化,是為群葬墓地,每一團的草下面葬著一個人……” “啊……”寶財听聞,叫了一聲,估計是想起自己干的大不敬的事情了。 “這種葬法叫草頭祭……”令我們意外的是,坐在最邊上的庫師說話了,他將雙眸對上小道士,聲音嘶啞道︰“如果不是你提醒,我都沒想到這個地方還能存在……你說的沒錯,這是一個小部族的喪葬方式,這個部族叫羥蠻族,我很小的時候就听過。羥蠻族的祖先,是最早的樓蘭人。他們信奉太陽神和沙漠中的一切綠色植物,覺得是這二者給予了他們在荒漠之中活下的可能。所以在每一任的族長死後,年輕的羥蠻族壯士就會抓來奴隸,將他們封在木棺里面,獻祭給太陽神和草神,而我沒估計錯,在中心部位該有三個大的草堆,那是羥蠻族歷任族長的墓穴。” 庫師說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草頭祭”我听說過,就是把人活生生憋死在木棺之中,這木棺和我們中原地區的不一樣,它更加小,幾乎可以說是量身定做。我們橫著放,講究入土為安,他們卻都是豎著放的。因為在豎放的木棺頂部,有一個封口,這封口的作用就是要在七日後,將死去奴隸的頭從木棺之中拉出來,然後用邊沿上類似箭頭的器具插入奴隸的脖子,用來固定,而草需要尋找地下水,所以會不斷往下扎根,有的根系會深入到埋在沙土之中奴隸的頭顱里,這種理念就是用草渡靈,侍奉太陽神,保佑部族後代。只是這個部族沒有撐過第三代就隕落了,而羥蠻人也就此消失在歷史的舞台中。 “還有人信奉草神?要你們不說,我還以為他們信奉螞蟻呢!”寶財咂舌道。 老祖宗笑道︰“他們不是信奉食人蟻,應該是尊重,這世道弱肉強食,對于強悍且又團結的蟻群,羥蠻族人應該是十分推崇的……所以小天師才會說,這螞蟻的存在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老祖宗話音剛落,我發現庫師的雙目凝在他身上,好像在想什麼 王八堅恍然明白了小道士和老祖宗話里的意思,道︰“你們的意思是這些食人蟻是此地的守護神?” 小道士點了點頭,這讓我想起了聖甲蟲,據說它們在古埃及為圖騰之物,在電影《木乃伊》里面出現過,一出現就跟黑色潮水似的,殺傷力極強,是法老陵墓的守護者。 知曉自己遇到了什麼情況後,我們在沙丘之上挖了一個坑,在里面蜷縮著,熬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清晨,天空露出魚肚白的時候,小道士早早醒了,逐漸敞亮的大地下,戈壁灘的景色盡收眼底,它就像姑娘脖子上戴著的翡翠項鏈。 昨晚沒看清楚,今早一看,那草堆的的確確是按照太陽的造型所設計的。這有點壯觀,也不得不佩服古人,他們在整體文明落後的情況下,已經知道太陽長什麼樣了。 這會兒寶財也睡醒了,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抱怨著︰“唉……一晚上沒火,都給人凍死了,唉……現在還渴,真要命啊……” 我一直不去想關于渴這個問題,待他提醒後,喉嚨更覺難受,真想一腳踹他下沙丘,我道︰“寶爺,您不是最信菩薩麼,那您應該知道大早上觸霉頭會影響一天的運勢吧?您這都嘆了兩口氣了……” 寶財道︰“我這不文青和憤青上身麼。”說著,他湊到我邊上,悄聲埋怨道︰“公子爺,你說咱來這里干嘛的?不就是找樓蘭寶藏來的麼,要不是‘寶藏’這兩個字,我寧可和陳胖子一塊留在雲來客棧吃香的喝辣的的,現在你說還沒到樓蘭古國呢,咱就差點掛了,遭的什麼罪啊,我已經向菩薩保證了,絕對沒下次,下次打死我也絕對不這渾水!” 我瞧著他堅定不移的樣子,失笑道︰“嘿,啥時候咱是為了樓蘭寶藏了?我們是為了小天師好不好?能不能不鑽錢眼里,講得那麼世俗,再說了咱這古代之行,那是坐火箭和宇宙飛船都到不了的,你說既然都來了,長長見識也不錯,你看啊,這傳聞中的‘草頭祭’都給咱見著了,多有意義!” 寶財捋了捋自己的頭發,眉頭微皺道︰“我沒你那麼高的情操,咱又沒照相機,鬼知道我們見到了消失的古文明,反正我只要來點實際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三章 兩條毒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和寶財說話之際,小道士已背負著桃木劍下沙丘了,我喊道︰“你去干嘛?不怕那食人蟻又跑出來遛彎?” 小道士頭也不回地往下走,道︰“你不覺得渴嗎?” 我听著他的話,心里“咯 ”一聲,這是要給我們去找水?但瞧著他回眸看我的眼神,好像又想表達什麼,我心里暗忖︰“他是有話要對我說?又不想讓邊上的庫師察覺,所以說是去尋水?”長時間的相處,讓我和小道士、老祖宗,甚至剛認識的王八堅產生了一種無形的默契,听是小道士話里有話,我坐在沙子之上往下滑,也不管前途有多危險,跟在他邊上,朗聲道︰“正渴呢!。” 說著,小心睨了一眼庫師,他正默默然盯著我們,瞧著他深不見底的雙目,我打了個寒噤,正要說話,小道士壓低聲音道︰“什麼都別說,繼續往下……” 他這一說,我突然想起庫師暗中搗鬼的本事,老祖宗和小道士沒有立馬揭穿他,是不知這人的底到底有多少深。而且我發現他的耳廓和王八堅一樣,十分奇特,該是耳力過人,現在要我和小道士從沙山往下,風又卷著往上吹,估計講幾句話,都得飄入他耳里。 我做事有時候就是心急,不知時機,當下暗罵自己不長腦子,等到了更下面的位置時,小道士猝不及防道︰“你覺得我們來這里是巧合嗎?” 我沒想到他突如其來問出那麼一句,反應不及,本能回道︰“難道你覺得是冥冥中注定?” 小道士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覺得我們被帶到這里是巧合嗎?” 我听得其話里有話,頭皮緊了一下,道︰“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們被帶到這里?”當時尋找水源我不在場,可能錯過了很多細節。 小道士道︰“寂靜之塔是庫師帶我們進入的,我們在那里休息了一晚上,遇到了奇怪的事情,實際上那是有人用了術法。” 我點了點頭,心想︰“果不出所料……” 小道士繼續道︰“戈壁灘是尤赤最早發現帶我們來的,在食人蟻出現之後,他自己逃命去了。” 我听著小道士話里的意思,心頭一凜,幾乎有點不敢相信道︰“你覺得他兩都有問題?”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想起了尤赤昨天晚上看我的那個怨毒的眼神,略帶自言道︰“尤赤平時老實巴交的,也很少說話,但是昨晚他看我們的眼神的確有奇怪,好像有什麼仇什麼怨似的……”我沉吟了半晌,實在想不通,又自我安慰道︰“不應該啊,我們和他素不相識,就為了找向導才踫上的他,而且隨他的要求給了他家里不少的報酬,他不應該那麼冷血拋下我們啊。” 小道士道︰“別忘了,是他自行找到的王兄,他和庫師的出現其實是一樣的,都是半路殺出來的,我們對其的底細,只存于我們所見到的他貧苦的家庭……” 我一時語塞,稍作平復後,納悶道︰“可我想不通啊,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和他們無仇無怨,至于要這樣對我們嗎?” 小道士思索了一會兒,道︰“這一點我也不知道……不過你記得尤赤對我們說去拜祭他祖先的話嗎?” 我點了點頭,道︰“記得……怎麼了?” 小道士道︰“雖說中原地區的人到西域地區通商,可以說屢見不鮮,十分正常,但在鹽澤的樓蘭人已遷居了,那里基本只剩一片廢墟,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尤赤從來沒有問過我們去鹽澤干什麼?” 我听得不由身子一冷,都沒注意自己已到了戈壁灘上,等意識到以後,渾身僵了起來,顯然是對昨晚的遭遇心有余悸。我定了定神,盡量不去想關于食人蟻的事情,但是注意力還是不自覺地會去警惕四周動靜,我吞了口唾沫,強行控制自己緊張的情緒,道︰“我一開始以為尤赤就是為了錢,如今沒想到……”說實在的一趟旅程,誰都不會想要踫到兩個心懷叵測的人,但這些日子的種種劫難,正如寶財先前說的︰“咱怎麼一路那麼倒霉,還沒有到鹽澤,就處處是險……”原來有些險不是我們冥冥之中要涉的,而是早有人給我們設計好的,我們被蒙著眼楮,只能瞎子往火坑里跳。 小道士料也不想這趟為完成師父遺願的旅程,中途還出現幾頭披著人皮的狼,他嘆了一口氣,道︰“所以我認同封掌事說的將計就計,弄清楚他們的意圖……”說著,他將小鐵鍬插入了薄沙之中,隨後開挖,淡然道︰“不出所料的話,尤赤還會回來找我們……” 我正蹲下身子,準備鏟去沙層,但听小道士一說,腦子“嗡”一聲,一種透骨的冰冷直達心扉,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了口氣,稍微緩和後,驚奇道︰“為什麼?都走了的人了,他回來也不怕我們對他另眼相看、冷嘲熱諷?那是得有多大的心髒?還有如果他要真回來,我們就等于帶著兩條毒蛇,誰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咬我們一口。” 我心里惴惴不安,想尤赤應該十分清楚,對于他昨晚拋下我們的事,無疑是給自己身上扣了一盆子的屎尿,臭氣燻天的,我們肯定不願再接近他,但是他要回來,那就有意思了…… 小道士抬眼看向我,鄭重其事道︰“所以你要加倍小心,不能被表象迷惑,萬一我們不在,你和他們單獨相處的時候要留心說話,保全自己。” 我萬沒料到小道士會和我說這樣的話,忙道︰“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萬一你們不在?” 小道士停下動作,抬頭認真看著我,叮囑道︰“誰都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包括摸金門的封掌事,萬一像上次一樣,我們在沙海中失散,又或者誰留在這奪命的地方,你總會和他們面對面……”他看我愣愣坐在地上,又補充了一句道︰“我的意思是在沒有安全的屏障之下,你要學會自己生存……另外……”他的聲音有點沉︰“實在抱歉……把你們帶到如此險境……” 我听小道士說這番話,心沉了一下,這廝平日里話很少,沒想到今天和我說了那麼多,我坐在原地,看著他回過頭,繼續埋頭苦干的樣子,心里難言的滋味。怕是他多想,覺得我們在此受難都是因為他,忙扯出笑容,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雖點背,但至少命大,而且乘風破浪會有時你也不用有負擔,要當時在楚墓,沒有你救我們,我都不知道自個已經死幾回了……” 小道士聞言,身子頓了一下,默默念道︰“乘風破浪會有時……呵……”他苦笑一聲︰“說得挺好……” 我見其眉頭略微舒展,突然覺得詞窮的時候,用點古人的詩還挺不錯,它能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而李白的這首《行路難》,真是道出了我此時此刻的心聲。 只是如今太多的疑問在腦海里盤旋,事情一下子開始焦灼起來,我這人不善于和詭計多端的人打交道,一是會緊張,二是實在沒想過人心會那麼復雜,然則這種人就在我們身邊,小道士的話已經說得很明顯了,他說我們來這里,是尤赤引導的,那意味著他知道這里有“草頭祭”,有“食人蟻”,他想我們死在這里!我咬了咬嘴唇,對于尤赤昨晚那個表情的深意,算是後知後覺。如果上次在沙塵暴中遇到的不是寶財和王八堅,而是他們兩,那我可能早就無聲無息地死了…… 我實在想不通,他們到底要如何?殺人不應該是人的本性,但凡殺人,哪怕是精神有問題的殺人,它都有一個終極的理由,或者說刺激。他們究竟為何要將我們帶入險地?要我們幾個外鄉人留在這里? 想到庫師和我們同時遇險,我心里琢磨著︰“難道尤赤和他不是同伙的關系?”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如果和兩個陌生人同行,他們以不同的理由要殺我們,那實在太匪夷所思了。究竟我們身上有什麼特質,值得他們進入充滿危機的沙漠,來迫害我們? 所有的事情沒有任何頭緒,我蹲著身子,側過頭望了一眼坐在黃沙之中,猶如沙漠之鷹的庫師,他目光銳利地望著前方,老祖宗就坐在他的邊上。當一片厚重的白雲被風吹動,陰影籠罩在他兩身上,我竟看到了一種時代的滄桑感。這讓我想起了王家衛拍的《東邪西毒》,里面梁朝偉飾演的盲武士坐在夯土之上,冷冽孤寂之中,透露著一股殺意。他兩雖是自顧自看著蒼茫大地,但就像我上次在寂靜之塔感覺到的,他們表面雖是波瀾不驚,但實際卻都有了各自的提防和打算。我有預感,他們遲早會在這種氣氛之下爆發,隨之一決高下! 也不知望了多久,當白雲離開他們的頭頂,光再次照耀在他們身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庫師的眼神像一個人,但一時半會卻是想不起這眼神在哪里見過。就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老祖宗他們都回過身在看什麼,好像有動靜。 小道士不為所動,仍是低著頭道︰“他回來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四章 詛咒之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尤赤是帶著我們昨晚逃走的四匹駱駝回來的,我站起身,滿心的憤恨,卻是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因為我知道一個迫害我們,而又回來的人,內心懷揣著殺心,絕對是不見著我們死不罷休,我們必須知道他如此做的動機。 寶財雖還不知情況,但見著尤赤也是一肚子氣,這下扯著嗓門,冷嘲熱諷道︰“嘿喲,尤爺,您這是跑了一半,被自個的良心給壓得喘不過氣了吧?嘿!您說咱給了你多少好處?您這麼一走,我給您記著,有些錢咱一筆筆算,到時候肯定得扣!” 尤赤並沒有說話,我和小道士爬上了沙山,庫師斜睨了一眼尤赤,眼里明顯有怒意。 王八堅看著尤赤,心里雖是不滿,但畢竟人是他找來的,他沒法子打自己臉,只得能圓場道︰“俺瞧著這兄台昨晚可能也是給嚇傻了,所以沒有想那麼多就跑了……” 尤赤抬頭看了一眼王八堅,兩行淚水和著臉上的泥沙滑落下來,他抖動著嘴唇,隨即從駝峰上翻下身來,對我們鞠躬,歉然道︰“昨個真是給嚇怕了,所以做出此等不道義的事情……”說著又游目掃了我們一圈,解釋道︰“我沒跑出多遠,內心就覺得十分不安,本想早一步回來,能幫上什麼忙,就幫什麼忙,但正要回來的時候,就發現了四散的駱駝,我心想你們需要坐騎,所以追著駱駝……”他抹去眼淚,看著寶財,道︰“這趟行程既沒做到一路相陪,剩余的錢你可以少給!” 寶財沒想到他會那麼說,心一軟,擺了擺手,道︰“得了,都回來了,我還給你扣錢,我又不是劉扒皮!” 瞧著尤赤一臉愧疚的表情,我突然覺得這人要擱在我們時代指不定能考上北影,當個影帝啥的,要不是小道士先前給我打了預防針我,估計我也得被他卓越的演技給騙了。 這會兒老祖宗看我們氣氛尷尬,咳嗽了一聲,雙眸盯著尤赤,整得尤赤不自然地低下了頭,心悸魄動地躲避著老祖宗的目光,老祖宗見他這番模樣,笑了笑,說道︰“尤赤兄弟,這一路上呢,我們還需要向導,接下去的路,你給我們帶好了,咱一切事情不予以追究……”說到“好”這個字的時候,老祖宗加重了力道。 尤赤干笑了一聲,連連點頭,老祖宗道︰“那就這樣吧,事情就此作罷……”說著,回過身,對我和小道士抱怨道︰“我說你兩挖這水,咋半天就摳了一窟窿眼。”語音方歇,他又像一個孩童,樂呵地滑下沙丘,去做我們未完成的挖水工作。 我轉身準備下去幫忙的時候,無意間瞟到尤赤,他望著老祖宗的背影,臉上還保持著剛才那副虛假的笑容,但那笑容背後卻是透露著一股詭譎之意,我心里打了個突,雖說一切以大局為重,但是他和庫師的存在就是給我們的船上插了兩根釘,要拔去會漏水,不拔去,船慢慢也會有水滲入。 我和小道士到了戈壁灘,庫師等人也下來幫忙,白天的時候草頭祭里的食人蟻並沒有啥動靜。老祖宗說最近的日行太過艱難,不如選擇晝伏夜行,眾人十分同意這個觀點。 寶財的取水辦法逐漸有了成效,大家伙將來之不易的水輪流分喝了,雖然水質硬了點,但總算是讓我們活了過來。我們圍坐在沙丘的陰影處休息,瞧著大家伙如今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嘴唇上的皮都上翹,開裂了,我心想,人生能有幾次像現在這樣,和自己覺得值當的兄弟,並肩走在黃沙之中,歷經艱難險阻? 我瞧著老祖宗、小道士、王八堅,想到有一天要和他們分別,回到自己的時代,過回平靜如水,一成不變的生活,心里竟涌上了一股難言的不舍,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卻看寶財看著我,眼神越來越怪,我被他盯得渾身不得勁,玩笑道︰“寶爺,您這麼瞧著我是要干嘛?我可和你說,我對男人可是沒一點興趣,你可別再這樣瞧著我了,看得我渾身發怵!” 然而他仍是看著我,我被搞得愈發糊涂,喊道︰“嘿……干嘛呀劉寶財,我臉上長東西還是怎麼了?” 這會兒除了他,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我身上,我瞧著他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臉上掛著的笑容也逐漸收斂。 “怎麼了這是……”我瞧著他們,不安感越來越強。就在這時,小道士神色肅穆地抓過我的手,一把撩起我的袖子。 我緊張得不行,忙道︰“你們這神神叨叨的,究竟是怎麼了!快說啊!”卻看寶財顫抖著手指,盯著我的手腕,口不成言道︰“公……公子爺……你瞧你……” 我被他們一驚一乍,弄得有點糊涂,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腕,不禁嚇了一跳,我的手不知在何時變得像龜裂的的土地,上頭有一條條紫紅色的裂紋,觸目驚心。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倏地將自己的袖子拉下,愣愣將目光對向老祖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說,心頭暗想著︰“什……什麼情況?我的手這是怎麼了?”無限的恐慌在我的心里蔓延開來,突然想到寶財剛才看著我的臉,難道說……我心頭一凜,驚恐地將手往自己的臉上摸,一瞬間,我的心像是被水澆滅的余火,我臉上的皮膚干燥不說,還一塊塊的,像是老樹皮…… 所有人靜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老祖宗開口道︰“怎麼會這樣?”話音剛落,寶財顫聲道︰“掌事的,你的臉……也……” 老祖宗不敢相信地去觸踫自己的皮膚,一會兒的時間,一抹詭異的氣氛在我們頭頂盤旋,老祖宗冷冽地將目光對向庫師和尤赤。 庫師這人也是淡定,他怕老祖宗懷疑到自己頭上,伸出手,苦笑了一聲,道︰“呵……草頭祭……我們都中了羥蠻族人的詛咒了!”隨即,他望向尤赤,尤赤心虛不已,怕是我們興師問罪,一臉歉然道︰“我也是剛才在高的沙山之上才發現這里的草排列的像是墓葬地。那會兒我們從較矮的沙層過來,所以並沒有看清楚……” 庫師一把拽過他的衣襟,眸光閃爍不定,道︰“少給我裝蒜,你說,你帶我們來此,到底什麼目的?” 尤赤無辜說道︰“庫師老爺,我真的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墓葬之地,要知道這里有草頭祭,我也不會來!”說著他伸出了手,道︰“我也受了詛咒!” 庫師松開抓著尤赤的手,冷哼了一聲,我瞧著尤赤到現在還要裝著事情與他無關的樣子,心里不由得怒火攀升,真想抽這小子一頓。小道士摁住我的手,不希望我那麼早發作,我咬了咬嘴唇,看著所有人臉上都開始攀上這種龜裂的紋路,一下子就慌起來。 我強行控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緒,裝著心平氣和道︰“我曾听過草頭祭,但我們沒有挖草里頭的尸骨,怎麼可能會中草頭祭的詛咒?” 小道士冷然道︰“因為我們都被食人蟻咬了……”他抬眼看著我們︰“這螞蟻生活在草根之下,借著人頭為窩,常年滋養著尸氣,極陰無比,所以它一旦開口咬人,我們就會受到其害……” 庫師嘆了口氣,道︰“差不多就這個意思,不過這種詛咒會演化成一種病……” 眾人將目光齊齊對向他,寶財驚的,聲音吊得老高,道︰“什麼病?” 庫師眼神迷離道︰“早期時候盛傳著詛咒之劫,人們稱之為——‘石斑病’,它原是羥蠻族用來懲戒奴隸和控制弱小部族的手段,這種手段的始發者是當地的巫師。 ‘詛咒之劫’一般也用于喪葬。羥蠻族人為了埋葬在草下面的族長不被叨擾,所以下了惡咒。以前的說法是只要有人窺探長眠之地的寶貝,草頭祭的詛咒就會通過使者降在不敬之人的身上,而受詛咒人的皮膚會像蛇鱗一樣,一塊一塊的,猙獰恐怖,而且可怕的是隨著時間推移,人身上的裂紋會擴張開來,隨後慢慢枯竭、脫落……直到受詛咒的人身上只剩下一堆沒有外皮的猩紅爛肉。” 我听完,愕然地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這會兒,就連呼吸都變得沉重無比。我沒想到那些螞蟻充當了下咒使者的角色,說得詭異一點,當年的羥蠻族飼養了食人蟻,然後用什麼手段控制了它們,來守護墓地。就好像埃及王圖塔卡蒙陵墓里的死亡詛咒一樣,只是在他陵墓里充當懲罰角色的是眼鏡蛇。 庫師瞧著我若有所思,眼楮微眯道︰“封公子,這只是開始,你現在只是有淺淺的裂痕,但是這個詛咒會一直伴隨著我們,不出多久,我們都會慘死……” 听其所言,我心里慌亂無比,說實話我已經死了很多次了,但絕對不能像庫師說的,以這樣悲慘的方式離開人世。 老祖宗望著庫師,道︰“嘿,你先別危言聳听去嚇小流子,我就問你一句,有沒有破除這個詛咒的辦法?” 庫師點了點頭,我心頭一熱,就听他道︰“用羥蠻族祖先的聖水洗禮……” “祖先?聖水?”老祖宗喃喃了一句,道︰“他們的祖先就是你先前說的‘樓蘭古民’?” 庫師道︰“沒錯……”他起身,望著遠方,道︰“聖水在樓蘭人的故鄉——鹽澤,我們需要通過那里的水淨化自己,得到救贖!” 寶財一听,急得不行,道︰“我們有多少的時間?還多少時間我們就得掛了?” 庫師低下頭,望著我們,面色深沉道︰“七日……羥蠻人信奉‘七’,重要的事情都會在七日之後去辦,包括不自然地死亡。”說著他看向老祖宗,聲音嘶啞道︰“我們最好早點出發……” 雖說此時我十分擔心我們的處境,但是這會兒庫師也中了草頭祭的詛咒,那也就意味著,他必須和我們一同前往鹽澤,這事情太巧了,巧得我渾身發怵。(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五章 迷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萬沒料到沒給食人蟻啃噬干淨,卻是中了這詛咒的害,瞧著自己跟穿山甲似的皮膚,心里的恐慌逐漸轉變成一種無奈,雖說我們離鹽澤已經不遠了,但誰知道中途會不會又出什麼ど蛾子。 我們開始是從玉門關、陽關出發的,如今已連續在沙漠中走了十三天,這十三天真是度日如年,偶爾可見廢棄的城邑,還有累累白骨,再無其他生命跡象,難怪古人常說︰“沙漠就是地獄”。 第十四日清晨,我們腳下柔軟的黃沙變成了鹽質土層,然則這里的情況較沙漠之地更為陰沉和死氣。寶財目視前方,悄聲對我道︰“公子爺,這里就是羅布泊的白龍堆了吧?” 我望著面前起伏高低,連綿不絕的白色土台,念道︰“樓蘭國最在東陲,近漢,當白龍堆,乏水草……該是這里了……” 白龍堆從古至今都是無人區,被稱為死亡之地,沒有水草,也無飛禽走獸,是為著名的雅丹地貌群。據古書里記載的,這里夜半常有惡鬼惡聲。而現正值八月,我們進白龍堆為氣候最惡劣的時候,要能挺過這里,到了鹽澤中道,那就是古樓蘭了。 如今唯一可以慶幸的是,在前兩天我們找到了一片小綠洲,有了補給,否則進了這里,真是雙腳踏入了地獄,再也跨不出來了。 白龍堆的風沙沒有沙漠里來得干脆,它一陣陣的,透露著一股陰沉的氣息,在這地方我們沒法子夜行,要是有手機存在,也沒啥信號,走著走著還得迷路,所以大家伙決定在夜晚降臨的時候找個避風地休息。 天上濃厚的雲逐漸散去,留下千萬道金光普照大地,我爬上一座地勢較高的土台子,往下眺望的時候,發現這些連綿不絕的土台真如一條白龍攀附在砂礫之上,它的背脊在沙海中若隱若現,十分壯觀。 就在這會兒,寶財在下頭興奮喊我道︰“公子爺,你瞧著我撿到什麼了?” 我從土台上爬下去,道︰“啥玩意?” 寶財伸出手,道︰“這回可發了,這是古錢幣啊,你說能值多少錢?” 我跳下身,低頭一看,笑道︰“這玩意民間收藏的玩家也多,說不上多少值錢,你就當到此一游的紀念。” 聞言,寶財興致減了一半,我看其臉上和我一樣龜裂般皮膚,心酸了一下,想這時候還是別掃他的興了,便道︰“不過……這里是絲綢之路的古道,掉下的寶貝可能不止古錢幣!” 寶財一听,黯淡的雙眸一下子又亮了,他激動道︰“嘿,真的假的,那我再去找找。” 王八堅在邊上豎耳傾听,見著寶財回身去找值錢的寶貝了,二話不說跟在他屁股後頭,瞧著兩個財迷離去的背影,我想起一些關于白龍堆的傳說,忙喊道︰“嘿,你兩可別跑太遠了,這地方危險!” 二人沖我擺了擺手,遠遠回我道︰“知道了!” 在他們走後,我伸出手,望著自己身上的裂紋越來越明顯,苦笑一聲,心想︰“若是找不到鹽澤的聖水,我們就完了,撿著點古錢幣或許到了地下就不會因為身無分文,而被其他惡鬼欺負了。” 天上的金光黯淡下來,屬于白龍堆的黑色幕布逐漸籠罩大地,當夜晚正式來臨的時候,一座座的土台就像佇立在死亡地獄的守衛,它們深沉而冰冷,令人悚然。 我們圍坐在土台邊上,白龍堆有稀稀落落的老樹干,可以想象早些年的時候,這里也是水美、草木繁盛的人間天堂,如今隨著時間變遷,曾經的滄海桑田,只能在炙烤的大地之下,變為被流沙掩蓋的悲淒靈魂。 江河並非萬古流淌,到了荒涼蒼茫的地方,人有時候就會情不自禁地感慨,我們自身的欲望致使上天用剝奪來懲戒我們。 在西漢時期,當漢人進入位于鹽澤邊上的樓蘭古城,當他們放倒防衛沙塵,忠誠守衛著樓蘭和羅布泊的胡楊,覺得砍伐樹木,興建房屋那並沒有什麼影響,但他們忘記了,胡楊千年才能長得如此高大……所以後來就有了胡楊淚的傳說。 它們太過傷心了,千年,它看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出生,長大,死去……最終因為人的繁衍生息和無知,落得它千年不倒的軀干,裂皮露骨,被無情丟在黃沙之中,有人說,沙漠的風原本沒有那麼凶險無情,只是它處于一個冰冷的大地,所以它常常悲淒地笑著,性情也變得十分古怪。 當我將胡楊的身軀丟入火堆時,心情是沉重的,大自然的報復是必然會來的,它讓羅布泊(鹽澤)失去了生命跡象,只留下了滄桑和悲涼。 我感慨不已,在這里除了樹枝 里啪啦的聲音,四周靜得出奇,讓人隱隱有一絲不安。此時此刻,寶財和王八堅還沒有回來,我心想這兩人是不是撿寶貝,撿得著魔了,于是起身,打算去找他們。 小道士怕我出事,臨時做了一根火把,和我同行。二人繞過了一個土台子,並沒有他們的身影。我心想︰“靠!金錢果然是魔鬼,這兩人不知被帶到哪里去了。” 就在我想之際,忽听寶財驚嚇無比的叫聲,這聲音在空曠的大地之下,顯得尤為突兀、淒厲。我和小道士面面相窺,隨著聲音小跑而去,但是繞過一座座曾經被水侵蝕過的土台,並沒有他們的人影。 我和小道士叫了幾聲,能听到寶財和王八堅的回應,然則找了好一會兒,就是找不著人。這讓我想起去參觀雅丹地貌時,向導對我們游客說的,進入這種地方,手機沒有信號,也無法定位,曾經有地質學家在進入雅丹後,再也沒有出來,他神秘失蹤了,沒有人找到他的尸骨。 想起這事,我頭皮發麻,更加急得叫寶財和王八堅,而穿梭在這地貌之中,我們帶著的胡楊火把閃爍不定,小道士說有暗風涌動,所以盡量貼著土台的壁走。在這種地方要沒有光,尋不到路,咱就完了。 我問寶財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嚇得不行了,說不清楚話,我罵他︰“叫你別走那麼遠,你咋不長記性!” 王八堅道︰“俺們也走得不遠,就是撿著地上的錢幣,然後就出不來了,現在……現在這地方,有好多……” 我被其說的,一陣緊張,忙道︰“多什麼?” 王八堅理了理心緒,道︰“哎呀,好多尸骨,太嚇人了!” 我一听,望著小道士,道︰“這里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怎麼會有很多尸骨?難道是迷路的人?” 還未等小道士說話,王八堅又道︰“你們……你們快來……這里的尸骨都是陳列在土壁里頭的……” 我听其一說,心凜了一下,想到了楚公主墓里見到的尸繭,當時它們的尸體也有序的陳列在青銅窟窿里,看著尤為邪門。按道理來說,此地荒蕪一片,連鳥影都沒有,怎麼會有人特意去陳列尸體? 寶財聲色略為古怪道︰“公子爺,你快來,快啊……”我听著他的聲音,心緊了一下,暗想︰“怎麼寶財的調調像是老婆婆招魂?” 然而郁悶的是,自打我們進了雅丹地貌群後,跟入了迷陣似的,這聲音明明近在咫尺,但真找時,卻又感遠在天邊。 我繞得迷糊,直感暈頭轉向,每座土台都豎立著,十分高大,從我們近距離的角度看去都長得差不多,我們已經走了很久了,走來走去去,都是同樣的場景,我一下子焦躁起來,心想︰“怎麼好像冥冥中有什麼力量在阻礙我們,難道真如民間所說,這里多有惡鬼,如今它們擺了迷陣,來絆住我們的腳?”這一想,我更加焦炙起來,嘀咕道︰“咱們是不是入了套了,我听說這種地貌進去就很難出來了。還有他們說這里有尸骨……那……是不是鬼打牆?” 小道士沒有任何情緒說道︰“你先別急,這種情況心越是亂,越會讓你陷入困境,你要相信世上沒有真正能讓人迷失的路,只有會迷失的心。” 我瞧著他平靜如水的樣子,第一次覺得他講話有點不近人情,我激動抱怨道︰“這種情況怎麼可能不亂,我們在這里都走了多久了,我听著他們叫聲明明在邊上啊!這不是入邪是什麼!” 小道士停下腳步,驀地長吸了一口氣,他看著我,突然拉過我的手,抽出我腰際的蒙古刀,在我手上淺淺割了一道。我看著血慢慢滲出來,反應過來,立馬抽回手,瞪著眼,責問道︰“你干嘛?” 小道士淡然道︰“正如你說,我們入了套……”說著,他將目光掃過我們周邊圍繞著的像巨人般的土台道︰“它們的間隙不大,排列得並不規整,容易給人帶來壓迫和緊張感……” 我听其一說,怔忡半晌,腦子里突有雷電閃過,恍然後覺,喃喃道︰“的確,這里太讓人難受了,剛進來倒是沒什麼,越往中間走,心里就越煩……”說實話,小道士這人本事厲害,又救過我們好幾次,是我的恩人,其在歷史上留過青名,所以我對他十分尊重,也略帶崇拜,從不會大聲和他講話,剛才那突如其來的煩躁感,讓我話不經腦,語氣重了點,一瞬間歉疚感油然而生。 我腦子逐漸清醒,吁了一口氣,正要同他說抱歉,他似看穿了我的心思,先開口道︰“現在有沒有好點?” 我愣了一下,看著手心被放出來的血,此時此刻,心里較為剛才的確平靜了許多,于是點了點頭。與此同時,王八堅和寶財還在急切地呼喚我們,我心里也著急,問小道士怎麼辦? 小道士道︰“有時候眼楮所見的事物會騙人……”說著,他閉上了眼楮,只憑著耳力去判斷寶財他們的位置。我嘗試著閉上眼,側耳聆听,但沒走兩步,就覺得心慌沒有安全感。 怕是撞上土台或者被什麼磕踫到,這下只得睜著眼楮,跟在小道士邊上。瞧著他順利地繞過土台,我暗想︰“果然是傳聞中的張半仙,閉眼走路首先要心無雜念,但是無雜念的人,都是靈魂升華,超脫世俗了的,要我有他一半淡定,剛才就不會那麼急躁了。” 最終我們在高聳的土台圈里停下,這里有如山谷,暗黑無常,王八堅和寶財看到我們來了,也不在叫了,四周變得一片靜寂,一瞬間,陰冷之氣襲來,無聲的詭異圍繞在我們身邊。他兩的暗影站在奇形怪狀,壓著頭頂的土台下面,看不清楚面孔,只剩下凝固、恍惚不清的輪廓,要是別的什麼人也就算了,這會看著自己的伙伴突然無聲靜默站著,我吞下一口唾沫,不自然地喚了聲︰“寶爺,八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六章 攝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胡楊火把昏暗恍惚,在這土台壓頂的圈子里,顯得那麼渺小,我心中栗然,從剛才寶財奇怪的喊聲開始,心里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就在我不安時,凝固在原地的兩人從黑漆漆的世界走到了月光灑下的地方,銀霜打在他們的臉上,使得他們的五官古怪、陰森。 王八堅回我道︰“等你們很久了,怎麼才來……”他說話的語調要比平日里吊高很多,甚至有點尖,我心想︰“莫不是這兩人裝模作樣,想嚇我和小道士?” 這一想,我沒有顧忌地向前走去,責備他兩道︰“叫你們別往里頭鑽,你們就不听!” 火光之下,寶財的眸子直勾勾看著我,好像蒙著一層混沌的白。我心驀然一驚,但隨即又勸慰自己,想他一定是嚇傻了,于是嘴里碎碎念叨了幾句,讓他下次別那麼干了,說完便回身打算離開,眼神晃過瞬間,就看地上有什麼發著極淡的幽幽綠光,我心生好奇,蹲下身瞧去,發光的正是古錢幣,我伸手正要去撿,誰知小道士一把拽起我,踢開錢幣道︰“這錢幣不對勁,不要踫……”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我回過頭,兩張詭異異常的臉對著我們,一瞬間,四周死寂一片,氣氛冷氣森森的,很不正常,我嚇得一口氣卡在胸口,身子頓時僵硬無比。 過了好一會兒,我吞了口唾沫,結巴道︰“劉寶財,王八堅,你……你兩夠了,別玩了啊……這……這站在人背後也發出點聲音……嚇死人了!”我之所以結巴,其實是因為我感覺到他兩整個狀態有點不對勁,頭微微側著,肩膀耷拉,手握著刀,眼神呆滯,好像那種痴兒。 我僵直站在原地,猶如木石,臉色漸漸蒼白,他們並沒有回應我的話,這時候,小道士抓住我的胳膊,小心向後退,顯然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就在我兩緊緊盯著兩個失常的同伴時,忽听得一陣尖銳的嘶叫聲,寶財和王八堅裂開嘴巴,眼楮暴突,手舉著刀,向我們迎頭劈來,事情來得突然,根本不容我去細想發生了什麼,小道士一把將我推開,刀從我兩中間劈過,我愕然望著猙獰的兩個摯友,此時,他們邪性異常,像是黑夜中的殺人狂魔,嚇得我腦子一片空白。 還沒有等我緩過來,寶財猛撲而來,嘴里的聲音男不男,女不女的,听得人頭皮發麻,陣陣發怵,我反應過來,忙是踉蹌躲避,他撲了個空,雙手攀附在地上,像是陰邪的豺狼,沖我嘶嘶怪叫著。 我不敢相信道︰“劉寶財,你……你怎麼了?”話音剛落,他張著嘴,說話含糊不清,口水肆溢,像是得了某種瘋病,慢慢佝起身子,冷冽盯著我,猝然朝我刺來。他這動作,比平日里來得敏捷且有殺性,我驚叫一聲,跌跌撞撞向後跑去,但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嘶叫著刀就刺入了我的後背。 我心里驟然一冷,重重撲在地上,嚇得不行,本以為自己完了,但想起自己穿著鮫革,暗自松了口氣,只是那刀雖沒要了我性命,但寶財的力道來得太猛,一下子我就給刀頂得氣血涌動,吐出一口血來,後背更是隱隱發疼。 我回過身,把嘴里剩余的血呸了出去,防他施襲,雙目緊緊盯著他,不安地向後挪動,質問道︰“劉寶財!你吃錯藥了啊!我是封流啊!”我想嘗試著叫醒他,然則他高高在上看著我,臉上布滿陰霾,哪里有平日里的一點嬉皮笑臉。 我心亂如麻,就在這時,小道士避開王八堅的刀,沖我喊道︰“不用同他多說,他不是我們認識的劉兄,你只管躲,不要傷了他!” 聞言,我心頭一凜,匆匆爬起身,別跑邊問道︰“他到底怎麼?” 小道士簡短道︰“錢幣,他們被攝魂了!”話音剛落,王八堅又朝他襲了過去,小道士舉著火把一晃而過,那一瞬間,火光掃到土台壁,我看到了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棺木形窟窿眼,排列十分整齊,有尸繭的青銅窟窿是豎著排放的,它卻是橫著一排排延伸上去。 我心里打了個突,暗想︰“這地方根本沒有人跡,怎會有這樣的窟窿眼?而且好像那里面確確實實躺著尸體。”這一想,不由覺得毛骨悚然,然則這時候根本無暇顧及那麼多,劉寶財喊叫著,刀猛地劈向我,我能看到月影之下,他的五官扭曲,配著一臉的裂紋,像是什麼鱗片化的妖怪,十分恐怖。 我腦子亂成一團糨糊,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心道︰“特娘的,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要和打雞血的寶財拼命。不過小道士只讓我躲,不要去傷他,那代表著他還有救,”這一想,我躲避著,跑了開去,和他保持一定距離。然則,寶財追在我後面,不死不休,在這種空間極小的土台圈里,饒是我腿比他長也甩不開他,反倒是他個頭小,死死咬住我。 我看這樣你追我趕下去也不是辦法,于是就地一滾,從地上撩起一層砂礫,快速停下,心里歉疚說道︰“對不住了!”說著,向他眼楮一灑,寶財登時捂住眼楮,腳步碎亂,拼命揉擦,我趁著這時機,折轉到他身後,伸手去打他後勁,然則我這是照葫蘆畫瓢,根本沒領會老祖宗和小道士的技巧,人沒打暈,倒是給寶財拍在了地上,臉直貼在了砂礫之中,他憤恨回身,一雙渾濁的白眸怨毒盯著我,隨即迅速起身,我雙腳條件反射動了一下,正要向後跑,卻看身後的寶財突然消失了。 當下除了那邊廂小道士和王八堅的纏斗聲,再無其他,我深吸了一口氣,四顧周邊動靜,但是那土台子的間隙之間,黑幽幽一片,要一個人隱遁進去,啥都看不清楚。 我緊張得不行,冷汗滲出,就在這時,左前方的黑暗之中,有什麼更為深沉的影子鬼魅般動了一下,這情景讓我想起一部電影,里面有個男孩誤闖入了吸血鬼魔窟,那些穿著黑色斗篷的吸血鬼隱在怪異的洞窟窿里,在男孩毫無預兆的情況下,露出兩顆森森的尖銳牙齒,然後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想到此,我脖頸頓感一涼,目光緊鎖在那片區域,向後退了幾步,就在我摒神靜氣地分辨時,倏地,我身後的地面發出一陣急促的沙沙聲,還沒來得及轉身,寶財將我撲倒在地,一手壓住我的後背,我回頭側目一看,他舉著明晃晃的蒙古刀,對準我的頭顱。 “靠!”我心里怒罵了一聲,忙是用力一滾,寶財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個人翻倒在地。而我倒霉,滾的時候,後背正好頂在了一塊石頭上,硌得皮肉生疼,就在我忍痛準備起身的時候,寶財死死抓住了我的腳踝,我心里“咯 ”一聲,要現在是粽子抓住了我,我一定將它的臉踢個稀巴爛,但纏住我的人是寶財,我咬了咬牙,想要掙開他的手,可是他的力氣比平日里大了好幾倍,緊緊箍著我,指甲陷入了我的皮膚,像是捕獸夾的迷你版。 我疼得齜牙咧嘴,登時冷汗直冒,只是寶財並沒有因為我痛苦的哀嚎而手下留情,他的身體慢慢向我挪動過來,一如那些不給錢,就拽著你腿死不松手的無恥騙子。 我望著他獰惡的面頰,欲哭無淚,寶財在被攝魂後,像一塊狗皮膏藥,要他持刀的手靠近我的腿,那估計我的下半生都得拄著拐杖了。這一想,我莫名煩躁起來,罵也沒用,打也不是,只能像被抓著腿的青蛙,無助蹬動,嘴里帶著哭腔,乞求喊道︰“寶爺啊,你快醒醒吧!” 就在焦灼之時,一條身影從我身邊掠過,剛才全身心都放在和寶財的你追我跑之上,都忘記了小道士,如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掌劈向了寶財的後頸。 腳踝上已沒有了箍緊的感覺,我松了口氣,渾身癱軟了下來,然則因為寶財的指甲深入了我的皮膚,如今他雖昏過去了,可部分手指還插在我的皮肉里面,我疼得不行,哼唧了幾聲,小道士立馬將火把放在邊上,問我道︰“怎麼樣?” 我顫聲道︰“火辣辣得疼,上次叫這廝剪指甲,他非得和我說要摳耳垢,現在可把我毒……毒慘啦!” 小道士听聞,道︰“我幫你拔出來,你忍著點!” 我趴在地上,點了點頭,想回頭看看情況,但是頭扭過去看不到我腳踝,只能看到小道士沉重的表情,我問他如何? 他回過神道︰“傷口有點深,而且流出來的血都是發黑的,看來劉兄身上的邪氣染在你傷口上了……”說著,他沉默了一會兒,淡然道︰“剛才你可以直接把劉兄踹開,何苦不下手,將自己推入險地?” 我想也沒想,道︰“你說不傷他,那說明他還有救啊,再者說了我要踹了他,他醒了以後,肯定跟蒼蠅似的圍在我耳邊叨叨!喔,對了……這邪氣和我上次中的陰毒一樣嗎?” 小道士听得,愣了一下,隨之說道︰“劉兄是活人,身上的邪氣畢竟不是尸毒,也不是陰毒,這種邪氣會讓你的傷口復原起來慢點,運氣不好,可能還會入病……”說著,他抓住了我的腳踝,對我道︰“動手了!” 我應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他將寶財的手指一根根拔出,我雙手握拳,強行忍著不出聲,但身體還是疼得直顫抖,太陽穴邊上的神經也不住跳動,數到五的時候,我幽幽問道︰“拔光啦?” 小道士點了點頭,從我身上取下酒囊和灌水的皮囊,給我清洗傷口,隨之撕下身上的一塊布條,撢去沙塵,將它小心包裹在我腳踝上,道︰“傷口還需處理,現在的狀況,只能等封掌事來找我們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松了口氣,想現在自己的腿生生發疼,自身難保,更別說架寶財那麼一個大活人了,于是便道︰“也只能這樣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七章 沉寂的死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多多支持,求票票、訂閱、打賞、收藏) 不久之後急切的腳步聲出現了,老祖宗三人舉著火把來尋我們,看我趴在地上,他立馬蹲下身,焦急問我道︰“小流子……這……這怎麼回事?” 小道士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老祖宗面色一變,忙是查看我腳上的傷口,道︰“呀,還挺深……” 我勉力回頭看著自己祖宗關切的眼神,心頭一熱,道︰“不打緊,只是小傷。” 老祖宗看我沒起身,又不放心,隨即看了小道士一眼,想得到確認,小道士點了點頭表示我並無大礙。 我慢騰騰坐起身,人一多,注意力不在腳上,腳踝上的傷口好像也沒那麼疼了。老祖宗前來攙我,尤赤和庫師攙起王八堅和寶財,眾人正要離開,卻看小道士愣在原地,道︰“等等……”說罷便舉著火把,走近土台。 先前在火光晃過的瞬間,我見到過土壁上的玩意,如今有四根火把照著,密密麻麻的窟窿眼仿佛一下子變多了,我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隨老祖宗跟著小道士走在土台前。 此時此刻,空氣里的涼意比剛才更甚,我望著土台,想到了擴大版的蜂巢,蜂巢里面有一具具橫躺著的尸體,火把湊近,窟窿眼里照不著的死角,變成了幽深的黑色陰影,照得尸骨之處,只能看到一半的干涸枯臉,看著著實恐怖詭異,要不是老祖宗架著我,我估計已被眼前景象給嚇癱了。 尸體在黝然漆黑的土槽里,靜默無聲,顯得幽深難測,我直勾勾盯著面前觸目驚心的砂礫色尸體,心中迷惑,顫聲道︰“這……這也算是墓葬嗎?”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我不確定……”說著走到一個較大的土槽前,觀測在里頭那具沉睡的干尸,看了一會兒,他又連續查看了另外幾個土槽,似乎看出了什麼端倪,他驚訝地喃道︰“在他們身上發生了什麼?” 老祖宗聞言,疑竇叢生道︰“怎麼說?” 小道士回過頭,幽幽道︰“他們都是同一時期死的,我想不明白是什麼能導致那麼多人在同一時間里面死亡。” 我心里打了個突,背脊不覺有冷汗滲出,猜測道︰“會不會是殉葬?”我在楚公主的墓也見過成批的尸體,所以本能想到一塊去了。 小道士沉聲道︰“不會,此地黃沙漫天,落寞無際,恐那些貴族、富甲不會選擇這里作為墓葬地。” 老祖宗越听心就越癢,急切地帶著我走近,我怕他架著我查看不方便,便讓他松了手,自己一瘸一拐跟在他身邊,庫師和尤赤用火光幫我們照明,但是他兩此時卻都是沒有任何言語,心事重重的,也不知在想什麼。 默然看了半晌,我發現這些干尸大多面露猙獰,顯然生前遇到過什麼恐怖的事情。他們頭上戴著帽子,這帽子在長時間的風化中,只剩下一點帽邊,從帽邊的材質來分析,該是羊毛。在他們身上還披著長而寬綽的斗篷,這些斗篷蒙上了砂礫,顏色也被時光蹉跎的失去了光鮮,但仔細看它還保留了原本精美的圖紋。干尸的衣飾多為精練的短裝,腳上穿著的是牛皮靴,想來也是西域人。他們絕大多數的皮肉已經風干了,也有的變成了森森白骨。 這種集體死亡,令人心生困頓,一時半會大家都沒有說話,各自揣測。 土槽沒有延伸到土台的頂部,只延伸到我們手夠得著的位置。它們挖得都很粗糙,有些比較高大魁梧的漢子,和形似木棺的土槽完全不匹配,但仍是被硬生生塞入其中,他們的腳骨在被擠壓中,扭曲變形,甚至折斷,看來這種安葬是在匆匆忙忙的情況下進行的。我想不明白,既要安葬他們,又為何弄得如此隨意,不給他們挖一個好的坑洞? 時間過了太久,死亡發生的背景我們又不知道,所以迷茫地去想當年發生的情景有點困難。細細再看第二遍的時候,小道士發現在女人邊上躺著的孩子沒有眼楮,他們的眼窩之處黑幽幽的,看得人不寒而栗。 無獨有偶,老祖宗發現在這所有的尸體中,但凡孩子都是沒有雙目的,也就是說,他們的眼楮都是被生生挖出來的。我瞧著這些孩子扭曲、驚恐的表情,一陣陣的惡寒滲入骨髓。 眼楮是心靈的窗戶,沒有眼楮的孩子就這樣空洞對著自己,就仿佛自己墜入了幽深的海洋之中,那種恐慌感,令人窒息。 我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再看,撇過頭的時候,看到尤赤站在老祖宗後邊,臉上竟有一絲痛苦,我發現他的雙唇在抖動,但他卻是極力克制,我想起剛見到他時的樣子……一瞬間,我頭皮猛地一炸,如飲醍醐,喉嚨緊了一緊,尤赤的著裝和躺在土槽里的人,竟有七八分的相像。 這會兒,尤赤似乎感受到了我驚訝的目光,將臉對向我,我們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對視了幾秒鐘,他眉頭微皺,陰測測站著,仿佛要將我看穿,我被其盯得十分不舒服,忙將視線收了回來。 與此同時,一個奇怪的念頭在心里滋生,難道說……尤赤和他們是同個種族的? 為了求證,再也顧不得害怕,我挪動著受傷的腳,到了小道士邊上,果不其然,這些人的眼窩深陷,和中原地區的人有所區別。我平日里畫畫,很多構思和想法也算是天馬星空,所以能憑著這些尸骨的輪廓,大概想象出他們生前的樣子,這一想,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們和尤赤有著莫大的淵源。 這個念頭的本身就有點詭譎,我回身看尤赤的時候,他已沒有看我,臉被舉著的火把擋住,看不清表情。但奇怪的是,在他邊上的庫師此時的臉色極為陰沉,面部肌肉還在抽動,火光之下,他的模樣顯得有點恐怖,甚至——有一點凶! 他兩反差極大的表情,構造出了一副極為古怪的畫面,看得我又是一陣訝異,只是我對二人並沒有多大了解,所以有些事情糊里糊涂的,雖有疑心,但放在心上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我收回神,其實土槽中的尸體,說白了和我們半毛錢關系也沒有,但潛意識中,我又想抽絲剝繭知道真相。于是這會兒,我壯著膽子,替老祖宗舉著火把,他用柳四娘做的皮手套,翻看了尸體,隨之一臉認真道︰“這些人不是病歿,都是受了迫害,身上皆有刀傷,從口子來看都是被較寬長的利刃刺入而死,還有的肋骨斷裂,看似是受了重擊。” 小道士那邊廂也結束了查看,道︰“也有一部分的人喉頭發黑,想是生前被人強行灌入了毒藥,這些毒藥的殘渣還留在他們的齒縫里,他們的手腳都被人捆綁過,腳踝和手上都有勒痕。” 老祖宗道︰“這些人死得淒慘,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幼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原委很難弄明白,不過冤死之人中,最為凶的就是孩子,他們原本天真爛漫,卻沒想被迫害,所以無辜純粹的眼楮在死的那一刻會將仇人的模樣印入腦海,即便是死後也要化作厲鬼,前來糾纏索命……如果我沒估計錯,殺死他們的人因為心里害怕,所以挖出了這些孩子的眼楮。” 老祖宗聞言,疑惑道︰“可這種說法和作法是中原人才有的,還有,這些死去的人讓我想起曾經看到過的一幅畫,里面畫的是樓蘭女子,我剛細細看了這些人的穿著和樣貌,和畫中女子該是同一地方的人。” 我听二人對話,雞皮疙瘩瞬間爬起,小道士道︰“那也就是說中原人殺了樓蘭人?” 說話之際,一陣陰風從耳邊掠過,登時火光躥動。它來得那麼巧,就仿佛空氣之中有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听著我們講話,說到正確之處,其用特殊的方式來應和我們。 古有冤魂求人翻案,證明青白,還予真相,我自己也踫到過在甕棺里死去孩子的陰魂,剛才那陣風是否和楚墓里殉葬的那批孩子一樣,帶著渴求而來?一瞬間我心頭凜然,驚恐地向四周望了一望,換做平日可能我會被這陣莫名而來的風嚇得失常,但眼下老祖宗和小道士都在,我淡定了許多,想自己最近古怪離奇的事情遇到多了,已成驚弓之鳥,所以總愛幻想。惴惴之後,我將這個沒來由的念頭揮去,琢磨著︰“如果事情正如老祖宗和小道士猜想的,那中原人屠殺這幫樓蘭人的原因是什麼?還有既然殺了,又為何要大費周章,將他們的尸體安置在土槽之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八章 會說話的尸體(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無形之中陰寒之氣包裹著我們,面對呈圓將我們團團圍住的土台,以及在上面的一個個窟窿眼,還有躺在里頭慘死的百十具尸體,我心頭發寒,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總感覺這四下幽深詭秘的地方有無數雙眼楮注視著我們,越想越是毛骨悚然,當下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快點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這會兒,小道士沒有感到有邪氣游蕩,我松了口氣,心想︰“果然剛才那陣陰風是我神經敏感,多想了。” 小道士皺著眉頭,對這些尸體無法釋懷,于是便又多逗留了一會兒。他在土槽的尸體中發現了幾枚錢幣,它們和掉在地上的相同,他幽幽道︰“引魂錢幣……”說著,便舉著火把往四周照了一照。這一照,我不由驚叫了一聲,原來在各座土台的間隙里,躺著累累風干的尸體,這些尸體身上的穿著,有的和我們相同,有的卻是穿著西域人的衣衫,還有的是駱駝的骸骨,顯然這幫人是迷失在此的商旅和過客。 想起王八堅和寶財剛才的遭遇,再看這些人手中持著刀,交錯累在一處,估計都是被攝了魂魄,自相殘殺而死的。也有一些人的臉上還保留著當時的恐慌表情,想來此地兜兜轉轉,又邪乎異常,他們出不去,內心被絕望消磨殆盡,最後留在了這里。 小道士走近細瞧,發現這些人手里還攥著失去綠光的古錢幣,這讓我不禁感慨有時候錢是個好東西,但對其窺探過甚,就會被其邪性攝取魂魄,丟了本性,最終步入地獄深淵,我們沒有深受其害,或許正是對其沒有貪念。 小道士說這些錢幣是西域地區通商流轉的貨幣,是西漢時期的,也就是說這幫鹽澤地區的人在西漢時期就死了。 說起鹽澤地區,我唯一想到的就是樓蘭人。但為什麼這些錢幣會如此邪性呢?我問小道士,小道士和老祖宗推測說,可能這幫人死之前逃到了這里,所以這些錢幣才會灑了一地,又因他們不是自然死亡,帶有怨念,這些怨念就染在了隨身的物品上,所以王八堅和寶財撿了,就出了剛才的狀況。 我听得心里駭然,好在當時心思不在這些玩意上,否則要將寶財手里的錢幣接過來,可能我也得入了魔怔。 小道士停在土壁前,舉著火把,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復查看,這一會兒,他凜然道︰“鎮魂釘!”我發現他的臉色在一瞬間,好像變白了。 我听其聲調極為驚奇,拐著腿和老祖宗到了他邊上。原來在每個窟窿眼的中間都插著一根釘子,別的釘子都深深釘在了土壁里頭,唯有一根釘子沒插進去,裸露在了外面,它讓我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釘子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鎮鬼文字,小道士說︰“難怪這里那麼多死人,卻感受不到邪氣,原來是被人鎮住了,這是懂道法之人所為……” 我一听雞皮疙瘩又冒了起來,漢人——道家——樓蘭人——迫害?這怎麼想都聯系不上,我越想越糊涂。 小道士用火把掃過土壁上釘著的釘子,它們組合起來為“天羅地網陣”,是為將惡鬼一網打盡,永遠囚禁的陣法,也就是說,這些土槽的作用,就如同監獄,鎮魂釘就是關住樓蘭人陰魂的鐵柵欄。 鎮魂釘的出現,印證了小道士和老祖宗先前的推測——殺人之事大多為漢人所為,他們怕遭到惡鬼相纏索命,所以用鎮魂釘困住這些人。但是這個做法十分殘忍,小道士說,一旦用了鎮魂釘,這幫人將永世不得超生。 一場屠殺的發生,它到底出于何因,我們無從得知,而且事情已過去那麼久了,困在這里的人也不會說話。然則老祖宗對此和小道一樣固執,不知何時,他悄無聲息地跑到了土槽之前,他說這邊的土槽對著東北邊,里面的人皮肉都干涸了,但從他們身上的痕跡來看,好像都被用過刑,大多都是鞭子抽的,比較慘的,腿部的皮肉都被削掉了。他們的手腳勒痕尤其明顯,臉上都有難言的惡容,顯然這些酷刑折磨得他們痛苦萬分。 聞言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麼情況要對人用刑? 老祖宗果然是倒斗專業戶,見著尸體格外親切,他細細搜查著,想了解更多,也是他有心,很快的他發現了在一個壯漢穿著的衣襟內側有幾個血字。一般寫血字都是窮途末路的人,想要在死前留下點什麼。 老祖宗意識到這點,忙讓尤赤前來解讀,尤赤听得老祖宗叫喚,愣了一下,顯然他沒想到老祖宗看出了這幫人和他的關系。 事已至此,尤赤將攙著的寶財交予給小道士,自己則走到了土槽之前,他望著死去的壯漢,久久說不上話,喉頭的哽咽再也隱藏不住,他帶著憤恨之意,顫著聲音,咬牙切齒念道︰“漢——軍——殺——我!” 當下我們所有人都深吸了一口氣,尤赤的反應有點激動,他察覺到了我們的迷惑,吸了吸鼻子,將攀著紅血絲的眼楮對向老祖宗,隨之又看向我們,道︰“你們不用這樣看著我,沒錯,這些人和我是同一族的,我看到他們慘死在這荒涼之地,無法回到故土,心里難過!” 老祖宗聞言,問道︰“既和你是同一族的,你家中長輩有沒有同你說過,自己族里曾經發生過的比較轟動的慘事?” 尤赤臉上表情僵了一下,他抹去眼淚,冷冷道︰“沒有,我們祖輩很早就離開鹽澤了……” 瞧著尤赤極力撇清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他除了和這幫人是同一族的以外,還知道些什麼。老祖宗顯然也不相信他說的,但眼下他更好奇的是寫在衣襟之內的那句“漢軍殺我”。如果真是漢軍殺了樓蘭人,那其中的淵源可能要追溯到西漢。 想在漢武帝時期,武帝曾派張騫出使對漢人而言未知的西域。當年在西域地區,匈奴人橫行霸道,劫掠西域其他諸國,這之中深受其害的一個國家便是樓蘭。 樓蘭人口不多,所以他們只能臣服于匈奴。當漢軍討伐匈奴後,樓蘭人在水深火熱中翻滾,最後不得不當起了牆頭草,他們一會兒偏向漢,一會兒又親近匈奴,這種尷尬且曖昧的關系,導致了漢軍和樓蘭人的關系十分緊張。 我所知道的歷史里面,據說漢軍曾迫使樓蘭人在沙漠中提供水、食物,還有向導,樓蘭人為此苦不堪言,後來匈奴在戰敗後,卷土重來,那些樓蘭青年就此倒戈,殺死了沙漠中的漢人,截取了他們的財物。 這本是國與國之間的糾葛,但對于漢軍來說,自己是為擊退匈奴到此,卻被這個國家的百姓迫害,一下子個人間的仇怨產生,于是就有了兩幫人互相傷害的事情。 不過對于我們踫到的這件事來說,蹊蹺之處便是漢軍士兵的殺人方式。要知道兵士打仗、殺人那都是習以為常的,他們手上沾染的鮮血太多,沒有必要殺了人還多此一舉地去挖土槽,插鎮魂釘。然而如今時過境遷,要追溯其中真相,實在太難,這事又涉及到了軍隊,如果真有隱情也只能當成是一場戰爭來看,不會有人問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十九章 會說話的尸體(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匆匆碼的,有失誤之處,敬請見諒) 現在令小道士最為困惑的還是鎮魂釘,如果這件事確確實實是漢軍所為,那就代表著他們之中有懂得道法的人。這個道法和小道士所修的有莫大區別,小道士的雖也是鎮邪驅鬼,但理念是幫助世人。但那人卻剜了人的眼楮,然後封了魂魄,手段比較殘忍,修的只能說是歪門邪道。 老祖宗又查看了幾具尸體,並沒有文字記載,想來這些人是直接給殺死的,胸口的劍都是一擊斃命,但有一具尸體很特殊,而且從穿著來看,他的地位相對高。 那是一具身材瘦小的老者尸體,他穿著絲織長袍,之所以特殊,是因他身上沒有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在干燥的大漠里,他的皮膚呈一種干枯的橘皮狀。老祖宗這人平時粗枝大葉的,但一涉及到自己的領域,求知欲特強。 他發現老者嘴巴微張,似有異樣,便讓我拿著火把,自己則小心掰開了老者僵硬的嘴巴。我怕他看不清楚,將火把湊近了一點,但因老者死時是張著眼楮的,所以我沒敢多看。而且這些尸體都在這凹槽之中,看著就比那些躺在地上的尸體詭秘很多,所以我一靠近那些個土槽,渾身就不舒服,就在我不自在時,老祖宗倒吸了一口涼氣,道︰“他的舌頭咬斷了,是自盡死的。” 聞言,我打了個激靈,吃驚地將目光對向了老者那張猙獰的臉,所有人也是驚愕萬分。 事實上,在我們封家,老祖宗的幾位叔叔都是倒斗行家,老祖宗從小耳融目染,對于細節方面的敏感已深入骨髓,他立馬撥開老者的長袍,袍子的內襟赫然有一片歪歪扭扭的紅色血字。我身上登時起了一層褶子,因為我知道許多考苦學家對歷史的抽絲剝繭,都源于文字,而老者身上的血字或許記錄著事情的真相,又或者在控訴著一段黑暗、凶殘的往事。 幫我們翻譯的還是尤赤,文字內容大概的意思是︰“你們永遠不會知道寶藏在哪里,你們逼迫我,殘害我的族人,我會帶著給你們的惡報重返人間,你們會死于非命,你們的後世會因為你們的罪孽得到懲戒!” 我雖看不懂樓蘭文字,但當尤赤帶著激憤的語氣念出這段話的時候,我覺得當時這個老者的情緒應該是相當激動的。他在極度怨恨的情況下,寫下了血書,我們雖和當年的事情無關,但也感每一個字都烙在心間,它有一種懾人心魄的力量。 這寥寥幾字對我們已是如此,更別說當年弄死樓蘭人的漢軍了。詛咒對一般人來說,可能就是發寒的文字,但對于當事人來說,就意味著毀滅,他們會因為這些字輾轉難眠,深受噩夢的侵擾,一輩子過的惴惴不安。 等等!我心猛地一跳,剛才尤赤在念老者長袍里寫的文字時,提到了寶藏!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才注意力都集中在這段話的本身,卻沒把細節听進去。 事情涉及到寶藏,很多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這幫漢軍對樓蘭人嚴刑逼供的原因可能就是為了寶藏。說到寶藏,我心里暗琢︰“老人寫的寶藏會否和小道士師父所尋的寶藏是同一批?”我這樣想著,抬眼看了看同樣震驚的小道士和老祖宗,顯然他們也沒想到,事情兜兜轉轉,最後躲不過的還是“金錢”二字。 影影綽綽的畫面在面前慢慢浮現,我能想象當時樓蘭人跪在地上,一幫窮凶極惡的漢軍在對他們進行嚴刑逼供。他們被鞭打,被削掉了皮肉,那些抵死不從的,被一刀刺入胸口,丟了性命。但奇怪的是老者身上沒有傷口…… 我咬了咬嘴唇,細想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或許這幫人之中就只有老者知道寶藏在哪里,漢軍對其他樓蘭人用刑,可能是為了殺雞儆猴,做給老者看的。而老者受不了同族的人被一個個殘忍剝奪了性命,所以在死之前憤恨寫下了血書,然後咬舌自盡了。而後漢軍殺人滅口,在他們之中懂得術法的人怕遭到報復,所以剜去了孩子的眼楮,在土台之上挖了窟窿眼,用鎮魂釘封住陰魂。 想到此,我嘆了口氣,腦海中久久回蕩著在這片荒涼之地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哭聲、求饒聲……當年被砂礫掩埋掉的鮮血,沒有人能看到,自然也不會有人問津,我們到此,就好像冥冥中注定要把當年的事情翻出來,讓這批慘死的人可以得到一丁點的安慰。 顯然小道士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他決定超度這幫亡靈,然則這會兒,庫師蹲在地上,縮著身子,他凝望著老者所在的土槽,王八堅不知何時被他放在了地上。 他目光敏銳且警覺地打量著四周,眼角小心地溜過有陰影的暗角,仿佛那有什麼我們看不到的東西,我瞧著其古怪的模樣,心不由緊了緊。 突然的,他顫著頭,重復喃喃道︰“罪孽……惡報啊……”他臉部的肌肉因失常而扭曲,這一瞬間的庫師好像不是我認識的庫師,原來的他狡猾又陰沉,但如今看著卻像一個弱小,又受了極度驚嚇的孩子。 兩種極大反差的性格,讓我想到了那種精神分裂的人,我愕然地看了一眼老祖宗,他一頭霧水地看著病態的庫師,想來和我一樣十分困頓。 此時,庫師略帶神經質地東瞧西看,渾身抽動著,聲音沙啞,較為原來蒼老了許多。倏地,他站起了身,惶恐地叫著︰“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整個人因沒站穩,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雙手不斷揮動著,好像在打什麼東西。 那東西似乎離他越來越近了,他雙眼瞪得老大,喉頭有點塞住,道︰“不是我的錯…………我沒殺你,你走開,不要過來!”說著,他仰著身體,驚慌向後挪動,完全沒了原本的凜然。 听得他時不時迸出幾句神經質的話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庫師到底在經歷什麼?他怎麼會失常?難道是這些死去的冤魂作祟嗎?可我們為什麼沒有受到傷害?還有小道士為何沒有感覺到? 當下因為庫師突如其來的反常,讓我沒法再去想別的事情,腦海中全是恐怖的念頭,我不由地向老祖宗和小道士那邊靠了靠,尋求一點安全感。 眼下的庫師不知怎麼了,似乎完全看不到我們,剛才敏銳的目光在此時變成了對空氣的一種乞求,他的狀況同寶財和王八堅又不相像,前者是被攝魂,有攻擊性,但他完全是入了魔怔,好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絆住了,精神處于崩潰中。 “他這是怎麼了?”我不安問道。 老祖宗壓低聲音,道︰“鬼知道他怎麼了,這突然犯的,估計是給那麼多尸體嚇怕了。” 我覺得不然,道︰“瞧他平日里一副威武的樣子,不像是膽那麼小的人啊。” 老祖宗捏著下巴,道︰“的確,此人本身詭詐,不至于給死人嚇怕了,除非……” “除非他心里有鬼……”這時候,尤赤默然搶過老祖宗的話,我和老祖宗略帶訝異地將目光對向他,事實上我們剛才都控制著音量,聲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清楚,尤赤和我們中間還隔了小道士,又有庫師叫聲所擾,按道理說不可能听到。 他毫不在乎我們驚訝的目光,只是愣愣地望著發癲的庫身,此時,他的眼神里有迷惑,有懷疑,有不敢相信,但到最後卻是一種篤定。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但這一刻才發現,這兩條毒蛇身上可能都懷揣著本事,絕非我們看得那麼簡單。 我將目光收回,就在剛才恍神的瞬間,庫師突然不叫了,他目露凶光地站起身,頭慢慢抬了起來,雖沒有黑氣傍身,但卻能感到一股凶煞之氣在他身邊圍繞。 他語調冰冷,陰陽怪氣道︰“好!你們要糾纏我是吧,我讓你們鬼也做不成,嘿嘿……”他古怪地笑了幾聲,忽地眸中精光一閃,手呈爪狀,抓住那空氣,像是掐著人脖子的樣子。他的眼楮似要滴出血來,表情隨著他慢慢捏緊的手爪變得愈發的獰惡。 恐怖片里,比較變態的就是屬那種精神分裂的殺人狂了,庫師眼下給我呈現的就是這種人的直觀版本。剛剛他還被恐懼所縛,如今卻凶橫無比,而且他是在對著空氣做著如此古怪的動作,好像面前真有那麼一人站著似的。我真的很懷疑他本人的精神狀態是不是有問題,因為在這瞬間我似乎看到了魔戒里“咕嚕”的影子。 而且听他剛剛喊的那些話,顯然不是第一次踫到這樣的狀況了。這讓我不禁困惑,暗想︰“只有心里背負著什麼罪孽的人,才有可能像他這樣杯弓蛇影,突然發作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章 纏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庫師嘴里無盡無休地重復著“殺光你們”之類的話。人發狂的時候,像這種緊繃失常的狀態令旁觀者打心底恐慌,因為誰都不知道接下去他又會做出什麼樣的危險舉動。 只瞧著他越來越收緊的手爪向右邊一側,這個動作顯然是掐斷了在他世界里惡鬼的脖子,而後,他布滿血絲的寒目又掃過四周,喊道︰“來啊!!”說著,向前頭一撲,隨之又神經兮兮的看著左手邊,嘴里喊道︰“別跑!” 庫師這樣一個人會變成這副模樣,實難料到。老祖宗和小道士本想看他在失魂的狀態下會不會露出馬腳,然則當下觀測了許久,他嘴里碎念的話始終就那麼幾句。 老祖宗雙手插在胸口,道︰“此人厲害啊,在這種心神皆亂的情況下,還能收著話說,看是有強大的意念在支撐他。我們再看下去,也決計听不出更多的內容來,與其在此看他發癲,不如早點讓他安靜,大家伙可以回去,補個回籠覺!” 聞言,我驚奇不已道︰“您的意思是,庫師在失常後,用潛意識在控制自己的言行?這怎麼可能?” 老祖宗笑道︰“知道九陰men吧?”我點了點頭,老祖宗道︰“陳天的門人,有很多都有這樣的本事,為的就是被人抓了,逼供時,能用意念控制疼痛,消除薄弱和屈服面,這種本事要有鑄鐵的心才能做到。” 老祖宗這一說,讓我想到了抗日戰爭時,我黨隱秘組織的人被抓去逼供,他們憑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在各種殘酷的刑罰面前,守住機密。對于他們這種精神,除了佩服還是佩服,因為神經會把疼痛傳輸到大腦,有些感受出于本能,人類要剔除深入骨髓的這種本能,那太難了。 就在我對擁有這種意念的人暗暗欽佩時,我發現躺在砂礫上的王八堅吞了口唾沫,我心一凜,原來他早醒了。因為在他邊上的庫師發瘋著,所以他一直沒敢大動,只敢小心向邊上挪。見著他這副賊樣,我和老祖宗面面相窺,皆是哭笑不得。 也是倒霉,就在他向邊上移的時候,庫師就往左邊撲了過去,腳一下子踩在了王八堅的手指上,王八堅怪叫了一聲,痛得登時綠了臉,他條件反射地仰起身子,眸中含著淚光。 十指連心,我瞧著王八堅捏著自己的手,五官扭在一處,心也跟著緊了緊。就在他跌撞起身,向我們大叫而來的時候,庫師眼楮正好恍過他,嘴里喊道︰“哪里跑!”說著手指又呈爪狀,向著王八堅的後背攻去。 小道士見此,將火把交予我手,三步並作兩步,飛出一腳,直踢庫師腰際,老祖宗也在這時飛身而出,他身影如風,快速拽過王八堅,將庫師的手打開。 而王八堅因老祖宗的急切一拽,收勢不住,直向土壁撲了過去,我怕他剛醒就又要給撞暈,慌忙擋在土壁之前,他驚叫著,一頭撞在我懷中。 我被其頂翻,胸口生疼,兩人倒在地上哼哼唧唧,就在這時,我猛地想起土壁上全是窟窿眼,當下打了個激靈,慌不擇路地向前撲了開去。 抬頭的時候,老祖宗對小道士喊道︰“速戰速決,早點把他拍暈,不能再耗損體力了!” 小道士點了點頭,二人上下猛攻,想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掉眼前發癲的庫師。然則三四招過下來,那庫師卻是不慌不忙躲避著,要知道老祖宗和小道士都是能挑大梁的角,這庫師要兜里沒幾分貨色,哪里能受得住這兩的本事? 只瞧著他避開攻擊後,用小腿承住小道士收回的腿,喝道︰“讓你追著我!”說完眸光一凜,雙掌猶如兩把砍刀,對準小道士的小腿齊齊劈了下去。這一招要被擊中,小道士的腿定當不保。 我心里駭然,就看危急關頭,老祖宗一把推開小道士,自己則矮身背對著庫師,雙手向後,快速抓住庫師的砍掌,然後以背摔的招式,將庫師的身體甩了出去。 這一招叫“一背甩尸僵”,講究的是“快、狠、準”,庫師被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來,他為人也算硬朗,在擦去嘴角鮮血後,掙扎起身,眸光變得愈發深沉狠辣。 老祖宗和小道士見其彪悍,知是遇到了勁敵,不敢怠慢。在庫師飛撲而來的時候,他們連迎了三招,卻是拆不開庫師呈虎爪的手勢,他一帶一鉤,手爪從小道士衣衫上劃過,只听“嗤”的一響,小道士衣服上登時留下五道抓痕。 我心頭一凜,當真沒想到古人的馭人之術如此強悍。想是中華上下五千年,出了多少武術上的名師,培養了多少高徒,但因很多徒弟得了本事,就會驕傲自大,干一些欺師滅祖的事,所以那些真正的武學高成者在教徒弟本事時,都會留一手,以防丟了性命。于是到了我們時代,越來越多的絕技在這種防備中,失傳了。如今看著老祖宗三人的纏斗,當下才覺得武俠片里,高難度動作並不是只有特技才能完成。 就在我和王八堅全神貫注地看著老祖宗和小道士發揮神威時,有人淒淒慘慘地呻yin著。我回頭去看,原來是寶財醒了,他躺在土壁前,拍了拍自己的頭,努力撐起身體,抱怨道︰“你妹的,脖子怎麼那麼疼!”他皺著眉頭,揉搓著,看到那邊廂打得難分高下的幾人,臉上布滿了疑惑,顯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則在他側過頭,看到我時,眸光一亮,沖我激動喊道︰“哎喲,公子爺,總算把你們盼來了!這……這發生了啥,怎麼打起來了?” 我擺了擺手,道︰“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楚。” 寶財聞言,眉頭一挑,道︰“是不是西洋鏡給拆穿了?” 我怕尤赤听出話中意思,咳嗽了幾聲,提醒寶財不要多話。 寶財對尤赤並沒有多大戒心,他看我沒鳥他,嘀咕了幾句,納悶地將目光對向尤赤,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了啥?我腦子嗡嗡作響,咋那麼重呢?”說著,又拍了拍自己的頭。 尤赤被關注到,臉色不自然地變了一下,他一只手藏在身後,模樣有點鬼祟,好像干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強扯出笑容,心不在焉地回答寶財道︰“說不清楚……” 我瞧著他的樣子,心生疑竇,將兩根火把交給王八堅。 王八堅拿過火把,愣愣問道︰“怎麼了?” 我裝著若無其事道︰“寶財醒了,我去扶他……” 寶財一听,眉頭舒展,萬分感動道︰“公子爺,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沒虧我鬧饑荒的時候,把摘來的野菜讓給你吃!”他抹了抹眼角,裝著流淚的樣子,對于他愛演的本事,我深深嘆了口氣,表示無奈,他看我一瘸一拐走近,站起身,眉頭擰巴到了一處,聲調夸張地問道︰“你的腳,腳這是咋了?怎麼又傷了!” 我心里嗔怪道︰“還不是你這愣頭青給殘害的!”心雖如此想,但听寶財語氣里的關切,我還是十分感動的,而且這事畢竟不是寶財本性所為,我也沒必要計較,于是便敷衍他道︰“小傷,沒事!話說,你既然頭疼,能不能別問那麼多問題?” 說話之時,我將目光瞥向尤赤,他的臉在火光下,幽幽的,顯得深邃無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一章 窺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尤赤看我走近,變得有點不知所措,人在做賊心虛的情況下才會有這樣做作的表情,我意識到他身後可能藏著什麼東西,正想問他,就看寶財瞠目結舌地望著我,臉上表情極為驚恐,好像我是什麼不得了的怪物。 他顫抖地伸出手,指著我,結巴道︰“後……後……”我瞧著他驚慌失措的樣子,以為他還沒清醒,正想報個私仇,擰他皮肉,讓他在疼痛中回神,然則離他一步距離時,我發現他的目光對的是我身後。 一陣陰冷的風從土台的縫隙里游竄過來,我不由地打了個寒噤,對付庫師的小道士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急叫了一聲︰“不好!”他說“不好”的時候,往往就會有恐怖的事情發生。 我心一緊,尤赤的臉在剛才的不自然後轉換成了驚恐,他目瞪口呆地將目光對向前方,我背脊一涼,預感到了不對,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他們在看什麼?我身後有什麼? 我深吸了一口氣,僵硬地轉過頭,此時此刻,王八堅也感受到了異樣,他在我身後不遠處,和我一樣愣愣地望著前方。 幾乎是花了很大的勇氣,我開口問道︰“你們在看什麼?” 王八堅手持著兩根火把,呆若木雞地回頭,臉上布著一層陰霾,道︰“剛才好像有一張臉,從那土台後面伸出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是在一種完全木然的狀態下,這讓一句簡單的話變得干枯空洞,令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我咽了咽口水,聲音中透露著膽怯,道︰“不會吧,你會不會看錯?”我隨著寶財的目光看著幽黑的土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抹詭異到極致的幽靜。 王八堅篤定地搖了搖頭,道︰“俺也希望是看錯了,但是這里四個人,三雙眼楮都看到了……”說著,他問寶財和尤赤道︰“你們是不是也看到了?” 尤赤點了點頭,道︰“我的確看到了有東西站在陰暗處,但我看到的不是頭,是手和半張臉,她的頭發很長,都垂在地上了……” 寶財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顫聲道︰“不……我沒你們看得那麼完整,我只看到一只眼楮……她從土台後面露出來,好像在窺探我們,哎喲!”他嚇得氣息不穩,捂著胸口,道︰“我的心髒,那陰測測依在牆後的是什麼玩意啊?” 我被他們形容的,皮膚起了好幾層褶子,幽幽道︰“既然三個人看到了,那不會錯了,不過那東西去哪了,我怎麼啥都沒看到?” 王八堅凜道︰“是不是躲在土台後了?” 我們身子皆是一緊,未知的東西總是那麼磨人,就在我們極其驚恐的說話時,寶財抬著頭,陡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他聲調像起伏的心電圖,道︰“在……在……上頭……” 聞言,我身子一震,心里像塞了一塊寒冰,涼到了極致。我抬起頭,就看一個暗影,像一只野獸般趴在土台頂端,呈一種蓄勢待發之勢。她的頭發很長,如同河流湖泊中隨水波蕩動的水草,帶著一抹鬼魅的幽靜。她白得人的臉在黑發的襯托下,尤其突兀,那雙空洞無光的眸子沒有任何情緒地盯著我們。 她是誰?怎麼來的?難道古代傳說中白龍堆有惡鬼是真的嗎?我怔怔站在原地,雙腳像被砂礫纏住,根本挪不開。我在楚公主的墓地見過陰兵,當時雖然害怕得要死,卻也沒有像現在被這樣被陰測測地看著,更讓人發寒。 寶財擠出聲音道︰“這……這……是女鬼嗎?” 王八堅反應過來,道︰“不會……不會吧?”說著,整個人又僵了幾分,道︰“咱……咱別瞎站著啊,趕緊跑!要是她下來……喔……”他不敢再想下去。 我不安地看了一眼還在對付庫師的老祖宗他們,眼下他們也知道我們這邊出了事情,所以時不時會分心旁顧,往我們這邊看。但是庫師這人太難纏了,他像一條老而深邃的巨蟒,要想從他手中脫出,沒過個百來招,還真不好辦。而且現在畢竟是正常人對付精神有問題的人,他們處處留著殺手,但庫師卻不然,他招招要人性命。這樣拘泥的打架方式,就好像武術冠軍踫到了揮動菜刀的瘋子,前者只能躲,根本沒法子施展本事。 如此情況,我們也不想分了他們心神,大家伙聚在一處,雙眸直勾勾盯著上頭古怪女子的舉動。 她在動!我瞧著她抬著頭,四肢攀在土壁上慢慢往下,姿勢很奇怪,肚腹貼壁,手腳呈九十度形狀,遠看像是一只生化母蜘蛛。她抬著頭,蒼白的臉被黑絲絨般的長發遮住了一大半,露出了眼白居多的眸子,那眸子像是貓眼,眼珠子只有一條線,看得人渾身發怵。 在她爬到土台中段的時候,火把的光隱隱約約照在了她的臉上。她的五官長得十分精致,顴骨微高,眼窩較中原人深了幾分,鼻梁高挺,唇形豐美,而那襲烏黑的長頭發在火光下呈一種深棕色,像是歐羅巴人種。 這是一個絕美的女子,神秘中帶著西域特有的韻味,讓人目眩神迷。就在我心神皆亂時,王八堅慘聲道︰“你們三還愣著干嘛,那畸形女鬼下來了,趕緊撤啊!”王八堅這一叫,我腦袋倏地一凜,剛才瞧著那女子明艷絕塵的容貌,一時竟是不能自己,好像魂都在她身上似的,如今遙看心中駭異至極,不覺頭皮發麻! 那女子的容貌在一會的時間,變得尤為扭曲恐怖,只瞧著她七孔流血,嘴巴夸張裂到了耳邊,我喉頭不覺緊了緊,她攀附在窟窿眼旁,眉眼詭光閃爍,邪毒異常,比日本電影里的女鬼更為人。 她的指甲抓在土壁上,一只手伸出來的時候,我發現那細長的手指上有殷紅的血跡,指甲蓋里參雜著黑色的血塊還有類似泥土的物質,像是死前十指深深抓在沙礫之中,那沙被血染紅,變成了深咖色, 我看著看著,心提到了嗓子眼,腦中電轉,這女子,難道……難道是土槽里面躺著的尸體的陰魂?不可能啊?土槽里的死人都被當年的漢軍鎮在里面了,怎麼可能出來?我難言的恐慌,難道術法也有保質期,這時間一長給過期了?那真要過期了,咱豈不是進了鬼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二章 有種恐懼深入骨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欲哭無淚地看著那女子從最後一個窟窿眼爬下來,緩緩直起身子,像一個弓背老太婆,不禁皮肉緊了緊。 女子穿著一襲布衣,肚腹微微隆起,仔細看,她的腰帶上系著一個類似娃娃的布偶。在平視後,我發現她那張大嘴是被人硬生生掰得那麼大的,嘴角處有明顯的裂痕。以前我听一些老人說,人死變成怨魂厲鬼了,會保留剛死之前的模樣,她的樣子,顯然保留了用完刑的樣子。 我內心對其產生一股憐憫之意,但瞧著她用那雙貓眼冷然盯著我,終歸是怕剩余同情,我驚惶向後退了一步。與此同時,王八堅和尤赤手上拿著的火把開始狂躥,好像有無數道凌亂的風在削它們似的。所有人面色一變,靜默望著,我見情況不妙,暗自祈禱︰“我去,這種情況,千萬別熄火啊!”然而不想什麼來什麼,在這種荒涼之地,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火把驟然熄滅。 王八堅呆呆瞧著只剩星點余燼的火把,仿如觸電般,驚慌地將胡楊木丟在地上。 那邊廂,庫師一看陷入了黑暗,癲狂更甚,我心中咒罵︰“啥時候發作不好,偏偏挑這種時候,而且還能發作那麼長時間!” 就在我想時,慘白月光下的暗影早就不見了。那一個個窟窿眼在無光的情況下,冰冷幽沉,比黑暗更濃烈了幾分。我有一種錯覺,要再看下去,靜謐的凹槽就會有手爪伸出,他們會將我們圍剿,把我們變成此地一道悚然的白骨風景。 這讓我想起了一部血腥的美國電影,一幫學生和老師因為車子爆胎,不得已到了一個小鎮,原本一切那麼平和,慈祥的叔叔,漂亮性感的阿姨,但一到了夜晚,所有美好的場景,變得詭異且血腥。死亡之地的人原形畢露,他們掀下自己的人皮面具,露出森然帶血的面容,找到房間里休息的學生,用各種方式殘害他們,幽靜的小鎮在一時之間,被尖叫和恐懼充斥。 “去……去哪里了?”寶財啞著聲,驚慌失措地靠在我邊上,左顧右看。我打了個激靈,收回神,王八堅也緊緊拽著我,原本就大的眼楮,此時瞪得猶如銅鈴。 寶財道︰“八堅,你的耳力……耳力不是很好麼,你快听听,那玩意去哪里了?怎麼不見了……別……別等下突然從我面前躥出來!” 王八堅帶著哭腔,回寶財道︰“俺也想听聲辯位夾蒼……蒼蠅啊……但那玩意不是……不是蒼蠅,也不是人啊……俺爹說女鬼走路,那都是帶飄的!” 寶財聞言,嗔道︰“別,別提這個字,听著人……”他佝僂著背,想到了什麼,又道︰“公子爺,陳胖子有沒有把‘燭照幽冥鏡’給你啊,那玩意估計能派上用場!” 我道︰“老的德性你還不知道,那鏡子是他寶貝,哪里能落到我手上!”說話之際,我冷汗直冒,目不轉楮地凝視著黑暗處的動靜。 這種全黑的情況下,我們三人抖動著,汗毛直聳,皆是不敢大動,而尤赤在邊上,也是嚇得不行,但相對來說,他的狀態比我們三個不爭氣的要好多了。 時間過了有一會,焦灼的氣氛一直沒有改變,那鬼玩意和黑暗融為一體,根本沒了影子,越是這種情況,越是令人心驚膽寒。 我們三人幾乎同時吞了口唾沫,就在這時,王八堅凜然道︰“公子爺,寶爺……你……們……有……沒……有……感……覺……到……後……面……涼……涼的。” 我頭上冷汗直冒,心“咚咚咚”狂跳,想調整自己凝重的呼吸,但無奈這種情況下,害怕的情緒讓腦子一片空白,我閉上了眼楮,人類的本能替我做出了反應,我深吸一口氣,大叫一聲,道︰“閃!”說著,拉著王八堅和寶財瘋似地向前一撲。 回頭看的時候,那東西忽閃過,又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我被其忽隱忽現的鬼影弄得有點失常,這種敵人在暗我們在明的情況,太被動了,要現在陳在就好了,他膽子大,喝幾聲,還能給我們打點雞血,驅除恐懼。 陰魂比粽子之類的實體怪物恐怖,就在于它們太難捉摸。好像我喜歡看一些喪尸類的電影,但絕對不會去看鬼片,因為虛無縹緲的東西給人的恐懼是深入骨髓的,它們會時不時出現在腦海里,讓人覺得每個黑暗的角落都是那麼陰森恐怖。 眼下我們所在的位置,月光正好被土台擋住,土台的陰影像巨大的手掌壓在我們頭頂,如今唯獨能看到的是寶財和王八堅幽深的臉。然則……莫名的,在我不遠處,好像多了一雙眼楮……它冷森森對著我,連眼都不眨一下,我開始以為是尤赤,但尤赤的個頭可就高了……也就是說,除了我們三人之外…我心里打了個突,驚悸感登時爬滿全身。 寶財背對著那東西,渾然不知,他環抱著胳膊,哆嗦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毛毛的……”此時此刻,從他嘴里吐出來的每一字,仿佛躡手躡腳行走的人,那般得小心。 我怔怔地將眼珠子瞥向他斜後方的位置,黑暗中那張慘白的臉,像是日本那種幽玄的“深井面具”,她慢慢探了過來,眼窩深陷,臉頰消瘦,詭異模樣滲入人心,這種視覺感官,就好像空中飄著一顆白色的頭顱。 我猶如泥塑木雕地站定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王八堅也沒比我好哪里去,他一臉驚駭莫名,肩膀都聳了起來。 寶財見我們兩人都像僵直的木棍,詫異道︰“怎……怎麼了……” 我用眼神向他示意,寶財開始看不清楚,但他見我們像便秘似的,急得發出呃呃聲,秒懂了我們想表達的意思。他身軀僵直,頭微微一扭,兩只小眼向後一睨,身子猛然抖了一下。他夸張地將臉收回,牙關因為恐懼發出“咯咯咯……”的聲音,眼神里滿是求助。 時間在這會兒變得尤為得慢,每個動作,每次的呼吸,都好像是慢鏡頭播放。我顫抖地伸出手,小心地拉過寶財,寶財吞了口唾沫,“咕咚”一聲,在這種氣氛之下,這原本並不明顯的聲音,竟比炸雷還要讓人心驚肉跳。 就在這會兒,那幾乎和他貼面的怪臉咧開嘴巴,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快速拽過寶財,急喊道︰“媽蛋,跑!” 我驚慌怪叫著,將剛才所有積聚在心里的恐慌喊了出來,一邊的寶財和王八堅受我感染,也是嚇得狂叫。 “跑!跑!”我腦子里僅剩的念頭就只有這個字,它讓我幾乎忘記了疼痛無比的腳踝。但是傷口是不會欺騙自己的,沒跑幾步,乍覺皮肉生絞,火辣的疼痛感不偏不倚地灌入我的腦海。我越跑越吃力,到最後甚至有點拖累寶財。 我回頭瞥了一眼,黑暗里那張猙獰的怪臉若隱若現,眼看就要到我們面前。我咬了咬牙,知是這樣下去,三個人都會被這邪玩意纏住,惶急無奈下,我熱血一沸,松開拽著寶財的手。寶財一股腦向前沖著,在我手放開的時候,他身子一輕,踉蹌了幾步,回頭愣愣看著我,隨之急喊道︰“公子爺!你干嘛!” 听到他焦急的呼喊聲,我心生淒涼之感,黑暗之中,他定然看不清我驚恐絕望的表情,我抽出腰際的蒙古刀,不想自己成了拖油瓶,高聲喊道︰“走,別管我!”後面的陰風已越來越近,自己有什麼本事自己最清楚,我知道我滅不了女鬼,但是老祖宗和小道士可以,我要拖住她,就能給寶財和王八堅爭取獲救的時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三章 與死亡並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難之時,即便是弱小的螞蟻,也懂得犧牲自己來保全同類。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身後兩道沙沙的腳步聲,向我跑近,還沒等我回身看個究竟,就感兩手被架了起來,我驚叫了一聲,被向後拖去。原來是寶財和王八堅,二人明明嚇得要死,但此時眼神卻是十分堅定,寶財喘著粗氣,道︰“公子爺……你腦門被磕了啊……這時候累死也要往前爬啊!” 瞧著他兩沒命拖著我跑,我心里一暖,但暖不過一秒,就看那張蒼白的臉吐著舌頭緊隨其後,那舌頭約莫有一米來長,配著女子的錐子臉,乍一看,像蛇精似的,尤其邪異。 我心里打了個突,想自己剛才腦子怎麼那麼熱,竟要憑一己之力拖住這樣的怪物,好在王八堅和寶財回來找我,否則估計我現在得懊悔死了。 因為我是背身被架著跑的,所以能看到那女鬼追著我們的畫面,這種感覺好像在幽藍的海上玩帆傘運動,玩一半整個人失控了,海面突現一條鯊魚,它張開血盆大口,只要我落入水里,就會被它死死咬住,然後嚼爛。這一刻我恨不得縮起身子,或者回正身體瘋跑,但無奈我現在根本沒時間轉換姿勢。 我看那女鬼的臉破開黑暗,一跳一跳地向我們逼近,心如火燒,急得亂叫︰“追上來了!追上來了!” 寶財和王八堅聞言,腳底子不敢怠慢,只是這土台圍的圈很小,我們又不敢往外跑,所以拉不開距離,也無處可藏,王八堅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扯開嗓門求助道︰“封老大……天師……你……你們解決完那老玩意沒有?俺們撐不住啦!”正叫之際,我發現追著我們的女鬼突然消失了,我心一慌,這種狀況遠比看著她在面前更加悚人。 我張大眼警惕看了看四周,這會兒除了黑暗和飄散的一股莫名的煙氣,什麼都沒有。我對寶財和王八堅幽幽說道︰“消失了,沒在追了!” 誰知,二人突然急剎車,松開我的手,回了個身架著我向後跑,惶急中帶著哭腔道︰“沒消失!從前面來了!媽蛋,這玩意飄忽不定的,要再這樣下去,我要瘋掉了!”寶財喊著。 就在我們撒蹄子往回跑時,突看前方站著一個冰冷肅殺的影子,他靜默無聲望著我們,身材尤為高大。我們乍然收步,愣在原地,此時空氣凝結,身後寒涼的風已貼到了背脊。我驚恐地吞了口唾沫,前面站著的人是尤赤嗎?話說回來,在那女鬼從土台下來後,他消失好一會兒了。 我鼓起勇氣,試探性地叫喚了一聲︰“尤赤?”然則那人並沒有回應,嘴里發出幽幽的怪聲,听得人不寒而栗。他緩步走向我們,像古羅馬戰士。 月光從土台的縫隙鑽進來,掠過他的眼角,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向後退了一步,那人沒有頭發,皮膚呈一種青灰色,眼是三角型的,眼珠子和那女鬼一樣,只有一條細線。 雖然只看到一部分,但我能確定這人不是尤赤!我心擰巴到一處,一股惡寒澆灌全身,難道說,那些在窟窿眼的尸體真要傾巢而出了?那要真是如此,恐怕老祖宗和小道士也難脫身。 “怎……怎麼辦?”寶財的聲音幾乎成了一種呻yin︰“我們被前後夾擊了!” 我勉力控制自己狂亂的心跳,戰戰兢兢地回頭睨了一眼追我們的女鬼,她離我們只有一步距離,我心里駭然,小道士和老祖宗看到我們這邊情況,急如火燒,眼下雖看不清他們的動作,但听他們嘴里發出的聲音,顯然二人逐漸佔據了優勢。再過一會會,我們就能得救了……我這樣想著,同身邊緊挨的寶財和王八堅凜然道︰“前後無路可退,往右手邊撤!” 二人應了一聲,正打算跑,靠左手邊的王八堅陡然驚叫一聲,人被什麼東西瞬間吸到了窟窿眼上。我心莫名震了一下,反應過來,急叫了一聲,連忙去拽王八堅。王八堅像是被猛獸咬住手似的,整個人一震一震的,好像那猛獸在撕扯他的皮肉,頭不斷甩著。 王八堅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抓,嚇得不行,尖叫聲都已破裂,他嘴里喊著︰“俺的手!啊……”他左手邊的胳膊和半個肩膀都被窟窿眼中的東西拖了進去。 里面的東西顯然也是個女的,聲音很尖,听得人毛骨悚然,我咬著牙,拼盡全力,就是拽不出王八堅。但我不敢松手,因為我知道一旦松手,那他定然會慘死其中! 冷汗從我額頭冒出,眼眶也瞬間發熱,寶財上來幫忙,人命關天,我們所有心神都在王八堅身上,竟是忘記了還有兩個不得了的東西正冷冰冰矗立著,只是等我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我的脖子被一條冷膩的東西,倏地纏住了。剛開始我以為是蛇,但是蛇的身體可沒有這種濕滑的感覺,我心里暗暗叫苦,左手不由松開,去扯脖子上的東西,右手還是死死抓著王八堅不放。 我眼前發黑,嘴里發出“呃呃呃……”的聲音,眼楮不斷翻白,窒息感越來越強,斜眼往邊上看的時候,一顆慘白的頭顱對著我,在她幽黑的嘴洞里,她的舌尖像是準備攻擊人的眼鏡王蛇,高高聳起。 我仰著頭,意識到那舌尖想鑽入我的嘴巴,心里頓感驚慌,胃開始不斷泛酸,嘔吐感強烈。我嚇得渾身發軟,但耳邊王八堅痛苦的聲音充斥著我的神經,我告訴自己︰“不能松手,不能松手……”這種自我催眠,讓我沒有那麼快對死亡做出妥協。但是人被掐住脖子後,就跟蛇被捏住了七寸一樣,我手腳的勁道越來越松,朦朧中能听到另一邊寶財的慘叫聲,我的腦子已不容我想那麼多,我用最後一絲力氣,掏出腰際的蒙古刀。刀握在我手上,幾近滑落,虧在我無意識地松開王八堅的手時,他反拽住我的手,讓我的意識又回了一回。雖是沒有力氣,但是只要能控制自己把手抬起來,就還有希望。 我背手將刀對準女鬼伸長的舌頭,但無奈我實在沒有力氣了,眼前的黑已經將我拉入了地獄,那為我敞開的死亡之門即將要關上了,危急關頭,管不了那麼多,我手一松,“嚓”一聲,蒙古刀掉落的瞬間,削斷了那條邪異的舌頭,而刀身擦過我的衣衫,也帶走了我手臂上的一塊皮肉。 那女鬼嘶叫著,血腥的手指捂住滋滋冒煙的嘴巴,蒙古刀削鐵如泥,也是驅邪寶刀,這對付鬼雖不如老祖宗的赤銅彎刀來得凌厲干脆,但也能給她傷個分毫。 得了輕松,我頹然跪倒在地,喉頭發出一種被緊勒後的怪異聲響,我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吸,把在鬼門關的魂都給吸回來了, 我回了魂,王八堅緊緊拽著我,嘴里不住尖叫,此時,他大半個身子已被拖進去了。我被拖動著,往土槽壁上靠,側身看的時候,寶財那邊廂被那高大的暗影用粗壯的手臂勒住了脖子。兩人同時遇險,情況都十分焦灼,而我這邊那女鬼雖是傷了舌頭,但沒掙扎多久,她就恢復了,如今她用那雙人的眼楮直勾勾盯著我,看似不把我碎尸萬段,今天就沒完了。 一只女鬼已經把我們弄得焦頭爛額,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了,現在這暗中的敵人又多了兩,更為棘手。眼下,如果我能將蒙古刀射出,刺入那暗影的頭顱就好了,但我這本事,要真那麼做,指不定鬼沒消滅,把寶財給整掛了。 此時此刻,看著寶財手在空中亂抓,我多想自己有三頭六臂,這樣就不用眼睜睜地看著伙伴在我面前,被一寸寸奪去呼吸! 我欲哭無淚地叫喚著寶財,讓他撐住,然則逐漸的,寶財的呻yin聲停止了,他翻著白眼,手倏地從空中無力垂落,我心“咯 ”一聲,驚恐叫道︰“劉寶財!” 與此同時,那暗影勒著他的脖子,突然尖嘯了一聲,手快速縮了回去。那手滋滋冒著青煙,好像人踫到了高壓線。我凜然地望著這一幕,寶財癱在了地上,沒了氣息。我沒有心情管那男鬼踫上了什麼恐怖的事情,當下叫著寶財,雙手死命拽著王八堅往外拖,王八堅聲調扭曲道︰“公子爺……松手吧,俺的手……手已經被扯斷了……” 這一刻,我腦子一片空白,唯有含在眼眶里的熱淚告訴我,現在發生的事情——寶財死了!我心慢慢地沉了下去,任那女鬼陰冷的身軀攀附上我的後背…… 就在這時,老祖宗那邊高喝一聲,終于把發癲的庫師拍暈了,我心里寒冷一片,明明可以得救了,卻是高興不起來,目光緊緊鎖在躺在地上的寶財,他在我面前死了,我卻無能為力!心中窒息的難受感猶如潮水席卷而來,小道士閃身到了那個高壯惡鬼的身後,用桃木劍刺入他的身軀,那鬼受了制,淒厲叫了起來。 老祖宗前來幫王八堅,他半個身子探入了土槽,用赤銅斬斷里面惡鬼的手,王八堅的手已被拽得脫臼,整張臉發青發白,而那女鬼瞬間消失不見了…… 小道士在驅除邪鬼後,撿來了熄滅的火把,我沉重地掏出打火機,也不知點了多久,火機的殼已經燙得我皮膚刺痛,可我卻是沒有松手,直到火點燃。 王八堅原本就有傷,這會又被折騰的只剩一口氣,老祖宗在給他的手骨復位時,劇痛感讓他在渾渾噩噩中驚醒,他大叫一聲,便蔫蔫的昏死了過去。 我以為事情就此結束了,但當我跪在寶財身前,痛苦地去看他那張沉睡的臉時,三條影影綽綽的暗影又出現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四章 布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月光如瀉,白龍堆夜晚的惡風嗚咽著,在一道道土台縫隙里游竄,很快,月光被天上鬼魅的薄雲遮住,我手中桔色的火光閃爍著,有一種隨時會熄滅的感覺。 離我們幾步之遙的黑暗里,除了那長舌女和高壯男子,中間多了一個蜷縮的中年婦女,其五官長得尤其小,白面團般的臉上有五道血痕分別從“眼、鼻、口”中流出來,二者相稱在一塊,遙看像是一個流血的無面人,冷氣森森的,尤為恐怖。 它們三陰郁地盯著我們,模樣有點病態,老祖宗和小道士緩緩站起身,赤銅和雷擊桃木劍對付惡鬼十分凌厲,如今卻沒了作用…… “呵呃~~~”就在我忐忑不安的時候,一道悠長的吸氣聲攫取了我的注意,我愕然回過頭,看著地面上躺著的寶財,他睜著眼楮,呼吸像是漩渦,把周遭的空氣一瞬間吸入了肺腔。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可能的,剛才我探過寶財的鼻息,他的確沒有呼吸了……如今這……難道是回光返照?或者說詐尸?我看了一眼老祖宗和小道士,顯然他們也沒法相信。 寶財瞪著眼,胸口因喘息而起伏厲害,他木然地望著自己的上空,幽幽問道︰“我還活著嗎?” 說實話,此時我的心情很平靜,這種平靜里醞釀著別樣的情緒“愕然、困惑、激動……”我將火把擱置在邊上,惴惴地抓住他的手,他的手雖冰冷得沒有人氣,但它在微微顫動,我提了一口氣,干涸的嘴里沒有波瀾地說出一句︰“你還活著……” 寶財側過頭,看著我,微微笑了笑,聲音沙啞道︰“剛……剛我已經見著黑白無常了,但我回頭看到你和陳胖子躺在寶藏堆里樂呵,我……我一氣就給跑回來了……” 我不知寶財“死而復生”是夢,還是真的,所以一直專注地看著他,待他說完話後,我木然地伸出手,用手指彈了他的腦門,他“哎喲”叫了一聲,眼里滿是莫名,嗔怪道︰“公子爺!你瘋啦!我這都……這都氣若游絲了,你怎麼還舍得打我?” 他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一種撥開雲霧見天明的感覺,我心里絮絮著︰“寶財沒死!真的沒死!”我回過神,瞧著他,激動的情緒在心頭蕩漾,我喉頭哽咽道︰“媽蛋,還虧了我和老出現,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寶財撐起身體,俏皮道︰“能把我從鬼門關帶出來的,只有財神爺……”說著,他摸了摸自己的氣管,抱怨道︰“那東西好大的力氣,我的脖子差點給他勒斷了……”他抬起頭,看到老祖宗和小道士的背影,本還高興,但目光再往前,他倒抽了一口氣,面上浮現出一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驚恐感,他舌頭打結道︰“這——這——鬼——”話還沒說完,他兩眼一翻,上半身又直直倒了下去。 “寶爺!”我伏下身,以為他真是回光返照,心緊了一下,但看他胸口起伏規律,我松了口氣,只是……我心突然一凜,老祖宗和小道士望著前方,那三個鬼影早消失無影了。 “在哪邊?”老祖宗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小道士凝神靜氣,閉眼感受著周邊動靜,我無比緊張地瞧著他們,正當這時,忽感身後一陣陰寒之意,我手臂上的汗毛直聳,叫苦不迭,顫聲道︰“在……在我……我……後面……”鬼這東西也很勢力,愛欺負相對弱小的人,我和和寶財、王八堅總被纏上,或許就是因為內心不夠強大。 小道士聞言,霍然開眼,一手握著桃木劍,一手忽地拍出一掌,打向劍柄,桃木劍顫動著直向我頭頂飛來,我有尖端恐懼癥,這一看慌忙閉眼,撲在王八堅身上,只听身後慘側一聲尖叫,我回身一視,那被打散的白面婦女驀然像煙氣一樣散開,然則很快她又凝聚在一處。 老祖宗眉頭一皺,喃道︰“怎麼會這樣?”正自驚疑,他身後一張陰測測的臉從黑暗中隱隱而出,我神經緊繃,大喊道︰“小心!” 老祖宗眼觀六路耳听八方,早有察覺,他快速回身,赤銅掃過高壯男的頸脖。然則這猛力一削,那邪鬼雖是被身首分離了,但它的嘴角卻裂出一抹刁惡的笑容。 只瞧它鼻頭皺起,頭顱急速向老祖宗飛了過去,老祖宗連連向後倒退,邪乎的是,高壯男的身軀在沒有眼楮的情況下,也能捕捉到老祖宗的方位,它沖到老祖宗身前,巨大的手掌想破開老祖宗的胸口,老祖宗被上下夾擊,情況險急,但他畢竟是技高之人,慌亂中,他快速向後翻了兩翻,躲過一劫。 這是我第一次見著老祖宗和小道士打得那麼被動,想他兩剛才對付庫師花了不少精力,如今再戰三個根本打不死的邪鬼,哪怕他們實力再強,也耐不住這番消耗。而且現在要命的是赤銅和桃木劍對它們根本起不了作用。 這些東西飄忽不定,實難捕捉,在老祖宗和小道士反撲時,它們又狡詐地隱沒在了黑暗之中,老祖宗道︰“這樣無休無止打下去不是辦法……”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的確……不過很奇怪,我感受到的邪氣都是從窟窿眼里發出來的,這三個陰魂身上並沒有濃重的邪氣凝聚,所以很難判定它們的方位。” 老祖宗道︰“怎麼會……”他眉頭微皺,似乎想到了什麼,道︰“不對啊……你說這些陰魂都是被鎮魂釘封住的,那它們怎麼出來的?” 對于老祖宗的疑問,其實我也想過,鎮魂釘既鎮它們那麼久了,不應該說現在失效了……就在我想時,忽听身後一聲極其古怪地冷笑,我背脊一涼,還沒有反應過來,肩膀被一股寒氣緊緊箍住,我登時驚慌叫出了聲,無首陰魂拽著我向後拖去,我的雙腳在砂礫上狂蹬!老祖宗和小道士見此,正要上前幫忙,卻被兩個女鬼擋住了去路。 那顆頭顱飄在我面前,三角眸子緊緊盯著我,我被拽著往土槽里拖,嚇得不行,就在這時,有人一把抓住了我的小腿,高聲喊著︰“公子爺,撐住啊!”原是寶財,他在關鍵的時候醒了,臉上蒙了一層沙,估計是我剛蹬地的時候,給鏟在他臉上的。 他微睜著眼,緊緊閉著嘴巴,像是沒牙的老婆婆死命拽著我,不讓我被拖入土槽里去。 飄在半空的頭顱見此,目光怨毒地對向寶財,隨之突然飛了過去,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寶財痛得仰起頭,嘶聲狂叫 我見此,惶急喊道︰“寶財,松開,拿蒙古刀!快!” 寶財額頭冷汗直冒,他松開一只手去掏腰際的刀,但實在太痛了,他整個人都在抖,蒙古刀剛拿出就落了地。 這種情況下,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狂躁地扭動肩膀,掙脫了那無頭陰魂的巨手。我掏出蒙古刀向前一撲,將刀狠狠插入了邪鬼的頭顱,我以為事情就此解決了,誰知那頭顱松開咬住寶財的嘴,慢悠悠轉了過來,和我面對著面,我被其三角凶目盯得一陣悚然,整個人不由發僵,沒想到他頭上插著蒙古刀,竟還沒被滅掉,這太恐怖了!我們根本打不過它們! 絕望瞬間布滿心頭,我仰坐在地上,急火攻心,頭登時疼了起來,那種罐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強烈到我想嘔吐!須臾之間,我的眼楮開始模糊,朦朧中,我看到老祖宗也跪在了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樣,小道士見此,忙替他擋去攻擊。 寶財這會兒看我不對勁,喊了幾聲,見我十分難受,他也顧不得害怕,撿起地上掉落的蒙古刀,手揮舞著,不讓那頭顱靠近我。 我抱著頭,腦子突現一個畫面︰我看到了躺在土槽中老者的尸體,在他的腰際上掛著一個恐怖的詭娃娃。我問小道士這是什麼東西,小道士也答不上來,但是它看起來很詭異,嘴角似笑非笑的,無論我們站在什麼角度,它那雙沒有感情的眸子都像在盯著我們。 既沒有人知道它的作用,大家伙也沒有再關注,就在我們離開後不久,那黑暗的窟窿眼里,拳頭大小的詭娃娃突然立了起來,它注視著我們的背影,嘴角咧出了笑容,而後不久,從它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慢慢脫出,形成了一只手,那只手撐在干尸的身上,悄然無聲地從土槽中躥出…… 看到這個畫面,我驚顫不已……幻覺?難道這就是老祖宗說的“預知”嗎?但很奇怪,這不像是預知,而像是過去時,它勾起了我內心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剛才的畫面是我親身經歷過的。我深吸了一口氣,望向老祖宗,他也喘息著將目光對向我。 是詭娃娃在操控陰魂嗎?我先前在長舌女鬼的腰際見過類似的東西…… 沒有多言,老祖宗站起身,對小道士喊道︰“土槽里的尸體,他們腰際上掛著的布偶有問題!”果然,問題出在布偶,我和老祖宗同時感應到了…… 小道士聞言,當下也顧不得多問,揮動桃木劍打散白面婦女的陰魂,在這之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凜道︰“該死!我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五章 愚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和老祖宗對付三只邪鬼,要我和寶財去土槽里尋布偶,我剛在幻覺里看到過布偶,心里忌憚不已,但當下也沒辦法。 白面婦女所在的土槽我記得很牢,是在北面的土台上,但人在慌亂的時候,總是辨不清方向。我和寶財傻不拉幾地兜轉了兩圈,總算找到了位置。 胡楊木火把沒多久就要燒光了,時間不等人,我將火把湊近土槽,光在白面婦女的尸身上鍍了一層昏黃的色調,看著深沉無比。白面婦女的尸體在常年的風沙洗禮中,肉蛋子臉已完全干涸了,臉上有無數道溝壑,像是風干的老臘肉。我將目光移到她腰際,想找到詭娃娃布偶,然則根本沒有布偶的影子。我心中一悸,咕噥了一句︰“去哪里了?” 寶財瞧了半天也沒找著,焦慮道︰“公子爺,你確定是掛這的嗎?” 我“昂”了一聲,抬頭的時候,恐懼攫住了心跳,我怔在原地,渾身冰涼,在心髒短暫的停滯後,腎上腺素加速分泌,我瞪著眼楮,在微弱的火光中,剛才我看到一抹身影快速掠過,像是下水道的老鼠。 土槽里陰森的氣氛包裹住我的身體,就在我凝神靜氣地伸出手將火把往土槽里伸的時候,整個人跳了起來,寶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我這一乍,弄得一驚,忙道︰“怎……怎麼了……瞧見什麼了?” 我手指顫抖地指著土槽,驚恐無限道︰“布偶!” 寶財聞言,臉上表情乍然一變,他機械地將目光對向土槽,在土槽最里面的壁上,立著一個娃娃,娃娃梳著一根粗麻花,頭上戴著羊毛帽,身上縫合的衣裳已經褪色了,上面有暗紅的血跡,它的眼楮看著純真無邪,但臉上卻掛著狡黠的笑容。 在這種幽暗的環境下,躺著一具女尸,里面還有一個詭異的布娃娃沖著自己笑,這讓我想到了一部美國電影,叫《死寂》。里面的恐怖來源是木偶,和面前的詭娃娃略有不同,但不知道為何這些沒有生命的東西,都給人一種詭秘、得慌的感覺。 寶財拽住我的手,緊張地問︰“公子爺……咱真要毀了布偶嗎?這玩意看著陰測測的,搞不好比你祖宗對付的髒東西還凶……” 事實上,此時我的心情也很復雜,我吞了口唾沫,回身看了一眼給我們爭取時間的老祖宗和小道士,道︰“沒有其他選擇……”我攥緊手里燃燒的火把,正了神後,囑咐寶財︰“萬一我遇到了什麼情況,一定要及時將我拉出來!” 寶財露出一副發苦的表情,道︰“你……你這進去……萬一……” 我瞧他嘀咕,忙道︰“所以需要你反應快!” 說話之際,土槽里的布偶突然“嘰嘰咯咯”笑了起來,那聲音听著尤為空靈,像是在荒蕪的墳地發出的。 我腦子懵了一下,寶財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傻愣愣問道︰“公……公子爺……剛你有沒有,有沒有听到笑聲啊?” 我一時無語,神經緊張錯亂,沒錯,我听到笑聲了,我告訴自己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直面恐懼,但現在這情況,不是我一個人要面對生死的問題,我要考慮現在活著的所有人,我不能拖後腿。 這一想,我下定了決心,深吸了一口氣,寶財在我身後,擔憂地叫喚了一聲︰“公子爺……”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讓他放心,隨之便鼓起勇氣,緩緩地探入土槽。這一刻,腦子幾乎是一片空白的,所有的動作都遵照著︰“滅了它,我們就能解脫了”的想法而行。 土槽里有一股陳年的迂腐味,我的上半身在進入土槽後,變得麻木,我不敢去看躺著的女尸,也不敢深入得太里面,就在我小心翼翼湊近,像兒時捕捉青蛙那樣全神貫注的時候,那詭娃娃的嘴裂得更開了,這次我清楚地听到,從它嘴里傳出的陰冷的笑聲。 我靠!真的是布偶在對我笑,我呆若木雞地瞧著它,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都頂了起來,就在空氣凝滯的時候,它向我的面門直撲而來,我嚇得身子向上一起,頭撞在土槽頂端,撞得一陣迷糊。 恐怖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熱烈,戰士在開打之前總是各種擔憂,各種遐想,但到了真正血戰的時候,熱血就會沸騰。我拿著火把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布偶,無論這個布偶有多麼詭異,它始終都是人做出來的!” 這一想,我收回了內心的害怕,火把四下掃過,想將它燒成灰燼,然則它東躲西藏,消失得很快,我就像《貓和老鼠》里面,那只被老鼠愚弄的貓,它邪異笑著,我的雙目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影子。 該死!我咒罵了一聲,就在這時,我手上的火把像風中狂亂的樹,沒過幾秒,我剛剛燃起的勇氣,隨著火把驟然熄滅。土窟窿恢復到了極度的幽靜中,黑暗重新包裹了我,事實上,人最懼怕的不是鬼,不是僵尸,而是黑暗,黑暗帶來了未知,帶來了遐想和死亡。 我木然趴在女尸身上,那布偶的笑聲鬼魅地響起,我害怕得已經分不清它到底是在左邊,還是在右邊。而且這會兒,我還听到幽幽的喘息聲,這聲音像是閣樓里,被關了幾十年的女人發出的嘆息聲。 這種情況下,再多待幾秒,我就會被嚇死,我拿著火把向外退去,面前忽有什麼快速掠過,發出一種︰“咕嘰”的怪笑聲。 裝神弄鬼有時候比鬼還可怕,我的汗毛豎了起來,為了能全身而退,我拿著火把一頓亂揮,剛退定到土槽口,我松了口氣,衣襟突然被一個枯爪拽住,我還沒來得及驚呼,又被狠命拽了回去。 “公子爺!”寶財失聲驚呼,橫撲拽住我的腿,只是他逐漸撐不住了,我的腿硌在土壁上,被一寸寸往里帶,身上的皮肉吃盡了苦頭。 剛從地獄里出來,又重新進去的感覺,實在太讓人絕望,而且這手……我心中猛然一凜,該死!這手不會是那白面婦女的吧?靠!它的陰魂已在外頭作祟了,如今怎麼會連尸身都那麼邪異。 “呃啊……”寶財死死拖住我的雙腿,想將我拽下來,我腿上的傷口被他無意間扯到,疼得心一揪,慌忙喊道︰“寶爺……我的腳……傷……傷!” 寶財意識到可能弄痛我了,手不自覺松了松,就在他松的那一刻,我的身子又被猛力扯進去了幾分。 寶財想救我于水火,但他也遇到了麻煩,那高壯男的頭顱半飄在空中,朝他襲來,他驚慌叫了一聲,手足無措,我讓他快跑,他實在沒法子了,只能自顧自躲避。 土槽的空間畢竟小,被拽到一定的位置,女尸的手基本上也用不著力了,我的兩條胳膊一直壓在身下,停下移動後,我勉力從腰際掏出蒙古刀,只是我這趴著的姿勢,想用力揮刀,十分難。 眼下我被女尸揪著衣襟,古怪地吐氣聲就在我的面前,我定了定神,細辨著黑暗中的輪廓,這一會,我才意識到那女尸是和我是面對面的!一下子,我的頭皮炸開了,反應過來,嘴里罵道︰“****你大爺!”我頭後仰,向前猛力一撞,那干尸的頭顱被瞬間撞到了後面,骨頭發出“嘎 ”一聲。在這干燥地,風化了那麼久,白面女尸的骨骼就像暴曬在太陽下的魚骨,受到外力重擊直接就斷了。然則,邪乎的是,它的脖子斷了後,沒直接掉下,而是後掛在軀干上,嘴里還能發出幽幽的呻yin聲,听著尤為悚人。 我不能讓它有回氣的機會!想到此,我扯開它拽著我衣襟的枯爪,身體退到能施展刀的位置,然後舉刀一頓亂砍,像剁肉似的,我從來沒有嘗試過像這樣瘋狂地砍殺,這一砍,整個人被一股莫名的快感充斥著,這種快感好像是隱藏在人心深處的殺性。 我邊砍,嘴里邊發出一種精神失常的“呃呃”聲,等到我砍得它支離破碎,沒一寸完好的時候,我吁了一口氣,額頭上的熱汗浸濕了我的頭發,我慢慢收手,胸口起伏厲害,逐漸冷靜下來……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有點恐怖,好像身體里住著一個惡魔,在我遇到危險的時候,這個惡魔佔據了我絕大部分的心神。 我不敢相信地喘息著,就在這時,黑暗中又發出“嘿嘿”一聲,天真無邪的笑聲帶著孩子的稚氣從我頭頂掠過,我遍體生涼,抬頭去看,布偶的影子又不見了。一種被當猴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它在黑暗中窺視我。我握著手里的刀,警覺地望向四周,心想著要抓到它,一定要將它撕得粉碎。 很快的,輕微的動靜出現在我左手邊,布偶裝著無辜的語氣,可憐兮兮道︰“封流,你好殘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六章 記憶深處的傷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題記︰“在過往的片段里,我在那些有你的地方掛滿了思念”此章獻給青春懵懂時期的我們,還有幾年前失去的,我的摯友,希望小伙伴們能珍惜眼前人,不要等失去了,才嘆息(;′︵`)) 窒息的環境下,一只布偶能陰悚站立已是我能承受的極限,如今從它口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我腦子發懵,渾身發緊,心想︰“什麼情況,布偶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上半身還伏在土槽棺里,在听到布偶的聲音後,身體像有千萬只螞蟻爬過,一陣發麻,我想逃,但身子卻不得動彈。 很快,一段歌聲攫取了我的注意,歌的內容我听不懂,但很有特色,像是深夜躺在靜逸的大草原上,一個女人淺唱的那種曲調,調子平和中帶著一抹幽幽發涼的悲淒感。 一陣陣傷感的情緒夾雜著悚然滲入大腦神經,以前我陪老妹去看歌劇,演員還沒唱,她就在那哭了,說是音樂一開始就深入人心,所以觸動不已,而這曲調比我老妹听的音樂更讓人發沉。 歌是一個女人唱的,唱到一半的時候,變成了哼曲,哼曲像是在幽深的海洋里,鯨魚的吟唱,空空蕩蕩,縹緲似幻,我眼眶濕潤,頓有一種心灰意懶的感覺。 身上的力氣和所有的情緒被抽剝光,腦海里不再有害怕,仿佛到了虛空的境界,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穿過耳膜,直達大腦,她聲音沙啞,透露著一種悲傷︰“封流,是你殺了我……” 她的聲音在小小的土槽棺里顫抖,回聲入耳,撩撥人心,這聲音似曾相識,我迷惑不已道︰“殺了你?你是誰?” “呵,我是誰?你忘記刀上的血是因為什麼染紅的麼?”年輕女人的聲音里帶著哀淒,我愣愣伸出舉刀的手,刀上溫熱的血粘稠地從刀尖滑落,我的手腕上血如枷鎖般錮住了我的心,我殺人了?刀上的血因為什麼染紅?她為什麼會那麼問?不對……我記得剛剛明明砍的是一具風干的女尸,是那個白面婦女,它身上怎麼可能還有血? 我驚惶不已,這時候年輕女人冷笑一聲,伴隨著吟吟的哼唱,她道︰“你真的殺了我……”她的聲音像閣樓上被關了幾十年的哀怨女子︰“你往下看……” 我隨著她的引導,往下看,一團乳白色的光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它緩緩飄到了躺著的尸體身上。我深吸了一口氣,不敢去看自己殘忍作為後的尸體,然則此時我身不隨己,目光怔怔回到了女尸身上。鬼火般的光慢慢移動到她胸口,上面有幾道深深的血痕,我瞪大眼楮,心跳驟然加快,腦海里浮現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到東漢末年只是一場夢,因為女尸的衣服——是我們時代的! “啊——”我尖叫出聲,一段塵封的往事和噩夢被重新開啟,我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人,嘴里喃著︰“顧子淵,顧子淵……” 這個名字纏繞在我心里八年,一直揮之不去,內心的歉疚和悔恨讓我頹廢了好一段時間,如今沒曾想她又出現,曝光在我的面前︰ 我還記得,那一年是我的高考年,全城和我同齡的孩子都在備戰高考,而我收到了一封情書,情書的封面是由風干的花點綴的,聞上去有淡淡的香味。它的主人有個很好听的名字——顧子淵。姑娘長得還算標志,就是性格內向,並不討喜,也因此她被高三八班的女生稱為“冥王星上的女孩”。 我和她相識源于一次仗義相助,當時她被班里的同學帶到了一片小樹林,其中幾個太妹樣的女生對她拳打腳踢,我看不下去,和班里的幾個同學上去幫忙,孰也沒想這一幫,在顧子淵寒冷的世界里,飄下了粉色的櫻花雨。 那時候青春懵懂,我也沒想過談戀愛,所以並沒有回應顧子淵的表白,然則“冥王星”女孩給我寫情書的事情,被我一大嘴巴的哥們傳出去。一時間,高三年級沸騰,各種負面流言傳出,老師找我談話,這事耐不住,最後還讓我家人知道了,他們以為我在高考的節骨眼上分心,所以基本上除了上學,我都是被關禁閉的。 見到顧子淵的最後一面,是在四月的某一天,她並不在乎流言蜚語,攔住我的自行車,讓我周日和她見個面。說實在的,我一直以為她挺靦腆的,但沒想到這姑娘大膽,比一些矯情又做作的女生來得熱烈干脆。 我心軟,對她也有刮目相看的感覺,本來想答應,但一想到爸媽在我耳邊的嘮叨,還有同學的無中生有,最後還是婉轉拒絕了她。 然而顧子淵骨子里十分倔,她給我發了短信,要我出去見她,說是這一見以後,她再也不會糾纏我,那時候陳家里人忙,他基本上都住在我家,沒事就愛看偶像劇,看的成了情聖,還指導我,說要斬斷顧子淵的念想,就要狠下心,不要去赴約。 我的確沒去,但不是因為陳的話,而是家里人禁我外行,我連出去打個醬油的機會也沒有。 顧子淵出事是在當天晚上21:04分,我內心永遠噩夢的時間點。 那一日,我發出一條短信,讓她不用等,早點回家。她說︰“等你到八點,拜托,一定要來……” 我正想回,卻被告知停機了,我還記得看到那條短信時,我內心的不安,我告訴陳無論如何我們要溜出去,有些事情還是當面說清楚好。 陳這人也比較仗義,他看我苦惱,便和我爸媽找了個借口,然後我兩瘋似地騎著自行車到了奶茶店,到奶茶店的那會是20:22分,顧子淵已經不在了…… 我記得當時我的心情很沉重,總感覺喘不上氣,我和陳為了圓謊,買了文具,充了話費,在給我手機填了錢後,我收到顧子淵的一條留言,是20:32分發過來的,上面寫著︰“我沒有朋友,也沒幻想過自己有朋友,那一天我被同學欺負,你來幫我,成了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如果我們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做朋友是不是?” 在這之後,還有一條信息是20:34的︰“你不會嫌棄我,所以不回了吧?/(ㄒoㄒ)/~~” 看到這兩條信息後,我松了口氣,顧子淵能那麼想最好了,只是也不知為何,那一刻,我有點悵然,也有點心疼她。 21:29分,讀完她的短信後,我回了一條︰“當然不嫌棄啦,以後咱就是朋友,有人欺負你,我一定給你出頭!” 發完這條信息,我和陳騎著自行車經過小公園,那圍著一群人,還有警車。陳和我瞟了一眼,也沒多在意,離開公園的那會兒,我心里掠過一絲奇怪的感覺,我回頭看了一眼忙碌的警察,兩個散步的老人從我身邊走過,她們嘆息著︰“哎喲,才多大啊,被人捅了那麼多刀,死得太慘了…… “就是啊,那麼小的姑娘……真可憐……” 听聞有人死的消息,我愣了一下,胸口很悶,本能掏出手機查看,並沒有顧子淵的回信,我不覺害怕,回到家後,下雨了,外面的雨水淅淅瀝瀝打在了玻璃窗上,像是悲傷的哭訴。 整個晚上我心神不寧,輾轉難眠,等著顧子淵的短信,然則一次次點開手機,屏幕顯示的始終是單調的主頁。 第二天,我匆匆到了學校,跑到高三八班的門口,然則顧子淵的桌子空空如也,她沒有來上學。我懷揣著擔心,沒過多久得到了一個噩耗——顧子淵被一個精神病患者捅死了……她死了! 這對我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回教室的,只記得在得到這個消息後,我抑郁了幾個月,生了一場大病,想到那個笑靨如花,扎著馬尾,默然不語的女孩,心就會抽痛,就會流淚,那段時間我每天都會給她發去一條短信,問她今天有沒有吃早飯,囑咐她冬天到了,多穿衣服。 我錯過了那年的高考,復讀了一年的書,後來才知道顧子淵沒有父母,從小就缺乏關心和疼愛,她讓我赴約的周日,其實是她的生日,她希望得到我的祝福,並問我打算考什麼學校,她雖然成績沒那麼好,但想離我近一點。 從顧子淵離開的那一天開始,她便成了我心頭的傷疤,每當想起隱隱作痛,我愧疚了整整八年的時間,傷口好了結痂了,但要是掀開,還是會流血。我後悔那一天沒有赴約,如果那天我早到一步,或許那個18歲的姑娘,還活在世上,或許我會對她的執著動心,可一切已經晚了,那條21:29分發給她的短信,她沒有看到,我能想象她一個人徘徊在公園,攥著手機等待我回信的心情,那一刻,她一定很傷心,一定覺得我嫌棄她,覺得我冷酷無情,可她不知道,上天給我們開了個大玩笑,我手機在關鍵時候停機了,而她的生日,成了她的忌日…… 如今我咬著顫抖的嘴唇,看著她胸口的血跡,一層層的痛苦記憶猶如海浪翻卷而來,清幽的光移到子淵的面頰上,她的臉色白得嚇人,馬尾已經凌亂,碎發混合著淚水,黏在她的臉頰上,這就是她死之前的模樣嗎?她眼楮微張著,神色中有無奈和淒迷︰“終于等到你了……” “對不起……子淵……對不起……”這是我一直想對她說的話。 顧子淵的淚從眼角滑落,她哀憐道︰“我等你很久了……”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如果那時候我能赴約……”我喉頭哽咽,青春時期的花落,在我們的心里注定成為一輩子的祭奠。 顧子淵苦笑道︰“可是你沒有來……沒有……”她的語氣如游絲一般,飄蕩在我心中,我的淚水洋洋而下,她潔白襯衫上的血暈染開來,像是雪地里怒放的彼岸花,將她帶往地獄。 “封流……你真的好殘忍……”她虛弱得像火炭上的余燼,伸出手去觸我蒙古刀上的血︰“是你害死了我……你應該來,你應該陪我……”她的眼神仿佛有看穿人的魔力,我看著她的臉,內心的傷痛有如刀割,疼得我快喘不過氣來。 的確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沒有我,或許當年她就不會死,記憶深處的愧疚重復、擴大,讓我的心決堤、崩潰。 黑暗的角落有一道冰冷的寒光邪惡盯著我,我渾然不知覺,只是隨著那憂傷的哼唱,將刀對準了心窩子,如果死能讓滿心壓抑和負罪釋放,能告訴面前的女孩,在她死後,我曾對于“喜歡”這個詞茫然、悸動過,那我願意奔赴黃泉……(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七章 放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題記︰埋藏在心里的悲傷會隨著時間而去,但是有些人在流年里,注定成為心口的朱砂痣。) 顧子淵微張的眼楮像一條山谷裂縫,深不見底,卻讓人禁不住墜入其中。刀尖刺透衣衫,卻刺不進皮膚,我的手愣愣保持著破胸的姿勢,眼前幽幽的乳白色光芒像漫漫長夜里,在枯寺的一盞燭火,我心神恍惚,仿佛置身一片迷霧之中。 此時,顧子淵的聲音變得不再縹緲虛幻,而是變成了一種老巫婆的聲音,她聲音嘶啞,催促我道︰“封流……快啊!跟我走!” 我默然低下頭,看著顧子淵因急迫而微微坐起的身子,她詭秘盯著我,眼神狡猾,我驚恐、懷疑地向後退了一步。 “跟我走……快……”她的話像盤旋在我頭頂的禿鷲,令我心慌意亂,我再也承受不住這樣深入骨髓的恐懼,嘶叫著,轉身狂奔于迷霧中,跑著跑著,竟到了一個公園。 櫻花被細密的雨水打落,一片一片。樹的枝椏延展開來,像是一只只枯爪,想拽著我往更幽深的地方而去。 我驚恐地穿過密布的枝條,被迷霧中閃爍的燈光吸引,我慢慢走近,像是迷航的船,看到了燈塔。 原來,那閃爍的光是警車燈,它停在園林老樹邊,後面有一座像迷宮的假山,假山里面幽深漆黑,我和陳曾進去過探險,那時候還小,總覺得里面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潛伏著。 我撥開人群,心像風中的紙片,被刮得“沙沙”作響,我木然站在穿著潔白襯衫的尸體面前,四月的涼意從腳底灌入,直達心扉。這一刻,我听不到人群的交頭接耳,听不到所有的問詢,只是看著死去的女孩。 她睜著眼楮,目光停留在人群後的櫻花樹上,花飛花謝,漫天的櫻花雨,我含著眼淚,回頭破開人群,向前不斷地跑,想甩開這個事實。 莫名的,我跑到了當年本該赴約的奶茶店門口,我直直站在原地,這家店在我讀大學那會就關門了,現在變成了“老地方”咖啡館,它是我和陳合開的,這麼多年了,我一直希望趕上這個約定…… 秋千前後蕩動著,上面坐著一個扎馬尾的姑娘,今天她穿得簡潔干淨,像一朵芬芳的梔子花。 “你還是來了……”子淵露出淺淺的笑容。 我望著靈動、真實的她,默然無語,她從秋千上下來,和我保持了一段距離,道︰“八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 我低著頭,內心的羞愧難以敘述,只有永恆卻真實的三個字︰“對不起……” 子淵愣了一下,望著我,足有十幾秒,風輕輕吹過,撩起她耳邊的幾縷發絲,梔子花的香味令人心神蕩漾,她柔聲叫喚道︰“封流……” “嗯?”此時此刻,我鼻子發酸,喉頭哽咽,這些年,我夢到過無數和她再次相遇的畫面,只是我始終沒有勇氣去面對她的死亡。 “我不怨你……真的……那是場意外……你該從這個枷鎖里出來了,你應該得到自由,我希望我的名字在你想起的時候,不是因為痛苦,而是溫暖……” 我含著眼淚,抬起頭,子淵身上包裹著潔白虛幻的柔光,她像個純潔無暇的天使,又像是《僵尸新娘》里,令人心疼的艾米麗。艾米麗生前被伯爵殺害,死後變成了僵尸,為了成全維克多,她又犧牲了自己。而子淵的人生,比她更為悲淒,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被上天奪走。她從小寄人籬下,又被班上的同學嘲笑、歧視,最後因為我沒有赴約,她傷心的到了公園,被人殘殺……是我害了她,是我! 我捂著眼楮,淚水決堤,她淡然的像天上的白雲,微微對我笑著,語氣里有釋然︰“封流……不要哭……我要走了……都過去了,要開心點……” 聞言,我心一凜,焦急喊道︰“不……等等……”我伸出手,想抓住她逐漸虛幻的影子,然則我們之間隔了幾步的距離,這幾步是我們人生永遠觸不到的終點。 風中櫻花翩翩飛舞,還有一句隱隱而出的話︰“從你幫我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心中永遠的英雄……能在最好的年紀遇見你,我不覺得遺憾……你一定要過了自己這一關……” 她的聲音飄在風中,像是一根牽扯了夢的絲帶……在她消失的瞬間,青春時期的暗戀,仿佛絢爛的煙花,斑駁閃爍在天空之中。放不下,放的下的,在彼此路過的風景里,如流星匆匆劃過天際…… 我嚎啕大哭,有一句話一直沒有和她說,我攥著手里的櫻花,焦急地環顧四周,喊著她的名字,只是她已經不在了,我慢慢意識到,她像是一場春雨後,必定會化作春泥的櫻花。 我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在這異時代看到了子淵,還是我自己在面對套牢了自己八年的枷鎖後,真的解脫了,但是我出來了,那個喜歡我的女孩,她救了我,胸口的傷疤固然會在,但往後它將不再是傷疤,而是我心口的朱砂痣。 我驀然睜開眼,心神在撥開雲霧後,變得清澈,像是雨後初晴的大地。 外頭寶財的尖叫聲充斥在腦海里,蒙古刀沒有刺破身上的鮫革,我還活著……只是面前的乳白色光芒已經消失了,土槽棺里濃烈的臭味,讓我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收回神,朦朧的黑暗中,有一個手掌大的東西寒氣森森站立著,我掏出打火機,星點的火光前,詭娃娃咧著嘴,陰毒地看著我。 一切都是它在作怪,它能控制我的心神,掀開我的傷疤,讓我沉淪其中,無法自拔!可偏偏是子淵,我憤恨地看著這個妖邪的玩意,冷然將火點在了白面婦女干燥的衣衫上。 細小的火苗像是地鼠,從衣衫里探出頭來,隨之快速掠過,火焰蔓延、高漲,給冰冷的窟窿眼帶來了一絲從未有過的灼熱。 詭娃娃懼怕火,它嘶叫著,聲音從男人變成了女人,又從女人變成了老太婆,唯一不變的是,它們都很痛苦。 我嘴角揚起笑容,從來沒有那麼暢快過,心頭壓著的石頭,被瞬間搬開了,我從土槽棺里退出,火越燒越旺,一股焦臭味轟然而出,詭娃娃的暗影在里面扭動著,最後化為一道尖嘯,灰飛煙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八章 復仇詭娃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封流……你在我心里是個英雄……你一定要過了自己這一關……”我記著顧子淵的話,冷靜地從白骨堆里找到躺了許久的火把。 小道士對付的婦女陰魂在詭娃娃消失後,化為烏有。在我們準備找另外兩個陰魂的真身時,我驚奇地發現了一個狀況,這個狀況令我毛骨悚然,覺得不可思議——白面婦女所在的窟窿眼沒有鎮魂釘,只留下了它存在過的小黑洞,也就是說有人拔出了它! 想到此,我渾身一凜,將這個發現告知了小道士,只是眼下解決陰魂要緊,我們在百來個土槽棺里尋找長舌女和高壯男的尸身,很快我們有了發現,原來封住長舌女的鎮魂釘就是裸露在外頭的那根,小道士記得很牢。 我用火把點燃了長舌女的尸體,發現她的尸身小腹隆起,顯然是個孕婦!這一看,不禁憎恨起那些漢軍,連一個懷孕的女人也不放過,難怪她死後陰魂變得那麼凶邪! 在高壯男的土槽也被找到後,寶財和老祖宗都得了解脫,只是眼下我們不得不面對有人拔出鎮魂釘的這個事實。在大家都纏斗的情況下,沒有人可以那麼做,只有一個人,他隱藏在黑暗中,完成了預謀殺人的工作。 我想起當時和王八堅看著老祖宗和小道士對付庫師,寶財昏睡在我們斜後方,有個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他邊上,身後藏著什麼東西,當時我覺得他有問題,但絕對不會想到他拔了長舌女的鎮魂釘。 後來那女鬼出現後,我們就開始躲避,也顧不上他,我當時還覺得他可能是膽小,像食人蟻出現後那樣,棄我們于不顧。但這次的情況很明顯,這王八蛋是要置我們于死地,他想利用三個陰魂,讓我們留在白龍堆! 說到此,老祖宗凜然道︰“不好!此地環境惡劣,若那廝帶著所有駱駝跑了,咱就麻煩了!” 這一听,小道士背起昏迷的王八堅,老祖宗背起庫師,我們著急地離開了雅丹群,到了外圍,駱駝還在!但尤赤還沒有回來…… 眾人找了個窪地,生了火,白龍堆的惡風呼嘯而過,大家伙聚攏在一座結實的風蝕土台後,避著惡風。小道士給寶財處理了肩傷,並給他驅了邪,這時候,我發現老祖宗送給寶財的天眼珠掛墜露在他衣襟外頭,一下子,我明白了當時那高壯男勒著寶財脖子的手為什麼會冒青煙,原來是天眼珠給寶財爭取了最後一口氣。 大地的寒氣像陰冷的手,向我們無情逼來,夜色嚴嚴實實地裹在我們身邊,我哆嗦地喝了口酒取暖,為了分散寒冷的注意力,我問小道士︰“當時你說知道布偶是什麼東西了,它到底啥玩意?怎麼那麼邪性?” 小道士解答了我的疑問,他說這種布偶曾听他師父提起過一次,依稀記得它能吸取人身上的怨念,將怨念轉換為邪惡之力。 布偶最為可怕的地方,就是把人心中最痛苦、最隱秘的事情挖出來,導致人精神意念崩潰。它在西域曾盛行一時,多用來復仇。 這和我小時候听的“滴血翡翠鐲”的故事差不多,說是在民國時期,一個戲班青衣“柳春玲”被當地富甲沈志忠看中,納為四姨太。 這柳春玲長得嬌俏水靈,很討沈志忠歡喜,然則就因為這份獨佔的寵愛,讓沈家二姨太白燕秋和三姨太黎子媚起了妒忌心,二人開始密謀除去這根眼中釘。 在沈志忠去上海的日子,她們將柳春玲哄騙到了一家廢棄的酒館,聯手將她勒死。柳春玲死後,眼楮暴突,像是兩口深幽的黑井,看得人渾身發怵。白燕秋心神慌亂,想合上她的眼,然則奇怪的是,她的眼怎麼都合不上。 白燕秋和黎子媚頓覺害怕,也不知入了什麼邪,她們找來了一塊大石頭,用石頭砸其的面部,直到砸得面目全非,看不到那雙盯得人發寒的眼楮,才覺得松了口氣。 在她們回到老宅之後,本以為相安無事,然則做賊心虛,她們在夜半的時候,總能看到長發遮面、血肉模糊,沒有五官的臉隱隱出現在黑暗的各個角落。 二人害怕不已,實在沒了法子,便偷偷找了個道士為她們驅邪,這之後還真有效果,柳春玲的陰魂沒有再出現。 只是好景不長,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兩個女人不知道怎麼,突然瘋了,二姨太白燕秋用剪子捅死了三姨太黎子媚,自己則跳入了沈家的古井中。 沈志忠一年之內死了三房,失去了未出生的孩子,大受刺激,帶著自己的結發妻子顧漫離開了故地,遠赴他鄉。 老宅就此成了當地人口中的鬼地,然則也有幾個裝著賊膽的,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摸溜進了老宅,打破了沉寂的死地。 他們相信沈志忠總有沒帶走的東西,于是摸索著,一間一間房搜索。他們佝著身子,拿著煤油燈,到了二姨太白燕秋曾住過的房間。 房間里有厚厚的灰塵,還有一股腐敗許久的霉味,帶頭的王二麻子在白燕秋的床下發現了一個酒壇。壇子里面有一塊翡翠鐲,鐲子一看就是上等的好料,但奇怪的是,它里面參雜了一種紅色,像是滴膠戒指里混合了墨水,給人一種散開、流動的感覺。 幾個小賊雖然困惑,但無奈心癢,還是計劃著要將這鐲子賣了,換取點錢。然則就在他們決定離開的時候,听到了一曲《霸王別姬》,它伴隨著那種類似木屐踩地的空曠回聲,听得小賊們毛骨悚然。 他們從沒有听過那麼慢且鬼魅的腳步聲,正打算跑,就听“砰”一聲,門自動關上了,三個小賊在這種情況下,精神崩潰,他們莫名地開始自相殘殺,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將刀對準自己的胸口,他衣兜里揣著的幽幽發著鬼光的鐲子在他倒地的瞬間,滾到了床角,吸收著三個小賊流淌的血…… 在新的洋房里,像白玫瑰的顧漫淡然一笑,她是沈志忠明媒正娶的夫人,從不與人計較,看著溫婉嫻熟,然則誰都不知道她面具之下的畸形和血腥。 她出生在富裕家庭,性子孤高且有嚴重的精神潔癖,根本無法忍受自己的丈夫被別的女人佔有,她看是對當年的事情置身事外,實際卻玩弄人于股掌之間。 她全程看了白燕秋、黎子媚殺死柳春玲,在她們離開酒館後,她沒有一絲畏懼地從柳春玲縴細的手腕上取下了翡翠鐲子,然後用刀割開了她的手,血“滴答滴答”滴落到了酒壇中,顧漫略帶興奮地將翡翠鐲子浸泡在血中,然後封壇,將其偷偷放入了二姨太的床鋪底下。 壇子里的怨氣要凝結九九八十一天,方成氣候,她躺在老宅花園的搖椅上,一天天的等。在柳春玲的怨魂被道士驅除後的不多久,八十一天到了,鐲子成了寄人惡念的邪物,弄死了不少人。 這個故事當時給我的感覺除了害怕,還有教導意義,比如說“最毒婦人心”,還有“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著柔弱的女子,其實是最恐怖的”。它和樓蘭人的布偶一樣都是將死人的怨氣封存在他們隨身的物品上,然後用它來復仇,說白了就是一種要命的養鬼術。 不過話說回來,布偶既是用來復仇的,那麼也就是說樓蘭人早知道自己會死在凶殘的漢軍手里,所以用它來陪葬,只是他們萬沒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們的尸體被漢軍放入了土槽棺,陰魂被鎮魂釘封住,而布偶也沒有真正找對復仇的人。 我欲哭無淚,這好比獵人費盡心思設陷阱捕野豬,野豬沒捕著,卻抓了幾個無辜的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三十九章 劫後余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這時,只听得粗重的腳步聲從土台後傳來,我抬起頭,看著那身影越走越近,心里的怒火瞬間點燃,我站起身,一把揪住尤赤的衣襟,厲聲道︰“臭小子!你還有臉來!你特娘安的什麼心!要置我們于死地!” 寶財在後面氣憤補道︰“公子爺少和他廢話,干脆一棒槌敲暈他!” 尤赤抬起頭,眼里含淚,哽咽道︰“我沒想到會這樣,他們是我的族人……我听張兄弟說我族人的魂魄被鎮魂釘困在里面,我……我……”尤赤再也說不下去,他退開我的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掏出一把匕首,往自己的胸口“嚓”一聲刺入,這一瞬來得突如其來,我毫無準備,就看鮮血在他藍灰色的衣衫上蔓延開來。 我呆呆站在原地,本為剛才的受的苦想了很多責備他的話,但當下卻不知如何開口,只是結巴道︰“你……你……”如今他這樣子,弄得我不知所措。 尤赤眼淚涔涔,哀涼看著我們,道︰“希望各位念我一片赤誠之心……”說著,又是往胸口一刺,我阻止都來不及。 老祖宗和小道士默然無語看著他,顯然沒想到他會用這種方式來負荊請罪。我心里對其的惡念在他給自己的兩刀中,驟然熄滅。我不斷勸自己道︰“換做是我,要自己的先輩死得那麼慘,陰魂還不能解脫,或許也會那麼做……”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尤赤的臉煞白,他搖搖欲墜起身,道︰“各位爺給我的帶路錢,我會悉數歸還,就請賜予我一匹駱駝,讓我……讓我回到故土,去祭拜自己的祖……”話未說完,他身子仿如一片枯葉,飄然倒地。 我和老祖宗他們相視一眼,雖然對其有恨,但也不能見死不救。 我讓寶財給尤赤止血,寶財坐在地上,死活不願意,說就讓這種人面獸心的家伙失血過多死吧!然則,他這人也是嘴硬心軟,實在耐不住了,他起身,從駱駝的箱籠里拿了點草藥,然後蹲下身,抱怨道︰“媽蛋,真特娘沒事就給我們來折騰。”嘴雖抱怨,但他手底子功夫卻是不敢怠慢。 老祖宗靠在土壁上,雙手插在胸口,望著天上的星子,嘆了口氣道︰“唉……何苦呢?又沒打算責問他,他這一頓猛刺,明天這路上,駱駝不都得他騎了?”他打了個哈欠,湊到駱駝堆旁,坐下身,用斗篷包裹住身子,縮成一團。 我和寶財愣愣看著他的背影,反應過來,嘟囔道︰“您現在還有心情關心這個?他可是要害我們啊!” 然則,老祖宗並沒有回應,沒過幾秒鐘,他竟睡著了! 寶財的臉部有種抽筋感,他怔怔望著蜷得跟刺蝟似的老祖宗,給尤赤處理完傷口,將手上的血全往他褲子上抹,邊抹邊道︰“公子爺,你這祖宗的神經也忒大條了吧……”說話之際,“篤”一聲,有什麼東西滑倒了,我和寶財回頭去看,真是欲哭無淚,小道士靠在風蝕土台上,也睡著了。這畫面竟讓我想到了騎著自行車打瞌睡的流川楓,二人的性格還很相像。 這樣下去,守夜的就只有我和寶財了,我打算和寶財一人睡兩小時,誰知寶財這廝裝模作樣,先下手為強,道︰“公子爺……話說我肩膀發疼,就先睡了,您反正是腳受傷,明天就在駱駝上補覺吧……” 我一听,壓低聲音咆哮道︰“你當坐駱駝是乘公交車,想睡就睡的嗎?” 然則,寶財的厚臉皮已到了一種境界,他躺下身,背對著我,揮了揮手,像是古代怡紅院的姑娘揮絲巾的動作,他道︰“哎呀,不聊了,這一晚上折騰的我啊……”說著打了個哈欠,蔫蔫的睡了。 “我……我這是……”我納悶得不行,心里的小人叫屈道︰“我也很困啊!”我嘀咕著,不斷往火里加著梭梭草和木柴,然後清點了還能用的干糧和水,情況並不樂觀,我們必須馬上到鹽澤,在東漢末年,那里或許還有水和絕美的風景,我心里期待著。 第二天,寶財在醒之後,蹲著身,一直盯著昏睡的庫師。庫師在昨晚抽了以後,一直保持著一種沉臉睡覺的表情,寶財回頭對著正在拾掇行李的老祖宗,道︰“封瓢把子,咱就不能把這心懷叵測的家伙給丟下嗎?要是他再像昨晚一樣,可當真是給我們找麻煩啊?” 老祖宗給駱駝喂了點鹽硝,沖我們意味深長笑了笑。道︰“現在多一個人干活挺好的,先留著吧,反正有心之人,怎麼躲也躲不開……” 正說著,庫師幽幽醒轉了,他迷糊地看著我們,拍了拍自己的頭,轉而道︰“這……這是怎麼了?” 我心想︰“你還好意思問!” 寶財心直口快道︰“你昨天發什麼抽!在那邊鬼叫鬼叫的,累得我們好苦!” 庫師聞言,怔了一下,隨之默然地望著寶財,聲音略帶沙啞道︰“鬼叫?有這等事情?我一點都記不得了……”他裝著若無其事。 “嘿喲……還給得上失憶癥了是吧?您真當自個是精神分裂癥患者,上一秒殺了人,下一秒啥都不記得了……我跟你說,我可不會判你無罪釋放!”寶財認上死理了。 我拽過他,壓低聲音道︰“你說的什麼精神分裂,無罪釋放,人哪里能听得懂,閉嘴吧,別學著老,揪著人刨根問底……” 這會兒,庫師坐起身,緘默了一會兒,對我們道︰“劉兄弟的意思,我是不是和你一樣被攝魂了?”話說到這,我心凜了一下。 寶財聞言,不解道︰“什麼和我一樣被攝魂了?” 庫師的表情里有商人的狡詐,他把話鋒一轉,直接轉到了我們身上。我本想叫他不要說下去了,然則他開口得比我快︰“你看你,你不也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嗎?我告訴你,你發癲的時候,可就把封公子的腳踝抓了個毒窟窿……” “什麼!”寶財听得差點跳起來,他不敢相信地站直身體,看著我,想得到確認,我尷尬笑了笑,也不知說什麼,橫了庫師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庫師佯裝笑道︰“嘿喲,瞧我多嘴……”說著,便撐起了身體,看了一眼表情復雜的寶財,眼里有一種反將一軍的快感。 寶財再想質問他,現在也沒心情了,他歉疚地側過身,瞧著我,道︰“公子爺,這老王八說的,是真的吧……你的腳……唉……我這……”他撓了撓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我本不想讓寶財心里不舒服,如今事已至此,只得干笑道︰“也沒多大事……” 寶財一听,嘴巴往下掛,顫聲道︰“嘿喲,原來你的腳傷真的是我整的,這什麼事嘛這……”他蹲在地上,兩手垂于膝蓋前,轉而又看向我,道︰“做哥哥的真對不起你,不過……你放心!”他拍著胸脯,義正言辭道︰“往後凡事要用腿的活,哥哥都給你干了……你就安心在駱駝上做一灘爛泥……” 雖然這爛泥的詞語不咋地,但一听不用干活,我腦筋一轉,樂呵道︰“寶爺,您說的可是真的?” 寶財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我劉寶財對此地黃沙發誓,以後就是您封小爺的拐杖。” “若要違背呢?” “就給流沙吞了!” “那好吧……現在麻煩您把駱駝牽過來,我們要出發了……”我得瑟的來了個睡夢羅漢躺。 寶財睜大眼楮,猴臉拉長,道︰“嘿……這……這不是吧……你和駱駝就兩步距離!” 我伸出腿,學著姑娘撩撥縴足似的,嬌呻道︰“這也是廢腿的事兒……”(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章 樓蘭姑娘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離開了發出燦燦銀光的白龍堆,駱駝漫走,天上的太陽把身體里的水分都炙烤干了。傍晚時分,晚霞千里,緋紅一片,覆在黃色砂礫上,猶如嬌俏且多情的姑娘。 老祖宗登上了一座雅丹,對我們喊道︰“水!前面有人跡!”听到這句話,我疲累地抬起雙眼,沉寂干涸的心如降甘霖。 我們看到了一座小城,說是小城其實就只是七八幢夯土壘起來的房子,這些房子在一座台地之上,三面環水,水周邊蘆葦、紅柳叢立,串串小沼嬌俏可愛,白色水鳥從平靜的水面掠過,水上倒影著緋紅色的流雲和斑駁的金邊,看著猶如一幅絕美織錦。 “水!水!”王八堅激動喊道,他牽著駱駝,癱軟跪倒在地,有一種長跑臨近終點的解脫感。 寶財喃喃自語︰“不會……不會是海市蜃樓吧,這都是真的吧?” 我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景,道︰“不知道……有可能是……” “叮當……叮當……”古道上悠揚的駝鈴打破了我們心中的疑問,給我們帶來了鮮活的氣息。 “我們真的找到水了……這里……這里是……”听到駝鈴聲,我難掩興奮,有一種想哭的感覺,這種環境下,能看到這樣的地方,就好像到了人間天堂似的,我連眼楮都舍不得眨一下。 庫師望著前端,道︰“前頭是西漢時期建的驛站,原是驛史的居住地,現在是商旅們的歇腳處。” 我一听,想到不用在寒冷徹骨的沙漠中過夜,真可謂老淚縱橫。 寶財在砂礫上算著人數,我問他怎麼了,他道︰“驛站要錢吧,我們身上沒有能用的資金了,這麼多人,這……囊中羞澀啊……” 我一听,心“咯 ”一聲,從駱駝上下來,壓低聲音道︰“古代人應該比較豪情,你看《水滸傳》里的,還有武俠小說里的俠客們,哪個不是視金錢如糞土的,這東漢時期,英雄豪杰也出了很多,不至于為了一點錢,就拒人于千里之外吧?” 寶財咕噥道︰“公子爺,你說的那都是小說,小說都是騙人的,而且咱這不是在中原地區,是在人跡罕至的西域,這哪會有俠客情節!”說著他賊賊湊近我,看了一眼邊上的庫師,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照我說啊……咱要不這樣,能舍則舍,庫師是商人,讓他自己掏腰包,尤赤這王八羔子,干脆和駱駝住算了,咱無論如何啊,要和他們分開點,省得遭了暗算。” 就在我兩咬耳朵時,老祖宗已經樂呵呵地往前走了,小道士緊隨其後,二人真是甩手掌櫃,一點都不操心住店的問題,倒是庫師這會兒回頭看了我們一眼,對我們道︰“一路上勞你們照顧,驛站的問題,就交予我吧……” 聞言,我心驚了一下,寶財幽幽望著庫師的背影,道︰“媽蛋,他听到我們說話了?” 這時候,王八堅牽著駱駝從我們身邊經過,拍了拍我們的肩膀,嘆了口氣,道︰“俺也听到了……” 寶財不敢置信地瞧著我,道︰“我靠,公子爺,古代人都是怪胎吧,這耳朵里裝了擴音器了?” 我嘆了口氣,坐上駱駝,向小城而去,城地雖小,但是往來商旅很多,也足了一點人氣感。 因為庫師請客,我和寶財兩個大保姆毫不猶豫地找了一家最大的驛站,驛站外的高台上豎著有些年代氣息的木桿,桿子上紅色的幡旗飄飄,上頭有一個類似鳥的圖紋。 我並沒多在意,迎接我們的是高鼻深目的一個中年男子,滿臉的濃須,他是驛站現在的經營者。他看我們風塵僕僕,大包小包,還有幾個傷者,眉頭不禁皺了幾分,用不標準的漢語問道︰“里們遇到了什麼,怎這番模樣?” 小道士見他略有懷疑,淡淡道︰“沙塵作亂,我們僥幸活了下來……” 濃須男子一听,凜道︰“沙中惡鬼嗎?” 小道士點了點頭,那人迎著我們進了驛站,道︰“能從那里活下來的,都是大大的英雄,我叫圖蘭……里面請……”他半躬著身子,看到老祖宗背著的尤赤,面色略變,隨後道︰“他胸口有劍傷?” 圖蘭十分多疑,我敷衍他道︰“我們中途遇上了惡賊,你知道沙漠之地,斷糧絕水的,容易被人搶。” 圖蘭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隨後道︰“你們等等……”說著,他轉過身,朝著里屋,用當地語喊道︰“麗莎娜。” 在羊毛毯上坐著喝酒的客人們听到這三個字躁動起來,他們交頭接耳,目露一種期待。 幾個漢人模樣的商人,激動道︰“傳聞中的聖女啊,據說她長得跟天仙似的……”說著,露出一副垂涎三尺的表情。 另外一個肥頭闊耳的中年男子,模樣輕佻道︰“據說,誰掀開了了麗莎娜的面紗,誰就能得到她。” 我听著他們逐漸齷齪起來的話,不禁鄙視看了一眼,寶財湊近我,也是看不慣,道︰“公子爺,你瞧著這幫人一副色狼樣,跟沒見過女人似的。” 正說著,只見一雙縴長的手指撩開門扉前掛著的珠簾,我本不以為意,但當那叫麗莎娜的女子徐徐而出的時候,在場所有的男人屏息凝視,就連老祖宗這種看似對女人無感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女子穿著一襲水芙色紗衫,長發齊腰,像是亞麻色綢緞,光滑順亮。我暗暗吸了一口氣,這姑娘光彩逼人,肌膚賽雪,仿如聖潔的天山雪蓮,她眼眸子瑩亮靈動,睫毛長而卷曲,就是頭和臉都攏著紗巾,看不清全部容貌,我暗自感慨︰“此地離鹽澤很近,這姑娘莫不是樓蘭人?”提起樓蘭人,我總是想到樓蘭盛產美女。 她緩緩到了圖蘭的身邊,迎面而來的是一陣舒服的香氣,寶財和王八堅已經完全呆了,雖說看不到她的容貌,但能從她面巾後的輪廓想象,她該是個絕美的女子。 她略微靦腆地看著我們,此時的我們,蓬頭垢面,臉上沙塵滿布,胡子邋遢,露出臉的部分估計還有不斷蔓延開來的詛咒之毒,要這姑娘瞧見,估計還得倒胃口。 “咳咳……”圖蘭咳嗽了幾聲,打破了沉靜,我從失態中驀然清醒。 圖蘭向我們介紹道︰“這是麗莎娜,我的寶貝女兒……她懂點醫術,在此地被稱為聖女,我看這位小兄弟受了嚴重的傷,就讓麗莎娜給他看看吧……” 麗莎娜望著尤赤,秀眉微微緊了緊,這副嬌弱又略帶愁容的模樣,惹人憐惜,王八堅和寶財一听能讓這聖女看病,猴躥起來,寶財激動搶道︰“姑娘,我們……我們身上也有傷,你瞧!”說著,他毫不忌諱地背過身,把肩膀上的傷,迫不及待地給麗莎娜看了。 麗莎娜咬了咬嘴唇,不知如何應答,她無助地看了看圖蘭,圖蘭解圍道︰“先救了這傷最重的兄弟吧,我看他胸口的肉都翻出來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就要爛了……” 小道士是我們之中最為冷漠的,他看我們入了魔障,從我們身邊擦過,對圖蘭道︰“麻煩你了……”說著,往前走,想起了什麼,回身道︰“我們的歇息地在何處?” 圖蘭一听,忙叫了一個伙計帶我們到了歇息的地方,他和麗莎娜帶著尤赤到了另一屋,給他處理傷口。 “這看個傷還有特別優待,能進主人屋,真是……我這傷也不輕啊……”寶財嘀咕了一句,戀戀不舍地上了樓。 我們總共要了三間房,庫師早早回了自己那屋休息了,我們一行伙伴,都在小道士的屋里。王八堅和寶財來回踱步,怎麼都坐不住,最後二人找了差不多的借口,溜出去了,不用想,就知道是去找麗莎娜了,然則沒多久,他們都耷拉著肩膀,掃興而歸,看是聖女的面也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老祖宗坐在桌幾前,托著腮,苦悶道︰“唉,身上沒有一個傷,聖女都見不著,算了,不想了,去洗個快活澡……”說著,他毫不猶豫地從窗口跳了下去,驛站好歹也有兩層,這有道不走,非得學著毛賊,我嘆了口氣,正當無語時,另一道身影緊隨其後,我和寶財、王八堅愣愣看著消失的小道士,突然想哭。 寶財道︰“這……這兩人是干嘛?洗澡還要成雙成對的?鴛鴦浴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一章 狂吃東西的怪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夜無邊無際襲來,通過老舊的窗欞能看到其它在沙漠中聳立的夯土房子,它們的門口安置了兩盆熊熊燃燒的火焰,遠遠看著,好像到了電影里的明教聚集地。 月色在清澈的水面上,落下無數碎銀,遠處的沙丘變成了一個個高低起伏的暗影,樹木和隨風擺動的蘆葦在此時顯得尤其妖異。 此地叫“月河灣”,是樓蘭絲路的中轉站,在這里的商旅和使節們來自西京(長安)、輪台、龜茲,他們沒有到達目的地,已開始用各種中亞錢幣和漢朝錢幣來換取自己喜歡的商品。 也不知多久沒有好好體會熱鬧的感覺了,這段時間眼楮充斥的都是無邊無際的荒漠,內心的落寞和恐慌在見到那麼多人後消散了,我喜歡有人氣的感覺。 遠處的篝火堆,那幾個嘴滑的漢人坐在水岸邊,喝著酒,唱著小曲,看著十分愜意。 一絲絲冷風從窗欞之外鑽入皮膚,我打了個哆嗦,真想現在能學著大西北的地主,坐在熱炕上嗑個瓜子。 圖蘭差人送來了熱水,我們三人將鞋子脫掉後,落下一層厚厚的沙子,這些沙子已從襪套里鑽入了開裂的腳底,看著觸目驚心。 聞著一股能燻死人的酸臭味,我暈眩地翻了翻白眼,幾欲作嘔,但忍了下來。我們舒舒坦坦地泡了腳,洗卻了這段時間的疲憊和沉重。 現已是晚上九點多了,“月亮灣”街道上的熱鬧不減,人開始越來越多,在沙漠中行走過的人都和我一樣,看到人尤為激動,有的敲起了手鼓,有的邊走邊喝起了酒,他們哈哈大笑著,好像今夜之後就是結束,每個人都在盡請享受著最後一天。 王八堅從小生活在姐姐堆里,生性喜歡熱鬧,他想要加入這場狂歡,我怕他性子貪玩,會惹上麻煩,勸他留在屋子里,然則王八堅的心早已飄到了外面,無論我怎麼勸,都沒有作用。 我和寶財一個腿不方便,一個肩膀受了傷,只能瞧著外面的情景,兀自感嘆,就好像醫院病床上的孩子渴望秋千和自行車。 “唉……這一個個都沒組織,沒紀律的……”寶財酸酸說著,開啟了自言自語模式︰“尤其你祖宗,那就是脫韁的野馬……半仙看著斯斯文文的,但骨子里卻是我行我素,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咱時代有個詞叫啥?悶騷?對悶騷,半仙就是個悶騷傲嬌男……”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寶財趴在窗口嘀咕著,發現了什麼好玩的,他回頭對我道︰“公子爺,快過來,你瞧著那白面的人,那吃相,比陳胖子還猴急……” 我朝著寶財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人群中行走的一人,腰際上掛著一個儲食物的布袋子,他兩腮鼓囊著,嘴里塞滿了食物,但即便如此,他枯瘦的手還一次次深入布袋中,拿出吃的往嘴里塞,那模樣有點機械,也有點詭異。 他好像百年沒吃東西了,對食物的渴求已經超越了一切,一些人從他身邊擦過,他都不關心,只管吃。 就在我和寶財瞧著他的時候,他轉過頭,一張白臉木然盯著我們,沒有任何表情,就是不斷吃,不斷遞送著食物到黑洞洞的嘴里,那咀嚼的頻率像是一只松鼠。 我被其看得一陣發悚,拽過寶財,離開了窗口,但是那種發毛的感覺卻是久久不散,好像他隨時都會進入驛站,找到我們的房間,來質問我們一直盯著他的原因。 “好怪的人啊……”我不安說道。 “是啊……鬼里鬼氣的,像那種內向的殺人變態……”寶財也有點害怕。 我被其一說,恐懼感瞬間澆灌全身,二人眼下睡也不是,坐也不是,一種犯賤的心理浮現,我們兩慢慢靠近窗欞,流動的人群中,那個狂吃東西的人不見了!他可能回到了自己住的驛站,或者又到了前面一個狂歡點。 外面的鼓噪聲越來越大,我和寶財不安地搜索那人的身影,但沒想到這一搜索,我們發現胡亂往嘴里塞東西的人很多,過往的人並沒有在乎他們的古怪舉止,而是一門心思地挑著地攤上的貨物。 正在我們全神貫注看的時候,“砰砰”急促的敲門的聲擾亂了我們的神經,我驚得跳了起來,寶財用一種恐懼的表情看著我,顫聲道︰“不會……不會是……剛才那玩意听到我們在背後嘲笑他……上門來找我們了吧?” 我心懸得老高,雙目緊緊盯著那門,門已經很舊了,一拍就會震起來。我吞了口唾沫,根本不知道咋辦,安靜的空間等待著未知的訪客。 拍門聲越來越緊,我幽幽問道︰“誰……”這聲音和我想象中鬼魂說出來的差不多。 黃沙之地的風聲好像排簫,蕭索落寞,外頭的吵鬧聲並沒有讓此時的我們感到一絲的安全,反而因為恐懼氣氛下的吵鬧,弄的人愈發的焦躁不安。住在驛站的人好像習慣了這種喧囂,所以不以為意,也沒有出來抱怨外頭的擾民。 “有人嗎……”這時候,一個人的聲音從外面響起,我心凜了一下,仔細听,這聲音是一種疑問的語氣,並沒有惡意,確認以後,我對著那門,又再次問了一遍︰“誰?” 外面的人听到了里面的動靜,熱情道︰“樓下伙計,送點食物……” 我一听,看了一眼寶財,寶財收起防備,站直身,咕噥道︰“果然是我們太敏感了!” 听到來人不是剛才見到的,狂吃東西的男子,我發僵的身體緩緩得了松懈,開門的時候,那伙計微微笑著,將 和一碟子羊肉送到了我們手中,他嘴里客套著︰“圖掌事是個愛听故事的人,他說你們見過沙漠中的惡鬼,是大英雄,所以特意讓小的給你們送點食物。”說著,他往我們屋里看了一眼,道︰“呀,就二位在呢?” 經歷了太多事情,我的防備心也比較重,笑著回應了一句,道︰“喔……都在另一個屋,他們已經歇息了,你們圖掌事的心意,替我感謝一下……” 伙計聞言,點了點頭,識相說道︰“那我就不去叨擾另兩間房的客人了,二位慢用。”說著,他一手端著餐台,一手給我們合上了門。在他走的瞬間,我發現他的笑容有一點假。 在他走後,我上了門栓,說實話,這羊肉香的讓我胃部抽動,口水泛濫,恨不得伸手就往嘴里塞。 寶財為人精明,他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事實上,他對上次酒肆的事情心有余悸。 他取出了銀針,在肉中一陣亂插,在全部檢驗完畢後,他捏著針,往火下一照,難以相信說道︰“公子爺,你說這世上還真有讓人白吃的大好人啊?” 我看銀針沒有染黑,坐下身,玩笑說道︰“你以為所有人像你一樣,算得那麼精細?西域人也有英雄情結,跟老美似的。” “這怎麼是精細,這叫會過日子,你說一路下來,要讓你祖宗和不會算錢的小道士看錢,我們哪里能到敦煌?” 我掏了掏耳朵,這話著實已經听得出繭了,我道︰“寶爺,您這不是我們的財政大臣麼,您說得都對,不過這肉還是等我祖宗他們來了一起嘗吧,咱這獨享,總歸不夠義氣。” 寶財不樂呵道︰“八堅的飯量一個頂兩,要看到好酒好肉,以他的手速,那不全往自個嘴里塞了,再說了圖老板不是給他們也備了食物嗎,咱兩個可憐守窩的就先吃了吧……”正伸出手,寶財突然定住了。 我取笑他道︰“怎麼,良心發現啦?” 然則,寶財的表情很凝重,我收起笑容,道︰“怎麼了?肚子疼?又要佔茅坑去了?” 寶財對我的話充耳未聞,他用一種愕然的語氣道︰“迷香子……” “啥玩意……迷香子?”我不解地看著他。 “這是迷香子!”寶財重復了剛才的震驚,他從羊肉堆里取出了一顆大蒜形狀,指甲蓋大小的香料,愣愣將目光對向我,吞了口唾沫,道︰“我讀過很多關于植物和動物的書,對于一些偏門或者已經絕跡的動植物都尤其有興趣……” 他認真說話的時候,我已經覺得很駭人了,更別說像現在這樣,一句話說兩遍,我心里急得不行,道︰“揀重點!” 寶財的臉微微轉苦,道︰“公子爺,我要告訴你……你可別叫!” 我被他說得心肝脾肺都癢了起來,催促他道︰“您就先給說了,這等你說完話,我都能繞場一周了。” 寶財實在太驚了,語氣很不穩,道︰“這迷香子是迷藥啊~他們給我們的食物里,放了迷藥!是要做什麼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二章 再次響起的敲門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听他一說,呆了一下,手臂上的雞皮疙瘩瞬間爬了起來,我花了很長時間回味這句話,最後緩和了心驚的情緒,才問道︰“你確定這是迷香子?是迷藥?”寶財確認無比點了點頭。 曾經在橋頭村,我見識過寶財認動植物的本事,當下相信了他的判斷。但為什麼伙計送上來的食物要放這種讓人昏迷的香料?難道這也是家黑店?我欲哭無淚,目光瞟到老舊的木門上,寶財看我一直盯著那里,將目光也移了過去,老木門有一道小小的縫隙,縫隙後面有一道暗影擋住了廊道上的火光。 我忐忑地向後退了一步,不小心撞上一個瓦罐,刺耳的聲音一下子奪去了我的呼吸。寶財本就在緊張中,這會被嚇了一跳,驚叫了一聲,表情夸張地丟掉了手上的迷香子,手足無措地逃向了我這邊,我們二人不斷向窗靠近。 街道上的人再不斷減少,很多人醉醺醺的,步履蹣跚地回到了自己的驛站,而有一些人,還游走在街上,然則!我瞪大雙目,想呼,喉嚨卻被恐懼卡住。 寶財焦急拉著我的手臂,道︰“公子爺,咱跳下去,去找你祖宗吧?” 我望著窗外,呆然地搖了搖頭,道︰“不……” 寶財看著門縫處的深幽,道︰“那怎麼辦?我們在這里就是等死啊?” 我呆呆道︰“我們無路可去……” “為什麼?”寶財不解︰“你是怕二樓太高?哎呀,現在管不著了,驛站里的人要害我們啊,咱就算跳斷腿,也要下去啊!” 我心里的涼意正在包裹我的意志,我將目光對向寶財,略帶絕望道︰“下面的人群,那些不斷往嘴里塞東西的人,他們沒有影子!” “啊!”寶財的聲音大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們好像拋繡球的漂亮女子,無論是商旅還是那些沒有影子的東西都看著我們,這種感覺仿佛我們到了一個鬼城,城里有和我們一樣的活人,他們沒有感受到鬼影就在他們身邊。而我們從楚墓的陰風過道之後,都被開了眼,能看到那些不干淨的東西。但是現在的我很亂,我不知道驛站的人為什麼害我們?又為什麼這里會有那麼多奇怪的鬼影?他們到底要干什麼? 一切仿佛是場噩夢,絕望和無助猶如潮水襲來,我和寶財現在唯一能做的是找救兵,我們向人群中的人喊著,告訴他們身邊有許多鬼影,但是那些人古怪地看著我們,好像我們的呼救和提醒都是瘋人瘋語,他們根本沒有感受到危險,對啊,他們看不到鬼,就沒有辦法相信我們說的。 “嗆嗆……”突然,一陣刺耳,類似敲銅鑼的聲音突兀地撕裂了熱鬧的氛圍,圖蘭驛站里的另一個伙計站在木桿之前,用各種語言喊著什麼,但他喊的語言里,唯獨沒有漢話。 我心里起了疑心,這種感覺好像是宵禁開始了,這宵禁針對的是各個國家的人,不針對漢人,當然,這不是優待,而是預示著什麼恐怖的事情要發生了。 我回過頭,縫隙後的眼楮陰測測地窺探著我們,呼吸濃重,像是馬上要出籠的野獸。商旅們和使節們在敲擊聲後,回到了驛站,如今只剩下篝火前一些不知所況的漢人。他們站起身,默然瞧著像潮水退去的其他地區的人,滿臉的不明所以。 忽然,我看到在蘆葦之後,有什麼暗影無聲地升起,我心中警鈴大作,焦急喊道︰“小心!”然而,我的提醒被風無情帶走。 終于,其中一個漢人看到了我激動揮舞的手,謝天謝地!我用手不斷指著他們身後,希望他們能明白。但毫無作用,我是背著光的,他們看不清楚,也無法領會我的意思,就在這會兒,他們身後的暗影掏出了明晃晃的彎刀。 “後面啊!在你們後面!”我急得跳了起來,然則,來不及了,暗影割斷了幾個困惑漢人的喉嚨,一道血霧瞬間飆出。 他們死得悄無聲息,站在前面的漢人並沒有注意到同伴已被人無情殺死,但有一個人感覺到了溫熱的血液,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傻愣愣回頭,他被後面的人用刀豎著劈了下來。 “怎……怎麼會這樣?”我心驚膽寒地望著一個人被劈成兩半的畫面,突然意識到他們的死就是我們接下來的下場。 “砰——砰……”門外的人終于按捺不住了,我驚恐地回過身,木門劇烈顫動著,窗外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夜空,又一個漢人倒下了。 我的心隨著那踹門聲跳動著,在極度驚慌中,我對寶財厲聲喊道︰“快!把床移到門口!” 寶財被內外的聲音擾得發懵,雙腳像被膠水黏牢了,根本不得動彈,我急喊道︰“寶爺!他就要破門而入了!” 這一叫,寶財總算有了反應,他沒頭沒腦地跑到床前。床很重,是用胡楊老木做的,我們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將它擋在了門後。現在情況,伸頭一刀是死,縮頭一刀也是死,我哆嗦地掏出蒙古刀,不斷告訴自己︰“封流,你是在陰兵、沙鬼之下活命的人,現在只是惡人作怪,拿穩刀,一定要拿穩刀。”我控制著自己發顫的手。 寶財嘴里不斷念著︰“菩薩保佑,真主保佑……”但是他的請求被外面的廝殺聲、兵器的相交聲,無情掩蓋了。 外頭男人的喘息越來越急,從他的聲音判斷,他應該很高大。我們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就在這時,那人停下了踹門,我和寶財提了一口氣,二人相視一眼,被突如其來的沉靜弄得更加心慌。 我攥了攥手里的刀,佝著身子,諦听著外面的動靜,在這種心神極度緊繃的情況下,“啪啪啪”幾聲巨響,木屑飛濺。 我和寶財沒有防備,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們看到了半個深入房間的斧頭,還有斧頭被拔出後,一張詭譎的人臉,那臉看著冷漠無情,襤褸不堪。 “完了!”寶財握持不住被稱為“刀中漢子”的蒙古刀。 我寬慰他道︰“不要慌,我們屢次虎口脫險,這次也會是!”話雖如此,然則我的心,慌得幾近發狂。如此情況,我想起小道士前幾日對我說的︰“總有一天,你要獨自面對危險,到了那時候,你不能再想著去依賴別人,而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拼死一搏。” 木門上的窟窿眼已有兩個拳頭大,就在無情男再次舉起斧子要劈下來的時候,我咬了咬牙,小心翼翼走到了門口,倚在牆上。我想在他破門之後,來個先下手為強,就在我等待時,忽听“E嚓一聲”,外頭的酒壇子好像爆裂了,接著有什麼沉悶倒地。 寶財愣愣看著掛在門上的斧頭,這時候,拍門聲又響起了,我驚了一下,刀差點從手中脫出。 “公子爺、寶爺,快開門,是俺,八堅!”外頭的人悄聲喊著,我呆了一下,王八堅拔去斧子,他的臉好像早上初升的太陽,出現在門洞之後。 我和寶財心瞬間熱了,幾乎想都沒想,跑到了門前,推開胡楊木床,打開了門。正想迎著王八堅進來,他急切道︰“別待這里了,跟俺來!” 正準備離開,寶財的腳被王八堅敲暈的男人抓住了,王八堅反應來得快,他快速捂住寶財欲要尖叫的嘴,自己則提腳,猛地踹向那人的腦袋,那人被他猛力一踹後,兩眼一翻,登時昏死了過去。 王八堅趁此,帶著我和寶財,躡手躡腳到了走廊最後一間屋子。那屋子沒有人住,進去一片漆黑,王八堅壓低聲音,輕聲上了門栓,對我們道︰“這里沒有人住,他們不會馬上發現。” 我和寶財驚魂未定,理了理情緒,這要不是王八堅愛四處溜達,我們也找不到避難的地方。 此時,王八堅耳朵貼地,听外頭沒有動靜,便問我們︰“現在啥情況?發生啥事咯?” 我搖了搖頭,沉聲道︰“不知道……莫名受到了襲擊……”說著,我吸了吸鼻子,疑惑道︰“你身上怎麼有那麼大的血味?” 王八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道︰“剛才跑到樓下人的屋子里,那些人躺得橫七豎八的,正在呼呼大睡,俺本想給大伙順點盤纏,剛順了一袋子,就听到敲門聲。 敲門的是驛站的伙計,說是要來收盤子,然則那幫人睡得跟死豬似的,怎麼叫都醒不來。沒過多久,門外的伙計不叫了,俺听到了刀片子挑門栓的聲音,慌忙躲到了床榻底下。 然則俺沒想到,進來的人有兩,偷偷摸摸的,很鬼祟,他們用刀將幾個熟睡的人都殺了,血從床縫流到了俺身上。 俺嚇得不行,在里面躲了好一會兒,听到沒動靜以後,俺才跑出來……不過有一點很奇怪,俺經過廳堂的時候,那里空無一人,死氣沉沉的。 俺沒敢多逗留,想早點來告知你們這里的情況,誰知正好踫到你們受了難。” 王八堅接下去說的,令我和寶財覺得更為恐怖,他道︰“還有,俺在順他們身上的盤纏時,發現了幾塊木牌,這些木牌和當時鬼影給俺留下的,還有小天師那偷的,一個手感。” 聞言,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敢相信道︰“你說的……難道是黑山軍軍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三章 人心難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來此的目的,是為了完成小道士師父的遺願,給黑山軍的人尋找到寶藏的位置。只是黑山軍對寶藏的執著出乎了我們的意料,他們前僕後繼,想借助地下亡靈的錢財,讓他們站在歷史的頂端。 在驛站的黑山軍人也一定有著這樣的目的,然則他們這次的結果和前人一樣,都是魂斷他鄉,完成不了使命。我實在想不通我們和黑山軍的共同點在哪里,就在我困惑的時候,王八堅的幾段話讓我恍然大悟。 他說去找麗莎娜的時候,發現在此驛館投宿的都是漢人,其他西域地區的人都住在另幾家驛站,也就是說,圖蘭的驛站是有選擇性收客的,他們收客的目的,就是要屠殺到此的所有漢人! 事情的真相慢慢浮出水面,但我想不出他們的作案動機,就好像我不知道尤赤為什麼總想著要害死我們!等等!我身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寶財問我是不是想到了什麼,我道︰“想到了一個點……”我收住驚愕的情緒,將一個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的話說出了口︰“你們有沒有發現,尤赤和圖蘭是一個人種的,他們長得很像。” 寶財和王八堅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繼續道︰“他們可能是鹽澤湖畔樓蘭人的後代,否則圖蘭沒有必要那麼熱心,去救尤赤。” 寶財點了點頭,酸道︰“的確,他們根本沒有顧及我們身上的傷,只在乎尤赤,而且啊,我們身上有草頭祭的毒,尤赤身上也有,按道理來說,當地人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也不會不來問我們怎麼會中了草頭祭的毒。”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王八堅學著老祖宗,摸了摸下巴,道︰“難怪俺去找麗莎娜的時候,她坐在尤赤邊上抹眼淚,原來他們認識……” 抽絲剝繭之後,心是明朗了,但恐懼卻越來越甚,我們將所有的點串成一條線︰尤赤(樓蘭人後裔)——草頭祭——被放出的惡鬼——死去的黑山軍人——我們。 圍繞著這些點,十分明確的是黑山軍來此的目的,他們和小道士的師父,還有王八堅遇到的游魂一樣,都是尋寶藏來的,而我們的目的恰恰也是這個,那麼歸根結底答案便是︰尤赤和圖蘭要殺死找寶藏的人! 在尤赤見到王八堅,並知道我們要去已經沒有樓蘭人居住的鹽澤時,便推測到了我們的目的,所以他並沒有問我們去鹽澤到底做什麼,而是給了我們一個他需要錢的假象,然後順理成章的作為向導,加入到了我們隊伍之中。 他早就計劃在路上將我們殺害,當然這可能不是他第一次那麼干了。他熟門熟路地帶我們到了草頭祭所在的禁地,想讓食人蟻將我們傾滅,但是我們逃過了一劫。 而後便是白龍堆的死人窟窿,他拔去鎮魂釘,為的就是放出陰魂,將我們殺死。那時候,他比我們晚出雅丹群,可能是因為他一直在暗中窺探,見我們滅了陰魂,他沒了法子,只能上演苦肉計。 他的目的當然不是為了請罪,而是需要我們將其帶離白龍堆,因為在沙漠地區,沒有駱駝,孤身一人就是死。他知道自己的陰毒被我們識破,所以先捅了自己兩刀,讓我們沒辦法對他發難,也沒辦法拋下他,這樣他就可以到達“月河灣”,和圖蘭接頭,並匯報我們的意圖。 這一分析,一些纏繞在心間的問題迎刃而解了,寶財非常認同我的觀點,他說尤赤身上捅的兩刀,傷口雖深,但巧妙避開了要害,而藍鵲溪舅舅給我們的草藥,算是神草,尤赤在療傷後,根本沒有圖蘭說得那麼嚴重,他們只是為了踫頭,在我們面前演了一場戲,而我們被傻兮兮地玩弄于鼓掌之中,這一想,氣不打一處來。 寶財嘆了口氣,道︰“也別生氣了,尤赤那小子用心良苦,我們防不勝防,現在看穿了,也不遲……”自我安慰完畢,他又耐不住郁悶,抱怨道︰“嘿,你說咱三命里是不是犯沖?組在一起盡踫上些倒霉事,沙塵暴我們被老天安在一塊,沙奴那也是,現在可好,連被人追殺都要搭伙。” 听寶財這一說,我哭笑不得,好像真是那麼個事兒,咱三只要組在一塊,烏雲就得跟著移過來,不過淋不死的,都是好苗子。 空間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我和寶財粗重的喘息仿佛隨時都會暴露行蹤,我越是控制,它越是明顯,王八堅豎耳傾听著外面的動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慢慢移動到窗口,小心站了起來,窗戶有一道縫隙,比較容易觀察外面的動靜。 我和寶財也小心湊近,只瞧著一團團昏黃的火光下,四個男人穿著黑漆漆的夜行衣到了木桿之前,他們的刀上還有斑駁的血跡,那些餓死鬼在見到他們後四散了,這說明他們的煞氣,比鬼還凶。 廊道上有腳步聲傳來,但是很快他停了,我們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均是不敢呼吸。我回過身,緊張地望著木門,這門比我們原先待的房間要結實,門栓也栓緊了,我們在它後面放了一個破木箱子,那箱子需要三人之力才能搬動,外面的人要破門,也不容易。 我這樣安慰著,希望這扇門永遠不要被開啟,然則,就在這時,只听吱嘎一聲,有門被推開了,在那之後,急促的腳步聲跑下了樓,一定是圖蘭的人發現我們不見了,急著通風報信去了。 我們三又轉過身,透過窗縫看著外面,從門口跑出去的,是先前給我們送餐的伙計,他沖著那些黑衣人說了一串我們听不懂的話,黑衣人聞言,很是生氣,他拉下面巾,正是是圖蘭! 他憤恨地拿著刀,向驛站大步走近,我們三的臉因恐懼變得扭曲,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躲著,的確能蒙混過關,但是這實在太考驗心髒的承受能力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四章 危急關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碼農祝小伙伴們中秋快樂!) 沒過多久,沉重的腳步聲又出現在了廊道上,這回來的可不是一個伙計,他們扶起了被王八堅砸暈的冷面男,踩到了碎落的瓦罐,“ 嚓……”,一道道令人心焦的聲音,扎入我們心扉。 我們三人屏息靜氣縮成一團,有人在來回踱步,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停止了走動,他用漢話一字一板道︰“不對……剛才我殺外面幾個漢人時,看到這間屋的人一直在提醒他們。他們沒有從窗口跳下來,也沒有從驛站逃脫,也就是說……” 圖蘭沒有把話說完,但是他尾音拖得老長,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眼下他意識到我們沒有跑,那就意味著他很快能找到這,他用漢話是想刺激在暗中的我們,讓我們在恐慌中,暴露自己的行蹤。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回復圖蘭道︰“掌事的意思我們懂了,現在咱就一間間搜,指不定能揪出幾條藏起來的蛇……” 聞言,我頭上的汗珠涔涔而下,這一會的時間漫長而戳心。 該怎麼辦?怎麼辦?我緩緩伸長脖子,現如今,外面沒有圖蘭的人,或許咱能在他們進來之前,從窗口跳下去。 這一想,我向寶財和王八堅指了指窗外,二人秒懂了我的意思,點了點頭。腳步聲離我們越來越近,空氣瞬間凝結成冰,然而令我們意想不到的是,這會兒驛站外突然有了動靜。 有人驚慌跳到了砂礫之中,嘴里喊著︰“快跑!去找我們的駱駝!”說著,幾個人奪路狂奔,而就在這時,又有人跳了下來,但是他運氣不好,跳下去的時候,腳沒有彎曲,骨頭一下子從他肉里穿了出來,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是他還記得自己正面臨著什麼,所以忍痛,拼命喊著前方的伙伴,然則那些伙伴自顧逃命,頭也不回,那斷腿的,望著他們的背影,滿臉的絕望。 原來在驛站,還有和我們一樣的漏網之魚,他們躲在了最東面的房間。如今听著圖蘭的話,他們再也按捺不住跑了出去。圖蘭踹開最東側的門,吩咐伙計道︰“繼續搜,一定要一個個抓出來,尤其是害得我兒尤赤昏迷的人!” 听得圖蘭這話,我們皆是一凜,難怪我覺得尤赤和圖蘭的眉眼有點像,原來他們是父子關系,我靠,這套入的! 從窗的縫隙,我看到圖蘭輕巧地落了地,地上斷腿的人伸著手,苦求著圖蘭手下留情,但他沒有,他睜大眼,將刀舉起,嘴里冷然說道︰“你們都該死!”刀起刀落,斷腿被瞬間劈成了兩半。 我捂住嘴巴,看到另一座夯土房子里的商旅站在窗後,冷漠地看著這場肅殺,或許他們早就知道“月河灣”流淌的血腥,但只要能在黃沙之中保住自己的性命,所有的一切,人、事、良心都可以出賣。 被困在這地方,孤立無援就是死,很快的,腳步聲移到了我們門口,有人推了推門,發現門是反鎖的,他冷笑了一聲,“嚓”地將刀從木門的縫隙里深入,所謂金克木,木頭很快被切斷了。 我們焦急地回頭望了望窗外的動靜,圖蘭的凶殘已經超乎了我的想象,外面淒厲的慘叫,聲聲入耳,剛才規劃的逃脫計劃,一下子凍入了冰。 “拼了吧?”我對二人說道,這是眼下我們唯一的出路。 寶財和王八堅也沒有別的辦法,點了點頭,刀從刀鞘里出來的聲音冷厲無比,刀劍無眼,不知道十幾分鐘後,或者說幾分鐘我們是活著,還是倒在了血泊之中。 “英雄……救……救命啊……”被圖蘭追上的漢人好像見到了什麼人,我回頭睨了一眼,這一看,只見暗夜中,黯淡的火光邊上,一個身材筆挺的男子緩步走出,我揉了揉眼楮,定楮一看,原來是小道士。 我心里狂喜,眼淚差點流下來,我推開窗,喊道︰“張竹逸,小心那心狠手辣的老王八……” 寶財听救星出現,擠開我,揮手道︰“半仙,快來救我們,我們遇到麻煩了,外面有七八個殺手!” 然則小道士听了我們的呼喊,沒有一絲的反應,而是緊盯著圖蘭,兩個漢人看到有人來幫忙,趁此跌跌撞撞地起身,向前跑去,那不要臉的程度,令人鄙夷。 王八堅湊到我們身邊,道︰“哎呀,寶爺,你都夸大其詞說有七八個殺手圍剿咱了,這半仙怎麼還一臉的漠不關心?” 寶財崇拜小道士,矢口否認道︰“他不是一臉漠不關心,而是沒睡醒!” 正當說時,外面的門在“咚咚”幾聲後,被踹開了,我們還沒來得及回身,就看一道暗影像人猿泰山似的,從窗口蕩入。 這一蕩來得突然,那人“啊!”叫一聲,撞在了寶財身上,寶財被撞得鼻血狂涌,登時帶著哭腔,罵道︰“媽蛋,哪個不長眼楮的。” 屋子里一下子熱鬧起來,通過廊道上的火光,我們看到了從門後擠進來的三個人,其中兩個拿著短斧柄,另一個拿著彎刀。 從窗口蕩進來的人,哼哼唧唧站起身,听這聲音,看著這身姿,我去,原來是我祖宗!難怪小道士听我們遇到麻煩沒有一點反應,原來從他那角度看,早看到了在屋頂的老祖宗,這兩人要不不出現,要出現總是一塊。 “月河灣”的街道上又出現了很多人,他們氣勢洶洶地站在圖蘭身後,手上拿著雜七雜八的武器,老祖宗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動靜,回身看了一眼,驚道︰“喲,這陣仗,你們趕緊去幫小天師吧!” 孰輕孰重,這時候自然分得清楚,小道士那邊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我們三臭皮匠雖頂不上大事,但好歹也是一副肉軀,打不過總歸還能拖延點時間。 本想著跳窗走捷徑,但想起剛才別到腳的人,我們心有余悸,只能從樓梯下去,只是面前擋著的人不肯。 那給我們送肉的伙計沒有了先前皮笑肉不笑的模樣,而是用一張冷漠臉對著我們,他將斧子一甩,那斧打著旋,飛向了寶財,寶財還沒反應過來,老祖宗已拽起床上的羊毛毯子,將短斧包裹其中,在斧子沉悶落地後,他穿梭在三人之間,邊打邊罵道︰“讓你們阻我人的去路!”說著,飛腿一起,直踹得送肉伙計的牙齒噴出了幾顆。 我給那可憐的伙計默哀了三秒,緊接著一瘸一拐地跑到了樓下。就在圖蘭命令身後的人向小道士攻擊時,一道黑色身影飛沖而來,他用勾手直接掐斷了圖蘭手下的脖子。來人正是庫師,瞧著他凌厲的手段,我不禁寒了寒,暗想︰“難怪老祖宗和小道士聯手都要對付他那麼久,這庫師就好比毒蛇中的黑曼巴,一擊斃命,根本沒有讓人回旋的余地……” 圖蘭看著自己的手下在瞬間被殺,不禁抬眼看著庫師,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好東西,你果然深藏不露!”說著便讓身後的人圍攻他。 庫師見著那麼多人,毫無畏懼之色,他拍出兩掌,這掌看著平平無奇,但實際卻是暗流涌動。一下子,兩個拿著棍子,飛撲而來的人被打了開去,他們倒在地上,面部扭曲,不斷吐血,然則,沒掙扎多久,他們便兩腿一蹬,暴斃而亡。 寶財呆呆看著這一幕,結巴道︰“公子爺……這……這真有內功能把人內髒震裂嗎?” 我頭上冒出一層冷汗,在我們時代幾個人圍毆一個人,的確能把人打的內出血,但是沒有像庫師這樣,一招就能給人斃命的,當然中國古代的功夫博大精深,很多武術高人,都有這樣的本事,我們只求不要遇見這樣的人,更不要與他們為敵。 庫師抬手收手的瞬間,震懾住了圖蘭身後的人,圖蘭也沒想到庫師有這般本事,當下臉沉了下來。 小道士看著地上躺著的尸體,眉頭微皺,他瞧了眼庫師,著實沒想到其如此狠辣,但眼下大家伙都是站在同一條船上……不對……庫師並不是漢人啊,他和我們交情不深,根本沒有必要幫我們,而且他是個駱駝商人,怎麼會有如此厲害的本事? 就在我想時,圖蘭將兩根手指放在嘴邊,口哨聲嘹亮而出,不過多久,驛站里面又出來幾個人,他們神情各異,有男有女,不像是西域地區的人,庫師見著這批人,臉上表情也略微變了一變。 這時候老祖宗解決完了樓上的三個伙計,從窗戶上躍了下來。他看我們三處在原地,又看了看從驛站出來的幾個人,道︰“沒想到小小的地方,竟是臥虎藏龍,你們先閃一邊去,我先去幫他們,咱得趕緊扯活(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五章 七個殺人麻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風吹動蘆葦,簌簌一片,仿如夜晚涌動的潮水,一股濃重的殺氣縈繞在戰圈之內。老祖宗從我腰際抽走了蒙古刀,他說過赤銅不是用來殺人的,但實際上這幫人卻比鬼還可怕。 這時候驛站里面又有稀稀兩兩的漢人跑了出來,他們身上配著大刀,我本想喊他們一起幫忙對付雜兵,但是這幫人早已嚇得心膽俱裂,根本顧不得旁人。 他們頭也不回地往西邊跑去,我心寒無比,這種虛有其表,只顧自己的人,實在令人鄙夷。不過“大難臨頭各自飛”是出于人的本能,換做是我,估計也沒勇氣拿起刀去面對十幾個高猛大漢。 就在我想的時候,面前的一幕讓我怔在原地,寶財和王八堅驚呼了一聲,對峙的戰圈中,其中一個穿著紫黑袍子的大漢掏出了西域精鋼爪,那爪子直飛向了逃跑漢人的後背,一瞬之間,血隨著被收回去的精鋼爪,在空中滑出一條血弧。 落在最後面的漢人倒下了,他在地上抽搐著,並沒有死絕,紫黑袍子大漢陰沉的目光,冷厲且不屑地掃過逃跑男子的尸體。對于他剛才的一擊,我驚得不像話。 小時候我讀過《百步穿楊》、《賣油翁》等關于熟能生巧的文章,這紫黑袍子大漢的身手在熟能生巧上又加了一種控制能力,剛才逃跑的漢人離他最起碼二十來米的距離,沒想到那麼遠的距離,他竟能準確無誤擊中他,這種本事真教人膽寒。 只听他冷冷道︰“誰要敢再跑,爺爺就讓他馬上下地獄!”這一說,那些快要逃到蘆葦邊的漢子們都像木頭人似地停在原地,他們回過身,一言不敢發,一步不敢挪,那慫樣和他們本身高大威武的形象完全不符。 “血煞!”老祖宗眸光閃爍︰“沒想到你龜縮到了這地方……” 叫血煞的漢子睨了一眼老祖宗,道︰“毛頭小子,你竟知道我的外號?” 老祖宗一臉雲淡風輕,道︰“呃……因為布告上貼了很多你的畫像,懸賞金額很高,當時還想靠你去官府換點酒肉錢!” 我听老祖宗說的,差點沒站穩,這種時候,明明知道對方凶殘,就該裝著不認識,省得被人殺人滅口,但老祖宗卻一點不在乎。我突然很同情摸金門人,他們踫上我祖宗這樣大心眼的,得多操心? “你小子!好狂妄的嘴!”血煞怒不可遏地將手中的精鋼爪甩起,道︰“看我等會兒不拔了你的舌頭……” 兩個高手對決,一般誰先動肝火,誰就會敗,血煞因為被輕視,所以提早進入了這種狀態。只瞧著他招式凌亂,沒有章法,而老祖宗始終保持著面帶微笑的表情,他這模樣看在我們眼里是自信,但看在血煞眼里就是侮辱。 舞動起來的精鋼爪帶著血跡,在月光下寒氣逼人。老祖宗看似東躲西避,沒有佔據上風,然則他的步調平穩,沒有一絲驚慌。 血煞在戰圈中,看是打得主動,其實是被老祖宗牽著鼻子走,他越來越急,呼吸開始不穩,頭上的汗珠也涔涔而下。 旁觀者清,圖蘭看到這一幕,喊道︰“梁兄,切勿被這小賊亂了心智!”然則,這話來得晚了點,血煞的臉越來越紅,想是被老祖宗捉弄的氣血翻涌,腎上腺素飆到了至高點。 老祖宗輕蔑看著他,道︰“喲,想拔我舌頭,就這點本事?”這話大大刺激了血煞,想他曾名震江湖,如今被一個毛頭小子貶得一文不值,大覺面上無光,恨不得抽了老祖宗的筋,扒了老祖宗的皮,喝了老祖宗的血。 精鋼爪甩得幅度越來越大,且越來越快,一個穿著白袍的瘦子見此,喊道︰“都避開!”話音剛落,打旋的精鋼爪失控了,它抓著圖蘭手下的臉,帶走了一大片肉,那手下嘶叫著,傷口深可見骨。 白袍瘦子看不下去,當下抽出劍,帶過了精鋼爪,精鋼爪纏在了劍身上,一下就被止住了。 血煞這時候已經氣紅了眼,看是受了人制,心中怒火更甚,也不管身後的人是誰,一手就要掏白袍瘦子的面門。白袍瘦子見此,旋過身,輕盈閃到了血煞身後,用肘直接擊在了血煞的穴位上。這一擊來得精準,血煞昏厥倒地,白袍瘦子趁此褪去長劍上纏著的索繩,抱怨道︰“真是一點就著的暴脾氣……” 老祖宗瞧著他,道︰“我就知道他這脾氣……” “你?”白袍瘦子抬眼看著老祖宗,問道︰“你究竟是誰?” 老祖宗聳了聳肩,道︰“無名人士,但我知道你是誰。三清劍客……因為娘親受了官兵的侮辱,所以殺了對方十幾個人……” 三清劍客聞言,身子微微一怔,持劍的手也不禁緊了幾分。顯然,他被老祖宗戳到了痛處。他的臉陰霾滿布,但他在極力控制自己欲要爆發的情緒,然則,就在這種矛盾的心境下,三清劍客的表情變得更為扭曲、古怪。 小道士正對付著圖蘭的手下,這會他退到老祖宗身邊,道︰“非得把人家一個個拆穿嗎?”果然,他忍得無語了︰“他們個個都是官府通緝的要犯,激怒他們對我們沒好處!” 老祖宗道︰“能氣死一個是一個,否則那麼多人,這打下來不是累麼!” 听到這個理由,我和寶財差點給跪了,就王八堅還一臉崇拜地夸贊老祖宗足智多謀。 三清劍客听老祖宗毫不在乎的說著,終于爆發了,他持劍向老祖宗攻去,老祖宗嘴角微微一揚,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從各個驛站里出來的,總共有七人,他們都為漢人。除了血煞和三清劍客,另外五個人都面無表情地看著老祖宗、小道士,還有庫師。他們既是官府懸賞緝拿的要犯,實力自然不容小覷。先前老祖宗就提醒過我們,要時刻準備跑路,但是現在打到這情況,這五個高手沒出手,我們要從中逃脫實在很難。 很快的庫師和小道士解決了大部分的雜兵,這時候五個定在原地,猶如磐石的人動了,圖蘭在戰圈外,信心滿滿地笑了笑,要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有這樣的表情。 我們三揪心地看著老祖宗他們。一個臉發紅,美髯長至胸口的人對上了庫師,按照寶財說的,他就是關羽的cosplay版。而小道士迎戰的是一個面貌奇丑,半邊臉好像熔在一塊的中年男子。另外的一個銀霜老嫗和一個看著十三四歲的小姑娘則將目光對向了我們和那幾個原本落荒而逃的漢人,她們一個拄著拐杖,一個拿著軟鞭,向我們步步逼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六章 聖女的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按正常來說,我們幾個鐵骨錚錚的男兒不應該懼怕老弱婦孺,但這兩人氣場十足,還未開打,已給我們震懾住了。 這會,老祖宗在戰圈內對我們喊道︰“小流子,快跑啊!她兩是七人中,殺人最多的!” 我一听,整個人都不好了,如果不知道她們的實力,或許我們還有勇氣迎戰,但是老祖宗這一說,我們三臭皮匠一點信心也沒有了! “打不過就撤!”是我們保命的宗旨,無論我腿再怎麼殘,總歸可以跑過這兩,這一想,我一瘸一拐地跑到了幾個坐在地上的漢人身邊,我對他們喊道︰“愣著干嘛,快走啊!” 那些人好像被血煞的話定住了魂一般,根本不得動彈,我的英雄氣節爆發,拽起一人,催促道︰“你們不跑,他們還是會殺了你們,他們要滅了所有在這里的漢人,快走吧!”我這一說,那人將頭轉向我,一臉得不敢相信。 我道︰“現在我們要同仇敵愾,否則沒有生還機會!”話音剛落,一把小刀“嚓”一聲,刺入了我拽著的漢人眼楮里。我呆在原地,他一眼還睜著,另一眼的血漿已經涌了出來,他嘴唇一開一合,道︰“童……童姥……”語音方歇,他頹然倒地。 我緊盯著那個成熟老練的小姑娘,回味著死去漢人的話,突然我渾身發寒,想到了《天龍八部》里的天山童姥,還有美國恐怖片《孤兒怨》里的,那個嚇死人不償命的童顏婦女。 莫非這世上真有駐顏之術?要真有這本事,我回到現代,弄個專利,可不就發大財了。然則現在根本沒有時間讓我幻象,黑暗之中,披著銀月的兩個老妖婆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她們不慌不忙,認定我們逃不出這個小城,穿不過蘆葦,到不了活命的彼岸。 我望著童姥,另一把小刀已捏在她兩指之間,她冷漠看著我,我已經聯想到了自己的下場。 “撤!”寶財和王八堅回過身,催促我,可我知道只要自己一動就會被童姥手上的小刀給刺入腦袋。 額頭的汗珠流到了頸脖,這種情況我也不能當活靶子,我身上穿著刀槍不入的鮫革,和她們近戰未必吃虧,這一想,就在童姥的手指微微一震時,我快速起身,小刀直接打在了我的腹部,只差一點,我封家就要斷子絕孫了! 我撿起地上漢人留下的大刀,那刀十分重,我手不自覺沉了一下,寶財和王八堅看我硬拼,自然不會留下我,二人罵罵咧咧抽出了腰際的刀,另外幾個本只顧逃命的漢人,也認清了現實,紛紛舉刀對著老妖婆而去。 然則,就在我們奮起群攻的時候,童姥和老嫗一個甩起了軟鞭,一個揮舞拐杖,我們根本沒辦法近她們的身,而且那鞭子舞動起來,看不清楚來向,鞭影猶如幾十條毒蛇,我的頭剛剛避開,那鞭尾游竄過來,直接給我臉上掃出一條血痕,一瞬間,火辣辣得疼讓我頭皮都麻了起來。 這分神的時間,身上又挨了棍,眾人的痛叫聲響徹夜空。 兩老妖婆果然是七人之中的絕頂高手,寶財和王八堅被拐杖打得鼻青臉腫,而我的手臂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如今它們不斷顫抖著,連刀都握不住。 還沒得幾口喘息,老嫗舉著拐杖朝著我的面門迎頭而下,危急關頭,銀鈴般清脆的聲音喊道︰“住手,婆婆,不能再殺人了!” 听到這溫婉柔和的聲音,我心中一驚,老嫗的拐杖就停在我的頭頂,只差毫厘,我就得腦漿崩裂,這姑娘來得實在及時,我松了口氣,整個人跪趴在地上,嚇得呼呼大喘。 老嫗抬起頭,望向從邊上跑過來的女子,是麗莎娜,她突然跪在我們身前,對著老嫗祈求道︰“已經錯了很多了,不能一錯再錯了……”麗莎娜的淚珠瑩亮而落,讓我的心一揪。 這時候,老祖宗那邊的戰圈也因為麗莎娜的突如其來而停下了,圖蘭遠遠望著自己的女兒。 “麗莎娜……你要為他們求情?”童姥深沉的聲音,配著她那張稚嫩的臉,尤為古怪。 麗莎娜邊哭邊哀求道︰“放了他們吧,他們不是什麼惡人,至少他們沒有丟下哥哥。婆婆,你們已經殺了很多人了,我知道你們並不開心,也知道你們到這里是為了避難、贖罪,你們想拋掉殺人的過去,那就不能再撿起丟下的刀了……” 麗莎娜的話像一盆水,澆醒了執迷不悟的人,老嫗和童姥瞧著淚流滿面的麗莎娜,臉上滿是憐愛之情。 我呆呆望著這姑娘的背影,她就像沙漠中的清泉,給這片肅殺之地帶來了一絲柔軟和希望。 圖蘭臉色陰沉地走到了童姥和老嫗邊上,甩手給了麗莎娜一巴掌,麗莎娜臉上的面巾瞬間掉落,細嫩白淨的皮膚上,有血紅的五指印。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沒見過如此明艷的臉,她比我想象中還要美,像是個混血兒,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情。 圖蘭雙目紅絲滿布,質問麗莎娜道︰“血海深仇,你怎能忘記?” 麗莎娜捂著俏臉,道︰“多少年了,阿娘因為你被人誤殺!我們明明可以過得很開心,為什麼要困在這牢籠中!” 麗莎娜的話像把錐子,刺入了圖蘭的心,惹得圖蘭渾身顫抖。 先前見到她的時候,我以為她是對父親言听計從的姑娘,如今沒想,她看上去弱不禁風,骨子里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她緩緩站起身,身上的鈴鐺清脆響亮,扣人心弦。圖蘭听到鈴鐺的聲音,面色微微一變,眸中流露出各種悲傷的情愫。 “阿爹收手吧……”麗莎娜慢慢走近自己的父親,圖蘭的表情在痛苦後逐漸轉為猙獰,他咬牙切齒地望著麗莎娜,突然他伸出手,欲要掐住她縴長的頸脖。 幾乎是出于一種本能,在地上的男人全然站起身,想護住這貌若天仙的女子,但是我們起身的速度怎能比上圖蘭?童姥見圖蘭就要抓住麗莎娜,立馬甩出皮鞭,打開了他的手,喝斥道︰“圖蘭,你瘋了!” 圖蘭捂著帶血痕的手,眸子直勾勾對著女兒,滿腔憤慨道︰“好啊,長大了,翅膀硬了,胳膊肘往外拐是吧?”說著,他抽出了身上的彎刀,對著我們狂砍而來,他嘴里激動念道︰“我讓你沒有反叛的機會!” 我們四下躲避,圖蘭不知道哪根神經被刺激到了,雙目通紅一片,看得人渾身發毛。一個漢人在躲避中,被其砍斷了腰,血灑在了寶財臉上,寶財嚇呆了,根本不知道躲,圖蘭往著他頭上劈,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時候,老祖宗飛沖而來,他擋在寶財面前,雙手合十,硬生生架住了圖蘭的彎刀。 寶財反應過來,坐起身,疾呼道︰“封老大!” 圖蘭咬牙將刀往下壓,老祖宗使不上力,手臂不斷顫抖,熬得十分辛苦,眼看刀就要到他面門,我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圖蘭的腰,咬著牙,將他往後帶。 圖蘭受了制,提起腿,一腳踹開老祖宗,老祖宗的手掌在脫身的瞬間,被他的刀劃開一道口子。圖蘭奮力從我手臂中掙脫,回身就要往我身上劈,這時候,王八堅伸手一把拉過完全愕住的我。圖蘭就此失去了重心,刀直直朝著麗莎娜而去,幾個殺人麻子都驚住了,童姥更是淒厲呼叫,圖蘭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猶如天神般從眾人面前晃過,他攔腰抱住麗莎娜,將其往邊上帶,自己的手臂則在這一晃的瞬間被圖蘭的刀拉開一道大口子。 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皆是愣在原地,救麗莎娜的正是小道士,此時他的手臂血流如注。 “麗莎娜!”三清劍客第一時間跑了過去,童姥和老嫗在大驚之後,嚇得踉蹌了一步,幾乎站不住腳,顯然這姑娘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十分高。 圖蘭也嚇得不輕,他手上的刀默然從手中滑落,插入了砂礫之中,他趔趄地向女兒走近,麗莎娜從小道士的懷中脫出,看到他為了自己中了刀,俊俏的小臉變得慘白,一雙大眼淚汪汪看著小道士,道︰“你受傷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七章 冥界之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淡淡說了一句︰“我沒事。”正兀自走開之時,一道黑影從我們身邊飛沖而出,不待人看清楚,他已閃身到了麗莎娜身後,用手掐住了她的咽喉。 “庫師,你做什麼!”小道士皺眉回身,望著被挾制住的麗莎娜,麗莎娜顯然受了驚嚇,整個人直挺挺的,僵硬無比。 童姥眸色閃爍不定,警告道︰“你要對麗莎娜稍動一下,老生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除了她以外,另外幾個殺人麻子也神色戒備地望著庫師,要他稍有動作,這幫人一定會帶來腥風血雨。 圖蘭臉色煞白,他顫聲道︰“你要做……什麼!放開她!”從他的話語中,不難听出他對自己女兒的疼愛。 庫師笑道︰“你應該知道我們中了草頭祭,得了石斑病,如今必須聖水洗禮才能解毒,只是這鹽澤頗為廣闊,我只知聖水作用,卻不知其蹤,你們既是樓蘭人,自然知道聖水在哪里,就讓這位傳聞中的聖女給我們帶路!” “你別異想天開!”銀霜老嫗冷冷說道︰“我勸你放了麗莎娜,否則我這一棍劈下來,保準你腦漿爆出!”說著,向庫師逼近了一步。 庫師見此,毫無懼色,淡淡說道︰“我倒是要看看,您老的棍子快,還是我的手快。”話音剛落,他將手指往麗莎娜的咽喉壓了一壓,麗莎娜痛苦咳嗽了幾聲! “麗莎娜!”銀發老嫗揪心喊了一句,正要飛身上前,童姥擋在她面前,道︰“姐姐,切勿沖動!” 銀發老嫗听聞,悻悻地收住步子。 庫師知道有人質在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當下交待身邊發懵的王八堅和寶財,道︰“王兄弟,把驛站里的行李取出,劉兄弟,除了我們的駱駝,我又多偷了幾匹,安置在西側的胡楊林了,勞您大駕,把駱駝帶來!” 王八堅和寶財也是識時務者,平日里雖都排斥庫師,覺得他狡詐難測,但當下大家伙都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只有團結一心,才能從七個殺人麻子手中逃脫,他們聞言,挪動腳步,飛快地跑出了對峙的戰圈,幾個活下來的漢人也趁此回驛站取行李。 三清劍客看著麗莎娜,怒火升騰,對庫師道︰“你以為你們能從這里逃脫嗎?” 庫師冷笑道︰“如果你們要我們留在這里,那我一定會讓聖女給我們陪葬!” “你!”圖蘭氣得說不上話。 老祖宗和小道士聞言,也沒有再多說,因為鹽澤很大,我們只有七天的時間,如今已經耽擱了些許時日,要再盲目尋找聖水之地,無疑就是讓自己在刀尖上行走。庫師這脅迫人的手段雖然卑鄙,但它是我們脫離石斑病唯一的辦法了。 對于庫師的細心也不得不讓人佩服,他為人處事小心,怕是駱駝拴在驛站安排的地方有危險,所以未雨綢繆,將它們安排在了胡楊林,要不是他,估計我們要脫逃,十分困難。 麗莎娜這會兒淚眼婆娑,看得人心疼無比,但是庫師不懂憐香惜玉,和小道士一樣有和尚情節,這會兒兩方又屬于對峙,我也不能讓庫師手輕一點,只能眼睜睜看著麗莎娜受苦,兀自焦急。 就在這時,王八堅已經拾掇好行李下來了,寶財帶著駱駝到了我們面前,幾個漢人趁亂溜走了,眼下大家伙劍拔弩張,卻都是不敢發作。 庫師為人精賊、狠辣,他怕送麗莎娜上駱駝時,這幫高手會趁機制造麻煩,因此快速捏住麗莎娜的兩頰,往她嘴里塞進一顆藥丸,隨後又拍暈了她。 “你喂她吃了什麼!”圖蘭憤怒吼道。 庫師抱著麗莎娜,冷冷道︰“毒藥!” 這兩字一出,我們皆是一愣,沒想到庫師竟用這種手段,正要說什麼,老祖宗一把拉住我,輕聲道︰“想要脫身,就別多廢話。” 殺人麻子們看著麗莎娜,眸光里恨意交雜,誓要將庫師碎尸萬段,但是眼下形勢所逼,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麗莎娜被送上駱駝。 就在大家伙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三清劍客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緒,喝道︰“去死吧!”說著,飛身躍起,長劍直指庫師後背。 庫師左耳微動,早已察覺了動靜,他快速趴下身子,躲過橫掃而來的劍。三清劍客撲了個空,怒目看著庫師,正要第二次動手,面如關羽的男子一把抱住三清劍客,道︰“秦老弟,麗莎娜在他們手上!” 三清劍客聞言,身子一怔,一臉痛苦,顯然他對麗莎娜有別樣的情感存在。 庫師這會兒又坐起身子,居高臨下望著眾人,冷冰冰道︰“使劍的人,心若不定,劍速就會拖慢,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想用它來傷我?”他身上透著一股凌厲之氣︰“還有,你們以為這毒藥只是我耍的手段,所以不知道厲害是嗎?我實話告訴你們,這位姑娘中的是‘冥界之花’的毒,赤面將軍來自蜀郡,該是知道冥界之花吧?”庫師斜睨了一眼關羽面的男子。 這男子和庫師差不多年紀,听其識破自己身份,他困惑道︰“閣下知道我是誰,來自哪里,你究竟何方神聖?” 庫師冷笑道︰“將軍別管我是誰,反正你只要知道,聖女所中的毒,絕非兒戲就行。” 三清劍客聞言,閃到赤面將軍身前,抓住他的肩膀,道︰“這花……” 赤面將軍望著焦急的三清劍客,眸色深沉道︰“通往幽冥之境的花,中了這毒,人會慢慢變得虛弱……最後……” “你可知解毒方法?”銀霜老嫗問道。 赤面將軍嘆了口氣,將目光對向庫師,道︰“若要解毒,需要有人作法,將麗莎娜的魂拉回來……” “什麼!”殺人麻子們和我皆為一驚,我從來沒听說過能奪魂攝魄的毒藥。 赤面將軍似乎看明白了什麼,他對庫師道︰“事後,你會將麗莎娜安全送回來嗎?” 庫師神色自若道︰“你知道,我說話一向算話,但如若我中途發現你們尾隨,可就不一定了!”說著,便架著駱駝,大搖大擺地往西北而去,剎那間,他的背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三清劍客和圖蘭看麗莎娜的駱駝走遠,激動得正要往上追,赤面將軍攔住他們,沉聲道︰“別追了,此人可非一般人,若要他認真對付我們,我們未必真能打過他……” 赤面將軍說的這番話,意味深長,話中有話,令人心生疑竇,我和老祖宗面面相窺,萬沒料到庫師一個駱駝商人除了本事厲害,消息還十分靈通,知道在中原地區被通緝的要犯的外號和出處。 更為詭異的就是所謂的“冥界之花”,這花听著名字就冷森森的,寶財說古書里也沒有此花的記錄,此等邪乎的毒,庫師要如何去解?我心里暗忖︰“難道庫師和老祖宗一樣,有兩個職業?一個是見光的,一個是在陰暗之處的,比如說黑幫老大?” 殺人麻子們看著麗莎娜被帶走,心里雖為著急憤怒,但他們也是江湖上混跡過的人,知是這種情況要抓住庫師,最多也就魚死網破的下場,所以並沒有追上去。 老祖宗在離他們三十來米左右的距離時,回身喊道︰“各位放心,我們言出必行,一定會將姑娘毫發無傷送回來!” 這話對于驛站的人來說,並沒有任何作用。我沿著蘆葦往前的時候,他們的人影變成一個個點,但是他們沒有離去,而是一直停駐在原地,讓人背脊發涼,總感覺無數道寒芒刺在自己身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八章 湖邊木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美同行,而且是個絕世美女,我們本該高興,但因為姑娘是被我們挾持來的,所以臉上始終沒有露出過笑容。寶財和王八堅動用了一切辦法,笑話也講了,鬼臉也扮了,但是姑娘除了哀哀戚戚的模樣,再也不會有其他的表情。這也難怪,一時之間和幾個不知好壞的男人同行,就她一個姑娘,實在沒法子安心。 為了她能睡好覺,我們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但是姑娘久久沒有閉眼,而是將大眼對著夜晚的星空。第二天早上我們醒來的時候,她在給小道士處理傷口,在完成這個工作後,她露出了笑容。然則小道士就是塊石頭,這麼個嬌嫩如花的神女為他綻顏,他卻不為所動。姑娘的芳心一下子被他澆滅了,她略為失望,又可憐兮兮地望著小道士離去的背影,寶財和王八堅痴戀麗莎娜,這會兒心里不是滋味,在邊上嘖嘖了幾聲,隨後唉聲嘆氣地拾掇了行李,又上路了。 到了一片高地,我們極目遠眺,看到了一片比我們還高的蘆葦叢。在烈日之下,它的倒影綴在盈盈泛光的水面上,猶如一段斑斕織物。 湖岸邊羅布麻、旱柳、胡楊林,郁郁蔥蔥,景色綺麗,讓人驚呼不已,我心中感嘆︰“原來這就是羅布泊,還沒有完全干涸的羅布泊,我們終于到了。” 我和寶財興奮“嘿喲”了一聲,和著一些細沙滑下了高地,像是大山里沒見過海的孩子般興奮。 我們在清澈的湖邊坐下,寶財和王八堅趁著天亮,氣溫還沒那麼低的時候,下水洗澡去了。王八堅上來的時候,抓了幾條大魚,這幾日吃的幾乎都是素食,看到魚肉,我真有一種熱淚盈眶的感覺。 麗莎娜說聖水就在樓蘭城內,我們沿著寧靜的湖水往前,發現地上隱隱可見一些細石器和夾沙陶片,運氣好,還能撿到碧玉。 不是在墓地里盜取死人的東西,寶財和王八堅心安理得的撿了一路,但是這些東西大多都碎了,就只有兩塊玉還能換點好價錢。 瞧著這些古樸粗糙的手工,它們的存在可比麗莎娜這批樓蘭人要早多了,搞不好是新石器時期的。在我們時代,很多人以為這個國家最早出現在西漢,但事實上它在更早的時候就存在了,導致這個誤解存在的原因,是因為它在歷史上幾乎沒有任何篇章記載,直到《漢書.西域傳》的出現,它的神秘面紗才被慢慢掀開。 沿著古道,我們看到了稀稀落落由胡楊木搭成的廢棄木屋,已在終點附近,聖水之地也要到了,大家伙想今天好好休息,晚上在這里過夜,明早就去聖水之地,等解了草頭祭的詛咒之毒,我們便可以任性地操控自己尋找樓蘭寶藏的時間,行程上不用那麼趕了。 木屋殘破得不行,好像原先受過什麼重創,它所在的位置幾乎沒有樹,只有三三兩兩的胡楊老樹干,已經枯死了。地上擺著曾經用過的篝火,篝火邊上有個木架子,上面插著幾個焦掉的魚頭。 寶財走到那篝火堆前,道︰“怪了,這魚不像是早期時候的,而像近期的,怎麼看也就過了幾個月。” 小道士撿起一袋行囊,里面放著一些小鏟子還有一些看著值錢的碧玉,一般不會有人將這樣值錢的東西丟掉,除非是遇到了什麼,就好像古代絲綢之路,商旅為了活命,會在中途將自己的行李丟掉,減輕負擔,但這里沒有沙漠之地環境惡劣,在此的人沒有必要丟下活命的工具和財物。 小道士和我想一塊去了,他道︰“這里一定發生過什麼,所有關于人存在過的痕跡都凌亂不堪,像是在避難。” 結合寶財和小道士的疑慮,我站起身,望著湖面掀起的波瀾,內心突泛起一種惶惶不安的感覺。 老祖宗撒萬野尿回來了,他萬分厭惡地捏著鼻子,看也不看地從我們身邊走過,往著湖邊急急而去。我問他怎麼了?他捏著鼻子,怪聲道︰“太背了,踩到巨屎了,你們可小心,別中招了!”說著,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湖邊。 王八堅這會兒也捂著口鼻,一臉嫌棄道︰“哎喲,真臭,這屎的味道怎麼像爛肉,和酒肆地窖里一個味,惡心死了。” 這之中,就我還沒洗澡,鼻腔內還有沙子堵著,所以並沒聞到,但是經他們提醒,我用心聞了一下,果然有股奇臭無比的怪味,要近距離聞,估計還得昏厥。 小道士問麗莎娜這里的居民為何離開此地,麗莎娜臉色微沉道︰“他們不是離開此地了,是留在了故土。” “什麼意思?”我感到了一絲不安,憂心忡忡問道。 麗莎娜看了我一眼,垂下眼楮,輕聲細語道︰“我听阿爹說,一百多年前,這里出現了怪物,它們懲戒住在此地的漁民,而後就消失沒了蹤跡……” 我听得臉一白,道︰“你知道是什麼怪物嗎?” 麗莎娜怯生生道︰“阿爹恐我害怕,說得並不多,只說那怪物會飛,是天神,要尊敬它就不會受到傷害。” “巨屎——怪物——會飛——”我心里陡寒,腦仁突然疼起來,那是什麼東西?鷹身女妖?翼龍?它們真的消失了? 此時,我們拿著箱籠,小心走近木屋,這屋子和河邊養殖基地的房子差不多,下面架空了一米多,四邊有廊道,像是那種和室,就是多了中國獨有的干欄。木屋的主體柱子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溝很深。 打開門,“吱呀”一聲,一股怪味撲面而來,我揮了揮手,向里走近,屋頂破開了好幾個洞,里面幽靜一片,幾道白光從屋頂的窟窿眼里射進來。通過這些光,依稀能看到牆角的蜘蛛網,還有散落一地的木架子和用香蒲草編織的簍筐,里面有腐壞的食物。 雖說這里十分破舊,但是總比四面吹風好,而且在鹽澤湖邊,到了晚上危機四伏,我們必須在這四面有遮擋物的地方留宿,否則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小道士靜默無聲拿出了自己的斗篷,給麗莎娜安置了躺的角落,淡淡道︰“你就睡在這里休息吧……” 麗莎娜聞言,乖巧地點了點頭,這狹小的空間,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巨大的電燈泡,這一想,我識相道︰“這里霉味太重,我出去透口氣。”說著,便拉開了門。 這時候,倒霉惹事二人組,王八堅和劉寶財不負所望,向著木屋直沖過來,他們沖我們語無倫次喊著︰“死人!死人!太恐怖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四十九章 殘肢斷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死人我們在古墓里見了不少,但是每每听到還是會渾身發寒,我一把兜住跑得氣喘吁吁的寶財和王八堅道︰“什麼情況?” 寶財手撐在大腿上,大口大口喘著,他以前就是個書呆子,在體育分上基本都是不及格,這一跑,著實要了半條性命。 小道士和麗莎娜听到動靜也出來了,王八堅結巴道︰“俺看到蘆葦叢那邊有很多尸體……都……都沒有完好的腿,好像被什麼吃了……”說著,他捂著胸口,狂吐起來。 這時候,庫師和老祖宗打了幾只野鴨回來,瞧著我們一行人氣氛緊張,忙問出了什麼事情,寶財回過魂,手腳並用地形容自己剛才看到的畫面。 老祖宗一手提著鴨子,一手拿著洗好的鞋,道︰“這里的確很怪,表面看著風平浪靜,景色秀美,但總感覺蘊藏著殺氣,最關鍵還有巨屎。” 老祖宗不提醒,我都忘記這茬了,如今他一走近,那股味道就從他手中一股一股傳出來,令人作嘔。眾人嫌棄地向後挪了一步,老祖宗並未發覺我們在躲他,還樂呵道︰“我里里外外洗了幾遍,怎樣,沒味道了吧?”說著,還將鞋子往我們面前晃了晃。 這臭味,讓平日里遇到大風大浪都不知驚慌的小道士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從老祖宗身邊走過,道︰“去看看尸體吧,說不定能看出個蛛絲馬跡……” 大家伙迫不及待地遠離老祖宗,老祖宗道︰“我換個鞋,馬上來啊!”我們頭也不回地朝他擺了擺手。 帶路的是吐完的王八堅,寶財說什麼都不想去看第二次,當然這只是他為了和麗莎娜多待的借口。 我們穿過一片濃密的蘆葦,往里深入,我問王八堅,怎麼會跑那麼里面? 王八堅說他當時听到這里有鳥叫聲,所以想看看蘆葦叢里有沒有鳥蛋,大家連日疲乏,可以補一補。 正說之時,我聞到了一股爛臭味,王八堅停駐在原地,捂著眼楮,對我們道︰“喏,撥開就能看到了……” 謹慎起見,我們都將手摁在了隨身攜帶的武器上,怕是萬一出現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可以有個防備。臭味滔天,定力再強的人,也止不住泛起了惡心,小道士和老祖宗捏著鼻子,和庫師屏息探入。 從蘆葦的葉間,隱隱可見疊在一塊的尸體。老祖宗用赤銅挑開了葉子,回身示意我們戒備,我心“咚……咚……”慢悠悠跳著,等一片狼藉的尸體映入眼簾時,我的心髒似要破胸而出。 蘆葦高三米左右,它們像無數只手遮住了光亮,幽幽沉沉一片。這里大概有七八具被掏爛的尸體,說是七八具尸體,其實不止,我發現在壓倒的蘆葦桿子上,散落著許許多多的殘肢,看著尤為惡心。 我顫抖地捂著口鼻,這種死亡方式,一定是踫上了什麼要命的東西,而這個東西可能很龐大,也很凶殘,我首先想到的是食人鱷,但是羅布泊里貌似沒有這種動物存在…… 小道士和老祖宗蹲下身,如果他們一個不當道士,一個不去倒斗,在我們現代倒是可以做個淡定的法醫。老祖宗抽出地上散落的一把長劍,撥弄開壘起來的尸體,道︰“死亡時間,不出十日。” 小道士用桃木劍挑起一塊木牌,道︰“野山門人!” 老祖宗愕然地將頭望向那塊木牌,這時候王八堅發現了什麼,他指著右側的蘆葦叢,道︰“那也有尸體!” 老祖宗聞言,立馬起身去看,他將蘆葦劈開,尸體仰面朝天,雙目只剩下兩個血肉模糊的眼窟窿,他就這樣空洞對著大地,斗篷下,沒有完整的腿。 王八堅怔怔看著,似乎發現了什麼,大叫一聲,嚇得跌在地上,手指顫抖指著那殘缺的尸體,道︰“黑山軍!是那個黑山常湖!給俺留願的那個!” 我們驚愕地看著他,老祖宗疑惑道︰“你確定?” 王八堅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道︰“穿著,沒掉的腳,一模一樣啊,封老大,俺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錯不了!” 沒想到黑山常湖一行人是死在這里了,他雖與我們並不相識,但是王八堅見過他的游魂,所以當下看著,還是有點觸動。 此時此刻,大家的面色很沉,為了了解更多,我們強忍著惡心,細細查看。在這里的尸體都不完整,傷口參差不齊,五髒六腑隱隱可見,不像被人所傷。 從尸體腐爛程度來看,有老有新,從他們身上的穿著,還有留下的名牌來分辨,應該不是同一批人。 我暗自思量︰“野山門人、黑山軍的共同點都是倒斗尋寶藏,光大門派,獲得權力。而這其中,有幾具尸體並不是這兩派的。 仔細搜索,老祖宗發現這幫人身上都佩有一塊闢邪的玉,玉通圓,是個奇怪的人面象。從玉料來看,它和小道士的死玉有點像。 小道士扯下一塊布,包起那玉,拿到光照好的地方,他看得面色微變,道︰“這玉像是我們道家的,好像在哪里見過……”他思索著,一時半會卻是想不起來。 不過,從這幫人統一的穿著和佩戴的玉來看,他們也是一支有備而來的隊伍,目的可能和另外兩幫人一樣。 天光已漸漸隱去,綠洲之地,有什麼怪叫了一聲,像是鬼哭,刺耳至極,我們低頭研究著尸體,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只看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尸體之上,我心頭一凜,慌忙抬頭,原是一朵被風吹動的厚雲。 庫師敏感道︰“此地既有那麼多死人,不是長留之地,先出去再說吧!”他的聲音很沉,有如悶雷,蘊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能量。 我們穿過蘆葦叢,就看幾匹陌生的駱駝拴在木屋門口,“有別的人到了這里!”我心緊了一下,大家伙加快腳步沖進了寶財所在的屋子,剛一推開門,就看五個大漢同寶財、麗莎娜圍坐在一個爐火之前。 這五個大漢,其中兩個是當時在驛站逃脫的,另外三個是他們隊伍的負責人,兩幫人剛剛踫頭,想在此留宿。 我們問他們來此的目的,他們尷尬笑了笑,說是商旅,但說實在的,這個理由他們自己都不信。不過,我們沒有多問,畢竟能到這種地方的,說白了,大家心知肚明。而且,從他們的著裝來看,和當時在驛站篝火堆前的漢人沒什麼兩樣,所以基本上能確定,他們是黑山軍的人。 對于他們的印象除了遇上事,孬了一點,再無其他。不過踫上他們,總比遇到野山門人好,那幫毒辣崽子人都吃,要換做他們,就麗莎娜和寶財在,估計這二人一個得受侮辱,一個得被用來做烤肉串。 這一行,我們的目的是為了給黑山軍找到寶藏,所以這情況意外踫到,有好有壞。好在我們若真找到了寶藏之地,能直接帶他們去尋寶,不用在跑腿。壞在人心隔肚皮,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黑山軍人總不會讓外人知道,怕是到時候會殺人滅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章 湖中犛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夜逐漸深沉起來,我們兩幫人兀自躺著,我將手枕在後腦下,望著窟窿眼外的天空,這時候,有什麼黑森森的暗影從窟窿眼里掠過,無聲無息的。我小心翼翼撐起身子,腦補了一下畫面,又想到了“大話西游”里的黑山老妖。 我豎耳傾听,忽听一聲慘烈地嘶叫從遠處傳來,接著有什麼“砰”一聲,沉悶落了地。我愕然站起身,這會兒黑暗中有個人影哆哆嗦嗦地向後縮了縮,那位置,應該是麗莎娜,她也听到了動靜。 這之中,就我兩沒有睡,其他人要不是打呼嚕,要不是呼吸沈重,我向著牆角的麗莎娜悄聲說道︰“我去看看,別怕!” 麗莎娜點了點頭,我將簡易的門栓拉開,門“吱呀”一聲,劃破了幽靜。 外頭一陣冷颼颼的風襲來,幽藍的夜空上,星子高懸,薄雲遮月,若隱若現。我縮著身子,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小心往外,在我的斜前方,大概五十米左右的距離,有巨大的黑色怪影正在狂烈地對付著什麼,我倒吸了一口寒氣,隱隱約約能听到虛弱的哼唧聲。 那巨大的黑影像是披了兩瓣巨大的羽毛,它撕裂著地上的人,仿如凶殘的野狼。 我吞了口唾沫,快速退回屋里,關門聲在這種環境下顯得尤為突兀,我將背抵在門上,長吸了一口氣,緊張感侵襲大腦。 意識到外面出現了不得了的東西,我決定開口叫醒還睡著的人,就在開口的時候,又有東西落地了,這回落地聲離我們很近,好像就在回廊口,我愣愣轉過身,向後退了一步。 “叭……叭……”回廊上有東西在爬上來,我腦子亂得不行,但還是能意識到那是人!會飛的東西將人丟下來了!他還沒有死!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砰”一聲,外頭的人吃力地拍了下門,我嚇得跳了起來,寶財迷迷糊糊地咕噥了一句︰“誰啊……大半夜敲門……”說著,轉了個身,嘹亮的呼嚕再次響起。 我心緊得不像話,不敢發出大的動靜,怕是外面拍門的人,知道里面有人。我心里想著︰“只要無聲無息熬過一個晚上,或許我們不用直面恐懼。”這一想,我屏息靜氣地湊近木門,很快的,我听到了微弱的聲音︰“里面……里面是不是有人……救……救命……”這人的聲音十分虛弱,像是來自己另一個世界。 我害怕得不行,腦子里救人的念頭變為了一絲謹慎,我道︰“你……你是誰……外面……外面發生了什麼?” 那人幽幽道︰“快……快開門……我進來……進來和你說……” 此時此刻,我沒有立馬開門,外面的風聲,還有奇怪的叫聲充斥在我耳里,我內心的矛盾鋪天蓋地襲來,那人等不住了,他聲音雖虛弱,但里面透露著急切,有點癲狂得急切,他帶著命令的語氣道︰“你給我開門……快!” 他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老木門震了起來,寶財翻轉過身,抱怨道︰“到底誰啊!大半夜嚇死人了!”他坐起身子,黑暗中我看著他,頭頂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表情倏地一變,終于他意識到了什麼,結巴道︰“站著的是誰?外面……外面怎麼了?” “是我……”我幽幽回道。 “公子爺!”寶財疑惑道︰“這……這誰在拍門?” 就在他問的時候,躺在邊上的庫師直挺挺坐起了身子,他從寶財身邊走過,到了門前,道︰“讓開,我來!” 說著,他把我推到一邊,干淨利落地將門打開,外面的人本就無力趴在門上,這會門一開,他失去了平衡,往前傾倒。庫師見此,快速攙住這人,對我道︰“關門!” 這時候,所有人都醒了,我快速將門合上,屋子里充斥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我們不敢點火,只得將受傷的人帶到射進來的月光之下。 在微弱的薄光里面,我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這人的腹部血紅一片,肉像犁過的泥地,他的一只手連著臂膀部分都沒有了,血全部浸染在他的身上,他無限驚恐地抓著庫師的袖子,道︰“掌……掌……”話未說完,庫師突然拿出短刀,割斷了他的咽喉。 寶財道︰“你干什麼!他還沒有死!” 庫師沒有任何感情說道︰“遲早都要死,與其痛苦,不如早點解脫!” 正說之時,狂風從窟窿眼里掃了進來,一些陳舊的味道被風吹起,緊接著有東西站在了木屋頂上,上面的梁柱沉了一沉。 王八堅喊道︰“賊爺爺!什麼東西?” 麗莎娜躲在角落,道︰“難道……難道是阿爹說的怪物,會飛的怪物?它們真的存在!” 老祖宗抽出赤銅彎刀,道︰“不管是什麼,來者不善,這屋頂撐不了多久,我們得出去!” 我道︰“剛才在外面,我看到一個巨大的影子,要出去也是自尋死路!” 頂上的梁“ 吱…… 吱……”作響,它隨著外面淒厲的鬼叫,又沉了幾分,與此同時,“砰!砰!砰!”沉悶的墜落聲再度響起,這回的數量很多,我心一揪,如果怪物抓著的都是人,那麼這些人從何而來? 外面的騷亂越來越甚,剛才的寧靜完全被打破,翅膀撲扇的聲音,像是被狂風吹起來的床單,“噗噗……”作響。 怪物數量很多……我們可能到了它們的巢穴,蘆葦叢是它們的棲息地,那些人是它們的食物! 我腦子越來越漲,突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書,里面有記錄樓蘭當地的一種鳥,它被稱為“湖中犛牛”,據說它們有遷徙的習慣,靠捕食大型動物為生,是為鳥中之惡,如果真是這種鳥,那不得了了,它可是鳥妖啊! 屋頂窟窿眼掠過的暗影越來越多,頂上頓現一陣亂啄,亂抓的聲音,它們發現了我們! 眾人兀自靠在木屋壁上,抬頭看著死神飄然降臨。這些怪物見我們沒有出去,機智地從上頭丟下一具尸體。死人比活人要來得重,怪物利用尸體來做人體炸彈,尸體砸在本就脆弱不堪的屋頂上,砸出了更大的洞窟窿,掛在木梁上的人顯然沒死多久,他的血雨還帶著溫熱的氣息。 大家伙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沒緩過神來,一個巨大的怪頭突然插入了窟窿眼中,它急切地往里鑽,想進到里面把我們獵殺,很快的另一只怪物也加入了進來,一瞬間,屋頂噪聲不斷,弄得人心驚膽寒。 老祖宗反應過來,對我們道︰“快,出去!”說著,他掏出了赤銅,將門拉開。 庫師首當其沖往外奔跑,麗莎娜和小道士緊隨其後,在我們所有人跑出去的時候,木屋“ 當”一聲,轟然倒塌。巨大的怪物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月色之下,我看到怪物竟長著一張人臉,而且是那種尖嘴猴腮的人臉,它們盤旋在空中,鋪天蓋地,密密麻麻,仿如蝙蝠群,帶著一對和人頭等大的爪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一章 群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靠,是人面毛鬼!”寶財驚奇看著在空中盤旋,猶如一只只翼龍的鳥。 “人面毛鬼”俗稱“湖中犛牛”,個頭比人大,要它們到了人口密集的地方,那簡直是殺人機器,在古代除了巨大的投石機,用普通的刀劍根本對付不了它。 寶財說“人面毛鬼”為鷹科,禿鷲屬,習性之中有遷徙還有吃腐肉的習慣,所以基本上能確定我們看到的蘆葦中的尸體是這幫怪鳥所為。那些尸體有的是陳年老尸,一直沒被吃掉,原因就好像一壇酒,還沒發酵到人面毛鬼愛吃的程度。 這種鳥之所以叫“人面毛鬼”是因為它長著一張陰毒狡猾的人臉,身上幾乎沒有羽毛,好像被人拔光了似的,通身呈一種雛鳥黑紫色的模樣。 比較惡心的是它頭頂光禿禿的,兩邊有稀稀拉拉類似玉米虛的細毛,活像古天樂版《神雕俠侶》里的裘千尺。 人面毛鬼叫起來的聲音十分古怪,仿如烏鴉,但是比之更為淒厲,像是地底老婦的慘呼,听得人渾身發毛。 如今,十幾只人面毛鬼在我們上空盤旋,它們扇動翅膀的聲音呼呼啦啦的,讓人發。我們不敢動,因為猛禽捕殺和自己差不多大小的獵物,都會觀測一段時間,它們有智慧,會衡量時機,衡量我們的實力。 老祖宗輕聲交待了一句︰“慢慢移到後頭的林子,千萬不要亂了陣腳!” 我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向後移動,實力懸殊的對峙,考驗的往往是人的膽量,只要心中緊繃的弦不馬上斷掉,我們還有活命的機會。 然則,我們低估了人面毛鬼的智商,在它們淒厲叫的時候,其中三只鳥撲扇著翅膀向上騰飛,脫離了群體,在它們的腳爪上赫然有幾條人影。這些人還沒有死絕,他們氣若游絲地抬起頭,分叉開來的血流在臉上,像是一道道火紅色的溝,看得人觸目驚心。 他們看到了地上的我們,心中燃起了希望,突然瘋狂地扭動身軀,口齒不清地哼唧著什麼,這一掙扎使得他們被怪鳥倒鉤般的指甲抓住的皮肉,雪上加霜。 人面毛鬼也吃不住他們這般折騰,不過這種鳥十分殘忍,它們雖是撐不住了,但還是將爪子收緊。 “啊啊啊啊……”伴隨著一陣哀哀欲絕的叫聲,怪鳥將爪子一松,黑衣人從空中墜落,眼看著離地面只有十米左右的距離,那人面毛鬼像是戲耍他們般,又呼嘯而下,用爪子抓住了他們,這種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感覺,令黑衣人崩潰,他們無助又淒慘地將目光對向我們。 我們心里觸動,但卻是對會飛的怪物束手無策。如何是好?就在我們焦急的時候,那人面毛鬼突然飛到了我們上空,將人丟了下來,只听著一聲驚呼,一個人“砰”一聲墜地,他睜著眼楮,目光空洞,渾身抽搐,嘴里涌出的血帶著泡,像一條可憐的小蟲。 寶財意識到了什麼,壓低聲音道︰“這鳥太智慧了,想用尸體來震懾我們,大家伙穩住啊……”很難得寶財能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 冷靜……冷靜……我催眠著自己,但當第二個人砸在黑山軍人的面前時,他們崩潰喊了一聲,再也藏不住內心恐懼,連滾帶爬向著林子跑去。 陣腳已亂,我們一行人望著他們逃跑的背影,再看頭頂,那些人面毛鬼的圈陣已開始騷動,它們探出了我們的虛實,在頃刻間變換了姿勢,當下“嗖嗖嗖”俯沖而來,猶如一根根巨型利箭。 “跑!”老祖宗大叫一聲,將身後背負的箭取了出來,但是箭不如我們時代的槍,老祖宗拉弓的速度略微慢了一步,人面毛鬼已掠身而至。 “封老大!”我大吼一聲,但來不及了,人面毛鬼猶如鐮刀的爪子直接給老祖宗的肩膀抓了三道血痕。在第二只怪鳥沖下來的時候,老祖宗捂住傷口,翻身一滾,撿起地上一根魚叉。刺入了人面毛鬼的腹部。人面毛鬼痛叫一聲,撲扇著翅膀,紫黑色的面部瞬間變得血紅。它怪叫一聲,直勾勾盯著老祖宗,與此同時,又有兩只人面毛鬼撲扇著翅膀,盤旋于老祖宗頭頂! 我急火攻心,撿起地上的木枝,想也沒想跑了過去,老祖宗看我一瘸一拐地過來,喊道︰“小流子,你這斷腿的來湊什麼熱鬧,趕緊扯活啊!” 我不斷揮動著木枝,道︰“別歧視殘疾人!”我的出現,吸引了圍住老祖宗的一只怪鳥,它朝我俯沖而來,氣勢洶涌,我咬了咬牙,捏緊手里的長木條,正要揮動,那巨大的暗影突然改變了攻向,飛沖到我身後,不待我反應,它折轉而來,把我撲倒在地。 我欲要掙扎,但它的力氣很大,毫不留情地用三角錐般的巨喙啄向我的背部,我雖有鮫革護身,但猛烈地沖擊還是擊得我後背生疼,而且鮫革在多次救了我命後,抗打擊力遠不如從前,鳥喙穿過鮫革刺進了我的肉里,鑽心的疼侵襲大腦,我痛苦大叫了一聲。 在它像公雞似的要擊第二下的時候,我趁機滾到一邊,快速撐起身體,人面毛鬼的鐵嘴深入了砂礫之中,我掏出蒙古刀,狠狠刺向它眼楮。 人面毛鬼哀叫了一聲,聲音刺破耳膜,直達心扉。我驚惶向後退了一步,它抖動著翅膀,像只斗雞似的,向我直撲而來,我嚇得連忙翻轉身體,向前跑去。身後,怪鳥的巨喙鏗鏘作響,厘米之間,就能給我啄出個窟窿眼來。 最為要命的是,當下地面有鳥,頭頂還有放彈的,一個個活人從空中墜落,像一個大沙包砸下來,要被砸中,我小命不保。我急轉了個彎,向林子跑去,那邊廂,寶財被一只人面毛鬼餃了起來,王八堅奮勇跳起,抓住了它的爪子,不斷往下扯,那怪鳥本欲振翅將寶財帶走,但被王八堅不顧性命的一拖,給拖了下來。 小道士護著麗莎娜,庫師一人對兩鳥,都是自顧不暇。而最早逃跑的黑山軍人,早就被怪鳥追上了,他們惶急跑進胡楊林,但最終有兩個撐不過怪鳥的追擊,被啄得血肉飛濺,只剩下淒厲驚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二章 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最為可憐的是黑山軍的幾匹駱駝,它們被拴在木屋門口,木屋塌了以後,有一匹駱駝給壓在下面了,另外四匹在逃竄中,給人面毛鬼啄得血肉模糊,一片狼藉。 我想到了自己的駱駝,它們被安置在一座殘破的木屋內,如果我們跑了,它們將會慘死。想到此,我咬了咬牙,目光緊鎖在左前方的木屋里。 要對付這些玩意,必須找出它們的弱點,對癥下藥,就在我想時,身後忽感一涼,緊接著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摁在了地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頭頂一陣風呼嘯而過,一只人面毛鬼嘶叫一聲,撲扇著翅膀,扭轉回身,向我們襲來。 我一下子僵住了,它像得了鳥瘟似的,顫著頭,神經兮兮向我們裂開尖銳的鳥喙。老祖宗見此,快速撿起地上的破籮筐,丟向人面毛鬼的頭部,趁著它躲的時候,他快速將我拉起,對我喊道︰“快去林子!” 我腦子一片空白,猶記得剛才人面毛鬼張嘴時,露出的類似蒙古死亡蠕蟲的口腔,那就像一個絞肉機,看著令人發怵,難怪先前我們在蘆葦叢里見到的尸體都參差不齊。 老祖宗拽著恍惚的我向前跑,身後的幾只鳥緊追不舍,恐怕我們沒有到胡楊林,就得被它們追上了,而且我要救我們的駱駝,這一想,我咬了咬嘴唇,跑到了寶財和王八堅那一塊。 寶財看到我,大為興奮,道︰“公子爺,你們來救我們啦!”但當他看到我們身後的鳥時,他破口大罵道︰“我靠,我們這都要決堤了,現在再來一波狂浪,沒法玩了!” 老祖宗拿著叉子不停對付著怪鳥,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抓住寶財,問道︰“寶爺,你快想想,這種鳥有沒有什麼弱點!” 寶財這時腦子十分清楚,他道︰“火!大多數動物都畏懼火!” 我摸了摸身上的打火機,環顧了一下地上散落的風干的葦桿和一些枝條,將它們快速收攏,王八堅問我要干什麼,我道︰“用火烤鳥!”說著,對老祖宗道︰“封老大,我要救出駱駝,否則我們就沒坐騎了!” 老祖宗點頭道︰“我們掩護,你和劉兄弟去!” 話音剛落,一只人面毛鬼倏地從我們身邊掠過,它抓住了老祖宗的肩膀,振翅飛了起來,老祖宗痛叫一聲,魚叉掉在了地上,我們余下人驚呼,心說︰“要死!”但是那鳥越飛越高,離地面最起碼四五米左右的距離,我們急得在地上大跳。很快,另外幾只鳥向我們攻擊而來,這時候庫師出現,他揮動著巨長的木枝為我們打開攻擊。 而老祖宗那邊,他雖然被抓住了肩膀,但他是上過山,下過海的摸金門總瓢把子,面對如此嗜血怪物,他右手咬牙掏出赤銅,將其向上一甩,赤銅打著旋,直入了人面毛鬼的肚子,怪鳥嘶叫了一聲,爪子一松,老祖宗飛身而落,就地一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魚叉,將它投出去。他的手勁拿捏的恰到好處,鳥被魚叉刺入身體,重重落下,一命嗚呼,老祖宗拔出赤銅和魚叉,肩膀血肉模糊一片,他跑到庫師邊上,抬頭望著天上盤旋的人面毛鬼,對我們道︰“我們掩護,你們去木屋放了駱駝!” 我點了點頭,拽著寶財,飛奔而去,只是沒跑多遠,後面的怪鳥嘶叫著,緊追而來,我沒敢回頭看,只是不顧性命地跑著。 寶財的體力已到達了極限,他越跑越喘,這時候,老祖宗大叫一聲︰“趴下!” 這段時間朝夕相處,讓我們之間有了很好的默契,我和寶財臥倒在地,就听“嚓”一聲,魚叉直破追著我們的怪鳥胸腔,怪鳥哀嚎了一聲,痙攣墜下,那張巨喙就在我們腳邊,我和寶財倒吸了一口涼氣,回頭去看老祖宗和庫師,這二人的衣服已被圍起來的鳥抓得稀巴爛了,他們壯烈地扯下衣衫,光著膀子,身上滿是常年歷練下來的肌肉。 老祖宗取下掛在腰際上的皮囊,灌了一口酒,隨後丟給庫師,庫師喝完之後,將皮囊丟在地上,看是要血拼了! 受他們大無畏的氣節感染,我回過身,堅定往前跑,老祖宗在後面扯嗓門喊道︰“小流子,你大膽的往前,你祖宗給你斷後!” “得令!”我回了一句,沒跑開兩步,意識到什麼,我收住步子,回頭望著廝殺的老祖宗,他嘴上洋著熱血奮戰的笑容,我不知是幻覺還是怎麼了,但是剛才我清楚听到他說︰“你祖宗給你斷後!”一瞬間一股熱淚情不自禁涌了出來,我將莫名而來的眼淚擦去,寶財拉住我,氣喘吁吁道︰“公子爺,發什麼呆!趕緊!” 我愣愣看了一眼寶財,耳邊的廝殺聲,鳥的叫聲,麗莎娜的驚惶喊聲充斥在我腦海里,我回過神,咬緊牙關,沖進了木屋。 寶財將駱駝往林子趕,駱駝是極具靈性的動物,知道我們遇了難,听話的往林子奔去。就是寶財的那頭“發大財”死趕活趕都沒有走,它跪下身子,看是不願放棄主人,我心中一熱,對寶財道︰“寶爺,駱駝群需要你,你先走,我把木屋燒了,這些鳥既然畏火,指不定有點作用。” 寶財不願意棄我們而去,我瞧著怪鳥向我們逼近,急急推了他一把,道︰“墨跡什麼,趕緊走!駱駝是我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們的後路,如果我們活著,要靠它們送我們離開沙漠!” 寶財聞言嘆了口氣,道︰“我在前頭等你們!”說著,他坐上了駱駝。發大財撒蹄子狂奔,寶財回頭看了我一眼,我望著駱駝們奔入了人面毛鬼襲擊不到的林子,松了口氣,回身又沖進屋子,將一些枯草鋪在地上,往上面灑了點酒,然後用打火機將它們點燃。 木屋都是風干老木造的,火苗子很快躥了起來,我拾掇起幾根木料,用一些破布將它包裹好,這時候,突听屋頂有什麼“咯吱”被壓斷的聲音,我摒神靜氣,停下動作,知道是剛才逼近的怪鳥來了。 就在我小心往牆角縮的時候,人面毛鬼發紅的怪臉突然從屋頂瘋似得擠了進來。我嚇了一跳,拾起來的木頭“  ……”全部掉在了地上,我後背貼著牆壁,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眼下屋里面火焰熊熊燃燒,節節高升,木頭 里啪啦作響。 人面毛鬼雖然像那種剛出生的雛鳥,身上沒幾根毛,但是它十分怕火,這個是天性,它看到火苗子,突然狂叫起來,從窟窿眼里沒命似地退了出去。 看到它驚慌失措的樣子,我心下大喜,寶財推斷沒錯,它們果然畏火,而且是極度畏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三章 玉掛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木柴嘶聲爆裂,火從木屋的縫隙里鑽出,煙氣濃重,我咳嗽了幾聲,將火把點燃,從階梯上跑了下去,在天空中盤旋的怪鳥看到火,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所有在奮力拼搏的人還保留著死斗的姿勢,他們愣愣看著狂躁驚慌,四面散開的怪鳥,又看了看我,身後的火焰如同咆哮的神獸,伸出無數只手,觸踫著黑暗,給我們帶來了光明。 看到大家伙脫險,我欣慰露出了笑容,然則老祖宗他們站在原地,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收起笑容,心想︰“怎麼了?”就在想時,忽感背後一熱,我大叫一聲︰“媽啊!” 大家伙見此,跑了過來,王八堅脫下身上的衣衫不斷朝我後背撲著,可惜,他這一撲沒拿捏到技巧,火苗子越撲越大。 我狂跳著,實在沒了法子,只得落魄不堪地就地打滾。這一滾,火終于滾滅了,只是,瞧著自己燒焦卷曲,散著一股豬毛味的頭發,我欲哭無淚。本還覺得自己救了大家,有點小得意,如今沒想到結局這般的狼狽,而我的衣衫被燒了一個大窟窿,跟近幾年流行的露背裝似的。 我哀聲嘆了口氣,木屋被火包裹,它晃蕩著,最終崩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篝火堆。 蘆葦叢上空,怪鳥盤旋著,並沒有真正離去,據說這種鳥報復心很強,只要有機會,就會卷土重來。我們意識到它們是在等火熄滅,所以當下不敢多逗留,朝著幽林而去。 跑的時候,王八堅身上發出“  鐺鐺……”清脆的響聲,我舉著火把,問道︰“小八,身上掛了什麼?” 王八堅道︰“人面玉掛墜!” 人面玉墜?我思索了片刻,疑惑道︰“是蘆葦叢撿來的嗎?” 王八堅道︰“不是,是剛才死掉的那些黑衣人的!”他說得漫不經心,可其他人听著,卻都皺起了眉頭。 老祖宗停下腳步,道︰“那也就是說,他們和蘆葦叢的尸體是有關聯的,怪了,那尸體最起碼死了一年多了,他們前僕後繼到此,到底要做什麼?” 小道士道︰“還有,從我們到達此地後,並沒有看到這批人……” 老祖宗微微一笑,道︰“小天師的意思是,他們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只有那麼一個解釋了,他們躲在暗中窺探我們動作,但無奈被人面毛鬼發現,抓了出來。” 老祖宗聞言,道︰“那這麼說,還多虧了這些丑鳥,給我們掃除危機了!” 我听著汗顏,吐槽道︰“這些鳥才是危機好不好!” 小道士問王八堅要了玉墜查看,王八堅這廝也是厲害,同樣對付怪鳥,他竟還有這等閑情,亂中撿四五串人面玉頭。 小道士用火把照著玉,他思索著,突然想到了什麼,身子一怔,道︰“我記起來了!這玉……我兩年前見過……” 听他略微驚愕的語氣,想來事情不簡單,我問他道︰“在哪見的?” 小道士抬眼看著我們,道︰“谷西……谷西身上!” “什麼!”所有人都驚了,不是因為這玉在谷西身上見到稀奇,而是它說明了一個事實,那個有點瘋癲,渴望寶藏的老頭,可能一直跟著我們。他對寶藏求饑若渴,不會善罷甘休,當時離開他的屋子時,他曾問過小道士︰“你師父死前見過你,那他是不是把寶藏位置告訴你了!” 他一定,一定覺得小道士知道寶藏所在地,所以一直在暗中跟著,這一想,我渾身發涼,眼楮掃過林子的黑暗處,突然覺得那有一個個人在窺視我們。 一直在我們身後的庫師有意無意地將我們說的話盡數听在耳里,他冷冷道︰“已經入林了,你們還丟了一個伙伴,剛才跑進來的三個漢人坐騎都死了,要他們踫到劉兄弟和駱駝,一定會強取豪奪,到時候劉兄弟保不準會命喪于此……” 庫師的提醒,讓我當下身子一僵,這環境下要沒有火把照明,什麼都看不清楚,寶財一個人,定然嚇死。 這一想,我們听著四周的動靜,這里安靜地不像話,好像到了墓葬之地,偶爾有飛鳥“呱呱……”叫幾聲,拍打著翅膀劃破幽靜。 庫師在我們身後,諦听著四周動靜,先前我不喜歡他這深沉的模樣,但是今天這一遭,他救了我們好幾次,所以我對他略有改觀,但不知為何,我覺得他的步子走得特別沉,好像有心事。 麗莎娜緊緊湊在小道士身邊,這一天估計是她生命中最驚心動魄的日子了,她告訴我們原本要去樓蘭城是要走古道的,這片林子一般很少有人深入,所以可以說是歧路,但是為了躲避外頭的鳥,我們別無他法。 我們越走越深,仿佛進入了一個幽洞,一片死寂,沒有一點活人氣息,“ 嚓…… 嚓……”,樹枝被踩到後發出一陣陣脆響,在這種時候,這種環境下,听到這種聲音,讓人頓覺緊張。 小心走了一段後,王八堅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氣氛凝重時,這一叫著實給我嚇了一跳,八堅將目光對向我們的右前方,只瞧通體發黑,猶如老妖的樹交錯林立著,在它的後端,有半個似人非人的暗影。 老祖宗從我手里接過火把,輕步走近,只看樹後的東西縮成一團,哆哆嗦嗦的,嘴里不斷念叨著什麼。 火光離暗影越來越近,它受了驚嚇,怪叫一聲,撲了出來,老祖宗見此,閃身一避,在他身後的王八堅視線被擋住,當下猝不及防地被暗影撲倒。暗影惡狠狠地舉起刀,向王八堅的額頭刺去。 “啊!”麗莎娜嚇得驚叫了一聲,電光火石間,小道士一腳踹開了暗影,那暗影摔倒在地,瞪著眼楮,雙手蜷在身前,不斷揮動著,神經兮兮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一般受了極度驚嚇的人,才會變成這番模樣。 老祖宗略為訝異地看了看我們,火光照在暗影披頭散發的臉上,只能看到他發後紅色的血跡,還有半露的驚恐眼楮,我們從上往下打量,等看清楚了後,都倒抽了一口涼氣,從他的聲音和穿著判斷,他該是剛才逃跑的黑山軍負責人——駱滄。 他踫到了什麼?我不敢相信,因為駱滄跑進林子之前,不像現在這樣落魄瘋癲。我心里隱隱覺得擔憂,因為他遇見的,可能寶財和駱駝群也踫到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希望他能控制好情緒,冷靜地把事情經過說出來,但是他現在已經不正常了,講話沒頭沒腦的,讓人愈發不安。 我心像被人捏著,十分不舒服,默默祈禱著︰“寶爺,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四章 沒有人皮的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商議過後,我們向密林深處進發,就在我們舉著火把往前時,縮在巨樹旁的駱滄又向我們撲來,他兩只粗壯的手臂像是鐵鉗一般,箍住了王八堅,王八堅納悶無比,這倒霉之事年年有,晦氣之人總要沾上他,他嘴里喊道︰“臭王八!你!你干嘛!小爺可警告你,快點松手,否則俺就給你釜底抽薪了啊!” 然則,駱滄並沒有理會王八堅的警告,八堅一氣之下,後腦勺“砰”一聲,撞在駱滄的頭上,只听“啪嘰”一聲,駱滄痛叫著,松開了手。 八堅回過身,撢了撢袖子,罵道︰“不識抬舉,都提醒你了,還挑著小爺下手。” 駱滄捂著臉,佝僂著身子,瘋癲嘟囔道︰“不能……不能進去……里面有人臉,一地的人臉,還有死人,那是地府……你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好像我的手下,還有那騎著駱駝的,你們都會死的!” 听到騎著駱駝的,我搶上一步,抓著他,急切問道︰“騎駱駝的怎麼了?” 駱滄道︰“死了,都死了……沒有一個能活……”他頭不斷發顫,看著尤為邪異。 听到他的話,我心頓時一沉,松開手,踉蹌了一步,不可能,劉寶財雖然平日衰了點,但是他命很硬的,怎麼可能死?一定是他認錯人了! 盡管如此安慰著自己,但心里隱隱的不安感卻像潮水襲來,我用手比劃著,向駱滄確認道︰“你說的騎駱駝的,是不是長著一張猴臉?” 駱滄緩緩抬起頭,咧開嘴沖我古怪地笑了笑,我驚惶向後退了一步,因為我看到在他披散的長發後,蘊藏著一張猙獰至極的臉,我先前以為他臉紅,是因為染了血,但是剛才近距離看,我看得很清楚,駱滄的臉沒有皮! 小道士扶住愕然的我,問我怎麼了,我顫抖著手,指著駱滄道︰“你們……你們看他的臉……沒……沒”說著,說著,我胸口起伏,實在忍不住,吐了出來。 老祖宗、庫師聞言,眉頭一皺,向駱滄慢慢湊近,但是駱滄卻是嘻嘻,神經質地笑了一聲,瘋似地向後跑,跑到一顆老樹後面,他又探出半張臉來,古怪地盯著我們,道︰“死!你們都得死!” 老祖宗和庫師面面相窺,兩人達成了某**識,想圍剿駱滄,不管他是瘋了還是傻了,他講的有些話就是關鍵,我們要憑著關鍵,去判定前路的危險。 這時候,二人慢慢移動步子,駱滄陰惻惻笑著,又向後躲了一躲,像和我們玩捉迷藏的小鬼。 麗莎娜嚇壞了,躲在我們身後,我問小道士,他是不是中邪了?小道士說並沒有,但是這森林太安靜了,安靜得詭異。 這一說,我想了很多,忽然記起書中對于“人面毛鬼”的記載,說是它們個頭雖大,無法在林子里穿梭、捕獵,但它們喜歡在巨大的樹冠上安巢!這一思索,腦子忽有一道閃電劃過,我不安地抬起頭,望著幽藍天色下,籠罩頭頂的枝椏,這里的樹冠可不小,人面毛鬼沒有選擇在這里安巢,那說明這里有比它更凶殘的東西在! 會是什麼?就在我想時,駱滄淒厲的嘶叫驚動了樹上棲息的飛鳥,他被庫師抓住了。 庫師下手比較狠,他揪住駱滄的頭發,讓他的臉完完全全暴露在我們面前。一瞬間,一股血肉交融的惡心味道充斥在四周,火光之下,我清楚看到駱滄那張觸目驚心的臉,他瞪著眼楮,臉上猩紅一片,那肉像是我們吃的臘腸,扒掉外面那層透明的腸皮,里面露出的肉,就是他現在這個樣子。 這會兒,崩潰的不止我一個,王八堅和麗莎娜全部嘔了起來,老祖宗詫異道︰“這是被人剝皮了嗎?” 駱滄在庫師手上氣呼呼地喊著,手不斷朝著前面亂抓,活像《行尸走肉》里面的喪尸。 庫師搖了搖頭,道︰“你們沒發現,他眼楮這塊還有一丁點的皮肉嗎?” 我強忍著惡心,抬起頭,去看駱滄的臉,的確,他猩紅的肉上,眼楮那塊還有一圈人皮在。 王八堅吐完,扶著樹,抹了抹嘴巴,道︰“難怪剛才俺撞他的頭,發出那麼黏糊的聲音,他是不是被什麼啃成了這樣?”八堅自己都被自己說惡心了,這下又低頭狂吐起來。 听他這一說,我腦里倏地晃過一個畫面,畫面里的寶財被什麼妖孽般的東西抓住頭顱,在那邊啃鴨頭似的啃,我整個人發軟,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 老祖宗當即打斷了這種設想,道︰“這啃活人,跟嗑瓜子似的,太麻煩。而且這駱兄弟也不可能給人活著啃啊,他肯定會掙扎反抗,要我是啃他的東西,直接弄死吃,否則不折騰嗎?” “那他是不是踫到什麼毒物了?”庫師猜測道。 老祖宗環著手,道︰“有可能,西域地區高產罕見的毒蟲、毒草,指不定他們正好給踫上了。” 庫師道︰“如果踫到這些,那我們現在知道了,還能小心行事,但如果不是,這事情可就邪門了。” 老祖宗嘆了口氣,道︰“總而言之,前面的路不好走,咱小心行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把劉兄弟留在這里,太不合適了!”老祖宗哀哀戚戚說了一句,瞧著他的樣子,我突然又想起,他先前喊的那句︰“你祖宗”的話,我心里瞬間一熱,很想問他,但卻不知如何開口,如果是我听錯了,那這問題就十分尷尬了,畢竟我在東漢末年的年紀要比他大。 這種時候,就是沒有對此地熟門熟路的向導,庫師是小方盤城人,還是個商人,這種偏門走道,他不會來,也很少打听。麗莎娜一個姑娘更是不會跑到這樣的地方,所以幽林里面到底有什麼,誰都不知道。不過,不管里面有魑魅魍魎,還是毒蟲猛獸,我們都要進去。 想到寶財一個人在里面遭遇的危險,我內心陣陣發抽。這時候,庫師發現駱滄的頸脖處也是猩紅一片,他迅速拉開他的衣襟,我們萬沒想到,他上半身都被剝了皮。 “這……這得多疼啊?”王八堅震驚說道。 我吞了口唾沫,無法想象駱滄剛才經歷了什麼,但這太慘無人道了,沒有人可以承受這種痛苦。 我抬起頭,幽幽道︰“萬一……萬一我遇到了這種事情,你們不要手軟,殺了我……”這是我說過最大無畏的話了,因為干脆的“死”和“非常人的酷刑”,我寧可選擇前者。 隊伍被一種恐懼縈繞著,我們小心帶著駱滄往林子深處走去,此時此刻,除了我們的腳步聲,喘息聲,四周萬籟寂靜。每一棵高壯的樹木像是一個個古怪的巨人,它們窺視著我們,仿佛我們進了一個不該進的地方。 羅布泊在很早的時候,就是一個水源和森林資源豐富的地方,當然像我們所進的這片綠洲之地,在我們時代已經絕跡了,所以現代人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干燥的地方,有類似這樣的一片廣袤森林。 走了一段,面前突有一層白色迷霧隱隱而出,它們像死亡之地的鬼魂飄蕩到了我們面前,我們提著發緊的心,捂住口鼻,庫師道︰“確定還要往前嗎?” 這時候,大家伙相互看了一眼,雖然都怕得要死,但誰都沒有開口說要跑,因為我們的羈絆還在里頭。 老祖宗捂著嘴,對庫師和麗莎娜道︰“要不你先帶姑娘在林子外圍等?” 庫師道︰“前有狼,後有虎,在這地方到哪里不是死,人多總歸有個幫忙,我隨著你們去……” 萬沒料到,庫師這老奸巨猾的廝會那麼說,先前他在寂靜之塔用詭異的手段害我們,所以他在我們心里,就是一食肉的灰狼,是條陰險的毒蛇,如今這毒蛇不吞肉了,改吃素了,反而弄得人糊涂。 不過,事情就像他說的,人多總歸有個幫忙,驚悚電影里面的團殺,都是誰先脫離隊伍,誰先作死。 沒有多的考慮,我們走進迷霧,融在里面。沒進來還沒那麼深刻的感覺,一進來,這霧好像變妖性了,它慢慢變得濃厚,四周模糊一面,所有人的影子不再那麼清楚。 這些霧很奇怪,好像真是來自陰間似的,帶著一股陰寒之氣。我一手舉著火把,一手環著胳膊,牙齒忍不住“咯咯咯”打顫,大家伙為了不讓霧迷了眼,挨得很近。 而此時,被老祖宗挾住的駱滄突然像一條警犬,他偵查到了危險,死活不肯再往前,嘴里叫著︰“不能……不能再走了,里面是地府,是陰間,你們看……有東西在前面盯著你們!” 聞言,我心一凜,注視著前方,仿佛這氤氳的環境下,真會蹦出一張怪臉。而就在我們分神之時,身後的駱滄奸計得逞,他突然冷笑一聲,將老祖宗推向我們,我們被老祖宗帶得踉蹌向前,摔倒在地。 老祖宗碎罵了一聲,只看駱滄在使詐後,向來路跑去,我們憤恨地拍去黏上的落葉,正當這時,我的余光睨到了什麼,我驀然側過頭,對著駱滄剛才指的方向,一瞬間,我頭皮發麻,渾身僵硬,因為那繚繞的迷霧里,真的站著一個怪影,他正盯著我們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五章 霧中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霧氣纏繞在怪影身上,使的那影子增添了幾分神秘莫測的陰森感,我們通過淺薄冷淡的月光看到那怪影的輪廓,但看不清具體是什麼東西,它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注視著我們,我們也忘了反應,直勾勾地盯著他。 八堅在我邊上,縮著身體,悄聲道︰“公子爺,是不是那啃臉的怪物? 這時候,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更亂,我想起駱滄的模樣,手腳冰涼地釘在原地,回道︰“但願不是,否則咱沒臉皮見人了。” 老祖宗在我們之中膽最肥,他問道︰“什麼人?”這種緊張的氛圍下,能張開口說話的絕對是大神。 然則那東西並沒有吱聲,我發現它在霧中的身姿就好像一條木棍,讓人無法判斷它到底是人是鬼。 從它那頭傳出一股血腥味和爛肉味,我捂住口鼻,八堅道︰“它身後好像有根木棍,會不會是具尸體,被削掉了手,如今用木叉插著,所以沒倒?”在酒肆的時候,我就發現王八堅是個腹黑小老弟,他這話說得讓人想入非非。 小道士讓我們先和它保持一定距離,所以大家伙向後退了幾步,試圖理清楚思緒,然則就在這會,一股徹頭徹尾的寒冷侵向我們,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 這種詭異的氣氛,實在太焦灼了,老祖宗耐不住性子,道︰“見著有人,不報上名號,非鬼即妖,不廢話了!”說著,他挺直身體,向那東西大步靠近,大家伙隨著他立起身子。 偌大的森林中,火光雖弱,但是夠了,老祖宗將火把遞往黑暗的迷霧之中,我身上的汗毛在一瞬間,全部炸開了。 靠!那哪里是人,是一尊怪誕的石像,這石像很瘦,頭上戴著桶狀高帽,身後背負著一把利刃,雙手垂掛在身體兩側。如我先前看到的,它沒有肩膀,身材有點畸形。 而它的臉也尤為悚人,厚重巨大的眼袋和眼皮,被挖得很深入的眼窟窿,三角形的鼻子上,套著一個鼻環,鼻環是純金打造的。它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嘴咧到了臉的邊緣,在它嘴里有密密麻麻的牙齒,上下四顆都是尖銳的,像是野獸的利牙,看著尤為猙獰。 奇怪的是,這石像沒有小腿,庫師見到這尊石像呼吸突然變得不平,像他平日里穩如泰山,沒想到一尊石像弄得他如此心神不寧。 老祖宗研究著石像,道︰“黃金鼻環,利刃,沒有雙腳,這像是鎮守的士兵啊……” 聞言,我汗毛一豎,我知道老祖宗想表達什麼,他是想說,只有古墓之地才有會這樣的陣仗。 一般有石像鎮守的古墓,非富即貴,這對我們來說有點意外,這時候,八堅指著後面繚繞的迷霧,結巴道︰“你們看……後面……後面好像站了很多人!” 適才我們的注意力一直在這尊石像上,如今听王八堅一說,頓覺惶恐,我腦中恍過的第一個畫面是類似土著的人拿著長矛,木然盯著我們。 老祖宗將火把往後一掃,這一掃,所有人更是瞠目結舌,在迷霧的後方,影影綽綽的暗影很多,它們向後延伸,看不出到底有多少尊。 我們向前行進,發現它們皆是面目猙獰,形象怪誕悚人,讓人發毛、畏懼。麗莎娜跟著我們心驚膽戰地穿過石像,這些石像就好像一個陣,它們的五官大多相同,唯獨那張嘴,咧的程度不一樣。 “用那麼大批量的石像鎮守!這地方一定有皇室墓。”老祖宗越看越稀奇,都忘記了庫師的存在,庫師的臉上的表情從來沒有那麼豐富過,豐富到讓人覺得很奇怪。 霧氣慢慢轉得稀薄,八堅沒見過那麼大陣仗,他好奇無比,東瞧西看,嘀咕道︰“怪啦,為什麼這些石像,有的有鼻環,有的沒有?”說著,他矮下身子,去看石像的三角鼻,這一看,便有了新發現,他道︰“公子爺,這沒鼻環的石像,好像被人硬掰過啊!” 此地妖氛濃重,我思緒混亂,心里還惦記著寶財安危,所以只得敷他衍道︰“黃金做的,一定被人取走了。” 王八堅一听,賊心大動,再也按捺不住,向石像伸出了手。我不安地向前走著,腳忽然踩到了什麼黏軟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具腐爛的尸體,我心下大驚,連忙拉開距離,仔細看,那人手上正拽著黃金鼻環。 一瞬間,一股惡寒澆灌頭頂,我望向王八堅,他已將那鼻環往下拉,我清楚看到石像的三角鼻翼像是Zippo打火機,被打開的蓋子。 “住手!”我大叫一聲,但來不及了,王八堅愣愣看著我,只听“咯 ”一聲,鼻環被他從石像中拉了出來,齒輪聲仿如槍響,奪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掘墓的人都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麼,八堅要完了!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一道身影從我身邊掠過,他提腳踹向八堅的屁股,八堅驚呼了一聲,被踹開了兩米左右的距離,人撞在了另一具石像上。 與此同時,那沒有了鼻環的石像眼里突然射出幾根飛芒,老祖宗見此,身體快速向後傾倒,跪在地上,滑到了王八堅的身邊,大罵道︰“你這貪心的小賊,鼻子上那麼一環都要取,要你見著金山銀山,不得埋在里面!” 王八堅嚇得不行,如今才反應過來,他哇一聲,竟跟孩子似的抱住老祖宗,道︰“封老大,你救了俺的命,俺以後給你做牛做馬!” 老祖宗一根手指點開他的頭,像長輩教訓做錯事的孩子似的,道︰“牛馬不要做了,這石像陣可不是鬧著玩的,下次別瞎踫。”說著,他像懷胎十月似的,撐著後腰,姿勢怪異地站起身,抱怨道︰“嘿喲,我的腰都快折了!” 八堅隨著他起身,小迷弟般的給他捶了捶腰,這時候,小道士蹲在地上,道︰“這些死人,都很奇怪啊!” 听到死人,不知為何,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劉寶財,我蹲下身,不顧害怕地四處瘋找,但是這些死人都死了很久了,幾乎沒有新的尸體。不過就像小道士說的,這些尸體都很奇怪,各種不同的死法,有的是被飛芒針射入了眼楮,中毒而亡;有的渾身發黑,像是燒焦的木炭;也有的喉部中了箭……他們的死法各種各樣,不盡其數。 再往前搜索,我捂住了嘴巴,看到了其中一個黑山軍的尸體,他抓著自己的脖子,面呈醬紫色,七孔流血,但他身上沒有任何被毒物所侵的傷口,倒像是莫名中毒的。 他們都遇到了什麼?怎麼會死相各異,我思考著這個問題,這時候,老祖宗和小道士已經有了推斷。(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六章 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鼻環是由黃金所做,一般人看到,都會對其產生欲望,這種欲望一旦滋生,就好像八堅一樣,會伸手,想要去得到它。設計此機關的人,利用了人的這個心理,在石像的口和眼楮里都暗藏了不同的懲戒方式,比如說剛才的飛芒針,還有火。我們在一個石像的嘴邊,發現了火油,這絕對是一種巧妙的設計,古人的智慧,為了避開倒斗人的侵擾,他們真是費勁心思。 我問老祖宗︰“封老大,這玩意什麼時期的,怎麼弄得那麼陰悚怪誕?” 老祖宗沉吟了片刻,設想到了一種可能,他道︰“你數數這些石像有多少尊?” 我點了點頭,從最早踫到的那尊石像開始數,總共十八尊,老祖宗深沉說道︰“果不其然……” 庫師听得老祖宗的話,面色微變,我問老祖宗這十八尊石像有什麼特殊意義? 老祖宗道︰“這玩意什麼時期的我不能確定,不過我以前听人說過,西域皇家會用一種陣來防掘墓的人,這種陣有十八尊石像組成,它們的軀體里面有各種機關,毒藥、毒蟲、飛芒、甚至還有霧氣……” 聞言,我心一驚,眾人都看著老祖宗,老祖宗道︰“也就是說我們進此地之前,有人拉掉了鼻環,這個人可能是黑山軍人,也有可能是劉兄弟……如果劉兄弟抽到的是霧,那他還能活,如果是其他的,那就未必了。” 我搖了搖頭,道︰“不會的,我剛查看過了,這里沒有他的尸體,也沒有駱駝的尸體,寶財一定是過了這一段往前了,他一定是抽到有霧的石像了。” 老祖宗點了點頭,道︰“非常有可能,他應該沒有離我們多遠,可能就在這附近。” 小道士蹙眉,道︰“怎麼會,樓蘭人不會將自己的墓葬地選在這里,他們一般都將墓地選在古城的東北郊,在風蝕的土層頂部,不應該在如此廣袤的林子里面,這不符合常理。” 剖析歷史鱗羽,事實上我和他想的一樣,目前世人所熟知的“小河墓地”和“太陽墓地”,都是在風化干燥的地方,沒有一個墓地會選擇在林子里面,這不符合樓蘭人對幽冥地的選擇。 老祖宗道︰“這可不好說,當年樓蘭人口寥寥,對外界並不熟悉,他們原先就是放牧,打魚,等他們接觸到中原文化,不也開始屯田造屋。他們屋子的構造融合了中原人的思想,對于墓葬方式也有可能效仿。 況且,當年谷西一幫人不是沒找著寶藏嗎?他們一定也和認為墓葬地在黃沙下面……”老祖宗說著,但不知為何,到後來我听不到他在說什麼了,只能看到他嘴巴不斷動著。 怎麼了?我心里發懵,這時候,王八堅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拍著自己的耳朵,顯然他和我一樣听不到聲音。這種情況下,突然聾了,就好像被關在一個隔音間里,透過玻璃看著同伴,不知所以,很無助。 我驚慌地大喊起來︰“完了,怎麼回事?我聾了,听不到!听不到你們在說什麼?”然則,所有人都叫著,大家突然覺得不對勁了,老祖宗知道出了問題,他給我們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我們看他的口型。 我深吸了一口氣,盡量控制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緒,他嘴巴動著,但是真的太難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他看我們一臉懵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旋即又簡單地說了幾個字,我這回看得仔細,他說的是︰“霧——有——問——題!” 讀懂這句話後,我心一驚,想到了一種可能,如果寶財抽到了會噴霧的石像,那麼他可能听不到我們來此的動靜,那也就是說,他現在一定無助又害怕地躲在某一處,或者說他越走越前,遇到了什麼危險了,因為剛才駱滄說︰“都死了!”那廝一定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才會瘋癲不已。 听不見的情況下,我們攏做一隊,老祖宗領頭,帶著我們穿過石像,想到曾經在楚公主墓遇到的危險,我對于“古墓”二字特別敏感,但願這里不會像羋靈的墓充滿危機,但願我們不要下地,能在林子中快點找到寶財,。 繞過十八尊石像後,樹就變得很奇怪了,除了和前面樹木一樣完全發黑的軀干外,它們的身軀多了一種凸起的黑點,它有點像泥螺的外殼,密密麻麻的,看著有點惡心。 不知道是耳朵听不見了,還是現實情況真是如此,這里很靜,幾乎除了樹和鳥,再無其他昆蟲和動物。以前我看過的書里,在沙漠的綠洲地,有老虎之類的猛獸,可是我們進了林子那麼久,連條毒蛇也沒有。 我的喉頭開始有點干燥,如果不是寶財在里面,管它古墓有多少值錢的冥器,我都不要,我只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地方,喝點小酒,什麼都不干的,睡上幾天幾夜。 這一塊的樹干已經沒有葉子了,枝丫扭曲著,上面一輪明月從枝丫的縫隙里面冷情地撒了一地,打在黑暗的樹根上,很快的,我們看到長著凸點的黑色樹根旁,有什麼東西蠕動著爬了出來,它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雙目只能看到冷灰色的眼白,那是人! 我的手腳瞬間覺得麻木不知覺,因為在听不到的情況下,看到一個人像一個淒厲惡鬼爬出來,尤其令人心驚膽寒。不過這張臉有點熟悉,好像哪里見過。 我心神疑問,他爬得很慢,像是《咒怨》里女鬼下階梯的樣子,大家伙看不清楚,只能拿著火把湊近,在慢慢照清他的臉後,麗莎娜捂著嘴巴,突然跑上前去,我們也是驚詫不已,因為這血肉模糊的人正是尤赤,自打他捅了自己兩刀後,我們就沒有再見過他,听庫師說,圖蘭為了他能解草頭祭的毒,提前找人把他送去聖泉了,麗莎娜說聖泉在樓蘭城,那尤赤為什麼會在這里?難道他中途也遇到了人面毛鬼? 很多問題憋在心里翻攪,靠著唇語說實在太累了,尤赤渾渾噩噩不斷動著嘴巴,想說什麼,但是他的漢語本來就不標準,當下我們焦急地看著他,麗莎娜更是淚眼婆娑。沒想到眼下除了寶財,最開始從敦煌出發的幾個人又聚在一塊了,這會,一條毒蛇變了性,一條已經傷得只剩下一口氣了。 小道士背起尤赤往前的時候,近乎昏迷的尤赤和駱滄一樣,突然發狂起來,他不斷地抖動著身軀,不斷地拍打著小道士,示意他停下,這讓我不禁想,前面到底有什麼?怎麼到此的所有人都瘋瘋癲癲的? 這要現在我背著尤赤,一定會因他突然發癲而覺得窘急不已,但是還好小道士這人天生冷面,也不在乎,他將尤赤放下,隨後直接給他拍暈了。 這種情況也是無奈之舉,雖然我們暫時听不見,但還是能看到老祖宗嘖嘖了幾聲。就在這時,八堅發現了什麼,他蹲下身子,向我們指了指地面。 我們低頭一看,略為濕潤的泥土上有明顯的腳印,腳印很凌亂,也很急切,而最為關鍵的是,這腳印是我們的駱駝的,還有一個是人的腳印,這腳印經老祖宗判定應該是寶財腳的尺寸,這王八羔子果然沒有給那十八尊石像弄死。 這一想,我們激動地沿著腳印往前走,就在這時,我發現樹上有一只閃著熒光的小蟲鬼魅地飛了出來,我第一反應是螢火蟲,所以並沒有在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七章 來自另一個世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走了一段路,胡楊木再耐燒也用得差不多了,火光逐漸黯淡下來,這種情況如果又聾,又盲對我們絕無好處,因此王八堅和老祖宗又弄來了點木柴。 大家伙小心提防著四周,緊跟最前面那一人,這時候,忽听一陣“叮叮……”悠長空靈的聲音,我心一凜,眾人停下腳步,老祖宗回過身,點了點耳朵,問我們是不是听到了什麼聲音,大家伙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聲音像是風鈴,但又不是金屬的那種風鈴,它在幽靜的環境下,尤為詭秘,仿佛夜半十分,女鬼的吟唱,它指引著我們繼續往前。 然則,奇怪的是,我除了風鈴聲,其他什麼都听不到,這種感覺,仿佛自己置身于一個黑暗的通道,我摸索前進,听不見、看不見,感受不到同伴的存在,就只有一個人,還有幽冥般的聲音。我心里隱隱覺得恐慌,世上有很多詭異的事情是科學無法解釋的,它讓我想起小時候發生在身邊的一件事情。 讀高中的時候,一到暑假就是我們的解脫之日,我和陳會跑去薛嵬的家找他玩。薛嵬的家在一片老宅之地,周邊住著的,也是一群有文化的老人。其中一個老人無親無故,唯一陪伴他的就是一只金剛鸚鵡和一條德國牧羊犬。 薛嵬看老人孤單,常常帶著我們一起去看他,老人最喜歡肥頭大耳的陳,說他長著一副官相,以後肯定了不得。(長大後,老辜負了老人的期望,做了個古董商人。倒是薛嵬,雖然學得是考古專業,卻有著一顆為民請命的心。) 和往常一樣,我們去看老人,老人不在,門是虛掩的,我們三熟門熟路推門入內,想在園子的石凳上等他回來。就在等的期間,陳發現了石桌上擺的一份記錄,上面寫著︰“空洞的聲音仿佛來自幽冥世界……它在召喚我……” 薛嵬是考古專業的,對于一些稀奇的事情十分有興趣,陳更不用說,就此,我們三像是幼小孩童即將要打開新世界大門似的,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頁,字體很潦草,是用毛筆寫的繁體字,在第一面的時候,我們看到了一些名字︰“歐陽蒼月、顧博文、顧博明……”這幾個名字原本不會吸引我們,但是在它們的下端,備注了一行字︰“一九七二年,听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聲音,真的有另一個世界嗎?” 看到這句話,我們三不自覺渾身發悚,薛嵬更是臉色都變了,他說這三個人是顧老先生的妻子,和兩個兒子,很早就去世了。 顧老先生的職業和薛嵬父母一樣,是考古學家,是薛嵬父母的啟蒙老師,他的妻子歐陽蒼月是他的助理,死在日本的游泳池中(听薛嵬說她的游泳水平十分高)。而他的兩個兒子,一個猝死,一個因為抑郁自殺,三個人可以說,死得都是匪夷所思。 在老宅居住的人常常咬耳朵,說顧老先生的家人因為常年研究冥物,被什麼邪氣沾染了,所以命皆不長。當時,我們看的顧老先生的手記,記載的內容,也的確有點奇怪,後來想繼續看下去的時候,顧老先生回來了(原來他是去遛狗,忘記合門了),他看我們在看手記,本來笑容滿面的臉,頓時布滿陰霾,他情緒激動地將我們趕出了門。在那之後,他再也沒有讓我們去過他家。 半年之後,顧老先生去世的那一天,薛嵬從父母那里听來,說顧老先生死前一直念叨著︰“有聲音,陰間的聲音在召喚我,我終于要去了……” 如今听著幽幽蕩蕩的風鈴聲,我便想到了顧老先生難以揣測的那番話,一種寧靜環境下的恐懼搔爬在每一寸肌膚上。我心想︰“難道一個人死之前真的會听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聲音,就好像顧老師手記的記載?那是招魂之聲嗎?” 莫名而來的聲音縈繞在心間,焦慮感一下子泛了上來,“叮叮……”的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詭異,老祖宗指了指前方,意思往前去看看,我們點了點頭,現在這情況,弄個明白,比這樣不知所況來得好,反正打進入這林子開始,我已經感覺到了不妙,既有死的準備,也沒什麼好怕了。 密林里,樹椏成了遮蔽光線最大的障礙,風也被它們無情擋在了外面,在這種無風流動的情況下,腐臭味和土腥味飽和,讓人覺得胸口悶悶的,十分不舒服。 前面的路被交錯的樹枝給擋住了,只有人可以通過,我們的駝群不可能會穿入里面,也就是說,路到這里斷頭了。王八堅在我們之中是最敏銳的,他有好的听覺,還有一雙大眼楮,他發現了一條曲折的通道,事實上,我們听到的,幽幽的風鈴聲,就是從這條道路上傳出來的。只是這條路綿長沒有盡頭,它被黑暗吞噬,像是一條在凌晨才會出現的地獄鬼路,而現在的時間點,馬上就是凌晨了,我心里暗忖︰“不會真的是無中生有的陰間路吧?” 曲徑通幽的小道,樹已經伸張成了一個拱形的樹道,它遮住了月光,顯得十分死寂,這時候,哪怕躥出一只鹿,來嚇嚇我們也好,可是沒有,只有風鈴聲不斷召喚著我們。 到底會是什麼?越往里走,我以為地面會越濕潤,但不是,這里開始逐漸變干,而且在這里出現了一絲風,這風從樹道里面穿梭而過,像是地獄門開時,透出來的第一道風,因為我感覺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里也有薄霧,但它顯得更靜,像是姑娘身上穿著的紗,輕柔神秘,變幻莫測。 薄霧之中有一團團的綠色火光飄過,它們仿如盞盞的鬼燈籠,影影綽綽,看不清,卻給人一種得慌的感覺。難怪先前駱滄說這里是陰間,太像了!幽深黑暗的樹道,繚繞的薄霧,還有藍綠色的鬼火,要不是在人多的情況下,我一定會和駱滄一樣,嚇得瘋癲。但是不對,駱滄不止看到了這些情況,前面一定還有什麼危險存在,否則他不會變成那番慘不忍睹的模樣。 我捏緊了手中的火把,緊緊跟在老祖宗身後,鬼火逐漸變多了,它游走在樹干周邊,飄忽不定。在我們時代,它有很科學的名字,叫磷火,是人和動物腐爛時分解出來的磷化氫,它在自燃後,會產生現在我們看到的,幽綠色的火焰。 磷火的出現說明了一個情況,矮樹叢中可能有很多的尸體!這一想,我心跳莫名加快,恨不得貼著老祖宗走,以此得到一點安全感。 在我身後的王八堅神色緊張,他惶恐地看著透著死亡和冰冷氣息的幽火,直接把脖子都縮在肩膀里面了。接下去的路,更加不對勁了,我看到凋零的樹葉覆蓋在矮樹腐爛的軀體上,地上有隱隱可見的白骨,這是亡靈之地,它透露著病態,死氣的模樣。 火在這片死黑色的環境下,閃爍不定,它被死亡氣息感染,變得妖邪。我無法想象這樣一片林子,為什麼會有兩極分化的地方。前面一片林子充滿生機,而樹道後的林子,卻是萬物凋零,死氣沉沉。 這時候,老祖宗停下了腳步,他看了一眼小道士,小道士當下走到他邊上,老祖宗撿來一根木枝,用它撥開落葉,寫下了幾個字︰“這里太奇怪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八章 生死界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早就察覺不對勁了,他接過老祖宗手里的木枝,寫了那麼幾個字︰“可知生死界交?” 眾人不解地搖了搖頭,小道士寫道︰“墓——生之盡頭,死之起點,是生與死的中介,于生者,其是死亡之地,于死者,它是延續其生的交會之地。”寫到這,眾人愕然地相顧了一眼,小道士抹平泥土,繼續寫道︰“此林分了生死之界,可能真有墓穴在此,墓主用整片林子作了布局。” 看其所寫,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萬沒料到,我們從進林子開始,其實已經進入了此地墓主為自己設計的墓穴格局里,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畢竟我們來此之前,沒有詳細的古墓路線圖,也不知這里葬的是誰,他的背景又是什麼,不過這種猜測一出來,大家伙的心情皆是幽寒透骨,難以言喻。而且,事情如果真如小道士所說,那麼墓主對于生死的理解實在太高超了。 如果我們沒推測錯,樹道是生死界交的中間斷,也就是間隔處,過了這道,我們就該和墓主一樣,從生界步入死界了,這死界也就是他的長眠之地。 這讓我充滿了好奇,在這樣一個地方埋葬自己的會是什麼樣的人物?傳聞中的樓蘭寶藏,指的是不是這座墓穴?就在我好奇無比的時候,又一陣陰風吹過,老祖宗愕然地向前,他似乎發現了什麼,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眾人不明所以地跟著他,這一看,在黑暗的世界里,我們看到了微弱的,冷白色的東西,它在樹枝上蕩動。 隨著我們走近,我心跳加快,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因為在橫張開來的樹枝上,有無數白色布條,它們隨風舞動,猶如一個個吊死的女鬼,而讓我們最為恐慌的並不是這些該死的,帶著陰冷詭氣的布條,而是被做成類似風鈴的枯骨,我敢保證,這是我見過的最大,且最詭異的風鈴。 這些人骨風鈴吊在不同的樹枝上,總共有三十來副,其中不乏孩子的枯骨,我無法想象他們是怎麼死的,又怎麼會變成這樣,但是這畫面淒慘難言,在場所有人都為之動容,庫師和王八堅更是顫抖著雙唇,也不知是怕,還是為他們的死而感到同情。 枯骨並不是吊死樹上的,他們應該是被人弄死後,倒懸在樹枝上做成風鈴的。因為他們的腳被綁在樹枝上,軀干的肋骨被扳下來,做成了類似傘架子的形狀,傘架中間串著大椎,椎骨下面是人的手骨和五指,叮叮的聲音就是從被拆卸下來的手骨上發出的,上面串了許許多多的貝殼。 這人骨風鈴沒有頭,只有軀干,看得人毛骨悚然,我腦子完全木然,實在沒法想象,人可以那麼殘忍,用人骨做成這種玩意! 我震驚無比看了一會兒,小道士蹲下身,用樹枝給我們寫了一段話,說︰“這枯骨做成了風鈴,有點詭異。” 老祖宗點了點頭,寫道︰“而且沒有頭。” 小道士沉吟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奮筆疾書,道︰“西域地區有種巫術,叫首無風骨陣。” 老祖宗寫道︰“用來干嘛的?” “留魂!”小道士簡短兩個字之後,抬起頭,看著老祖宗,老祖宗望向庫師和麗莎娜,想得到確認,庫師這會的臉色很沉,他蹲下身,接過小道士的木枝,寫了一句︰“卻是首無風骨陣。” “那他們的頭呢?”老祖宗問道。 庫師站起身,從我手中接過火把,往下沉的地塊一照,這一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麗莎娜踉蹌了幾步,虧得小道士扶住,否則估計要嚇暈了。 昏黃幽沉的火光所照到的淺坑里面,我們看到了一塊類似月球表面的泥地,地上的泥土相對干燥風化,在泥土表層瓖嵌著一顆顆像是泥塑的頭顱,這頭顱比我們的臉大了兩三圈,看著猙獰恐怖。 泥塑表面很粗糙,使得這頭顱顯得更加古舊。而這些人頭的五官和正常人不一樣,它和我們剛才看到的石像相似,眼楮為兩個大窟窿,鼻子呈一種三角形,嘴巴張得很大。 泥塑頭顱都是仰面朝天擺放的,看著幽秘詭悚。而這只是火光所涉及的頭顱,老祖宗和庫師將火把略微往後一帶,又是一顆顆的巨型泥塑人面,它們密密麻麻的在這淺坑中,形成起起伏伏、立體感官的凸點,像是一壇壇封在泥土中的酒,看得我密集恐懼癥爆發,頓感手腳冰涼。 等等,剛才庫師說人頭都在土坑里,那麼……難道泥塑面具之後,就是枯骨的頭顱?這一想,我渾身發毛,看著那些面具的眼窟窿,仿佛那後面有一雙鬼祟的眼楮從里面往外打量,幽幽的,詭異萬分。 一時之間,我們幾人猶如在雲海里翻攪,不知所況,我實在想不明白,這生死界交的地方,怎會有這樣一個土坑?還有死人骷髏做的風鈴?它們的作用是什麼?又有什麼深層的意義? 眼下,我們因為霧氣耳聾了,也不知道會不會一直聾下去,恐慌感在此時此刻爆發,老祖宗用口語對我說,先別緊張,可是現在一路下來,沒發現寶財,狀況又繁多,要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就在我害怕的時候,王八堅拉了拉我的胳膊,手指著那些泥塑人頭,我們看到從人頭敞開的巨口中,飛出一顆圓形的螢火蟲。這螢火蟲,我先前在樹上也見到過。等等,要是螢火蟲,它怎麼從“泥螺殼”一樣的地方鑽出來?一瞬間,我腦瓜子如淋了一盆滾油,如果“泥螺殼”是螢火蟲的窩,那就有恐怖了,它們在一顆樹上黏著,成千上萬,這麼多的螢火蟲,怎麼可能? 就在我意識到不對勁後,耳朵依稀听見有人在喊︰“跑!快跑!”這聲音很熟悉,但太輕了我听不清楚,我在腦海里搜尋著聲音的主人,仔細一听,我靠!劉寶財! 我將目光對向淺坑的另一邊,在一顆巨樹邊上,站著一個人影,我們的听力顯然在恢復,因為大家將目光齊齊全對向了那一邊。 還沒等我們感受到興奮,兩只瑩亮的小蟲突然朝我們飛沖而來,帶著攻擊性,我小時候踫到的螢火蟲,從沒有那麼邪性的,一定,一定哪里出了問題,寶財的聲音越來越明顯,幾乎帶著哭腔,這回我們听清楚了,他喊的是︰“快跑啊,這可是啃人皮肉的蟲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五十九章 火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體之樹,名曰母奎,生于沙漠綠洲,上孕一蟲,蟲狀如螢,名曰火螢。火螢捕食,色由綠轉赤,其喜食人獸皮肉,為凶物焉。 ——《古物傳.西域百蟲記》 寶財和我們說了飛蟲的特點和厲害處,我們紛紛躲避,想往邊上繞道,但是當我們舉著火把跑到巨樹邊上時,才發現這樹我們先前看到過,它通體發黑,上面有很多疙瘩,這些疙瘩密密麻麻,像船上的貝殼礁,它們身上散著陰森的異樣綠光,而且很明顯,它正在被拱動著,我頭皮發麻,崩潰感油然而生,喊道︰“靠,有更多的要破殼而出了!” 王八堅在我們身後,看到了什麼情況,他“咦”了一聲,道︰“這蟲子真的變色了!” 我回過頭,剛才在半空盤旋,沖入我們隊伍的兩只火螢正在變化,它從一種猶如鬼火的幽綠色,變成了火光的顏色,沒過多久,它完全變成了赤紅色。 寶財望著那兩只小蟲,驚恐喊道︰“變紅了,要咬人了,趕緊,趕緊過來,快點走!” 左右兩路已沒法子走,我們只能從中間的道過去,可是中間的道是那個巨大的土坑,如果要跑過去,勢必會踩到泥塑人頭,而且它的上方還懸著人骨風鈴,要從那里經過,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然則眼下情況根本不容我們多權衡,兩只火螢嗡一聲,急速鑽入了人群,我們東躲西避,老祖宗急喊了一聲︰“趕緊下去!” 我對淺坑里面的人頭十分忌憚,當下腦子木住,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就在這時候,右手邊的樹又飛出一顆小綠點,它帶著“嗡”聲,飛到了我面前。我望著懸著的,在不斷變色的小蟲,雙腿僵直。 “嗡——嗡——”與此同時,更多的小蟲已經破殼而出,我驚慌失措地左看右看,也不知自己當時怎麼想的,竟然不知道跑(可能因為駱滄那張慘不忍睹的臉給我的印象太深刻了,使得我對這種小蟲的恐懼已經深入骨髓)。好在老祖宗反應快,一腳把我踹進了坑里,就是我不爭氣,沒站穩,跪在了凸起的人頭之上。我雙手摁在泥塑上,這觸感倒是沒什麼,就是硬塊泥土的觸感,但是和那一顆顆人頭面對面,這種直觀的感覺,太令人難以承受了。而且,在碎裂的泥塑之中,隱隱能看到一些黏糊的黑毛,那毛帶著死氣,不就是人的頭發! 雖然早知道泥塑里面有人頭,可當下看到,還是令人心頭犯悚,我惶急地站起身,胸口泛著惡心,回身看那些小蟲的時候,它們已經聚集了七八只,血紅的身體仿佛火光流動,我身體發重地向前跑去,只听“ 嚓—— 嚓——”泥塑碎裂的聲音,被我踩碎的土殼露出了部分惡心的人臉。我穩住自己狂亂的心跳,繼續往前,可因沒控制好自己的腳勁和身體,被我踩碎的泥塑越來越多,在我踩到一顆頭顱咧開的嘴巴時,從里面涌出了一股綠色蟲潮。 “我去!人頭里面也有!”我驚叫了一聲,趕忙收住腳步。這蟲潮像是海里的魚群,不斷變換著姿態,一會兒是圓柱形,一會兒呈一種箭的形狀,那樣子,看是要對我們展開攻擊了。 蟲子一多,空氣中就繚繞著一股血腥味。在我前頭,小道士背著尤赤,麗莎娜每一步都像踩地雷似的,驚慌不已(一個姑娘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庫師是練武之人,他收住了自己的體重,蜻蜓點水似地踩在人頭上。王八堅腳底子抹油,雖然他“呃呃啊啊”驚慌叫著,可很快他就到了土坑邊緣。寶財萬分焦急地看著我們,老祖宗在我後頭,他不放心我這樣的菜鳥掉隊。 就在我們快離開這片淺坑的時候,小道士背著尤赤踩到了一個比較脆的泥塑,沉睡的小蟲被驀然驚醒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顆泥塑人頭里面的火螢很多,它們震動著翅膀,從兩只眼窟窿中飛涌出來,鬼綠色的光芒變成了血腥的顏色,它們有規律地散開,封鎖了我們的出路,斷絕了我們逃離的可能,逐漸形成了擋在我們面前的一張蟲帳。 老祖宗喊了一聲︰“天羅地網,這些蟲有智慧,看是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我們木然停下腳步,四下環顧,前後無路可退,這時候,就听“嗡”一聲,一只火螢懸在我面前,我心頭一震,目光緊鎖在它身上,就這樣僵持了幾秒,突然的,它身影一閃,停在了我的臉上。我的臉頓時像被針刺了一下,在疼痛中,我驀然驚醒,想提手拍死它,它卻得瑟地飛了開去,在同伴的周圍打轉,好像是在告訴它們︰“這人的肉不多,但是血的味道還不錯!” 臉上多了一個被摳破的青春痘般的口子,血止不住地流了下來,我只能一直摁著,心想︰“媽蛋,這只是一只火螢的威力,要這片林子母奎樹上的蟲子都飛下來,我們秒鐘之內,絕對變成一堆爛肉!” 原本呈直線而行的我們被包圍,無奈之下大家伙只能聚攏一處,寶財怕被攻擊,縮在了地上,顫抖地看著我們,眼里焦急滿布。 這時候,老祖宗對著我輕聲道︰“小流子,火把給我,脫下衣服,八堅你也脫,我們要沖過去!” 話音剛落,尤赤迷迷糊糊地醒了,這哥們該醒的時候不醒,不該醒的時候倒是醒得快,他稀里糊涂地看了看四周,在看到無數飛蟲後,他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得扭曲,顯然他先前吃過這些玩意的虧。 “啊!”他大叫著,又神經起來,把蟲子的敵意帶到了最高,我們焦躁地咒罵了一聲,庫師更是怒火沖天,他揪住尤赤的衣襟,道︰“你要瘋是不是?相不相信我把你丟進蟲坑!” 尤赤惶恐地望著周邊火螢的動靜,他神經兮兮地拍開庫師的手,道︰“丟不丟都在坑里了,你給我滾開!” 庫師氣得臉都綠了,正要舉掌對付尤赤,卻看這時候,蟲帳騷動著,鋪天蓋地,密密層層,帶著像潮水般翻卷的聲音,向四周急急飛沖而來,我渾身的皮肉咆哮著,讓我快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章 再次響起的風鈴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是國慶了,最近趕著碼字,有錯別字大家見諒。 另外,司馬祝大家國慶長假哈皮,不要像我們一樣遇到“ 魚”這種惡劣的台風天氣。) 千萬只蟲子沖進了人群,這要換做那麼多數量的蚊子,也能把人弄崩潰了,更何況現在,在我們眼前的是嗜血飛蟲。 老祖宗和庫師不斷揮動著火把,要不是現在有火,這些蟲就會像食人魚群掠過,咬得我們血肉模糊。 我和八堅用衣衫不斷拍開一波又一波而來的蟲浪,大伙都護著麗莎娜和受傷最重的尤赤,可這尤赤真的讓人極度的反感,他在小道士身後撕心裂肺喊著,胡亂拍打著小道士的後背,趁著小道士無心顧他,他從他身上掙脫下來,頭也不回地從我們人群中脫出,連滾帶爬地爬上了寶財那邊的位置。 以前他刺自己兩刀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十分有膽色和魄力,如今再看,這哥們自己妹妹都不管不顧,這種自私的人讓人反胃。而且他最讓人火大的,就是把縮在地上的寶財向後一推,寶財本來抱著頭,這會兒沒注意,身子往前撲倒,摔在了土坑邊上。一瞬間,蟲霧直涌而下,土坑里的人都深吸了一口氣,寶財抬頭看的時候,驚叫了一聲,眼看慘絕人寰的一幕就要發生,八堅不知哪來的勇氣,他一個跳鞍馬的加力動作,撲在了寶財身上。 寶財一看,叫道︰“嘿喲,小八,你不要命啦!” 八堅翻轉過身子,拿著火把不斷在面前揮動,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然則,八堅身子一動,寶財在他下面被壓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就差歸天了。 我大喊一聲︰“小八,寶爺快斷氣了!”八堅反應過來,立馬從寶財身上翻下身,扶起只剩半條命,嘴里嘀嘀咕咕的寶財,二人站起身後,蟲子上上下下襲擊,這回兩人一個跳,一個抓的,像是撓癢的猴子,模樣滑稽。 一會兒的功夫,我們身上落了無數個口子,還好我很久沒剃胡子了,它起了保護作用,沒讓我馬上毀容。就是小道士那邊廂,可就不妙了,他一邊要保護麗莎娜,一邊要顧全自己,那手忙腳亂的樣子也是少見。 我們被襲擊的,根本挪不開腳,到現在還在土坑里面,身上有清楚得疼痛,我能感覺自己的皮肉在一點點被啃噬,一瞬間,絕望感出現了,我慌亂拍打的手腳變得有點慢。老祖宗和庫師是光著膀子的,兩人身上的傷口,流出的鮮血吸引了一大片的飛蟲,我看到老祖宗肩膀的傷口上,點點發著紅光的蟲子,在瞬間鼓張開來,即便如此,它們還是貪婪地享受著美味。 老祖宗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從庫師的腰際用力扯下了酒囊,庫師愣了一下,就看老祖宗往嘴里灌了一口酒,將火把對向了自己的前方。 我心頭一緊,難道他是要口中噴火?(這個看著簡單,事實上難度很高),就在我想的時候,他迅速噴出酒霧,酒霧踫到明火,吐出一條長長的火舌,那些剛才在我們後方的蟲霧被瞬間烤焦,掉落。而後,外圍的蟲子替補而上,朝著我們又要攻來,老祖宗背抵在我們身上,大喊一聲︰“你們先走,我掩護!” 我皺著眉頭,正在猶豫之時,庫師和小道士打開密集的火螢,拉著我上了土坑。這些蟲子很團結,看老祖宗一下子滅了那麼多同伴,都朝著他而去,老祖宗看我們沒有離開,在土坑里大喊一聲︰“杵著干啥?趕緊扯!” 然則,誰都沒有走,包括庫師,老祖宗無語道︰“你們這是要用自己的皮肉,給我分擔被啃光的風險嗎?”話音剛落,他又重復剛才的動作,噴出火來,一下子,他面前的蟲霧就破開了,他一腳蹬上了土坑,後面的蟲子緊隨其後,像兩片巨大的羽翼似的,直向我們包裹而來,人到齊後,大家伙不由紛說向前跑去。 正當這時,忽感一陣陰悚涼意直達背脊,我一個哆嗦,小道士在我們身後,緊張地說了一句︰“風不對勁,快走!” 我不知道小道士說的風不對勁是什麼意思,但眼下我們的情況十分窘急,才邁開幾步,火螢群就跟狗皮膏藥似地緊貼著我們,我裸露的手背幾乎全是小口子,上面還死死咬了幾只,跟螞蟥似的,不死不休。我掏出打火機,將手上的幾只燒死後,猝然地,我听到了風鈴再次響起的聲音。 大家伙面面相窺,神奇的是這聲音出現後,這些火螢都懸在半空,停下了攻擊。 八堅愣愣看著,看著小蟲們失去了攻擊性後,腦子一熱,拍蚊子似的直接給拍死了一只,這一拍,他的手掌上就有一點模糊的肉,也不知誰的。 寶財拉了一把他,道︰“你特娘神經病啊,人家靜止了,咱就偷偷走,你干嘛要弄死它?” 八堅一臉無辜道︰“不知道啊,看到這些蟲子就手癢!” 老祖宗道︰“先別扯皮,出去再說!” 我們像過紅外線機關似的,一步一彎腰地從靜止的火螢圈中退了出來。回身再看那些靜止的小蟲,我忍不住問道︰“這怎麼回事?難道是人骨風鈴的原因?” 小道士望著在原地撲扇翅膀的小蟲,道︰“這蟲是火性的蟲體,剛才的風不是尋常的風,是陰風,很邪的風,估計有火螢的死敵要出現了。” “死敵?”眾人不明所以,隨之環顧四周,這里除了風鈴和土坑里的人頭,再無其他。 就在這時候,懸在原地密密麻麻的蟲子們突然動了一下,我們嚇了一跳,正要往後跑,卻看這些蟲子嗡嗡的,往自己的“泥螺殼”小窩焦急飛去,那模樣像見了鬼似的。 什麼情況?它們到底在躲什麼?我莫名不已,小道士道︰“還記得首無風骨陣的作用嗎?” 老祖宗眉頭一皺,道︰“留魂?” 小道士沉聲道︰“沒錯,這陣的作用就和我們在白龍堆見到的土槽棺一樣,都是用來困住魂魄,不讓他們離開此地的。”說著,他眸子掃過黑暗處,望著躥動起來的樹葉,道︰“現在這個時辰,估計游蕩在林子的魂魄要回來了。” 听聞小道士所說,我心驀然一緊,結巴道︰“那……那難道,這里的陰魂也是那幫樓蘭人,那幫漢軍不希望他們從中脫出去報復他們,所以禁錮了他們的魂魄?” 小道士道︰“反了!” “什麼意思?”我困惑不已。 庫師幽沉道︰“首無風骨陣只有西域地區的人會,而且只有樓蘭當地的老巫師才可以做到,也就是說,這些人不是樓蘭人!” 聞言,我眸子睜大,愕然道︰“你的意思,這些死的是漢人?”這讓我難以相信,因為先前我們在白龍堆見到了很多樓蘭人的尸體,如今在這地方看到漢人的尸體,也不知他們之間是否有關聯,如果有,事情就有點詭異了。 庫師淒然一笑,道︰“沒錯,是漢人!” 得到這個答案,我驚得說不上話,但是單憑骨頭和泥塑人頭怎麼能如此確定這幫死人是漢人?我多心地看了一眼庫師,他那張略微奇怪的臉雖是面無表情,但手卻在不斷抖動,好像這些死人他認識一般。 小道士讓我們趕緊走,這里沒法子多逗留,眾人點了點頭,只是,沒走幾步,就听身後發出一陣悠長的喘息聲,我們停下步子,困惑地回頭看了一眼,然則後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我第一反應是鬼在我們身後,用一種奇怪姿勢跟著我們,但是身後除了一陣莫名而來的薄煙和隨風蕩動的人骨風鈴,一切都是死寂的,剛才躁動的蟲子們也一個不落地躲了起來。 是什麼?就在我迷惑于身後空洞幽沉的聲音時,王八堅滿目驚恐,顫抖地指著土坑,道︰“人頭涌起來了,土里有活物!”(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一章 等待救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驚恐且木然地望著土坑,一種超自然的畫面在我面前涌現,翻涌起來的人頭,碎裂的聲音夾雜著泥土的叭啦聲,而恐怖的是那翻涌的泥土上,竟還飄出一團幽綠色的光芒,好像是我們最早看到的,飄蕩在林子里的鬼火。莫不是里面除了人頭,還有別的東西?我隱隱感覺到了不妙…… 然則,才騷動一會兒,土坑里的動靜在驟然之間變成了極度的寂靜,四周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幽幽蕩蕩的人骨風鈴聲,大家伙屏住呼吸,有很多問題想問庫師和麗莎娜,可這會因為實在太緊張了,竟然發不出聲。我們緊緊盯著土坑,怕是在呼氣的那一刻,就會有什麼駭怪的生物出現在我們面前。 幽幽的鬼火從土坑之中慢慢飄了出來,它在空中無聲無息地盤旋了兩圈,所有人的精神都被它操控著,視線隨著它而游移,小道士望著鬼火,道︰“邪氣已經凝聚在一處了……” 語音方歇,一團鬼火慢悠悠地飄蕩到了寶財的面前,這慘綠色的火光忽近忽遠,捉摸不定方向,像是在戲耍我們。令我沒想到的是,那鬼火就像陰魂提著的燈籠一般,開始不斷地往土坑的方向而去,而寶財不知怎麼了,突然伸出手,失魂落魄地喊著︰“春玲,等等哥哥,不要下水,不要下水……” 听到“春玲”二字,我心陡然一凜,每個人的心里都藏著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和悲痛,我沒想到鬼火能將它挖出來。春玲是寶財溺死的妹妹,寶財對于這件事一直耿耿于懷,所以他怕下水,也尤其怕“水鬼”。 怕是寶財越陷越深,被慘綠色的鬼火勾到土坑里面,我想也沒想,立馬沖過去,拽住寶財的手,道︰“寶爺,醒醒,這不是你妹妹春玲!” 然則,寶財已經入魔了,他像是行尸走肉搖晃著身體,眼神呆滯,我不斷催喚他的意識,喊著他,他支吾著,應和的狀態完全是茫然的。 我回過身,將求救的目光對向小道士和老祖宗,但是原本他們站著的方位根本沒有人,他們憑空消失了,不過他們舉著的火把,火光還在,就是有點暗,好像長明燈一樣,只見光,卻沒有一點照明效果,一下子我陷入了恐慌,心“噗通”一聲,頭上冷汗涔涔。 “春玲,等等哥哥……”寶財悲痛欲絕地喊了一聲,腳步踉蹌地向前撲去。就在他往前沖,要墜入土坑的時候,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喊道︰“寶爺,不能去,不能去啊!”我閉著眼楮,死死抱著他,寶財的身體不斷掙著,我睜開眼楮,身子突然一僵︰“靠!在我們面前的哪是土坑?這……這不就是懸崖?” 先前,小道士曾經教過我︰“一個人中邪的時候,舌苔就會變厚,吐出來的氣息會帶著一股渾濁的死味。”而很明顯,我現在就是這樣的狀況! 現在唯一可以慶幸的是,我雖然入邪,可腦子仍然保持了清醒,這讓我想起老祖宗的一句話︰“只有勇敢地面對恐懼,恐懼才不會上身。” 我萬分感激這段時間的磨煉,它讓我的心髒慢慢變得強大,我信心滿滿地將寶財往後拖,並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想從幻境里面脫出,可是人在完全有意識的情況下,真的很難做到傷害自己。 如果這會,我能將舌頭咬出血來,那我就能從幻覺里脫出,可我做不到,我還是那個菜鳥封流,並沒有因為去了楚公主的古墓,歷經了眾多險難,而變得像老祖宗他們一般強大,我連連嘗試了幾次,最終都放棄對自己的自殘行為。我心里想著︰“如果鬼火有致幻效果,那麼小道士和老祖宗一定也踫上這個狀況了,我可以等待他們從中脫出,等他們來救我們!” 頃刻間,我的內心向眼前的困境提交了妥協書,太多人和我說過要自己面對,可我從小就依賴于別人,攀附在陳和薛嵬的身上,並沒有自己的主意,我一直渴望著改變,如今這一天真的來了,我卻縮在了黑暗的枷鎖里。 內心對自己的失落感漫天飛來,像是蝗蟲啃噬莊稼,我的身體在這一刻千瘡百孔,這一瞬間,我頹然抱著寶財,二人落魄的在黑暗里,突然的,我感受到了什麼柔軟冰涼的東西,她撫摸著我的面頰,我觸電般地退開了身,再看面前,那是一張蒼白的人臉,這張臉十分陌生,仔細看,她鼻梁高挺,並不是中原人,難道?我心中一動,她是樓蘭女子? 這時候莫名出現一個女人,非鬼即妖,並不是什麼好事情,我心里十分清楚,她雖然很美,和麗莎娜一樣,但是她是幻覺,幻覺里的一切美妙都會在頃刻間灰飛煙滅,她會像彈琴的楚公主羋靈一樣,在瞬間變得恐怖。 想到曾經的噩夢,我不知哪里來得勇氣,拽住寶財往後退了幾步,寶財似乎也在做苦苦掙扎,因為我發現他已經沒有剛才那麼重了,他在隨我走! 不出所料,幻覺里的貌美女子“咕嘰”詭譎地笑了一聲,一股陰涼地之氣從它身上傳出,我打了個寒噤。她的頭發是亞麻色的,很長,長到腰際,它沖我們陰險笑著,蹣跚而來。 從它的嘴里,我听到了古老的吟聲,它是個陰魂,死去了很久的陰魂,但是很奇怪,此地懸掛的都是漢人的尸體,按道理來說,要出現在我們幻覺里的也應該是個漢人,不應該是這樣的女子,而且從它的著裝來看,有點像西域的那種宮廷裝,但料子不是上等的,她可能是個婢女之類的角色。 又悶又憋的環境下,我和寶財不安地向後退,這會兒寶財驚恐、懷疑地注視著這個女人,他已經完全恢復了自己的意識,眸子里有了生氣的光。他忘記了剛才發生了什麼,問我道︰“公子爺,啥情況啊?” 我沉重道︰“估計咱看到的鬼火有問題,現在入魔障了!” 寶財輕輕咬了咬舌頭,道︰“的確不對勁啊!”他環顧了一眼四周,疑惑道︰“其他人呢?咋入魔障還能分隊啊?” 我道︰“誰知道,反正我是追著你來的。”我們不斷向後退著,這種在幻覺里面滅陰魂的本事我是沒有,當下對寶財道︰“咱先拖延時間,千萬別讓這邪玩意纏上身,我祖宗他們肯定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他們心理素質比較強,估計沒多久就能從幻覺里出來了。” 寶財道︰“半仙上次不是說咬舌頭嘛,咬了舌頭就能給痛醒了,咱要不試試?” 我道︰“我剛已經咬過了,下不去嘴,您要有這能耐,先咬了,等下記得幫我喊救兵!” 寶財望著面前的陰魂,身子縮著往後退,道︰“您可別逗我了,我本來還想讓您試試這招,現在看來咱兩還是跑路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二章 尸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陰魂離我們越來越近,而且它變得越來越恐怖,亞麻色的頭發上蓋滿了泥土,兩只眼楮只有眼白,嘴里黑洞洞的,連牙齒里面也是土,瞧著它的模樣,我想到這是它死前的真正樣子,一種可能性在我腦海里閃過︰“她是被活埋,殉葬的?”這種惡劣的習俗,在哪里都不會改變,這也間接說明了,埋葬在這片林子的人,可能是皇室貴族,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得到活人殉葬。 在幻覺的黑暗里,就仿佛置身一個全黑的舞台,頭頂有幾束光打在幾個主演的身上,周邊什麼都看不見。我瞧著陰魂蒼白的臉混合著泥土,不由覺得害怕,我極力克制著,和寶財不斷向後,可就在退的這會,我的腳踩到了什麼黏軟的東西“叭嘰……叭嘰……”黏糊的聲音讓我腦子驀然一驚,我回頭一看,不覺尖叫了一聲,和寶財狂吐起來,這吐十分真實,並不是幻覺里面的,因為這一天我幾乎把能吐的都吐光了,現在剩下的全是黃膽水。 我們腿軟地從一大堆青灰色的尸體上驚惶下來,渾身的汗毛、雞皮疙瘩都高高聳起。太惡心了,惡心到極致的畫面,幾十具尸體在我們眼前糾纏在一處,像是巨型的人體方便面,又像是冰箱里冷凍起來的交錯的雞爪。它們一個個壘在一處,手搭在邊上尸體的肩膀上,腳從另一具尸體的咯吱窩下鑽出來。它們的臉滿是簸皺,人頭一顆顆死氣沉沉地從交織的軀干里面鑽出來,上面混合著那種像“異形”出生時的青灰色黏液。要知道死人的頭發都是很惡心的,像是鹽腌過的海草,當它加入了蠟一般的液體,那其中又腥又臭的味道,真的像是夏天廢棄的屠宰場,蒼蠅漫步,尸水橫流,濁臭滔天。 地上交錯形成一個巨大尸盤的尸體,它們面部表情各種各樣,十分扭曲,扭曲到了極致,看到一個死人的臉,已經能讓人久久徘徊在夢靨里了,何況以這樣的一種古怪地姿態呈現在我們面前。 我腦子空白地向剛才陰魂而來的方向回退,忽感一陣陰氣攀上了我的面頰,我心一凜,驚恐垂下眼楮,就看亞麻色的長發垂在我胸前,而那個陰魂的頭顱就和我貼著面,靠!我默默苦叫了一聲,背脊發涼,縈繞在我鼻尖的血腥味和泥土味越來越濃重,我還拽著寶財的手,現在我兩像踩了地雷似的一動不敢動。 這時候,面前的尸盤發生了變化,它們蠕動著,慢慢從尸陣之內脫出,我看著像蜘蛛似的尸體朝我們爬來,發出“啪嘰啪嘰……”惡心無比的聲音,知道眼下再也沒時間等待老祖宗他們的救援,想到此,我對寶財高聲喊道︰“寶爺,咬舌頭!放血!” 話音剛落,我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一股腥咸的味道充斥在口腔之內,很快的,疼痛讓我從焦灼的氛圍里面清醒,我和寶財像一片干枯,失去水分的葉子,頹然飄倒在地上,身上冒了一大片虛汗。 呼呼,我大口喘氣,身邊的人拽起虛脫的我,高興說道︰“小流子,劉兄弟,你們終于出來了!”說話的正是老祖宗,我茫然看著他,又環顧了一眼四周,也不知何時我們躲在了一顆巨樹後面。 原來先前鬼火出現後,我和寶財一直盯著它游移,其余的人,像麗莎娜和八堅因為害怕,都是捂著眼楮沒敢看。老祖宗、庫師和小道士三人見識多,知道鬼火不對勁,所以沒正眼瞧,他們看邪氣凝聚,本來要往後跑,但誰知我和寶財木然呆在原地,小道士知道我們是中了邪,所以也不敢叫醒我們,而是小心地帶著我們暫且躲避到了樹後,等我們自己過了這一關。 他說這種魔障,一般人很能憑著外力破除,這就好像夢游的人,要誰輕易去打擾他,硬生生將他拉回現實,他的意志可能會在一瞬間崩潰。 品味著舌尖的血腥,我慶幸自己在關鍵時候做了決斷,也感激身邊的同伴相信我們能夠憑著自己的意志脫離噩夢。 老祖宗看我們能克服心中恐懼而救自己,大為高興,他一把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欣慰道︰“小流子,你總算進步了,這樣往後我就放心了。” 听老祖宗這話,我心陡然一緊,因為這句話和上次那句“你祖宗給你斷後”的話差不多,我多心地看了老祖宗一眼,他還是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不知為什麼,我看著他的臉,覺得在很早的時候,我就見過他,不是出于爺爺的描述,他更像是在夢里,我在夢里見過我的祖宗。 正在我出神地看著他時,我們躲避的樹的前方,也就是不遠處的土坑又有了動靜。 小道士看前方古怪,鄭重道︰“這里的氣息很亂,除了游蕩的陰魂和鬼火,好像還有別的邪物。” 八堅耳廓微動,道︰“俺總覺得那土里有什麼東西要呼之欲出了。” 听八堅所言,我又想起在剛才入幻覺之前所看到的翻涌起來的泥土,這俗話說得好︰“壞事成雙”,看來此時除了陰魂歸來,還有別的邪物也要在這時候破土而出,促成群魔亂舞的現象,我們陽剛男兒要被這些邪物抓住,那可不是電影“倩女幽魂”里面寧采臣的福利待遇,我們的待遇絕對是被挖心掏肺,吸走陽氣。 這一想,我心跳莫名加快,忙道︰“咱還是別逗留了,趕緊叉路!”(叉路是寧波話,意思是“撤”。緊張的時候,我總會蹦出各種方言。) 小道士眸色認真地點了點頭,事實上,他脖子上掛著的死玉也已經發出了危險信號。 正在我們站起身,向前跑的時候,忽听一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背脊驀然一涼,拉住小道士的衣袖,道︰“該不會已經破土而出了?” 眾人停下步子,屏息靜听,那聲音離我們足有十來米的距離,用火把照,還不能完全看清楚是什麼東西。這時候,小道士已經從後背取下了桃木劍,老祖宗和庫師也機警地掏出了各自的武器,能讓這三人如此,想來來者不善。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我們菜鳥三人組加一個麗莎娜,躲在老祖宗他們身後,寶財吞了口唾沫,道︰“怎麼不跑了,這扎在原地,不就跟沙包一樣,等著被扁嗎?” 小道士道︰“那東西來得很快,我們跑也會被追上。” 八堅聞言,驚恐道︰“半仙,你說的啥意思,會跑?是會鑽地的野獸嗎?難道是那種大蛇?” 老祖宗道︰“是野獸就好了,問題不是,你們沒聞到一股陳年尸臭味嗎?” 說到尸臭味,我想到了幻境中看到的尸體組成的盤陣,我心一緊,與此同時,黑暗處的聲音配合著老祖宗的話,發出“咯咯咯”牙齒咬合的聲音。我先前在沅陵古墓的時候,見過死而復生的尸體,它比較臭,是那種腐爛的臭味夾雜著血腥的味道,但眼下,空氣中彌漫的味道比較怪,是那種泥土青草混合的味道,而且是那種悶熱天,泥土蒸發出來的濁味。 什麼東西會發出強力的咬合聲,又有這種味道?我思索著這個問題,眾人都想弄清楚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麼。 此時此刻,火光遇到邪氣,不斷跳動,但是胡楊木真的很堅挺,它的軀干一直為我們照亮著行路,讓我們沒有那麼快陷入黑暗,到達恐慌的境地。 等待中,莫名的東西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了火光所涉及的範圍之內,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腳禁不住挪了一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三章 奪命尸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微弱的光線中,我們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沖破黑暗,在它枯瘦的身軀上覆蓋了密密麻麻的黑毛,黑毛上有一層泥土,遠遠看著,像是一頭髒兮兮的犛牛。 隨著它晃蕩走近,我發現這是一具行走的尸體,它有著一張干枯到極致的臉,那臉皺紋滿布,裂開了好幾道口子,口子里沒有血液流出。它的頭發只有稀疏的幾根,兩只眼楮蒙著一層赤紅之色,尖銳如錐的牙齒露于唇外,模樣凶惡,它嘴里吟著來自地獄的空洞聲,這聲音撕裂了沈靜,令人心亂如麻。 我嚇得木在原地,出了一身白毛汗。它的行走方式搖搖欲墜,像是電影里面的喪尸,病態恐怖,但喪尸是一種腐爛的尸體,不應該如此干燥,我想到了一種可能,這家伙該是古代傳聞中的僵尸,也就是干粽子。 在我童年的印象里,這種尸體的軀干都比較僵硬,它們會把手舉起,和身體呈九十度角,非常機械,且只會蹦,一蹦蹦得老高,可奇怪的是這具干粽子並沒有這樣的特征,它能憑著兩條腿正常走路。 身前的小道士和庫師都不安地退了一步,老祖宗收回了赤銅彎刀,轉而掏出了身後的弓箭,他的箭還有兩支,是我們現在唯一的能遠距離攻擊的武器。 “跑!”老祖宗悶悶說了一句。 眾人愣了一下,老祖宗退了一步,看我們還呆立在原地,大吼一聲︰“想什麼呢!趕緊扯,這是催命鬼——毛僵!”話音剛落,他手指一動,箭抖動著,劃破寂靜,快速插入了毛粽子的頭顱,那粽子在我們幾步之外的地方驟然停下。 我松了口氣,但沒想到的是,被箭穿過眉心位的毛僵突然又妖邪地抬起頭,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眾人听到了那種骨頭和牙齒發出的,密密麻麻的咯咯聲。 老祖宗回過身,推動我們,大叫道︰“該死,有很多,扯!得趕緊拉開距離!” 見到老祖宗這番緊張的樣子,大家伙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我僵硬地邁開步子,就听身後一陣喘息,還有那種奔跑的腳步聲傳來。 在我心中僵尸的行動速度和喪尸一樣很慢,怎麼可能有那麼急迫的追逐聲,我不安地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我雙腿發軟,這些干粽子的行動敏捷,簡直就是粽子中的“奇行種”ヾ! “怎麼跑那麼快啊!”寶財欲哭無淚,對他而言,一直以這樣飛快地速度跑,他遲早會跑不動。 老祖宗邊跑邊和我們解釋道︰“毛僵在僵尸之中是極凶極陰之物,它們縱跳如飛,銅皮鐵骨,貪戀人血,要被咬到,我們的血就得光了。而且這怪物很難打,進攻的時候它身上覆蓋的黑毛會頂出。那毛是陰寒之物,一旦深入骨髓,會讓人渾身抽搐,不得動彈,所以,咱現在只能跑,連和它們廝殺的機會都沒有。” “那……那它們沒有什麼弱點嗎?”我問道。 老祖宗道︰“它唯一的弱點就是脖子,那里皮層較薄,且不長黑毛!” 說話之際,忽感身後一陣陰風向著後背打來,我心一凜,回頭看的時候,一張扭曲干枯的臉帶著泥土和血腥的氣息緊追在我們身後,只有一步的距離。 我嚇得腦子一片空白,心跳“砰砰砰”已連成一線。正當這時,老祖宗旋身掏出最後一支箭,快速插入了飛撲而來的毛僵頭上,這些動作一氣呵成,而且是在高速奔跑的情況下完成的。 “繼續跑,不要回頭!”老祖宗向我喊道,他掏出了赤銅彎刀,準備隨時應急。 此時此刻,身後更多的詭聲向我們接近,那之中還有來自喉腔的吟聲。我心里焦慮不已,這樣的跑法,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們畢竟是凡夫俗子,體力有限,也不能吃罐菠菜,變成大力水手,我這樣想著,又有三只毛僵撲了過來,它們真的像是那種獵豹,帶著極強的攻擊性,而且它們的指甲很長,呈紫黑色,要被這指甲掏到,絕對會被邪濁之氣所染。 這會兒,擋開攻擊的是小道士,他的桃木劍是所有人武器中最長的,它凝聚了五行之精華,能制服各種妖魔鬼怪。他用長劍橫抵住毛僵裸露的牙齒,毛僵被攔住了攻路,伸出手去掏小道士的胸口。小道士反應快,上半身向後一縮,將劍快速一掃,三具毛僵的嘴巴登時被無名之火燒灼,留下了一道火印子。 它們嘶叫著,用枯爪捂住自己的嘴巴,後頭有更多的聲音已經沖破黑暗朝我們而來,我們不敢多逗留,在前頭的寶財和麗莎娜終于跑不動了,二人氣喘吁吁,虛脫無比。 小道士見此,停下步子,對我們喊道︰“你們先走,我暫且拖住它們。” 老祖宗道︰“拖個屁,你是道家的人,總知道毛僵的厲害!要對付我來對付,你們先走!” 話音剛落,追跑聲由遠而近,我心中惶急,也顧不得敬重兩個牛逼人物,道︰“別多說了,誰都別留,咱能跑則跑,這回可別像前幾次那樣分散了!” 老祖宗和小道士一听,相顧一眼,在我心中獨狼對付不了群獸,這種時候,倒不如大家都在一處,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不用落得誰最後逃脫了,內心留下懊悔和悲痛。 老祖宗和小道士收起了干架的姿勢,我松了口氣,當我回身的時候,卻看庫師和王八堅都緊閉著眼楮。我知道他兩的听力都異于常人,于是問他們怎麼了?庫師先睜開了眼楮,道︰“沒動靜了……” 听到這個答案,我不知是喜是憂,一般邪物襲擊人的時候,不會突然消失。我多心地望了一眼四周,巨大的樹干背後,幽沉一片,仿佛有什麼東西悄然站立著。 眾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皆是提著心髒,這時候王八堅突然喊了一聲︰“等等!” 大家伙回過頭看著他,他道︰“俺听到了,很細微的動靜和喘息聲。”說著,他又閉上眼楮,側耳辨听,我怕影響到他,大氣也不敢喘。 沒過一會兒,八堅皺眉道︰“左邊……右邊……後面……”他霍然開眼,道︰“前面也有!咱被包圍了!” “什麼!”眾人皆是一驚,包圍?這是活人才有的對敵套路,怎麼現在連僵尸都會用?我不敢相信地左顧右看,但是這會兒,我也听到了矮樹叢里發出的的聲音。 麗莎娜嚇得縮成了一團,這姑娘自從被我們抓來後,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中,但是我發現她的意志力其實很強,甚至比我和寶財要強,要一般沒經歷過危險的姑娘,哪里能受得住這樣的驚嚇? “抄家伙吧,已無路可走了!”老祖宗淡淡說了一句,隨即看了看麗莎娜,道︰“答應了人,毫發無傷送回去,要誰活著,就去完成諾言!” 麗莎娜看了一眼老祖宗,水靈靈的眸子里浮現了一絲感激,老祖宗微微一笑道︰“回去了,好好教訓你那不懂事的哥哥,怎麼能自顧自跑?留個大花姑娘在一大堆男人之中?” 麗莎娜聞言,表情微變,她站直身體,咬了咬嘴唇,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道︰“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她這話和堅毅的眼神出乎我們的意料,老祖宗眉頭微蹙道︰“你會武功?” 麗莎娜點了點頭,聲音很小,道︰“從小耳融目染,會一點。”她捏緊手里的匕首,抬起頭,道︰“所以不用顧我,也不用為我分心。” 我萬沒想到麗莎娜會武功,先前遇到各種困境,她都是小鳥依人躲在我們邊上,我們也不由分說地去保護她,因為她看起來那麼得柔弱,縴細的手腕,皓白的肌膚,怎麼看都不像會武功的人,而且要她真的會,為什麼一開始不表露出來? “奇行種”ヾ︰日本動漫《進擊的巨人》里面的其中一種巨人,行動迅速且有特別的能力。(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四章 既要赴死,又有何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心生疑問,但是當下空氣中彌漫的臭味越來越烈,我們沒有心思再顧及別的,只有掏出自己的兵器,拼死一搏。但說實話,對付由堅硬黑毛所包裹,銅牆鐵壁的毛僵,我們贏的幾率很低,我苦笑了一聲。 就在這時,矮樹叢的葉子“簌簌”開始狂烈抖動,我雖有心里準備,可當看到一具具尸體從那里站起身時,我的心不由一顫,因為太多了,毛僵的數量超乎了我們的想象,它們常年被埋在泥土之中,如今重返人間,一定十分饑餓,它們渴望人血,一定會將我們榨干。 我吞了口唾沫,短暫的對峙後,八堅大叫了一聲︰“後面,來了!”一股陰冷的勁風從後方沖入人群,突襲而來。它一動,所有圍住我們的幾十具毛僵開始躁動起來,它們既有思想,就絕對不會讓同伴獨享鮮血。于是一群尸體一擁而上,我內心的絕望侵襲而來,這一層層的僵浪?我憑著一把蒙古刀如何抵擋? 就在我頹然的一刻,尖銳的指甲劃破了我的手臂,我嘶叫了一聲,捂住傷口,黑紅色的血液從指縫中流出,我心里怒罵了一聲︰“靠!” 我回過身,那毛僵又舉起尖銳的手爪,朝著我的面門劈了下來,要被擊中,我腦漿都得被它抓出。電光火石間,自救意識恢復,我想起曾經和薛嵬練的格斗術,我告訴自己︰“封流,沒有時間去恐懼,你只能為自己的‘生’拼死一搏!”這一想,我大喝一聲,在毛僵下手之前,提腳快速踹它小腿,毛僵受了大力一擊,重重撲倒,我向後一閃,隨即又直沖而上,提起蒙古刀一頓狂刺,但我忘記了老祖宗剛才說的話,毛僵之所以叫毛僵,是因為它渾身的毛發會在受到攻擊時,如鋼針般頂出來。 這些毛都是在極陰的環境下滋生的,說白了它凝聚寒毒,和陰魂的氣一樣,能讓人痛苦死去,可是我已經收不住手了,在我的刀落下去的那一瞬間,頂出來的黑毛刺穿了我的手腕,我慘呼了一聲,蒙古刀落在了毛僵的身上。 疼痛襲來,撞入腦子,我條件反射地抽出被黑毛刺入的手,它不斷顫抖著,我咬了咬牙,渾身冷汗直冒。 “封兄!”小道士看到我這邊的情況,焦急大叫了一聲,他用桃木劍劈出一條路,向我急奔而來,可是沒跑出兩步,他被另外幾具毛僵擋住了來路。 我心里有一絲絕望,這時候兵器丟了,手又受了傷,根本沒有辦法對付,只能任之宰割。很快的,在我面前的毛僵頂著毛,站起了身,口中吐出一股陳腐的黑氣,我抓著自己的手,勉力起身,踉蹌向後退了一步,就在它陰悚要向我撲來時,八堅擲出了火把,他瞄得很準,火把直接打在了毛僵的頭上,僵尸怕光、怕火、怕道士,一下子火焰燒灼了毛僵逐漸長出來的頭發,它嘶叫著,動作扭曲掙扎。 我吁出剛才深吸的氣,將目光對向八堅,感激地豎起了大拇指,八堅正要樂呵回我,卻看一只毛僵靈敏躍到了樹上,隨之突然跳下,朝著八堅的頭頂而去。 我疾呼一聲,但來不及了,毛僵一把將八堅撲倒,與此同時,好幾具毛僵爭先恐後地圍住了他。我呆在原地,踉蹌了一步,腦子發懵,八堅的慘叫聲,將我的神智拉了回來,我驚慌失措地看了看地面,找到我的蒙古刀,那一刻我感覺不到右手腕子的疼痛,只是機械地跑到八堅那邊,神經喊著︰“特娘的,從他身上下去,給我滾!”我一頓語無倫次地亂罵,蒙古刀朝著它們的頭顱刺去,可是僵尸這種東西本就是死物,它不是喪尸,刺頭就有用。 我沒有時間去慌亂或者畏懼毛僵的黑毛,我只想救八堅,很早的時候,他就是我的生死之交,我沒法子看著他被這些該死的東西啃掉皮肉。可是八堅的叫聲那麼明顯,我心碎地徒手抓住毛僵的硬毛,義無反顧地趴在最早襲擊八堅的毛僵身上,那時候,多虧了鮫革,否則我就該為自己的毫無顧忌付出代價了。 八堅是極陽之體,他很容易吸引大批量的邪物攻擊,所以這會兒,趴在它身上咧嘴啃咬的僵尸並不在乎我的存在,我知道小道士有一個卸骨術十分厲害,但是那需要常年訓練,我不會,但我可以生剝活解。 人凶起來的時候,自己都不會意識到這一點,我帶著滿腔怒火,將蒙古刀刺入了毛僵最薄弱的後頸,那是它不長毛的脆弱部分,我用刀將它撕拉開一道長口子,事實上僵尸是有殘存的痛覺的。 遭受攻擊後,毛僵停止了對八堅的摧殘,僵硬地側過頭,朝我露出尖銳的獠牙。我心里一顫,但當看到毛僵牙齒上的血時,我殺心一起,一手揪住它長出來的頭發,一手掏向它後勁的椎骨,然後用力往外扯,就好像小時候扯陳手上鑽進去的螞蟥似的。 “咯啦啦……咯啦啦……”就快成功的聲音傳出,我頭上的冷汗在此時變成了熱汗,身上的腎上腺素灌注了我所有的力量,我嘶叫一聲,徒手扯斷了毛僵的頸椎,那玩意的七寸被破壞,頹然倒地,就好像破麻袋一樣,我面無表情地將之丟棄,借著身上還存留的勇氣,舉起刀,抱住一只咬住八堅肚腹的毛僵,用刀割斷了它的咽喉,我割得很深,直到它半個頭搖搖欲墜,最後掛在脖子上,趔趄地向後倒去,我用同樣的方式對付了另一只毛僵,隨之傷心欲絕地跪倒在八堅的面前,他身上滿是傷口,黑色的衣衫上有血涌出,他咳嗽了一聲,虛弱無比地望著我,朝我笑了笑,道︰“公子爺,俺以為俺要被啃光了,好在你及時相救,否則那玩意下一口,可是要毀了俺王家傳宗接代的……!” 我淚水滴落,道︰“你是王家的獨丁,你可得撐著這口氣!” 八堅又咳嗽了幾聲,氣若游絲道︰“放心,公子爺,俺舍不得死,俺要和封瓢把子去摸金門,要干大事,長見識……俺不想死了,上了天,再保護你們……” 我感動地點了點頭,撩去了八堅臉上和血混合的長發,再看四周,我們的形勢太差了,所有人都被逼入了絕境,而在我的前方,又有三只毛僵木然站立著。 常言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人到死時,方見膽,既要斗破蒼穹,又有何懼?我撿起八堅的武器,攙起他,望著迎面而來的毛僵,捏緊了手中的蒙古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五章 以毒攻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四面八方的纏斗聲,我們隊伍的慘叫聲交雜在一處,擾亂人心,我望著迎面而來的毛僵,其中一只毛僵躍起了身子,我眼楮一閉心一橫,對八堅喊道︰“跪地,滑過去!” 就在我們準備完成這個高難度的動作時,忽听得一聲嘶啞的嬌喝,凌空躍起的毛僵像是栓在木樁上的惡狗,被脖子上的牽引繩拉住,止步半空,“噗通”一聲,墜在了地上。我和王八堅愣在原地,就看毛僵的脖子上纏著一條軟鞭,我們兩抬起頭,鞭子的主人竟是殺人麻子里面的童姥! 那邊廂,麗莎娜的確不簡單,老祖宗也將其護得很好,她看到自己人來了,高興呼了一聲︰“婆婆!”越來越多的暗影從矮樹叢中脫出,三清劍客、赤面將軍、銀霜老嫗、面貌丑陋的斷刀客,血煞,他們追上了我們,也很快加入了戰圈,他們的武器和身手逐漸佔據了優勢,也讓我們緩了口氣。 只是,他們並不知道如何能讓毛僵完全失去攻擊性,于是我喊道︰“光打沒用,它們的弱點在頸椎,近身的時候,小心它們的黑毛!” 銀霜老嫗看了我一眼,舉著拐杖,唇譏道︰“毛頭小子,顧好你自己吧!” 這老妖婆的脾氣不是一般臭,我好心提醒卻是遭了白眼,我扶著虛弱的八堅退到了樹邊,將庫師插在樹干上的火把取了下來,交到他手中,囑咐道︰“萬一我沒擋住毛僵,你就用火把驅散它們,然後呼救!” 八堅感激地望著我,點了點頭,從剛才的作戰中,我發現用短刀對付硬毛僵尸,實在是吃虧,我想到了那種堅硬的樹枝,于是我搜尋著地面,八堅很聰明,他猜到我要找什麼,背靠在樹上,吃力地左顧右看,沒過一會,他驚喜喊道︰“公子爺,這里有!”他指了指樹後的一塊地方,我跑過去,看那木枝粗而堅固,忙用蒙古刀削掉了前面的部分,跟削鉛筆似的,等到它變尖的時候,我將刀插回了腰際。 現在我沒法子去戰圈幫任何人,我要護住八堅,要他再被咬,那真是回天乏術了。很快的,一只毛僵注意到了角落的我們,我怕會將受了重傷的八堅引入戰圈,于是拉開了點距離。 心中沒有畏懼的時候,面對恐怖到極致且凶殘的怪物,就不會失去自己的意志,我擎起尖銳的木棍,手心冒出了一層汗,近了……近了……我死死盯著跑跳而來的毛僵,在它伸出手直掏我胸時,我閃身一避,木棍舉起,準確無誤扎在了它的頭顱上,它的頭被釘在地面,身軀妖邪拱動著,像一條垂死蠕蟲,我掏出蒙古刀,毫不留情地挖出了它的椎骨。 這時候,寶財也被逼到了我們這邊,他的臉上有好多被指甲抓開的傷口,而他的上半身穿了鮫革,所以安然無恙,他看到我徒手扯斷了毛僵的椎骨,一臉驚呆的表情,道︰“公子爺,你這黑化的樣子太變態了!” 我無語看著他,道︰“你沒看小八被它們咬的體無完膚!” “什麼,小八被咬了?”寶財一直都在自顧自保命,這回才意識到小八出了事情。 我點了點頭,指了指靠在樹邊的王八堅,嚴肅地對寶財道︰“老祖宗他們需要人手,小八需靠你照料,絕對不能讓他留在這里了。” 寶財愣愣點了點頭,隨即跑到王八堅身邊,跪下身子,看他身上全是傷,他手顫抖著,腦子一片空白。 我回身,道︰“別發愣,止血的草藥,趕緊!” 然則,就在我準備繼續去對付毛僵的時候,我轉過頭,又看了一眼八堅和寶財,我記得老祖宗說過,要我們被毛僵黑毛刺入,或者咬中,寒毒就會入骨,這種寒毒可是致死的,可我們現在都好好活著,仿佛對這種陰毒有所免疫。我抬起手,皺眉看著被毛僵刺穿的手腕,那里的血液已經止住了,就是肉翻著,我心生困頓,但又沒時間細細揣摩。 此時,離我最近的是血煞,他揮動著精鋼爪,先前我見識過他的本事,那是一揮一個準,他手段厲害,我上去幫忙,只能越幫越忙,正打算離開,卻听他慘呼一聲,原是枝干交錯的巨樹上倒掛下來一具毛僵,它咧開嘴,獠牙咬到了血煞的臉頰,硬生生給他撕咬掉一塊肉,血煞痛得全然沒有心思戰斗,另外兩具毛僵趁他受傷的時候,撲上身想瓜分他。血煞吃力閃避了幾下,但最終還是被躍下來的毛僵給制住,那毛僵手上也全是硬毛,毛直接頂入了血煞的身軀,那畫面血腥且慘不忍睹,我咬了咬牙,舉著木棍飛沖而去。 先前,我發現毛僵有一種特性,就是進食之時,無心顧及其余的人和事情,我趁著它們都蹲在地上分食,立馬將木棍刺入了它們的椎骨,當它們頹然倒下的時候,再看血煞,他兩只眼珠暴突,臉變成了幽幽的藍白色,他抽搐著,和八堅一樣,身上落了好幾個口子。 我正打算去扶他,但當我伸出手的時候,他停止抽動,眼楮空洞冰冷地望著上空,嘴里竟滲出一股黑血。我意識到不對勁,去探他鼻息,已經死了,我心一顫,他身上只有幽幽的陰寒之氣。怎麼會這樣?他的傷口比八堅少,身材健碩,不應該死啊…… 突然一個想法傳入到腦海,我心中驚呼,撩起袖子,發現身上的石斑正在轉淡,難道說?以毒攻毒?草頭祭的詛咒,遇到陰寒之毒,驟然減退? 雖然不敢相信,但是這一刻,心中浮上一絲竊喜,歪打正著,天暫時不想收我們幾個。我惋惜地合上了血煞睜開的眼楮,將他拖到了一邊,就在這時,一陣陰風呼嘯而來,長時間的戰斗經驗,已讓我的神經十分敏感,我就地一滾,看準目標後,快速站起身,直接將木棍插入了毛僵的嘴里,那毛僵揮動著手,雙目死死盯著我手腕上的血,我呸了一口,罵道︰“小爺可不會讓你蠶食了。” 然而帥不過三秒,另外一具毛僵打了雞血似地向我奔赴而來,我心一緊,想拔出插入毛僵嘴里的木棍,但是它牢牢扎在里面,只要我一扯動,毛僵一樣也跟著我動,根本用不上力。 我頭上冷汗一下子冒出來,只能放棄剛做好的武器,掏出蒙古刀,向前跑去,這一跑,又吸引了一只毛僵相追,我欲哭無淚,正當這時,“噗通”一聲,我身後緊追不舍的毛僵莫名其妙倒下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爆裂聲驟然響起,我被反彈了開去,在場所有人都驚了一下,老祖宗大叫了一聲︰“小流子!”他將赤銅彎刀插入了毛僵的頸脖,隨之向我跑來。 我吐出一口血,這時候,黑暗處,有一道磁性的男聲,幽幽道︰“封掌事,你跑那麼遠的路,都不帶任何收服魑魅魍魎的法器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六章 天降神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老祖宗听到這聲音,停住了向我而來的腳步,嘴角勾起一層笑容,道︰“你知道我喜歡肉搏,不像你喜歡遠程攻擊!” 正說之時,地上沒被破壞椎骨的毛僵,又掙扎著爬起了身,那人哂道︰“那看是你制敵快,還是我的快!” “又玩這個?”老祖宗無奈一笑,我完全沒弄明白狀況,但看老祖宗身影一晃,不知何時已至毛僵身後,用赤銅剔除了毛僵的椎骨,而在他邊上的另一具毛僵,也在同一時間頹然倒地。 那人道了一聲︰“唉……又沒分出勝負,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打入毛僵頸脖的是加入了硫磺、硝石……的暗器,在高速環境下會驟爆,你還不躲?” 老祖宗一听,撒開腿向邊上跑,嘴里抱怨道︰“原來如此,那你剛剛救我同伴的時候,怎麼不提醒一聲?” 那人笑道︰“時間緊迫,要晚一步,那兄台可就被制住了!” 我听二人對話,心里覺得好笑,現在火燒眉毛的時候,他們倒是聊上了,還有那人到底是誰?听他的語氣和老祖宗相熟,而且地位應該比較高,我想著無數可能,但是在這沙漠之地能踫上熟人就太奇怪了,會是誰呢? 就在我想的時候,忽看幾顆暗器又從不同的方位打了出來,它們準確無誤地深入了毛僵的頸脖之中,我驚愕地愣在原地,這也太準確了?隨著爆裂聲一道道響起,寶財扶著八堅也過來了。 殺人麻子警覺地望著四周,小道士也收回了桃木劍,庫師防備地握著手中的刀。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苦苦糾纏我們的毛僵都倒地了,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愕然感嘆著,只看幾條身影從黑暗之中躍了出來,來人為兩男一女,為首的男子身材修長,給人一種英挺正氣的感覺,而另外兩人是從左右邊的樹叢中出來的,他們淡漠如水,也不支聲,就是拱手,帶著敬意地向老祖宗喊了一聲︰“封掌事!” 那女的讓我想到了金庸老先生寫的《天龍八部》里面的木婉清,她冷冰冰地掃視了我們一眼,轉而又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好像這世界一切對她來說都無關緊要,不值得上心。而身材瘦一點的男子,長得像是白面書生,他容貌俊俏,眼神里透露著高傲之氣,看是個非凡公子,三人站在一起,真是亮瞎人眼。 “小友年紀輕輕身手了得,不知尊姓大名?”童姥第一個開口發問,她這話說得巧,弄得身材修長男子不得不說。 然則男子還沒開口回答,老祖宗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搶過話道︰“他叫陳小天。” “陳小天?好生疏的名字!”三清劍客冷冷說道,他對任何人都有著一種不屑。 不過,這三個字卻猛然扎入了我的心︰“暗器——陳小天!莫不是這個人是陳的老祖宗——陳天?”我驚愕地將目光對向他,這一看,我頓覺想哭︰“陳這死胖子,一點沒有繼承他老祖宗的優良基因,他這祖宗面容俊朗、白淨,要陳在此,看到他估計得跪在地上,抱著他大腿痛哭流涕了!”此時此刻,我的情緒也有點激動。 陳天環顧了我們一眼,對老祖宗道︰“不帶你門中高手出來,難怪你傷成這樣子!”(他講話其實還蠻毒的,也有腹黑的潛質) 老祖宗在面前揮了揮手,道︰“你懂個屁,我現在死求活求,就是要讓這幾個人加入門里。”老祖宗用下顎指了指小道士,小道士面無表情,也不應和,老祖宗刨到了釘子,也不覺尷尬,反而得意道︰“這小哥人稱張半仙,你知道張半仙是誰嗎?哎呀,我跟你說,可厲害了” 陳天道︰“你還是那麼多廢話,講重點。” 陳天的話,道出了我的心聲,我覺得在我的印象里,陳天這範的更像是我印象中的祖宗。 老祖宗眉飛色舞道︰“他是張天師的徒孫!” 在場人聞言都是驚詫的將目光對向了小道士,陳天也是面露訝色,他定定瞧了小道士一陣,道︰“是五斗米教的張道陵的徒孫?” 老祖宗得瑟點了點頭,陳天若有所思,喃喃道︰“難怪你想拉他進門里了……”說著,他又打量我們,道︰“那這幾位兄台,又有何本事?” 老祖宗笑道︰“這位!”他看著我,我緊張了一下,不知道老祖宗會怎麼介紹我,事實上我很想知道自己在祖宗心里的真實樣子。 老祖宗道︰“他叫封流,沒錯,和我一個姓。”我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結果我就介紹那麼一句就沒有了,我頓時覺得有點沮喪,老祖宗看我表情郁悶,又道︰“他很聰明,底子不錯,和我很像,我回去要好好訓練他,讓他變成我們這行當里面的佼佼者。” 我抬眼看著老祖宗,萬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那幾個“和我很像”的字,扎入了我的內心,隔了六十幾代,我們除了兩個大酒窩相似,性格和能力方面都差了很遠,可是老祖宗居然說我們像,我莫名的被點到了暖穴,心里有點感動。 陳天看著我,淡淡笑了笑,隨而道︰“我剛才在暗中看到這位兄台的廝殺手段了,的確是個苗子,要加以磨煉,日後定當出人頭地。” 听到陳的祖宗那麼夸我,我心潮澎湃,寶財已經正了正身子,準備好老祖宗的介紹了。 “這位劉兄弟,是我們的財物大臣,腦筋活絡,且有醫師的本事,能認一些偏門的花草鳥獸。”老祖宗邊說邊走到八堅身邊,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他皺起眉頭,然則八堅見到大人物,眼楮都變亮了,根本不顧自己渾身血肉模糊的狀態,自我介紹道︰“俺叫王八堅,俺會……”他本想說自己的才能,可想到他自己的本事上不了台面,所以話到一半戛然而止了。 老祖宗看出了他的尷尬,也不在意地介紹道︰“這兄弟為人義氣,有一雙妙手和賊耳。” 八堅听老祖宗這一說,十分高興,嘴里咧出了笑容,他問老祖宗陳天是什麼人物?老祖宗咳嗽了一聲,賊賊地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道︰“這人物可厲害了,等改天,我給你好好介紹介紹。”眼下情況,外人頗多,很多事情,很多問題都只能點到為止。 這會兒,陳天略帶欽佩地望著王堅強,向秋月低聲說了什麼,秋月聞言,從腰際掏出了一個藥瓶子,取出了一顆藥丸,然後走到王八堅身邊。 寶財多心問了句︰“是啥?” 老祖宗道︰“好東西,趕緊讓小八吃了。” 老祖宗一說,寶財放松了警惕,陳天繼續道︰“跟著這樣掌事的,勞你們累了。”陳天的語氣,倒有一種哥哥找人照顧弟弟的感覺。也的確,這兩人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關系如我和陳一樣。 老祖宗嘟囔道︰“你知道,我就喜歡干這些事。” 陳天道︰“你是歡喜了,累了無雙大哥,每次都為你操持門里的大小事務。” 老祖宗道︰“聚交五湖四海神人,難道你心中不想,那跟著你的秋月和銀世都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陳天微微一笑,道︰“你總有千百種理由來回應人。”他將目光掃過幾個殺人麻子,又看了看庫師,道︰“這幾位?” 老祖宗和陳天大概解釋了一下,陳天眸色微變,意識到我們現在的處境並不樂觀。 一輪搏命後,殺人麻子們埋葬了死去的血煞,但因為麗莎娜還中著毒,因此他們並沒有離開,而是讓庫師交出解藥,庫師一定要找到聖泉才肯罷手,但事實上,我們身上的草頭祭的詛咒之毒已在剛才解了,我本想告訴庫師這個發現,但老祖宗阻止了我,他說現在時機不對,要我們告訴了庫師毒已經解了,那麼大家伙現在一拍兩散,我們繼續往里深入,就會遭到這幫人的懷疑。還有,很明顯庫師的目的並不單純,現在狐狸尾巴只露出了一半,而殺人麻子一定也會對我們進行攻擊,現在我們要借著找尤赤的名義,繼續深入林子,甩開他們,尋找到寶藏的位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七章 五條岔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吆喝一句︰國慶長假結束了,開啟瘋狂碼字模式,抱大腿的司馬上線,來點暴漲的訂閱、月票、打賞吧?) 沙漠中老林的路綿延悠長,且樹木生長不再是密集的姿態,而是一塊多一塊少,非常不規律。冷風從稀稀拉拉佇立的樹干間穿了過來,我們頂著寒風哆哆嗦嗦地往前走。四周被黑沉、透露著邪惡氣息的陰影所包圍,每當有動靜,三清劍客就會叫尤赤的名字,這樣足叫了十幾次,每次空曠的回聲之後,都是一片寂靜。 很快的,疲倦席卷了所有人,連續高強度的作戰,大家伙的腳像灌了鉛,再往前一步,腿就要廢了。于是眾人商議——分組。分組的方式是比布頭和拳,古人開始並不習慣我們現代的分組方式,但是這方法拿捏起來順手,最後我、小道士、庫師、王八堅、斷刀客一組。老祖宗、秋月、赤面將軍、麗莎娜、寶財、童姥一組。陳天、銀霜老嫗、三清劍客、銀世一組。 最先出發去尋人的是陳天一行人,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古墓,老祖宗和他偷偷說了一句,說是無論如何要甩開外人,到時候用掘墓暗號踫頭,陳天了然于心,迎著月色去尋尤赤了。 時間已是清晨的05:21分,氤氳的雲後迸射出千萬道紅光,老人常說看見早上的朝霞之美並不是什麼好的兆頭,我以前不相信這樣的話,可這會兒隨著老祖宗來回的踱步,我的心開始惴惴不安,陳天四個人還沒有回來。按照幾小時前交待的,每組去搜尋的時間大概是一個半鐘頭左右,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小時了,陳天是個穩重踏實的人,按道理來說他不會像老祖宗那般特立獨行,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危險的事情,所以耽擱到現在沒有回來。 天光開始慢慢變亮,老祖宗再也等不住了,他心急如焚地帶著同樣焦慮的殺人麻子消失在晨霧之中。臨走之時,他囑咐我們︰“如果一個時辰(兩小時)之內我沒有回來,你們就不要進去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焦躁地看了看手表,隨而又望向蜿蜒的小道,希望能看到老祖宗他們從里面出來,但是沒有。 漫長而焦慮的等待逐漸變成了擔憂,王八堅和小道士是我們隊伍里的人,八堅一直拍著肩膀安慰著我,小道士這一刻的心思並不在沒有回來的隊友身上,他一直看著周邊的樹木。 庫師一直悶不做聲瞧著他,從他的目光中,我看到了深邃和一絲絲的怪異,那似乎是在反應他現在的心境,一絲渴求的心境。 我形容不好他眼神帶給人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唯一知道的是,現在他是我們這幫人中最沒負擔的,因為從他遇見我們開始就是一個人,他沒有伙伴,曾經我們對于他只身一人行進沙漠,產生過懷疑。 我們抽到的隊伍,就我和小八還正常,小道士和庫師都不咋愛說話,斷刀客更是個悶葫蘆,從他的外觀和性格來分辨,他應該是江湖上的冷酷殺手,喜怒不形于色,永遠的撲克臉,可即便是這樣的人,他的目光也和我一樣,對著伙伴消失的道路。 在原地等不是辦法,我現在急不可耐,想法只有一種︰“哪怕是遇見和老祖宗他們一樣不可估量的危險,我也要活見人,死見尸!” 想到這里,我們堅定不移地踏上了他們離開的小道。現在已是白天,視線清楚了,林子也沒有那麼可怕,往里走,地面上有各種各樣的石頭,它們壘起了一座座小堡,看著神秘詭異,庫師和我們解釋說,這個是當地人埋葬家畜的群葬坑地,石頭叫祈願石,搭建起來的時候,呈三角形的小堡會預留兩個孔洞,供牛、羊等動物的靈魂自由出入。 小堡足有兩百來米長,我們小心繞過,怕是踫到了祈願石,褻瀆了當地人的信仰。就快走完小堡時,我們遇到了麻煩,有岔路,岔路總共有五條,每一條樹的密度不一樣。 從左手邊數起的第一條,是一條樹道,樹上沒有一片葉子,但是它的枝椏很粗,就好像天羅地網似地伸張在人的頭頂,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第二條道的樹干是暗紅色的,說實話很難見到這種顏色的樹干,它高大密集,不斷往里延伸,消失在一團黑暗之中,而它的地面冒著一股瘴氣,這氣給人一種濕熱的感覺,像是雨後茂密林子蒸上來的熱氣。 小道士蹲下身,用手輕觸地面,隨而皺眉道︰“這路的地面微微發熱,好像地底下蘊藏著一團火。” 我和王八堅聞言,饒有興致地探下身,當指尖感受到溫熱時,我驚訝地看了看小道士,問他怎麼會有這樣的地方?小道士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這地方為何如此古怪。 對我而言,最為奇怪的還是由砂礫組成的小道,因為它能存在在這片林子中本身就很奇怪,就好像鳴沙山的“月牙泉”不會被沙子覆蓋,留下了一條河灣和古建築,我望著道路的盡頭,也不知道它透露出死氣陰暗的後面會是怎樣一個地方。 第四條是我最喜歡的道路,兩邊有小矮樹和野草,上面綴著各式各樣玲瓏可愛的花朵,走近細看,我發現這些花雖然顏色不一,模樣也大相徑庭,但是都有一張奇怪的人臉,有的像是在哭,有的像是在陰森森地笑,我不敢相信,揉了揉眼楮,就听庫師道︰“這花模樣詭異,散出的氣味帶著腐腥味,勸封小哥不要走得太近。” 聞得庫師提醒,我站直了身體,有一絲絲的責備自己,我對古代的事物了解甚少,如今沒有寶財這本百科全書在,我必須得收起好奇心。 第五條道路的泥土相對其他四條比較濕,老樹的姿態也更加豐富,上面纏了很多粗壯的藤蔓,有點像原始森林,也像一個黑黝黝的洞穴,能從里面听到的是鳥叫聲,這鳥叫聲很清脆,雖說比較悅耳,但是從樹間傳出來,還是給人一種淒厲的感覺。 八堅俯下身子,想查看五條岔路上有沒有先前老祖宗和陳天隊伍留下的腳印,但是很奇怪,這五條路上面根本沒有任何人踩過的腳印,按照正常來說,我們都已十分疲乏,落下的腳步自然會加重,但是任我們怎麼細看,這些土都十分平整,好像百年沒有人到訪過般。 我心里暗忖︰“要當時和寶財同進林子的駱駝沒有跑散,或許我們還能憑借動物的靈敏,分辨出一條正確的道路,然則現在光靠一雙肉眼,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兀自憂心的時候,我想起老祖宗說的掘墓人的暗號,我查看了五條路邊上的樹,啥圖紋信息也沒有,也就是說現在我們根本無從分辨他們是從哪條道路走的。 一下子,情況陷入了焦灼的境地,這種感覺好像抽生死簽,實在不知道自己抽到的會是生還是死,最後幾乎是沒辦法的選擇,我用一種最弱智的方式決定了大家的去路︰“東南西北,請問四位君神,到底選哪一條路。”我的手指停留在了砂礫道上,小道士和庫師沒有多廢話,再這之後,頭也不回地往著我胡亂指的道路走了進去。 我一臉苦逼,事實上我內心更想進的是綴滿粉紫色花朵的道,但是自己選的路哭著也要走下去。我和王八堅隨後跟上,砂礫道路後的地方是一片不毛之地,我愣愣停在原地,仿佛又回到了白龍堆沙漠。這樣一片林子怎會有這樣不同的地方? 眾人呆呆向前走,周遭蕭條死氣一片,樹變成了胡楊,空間錯亂感油然而生,八堅揉了揉眼楮,推了推我的肩膀,問道︰“公子爺,俺是醒著的還是在做夢?” 我捏了他的臉,他痛叫了一聲,這並不是夢,我們好像又回到了黃沙世界,這太不可思議了,這是大自然的杰作,還是有人刻意打造的布局?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庫師手指著一片胡楊,對我們道︰“那兒有高塔!” 小道士听到有高大的建築,往著林子跑去,我和八堅面面相窺,一路上小道士沉默寡言,似乎一直在想什麼問題,這回更是有點失常。 眾人緊隨其後,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大片殘缺的建築,呈四方形,從造型來看,它在早些時候,該是一座小院。小院中間是一座古舊的塔,塔邊上有用粗繩倒掛的花朵,已經風干,看似原來這里是樓蘭信徒的聚集地。 這座塔很高,塔的頂端鏤空,有點像烽火台,就是塔身已經被時光磨損地不像樣了。我們推開了一踫就倒的木門,塔內布局簡單,在一塊被掀起的羊毛氈毯下,有一個木制的小門,眾人小心湊近,我用蒙古刀挑去坐毯,下面不斷涌出一股寒氣,還有一股難言的味道,仿佛里面關著什麼陰氣森森的東西。 在進去之前,八堅發現正方形的暗道小門,原本是由機關鎖組成的,這個鎖並不是被人正常打開的,而是撬開的,也就是說有不屬于這里的人,曾經想進入這下面的小口子,他們用了非正常手段,破壞了鎖。 想到此,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難道里面有什麼寶物?以至于有人撬開鎖,然後深入?”然則,在我們舉著火把進去的時候,失望感油然而生,這是個類似地窖的地方,地窖很淺,也沒有機關和暗道,里面儲存了一罐罐的火油,可以說是個物料儲存地。那破開的機關鎖,可能是當時的人忘記了解開鎖的方法,強制破壞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八章 四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我心中火是萬邪的克星,能制僵尸,毀一些稀奇古怪的妖物,于是我用盛水的皮囊灌入了點火油,以備不時之需。原本要走,小道士卻要登上高塔,因為他發現五條岔路上,樹的一些古怪處,他需要去證實自己的猜測。 听他一說,我們爬出了地窖,塔總共有九層,不屬于敦實的塔,它比較細長,遙看就像玻璃瓶版的可口可樂。 庫師說這塔叫“祈願塔”,它的作用就是向天祈福,每天能登塔的信徒不多,因為塔頂的鏤空處最多只能容納兩個人。它在戰爭時候的作用是用來報警的,類似于國外早期的一些警報鐘樓。 塔身雖屬于細長類的,但它十分堅固,就是塔內的階梯十分窄,只能容人一個一個通過,而且階梯十分陡,高低不平,做的比較粗糙,我們只能整個人趴在階梯上,往上爬。 八堅連連抱怨,庫師道︰“階梯是信徒們長年累月踩得高低不平的,之所以比較窄,比較陡,是為了人們能俯身而上,尊重天神,我勸你不要多言,只管默不作聲到塔頂。” 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我虛脫地爬上了塔的頂端,庫師和斷刀客在塔的第八層等我們,他似乎比小道士還急,扯開嗓門問他看出了什麼? 我緩了一口氣,就看小道士默默然盯著眼楮的景象,我朝著他略帶驚詫的目光往前看去,這一俯瞰頓覺稀奇。 低垂的白雲之下,千萬道金光穿過雲層,普照大地,蒼茫一片。因為金光的原因,所有的景象有點朦朧,似乎是隱隱漂浮在這片光中的。不過在眼楮慢慢適應光後,我看清楚了,如我們先前所見的五條岔路,我曾好奇它們的盡頭到底是什麼,如今再看,我發現它們並沒有所謂的盡頭,大地在一片虛偽的安詳中,靜靜等待著好奇前往的人。在那上面,所有的樹木構成了一個巨型的迷宮世界,它讓我想到了在我們浙江金華十分出名的“諸葛八卦村”。 樹之所以有的松散,有的濃密,按照小道士的解釋,我們看到的五條岔路,並不是路的開始。其實我們在的那些殉葬坑的祈願石堆就迷失了方向,所以在我們到五條岔路口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老祖宗他們的腳印,也沒有任何他們留下的標記,那是因為他們在殉葬坑就和我們走了不同的方向。那方向的盡頭可能也有著五條岔路(和我們不同的五條)。 我們進入了星羅棋布的縱橫世界,這些縱橫暗藏玄機,令人目眩神迷,好進難出,迷失方向。同一個時空,不同的出發點,導致我們和老祖宗沒有踫面,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陳天這樣的人物,離開了幾小時還沒有回來。 和我們現在所在的情況一樣的,事實上砂礫的世界不止一個,在我們視線所及處也有一個黃涔涔的地方,這樣奇怪的格局都會有個中心點,而這個中心點,就是我們走入的祈願石所在的地方。在那里我們可能莫名失去了方向感,朝著不同的花瓣走去,這格局的存在按植物正常生長來說不會是一個巧合,它可能是人工排列的。 就在我思索問題的時候,庫師又叫了,他急切地從階梯爬上來,從正方形的小門里鑽出頭,鐘的陰影之下,他的臉有點詭譎,我莫名地打了個寒顫。 他目光灼灼地問我們,道︰“怎麼樣?有沒有發現?” 事實上,小道士的話我听得都是一知半解,唯一知道的是我們走進了迷宮,于是我聳了聳肩,小道士把剛才和我說的話又給庫師解釋了一遍,庫師的臉瞬間暗沉了下去,在我和小道士到了第八層之後,八堅本要上去瞧,但小道士暗暗拉住了他的衣角,這樣到塔頂的就成了庫師和斷刀客。 八堅的反應很靈敏,他覺得小道士有話要說,不覺得壓低聲音,道︰“半仙,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小道士默默然點了點頭,他道︰“這些樹的排列像是星象排列,如果封掌事和陳掌事也找到了高地,可能也看出了端倪。封掌事當時推測的沒錯,這里有古墓。古墓該在四象的某一處,那是我們需要找到的終點。” 我一听,不由驚奇,暗想︰“剛才之景,可能坐在飛機上才能看得清楚,這塔並沒有高到能把周邊所有的景象無限縮小,形成地圖樣,小道士怎麼那麼好的眼力?”于是我向小道士提出了疑問。 小道士眸光迷離,道︰“我曾經在一個地方看到過四象排列圖,圖中組成四象的就是我們先前看到的那些樹。第一條道,青黑色的樹干,樹不長葉子,代表青龍。而紅色的樹叫噴火羅樹,代表朱雀。有野花的那條路比較美好,沒猜錯該是條絕境之路,能讓人當即死亡的路。土壤比較濕潤的,第五條道是玄武。” “那我們所進的難道是白虎之地。”我恍然道。 小道士點了點頭,輕聲道︰“砂礫寓意著金,我們現在就在白虎的肚腹位置,如果封掌事也選擇了砂礫道路進入,那他進去的地方可能是白虎的頭部或者爪部,總之現在我們要匯聚的話,只求封掌事和陳掌事都看出了四象的排列,然後找到古墓之地。” 八堅聞言,忙道︰“茫茫一片林子,古墓會在哪里?” 小道士望向塔外的世界,道︰“四象龍為首,蒼龍在東宮位,其龍心為福澤之地,該是在那。” 他用手指了一指,算是有了個確定的方向,但具體龍心的位置還是要找,而且我心里有疑問,畢竟這是樓蘭人的地方,于是我問他︰“樓蘭人和中原人崇拜的文化不同,四象是漢人推崇,怎麼樓蘭人也用?” 小道士道︰“文化交融,只求精益之處,我現在只是好奇,在這片土地上葬的人會是什麼樣的人物。” 我推測道︰“能用這陣仗的,估計是什麼王公貴族吧。” 小道士點了點頭,八堅瞧了瞧上頭,湊近我們,很小聲道︰“既已選好接下去要怎麼走了,那俺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麼甩開上頭的兩位吧?” 說到上頭兩位,那就是我們現在手心里鑽進的刺,要想著暗暗敲暈他們,這兩兄台比我們厲害,我還沒去敲暈他們,估計已被一掌拍裂了。要趁機跑路吧,我們三個的目標太大,而且庫師的耳力也非一般,估計沒跑多遠,他就得跟上了,這到時候他要問起來怎麼甩他于不顧就尷尬了,畢竟這爺們也救了我們好幾次,現在為了寶藏要和他一拍兩散,估計他心里一萬點傷害。 不過自從分組以後,庫師的情緒就時不時被掀起,他的樣子好像急于要找什麼東西。只是老狐狸的心思太難猜,我們也沒法子問,就在這時候,庫師和斷刀客下來了,二人坐在地上,表情凝重,顯然是啥都沒看出來。 我和八堅捶了捶發脹的腿,小道士為了能把方位牢記于心,又上了頂層。狹小的空間,所有人的呼吸都有一種緊迫的感覺,氣氛在沉默中變得焦灼,我的緊張感也不知為何在此時越來越甚,可能是因為庫師現在一言不發的樣子有點恐怖。事實上,我覺得他應該知道自己身上的石斑病已經完全解了,因為那痕跡淡得幾乎已經看不清楚了,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還要演下去,他一人跟著我們走到了現在,總有一個必然的原因,開始是要殺我們,但是遇到危險卻又屢次救我們,一切有點說不通,這揉亂的線團如果找不到頭,就沒法確定庫師的真正目的,此時此刻,內心糾結的疑問爆發,我手枕在頭上,真想現在沖過去拉住他的衣襟,問他到底因為什麼跟著我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六十九章 原形畢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合著眼楮,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奇異香味,我迷迷糊糊地想睜開眼,卻發現眼皮很重,重得已經抬不起來。在這之中,我听到邊上八堅哼唧的聲音,我想去回應他,但是出口的話變成了低語。 這一刻,我的思緒變得恍惚,我想到了在杭州的家,那一張舒適的軟床,今天並沒有想去店里,我決定放自己一天的假,就這樣好好躺著,誰都叫不醒我。 思念將我拉回了自己的世界,清晨,樹枝上的鳥叫,愜意、安詳,沒有人來破壞。我伸了個懶腰,捂著被子,但突然的有人捏住了我的兩頰,會干這事的要不就是我老妹,要不就是陳那廝,我尤其厭煩在睡覺的時候有人打擾,正想要罵,卻感嘴里有一顆圓潤的東西往咽喉而去,緊接著,下顎被人用力抬了一下,我活生生咽下了什麼,它的口感有點像&巧克力豆。 我心中猛然一凜,用力撐開眼皮,在我面前站著一個人,但因為剛才的暈眩感,所以我看不清楚他的臉,我搖了搖頭,定了定神,那人似笑非笑看著我,臉上有一些怪異的褶子。 是誰?我的視線忽清忽模糊,像是七八百度的近視眼被拿掉眼鏡後的感覺,但看不清楚的最終原因,可能還是因為空氣中散著的一股奇異香味。 這時候,有人從高處下來了,我瞧著那人的身影,他看到了我,頓了一下,隨而對我面前的人喊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站在我面前的人冷笑一聲道︰“用了點迷藥……不過封老弟和王老弟的意志還算堅硬,沒有完全著道。” “你這麼做究竟什麼目的?”這聲音是小道士的,顯然他十分憤怒。 那人鼻頭一聳,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目的?我兜兜轉轉到此,本想你能破解這里的玄奧之秘,但你卻只看出點皮毛,現在我在你兄弟的口中都喂食了冥界之花的毒,我要你找到這里的古墓位置!” 聞言,我為之一怔,此時雖然我的視線不清楚,但是從對話中我已經知道自己是中了庫師的毒手,原來繞了大半圈,庫師也是為了古墓,我早該猜到。只是有一點很奇怪,庫師和我們是半路相遇的,他怎就知道我們是掘墓之人? 我在地上掙扎了幾下,回身去看躺在地上的八堅和斷刀客,二人和我情況一樣,就是斷刀客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 小道士聞得庫師所言,冷笑了一聲,道︰“看來你一開始就盯上了我們。” 庫師一把抓起在地上的我,有點失常道︰“實話告訴你,我原先盯上的只有你,我要靠你定穴,所以這幫小崽子本來我是要殺的,但是在寂靜之塔,我發現他們都有各自的本事,而且我還知道和你同行的那個姓封的是摸金的高手,我原本想利用他幫我排除萬難,找到寶藏,但是太慢了,我等不住了,我沒有時間了!”庫師的語調逐漸變得有點絕望,但隨即他眼神陡然一張,又變得凶狠︰“你若現在還不能找到寶藏的位置!”他抓著我的衣襟,掏出了刀,癲狂道︰“我就在冥界之花將他的魂魄弄沒之前,先要他下地獄。” 我被他揪著衣襟,渾身只剩下無力感,這廝不知何時下的迷藥,弄得人混混沌沌,想要抗爭,卻沒有任何力氣。 這時候,小道士倒是冷靜下來了,他氣定神閑問道︰“你先前就知道我是誰?你究竟何人?” 庫師道︰“敦煌和小方盤城都有我的眼線,這些年我一直借著駱駝商人的名義,觀測著到此地掘墓的中原人,你們來此的目的,早在你們開始買一些掘墓工具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和你們同行的時候,我發現你懂看星象,想你不是一般貨色,所以決定留你一個活人為我所用!不過……你們這伙人沒有讓我失望,沒想到能找得那麼深入。” “你早就到過這個林子……”小道士臉上如罩嚴霜,他趁著庫師神智有點不清楚的時候,步步追問。 庫師道︰“呵,從小方盤城到此地,我死了不知多少的手下,湖中犛牛、泥塑人頭、火螢……哈哈……都是血染到了這里。” “染到了這里?那麼塔內的暗格機關鎖也是你撬的了?”小道士面無表情,言語中帶著質問的語氣︰“你明明知道這里處處充滿危機,卻還是步步引導我們,我先前就覺得奇怪,你怎對這片林子的一些事物了解那麼清楚,從泥塑人頭和殉葬坑開始,原來你對這里熟門熟路。” 進入庫師設的套後,我听得牙癢癢,也不管現在自己在他手上,忿忿道︰“你個賊人,我先前因為你屢次救我,還對你有所改觀,原來你就想留著我們的性命,給你賣命!” 庫師淡淡一笑,將我一把推開,道︰“封老弟,你性子柔軟,給你一口飯吃,你就要記掛于心了,沒錯……我就是要你們替我賣命,將我送到古墓,盜出寶藏!” “你個老王八,賣命就賣命了,喂我們吃什麼毒藥,俺和你說,趁著封掌事還沒發現你干的好事,快快把俺們放了,否則小心他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八堅氣得在地上一陣挪動,恨不得一頭撞死庫師。 然則,庫師背著手,幽幽冷笑道︰“你以為你們還能見到姓封的?這茫茫林海,處處危機,按照張老弟說的,這里有噴火羅樹,要他們進入了火獄,保不準現在已經成了一堆焦骨!這林子我先前走到一半,就差點走不出去了,當時多虧了我帶來的飛鷹,所以你們也別想著自己還能見到同伴!” 小道士默然不語了一會兒,隨而道︰“他們身上迷藥的藥性什麼時候能解?” “半個時辰!”庫師冷冰冰道。 小道士聞言,將我和八堅扶起,靠在塔壁上,給我們喂了幾口水,道︰“你既知道此地有古墓,那麼你知道這里所葬何人嗎?” 庫師道︰“我只知道這里葬著樓蘭人的王,但具體是哪位,我不清楚。” 小道士回身看了他一眼,轉而又將目光對向我們,道︰“既然如此,我們在這高地休息一晚,明日再出發去探尋古墓之地。” 庫師急不可耐道︰“我等不到明日,現在就要出發!”然而,他好像听出了什麼,激動蹲下身,抓住小道士的手臂,道︰“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小道士緩緩回頭,道︰“反正我會帶你去,只要你不食言,事成之後,將封兄和王兄身上冥界之花的毒解了。” 庫師听得,二話不說地點了點頭,急切道︰“我果然沒看錯人,好,一言為定。” “另外,我還有個問題!”小道士將目光緊緊鎖向庫師,道︰“在寂靜之塔,你用的是道家的術法,你是中原人?” 庫師愣了一下,隨而搖頭笑道︰“我祖輩是中原人,但很早的時候就來到敦煌做買賣了。” 小道士審視著庫師,但終究扭過頭,沒有再多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章 布簾後的九層世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去探尋古墓必須得有充足的裝備,我們的裝備基本上都在幾匹駱駝上了,現在身上剩下的除了一些防身的武器,啥都沒有。而且掘墓必須要準備的就是火把,我們在清醒後,拾掇了些老胡楊木,隨後將第一層圍掛在牆上的破布割開了一道口子,用來做火把的頭,只是剛將布撕開,八堅驚叫了一聲︰“後面有畫!” 原本塔內有壁畫不足讓人覺得稀奇,但是當我們掀開整片布簾的時候,這塔上畫的內容讓我們大吃一驚。第一層的塔壁上畫著一些人,這些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衣服的料子並不是什麼名貴的衣料,有的很精簡,有的甚至就是光著膀子。這些人面黃肌瘦,跪在地上,舉目望著天空,模樣十分卑微。 “是奴隸!”庫師道︰“上次進來的時候,我並沒有注意這簾子,原來里頭還暗藏玄機。” 小道士道︰“這些奴隸來自不同的地域,身上穿的雖然破舊,但都各有特色,樓蘭屬王國社會,按他們的思想來說,奴隸是最下等的,所以在最下層。” 我道︰“這塔造型奇特,而且黃沙之地,將塔建的那麼高並不合適,可能上面還有更多的壁畫,我們或許能從壁畫里面看出這塔的作用。”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們隨之上了二層,二層畫的是樓蘭人賴以生存的農業,成片的莊稼,還有果園。第三層畫的是駱駝群、牛群和羊群,這些畫都栩栩如生,就是因為時間比較久了,畫的顏色有點泛白,沒有那麼光鮮了。 第四層有點出乎我們的意料,上面畫著的是一些美艷的宮女和王國侍衛,按照一層到四層的排列,我們可以斷定,九層塔級別分明,可能在最高層的,我們能看到比較重要的人物,這個人物或許就是小道士想知道的墓主。只是第九層是一個鏤空地,上面只有有一架古鐘,也沒有任何的布簾子,那就代表著沒有可尋的信息,我這樣想著,內心瞬間充滿了求知欲。 第五層也是人,地位相對高,從他們的衣著,還有儀態能確定,是樓蘭的一些王宮大臣,按道理來說,大臣們是一個國家的脊梁骨,排在第五就有點屈就了,這也讓我更想知道在六層以上的會是什麼樣的人物。 大家伙攀爬上第六層,八堅望著眼前的壁畫,譏笑道︰“公子爺,俺看你們說的古墓主人一定是個極度****之人,你瞧著畫得都是什麼,都是漂亮姑娘!” 我道︰“姑娘是姑娘,但你沒發現這些女子神態端莊,從中間這位看起,到旁邊延伸開的也都是有等級區別的,而且這之中還有我們漢族的女子,如果我沒猜錯,她們該是王宮後殿的佳人。” 我瞧著一個個美若天仙,眉目中透露著各種情愫的女子,要這幅壁畫在我們時代被考苦學家發現,公眾于世,那必然會產生與眾不同的反響。 這之中最美的,就是端坐在中間穿著一身暮色綢緞華服的女子,這身衣服顯示了她的地位,她可能是王的正妃,眉宇間有一種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感。 “公子爺,別瞧了,咱上第七層吧!”我被八堅一叫,失魂的狀態被拉了回來,我跟著小道士他們上了第七層,第七層的布簾掀開後,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因為在我們面前的畫雲蒸霞蔚,琪花瑤草盛開在貝闕珠宮前,看是天上仙境的模樣。 一幅畫的最高境界,是它雖處于平面的狀態,但是能讓人打心底震撼,仿佛自己置身于畫的世界中,隨著它的境界不斷高升而往。 七層的壁畫相對于下面的六層更加鮮艷,想來用的都是一些不會變色的礦物質顏料,祥雲多以貝殼粉為主,這之中名貴的玉石顏料青金石點綴了天空之色,讓它變得真實而立體。 我游弋在雲端,緩緩而行,發現了一個男子坐在一匹金駝上,金駝在古樓蘭王國是至高無上的權利象征,只有帝王才能擁有。 男子膚色偏白,相貌俊朗,唇上有兩撇細長的小胡子,下巴處有羊須胡。他穿著一身輕薄、柔軟的絲錦長袍,看著貴氣非凡。仔細瞧,他的服裝樣式偏向中原地區,這讓我不禁想到他可能是兩漢時期的樓蘭王,因為樓蘭人和中原人的初次接觸就是在西漢武帝時期。而從古塔的破損度來看,此人是西漢時期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七層的人物已非一般,那第八層和第九層會有什麼?”我心中產生了疑問,對于八九層的好奇,使得整個人有點發顫。 小道士道︰“一般能凌駕于王之上的,就只有天神了,上面的可能是樓蘭人信仰的神,比如說河龍。” 然則等我們到了第八層的時候,哪是什麼河龍,在我們面前的是騰飛而上,模樣像是翼龍的人面毛鬼,沒想到這玩意居然排在了第八,凌駕于帝王之上。 八堅一臉厭惡看著人面毛鬼沖向天際的畫面,道︰“這樓蘭王的品味真是奇怪,怎麼這個玩意的地位那麼高?” 想起在蘆葦叢中看到的尸體,我心有余悸,道︰“人面毛鬼對樓蘭人來說可能是未知的,未知就代表著畏懼,所以樓蘭人敬仰它,好像人怕鬼神一樣。” “不對……除了敬仰,或許人面毛鬼還有其他的作用。”小道士似乎看出了什麼。 “為何那麼說?”我疑惑道。 此時此刻,連對這些漠不關心的斷刀客也側過臉,望著小道士,等待著他接下去的答案。 “你們看這些人面毛鬼,它真實的樣子是丑陋無比的,但是在這里它們被神化了,它們的尾部和我們看到的丑陋的不同,像是神鳥之尾。” 我點了點頭,道︰“的確差很多……”我全神貫注地看著它們的尾巴,這幅壁畫畫得有一點玄幻,但仔細看,我發現了特別的地方,我看向小道士,結巴道︰“它們的尾巴好像是人、莊稼、牲畜……組成的,上面畫著其他七層的東西……”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心里暗暗吃驚︰“靠,這個就像梵高的抽象畫似的,要不是我們時代結合了多方的藝術,眼界寬了,還真難看出一個所以然。” 八堅和庫師听了,想從中看出個什麼,但是二人沒有一點畫畫上的天賦和慧根,看了半天,就說是各種各樣的顏色拼湊成的,直到我一個個輪廓跟他們解釋,他們才明了。 我問小道士︰“這就是你看出的端倪?它代表了什麼嗎?” 小道士道︰“引魂升天,人面毛鬼帶著七層的東西升天,到達仙界。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麼最頂端應該沒有任何的壁畫,因為那鏤空世界就代表著天,鐘是叩啟天界大門的關鍵。” 我一听,抬頭看著登上鏤空層的階梯,雞皮疙瘩全冒了起來,因為古人的這種想法令人覺得有點神奇,又有點詭異。如果我們推測沒錯,騎著金駱駝的男子是樓蘭某位帝王的話,那麼壁畫的深層含義該是他想帶著曾經在人世間擁有的富足,到達天國,繼續成為人中之龍。我內心默默嘆了口氣,古代貴族對于不死、升天的想法總是驚人的相似。 就在我們吃驚于這些壁畫給出的信息時,“咚咚……”空靈的聲音從我們上方傳出,眾人听到怪聲,皆是震了一下。我們驚惶地抬起頭,屏息凝視著最高一層的拱形門框。八堅舌頭打結道︰“什麼……什麼聲音?” 小道士沉聲道︰“鐘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一章 引魂升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塔是細長形的,且其每層階梯上的門都是拱形的門框,並沒有木門所隔,所以空靈的鐘聲出現後,它穿透整座塔,尤為突兀,這種感覺仿佛許仙坐在金山寺受一大堆的僧人頌念,腦子嗡嗡作響,心也變得沉重。 大家伙四顧相看,皆是不敢相信偌大的古鐘會無緣無故響起來,除非有人撞鐘或者說外面刮十幾級的風,我將頭探出古塔,此時此刻,天呈幽藍色一片,月兒如鉤,流雲緩慢飄動,隱隱可見的是天上的星子。 我從古塔的窗洞鑽回身,鄭重對幾人道︰“只有微風,基本上能確定……這個鐘是憑空響起來的……” 八堅一听,臉色一變,道︰“是不是中邪了?以前在俺們村,有村民听到過古井架子上的纜繩自己轉動,說是有鬼在打水,這會不會是鬼敲鐘?哎呀,這聲音那麼明顯,會不會吸引方圓幾里的妖物來圍攻?” 八堅和寶財一樣有杞人憂天的想法,他的腦洞在我們現代可以當一個打怪升級游戲的軟件開發師,但是眼下他猜測的可能也是事實,因為無風不起浪,鐘不會莫名地響,一定是有什麼外力因素在促成這個事情的發生。 我憂心忡忡地望向小道士,他側耳細听著,道︰“這鐘聲在高處,傳出的聲音虛無縹緲,似能勾魂攝魄,但很奇怪我感受不到一丁點的邪氣……” 庫師藝高人膽大,道︰“管他什麼作祟,既然鐘聲響起,咱就撞著膽子去見見分曉,總比現在在這里擔驚受怕來得實在!”說著,他二話不說地爬上了階梯。 雖然庫師給我和八堅、斷刀客下了冥界之花的毒,可是不知為何他在隊伍里,讓我有了一絲安全感。他雖狡詐、深沉,但有時不失為一個鎮局大將。只是待他從第九層下樓後,他臉色微沉,納悶道︰“就是莫名地搖,什麼東西都沒有,我想將它制住,可它似乎根本不受控制……” “會不會是什麼機關控制了古鐘?”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可能。 小道士沉吟半晌,道︰“有可能。” 就在我們揣測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斷刀客站在壁畫前突然開口說話道︰“孩兒……我的孩兒!”我們四人將目光齊齊對向他的方位,此時,他目光迷離,伸出手向前摸去,那模樣似乎入了魔障而我驚訝地發現,牆上的壁畫好像在變,不對,應該說是在溶解。 我雖不是什麼倒斗行家,但至少也跟著老祖宗他們混跡了一個大墓,一路上還听他講了很多在墓中踫到的稀奇古怪的事情,其中有一個就是他說的,在他進入一座古墓時,牆上的壁畫慢慢溶解,當時,和他組隊的一個伙計不懂事,伸出手觸踫了牆上的壁畫,結果整只手迅速腐爛,虧了老祖宗眼疾手快砍下了他的手,否則那腐蝕蔓延全身,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個事例,我沖上前,一把抓住了斷刀客的手,神色肅穆道︰“別踫!怕是有毒!” 斷刀客被我這一拉一叫,震了一下,他回過身,顫抖看著我,悲哀道︰“剛才畫里,我的孩兒在叫我……” 因為斷刀客本身的臉毀容黏合在一塊,所以當他流露出悲苦的表情時,整張臉顯得更為猙獰,我看得寒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害怕的情緒,寬慰他道︰“這是壁畫,你的孩兒不會存在壁畫中……” 斷刀客聞言,陷入了痛苦的境地,他蹲在地上,抱著頭,我瞧著他的模樣,嘆了口氣,不知道他和他孩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一個人流落到沙漠之地,顯然身上有著令人痛惜的往事。 壁畫有問題吸引了小道士和庫師的注意,庫師掏出身上的短刀從融化的壁畫中刮下了一點奇怪的液體,八堅拿著火把為他兩照明,只是當火把湊近壁畫時,所有人的汗毛豎了起來,在火光照到的壁上,畫像是一個流膿的人般,滲出了黃色粘稠的液體,這些液體帶著一股難言的味道,像是植物汁水的怪味,我們紛紛捂住口鼻,向後退了一步。 小道士見此,臉色一沉,道︰“這里不對勁!” 庫師聞了一下刀上刮下的液體,眉頭一皺,道︰“該死!這些畫的顏料加入了致人幻覺的毒花毒草!”說著,他甩掉刀上的液體,將他插回腰際,對我們喊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走!” 就在我們慌亂要撤時,八堅突然叫道︰“聲音,好像有人在哀叫!” 這時候怎麼會有人哀叫的聲音?我這樣想著,心頭忽然一凜,就听鐘聲伴隨著一聲聲幽幽的哼聲,好像有很多人被壓在了倒塌的房子之下。 大家伙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這座古塔的布局本就簡單,一目了然,根本藏不住人,而且這聲音伴隨著鐘聲越來越突兀,黏黏糊糊的,我听得莫名背脊發涼,隱隱覺得不對勁,道︰“我們是不是中了壁畫的幻覺?其實根本沒有這些聲音?是這塔要絆住我們的腳?” 小道士聞言,毫不猶豫地咬開舌頭,血頓時從他口中滲了出來,他道︰“不是幻覺!是真的聲音!”這一說,他又快速掏出了桃木錐,往自己的五指刺去,我心頭一怵,看著他指尖的黑色血珠,知道黑血意味著什麼,于是望向他,他抬頭看了一眼壁畫,神色凜然道︰“該死!我們進塔的時候就中了邪,這座塔本身就是個巨大的邪窩,是邪物的培植地!”說著,他掏出符,快速往上面寫了幾個降鬼大字,往滲著液體的壁畫上貼了幾張。 眨眼瞬間,符變成了暗紅之色,庫師見此,臉色大變,道︰“不行!走!有高人設了陣法!” 話音剛落,八堅驚叫了一聲,他顫著手,指著第八層人面毛鬼的壁畫,道︰“小心!手,里面伸出了好多手!” 小道士聞言,眸色一凜,迅速向後避退,而我的腳像被釘住了般,看著變得立體的壁畫,整面牆像是****,上面有各種各樣的東西翻涌著,人的軀體、動物的長毛…… “引魂升天!鐘在引魂升天!是那鐘在作怪!”小道士發現了端倪︰“它在完成壁畫的儀式!好厲害的妖術!是誰!誰下的妖術!”小道士的臉上,有我從未見過的慌張,他的慌張感染了我,我抑制不住心中狂跳,整個人開始發僵。 此時此刻,整座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塔,牆壁,塔身、地面都變得充滿了肉感,這讓我想到《倩女幽魂》里,樹妖的舌頭。我雖對小道士和庫師說的術法不懂,但是這尼瑪絕對是大師級別的創作,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中了幻覺,還是塔真的在晃蕩,然而眼下我能清楚聞到臭味,听到一個個人的哼聲,牛馬羊的嘶叫聲……這一刻,我突然覺得壁畫中的“雞犬升天”好像女人生孩子,過程痛苦且撕心裂肺。 我欲哭無淚,仿佛自己進入了游戲的最後一關,這座塔變成了塔妖,它不斷蠕動著,攪得我五髒六腑都快吐出來。八堅搖搖晃晃地和我穩著身體,我腦中一片空白,雙腿也軟了,完全沒有任何能對付這座邪塔的對策。 這時候小道士給了我希望,他道︰“我去毀了鐘,你們順著階梯,能下則下,別讓牆上的濃汁踫到了!” 我點了點頭,瞧著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還有一囊子火油,想到此,我叫住他,將火油和打火機都丟給了他,道︰“我教過你怎麼用了,千萬要小心!” 小道士看了我一眼,隨而默不作聲地往上爬去。緊張時刻,眾人猶如無頭蒼蠅,跌跌撞撞地到了比滑梯還難下的階梯口子。然則斷刀客卻還是蒙著自己的耳朵,蹲在地上。我叫了他一聲,他仿佛沒听見似的。這種時候本該做小人,能跑則跑,可是我這人心腸軟,做不出棄人而去這種事,于是我準備去拉他。只是,還沒有走到他面前,他卻是幽然站起身,整張臉因為沒有火光照著,顯得陰沉無比。 我心顫了一下,雖覺得不對勁,但還是止不住喊了他一聲,道︰“趕緊走吧,否則……否則來不及了……”我想他可能還存在于剛才自己的幻覺中,所以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然而那一瞬間,我後悔了,因為我看到他嘴角咧開的笑容,像是電影里的邪惡小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二章 死里逃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驚惶向後退了一步,道︰“你……你怎麼了?”這是我問過最傻的問題。我看著斷刀客的臉黏合在一塊,那雙詭異的眼楮死死盯著我,好像和我有什麼仇什麼怨似的。而且恐怖的是,他原本就扭曲的臉,變成了一種類似被燙傷的的淡紅色,我心中大駭,這一會兒的功夫他是怎麼了,怎麼身上散著一股難言的戾氣? 階梯口的八堅搖搖晃晃地等待著我,嘴里焦急喊道︰“公子爺,別管他了,趕緊走啊,這口子在縮小。” 我喊道︰“馬上!”就在我回八堅話的時候,我的眼楮瞟到了斷刀客的手,那手正流著黃稠的液體,我大驚失色地看了看他,這會兒終于意識到剛才斷刀客已經接觸過壁畫了,他現在這副離奇的樣子,一定與那汁水有關。 沒容我向後退,斷刀客已經伸出手爪緊緊箍住了我的手腕,我本能縮手,但是斷刀客是習武之人,手勁極大,我掙了幾次,根本掙脫不開,而隨著他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我開始慌張,因為我明顯感覺塔身在不斷往中間蠕動,它就像人的胃,而那些壁畫上的汁水能毀了我們。 我狠命地甩著他的手,心里絕望滿布,我苦求斷刀客,道︰“這位仁兄,你醒醒吧,否則大家都得死在這里!”說話之際,他手上黃稠的液體開始冒出一股酸煙,我听到了類似烤肉的“滋滋”聲。 我瞪大眼楮,瞧著斷刀客的手,他正在極速腐蝕,而在他自己腐蝕的同時,那些汁液已經沾染上了我的衣服,我心里頓覺害怕,又想起了老祖宗砍掉自己伙計手的事情,如果這輩子我封流要變成一個不能畫畫的廢人,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想到此,我咬了咬嘴唇,抬腳抵在斷刀客的肚腹部位,他腹肌結實,腳抵上去,就跟踫上石塊似的。只是眼下大難臨頭的窘境,人和人斗不是我要的結果,但沒辦法現在是我生死存亡之際,顧不了什麼大道義,我借著斷刀客肚腹的力量,跟拔蘿卜似的,將自己的手向後拉,這一動作很容易造成自己手臂脫臼,但現在沒有時間顧那麼多,脫臼和廢手,我選擇前者。 然而就在我用盡力氣的時候,“吧唧”一聲,我整個人失去了重心,向後倒去。我腦子空白地摔在地上,待回過神後,就看自己的右手腕上,有一只手掌死死抓著我,原是斷刀客的手腐蝕到一定程度,給我用力一扯,扯斷了。 斷刀客看著自己失去手掌的手,怪叫一聲,然後將凶目對向我,我來不及將手掌剔除,他已憤恨向我撲來。 正當這時,一把刀直直朝著斷刀客的眉心飛了過去,斷刀客慘叫一聲,砰一聲倒在了地上,我愣愣看著他死不瞑目,還帶著凶意的眼楮,回頭再看,飛刀的人是庫師,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斷刀客面前,拔出刀,在他身上擦了擦血,隨後又走到我身前,抓起我的手,將我手上斷刀客不斷腐蝕的手掌去除。 我望著死去的斷刀客,反應過來,失聲叫道︰“他只是中邪了,不一定要他性命啊?” 庫師眉毛一蹙,站起身,背對著我,冷冷道︰“你以為他中了這些汁水的毒,還有救?這種時候你心慈手軟,就是給自己找死!”說著,他大步流星,不樂呵地從階梯上滑了下去。 我納悶地站起身,看著庫師不爽的離去,突然覺得他像歐陽鋒,脾氣有點古怪,有點臭,但內心還存了一份道義。 八堅又催了我幾次,我掏出刀割掉了腐蝕起來的袖子,好在剛才斷刀客抓的是我佩戴著鮫革護腕的地方,鮫革給我延緩了腐蝕的時間,否則我這條手也會像斷刀客的一樣失去活性,變得脆弱不堪。 收拾完畢,我抬起頭,忽看階梯口子不斷縮小的壁上,那些翻涌的手朝著不知危險的八堅而去,饒是八堅反應靈敏,也躲不開伸出來的幾十只手! 我大呼一聲,掏出蒙古刀沖了過去,一頓亂砍,那些手砍斷了又有新的生出,源源不斷。這時候,有一只手已經抓住了八堅的脖子,八堅兩眼翻白,手不斷抓著空氣,火把也掉在了階梯前,而綿軟的地面在遇到火之後,像是蛞蝓一樣縮了一縮,我心中暗喜,想這東西真的怕火,忙是拾起地上的胡楊木火把,往八堅的頭頂掃了一掃。 手遇到了明火,皆是向後一縮,我調整方位,到了八堅側面,想燒掉抓住他脖子的手,就在這時,令我沒想到的是,隨著一聲低吼,突然從流動的***之中躥出了一個身軀,我還沒來得及看,就被那東西撲倒,火把也甩了出去。 我心中大驚,只看牆壁上掛著半個人,他身如透明且柔軟的橡膠,五官是虛化的,頭上沒有一根毛,就好像是特效的那種恐怖幻影。他身體極具柔韌性,但是因為他本身困在***之中,所以現在只能露出半截身軀,那半截身軀也不安分,對著我張牙舞爪,幾近脫出。 如今情況,鐘聲繼續回蕩著,塔內的一切群魔亂舞,我們幾人仿佛游弋在十八層地獄之中,處處險惡,但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從中逃脫,去尋找自己的同伴。 想到此,我揮動蒙古刀,向柔軟的惡軀而去,在他頭顱被切下的那一瞬間,他迅速退回了壁畫中,和其他的軀體繼續交融一處,翻攪得不見了蹤影,而他的頭顱滾到了火把邊上,發出了淒厲的慘呼。我對此有恨,踢足球似的踢開了邪惡的頭顱,隨之拾起火把。這時候,八堅已經沒有了掙扎的動作,我心下駭然,舉著火把,將它對在了抓住八堅脖子的怪手之上。 在怪手松掉之後,八堅頹然倒地,幽幽轉醒,嘴里喊著︰“公子爺,下次你拿火把救人的時候,能不能離被救的人遠點,俺感覺俺的皮肉都快被火燒焦了。” 我瞧著他一口氣還在,連忙扶起他,道︰“媽蛋,還有心情BB,我這不是心急才亂用火燭嗎?”正說之際,妖塔突然震了一下,仿如飛機遇到氣流狂烈顛簸似的,所有在壁畫中的東西,都尖叫了一聲,我回身,抬頭看了一眼九層的入口,心想可能是小道士取得了一定的進展,這時候對他而言,我們逃脫是他最大的寬慰,于是我沒有再多顧慮,架著八堅,連滾帶摔地翻下了八層的階梯,這時候,七層的階梯口子縮到了只有一個人能通過的大小了,我心里懊悔,想庫師說得沒錯,都是我心慈手軟,對付斷刀客的時候沒有下狠手,浪費了時間,如今弄得大家要逃都無門。 我摸著摔得生疼的手臂,踉蹌起身,準備抓緊時間從七層的口子出去,然則此時此刻,涌動的壁逐漸合了起來,只剩下一道縫隙。(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三章 肉團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堅睜著大眼,面如土色地看了看我,道︰“完了,公子爺,咱出不去了!” 望著合起來的,像是肉蚌的壁,我過了半晌才回過神,想到自己可能會和塔融為一體,我將火把遞交于八堅,掏出自己的蒙古刀,血氣涌現,道︰“你妹的,走投無路,咱要不從內將這妖貨切開,然後趁機跑路。” 正說著,塔又震了一下,地面猶如巨蛇般,扭動起來。我和八堅站在猶如孩子玩的沖氣墊上,腳使不上力,所有的英勇都在晃蕩的瞬間變得軟綿綿。 我們重新摔在了地上,這回摔得臉著地,疼得夠嗆,鼻血也涌了出來,我抹去血,強忍著胸口的惡心,四下里一望,被我們掀下來的巨大布簾翻涌在地上。 我像四腳蛇般爬到了牆角,拾起布簾,然後用刀割開口子,將它分成兩部分,隨之嚴嚴實實裹起來,對八堅道︰“以防下手太凶殘,汁水亂濺,用它來擋一擋。” 八堅點了點頭,二人整裝完畢後,矮著身子走到了合起來的階梯縫隙前,我小心翼翼探起身,就看***中一顆人頭正好對上我們,我嚇了一跳,因為那臉是慘白色的,兩只眼珠凸出,他看到我們兩條鮮活的性命後,興奮地伸出手,向我們面門凶狠抓來。 吃過一次虧,自然不能再吃第二次,我二話不說將刀一掃,砍掉了***中探出來的手,隨後站起身,猛得將刀插入了壁縫中,將它從上往下一拉,如果現在我手中的刀是那種長刀,那這一插就會很深,然則蒙古刀雖厲害,但比較短,刀在往下拉的時候,就好像切到了脂肪層似的,根本不起作用,而且它很快就被翻涌的動物和人尸吸收,包入其中。 見此,我觸電般的縮回手,心中大為郁悶,首先蒙古刀從現代開始,陪了我一段時間,其次我們身上沒有別的能破除***的武器,現在這樣下去,只能等死。 我愣愣地退開身,就在這時,面前的***跟嘔吐的人似的,劇烈蠕動著,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陣惡心的聲音,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中掙脫而出,它從我腳邊滾到了八堅身前,我瞧著地上暗紅色的,像一顆肉胎的東西,心瞬間揪了起來。 什麼玩意?我慢慢湊近,好奇地打量著。肉胎的外皮十分光滑,像是被剝了皮的牛蛙,而在它靜止後不久,倏地,隨著一聲肉被掰開的滑膩聲,那東西從包裹的狀態緩緩打開,仿如初生的嬰兒。 我和八堅面面相窺,皆是困惑不已,就在它舒展身軀後,突然的,它像一條被抓上岸的魚,劇烈的擺動起身軀。我和八堅原本心都吊著,這會被嚇了一跳,向後蹦了一下。 望著不安分的肉團,我不由自主地將身上披著的布簾掩了掩,對八堅道︰“這玩意好生妖邪,咱還是離得遠點。” 八堅一臉苦相,道︰“沒地方能離遠了,這塔不斷扭著,一會縮小,一會兒變大,俺們在里面,不是被臭死,就是被這些怪叫聲和肉的蠕動聲嚇死,俺看俺手上還有一把刀,干脆咱眼不見為淨,了斷算了,總比現在這樣擔驚受怕好啊。” 我瞧了八堅一眼,嗆了他一口道︰“你先自我了解了,我隨後跟上!”事實上,我知道八堅現在滿心喪氣才會說出這種話,他的求生意識比任何人都強,否則他就不會在一次次臨近死亡之時,又從地獄里爬出來。可眼下形勢焦灼,我環顧著四壁,心里也是深深的絕望,唯有一口氣還撐著,告訴自己必須冷靜,從中找到突破口。 還沒想到任何的辦法,八堅驚叫一聲,道︰“嘿呀,公子爺,你瞧這肉團子!” 我順著八堅說的,低頭一看,這會兒,我的頭皮瞬間麻了起來,原來這肉團子的內部好像有什麼東西,它們在里面不斷往外頂,使得整個紅彤彤的肉團外層多了密密麻麻的惡心凸點。我原本就有密集恐懼癥,再加之這個畫面太觸目驚心,我毛發具豎,語無倫次道︰“躲,躲開!好像要爆了!里面有東西要孕育而出了……”語音方歇,我慌不擇路地向蠕動的***靠去。 那肉團被頂得越來越薄,外層逐漸變得透明,我看到了內部的東西,它有點像蛇頭,怨毒的眼楮呈邪惡的黃色,眼楮中間是一條黑線,這到底是什麼?怎麼像是外星生物? 就在我驚慌不知所措的時候,里面細長像毛蟲的東西撕裂了肉團,沖破了防線,從里面蠕動著,鑽出了身子。這玩意長得邪毒,身有兩根手指粗,頭像蛇,但身軀不長,看著更像是一條毛蟲。在它鮮艷斑斕的身上有一根根細長的毛刺,那些刺密集無比,還沒有扎入,就讓人覺得渾身發癢。 “完了!”八堅絕望說道︰“公子爺,真的,要不俺先給你一刀吧,這玩意看著有極強的攻擊性,而且數量多得……哎喲……俺的皮肉都感覺長上毒泡子了,俺從小最怕這種好看的毛蟲……” 我緊張地吞了口唾沫,看著一條條從肉瘤子里鑽出來的毛蟲,它們頂著褐棕色的長毛,不疾不徐地向我們爬來,我腦子嗡嗡作響,想象著它們爬上我的腿,用長毛刺進我的臉,我渾身發怵,再看一會兒鼓張,一會兒收縮的塔,我突然有了一個想法,于是便對八堅喊道︰“小八,咱靠不了塔里的門出去了!” 八堅縮著身體,怯生生道︰“俺知道啊,哎呀,現在怎麼辦?是要一人一刀子嗎?”邊說著,他邊拉緊了布簾,一副凜然模樣,道︰“俺想明白了,咱要真自盡了,這些臭蟲還是會爬上身來糟蹋咱,咱要不這樣,先一把火燒了它們,然後再自行了斷!” 我听其說來說去都是自盡的話,不由覺得好笑,道︰“你想得真快,用火是不錯,能暫且拖延這些毛蟲向我們靠近,不過我想到了一個冒險的辦法,你瞧著塔內的窗洞,它在塔身變化的時候,會有規律地擴張,我們可以趁著窗洞擴張的時候,從上面跳下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四章 脫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堅順著我的話往窗洞看了看,隨而無奈說道︰“好吧,摔死總比肉身爬滿這些雜碎好!”說著,他將火把丟入了第一波脫出的長毛蟲中,火燒灼毛蟲,一下子 里啪啦的聲音灌耳,好不熱鬧。 火暫且隔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長毛蟲的行進,這一會兒,我和八堅也不敢太靠近塔壁,只能眼觀著周邊動靜,等待窗洞擴張的時機。 我趁著這時間,快速將披著的布簾子改裝了一下,讓它呈一個能灌風的樣子。八堅問我要做什麼,我把降落傘的原理簡單講解了一遍,他聞言,糊里糊涂地搔了搔腦袋,我瞧著機會快來的時候,對他道︰“小八,等會我先跳下去,給你做示範,你一定要看清楚,切記要及時拉開布簾。” 八堅迷糊地點了點頭,隨我到了窗洞邊上,我看著窗洞慢慢擴大,回身交待了八堅一句︰“萬一我不幸摔死了,你就別那麼做了,看看能不能將布簾子固定,然後從上面爬下去,雖然布簾沒法子直接通到地面,但至少能確保你不會摔死。” 八堅一臉認真,道︰“俺知道了,寧可摔成廢人,也絕不留在這妖邪的塔中。” 行動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望了八堅一眼。窗洞張開的時間不長,來不及多說什麼,我腳快速蹬地,一個跳躍的動作,俯沖而出,身後有什麼朝我伸出手,但是他沒來得及抓住我。我松了口氣,像渴望自由飛翔的雛鳥,不管不顧地邁出了第一步,但一開始並沒有那麼順利,下墜的一會兒,我腦子反應不及,等待意識到自己在下墜時,才慌忙將兩只手打開。巨大的布簾很快兜進了風,它慢慢鼓開,像一頂降落傘,保護了我。只是因為布簾打開的時間有點晚,所以接觸地面的那會兒,我重重撞在了夯土壁上。 八堅瞧著我沒摔死,在上頭激動“嘿喲!”了一聲,但因為窗洞又在蠕動中收縮,我看不到八堅了。足足等了好一會兒,我深吸了一口涼氣,心里開始有點害怕,害怕這哥們沒能及時出來,因為里面的危險實在太多了。 就在我擔憂的時候,庫師向我走了過來,他譏諷道︰“腦子還不錯,竟然從中脫出了,我還以為你們會慘死其中!” 想到他腳底抹油,溜得快,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勞您記掛,只可惜小爺我命大,天暫且不收。” 庫師冷笑道︰“我巴不得你們都活著,畢竟我還要靠你們進入古墓!” 正說之時,就听一個人高喊道︰“嘿喲!走吧!八堅之翼!” 雖然這出場台詞不咋地,但是听到八堅的聲音,我還是激動地站起身,準備迎接他,然而就在他站在窗洞口子的時候,塔身又抽搐了一下,八堅還沒站穩,就摔了下來。 我驚呼一聲,嚇得閉上了眼楮,沒敢看著八堅摔成肉泥。就在這時,一陣妖風突然刮起,嗚嗚作響,在我身邊的庫師驚惶地叫了一聲,我覺得有異樣,快速睜開眼,忽看面前一團巨大的黑影朝著我和庫師的位置直撲而來,我心中大凜,未及反應,整個人被向後帶翻,又再次撞在了夯土之上。 我疼得“哎喲……哎喲……”叫了幾聲,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的後腰。 庫師也沒比我好哪里去,他雖骨骼驚奇,可因為那黑影正好撲在了他身上,他一口氣差點給撞沒了,這回他流著鼻血,厭惡地將黑影推開,罵道︰“眼瞎玩意,那麼大的地方可以著地,非得躥到我們身上。”說著,他又呸掉嘴里一口血。 八堅被庫師推在一邊,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他愣愣看著我們,突然他笑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身體,興奮且激動喊道︰“沒死,俺沒死,果然人堅不催,老娘在天有靈!”說著,他突然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對著天拜了一拜。 我看著他沒事,松了口氣,八堅這人陽氣盛,真是地府都收不下他。 然而此時此刻,在我們心頭更為擔憂的還是小道士,剛才塔的抽搐,必然是因為他,因為現在我們已經听不到古鐘的聲音了,第九層的火燒灼起來,從下往上看,那就像烽火台一般,火焰節節攀升,扭動身軀,猶如咆哮的猛獸,爭先恐後地沖向天際,我心中想著︰“原本的鐘聲和現在的火,不知能不能給我們傳遞信息,讓老祖宗他們意識到有同伴在此。” 就在我想的時候,塔里面嘶叫一片,淒厲的聲音劃破夜空,慢慢的,有黑色的煙霧升騰而出,我心里砰砰狂跳,期待著小道士的身影能出現,但是現在的情況,他一定是走投無路。 我心扭作一團,連庫師此時也是默不作聲,對他而言,我們之中誰都可以丟掉性命,但是要為他定穴的小道士絕對不能有失。 鐘聲停止後,塔身的自我摧毀開始,那些原本存在于畫陣中的萬物沒能隨著七層的貴人升天,怨恨滿分,塔身四周散著漫漫黑氣。 此時此刻,我們所處的位置也有地動山搖只感,為了不隨著突如其來的顛簸摔倒,我們扶住身邊還算堅固的夯土壁,雙目緊緊盯著那搖晃扭動的妖塔。 在塔頂的火不斷蔓延開時,熱氣升騰著,撲面而來,我們睜大雙眼,不安地看著這一切,塔就好像一個活人,在火中不斷掙扎著,我們的心越來越冷,這種情況下,小道士怎麼可能浴火脫生?一瞬間,悲傷的情緒翻涌,想到小道士會被摧毀在塔中,我心頭的害怕滋生。 這時候,手上忽感一陣清涼,我怔了一下,抬頭望著天空,這一會兒,頭頂已不見月亮和星子,天空從寶石藍變成了幽沉的黑色,緊接著,一滴又一滴的清涼打在我的臉上。 我心陡然一凜,深吸了一口氣,望向庫師和八堅,呆呆道︰“雨,下雨了……” 八堅也從茫然若失中回過神,他嘴角浮出驚喜的笑容,道︰“老天有眼,或許,或許半仙還有救!” 我們三人激動難言地望向妖塔,俗話說“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原本看到早霞不是什麼好的征兆,但其實這句話要表達的是在早霞天出門,會踫到下雨。這雨對行路人來說不是什麼吉兆,但是對于我們來說,它來得及時,來得稀奇。 雨逐漸變大,一滴一滴密集的雨水打在我們的臉頰上,也融入了塔中,它就像上天派來的精靈,給了我們一絲希望。 塔身散出的焦臭味已越來越重,雨水融入後,它的味道像是從球鞋里脫出來的腳,臭得令人發懵。可即便如此,在塔慢慢安靜下來後,我們三人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哪怕小道士現在被燒成了灰燼,我們也要將他挖出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五章 小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雨密密急急打下來,像一張幕簾遮住了我們的視線,“嘎啦!”一聲建築肢解的聲音傳出,我們所在的地面又震動了一下。我穩住身體,望向前方,火勢已經越來越小,里面嘶叫的咒罵聲逐漸淡去。 就在這時,妖塔伴隨著搖晃,一陣焦臭味撲面而出,我心一凜,搖晃代表著它馬上要崩塌,這會兒小道士還沒有出來,不可以那麼快!我這樣想著,瘋似地跑到了妖塔之前,但一切來不及了,塔向四周坍塌下來,我絕望地在雨中大吼一聲︰“張竹逸!” 然而轟隆隆的聲音蓋過了我的叫聲,我想再往前的時候,庫師和八堅拉住了我,淚水和著雨水傾巢而出,他死了……這種情況,已沒有生還的機會了。我跪倒在地,頹然望著前方,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破開雨簾,慢慢向我們靠近。 我抹去了臉上的雨水,定楮再看,這身影高挑枯瘦,身後背著一把長劍,不正是小道士! 我想也沒想從地上站起身,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他,溫熱的淚水模糊眼眶,我激動喊道︰“媽蛋,我以為你死里面了!” 小道士並沒有開口說話,良久之後,他拍了拍我的肩,道︰“我看到你和王兄從上面脫難了,松了口氣,對我而言,只要你們還活著,我就還有活下去的念頭……” 听聞小道士肺腑之言,我愣了一下,在沅陵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性子孤冷,到了敦煌,一番在屋頂的長談,我知道這些年他都是一個人游歷四方,也沒有朋友,這樣活在孤獨里,時間對他來說一定是漫長難熬的,我尤其慶幸在這時代結實了他這朋友,也慶幸自己能讓他脫離漫漫的孤單煎熬。 感慨之際,我對他道︰“咱結拜為兄弟吧?”說著,便向身後的八堅看了一看,招呼他給點酒。 八堅這時候正因小道士的脫出,激動地吸鼻子,被我一叫,他心中傷感情緒更是爆發,嚷道︰“俺從小上頭只有姐姐,如果真要結拜,算上俺吧,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兄弟要去刀山火海,俺王八堅眼楮也不眨一下,跟著下去趟。” 聞得八堅性情之言,我心里血氣涌動,點了點頭。在我們時代,我和薛嵬、陳也都結拜過,咱三雖不是什麼親兄弟,但感情卻非一般,只是現在這會兒結拜的人里面少了個劉寶財,要此時在就好了,不過他這杯酒晚點補上也可以。 庫師看我們三人感性至極,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但說實話,我對他的印象一直在改觀,我雖中了他的毒,但是從他屢次相救之中,我發現他心地沒有壞得那麼徹底,而在我們之中他最為年長,于是我對他道︰“你就當下我們見證人吧,大家都是九死一生的伙伴,現在老天將張竹逸送了回來……” 話還未說完,庫師不樂呵地瞧了我一眼,冷冷搶過話道︰“三個小鬼真是造作,看著你們要為我賣命的份上,我就姑且當一回你們的見證人。” 有了見證人,我們三相視一眼,齊齊跪在地上,向老天爺宣誓,並喝了血酒,庫師瞧著我們三一臉認真、高興的模樣,眸子里有一絲悲涼劃過,他感傷地將我們三的手搭在一處,感慨道︰“切記你們今天說的話,誰都不可以拋棄誰,誰都不能背叛對方……” 我們三人默默點了點頭,但庫師這會兒的情緒讓我心生訝異,我以為他又會酸我們幾句,但是他剛才說的話,字字都很沉,好像這話是說給他自己听的。 禮成完畢,我們三站起身,剛才不覺得,現在才徹徹底底感受到雨水的寒涼,我哆哆嗦嗦道︰“現在怎麼辦?這地方除了已經倒掉的妖塔,也沒別的地方避雨!”說著,我鼻子一酸打了個噴嚏。 庫師瞧著我哆嗦,面無表情道︰“先前我來過此地,不遠處有個供著樓蘭神靈的小廟,暫且去那里躲躲吧!” 我點了點頭,隨著他跑到了塔後方,在穿過一片不算濃密的胡楊林後,我隱約看到了佇立著的一座神廟,這神廟就一間屋子大,也不知道里面供著什麼神靈。從廟的朝向來看,它對的正好是沒有完全倒塌的塔。 這座小廟不知存在多久了,無窗無門,殘破得不行,唯一慶幸的是,它頭上還有封頂,能擋擋這暴雨。不過先前在塔里面中過招,所以我有一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我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座小廟,雨水之中的它古樸滄桑,帶著一絲絲的陰冷氣息,而且在廟堂之處,還有一些陳年破布迎著雨絲搖曳起舞,就像一個個女鬼飄逸的衣衫。 小廟是用西域產的石頭打造,看著十分堅固,也尤其簡單,它雖和我們中原地區廟宇建築不同,但可能是在雨夜,我總是不自覺得將它想成《倩女幽魂》里面的蘭若寺,看著有一絲絲的悚人。 進入廟堂之後,一片漆黑,除了雨水聲,一切安靜地不像話,我們四人小心靠在一處,心里難言的緊張,我心里不斷祈求著︰“菩薩保佑,我們只是找個歇腳地,這地方可千萬別和那妖塔一樣,讓我們費神啊,我可是一點折騰的力氣也沒有了……” 正當這樣想時,庫師聲調嘶啞道︰“我記得以前來這里的時候,供著神像的前頭有燭燈,你們手上不是有神火之種(打火機)嗎?趕緊點了。” 小道士聞言,問庫師燭燈所在的方向,確認位置之後,他打著了火機,微弱的一點火光中,我隱隱看到了面前有什麼東西的曲線,但是火實在是太小了,看不怎麼清楚。 小道士順著庫師說的方向,摸索到了燭燈,在點之前,我腦海里閃過一個疑問︰“這廟看著那麼破了,應該有些年代了,怎麼這里的燭火沒有被用光嗎?” 正當想時,小道士將打火機點在了燭火的燈芯上,我以為這時候火會慢悠悠搖曳著身姿出來,但沒想到的是,很突然的,在第一根火苗子躥出來後,邊上一排的燭火好像裝了啥機關似的,一根根,齊齊亮了起來。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思議看著眼前場景,燭火總共有三排,每一排有十幾根燭燈。 我沒想到小小的廟堂竟也有這樣的香火,但就在我看著燭燈的時候,我意識到了不對勁,這些燭燈壓根就是新的,等等!我隨即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因為燭火散出的味道很特別,而且這個味道在我腦中似曾相識,我不斷搜尋著這特別的味道,想著想著……我呆若木雞地看了看小道士,小道士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將目光對向我,我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長明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六章 神靈之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先前在楚公主的墓見過長明燈,它以人魚膏為料,千年不滅,但我們現在看到的長明燭一開始是滅的,直到小道士用打火機點燃,才恢復了光明。這讓我心生疑惑,也不敢篤定自己判斷是否出錯,不過從這些蠟燭的氣味,確確實實是長明燭,而且它有一定的光照效果,想來混合了一些能夠照明的材料。 八堅看燭火齊齊亮起來,覺得稀奇,正要好奇研究,我想起曾經入過長明燈的邪,連忙捂住他的眼楮,道︰“這火是陰間的火,不要多看,會中邪!” 八堅輕輕推開我的手,奇道︰“陰間的火?可這不是神廟麼,放陰間的火不是褻瀆神靈麼?” 經八堅一提醒,我們幾人不由分說抬起頭,望向面前的神像。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在幽幽的火光中,四周都是黑漆漆的,那神像在光中,陰影加深了五官,給它增添了幾分怪誕和陰悚之感。 我以為小神廟至少會供個和藹可親的神靈,但這神靈卻長著一副說不出的怪臉,這臉尤其白,也不知是制造神像的時候,工匠特意給擦的白臉,還是它在樓蘭人心目中就是那麼白的,反正看著特別不舒服,而最讓人覺得不舒服是它的五官。只看它雙眉細長而平,眼楮似開非開,無論我們走到哪個角度,都能覺得它正默然地盯著自己,這種盯並不熱烈,它十分冷淡,讓人有一種打心底發毛的感覺。 我和小道士屬于喜歡看細節的人,正要走近,八堅咕囔了一聲,道︰“怪了,俺怎麼感覺這神像的眼珠剛才轉了一下。” 我听八堅這一說,打了個寒顫,收住步子,回頭道︰“真的假的,這神像又不是活的,你是不是太累了,看迷糊了。” 八堅揉了揉眼楮,隨之走到了我們面前,為了印證什麼,他伸出手道︰“俺也不能肯定,但是剛才好像真轉了一下,你瞧著,俺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豎起來了,那說明剛才俺的確看到了什麼,否則身體不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和小道士聞言,面面相窺,瞧著八堅一顆顆分明的雞皮疙瘩,我心里暗想︰“媽蛋,剛從妖塔陣里面逃出來,不會躲進這麼一座小廟,還要惹出什麼ど蛾子吧?”想著,我不由自主地抬頭看了看神像的眼楮,緊緊盯了好一會兒,神像的眼楮動也沒動,我松了口氣,心想一定是八堅看錯了,但這時候,小道士卻蹙眉道︰“這神像的眼珠,好像和剛才看的位置是有點不一樣了。” 八堅一听,神不知鬼不覺地湊過身,道︰“嘿呀!” 我被他嚇了一跳,憤憤地推了一下他的頭,他摸了摸腦袋,將伸長的脖子縮了回去,道︰“怎樣,俺剛才沒看錯吧,俺就看它動了動眼珠子,哎喲,這怎麼那麼恐怖?”他環住自己的兩臂,兩只大眼謹慎看著石像。 我和庫師隨著小道士和八堅的話,又細細看了一眼,庫師眼神比我好,他道︰“適才我看這神像微開的眼楮,兩只眼珠是在中間的位置,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有一只眼楮偏了偏……”他皺著眉頭,捋了把胡子,深沉道︰“這位置……好像偏到的是我們的位置,他不會在看著我們吧?” 庫師這一說,我望著那石像的眼珠,身上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這種感覺太糟糕了,仿佛此時此刻它真的陰惻惻的注視著我們,我撫了撫自己內心的恐懼,佯裝笑道︰“別說得那麼嚇人,神像又不是活物,只是用石頭造的,哪里真能和人一樣注視我們,里面又沒藏著什麼人……” 話雖如此,可我心里真是沒底氣,我們現在總共四個人,三個人感覺到了不對勁,我還要自我安慰,這樣的話根本不起作用。 小道士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澆了我一盆冷水,道︰“我看此地有長明燭,這神靈指不定是樓蘭人的陰間之神。” “陰間之神?”八堅怪嚷道。 我听著這三人進來後,沒一句正能量的話,心里禁不住抱怨︰“封流啊封流,你咋就抽中了這組腹黑小隊。這不,這會兒庫師補充道︰“對了,上次我來此地是白天,我記得神廟之中,還有一排小神像,就是我們先前見的人面毛鬼!” “人面毛鬼竟然在神廟之中?這樓蘭人真拿它們當神供啊?”我吃驚說道,隨著庫師回過身,往神廟兩壁前的案桌上看去,桌上擺著僅有幾十厘米的一排人面毛鬼像,這些人面毛鬼形態不一,但皆是那副可憎可怖的模樣。 “人面毛鬼在妖塔之中起引魂升天的作用,所以我們可以將它認定為亡靈接引者,而長明燭之後的也定然是個陰間神。”小道士分析道。 我疑惑道︰“如何能確定這是個陰間之神?就靠這些長明燭嗎?”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適才來此之時,我就覺得這座神廟的風水位置並不合理。” 八堅將我們拉到不再神像注視範圍之中,隨而道︰“怎麼個不合理?” 小道士道︰“無論何處修建神廟,都需要廟門通達,這樣能福澤四方,而這座神廟的廟門對著妖塔,塔勢高聳,遮住了神廟的福澤之氣,而它四周都是貧瘠砂礫,面前胡楊雖高大,但長得稀稀兩兩,看著錯亂無章,遮住了神廟原本該有的光線,集聚了陰氣。妖塔既是高人故擺的迷魂陣,那他怎會不懂對神廟風水的布局要求?除非此地供的本就是陰間之神……” 聞言,我困惑道︰“那高人設計此局的目的是什麼?還有,我剛才就覺得奇怪,庫師先前說九層塔是祈願塔,原本是祈福的,他們上次進去也沒出事,怎麼我們進去了就成了妖塔?” 小道士回答道︰“確切的目的說不上來,但是故布疑陣總是欲蓋彌彰。這塔和小廟本身一定有著外人不知道的秘密,所以如此大費周章設陣。至于祈願塔為什麼變成妖塔,其實有一種解釋,祈願塔對此地熟悉的人來說,是祈願之地,但是對于我們這幫不懂事的外人來說,就是妖塔了。還記得我們先前在看到的一些風干的花嗎?我們穿過這些花的時候,可能就進了妖陣了,在我們好奇掀開布簾,斷刀客便率先觸了妖陣,所以危機才會發生。” 在一旁的庫師點了點頭,道︰“不錯,先前和我來此地的伙計對樓蘭人的風俗十分通曉,他和我說這里就是祈願塔,我當時只想尋得寶藏之地,根本顧不得牆,所以沒有觸犯了妖陣。不過你說的欲蓋彌彰和秘密是什麼?” 小道士回身望著神靈像,深奧說道︰“既有欲蓋彌彰的秘密,我們自能從中找到點蛛絲馬跡,或許這些蛛絲馬跡,就是你所要找的,古墓的線索。” 庫師一听,兩眼放光,不敢相信道︰“你確定?” 我瞧著他的模樣,現在終于意識到他為什麼找不到古墓的位置了,原來這老哥們原本就不是什麼倒斗出生的人,想他一身本事,又是當地有名的駱駝商人,其實對他而言根本不差錢,也犯不著為了古墓里的寶藏而一次次的搭送自己時間,還親自上陣冒險,這對于一個不是專業倒斗的人來說,太想不開了。 不過一個人一個想法,誰也不知道他背後究竟有什麼樣的故事,或許這老哥們真的是想錢想瘋了,那些賣駱駝的錢不夠滿足他的拜金心里。 說著,我們又重新回到了神像之前,先前覺得它最為古怪,這回大家伙先拿它開涮,省著這妖邪的神像給我們整出什麼ど蛾子,另外,咱還能在它身上找找小道士說的蛛絲馬跡,說不定真會有什麼意外的發現。(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七章 玄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借著一顆顆豆般的渺小燭光,我們四個人小心地在神像之前查看,八堅東敲西看,一副賊樣。小道士則一直觀望著神像的眼楮,我和庫師爬到了神壇之上,看看導致神像眼楮轉動是不是因其內部裝置了機關。但是我們旁敲了好一會兒,神像就是神像,用的材料是石制的,十分結實,沒有一處空心部分。 這一番搜尋,不禁有點沮喪,神廟就一間屋子大,如果光亮點,角角落落都能看得清楚,什麼蛛絲馬跡,真是連一只蜘蛛都見不著。 就在我和庫師打算放棄的時候,八堅不知什麼時候也爬上了神壇,他貼著耳朵,听著神像動靜,就跟老一輩的醫生听人心跳似的,我覺得不憑著先進裝備,听不出什麼所以然,于是對八堅道︰“別听了,神像又不是活人,還會腸胃蠕動,給你听出點什麼動靜來。” 八堅這時候听得正認真,被我一打擾,不樂呵地噓了一聲,繼續豎耳傾听,我瞧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也不敢多說什麼,眾人好奇地等待著他能找到點線索。 等了許久,他像打開保險箱的神偷一樣,睜大眼,喜道︰“我听到了很微弱的風聲,石像里有風氣流動,有一部分該是空的!” 聞言,我們三人面面相窺,望著八堅不敢置信道︰“你確定?” 八堅指了指神像的眼楮,道︰“可能玄妙就在這里了。” 我望著八堅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突然覺得這家伙十分了不得,若要老祖宗是摸金校尉里的翹楚,那麼八堅就是賊盜里的祖師爺。在電影里,一切賊盜高手,都有耳听齒輪,打開保險櫃的本事,這門技巧可以說是頂級神偷的絕活。擁有這門絕活,本身就要有良好的耳力,還要不斷地訓練,將自己的耳力擴展到最大化。 雖然沒有馬上確定八堅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是當下我們三人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所謂行行出狀元,老祖宗要有他這得力助手,倒斗摸金那便是如虎添翼。 這會兒,庫師急不可耐地站在了八堅的位置,豎耳傾听,他在耳力之上也算佼佼者,但是和八堅比,還是略輸了一籌。他細听了好一會兒,終究沒听出什麼,不過當他用刀柄在神像的眼眶上敲了敲後,那里的確發出了特別的聲音,它沒那麼敦實,也就是說神像的眼楮部分是空的,它里面一定蘊藏了什麼。 想到高人布的妖塔陣,我怕是石像也有詭,于是對庫師道︰“會不會是機關?”武俠小說里,很多神像的五官都藏了暗箭。 庫師也怕是有蹊蹺,所以又重新敲了幾下,這幾下,他分清楚了一二,對我們老陳說道︰“不像是機關,要是有機關傳出的聲音沒那麼空,我猜它的眼楮直通著像人一樣的血管經脈。” “血管經脈?那不是很細?這……用來干嘛的?難道是工匠偷工減料?”我沒有眼下三位神通廣大,想到的都是比較實在的,比如說工匠造石像的時候留下了空鼓,造成了整尊石像並不是完美品,而是瑕疵品。 庫師否定了我的說法,道︰“造神像的人沒膽去偷工減料,恐怕這一通到底的空蕩聲,是有人刻意為之。不過,既不是機關……它的作用是什麼?”庫師陷入了沉思之中,這會兒要老祖宗在就好了,以他的經驗,指不定能給我們個正解。 就在我們想的時候,八堅和庫師齊齊將目光對向了石像的眼楮,原是二人听到了微乎其微的滾動聲。 小道士看著石像的雙眸,幽幽道︰“又偏了一偏!” 這回我也看得清楚,神像的眼珠原本冷森森地盯著小道士,但這會兒它的眼珠都快滾到眼角了,那模樣著實怪哉。 “啥情況?感情這神剛才不是盯著俺們看,而是它的眼珠本身就有問題……”八堅沖我們說道,但隨即他想到了什麼,毫不顧忌地拉開庫師,又將耳朵貼在了石像的頭部,我們等待著他發現什麼,所以誰都沒敢打擾他,連強勢的庫師,這會兒也乖乖歇在邊上。 又是等了良久,八堅從神像上脫身,對著我們道︰“俺剛才听到好像有一股勁風,俺猜這石像的眼楮之所以會動,是因為其體內蘊藏的風,風大的時候,會推動石像的眼珠,在它靜止的時候,石像的眼珠就是固定的。” 聞言,我們幾人更覺得匪夷所思,完全不知道石像眼珠會動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先人設計它總有一個必然的原因。 這會兒,我跳下神壇,大家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境地,沒有任何的方向和頭緒。遠處“轟——”的聲音又驟然傳出,想是那塔又崩塌了幾分,估計到早上我們就能看到它殘缺地躺在地上,一片漆黑的模樣。與此同時,很明顯的一聲眼珠轉動的聲音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我將目光重新對回眼珠,這回我禁不住捂住了嘴巴,因為神像的兩只眼珠已經完全不見了,取代它們的是暴凸的眼白。 “怎麼會這樣?”我喃喃說道。 小道士回身看了一眼廟門口,凜然道︰“莫不是妖塔本身連著這座神像?它不斷崩塌,將氣灌入了王兄說的通道,通道里的風頂上了神像內部的虛空之位,導致石像的眼珠轉動?” 經小道士一提醒,我茅塞頓開,心想︰“很有可能啊!這就好像打氣,打氣筒本身不用直接黏在輪台上,只需要通過一根氣管,傳輸氣體,剛才的震動壓著風往下而行,所以石像的眼珠就轉動了,這設計沒誰了。” 庫師聞言,精神為之一振,道︰“你的意思是下面有連接妖塔和神像的地道?呵,我兩次來此地,都沒發現任何玄機,原以為此地就是擺設,沒想到……”他說著,從神壇上躍下身,走到小道士面前,語無倫次道︰“會不會這里就是連接古墓的通道?其實這廟是個幌子,它是古墓的入口?你不是說這里供的是陰間之神嗎?人面毛鬼能引魂升天,錯不了了,這里一定是去往陰宅的開端。” 小道士看著激動得有點失常的庫師,淡然回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畢竟我們還沒有找到入口,也沒有下過地,按道理來說此地是白虎位,古墓的入口不應該會在這里,除非……” “除非什麼?”庫師先前不知道小道士已經看出了此區塊的四象排列,所以听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除非這墓很大,我們能從這白虎位通到青龍的位置。”小道士沉聲說道。 庫師听此,急切環顧四周,道︰“那麼入口會在哪里?到底會在哪里?” 我看著他有點癲狂的樣子,不禁有點害怕,抬眼的時候,八堅正站在神像旁,直勾勾盯著神像的雙眸,兩指不受控地伸出,對準神像暴凸的眼白插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而神像的眼白在八堅的大力戳入後,發出了“咯  ”古老沉悶的聲音。它們機械地向後一退,“咕嚕嚕”地向那些類似血管的通道滾落下去,發出悠長回聲。等我們回過神的時候,神像的眼楮只剩下兩個深不見底的大窟窿。 八堅嚇了一跳,縮回手,驚恐地看著我們。我欲哭無淚,八堅的手太欠了,他玩性極大,咱稍不留神,他就隨便動了神像的眼楮。 雖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但此時此刻不安感攀爬上身,我呆立了一會,反應過來,機警地跑到神壇前,伸手去拉八堅,就在拉的一瞬間,小廟好像活了一般,開始劇烈搖晃,八堅一個沒站穩,從神壇上跌落下來,和我撞了個滿懷。與此同時,小廟開始崩塌,一點點碎石落下來,桌案上的人面毛鬼像也在不斷顫動中,“啪啪”掉落在了地上。 這泥煤的就好像七八級的地震,來得很快,根本不容人多想些什麼,我雖有要逃跑的念頭,但當神廟的屋頂一大塊一大塊砸下來時,我突然意識到——我們跑不掉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八章 黑暗中的甬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本以為神仙老爺來了也救不了我們了,誰知身後突然傳出“咯啦啦”的巨大聲響,小道士回頭一看,對我們喊道︰“神壇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可能真有暗道。” 庫師聞言,激動地向後跑去,這會兒他的心思全然在暗道上,根本沒注意頭頂砸下來的巨大碎石。 來不及呼叫,我撲過去一把抱住他,滾到了震動的神壇之前,我能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在震動中劇烈翻攪。可眼下顧不了難受,小廟離完全塌陷只有分秒之時,眾人慌不擇路地攀上神壇,望著黑漆漆的縫隙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無論有沒有地道,現在能避一時算一時。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八堅突叫一聲︰“有碎石砸下來了,快避!”幾乎是出于本能的,我向邊上一靠。與此同時,巨大的碎石“ ”一聲蓋在了頭頂,引起了巨大的震動,我被這一震,手亂抓一通,身體隨著縫隙里的碎石急速往下滾,這些碎石鋒利,刮得我身上細細密密得疼。 我沒想到神壇縫隙別有洞天,有那麼陡的一個坡,滾得我天昏地暗,不過很快的,我們以一個拋物線,從陡坡上甩了出去,掉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地方。 眾人摔得七葷八素,原本就剩下的半條命,就跟沒了似的,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在這里,外頭的響動變成了遙遠、空曠的回音,想來這地方尤其大,也離地面有點距離。 良久之後,我吐出一口血,顫抖地摸了摸手臂上嵌入的碎石,將它們一顆顆捋了出來,每捋一顆,鑽心的疼攀上我的神經,這泥煤就好像被橡膠子彈掃了好幾輪。 簡單處理完身上的傷口後,我摸索著走到小道士他們身邊,問他們還活著沒有。小道士、八堅和我差不多情況,就是庫師倒霉,腰子被一塊碎石拉開了一道大口子,這會兒疼得他不敢大動。 咱雖有恩怨,但眼下救人要緊,我小心翼翼地去除黏合在他傷口里面的一塊快的細小碎石,然後用酒清洗了他的傷口,讓他忍一忍。 庫師為人硬朗,他嘶了幾聲後,也沒在多言,四顧相看,輕聲道︰“雖然看不清楚,但此地有風氣的聲音,想來神像身上的風聲源于這里。” 小道士捂著胸口,應了一聲,吃力道︰“估計那滾落下去的眼珠就是叩啟地宮的鑰匙,此地的崩塌就是打開的地宮之門。” 八堅一听,得意道︰“瞧著吧,有時候誤打誤撞也是福,如果俺不戳那眼珠,或許咱現在還沒想出個所以然呢!” 我潑他冷水道︰“這回是給你誤打誤撞著了,下次可別那麼干了,萬一踫上個蜂窩機關,你分分鐘變成蜂巢,到時候我可不給你收尸!” 八堅狡辯道︰“你們不是說了神像里面沒有機關,所以俺就大膽一試了。” 我听他能言善辯,懶得和他繼續掰,就在這時,庫師感慨說道︰“沒想到啊……沒想到……我庫師搜尋了那麼多年,沒想到這小小的廟舍暗藏玄機,只是現在沒有火光照明,咱也無法判斷前路,只能憑著風聲摸索前進。”說著,他不顧身上的傷,站起身,道︰“走吧,既是地宮,到了關鍵之處,總會有長明燭之類的光。” 我道︰“等等!甬道里最怕漆黑一片,我們可能會踩到機關,也有可能會踫到各種致命的東西,現在看不清楚就跟瞎子走路似的。” 然則,庫師心意已決,根本不听我的警告,還反唇相譏道︰“封兄弟,你總是婆婆媽媽,束手束腳。我告訴你,現在你別無選擇,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你的小命捏在我的手上,也得跟著我走!” 自打先前對下面有地道的推斷成立後,庫師表現得十分急切,但他說得沒錯,我和八堅的小命都在他的手上,橫豎都是死,現在我們要從滑落下來的地方爬上去,估計也不可能了,這種情況只能不管不顧地往前走。 而現在我們的情況並不好,除了連日的疲憊爭斗,身上舊傷新傷滿布,如今要走進的真是古墓的甬道,那接下去的路不會太平。當時,楚公主的墓弄得我們差點全軍覆沒了,而這個墓,我們對其的了解尤少。也不知道前面堵著我們的會是什麼,可能是一個個陰魂,也有可能是守墓的毒蟲毒蛇,無論哪種都能輕易要了我們性命。 現在只求隊伍里的人都能因為此地巨大的震動聲,找到我們。畢竟游戲里打副本,要有幾個牛逼的帶,我們現在這四人,說白了都不是專業倒斗的,小道士雖有驅邪的本事,但終歸一人難敵群魔。而庫師,他畢竟不是自己人,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危難時候,為了保全自己,舍棄我們。 而最為關鍵的還是我們此時缺糧斷水,再鐵打的漢子,也需要食物來補充自己的體力,要現在的我們真踫上什麼要命的東西,那打出去的也都是“飄飄拳”,根本傷不了人。 我已經丟了從現代穿越來時帶的的蒙古刀,身上已沒有了任何防身的武器,要真踫上個邪乎玩意,只能徒手撕怪了。 我欲哭無淚地跟在庫師的後面,小道士斷後,黑漆漆的環境下,我只能看清楚庫師的輪廓。好幾次,我都不小心撞在了甬道凸出的某種怪石上,當下臉上多了包,走得那是一個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人慘的時候,喝水都塞牙縫,我走個路,臉就快毀容了,不過走了幾十米後,路逐漸變得寬敞了,也沒有什麼凸出的亂石。我松了口氣,但是這甬道實在是長,修建這樣一條道,也不知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而且設計的人也是處心積慮,我估計他為了防專業倒斗的人來到此地,看出四象排列,所以別出心裁,特意將原本該在蒼龍位的古墓入口,修在了白虎位上。 從小廟的完好度來說,並沒有人發現過這里的玄妙,也沒有人從這個入口走到未知的前方。這就讓我疑惑了,小道士的師父進入過古墓,難道他不是從這條道進來的?或者說這條道根本沒連著古墓? 現在這種情況,我寧可古墓有別的通道,也不希望我們步入的這道和古墓沒有一點關系。否則我們這番絞盡腦汁,大費周章的,都白瞎了。 我們所走的方向,該是往著妖塔而去的,先前我們在妖塔尋找過暗道,但是沒有任何發現,唯一有的就是一個擺滿火油的地窖。 越往前,空氣中散出的一股火油味就越明顯,按照道理來說,火油在地窖,氣味很難傳到地下,除非地窖在震動中被破,油罐子也被砸開,油從地面滲入到了我們所在甬道,如果情況真是如此,那麼地窖其實也是甬道的一個入口。我們之所以沒有發現任何的端倪,是因為我們並不是技藝高超的倒斗人,如果老祖宗他們在,一鏟子鏟入地窖的土層中,或許就能分辨這地窖下面是不是暗藏了玄機。 走到了火油味濃重的地窖下端,八堅踩到了什麼東西,被掄了一棍子,他捂住鼻子,怒罵道︰“哪個鬼祟的東西,暗……暗襲本大爺!” 他左顧右看,周邊啥動靜也沒有,我發現在他面前有什麼細長的東西佇立著,黑暗中不能辯物,看著細長東西的輪廓,我緊張地伸出手,摸索了過去。剛一觸到,我手快速縮了回來,待第二次再踫觸的時候,我松了口氣,原來是木料,這是一把挖地的鏟子,鏟子的出現可能是當年的工匠粗心留下的,這讓我對此處為甬道的想法,更為確定。 八堅剛才踩到了鏟子的頭,一下子把棍把子帶了上來。求什麼來什麼,八堅是我們隊伍中的福將,這不,雖然他吃了痛,但是給我們帶來了照明工具。 庫師將鏟子上的木棍一分為三,小道士割下了身上的衣料,纏在木棍的頂端,做了個照明的火把。我們將火把的頭往火油滲入的土壁上滾了一圈,安全起見,我們離開了火油滲入的區域,然後才將火把點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七十九章 水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三根火棍子雖然不粗,燒出來的火也不旺,但至少我們能看清楚周邊的環境了。在我們繼續往前的時候,我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聲,甬道兩邊的土壁上也出現了水痕。 我們在這條道上走了一個多小時,按照小道士的推算,我們已經走出了先前的砂礫之地,可能現在走到的地方是屬水的玄武位,也就是我們最早看到的五條道的最後一條,長青苔的地方。 到了這塊區域後,空氣中的潮濕度明顯高了,它讓我們身上的傷口也有點發癢。通道開始斜傾而下,空氣有點悶,為了節省資源,我和小道士熄掉了火,留庫師一根火把照明。 沒走幾步,庫師回頭對我們道︰“前面有水聲,這通道里面怎麼會有水?” 我也隱隱听到了水流的聲音,于是推測道︰“我們進入的這片林子分為好幾個不同的形態,現在過的可能是植被茂盛,水源豐富的區域,甬道畢竟是人修建的,總有不可抵抗的外力因素,比如說甬道附近有小河,河水從甬道某處滲入進來。” 然則,我把古墓的修建想得太過豆腐渣工程,事實上,在我們繼續深入的時候,水的聲音嘩啦啦的,很直面,並沒有什麼東西阻隔,仔細听像是有根水管,水從里面匯集噴涌而出。 到了水流聚集地,庫師將火把往前掃了掃,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我看甬道壁上有陳年的老火料,想將它們逐一點燃,就是這些火料受了潮,點了很久才成功。 等火光逐漸通明之後,我們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水潭,它足有半個泳池長,水潭子貼在兩壁上,壁上有兩條石雕的玄蛇,在它們張大的巨口中,噴涌出兩條水柱,水柱傾瀉而下,擊打著原本平靜的水面。 水比較清澈,如果放在光亮的地方,估計清可見底,但在火光之下,它幽幽沉沉一片,令人充滿了無限的恐怖遐想。 古有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現有莫名的水道阻路,小時候總听爺爺說古墓的機關之中,有機弩、伏火、毒煙,也有儲水積沙阻人去路,望著對面的一道合起來的石門,它比水潭高出了一部分,類似那種石閘門,我們只有落了水,才能試著去打開那石門繼續往前。 其實水的本身並不可怕,但是在古墓里攔路的水潭可就大有文章了。眾人瞧了瞧兩壁,如果要做蜘蛛俠爬過去那難度太高,而且就算爬過去了,還有無情的石門佇立在那里,所以這水無論如何我們都是要泡了。 原本我口渴難耐,再加之許久沒洗澡,去水里淌淌也不錯,可眼下我們哪個不是外傷傍身,要這一泡,皮肉絕對發白、腫脹,最後潰爛。想到此,我打起了退堂鼓,可往後看,原路漫漫悠長,口子還被封了,我咬了咬嘴唇,正當這時,突然有人踹向了我的屁股,我被毫無防備的一踢,身子傾倒,墜入水中,濺起了一大水花子。 頭還沒鑽出來,八堅咒罵著也墜于水中,我探出頭,抹去臉上的水,望向庫師,罵道︰“王八羔子,你趁我們不備,踹我們下水,要不要臉!” 庫師奸笑道︰“瞧你們磨磨蹭蹭耽誤時間,我就幫你們做主意,順便讓你們試試水有沒有問題……” “你個老不死的,心腸歹毒,拿俺們做鋪路石,俺和你說,你王爺天生命硬,要水里真有什麼玩意也不會來踫俺,但你下來就不一定了!”八堅氣得不行,咒罵庫師斷子絕孫的話不斷。 這些斷子絕孫的話好像戳中了庫師的內心,他听得怒容滿面,但片刻之間,他調整好情緒,臉色轉為慈和,笑道︰“要我真出了事情,你兩不還得給我陪葬,現在你們顧全到我,就是給自己生路,我勸你們不要多廢話,既然水沒問題,就游到石門,找到機關,把它打開咯。” 正說之時,在一旁悶不吭聲的小道士將手中未點燃的火把交到庫師手中,淡然道︰“他兩要出了事情,你對我的要挾也將失去作用,從進林子開始,你就該知道此地古墓絕非一般,你試試自己能不能一個人到里面,然後全身而退。” 小道士的話說得雖然沒有一點情緒,但對庫師絕對有影響,庫師被捏住了軟肋,攥緊了手中的火把,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小道士也不理會他現在什麼情緒,躍入水中,到了我們邊上,道︰“如果水沒問題,那麼阻礙我們向前的石門就有問題,我剛遠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機關,或許打開石門的關鍵在水里。”他看了看八堅,八堅身上的傷最重,小道士怕是他在水里多待,會導致傷口潰爛,于是道︰“王兄,你回去等著吧,找機關不是人多就能幫上忙。” 八堅回頭看了一眼舉著火把的庫師,不樂呵道︰“俺寧可和你們在水里泡爛了,也不和那老王八待一塊。” 我拽過他,嚴肅道︰“別任性了,肉要泡爛難再復原,你希望以後找不著姑娘還是咋地?” 八堅听得,回味了這話,抬起大眼瞧了瞧我,一臉認真道︰“公子爺說的是,要傷口泡爛了,估計俺這俊俏的容顏就得毀了。”他抱了抱拳,說了句︰“多謝提醒。”便急切地爬上了岸,雙手插著,坐在地上,就是不去搭理庫師。二人像賭氣的孩子,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模樣滑稽。 我的水性較小道士好點,以前也玩過潛水,就是沒有裝備,也沒有水下的燈,想在幽幽潭水中找到什麼機關,那真是盲人摸象,大海里撈針。不過因為小道士在,我心里也沒那麼喪氣。他說石門在前,機關可能就在石門下面,我和他左右各一邊,順著石門摸索而下。水下的確有個阻隔,這阻隔用了堅硬且密度高的石塊封死,就是我摸索了好一圈,沒什麼凸出的,類似機關的物體。 令我沒想到的是,水比我想象中深,而且下面寂靜無比,真的能稱上“潭”了,我憋氣的時間有限,所以摸索到一定程度,就要探出頭回氣。 這時候,庫師總是會急不可耐地問我︰“怎樣,有沒有發現?” 我白了他一眼,冷冷道︰“你看石門開了沒有,沒有就是沒發現!”說著,又深吸一口氣,探入水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章 玄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想沉得再下去點,所以下得快,這一下,忽感一陣妖異的涼意,在水里踫到這種寒涼的感覺,我本能想到有什麼陰氣重的東西踫到了我。這一想,我緊張起來,憋住的氣一下子全吐出來,水不斷灌入口中,我像旱鴨子似的在水里不斷掙扎,腳正好蹬到了什麼尖銳且堅硬的東西,一股溫熱瞬間從小腿涌出。 在水里灌水之後,大腦幾乎不容思考,心里唯一的念頭就是︰“水……好多水……” 正當腦子混混沌沌的時候,有人倏地伸出了手,將我拉出了水潭,我也顧不得是誰,剛才發生了什麼,劇烈嗆起來,嗆得我眼淚鼻涕一把。 許久,我將後背貼在石門之上,喘了幾口粗氣,回過神,身邊的小道士問我怎樣?我用水抹了一把臉,虛脫地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小道士一听,眉頭微蹙道︰“難道說尖銳的東西是機關?” 我點了點頭,道︰“很有可能……” “我去探探,你既然受了傷,先上去罷!”小道士欲要將我拉回岸。 我擺了擺手,道︰“剛才的位置我記下了,還是我下去找吧。” 說著,我又一頭栽入水中,將水表的燈點亮,這光雖然弱得不行,但總比黑漆漆的好。我緩緩潛到剛才腳劃傷的位置,手表光所及之處,的確有個細長的東西,仔細看,那竟是一條細長的蛇像。 微弱的手表藍光下,蛇像的身體盤著,頭部向前伸出,兩顆長牙尖銳,舌頭分叉,呈攻擊狀,看著凶惡無比。而它的底盤是一只龜,我瞧著這一組合,心中赫然驚奇,這……難道是玄武!小道士的推斷沒錯,這里真的是星象排列的,我們到的這塊區域真的是玄武位。 我心中一喜,也顧不得腳上陰冷得疼,伸手去觸那玄武像。龜和後面的石壁貼合處有一點縫隙,我心想︰“錯不了,一定是開啟石門的機關!”這一想,我伸手抓住那凸出的蛇身,順時針一轉,然則出乎我意料的是,下面的龜並沒有就此轉動,倒是那蛇身像八音盒上的跳舞女孩,轉了一圈。 氣息已憋得很不舒服,完成開啟以後,我向上游去,探出頭,小道士正等著我,我將情況說了一遍,眾人豎耳傾听著機關開啟的聲音。 然則等了一會兒,啥動靜也沒有。這時候,我和小道士的身體已經很重了,要機關沒開好,那意味著我還要下去折騰一次,這一想,不禁覺得有點煩躁。然而慶幸的是,沒過多久,我們听到了沉重的齒輪轉動的聲音。 水潭邊的庫師听到這聲音,滿懷期待地看著我們身後的石門,可是等了良久,石門紋絲不動,但我和小道士卻皆感到身體被什麼往下吸了一吸。我看有點不對勁,立馬扶住身後的石門,喃喃道︰“怎麼回事?明明听到了機關開啟的聲音了,難道這石門只是擺設,真正的入口是在水下?” 就在我們疑惑的時候,我和小道士所在的位置突然冒出一顆水泡,接著第二顆……第三顆……好像下面有魚似的。適才我入水的時候,水中視線雖然不好,但我能確定周邊並沒有什麼生物,也不知這突如其來冒出的水泡和這股奇怪的吸力到底怎麼回事。這讓我又想起先前腳感受到的陰涼之感,我不由自主地將這個問題歸為寶財最為敏感的水鬼問題。 所謂“古墓不修水,修水必有因”,我瞧著黑黝黝的深潭冒出的水泡越來越多,兩只腳頓覺得僵硬麻木,我望了一眼小道士,道︰“不對勁啊,腳底涼颼颼的,莫不是……莫不是我開了什麼不得了的機關?” 難得自己獨當一面的去完成一件要事,我卻是對自己做的事情沒有一點信心。小道士看著突如其來冒出的水泡,不禁也有一絲擔憂,道︰“先上岸,到底什麼問題,不出多久就會有答案。” 我點了點頭,二人迫不及待地向庫師那邊游去,這時候,庫師和八堅目不轉楮看著我們,臉上的表情顯得格外怪異。 我被他們看得背脊一涼,停下游動,道︰“怎……怎麼了?”我覺得他們在害怕什麼東西,兩人的眼楮都瞪得很大。 庫師將小道士的火把和自己的對接,點燃之後,朝我們喊道︰“你們後面有東西跟上來了,是……”他定眼瞧著,看清楚後,又焦急嚷道︰“是縛蛇蟲!快從水里出來!” “縛蛇蟲?”我從沒听過這種稱呼的蟲,不過听到身後水面有騷動,我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腦子失去了思考能力,愣愣地回過頭去看…… 小道士看我這時候不知道跑,立馬揪住我,向前游,道︰“縛蛇蟲出現,說明水潭里面有巨蛇,水里不能待了,你不要分心旁顧了,打起精神來,快上岸躲一躲!” 我听小道士說水里有蛇,頭仿如被澆了一層冰渣子,涼得透骨,童年一部老牌冒險片里出現的守護古墓的巨蛇又浮現在我腦海,我嚇得一陣窒息,總感覺現在腳邊全是張著嘴,等待啃咬我的蟲。 人一旦畏懼某件事情之後,很難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回來,要不是現在小道士拽著我,估計我已經給蟲子當點心了。 我們快速游到了岸邊,八堅伸手接應我們,庫師則半俯著身子,不斷揮動著兩根火把,為我們爭取上岸的時間。 當八堅將我往上拉的時候,我離水有幾步距離,大有從鯊口脫險,再也不想下水的感覺。小道士隨後而上,我二人在水里待久了,仰面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看著水潭里面,蜂擁而至,指甲蓋大小的小蟲,不禁頭皮發麻。 這些蟲子的身體很薄,外表很嫩,像是樹葉上的青綠色蚜蟲,也像是蛇身上的鱗片,它們唯一圓實的就是頭,也不知道它們這麼扁的身體需不需要進食。 看著蟲子,我條件反射地看了看自己身上有沒有沾染到,看了一圈,慶幸沒有,要估計小道士不拉我,我這回已經被這些透明的小蟲追上了。 也不知它們是在水里待久了,還是本身就是水中生物,並沒有一只蟲因為看到獵物而上岸,而且它們也極度怕火,庫師的火把一掃過去,蟲子就跟見到人的沙蟹似的,退開一大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一章 雙重機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庫師收回火把,走到我們邊上,現在情況突變,要從水道過去,大家伙必須從長計議。 看著小道士和庫師對縛蛇蟲都有忌憚,我問他們道︰“這蟲很厲害嗎?” 庫師將一根火把滅了,放于地上,隨後便細細給我們科普了一下。原來”縛蛇蟲”為蛇身上的一種寄生蟲,它的體色會因環境變化而變化,如果它的宿主是黑色的,那麼它也會變成黑色。 很多寄生生物和宿主都能和諧相處,但是縛蛇蟲不是,它嗜血,嗜宿主的血,喝完血後的縛蛇蟲和現在我看到的扁平的寄生體完全不同,它們會很飽滿,像是草蜱蟲圓實發亮的身軀。 一般很少有縛蛇蟲會主動去吸人血,因為人血的滋味和蛇血的還是有所區別。不過也有一種情況,縛蛇蟲會去吸別的生物的血,那就是它們饑不擇食的時候,而我們現在所見的縛蛇蟲正巧處于這種狀態。不過庫師說,縛蛇蟲是一種極其怕光的寄生昆蟲,所以在有光的時候,它們會夾在蛇的鱗片之中,絕對不出來。這也是它們為何寄生蛇的原因,因為蛇喜歡待在陰暗潮濕的地方,這點和縛蛇蟲的特性很像。 而縛蛇蟲之所以會從黑暗中露出水面,庫師分析說,是因為我小腿上劃開的傷口,血的氣味讓饑餓的縛蛇蟲冒了這個險。 我听聞他的分析,立馬準備給自己的腳處理傷口,剛低頭去看,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只瞧著我腿上拉開的口子鑽進了兩條縛蛇蟲。一只顯然已經喝了我的血,半個身子有點鼓脹。而另一只還只是鑽進了頭,沒有嘗我的血。 我的腳正好被邊上八堅擋住了光,所以這兩條蟲從水里帶上來以後,也沒有退去,而是拼命地從我身上索取新鮮的血液。 原本只感自己的腳有陰涼之感,如今瞧著傷口之處鑽了蟲,瘙癢感瞬間浮了上來。 庫師見此,正要拿火把來燙我腿上的蟲,我瞧著火把上的火燒得很旺,縮回退,嚷道︰“你瘋啦,這蟲子燙死了,我的腿也得給你燒出個大火泡了!” 庫師笑道︰“封老弟,我這可是好心幫你!”說著,又將火把湊了過來。 我被他說得差點伸腿,但一想到自己劃開的小腿像是被刀割過的雞翅膀,用火烤一烤就得“滋滋”冒煙,于是將腿暴露在火光所涉及的範圍,道︰“蟲子既然怕光,溫柔解決就好了,你這暴力美學,還是留給你自己被咬了用吧!” “暴力美學?”庫師回味了我的話,抬眼道︰“什麼意思?” 我心里默默嘆了口氣,道︰“就是粗暴手法!”說著,我低頭去看自己在光下的小腿,那兩只蟲像是葡萄干,收縮在一塊了,而在水潭上出現的縛蛇蟲也都退去了,留下一片出師未捷身先死的蟲尸。 我瞧著幽幽的水潭,道︰“現在怎麼辦?這些縛蛇蟲雖然退去了,但我們要入了水,指不定它們又會偷偷鑽進我們的傷口。” 庫師背對著水潭,冷笑一聲,道︰“封老弟,現在我們要關心的不是縛蛇蟲,而是縛蛇蟲的宿主。” “縛蛇蟲的宿主?真有那玩意存在嗎?要真存在,這些蟲子怎麼會餓得那麼扁?還有公子爺開的不是石門的機關麼?為什麼石門沒有開,難道說石門只是擺設,下面的才是真章,啊……那不是要和蟲子、蛇直接踫面了?”八堅提出自己的一百問後,一臉緊張地開啟了嘀咕模式。 不過他提出的問題也是我所困惑的,我道︰“小八說的沒錯,如果真有什麼巨蛇,那這些蟲子就不會餓成這樣,我估計水潭里的蛇早就死了。” 小道士沉吟半晌,問我道︰“封兄,你說先前你看到了玄武形狀的機關,但在轉動機關的時候,卻是那蛇身像動了。” 我不知所雲地點了點頭,小道士繼續道︰“或許問題就出在這里了,玄武就是玄武,它是龜蛇合體,如果你轉動的是玄武身上盤著的蛇,那麼你可能單純開啟了蛇的機關,所以縛蛇蟲出現了。我們推定有縛蛇蟲必然有蛇,但是如果這蛇是古墓設計里面一個防盜墓的機關,那這蛇在蛇的機關里該是存在很久了,或許正如王兄所說,它可能已經死了。” 聞言,我恍然大悟,道︰“難怪了,我當時也有過疑惑,我本想扳動了蛇身,它下面的龜也會跟著轉動,但我沒想到轉的就只有蛇,不過我的確看到龜下面有很細的縫,看來是雙重機關,我大意了。” 小道士搖了搖頭,沉聲道︰“不是你大意,你只是被先人算計了。一般人很難想到會有雙重機關,都會本能去扳動好扳的蛇像。” 庫師聞言,道︰“既然現在排除巨蛇的存在了,也知道弄錯機關了,那還等什麼,下去吧。” 我听他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白了他一眼,道︰“您老說得真是輕巧,剛才那一折騰,我已耗損了大部分的體力,現在要我再下去,我身體不答應。” 庫師倏地站起身,正要發難,卻又是強忍著心中不爽,裝出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道︰“那你要多久才能恢復體力?” 我道︰“半柱……” 一個“香”字還沒說出口,八堅手撐著地,緩緩站起身,手指水潭,道︰“你們看後面,有個三角水痕游過來了。” 眾人愣了一下,皆是不知所況的站起身,因為兩邊玄蛇噴出的水花聲,我們並沒有察覺有東西靠近,而且大家伙屏息靜氣看了許久,除了水柱傾瀉而下翻騰起的水花,哪有什麼三角水痕。 庫師本已將手防備地按在了腰際的短刀上,這會看沒有一點動靜,他怒容滿面地回過身,對著八堅道︰“你哪只眼楮看到有三角水痕?莫不是因為我剛才踹你下水,你虛晃一招來報復我吧?” 八堅一听,反唇相譏道︰“喲呵,庫師老爺也會有怕的時候,怎麼本爺爺說的,你下水就會被什麼東西抓,你還真听進去了?” 瞧著八堅一臉得瑟的樣子,我也沒法確定他剛才說的三角水痕是真是假,但仔細想想,八堅沒有必要用這種無聊伎倆去報復庫師。 正當想時,忽然庫師身後炸開一團大水花子,晃眼瞬間,一個巨大的身影以壓迫性的氣勢從上而下,一口咬住了庫師的肩膀。 這一瞬間來得很快,我幾乎都沒看清,就听庫師悶叫一聲,被快速拖入了水中。我和八堅嚇得腳一軟,跌坐在地上,八堅舌頭打結道︰“蛇……蛇……巨蛇!”(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二章 鐵甲金鱗蟒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從沒見過那麼大的蛇,水桶般的身子,褐金色的鱗片,以前我覺得電影《狂蟒之災》那蛇大得太過夸張,但當自己看到活生生的一條巨蛇在面前時,我第一反應這是蛇精。 蛇的大部分軀體在水中,真有一種自己見到水龍的錯覺。它在水里興風作浪,卷起一波波的水花,像是一條扭動的水龍卷。從它的粗壯度來判斷,這蛇估摸著有十來米長,在我們時代所發現的蟒蛇就有十幾米長的,據說長到這種程度的蛇基本都是食人的。 這蛇不知發什麼癲,不斷扭動,帶著濃烈的腥風,水花和它的身軀猛烈打在我們身上,疼得厲害,而因它劇烈地擺動,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庫師在空中被甩來甩去,毫無對策。 蟒蛇的咬合力按道理來說不強,但是這種狂烈甩動,庫師被撕裂也不過在分秒之間。不過庫師也不是等閑之輩,在如此變故之中,他嘶叫一聲,一只手摸索到腰際的短刀,隨之反手對著巨蛇的眼珠一刺。 人凶的時候,百獸之王都要抖三抖,何況是庫師這種毒辣的人,他肩膀雖被咬,可是他這一刀扎得很深,巨蟒吃痛,不停在水里翻攪,掃起一層水花,我們被水花掃在地上,而庫師趁著巨蟒吃痛無心顧及他的時候,快速掙脫,墜入水中。 只是他受傷太重,一只臂膀游不開,好幾次被癲狂的蛇尾掃中,這一掃,庫師再精壯的身子也吃不消。 電光火石間,小道士急急躍入水中相救,誰知這時候蟒蛇正來氣,也不管剛才出手的是誰,它急速從水面貼行而過,情急之下,小道士想往邊上躲避,但水畢竟有阻力,耽誤逃跑時間,因此蛇頭一下子頂上了小道士胸口,帶著他向前游開了兩三米,小道士拍打蛇頭,但是巨蟒的力氣極大,小道士反抗不成,被它快速卷了起來。 絞殺是蟒蛇最致命的必殺技,我心中驚呼,忙是跑到甬道壁前,取下那燒得熱烈的老火料(老木棍),將其砸向巨蟒,然則這巨蟒的鱗片尤似鋼甲,火料打在它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毫無作用。 小道士被卷著拖入水中,眼看有溺死或者被絞死的危險,這時候,英勇如庫師,他甩了甩被拍得七葷八素的腦袋,大喝一聲,咬緊牙關,操起短刀,猛撲在蛇身上,一頓狂刺。說來也奇,這蛇的鱗片還真非一般,庫師刺了一通,就最後一擊,才給蛇的鱗片刺破,他驚愕叫了一聲︰“鐵甲金鱗蟒!” 話應剛落,蛇身猛地鑽入水中,接著跟魚尾似的一甩打,庫師直接撞在了玄蛇像上。 不過也是他勇猛一擊,纏繞在小道士身上的蛇身松了,小道士探出頭,貪婪呼吸著空氣。與此同時,巨蟒帶著水花子,又疾如閃電地沖到了小道士面前,小道士還沒回過氣,誰知那蛇陰毒的黃眼楮就這樣盯著他,整個形態呈“U字”型,我看蛇的巨嘴不斷擴張著,心頭一凜︰“媽蛋,這蛇想一口吞了張竹逸!” 心里的緊張難以言喻,這一刻所有人屏息凝視,一動不敢動,因為現在這情況一動,蛇就會給小道士帶來疾風驟雨。 小道士的心畢竟大,他雙目緊緊盯著蛇,在蛇的緊繃狀態到達高點的時候,小道士快蛇一步,像條魚似的,一溜煙沒入了水中。 巨蟒看到嘴的獵物突然逃脫,正要去追,八堅將壁上取下的火棍甩向了巨蛇。巨蛇被人打擾,蛇頭妖邪一翻,一雙怨毒的眼楮緊緊盯著八堅,八堅被這一盯,嚇得吞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退。 巨蛇登起粗壯的身子,邪惡地盯著八堅,倏地,它像離弦的劍,轉瞬到了八堅面前。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剛才我沒看錯,這蛇好像練就了輕功水上漂似的,它是從水里急速飛過來的,我身子冰涼,貼在甬道壁上,驚愕不已,心想︰“白素貞是千年蛇妖,這蛇雖不至千年,但也是條老而成精的蛇了,媽蛋……它的攻擊就跟開掛似的,要盯上誰,誰倒霉。”心雖那麼想,但看八堅現在腳底抹油也溜不過脫水的蛇,我本能將庫師擺在地上的火棍砸向了巨蛇。 這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不斷分散蟒蛇的注意力,給同伴爭取時間。然則,蟒蛇受了第三次砸,被戲弄的怒火提升到了最高,它張著血盆大口,肆無忌憚向我襲擊而來。 我跌在地上,瞧著那巨大的蟒口,腦子突然空白一片,因為眼前的畫面太直觀了,我甚至能看到它嘴里的黏液。 “公子爺!”八堅看我愣在當場,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撲上蟒身,死死拽住它的尾巴。蛇的身體很有韌性,要這樣的巨蛇最起碼十幾個人才能制服,八堅這徒手猛撲的結果可想而知。他被蛇尾甩開,撞在了壁上。 可也是他的奮不顧身,讓我從驚嚇之中回過神,我快速起身,趔趄避開。然則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我身心沒做好準備,而且這甬道局促,跑到哪里都是死角,這一想,我心如死灰,兩腿發軟,沒跑幾步,又給摔倒了。 在水里的庫師正爬上來,看我如此,鄙視地說了句︰“嘖!真沒用!”說著,一把將我拉進水中,我撲騰了一個大水花子,露出頭的時候,只看庫師上了岸,將短刀快速射向了巨蛇的頭部,然則巨蛇機靈,它凌空一避,彈簧般向庫師面門咬去。 庫師向後退定兩步,雙腳呈弓,在蛇頭已于他半身距離的時候,他暴喝一聲,雙手一上一下地掰住了巨蛇張開的大嘴。 庫師身上的傷口在用了吃奶的勁道後,全部爆開,血流淌下來,看著也是壯烈無比。他渾身都在顫,想來這活蛇的攻擊力不比千斤頂小,庫師這招鋌而走險,看得人心驚肉跳,呆立當場。 “快!”庫師用盡力氣,擠出一個字,我心中一凜,原來他不是憑一時之勇,要肉搏巨蛇,他知道自己對付這條蛇無疑是以卵擊石,所以他現在冒這個險是為了要給我們借時機。 這一想,我和在邊上的八堅相視一眼,八堅迅捷撿起了地上的短刀,就地一滾,到了蛇身後,我也從水中爬上岸,因為沒有武器,我取出了庫師插在甬道上的火把。 庫師快支撐不住了,他身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來,嘴角還滲出了血,想來剛才撞擊在玄蛇像上,受了內傷,瞧著他這般勇猛,我心頭一熱。 這時候,八堅已經舉起了刀,對準蛇的頭部,我緊緊盯著蛇,這一會的瞬間,我發現它眼楮里細長的黑線,變得更加細了,有一種老謀深算的陰沉感。 我瞧著它的樣子,心道不妙,正要讓八堅閃開,然則來不及了,巨蛇快速卷起了身子,一下子裹住了八堅和庫師。 庫師再也無力死斗,身體飄飄然被巨蛇卷入其中,八堅嚇壞了,他劇烈掙扎,一掙扎,蛇就盤得越緊。 瞧著這一幕,我心如火燒,就在這時,只听“咯嗒嗒……”的聲音再次傳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三章 克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最近身體抱恙,幾乎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碼字的, 今日看到訂閱數量增加,心情美美,感謝小伙伴們的支持!) ————————————————(感恩的分割線)—————————————————— 我回頭看了一眼,只瞧著水潭後頭的石門緩緩向上升起,我想到了小道士,先前他沒入水中後不見了,這石門開啟,估計是他所為。 有了退路,我心頭一喜,不久之後,小道士便從水潭之中露出臉來。日暮途窮的時候,看到同伴的臉,我一陣激動。 小道士瞧著庫師和八堅受了難,慌忙游過來,對我喊道︰“鐵甲金鱗蟒的弱點在頭部!” 我正為此事焦灼,听到小道士呼喊,將目光往地上一掃,庫師的刀就在巨蟒的旁邊,現在它兩個獵物到手,無心顧及我,我就地一滾,快速拾起短刀。 這時候蛇身已經盤得很緊了,庫師和八堅身上本就有無數傷口,此時此刻,兩人的身體被擠壓,血飆了出來,要它再收縮,恐怕這兩人還沒有被它的血盆大口吞噬,身體就已經被捏爆了。 說實在的,與水桶般的蛇近距離對上,它一片片反光的鱗片和花紋清晰可見,看得人心驚膽寒。可眼下庫師已經昏厥,八堅臉上表情扭曲,痛苦萬分,我顧不得害怕,捏緊手中的短刀,趁蛇因為盤軀,頭部位置沒那麼高,沖了過去,將刀對準了蛇張開的巨嘴。 蟒蛇正準備享用美餐,看我沖上前來,它透明如瑪瑙的獨眼忽然變得陰悚。它注視著我,在我離它半步距離的時候,倏地,它眸子里的黑線又是一變,我嚇得收住了步子,被它的氣息震懾到了。 只看它頭部以下的肌肉快速蠕動著,眨眼瞬間,蛇頭像是彈簧般,帶著滔天腥臭,直朝我的面門而來。我一下子蒙了,就在這時小道士從水中飛身而出,提腳一個猛踹,巨蟒沒有防備,蛇頭一下子被踹飛,向後倒去。 這一舉動,無疑惹怒了巨蟒,它將頭一翻,盤起來的身子快速松開,我本以為庫師和八堅可以解脫,可誰知巨蟒蛇身雖松,但是它的本性卻是陰毒無比。 在八堅和庫師雙雙無力倒地的時候,巨蟒像是做給小道士看似的,眼楮直勾勾盯著他,蛇尾猛烈將八堅和庫師重重拍在了甬道壁上。二人本就被折騰得氣若游絲,如今這一撞,恐是凶多吉少。 我內心的火在這瞬間被點燃了,因為這蛇雖然長著一副蛇身,可它的行為卻像是電影里放的極惡之徒。它用這種方式來警告我們,懲罰我們剛才對其的攻擊。 一般自恃其高的強者總會在虐殺比自己弱小的對手時,用氣勢先壓制住他們。巨蟒緩緩登起蛇頭,居高臨下看著我們,猶如一條蟠龍。小道士雙目緊緊盯著巨蛇,默默掏出桃木劍,平靜對我說道︰“我先纏住它,你水性好,帶著王兄和庫師先走一步!” 我萬分不願地瞧了他一眼,道︰“這蛇可非一般,恐七八個漢子也制服不了……”說著,我又看了一眼倒在甬道壁前的同伴,道︰“而且,我沒法子同時帶走兩個人,只能一人背一個,現在情況要走一起走,要死一塊死!” 小道士聞言,苦笑一聲,我還沒弄清楚他笑里的意思,他身影一閃,已至巨蟒身後。巨蟒個頭大,甬道又十分局促,所以當小道士快速閃到它身後時,巨蟒十分困難地將身子轉到了後面,待看清楚小道士的位置之後,巨蟒也沒了耐心,它如一道黑色旋風,快速向小道士攻去。 現在我明白小道士為什麼苦笑一聲了,他是想用自己來吸引蛇的注意力,給我借得逃脫的機會。 地方狹窄,對小的個體來說,有躲避的優勢,小道士像打拳擊的高手,和巨蛇磨著性子,蛇被其閃來閃去,弄得焦躁不已,蛇頭一下子撞在了小道士先前靠的甬道的位置。這一撞來得猛烈,甬道壁抖了一抖,巨蟒脆弱的頭部裂開了一個口子,血登時流了出來。 被三番五次戲弄,又加之自己受了傷,巨蟒的脾氣更加暴躁,為了擊中躲來躲去的小道士,它巨大的身軀突然狂烈扭動起來,像是舞起來的絲帶。 這一動,甬道大有地震之感,我趔趄了幾步,小道士那邊廂也不好受,他扶著甬道壁,跌撞摔在地上,被巨蟒的蛇身連續拍中,可是他不敢停下,因為一停,就會任蛇魚肉。 他看我沒有離開,大叫道︰“我撐不了多久,帶上他們,走!” “可是……” “沒時間可是!他們半條命已經懸著了,要再被這妖蛇傷到,恐怕無力回天!” 很少听到小道士那麼激動講話,可他說的沒錯,不能呈一時義氣,害了隊伍里所有人都沒有活命的機會。這一想,我再墨跡不得,快速跑到八堅和庫師身邊,近距離看,二人渾身浴血,模樣慘烈。我心里五味雜陳,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探他們的鼻息,一探,我心涼了大半截,這兩人的呼吸幾乎沒了,就是身體還有點余溫。 我心里浮上一股絕望的念頭,低頭看的時候,庫師緊緊握著拳頭,而八堅眉頭緊皺,顯然他們在和死神做抗爭。 我心里一陣撼動,瞧著昏迷中的他們如此努力,我怎能比他們早進入絕望狀態?這一想,我咬了咬牙,依次將二人背到水岸邊,然後帶著他們一個一個游到了對岸,幾乎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我將他們托上了石門內的甬道,現在是生是死,就看老天了。 我扶著石壁,劇烈喘息,心里苦苦求著,遠處的小道士看我們已在水對岸,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然則笑容過後,他噴出一口鮮血,想來巨蟒的甩打,已弄得他遍體鱗傷。 看他如此淒慘模樣,我心一酸,這時候,幾只蟲尸從我面前飄蕩而過,我腦中靈光一現,再看蛇頭上涌出的鮮血,忙是游回對岸。 小道士看我折回,十分驚詫,這會兒我也顧不得他。我將甬道壁上點燃的老火料盡數熄滅,另外幾根火料在蛇的附近,因它情緒激動,四處亂竄,所以要靠近那些火料並不容易。 我記得小時候和陳他們被送去暑期夏令營,咱玩過躲避球的游戲。我穩住心中恐懼,將蛇軀當成了無數砸過來的球。或許沒有了畏懼,所以眼楮看得清楚,我躲過了蛇的攻擊,並趁此快速取下火料,將其滅掉。小道士很快意識到我那麼做的目的,于是在躲避蛇攻擊的同時,幫著我取下火料,在只剩下最後兩根火料的時候,我和小道士手里一人執了一根,並沒有將其熄滅。 老火料是一些老木制成的火把,里面滲了火油,它能燒得很久,且火會越燒越旺。這火雖然對鐵甲金鱗蟒沒有太大的作用,但是對我們等下要實行的逃難計劃來說,卻是十分有用。 巨蟒的撞擊強烈,頭頂細碎的石沫子紛紛掉落下來,迷了人的眼楮。我和小道士踉踉蹌蹌穿過已發癲的不可收拾的巨蟒。這時候水面的聲音出現了,我和小道士相視一眼,這世間萬物都有克星,巨蟒的克星就是它身上的寄生蟲。 聞到蛇血味的縛蛇蟲早已蓄勢待發,只是它們畏懼光所以遲遲沒有出現。現在我把火滅了,縛蛇蟲怎還能按捺得住? 巨蟒看我小道士到了水岸附近,正要攻擊我們,可當它看到自己的克星出現,它立馬收住了頭,驚恐地向後躲去。 這畫面來得滑稽,沒想到如此巨大的蛇會怕小小的蟲子,這讓我突然明白到了一點,為何縛蛇蟲出現,蛇會沒出現。有縛蛇蟲,就會有虛弱的蛇,有一大波縛蛇蟲,就會有死掉的蛇。這條巨蟒之所以完好無損,又出現的那麼晚,可能它躲在什麼地方,沒讓饑餓的縛蛇蟲找到。 正在我想時,一大波蟲子猶如沙蟹從洞中出來,密密麻麻爬了一地。有自己最愛的食物在,它們瞧也不瞧我們一眼,直接從我們身邊掠過,追著巨蛇而去。 我先前留兩根火把,本是想萬一引了縛蛇蟲出來,可以有備無患,用火光逼退它們,現在看來,我將自己和小道士血的期望值拉得太高了,縛蛇蟲根本不稀罕我們的血。 原本十分懼怕這種小蟲,但知道它們無害後,我鼓起勇氣,跳入水潭,然後從傾巢而出的縛蛇蟲中間穿過,這也是我生平第一次與那麼多蟲游在一個水潭中,其中毛骨悚然的滋味難以言喻。 身後的甬道仍舊震動著,甬道上落下的石頭越來越多,蛇中之王在這些小蟲的侵虐之下,已然像條巨型的可憐蟲,喘著粗重的氣息。 我和小道士相視一笑,二人高舉著火把,爬上了石門所在的甬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四章 青龍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和小道士背著奄奄一息的八堅和庫師,現在這情況,大家死里逃生,身心疲憊到一定程度,我背著八堅,整個人出于渾渾噩噩的狀態。小道士因被巨蛇擊中了好幾次,所以現在的情況也不妙,原本我們打算在甬道里面休息,但是這地方局促,我們必須找個寬敞點的地方,給八堅和庫師足夠的空氣,順便處理他們身上爆裂開的傷口。 也不知在曲折的甬道里走了多久,再次听到了潺潺的水聲,我以為又是古墓里設計的機關。但小道士說,這水聲動听,不像是噴涌出來的水,更像是瀑布的水。 我不可思議道︰“甬道……甬道里怎麼會有瀑布?” 小道士也不明所以,我們背著庫師和八堅,眼前越來越亮,我和小道士面面相窺,步履沉重地拐過一個彎,突然的,我們手上的火把抖了一抖。 小道士瞧了一眼火把,凜道︰“風氣……前面有通風口……” 我抬了抬滑下身的八堅,氣喘吁吁道︰“不止是風……還有……還有光……” 我們繼續向前,眼前的景象出乎我們的意料,我閉眼定了定神,再次睜眼的時候,許許多多的疑問在心里交雜。 這……為何甬道的盡頭會有瀑布的水簾垂掛下來?為何水簾外面,好像是一片林子?我們進的不是古墓的甬道嗎?怎麼現在好像出來了?難道我們一開始方向就錯了?這根本不是通往古墓的道路?不應該啊,如果這只是一條普通的道路,為何要弄那麼精妙的泥塑機關,為何要用水潭阻路?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我將昏得像死豬似的八堅放下身,讓小道士在原地等我,自己則去探情況。走到甬道盡頭,仿佛自己置身于水簾洞中,外面的世界透過晶瑩的水花看得尤其夢幻。在水簾子的中間還點了一些翠色,仔細看,竟是粗壯的藤蔓。 我抓住藤蔓,拉了一拉,確定沒問題後,我拽著它,從瀑布的水縫間探出頭,現在正是清晨,一縷陽光從綠蒼蒼的樹縫間透進來,打在水霧之上,形成了一道彩虹,彩虹夾雜著縹緲的千尋雪浪,如夢似幻,大有人間仙境的感覺。 此地多是巨樹,這些樹,樹枝郁郁,呈龍狀,樹上有翠鳥幽鳴;樹身枯藤纏繞,古樸蒼勁;而在樹邊奇花瑞草豐美,令人心馳。我心中暗想︰此地真的是羅布泊嗎?那枯燥蒼茫的黃沙地,竟藏了這樣一片清幽恬靜、蒼然貞秀的地方…… 許是這些日子看遍了寸草不生的沙漠,如今看到這樣的美景,我陶醉不已,正打算回去告訴小道士外面的情況,卻看有東西佇立在縹緲的水霧之中。 最近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但凡看到不動的東西,我都會浮想聯翩,想是什麼妖邪的東西注視著我們。但光天化日之下,我的恐懼減半,我幽幽側過頭,往水霧中一看,那竟有一尊龍像,那龍盤旋于水中,龍頭對著天空,呈飛騰狀,而這尊龍像雕刻得十分精細,雙目炯炯,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看到龍像,又結合此地的美景,我隨即想到了四象里面的青龍,《淮南子》里有記載︰“天神之貴者,莫貴于青龍。”龍是四象之首,也是古代帝王的象征,有青龍像,那代表我們已經到了小道士推測的樓蘭王的長眠地。 這一想,我心里一陣激動,回頭去找小道士,誰知他靠在甬道壁上,一動不動的,而在他身邊的庫師和八堅也是如此。我倒吸了一口寒氣,怕是他們被死神帶走了,于是不安地向他們走近,先是叫了叫他們的名字,但沒有任何回答……這種時候,絕望鋪天蓋地襲來,我們穿過沙漠,在白龍堆遇險,歷經磨難,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但現在大家伙散得散,死得死,情況慘烈,想到這片美景之地,最後只剩下我一人,那真是生不如死。 我頹然跪倒在地,去感受他們的氣息,伸手的瞬間,我心里的恐懼已到達了極限,就在我顫顫巍巍靠近小道士臉的時候,小道士霍然開眼了。 我嚇了一跳,跌在地上,小道士看我這驚悚的模樣,幽幽道︰“怎麼了?” 我尷尬笑了笑,坐起身,道︰“以為……以為你……死了……” 小道士聞言,淡淡一笑,道︰“很多事情沒有做完,還不舍得去死。”說著,他將目光對向外頭,道︰“外面什麼情況?” 我大致形容了一遍,小道士目光深邃,道︰“甬道直接將我們送到了青龍所在的位置,看來青龍該是墓主的葬身之地了,我們現在出去,去找龍心的位置。” 我點了點頭,但看還在沉睡中的八堅和庫師,心里擔憂無比,二人身上血肉模糊,雖然現在氣息回了許多,然則我和小道士一直背著他們,無疑就會有顛簸,使得他們的傷口雪上加霜。 想到此,我對小道士道︰“我們先下去,此地植被茂盛,估摸著有些草藥,咱找找,能不能給他們先止血,讓他們舒舒坦坦地躺一會兒。否則這一路顛簸,他們吃不消,我們也頂不住。” 小道士認同我的想法,我們將藤蔓砍了一段,用它系住八堅和庫師,隨之找了水簾下落相對不急的地方,借著藤蔓往下行。 甬道口子和下面有十來米的距離,我們沒有任何登山裝備保護,全憑手勁和意念,現在身後負重,我整個人都有下墜之感,且力氣早就在一次次的危難中消耗殆盡。 我齜牙咧嘴,手臂酸脹得不行,有好幾次,我都想松開手,直接墜入水中。但是八堅身上大傷小傷滿布,巨大的沖擊,會要了他性命。 我身體里的乳酸已堆積到了高點,小道士比我下得還慢,他早已是身心俱疲,現在真是靠精神強撐著。 瀑布的水簾落在我們臉上,滲入眼楮,酸得不行,我咬了咬牙,繼續往下,手心因為吃重,磨開了一層皮。 等到了瀑布下錯亂的石堆之時,我小心背著八堅,搖搖欲墜地踩上亂石,到了地面,竟有一種到天堂的感覺。 小道士為我解開了藤蔓,我跪在地上,呼呼喘息,沒一會兒,我便不管不顧地倒在地上休息,這地上有水,有樹,有花,必然也會有食物。我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想到各式各樣的山珍,我饑餓難耐,翻起身道︰“不行了,我得去找點食物,這幾頓沒吃,又耗損了那麼多的體力,再不吃就要死了。” 小道士靠在樹上,道︰“那我在附近找找有沒有止血的草藥,切記別走太遠,此等密林,有食物,自然也會有野獸,我們四人現在這個狀況,已經不起任何折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五章 再見故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千萬道金光從高大的樹縫中打進來,像是舞台上昏黃溫暖的射燈。我沒敢離瀑布很遠,所行之處,都用石頭在樹上刻了一個簡易的飛機圖紋,在飛機圖紋里面,我又用阿拉伯數字做了標記。 待走到一棵巨樹前的時候,我正要下手,卻看在差不多的位置也有一個圖紋,看到這個圖紋我驚了一下,隨即想是不是自己剛才已到過這個地方,因為這樹上也刻著一架飛機,飛機里面寫了一個“9”字,一般除了我這現代人,沒人會畫飛機,更不可能寫阿拉伯數字。 我算了算自己剛才走來的路,現在這棵樹的位置我正好要刻上“9”,我應該沒有記錯。可沒弄錯,怎麼會有飛機圖紋和字? 我心里難言的困惑,伸手往樹上摸了一摸,一個人刻圖案、寫字都有自己的習慣,筆劃輕重,字體大小,我愣愣看了好幾回,這飛機確確實實是我畫的,但是這圖紋有問題!發現到這點,我立馬用石頭重新刻了一個在邊上,這一刻,我確定了一點,兩幅圖案出自一個人手,但是前者刻上去的時間好像有些年歲了,刻痕里的那些毛糙的紋路都沒有了,它很平整,且輪廓沒有剛刻上去的清楚。 之前我踫到過太多離奇的事情,但任我腦洞再大,現在也是困頓無比,怎麼可能?我什麼時候刻的這個圖紋?正當想時,心口突然絞痛起來,腦子也開始發脹發疼,我抱住頭,向後退了一步,被樹根絆倒,翻到在地,影影綽綽的畫面在我面前飄過,水、一個人的喘息聲…… “呃……”我齜牙咧嘴地蜷成一團,不斷敲擊頭部,恍惚之間,我听到林子的某個方向,有人低沉嘶叫著。 我以為是小道士他們,心凜了一下,強撐著身體坐起身,咬牙側听,聲音是在東面傳來的,這聲音听著有點熟悉,但絕對不是我們四人組的。 我跌跌撞撞站起身,目光又對上了樹上的兩個圖紋,這圖紋攪得我頭疼無比,我想莫名傳來的聲音和圖紋都是因為我入了魔障所致,所以我咬了咬舌頭,並用樹枝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可是流出來的血是鮮紅色的,也就是說我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實的。 這讓我更加迷亂,世上所有的未知,促成了人內心的恐慌,我頭上冷汗涔涔,頭要炸開的感覺在這會兒略微緩解了一點。我定了定神,怕是有鬼,不敢貿然尋著聲音而去,這聲音的喊聲越來越沉,有種氣若游絲的感覺,這之中,我還听到了水聲,像是溪澗。 我扶著巨樹,正要往前,倏地,眼前又恍過那副畫面,躺著的人、水……難道!我瞪大眼楮,老祖宗說的——預知能力?這段時間,我幾乎忘記它的存在了…… 我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這回看得更清楚了點,水里躺著的有三個人……但看不清楚是誰……我屏住呼吸,繼續听,听那人在說什麼,听了好一會兒,我就覺得不對勁了,那人好像在說︰“來人啊……救……救命……” 這林子之中,進來的人該就我們一幫人,不應該還有別的人,我將脖子里佩戴的一塊闢邪玉掏了出來,隨之又尋了一根堅韌的樹枝。我深吸了一口氣,貓腰前進,每看到一棵巨樹,都會躲一躲,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什麼危險的東西在迷惑我。(這段時間,實在給嚇怕了,弄得我神經兮兮的)。 離那聲音越來越近後,我捏緊了手中的樹枝,吞了口唾沫,此時,他的求救聲變成了黏黏糊糊的哼唧聲,顯然是叫得沒力氣了。 不過這人的哼唧聲著實有點虛,听著詭氣森森的,讓人十分不舒服。就在我向前探的時候,腳踩到了一根老樹枝,咯 脆的聲音在這靜逸的林子里顯得尤為突兀。 我縮著身子,郁悶地閉了閉眼,想是現在怎麼都藏不住了,不如痛痛快快沖過去看看,到底什麼人在叫。 正當我要走時,不遠處的人先是驚嚇叫了一聲,接著結巴道︰“來者……是……是人是鬼?是妖……是獸?” 听到這聲音,我怔在原地,這發抖的聲音我太熟了,不就是寶財那廝?听到他的聲音,我心里激動難言,回道︰“妖魔鬼怪哪個會有閑情回答你說話!” 寶財听到我的聲音,靜默了好一會兒,但是沒過幾秒,他回過神,嗚咽喊道︰“公子爺!啊!我劉寶財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 我听他聲音虛得很,想是遭了難,忙丟下樹枝,尋著聲音,跑到溪澗邊!但從我這角度只能看到一塊巨石,這石頭後面露著一雙腳,正是劉寶財的,他虛弱地轉過身,手攀在石頭上,露出臉來。 看到他全是小口子的臉,我嚇了一跳,連忙趟過水,蹲下身子,問道︰“寶爺,你的臉怎麼了?怎麼成了這樣?” 寶財看著我,嘆了口氣,苦道︰“別提了,你……你能看到活著……已是萬幸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我祖宗他們呢?”我四下張望,記得在幻象里,我看到還有兩個人躺在溪澗之中。 寶財搖了搖頭,道︰“別找了,你祖宗不在。” 我呆了一下,隱隱覺得不對勁,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寶財嘆了口氣,道︰“穿過荊棘林,從山澗跳下來的就我、秋月,還有一個赤面將軍!” “怎麼會這樣……”我喃喃說道。 寶財緩了緩氣息,道︰“我們在祈願石的時候,走進了青龍位,到了一座塔,九死一生後,又跑回了林子,誰知在林子里我們找到了一個祭壇,那祭壇很大,上面擺著的……唉……” “你的意思……你們也發現了祈願石不對勁?塔?青龍位也有塔嗎?還有你別嘆氣,直接說祭壇上擺了什麼。”此時此刻,我心急無比。 寶財咳嗽了一聲,目光迷離,道︰“我這種菜鳥自然是什麼都看不出來,但是你祖宗上了塔後,就覺得此地的布局有問題,他和陳天手下,就是那秋月姑娘一直在推解,最後推算出我們在祈願石的時候就搞錯了,陳天和我們走了不同的道,進了不同的地方。但是我們沒法走回頭路了,林子里處處都是野獸毒蟲,後來我們進了一座塔避難,誰知那赤面將軍手欠,非得去看什麼壁畫,結果莫名其妙就出事了。好在這幫人身手都不錯,我們從中逃了出來。休整了以後,我們重新回到林子,就這樣看到了祭壇,然後……你還記得我們看到鬼火,然後入魔障的時候,看到的東西嗎?” 我思了一下,瞪大眼,凜道︰“你是說那像干脆面一樣,絞起來的尸體?”想到自己曾經看到的觸目驚心的畫面,我的胸口止不住彈動了幾下。 寶財點了點頭,一副厭惡模樣,道︰“媽蛋,真實看到更惡心,這些尸體都是女的,里面養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我原以為尸盤只是我和寶財的幻覺,但沒想到這玩意竟然真實存在,想到此,我抬頭問寶財︰“那你說的奇奇怪怪的東西是什麼?難道是這些東西導致了你們失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六章 尋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寶財道︰“反正就是突然爆出的一個肉團子。” “肉團子?”我疑惑問道。 寶財道︰“秋月姑娘說樓蘭人壽命不長,所以對生殖這方面有極強的崇拜,這種肉團子就像一個巨型的卵,它在女尸體內生長,據說能保佑下一代樓蘭人,人丁興旺。” “卵?它有攻擊性嗎?” 寶財點了點頭,道︰“那玩意很惡心,一直鼓,鼓到極限後,從里面跳出來一個似嬰非嬰的玩意,這些死玩意長得人,攻擊力強,速度也十分快!我們見著不妙,撒蹄子就跑,跑著跑著,人都散了。我和秋月姑娘、赤面將軍鑽進了荊棘林,媽蛋,那玩意死纏爛打,也追著來了。我們跑到了荊棘的盡頭,就看到了山澗,本來也沒打算跳下去,誰知那秋月一腳就把我踹下了。我醒的時候,身體已經麻木了,動也動不了,然後就听到了什麼動靜,我開始以為是你祖宗什麼趕上來了……沒想到是你……” 寶財的話著實嚇了我一跳,我緊張道︰“什麼叫動不了了?” 寶財苦笑道︰“唉……我怕是摔下來的時候,給摔癱了。” 我瞧著寶財一臉酸楚的模樣,心里五味雜陳,可現在我不能刺激他,于是安慰道︰“可能是身體太乏了,水里又泡了太久,暫時的癥狀!”說著,便急急架起他,將他帶上了岸。 原本要給他查看傷口,誰知寶財道︰“公子爺,先別顧我了,秋月姑娘和赤面將軍也從山澗跳下來的,我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位置,你趕緊去找找他們,否則他們身上都是傷,得給泡爛了。” 我點了點頭,先前就想問寶財是否知道他們在什麼位置,但看現在情況,幾個人估計都給摔散了。 我從上往下,沿著山澗找了一圈,很快發現了昏迷中的秋月,她的手臂摔折了,別的倒是還好。我小心背起她,將她帶到了寶財那邊,就是找到赤面將軍的時候,已經晚了,老哥們摔得很下面,腦袋正好給撞上了山澗里面的石頭,整個人早已沒有血色和氣息了。 看到這一幕,心里難免不舒服,我將他從溪水之內托出來,沒有工具給他掘個坑,只能花點力氣,給他找來點石頭,壘一個簡易的墳。 事後,我怕小道士擔心我遲遲未歸,所以讓寶財現在溪澗邊等我,自己則火急火燎地靠著樹的記號找了回去。但就是這一走,我驚奇發現,除了標記“9”的樹,其余刻了記號的樹上也都有兩個飛機圖紋,只是刻的位置不同。 我心里難言的困惑,但當下也顧不得這個解不開的謎團,我和小道士背著八堅和庫師到了山澗邊,雖說兩隊人馬,現在都不齊全,可總算踫上了幾個。 只是八堅和庫師仍舊沒醒,秋月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原本腿腳麻木的寶財在小道士揉捏之後,竟有了知覺。 寶財萬分崇拜看著小道士,直夸他是神,然則小道士的解釋,讓我忍俊不禁,感情寶財是因為肌肉太過緊繃,又長時間泡在水里,所以導致腿腳麻木了。 寶財一听自己不會殘疾,高興地一直喊大羅神仙保佑,待他慢慢能活動關節之後,他查看了八堅、庫師、秋月的傷勢,這幾人中傷的最不得了的是八堅,他身上原本就有致命傷,如今更為嚴重了,寶財說︰“這小八能熬到現在不死,真是應了他的名字——人堅不摧,不過,我以為我們夠慘了,沒想到你們個個也是灰頭土臉,連這庫師老爺也折騰成了這樣。” 我嘆了口氣,把塔內、廟里發生的一切,還有水道里巨蟒的事情盡數說給寶財听。 寶財听得,吸了口寒氣,道︰“難怪你問我青龍位妖塔,感情你們也踫到了,那塔真是噩夢啊!不過可惜了,我沒看到巨蟒,我見過的最大的蛇還是在亞馬遜,那時候和教授去做研究,也就見過八九米,三條腕子粗的森蚺。” 我白了他一眼,道︰“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要你見到那麼大一條蛇,你就得求爺爺告奶奶,讓它快點消失了。” 寶財得意地笑了笑,道︰“公子爺,萬物都有靈,你們這是不懂蛇的習性,非得跟人家硬著干,才會弄得那麼淒慘的狀況,要寶爺我在,你們可不會那麼落魄了。” 我捶了他一腦袋,罵道︰“行了,現在還馬後炮什麼,你腳能不能使了,趕緊發揮你的優點,去找找有什麼草藥,給他們先治好了再說,否則我們都得耽擱在這里了。” 寶財摸著腦袋,咕噥了幾句︰“真是的,大家都是傷患,就不能和睦相處了。”話雖那麼說,但他還是老老實實起身了。 因為小道士身上也受了傷,所以最後由我和寶財去尋草藥,二人朝著植被茂盛的地方行走,很快到了一片地勢較低的地方。這片區域樹木參天,樹上垂掛下來許許多多直條的氣生根,這些氣生根挨得很緊,給人一種身在樹籠的感覺。 樹冠密集,只有一點碎光才能透進來,而地上的落葉很厚,踩下去軟綿綿的,幾乎沒有聲音,不過恰是這些落葉孕育了許許多多的喜陰植被,寶財在這之中細細挑了一些。 他全神貫注,自然也不會覺得什麼,但是我瞧著四周安靜出奇的環境,不禁有點想入非非,而且我感覺這片區域陰氣森森的,沒有風,連鳥叫都沒有。矮樹叢間,有繚繞的一層薄煙,像是歐美電影,那種狼人或者怪物常出現的黑暗森林,陰沉、壓抑。 我拾起地上一根樹枝,攥在手心,尋得一點安全感,隨後不安地同寶財說道︰“寶爺,咱換個地方吧,這里讓人覺得不是很舒服。” 誰知寶財沒有理我,還是自顧自采著草藥,我抱怨了一聲,想是這哥們聾了還是怎麼了,我剛說的聲音雖然輕,但在這片安靜的環境下,應該能听得很清楚。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寶財矮著身子,突然側過臉,我本就繃著神經,被他這一看,嚇得向後退了一步,因為這灰暗的空間里面,所有的東西都顯得冷氣森森的,寶財的五官在這種沉郁的光線下顯得特別深邃,而且因為他臉上被荊棘刮了無數道口子,這些口子一條條,黑黑的,猙獰異常,他就這樣保持著矮身的姿勢,瞪著我看,那其中的陰寒氣息,要多悚人就有多悚人。 我愣愣看著他披頭散發,亂糟糟的模樣,也沒敢開口問他怎麼了,就這樣驚恐地看了一會兒,矮著身子的寶財突然“噗嗤”一笑,道︰“哈哈,我的戲不錯吧?” 听他得意說著,我反應過來,氣得不行,正裝勢要拿鞋子砸他,他身子一溜,躲到一棵樹後,討饒道︰“嘿呀,公子莫氣,我不是看氣氛太壓抑,所以調節一下嗎?”幽深沉寂的環境中,寶財開玩笑的話飄飄蕩蕩,格外突兀,忽然,他大叫一聲,驚起了暗藏在樹縫間的飛鳥。我想他和狼來了的孩子一樣,二次撒謊嚇人,嘴里罵咧不斷,但走到他位置的時候,我也被實實在在嚇了一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七章 奇怪的嬰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地地勢較低,樹冠密集,常年腐濕潮氣,滋養了一大波蕨類植物,然則在這蕨類植物中間,隱隱可見一個發著熒光綠的臉盤子,這臉盤子像《西游記》里描述的蟠桃,圓潤可愛。 我們之所以會被可愛的玩意嚇一跳,除了周邊蕨類植物密密麻麻的,襯的臉盤人以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臉盤上有五官,那五官小巧玲瓏,並不明顯,它像個初生的嬰孩,安詳地閉著眼楮,小嘴輕合,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美中不足的是,嬰兒周身的熒光綠有點嚇人,一般山中精怪,常伴隨著著人的綠光出現,也不知這似嬰非嬰的玩意到底是哪路子的。 寶財皺眉打量著它,嘴里嘟囔著︰“嘖……真是人過三十,腦子分外遲鈍,磨死我了,到底哪里見過呢?”他思來想去半天,最終忍不住,伸手就去踫那臉盤子。 我“啪”一聲,打開他的手,謹慎道︰“媽蛋,這玩意長得陰悚悚的,萬一有毒咋辦?”我四下張望,找了兩根樹枝,遞給寶財道︰“用點工具,徒手抓太冒險了。” 寶財接過樹枝,道︰“還是你謹慎,不過……這東西在我的印象中……好像無害啊……就是我想不起來是什麼了。” 我蹲在地上,瞧著臉盤子,推測道︰“這東西在我們時代從來沒有看到過,我也沒听說過,會不會你是在什麼古書里看到的?” 寶財小心掰開臉盤子邊上的一些葉子,沒想到這怪東西的臉以下,真如一個嬰孩一般,有軀干和類似發育不健全的四肢,這讓我想到了小時候看的一部動畫片《人參娃娃》。 這嬰孩的小短腳扎在泥土里面,能確定是植物類的東西,寶財一直觀察著,他重復我剛才的話︰“古書里面看到過……看到過……” 他鑽在這個問題里,手上勁道沒拿捏好,樹枝一下子刺入了嬰孩的軀干,這一刺,那類似根睫植物的東西不舒服地抖動了一下,就好像是活的一般,寶財嚇得縮了縮手,我也被嚇了一跳,道︰“真是有靈氣,還知道疼!” 寶財戰戰兢兢吞了口唾沫,定了定神,回道︰“植物沒有神經系統和肌肉,它這一動,說明在它身體里含了肌動蛋白,這種肌動蛋白存在于動物的肌肉縴維內,是對外界的一種反應,一般植物身上非常少見。” 說話之際,一股難聞的植物怪味散了出來,我捂住鼻子,向後退了一步,萬分厭惡道︰“你確定這植物無害嗎?長得奇怪就算了,連味道都臭得那麼磕磣!” 寶財呆呆看著人臉娃娃肚腹間流出的濃肢,忽然,他回頭看著我,一副震驚的樣子,道︰“公子爺啊……這臭味點醒我了!” 我被燻得不行,翻了翻白眼,道︰“這麼臭,要還點不醒,那就真特娘怪了。” 寶財回過頭,繼續看著那人臉娃娃,激動道︰“唉……你不懂……這……這……這……” 我听他興奮地話也講不清楚,急道︰“到底什麼玩意,激動得你都結巴了?” 寶財深吸了一口氣,道︰“天上有蟠桃延年益壽,地下有靈芝補氣養生,這些都是我們現代所知的一些被封為仙物的東西,不過還有一樣救命東西,很少被人提及,據說它渾身散綠,喜陰潮環境,難能可貴的是,它千年才能長成嬰孩的模樣。常言道‘以形補形’這酷似嬰孩的仙物,能淨化身體里的污濁之氣,使得五髒六腑重獲新生,助增人的壽命。野史里說,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曾命他尋找過這種仙物……” 我听得吃驚萬分,道︰“真的假的……要真有那麼神奇的功效,那我們不是走了狗shi運?還有,如果在這時代把它搗騰賣了,是不是能值不少錢?” 寶財還處于見到稀世珍寶的不可思議中,他心不在焉道︰“賣?這是萬金也不可求的東西,咱回去得好好燒香,拜菩薩了。” 我見他連搗騰錢都沒興趣,忍不住擠兌道︰“得了,很多東西的價值都是被虛抬上去的,既然野史里說漢武帝曾讓張騫找過這人臉娃娃,那以他們的人力和財力,不可能沒找到,要找到了,我也沒見武帝延年益壽啊!什麼淨化身體里的污濁之氣,我估計就是給你排排毒……就好像山海經里一系列的神獸,神草,都是夸張化了……咱還是別磨了,趕緊去找一些止血,能快點愈合傷口的草藥實際。” “嘿呀,公子爺,我瞧的那本古書,那可都是真才實學,這人臉娃娃你知道叫什麼嗎?叫地精果,它吸收日月精華,結合大地之氣,最後凝聚成這麼一個小小的嬰孩樣。一般植物百煉成精,什麼‘人參娃娃’,還有西游記里的‘人參果’那都是一副人樣了,那都是老天鍛造出來的絕世珍寶,我想它如果真不能助長人的壽命,那對于八堅和庫師身上的內傷,總歸還是有很大的好處,現在我們要向前行進,必須要所有人都甦醒。”說到自己的專長處,寶財就尤其正經。 不過,仔細想想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但凡古代書里描述的神草、仙果,其實都是精怪之物,它們在長年累月中滋養、生長,久而成精,自是難能可貴的寶貝。而且,這地精果既然沒有毒,拿回去給八堅和庫師療傷,指不定真有什麼特殊的療效。 想到此,我看了看那地精果,道︰“人參果和人參娃娃都是寶貝,取得它們都有講究,這地精果,有沒有什麼取的方法,萬一我們沒拿捏好,它鑽地里了……” 寶財听聞,笑道︰“公子爺,你這人還挺幽默,電視里放的,總歸是電視里放的,不加點奇幻效果就不奇了嘛。”說著,他將木枝折成了好幾段,往地精果所在的土里掏去。 往日里,寶財是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看著像是抽了鴉片的鴉片鬼,但這回他掏泥,卻是干勁十足,大氣也不喘幾下。要知道他先前從山澗摔下來,整個人都是很萎靡的,一下子變得那麼精神,我倒有點不習慣了。 我開他玩笑道︰“嘿,寶爺,我覺得你一踫上自個喜歡干的事就特別來精神,你什麼時候在你的領域之上,再考個博士、博士後之類的?” 寶財頭也不抬,道︰“公子爺,您也別開我玩笑,我之所以精神,是因為……”他突然停下手中動作,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接著轉過頭看著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八章 氣生根上的東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被其莫名一盯,又是嚇了一跳,愣愣道︰“怎麼了,你沒事又要嚇人了?” 寶財道︰“不是,你感受下,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氣順?”他看了看自己手上被刮開的一些傷口,又問道︰“身上的傷口是不是沒那麼疼了?還有點微微發癢?” 听寶財一說,我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這一看,不禁瞪大眼,道︰“怪了,先前來這里,我覺得空氣壓抑,煩悶無比,現在沒想到神清氣爽,還有身上的傷口的確有點癢,像是結痂的那種皮肉發癢的感覺。” 寶財低下頭,激動道︰“沒錯了,這地精果真特娘是神物,我們都沒有拿它入藥,就光在它邊上就有這種奇效了,那要入藥了,真有可能多活幾年啊。” 我原本對這地精果沒抱什麼希望,如今感受著它的神奇,我站起身,道︰“估計我們吸了地精果的氣味,所以身體里的氣順了,你現在再聞聞,這味道好像沒有了。” 寶財看著地精果,奇道︰“嘿,剛才那地精的傷口已經自我凝結了,所以我們聞不到那股怪味了,菩薩保佑,真是撿到寶了,就是殘忍了點,這地精千年才長一株,我們給挖掉了,它這千年時光都白費了。” 我點了點頭,道︰“可惜是可惜了點,但是它能救很多人于水火,也是它的造化。我現在愁的是地精就只有一株,也不知道夠不夠那麼多受傷的人用,最好再留點,萬一我祖宗他們遇到了什麼麻煩,還能用用……” “散出的氣味就有療效了,這一株絕對能用很久,而且剛才我也找了些止血療傷的藥,現在差不多可以回去了。”說著,寶財加快了挖掘的速度。 我道︰“你挖地精果,我就照著你剛才找的草藥,再采點,接下去的路,估計還有本多磨難,有備無患!” 寶財聞言,將兜起來的草藥分類別和我細說了一下,我矮下身,細細尋著,就在這會兒,又有鳥“呱呱”叫了一聲,它撲扇著強而有力的翅膀,從幽暗、深沉的林中脫出,去尋找光明了。我本覺得只是鳥叫,並沒有多大的事情,但當我準備重新矮身尋草藥的時候,眼楮突然瞟到了一個東西,那東西在距離我幾十米開外的氣生根上,因為氣生根長得很密集,又加之距離遠,所以我沒看清楚,我凝神看了一會兒,那東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攀附在氣生根上。 是什麼?我揉了揉眼楮,再次看的時候,剛才那位置上的黑點空空如也,已不見了。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但是仔細想,有驚鳥,必然有什麼讓它害怕的東西出現過。而能攀附在氣生根上,又快速消失的東西是什麼?莫不是人猿泰山? 對于自己想出的這個答案,我心里也是忍俊不禁,但是這片林子對我們這幫外人來說,實在太陌生了,現在草藥入手的也差不多了,我惴惴不安地催促寶財道︰“挖出來了嗎?” 寶財正在歡騰的埋頭苦干,他抹了抹汗,道︰“嘿喲,這地精果長了千年,根系發達,要完好無損取出來,真是個細活,再等等,容我追求下完美。” 我瞧他認真,也不想因為沒看清楚的黑影,而損了難能可貴的地精果,于是我沒敢再催促,然則再抬頭看樹冠之外的天空,現在似乎有一片厚雲壓過,林子里又暗了一暗,且暗得並不均勻。剛才那黑影出現的位置,變得有點像傍晚五六點鐘的天光,而那些氣生根在這片幽暗死寂中,仿如百來條從樹上垂下來的巨蟒,令人想入非非,遍體生寒。 就在我覺得有一絲緊張的時候,倏地,一道黑影伸出類似手臂的東西,快速攀上了前頭的氣生根,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突然意識到一點︰“那東西隱在暗中窺探我們,它似乎是沖著我們來的。” 我緊緊盯著不無聲無息向我們靠近的黑影,對還不知事的寶財,壓聲喊道︰“寶爺,快!” 寶財以為我又在催他,不耐煩道︰“快啦,快啦,別急。” 我冷汗直冒,這種情況下,莫名的一個黑影朝我們而來,我能不急嗎?而且我能斷定這個人不是什麼友軍,一般如果是友軍,他看到我和寶財,不會不打招呼。這一想,我再也顧不得,拽起寶財,道︰“寶爺,別精益求精了,拿上地精果,趕緊撤。” 寶財被我這緊張的神情弄得莫名其妙,但他看我額頭流下的汗珠,知我一定看到了什麼,當下不敢怠慢,矮下身,用力將地精果挖了出來,塞入布囊,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拉著他,向原路跑,道︰“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它攀在氣生根上,朝我們過來了!” “啊?”寶財嚇了一跳,如今因為地精果,我們可以說是滿血復活,跑得很快,我邊跑,邊回頭看,然而後面並沒有什麼動靜,那東西再次憑空消失了。 我轉慢步子,回頭愣愣看了一會兒,寶財喘了口粗氣,道︰“咱連對方是什麼都不知道,就這一頓瞎跑!” 我幽幽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那東西只管追我們,也沒有任何招呼,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寶財抬頭瞧了一瞧,道︰“唉,現在也沒見著那東西,估計是給我們甩開了,你知道我的,我這人體育特別差,再跑幾步,估計就得歇菜了,既然它沒追上來,咱改走吧。” 我目光緊鎖在灰沉的樹間,這里已經沒有氣生根存在的樹了,所有的樹木都是個體,如果那鬼魅的東西追上來,除非它有在樹上跳躍的本事,這一想,我對寶財道︰“這里樹根盤錯,跑起來的確也吃力,咱現在就加快行進,趕緊去溪澗邊,林子里不是咱兩菜鳥能久待的地方。” 寶財點了點頭,道︰“成!” 話音剛落,我們回過身,就看一張紅色怪臉從樹枝上倒掛下來,我和寶財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到這麼一張臉,先是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二人狂叫一聲,整個人反彈向後,摔倒在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八十九章 對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和寶財神經緊繃,抬頭看那倒掛下來的東西,因為它所在的位置離我們有三四米的距離,且身子被樹的陰影籠罩,這一驚一嚇之間,我和寶財沒看清楚,只能從微薄的光中看到它烏漆墨黑的眼珠子,那眼珠和玻璃彈子一樣,反著光。 我心緊得不像話,這東西的速度太過詭異了,剛剛我還大意的以為它不可能在高大的樹木間穿梭,追上我們,如今再看,真是令人毛骨悚然。這讓我不禁困惑,這玩意到底是什麼?怎會有此等鬼魅且悄無聲息的速度? 怪東西瞧見我們,嘴里發出“嘶嘶”的聲音,听著似曾相識,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生物。不過逐漸適應光線後,我和寶財慢慢看清楚了那東西的輪廓,它並不高大,有點瘦小,形似嬰孩,但仔細看,它有根很長的尾巴,像是某種動物。 我和寶財小心站起身,二人準備好干架姿勢,寶財輕聲道︰“公子爺,這東西沒有直接攻擊我們,看來並非來者不善,而且听它的叫聲,有點急啊。” 我應了一聲,目光搜尋著地面,想這玩意應該是某種動物,若它對我們沒有攻擊性,那最好。要有,許多動物都怕火,不如我找根木柴,將火點起來,萬一它有舉動,我可以逼退它。 想到此,我目光掃過地面,此地落葉滿堆,枯枝不好找,但終歸是看到了一根,我矮下身,小心拾起木柴,掏出打火機,火機聲在這片寂靜中十分突兀,弄得人分外緊張。 那東西看我們有動作,頭往前探了探,嘴里發出牙齒打架的“咯咯咯……”聲,這聲音清脆、怪異,寶財嚇得屏住了呼吸,往後退了一點。 在它探出頭的瞬間,微弱的光線下,我看到了一張奇怪的臉,這臉很陌生,我不記得自己的記憶中存在過這樣一張臉,而且它向我們湊近的時候,帶著一股熱氣,像是一個發高燒人吐出的氣息,讓人很不舒服。 我屏息靜視,不敢貿然移動,怕是把這異形生物給驚了,它會對我們發起猛烈攻擊。我本想問寶財有沒有看清楚是什麼生物,然則,那東西將手往我們前頭的樹枝上又攀了攀,那張臉再次沒在樹的陰影中。 寶財渾身抖如篩糠,不斷往後縮著,在這種不知道敵人是什麼的情況下,我們沒有一點優勢,于是我鼓起勇氣,小心將木柴點燃,這會兒我的手心全是汗,樹上的東西則一動不動觀測著我們,想來這動物有些許的智慧,並不愛莽撞行事。 然則,現在的情況,敵不動,我不動,就是對峙著,使得氣氛更為緊張。 樹枝頂端的火苗子像是舞蹈的姑娘,慢慢轉開裙擺,我護著火,將木枝向前一探,這一看,寶財驚呼了一聲,像見到鬼似的,我被他叫得嚇了一跳,舉著木枝的手向後一縮,根本沒看清楚是什麼,那東西就在驚嚇中,逃竄開了。 我看寶財瞪著眼楮,一動不動望著已空空如也的樹枝,被他這驚恐的表情感染,心里直打突,忙問道︰“什麼玩意?你就瞎叫?” 寶財愣愣側過頭,驚嘆道︰“這地方太神了,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只火猴!” “火猴?”我疑惑問道︰“什麼火猴?我從來沒听說過!” 寶財一副老教授的樣子,道︰“公子爺,咱是在東漢末年啊,這時代和我們現代隔了一千多年的時光,這一千多年之中,有多少動植物絕種了,它們本來就稀有,但是稀有不代表它不存在啊,剛才咱看到的猴子你記得嗎?臉特別紅。” 我回憶著見到那東西的畫面,點了點頭。 寶財繼續道︰“它的臉,可比一般的猴臉紅,據說這種猴子不畏懼火,它們是靈長類動物,十分聰明,一般三五成群,很少有單獨行動的火猴,所以我想,剛才我們看到的只是一只,一定有更多的在這附近。” 聞言,我吞了口唾沫,不安地望了望這片密林中的黑暗地,道︰“現在我只要弄清楚一點,這火猴的攻擊性強不強?你說它原本在氣生根上,突如其來出現在我們面前,總不會是來和我們交朋友的。” 寶財對此也憂心忡忡,他沉吟了片刻,道︰“這動物在我們時代早就滅絕了,我也沒做過研究,也不知道它是否有攻擊性。”說著,他又自我安慰道︰“不過……我剛才發現,它膽子其實很小啊,你瞧我一叫,它就跑了,再說了,要攻擊,它早攻擊我們了,畢竟這是它的地盤啊。” 我舉著火把,掃過黑暗,除了妖異伸張的樹枝,什麼都沒有,我怕如寶財所說,火猴結伴而來,如今正躲在暗處窺探我們,準備伺機行動,忙道︰“咱也別討論這些了,這林子我們太不熟悉,可能到處都是殺機,趁著那火猴沒有馬上行動,咱先去和大部隊會合!” 寶財張望了一眼四周,看林子萬籟俱寂,不禁縮了縮身子,道︰“你說得對,咱趕緊走吧。” 因為剛才的一番驚嚇,我們害怕得不行,總覺得樹枝上有很多東西無聲無息追著我們,所以我們這路趕得背脊是越來越涼,到最後,二人完全進入了假想敵的恐慌狀態,跑得跌跌撞撞。不過,我們一開始沒敢離得大部隊很遠,所以很快便跑到了目的地,這會兒,所有人都還昏迷著,唯有小道士坐在溪澗邊。 看到大家伙都在,我和寶財松了口氣,這種感覺像是躲避大灰狼追擊的小豬到了自己的窩,滿滿的安全感。 我們虛脫撐著雙腿,大口大口喘息,小道士看到我們,停止了手上的活,問我們怎麼了? 我和寶財默契地擺了擺手,打算緩過氣再同小道士說明情況。小道士看我們累得不行,也不多問。 我們坐在溪澗邊,洗了洗被冷汗浸濕的臉,小道士抓了幾尾大肥魚,他割開了魚肚,洗淨了魚身,就等我將火機拿來,大家伙可以飽餐一頓了。 寶財拾掇了些許的柴火,我們架好火架子和柴火堆,火燒起來後,脂香四溢,繚繞在溪澗邊上。 我和寶財緩和了情緒後,把剛才的遭遇和小道士盡數說了。小道士看到地精果,也是吃驚萬分。寶財知他身上有傷,洗淨了蒙古刀,在火上烤了烤,隨後又在溪澗邊過了過水,十分講究。這講究主要是蒙古刀什麼怪東西都砍過,寶財怕有潔癖的小道士嫌棄,所以弄得仔細。 他給小道士削下一根地精果繁雜的須,道︰“這玩意說白了就是脆爽的根睫玩意,味道臭,估計根睫本身也十分苦,半仙你就忍著嚼了,等會用魚肉再犒勞下嘴。” 小道士接過須,放到嘴里,很快的,他皺了下眉,想來這苦味重得不行。嚼著嚼著,他抬眼看著我們,在他吞咽下地精果的根須後不久,我和寶財驚奇發現他原本略帶蒼白的臉有了血色。 我震驚地看了看寶財用布包起來的地精果,這玩意的功效還真不是蓋的,小道士站起身,順了順氣,道︰“地精果被稱為仙果,沒想到今日一嘗,真有奇效,我先前被巨蟒拍擊,中得都是內傷,這些傷在適才地精果的清涼之氣灌溉之後,似乎都減輕了。” 聞言,我和寶財欣慰地面面相窺,我樂呵道︰“我本還擔心地精果的療效,如今看它能緩解內傷,那就什麼都不用愁了,我們趕緊拿去給八堅他們服下。” 小道士點了點頭,三人剛回身,就被嚇了一跳,只見八堅悄無聲息站著,模樣像是饑餓的喪尸。他肩膀耷拉,頭向左側半垂,雙眼無神,一點人氣也沒有,要不是他喉頭吞咽口水,我真以為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活死人。 寶財瞧著八堅一手捂著肚子,沒頭沒腦道︰“小八……你……你這是回光返照嗎?你……你……別急,再回你的肉身里去……我……我們找到了神果……一定……一定能給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然而八堅像是沒听見他講話似的,雙目直接掠過我們,面無表情盯著我們身後某樣東西,口水四溢,幽幽道︰“肉……俺……俺要吃……吃……肉……” 說著,他趔趄地推開我們,沖著溪澗邊而去,我們呆呆回身,就看他一把跪在地上,毫不在乎魚燙不燙,抓來便吃。 寶財驚異地看了看我,反應過來,欲哭無淚道︰“媽蛋,這……這小八原來是被餓醒的啊?靠,什麼人嘛,受了那麼重的傷,光靠食物就能催醒!”話音剛落,他伸出手,朝八堅叫喚道︰“哎呀,我說您吃慢點,給我剩一點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章 錯誤的判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堅狼吞虎咽地吃下了兩條大肥魚,渾身來了氣勁,他抹了抹嘴,傻愣愣看了看我們,再看到寶財的時候,他揉了揉眼楮,奇道︰“寶爺?”他環顧四周,顯然對于昏睡之時發生的事情毫無感知。 我大概解釋了這之中過程,而寶財則割下了地精果的一塊果肉,八堅瞧著濃稠晶瑩的綠汁,捏著鼻子,嫌棄萬分地擺了擺手,死活不肯吃。我和寶財強行架住他,捏住他的嘴,將地精果往他嘴里塞。這生吞整得他像喝了毒藥似的,捏著脖子,一副噎死的模樣,但當他將地精果果肉完全吞咽下去後,他臉上的一層死氣逐漸消退了。 我們三人相視一眼,自是松了口氣,接著我們又重復剛才的事情,將地精果的汁分別擠進了還昏迷的庫師和秋月口中。 等待的時間,小道士又抓了幾尾魚,這魚的滋味可比我們現代來得原生態且香,我和寶財啃得干干淨淨,連日來的饑餓和困頓消散了不少。 沒過多久,庫師和秋月便醒了,秋月看到我們吃驚萬分,寶財把和我相遇的過程說了一遍,秋月表面雖冷,但十分懂趣,她道了謝後,便道︰“現在我們這幫人在青龍所在的位置,現在要集結,最好去朱雀位。” “為什麼?”我們四人小分隊異口同聲問道。 寶財想起了什麼,突然拍了下盤坐的腿,搶過話道︰“嘿呀,我都忘記說這事情了。” 眾人將目光對向他,寶財尷尬地吞了吞口水,道︰“還是讓秋月姑娘說吧,我不懂這其中道理,說了等下你們更糊涂了。” 八堅看寶財浪費大家感情,切了一聲,秋月可比寶財靠譜多了,她神色肅穆道︰“先前我們和封掌事待在一塊,進入了九層塔後,我們看到了各種各樣的壁畫。” 聞言,我道︰“我們在白虎位也看到過壁畫,第七層的那人像是此地的君王。” 秋月秀眉微蹙,道︰“白虎位也有?那我就好解釋多了,你們應該看到第八層的引魂鳥了吧?” 我點了點頭,道︰“就是那攻擊性很強的人面毛鬼,其實我們在很多地方都見過它了,它出現的頻率很高,樓蘭人估計很崇拜這玩意。” 秋月深不可測一笑,道︰“那就對了,封掌事推測的沒錯,先前我們認定青龍所在的位置是此地古墓的入口,但當我們在青龍祭壇看到祭壇上的神鳥雕刻後,否定了這個想法,事實上一開始我們就該想到西域人崇拜火神,青龍屬木,不屬火。” 听秋月這番解釋,我恍然大悟道︰“朱雀是四象里面屬火的,你的意思古墓入口是在朱雀位!” 秋月點了點頭,正色道︰“在樓蘭人眼中朱雀就是神鳥,但這種神鳥卻是中原地區盛行的,樓蘭人雖然崇拜卻對其了解不全面。在他們看到令人膽戰心驚的人面毛鬼時,他們覺得這種神鳥強大,所以俯首稱臣,拿它們當朱雀的化身,所以在我們所見到的一些建築和畫中,能看到被美化的人面毛鬼。” 小道士抬眼道︰“我早該想到,古鐘上也有鳥像,我大意了,拿中原人的想法加在樓蘭人身上。” 秋月美眸對上小道士,嫣然一笑道︰“封掌事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讓我們不用再花費時間去找你們。他讓我們直接穿過青龍,去南面的朱雀位,說是你也會發現這里的玄妙,我們三批人要活著,都會到達那里。” 小道士聞言,震了一下,老祖宗這番話顯然對小道士的定穴本事充滿了信心,這也難怪小道士這樣清冷寡淡的人會加入摸金門。 這番話暖了小道士,對我也有比較大的影響,畢竟這是我祖宗啊,我先前認為他油腔滑調,還有點不靠譜,但現在看來,我祖宗還是有許許多多我沒發現的人格魅力,這些人格魅力讓他吸引了秦二爺,收下了張半仙,結交了陳天等等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 事實上,我對自己穿到古代這事,一開始十分排斥,畢竟這是戰亂紛飛,死人遍地的年代,像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沒辦法存活。但也是這時代,我結識了許許多多的豪杰。我需要洗去自己身上的懦氣,變成一個真正有血有肉的男子漢,我需要好好修煉自己,活得轟轟烈烈,和以前平庸的人生告別。 想到此,我恨不得立馬見到自己的祖宗,但是我們現在在青龍森林里,要到炙熱的朱雀位未必順利,雖說地精果的神奇效用讓我們身上的傷痛緩解了許多,但是折騰了許久,大家伙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補足胃里的空缺。 這回去打獵的是秋月,這姑娘身手強悍,性格也不矯揉造作,就是在她身上總透露著一種難以接近的干練氣。 她回來的時候,抓來了兩只山雞,寶財和八堅都敬畏她,所以殷勤地想幫她做點什麼,然則這姑娘似乎不懂風月,在寶財伸出手準備接雞的時候,秋月已經將山雞的喉嚨割斷了。 我瞧著她面無表情,毫不手軟的樣子,不禁咽了咽口水,暗想︰“這在古代遇見的姑娘怎麼都那麼女漢子?藍鵲溪性格冷傲潑辣,不過相處久了,她卸下自己的冰冷外殼,至少還有嬌柔的一面,但這秋月卻給人一種不談風月,不訴離傷的堅毅感,而且她行事干淨利落,生存能力爆表,要她找個男朋友,估計一定是軟柿子,好捏得不行。” 正想的時候,她已熟練地開始處理山雞毛和內髒了,小道士重新燒了火,撿了幾根木枝,庫師則用木叉叉起了溪里的魚。 先前在甬道水潭的時候,多虧了庫師舍命相救,所以這回我去幫他忙,可他並不理睬我,我識趣地坐在一邊,丟了顆石頭在水中,道︰“其實你這人也沒那麼壞,你說你給我們下了冥界之花的毒,但我們並沒有因此受難……” 庫師拿著木叉,冷哼了一聲,道︰“小子,冥界之花的毒本就可以控制,現在我還用得著你們,自然不會讓你們虛弱無魂,但要你們違背我的意願,我隨時可以要了你們的性命。” 我早知道他會潑我一盆冷水,所以並不在意他對我冷嘲熱諷,就在這時,我發現溪澗的石頭縫里,有青綠色的東西爬過,我激動站起身,喊道︰“我去,是溪蟹!” 我太久沒有嘗到蟹的美味了,看到這小東西,我慌忙脫掉鞋子、襪套,小心探入水中,水涼絲絲的,讓我有一種回到童年,和陳在溪里摸螃蟹和螺螄的感覺。 這段時間一直在歷險,抬頭看這里有水、有樹、有陽光、有野味,還有為午餐忙碌的伙伴,這樣的時光,實在愜意。 我從石縫里抓上幾只大肥蟹,寶財也十分喜歡這種美味,激動得不行。就是古代這幫人不愛吃這種長著大鉗的玩意,他們用無比怪異的目光看著我們。事實上古代人吃蟹,傳說是在大禹治水時期,但正史中記載的是在東漢,然則並不是每家每戶都能接受“夾人蟲”的美味,待我將溪蟹烤熟之後,分給庫師他們,他們嫌棄萬分,就秋月嘗試了,她點了點頭,認可道︰“挺香甜。” 她一說完,小道士和八堅也皺眉嘗了一下,就是庫師死活都不願意費這口舌,只管吃山雞,補點體力。 就在大家伙大快朵頤這些山珍美味的時候,八堅和庫師忽然轉過身,我們被他們警惕的目光弄得一陣緊張,寶財滿嘴的油膩,他抹了抹嘴,不安道︰“怎麼……怎麼了?” 八堅拿著雞腿,指了指原先我們休息的位置,在那樹後,正隱著一個東西,那東西站姿像是人,但看它的樣子有點怯怯懦懦,像是抱著父親大腿的害羞孩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一章 火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距離有點遠,且那東西站在陰影處,只露出一半的身子,所以我們?32??了許久,仍是沒看出那玩意到底是什麼。不過八堅的一句話提醒了我們,他道︰“呀,那東西的臉好像是紅的。” 聞言,我頓覺喉嚨緊了緊,紅臉不就是先前追著我和寶財的火猴?沒想到它並沒有逃竄開,而是跟我們到了這。 這一想,我看了看寶財,寶財一雙小眼謹慎地往樹椏上看了看,他一直覺得火猴不會單獨行動,所以這會兒尤其緊張。不過,剛看到站立在樹後的火猴,我有一種感覺,這小東西除了非常有智慧,也很謹慎,它一直躲著,實際是在觀測我們的動作。 秋月是我們之中唯一的姑娘,她處事小心仔細,確定自己所見何物後,她道︰“那好像是只猴子,還是只幼小的猴子,它似乎想接近我們,但又有點畏懼。” 寶財對火猴心有余悸,否認道︰“對我們畏懼?秋月姑娘,你是沒看到這火猴追著我和公子爺跑的樣子,當時我們差點給嚇死了,我看這家伙一定是帶了伙伴來找我們麻煩。” 庫師一听來的是火猴,收起防備的動作,一對精眸掃過我們,道︰“原來你們先前踫到過這猴子,你既知道它是火猴,怎就不知道它習性?” 寶財不爽地看了眼庫師,陰陽怪氣道︰“言下之意,你知道火猴?” 庫師冷笑一聲,道︰“火猴生性頑劣,但卻極富靈性,西域一些賣內寶(動物的角、器官等)的商人視它們為延年益壽的寶貝,大肆捕殺。然而,他們不知道這種猴子有仇必報,有恩必還。我听說有一年,一群火猴被貪婪的獵人滅得所剩無幾,剩下的那些火猴為了給伙伴報仇,偷襲了獵人和商人的家,你們知道這些人最後的下場嗎?” 我吞了口唾沫,等待著庫師繼續說下去,他目光深邃地望著樹後的火猴,沉聲道︰“火猴將獵人和商人的家用火全部點燃了,火燒得很旺,遍地的哀嚎聲,有人抓住了其中最小的一只猴子,想是死也要拉這些罪魁禍首陪葬……” 听到這個結果,我心情很復雜,一方面,對于靈長類動物來說,火猴的機智令我大吃一驚,就是它們的行事作風有點狠辣。另一方面,我也是十分痛恨人類為了自己的利益去殘害別的弱勢族群。 不過事情有了反轉,庫師說︰“火燒了一天一夜,西域地區少水,根本沒有人能救下在屋子里的人,然則稀奇的是就在吞人的火焰沒有停歇的情況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中脫出,它渾身浴火,嘶叫了一聲,從人群穿過,站在一棵樹上,像是王者一般俯視著圍觀的民眾。當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跪下了,西域地區崇拜火神,他們認為這猴子就是火神派來的使者。很快的,這個消息傳開了,樓蘭國的君王頒布了法令,嚴禁任何人再屠殺火猴,它們被保護了起來,就在這片林子之中。” 眾人听得都是吃驚萬分,但我心中馬上起了一個疑問,于是問道︰“你說的怎麼好像跟你親眼目睹的一樣?” 寶財和八堅也那麼覺得,默契地點了點頭。 庫師看了我一眼,像是馴鷹人,伸出一只手向著前方,道︰“我的祖輩當時見證了這一奇跡……”他單膝跪地,又道︰“只要你們沒得罪這猴子,我想它此行出現,不會迫害我們。” 寶財聞言,縮了縮頭,嘟囔了一聲,道︰“嚇了嚇它,算不算是得罪?” 庫師注意力沒在寶財身上,所以並沒有在意他的話。八堅看庫師動作怪異,略帶取笑地問道︰“庫師老爺,你這是做什麼?給猴子下跪嗎?” 庫師道︰“我剛觀察了,來的就一只火猴,就像這姑娘所說它想接近我們,但又害怕,我們不表示友好一點,怎能讓它放心過來?” “你這毒人還有這個心?”八堅想起庫師對我們做的種種,擠兌了一句。 寶財也起了勁,道︰“喂,你不是要對火猴下手吧?” 庫師听二人廢話頗多,壓著聲音,厲聲道︰“你們懂個屁!” 這時候,秋月望著樹後,驚奇道︰“等等,這招好像管用,火猴出來了。” 眾人聞言,將目光對準了前方,然而我們這一看,已小心走到中間的小火猴身子向後縮了縮,顯然是被我們突如其來的一盯給嚇到了。眼下,它十分不確定是否要走過來。 秋月見此,蹲下身,露出一張能化開冰雪的溫和笑容,柔聲叫喚道︰“不要怕,我們不會傷害你。” 小火猴水汪汪的眼楮,懷疑地看了一眼秋月,但別說是猴子了,但凡在場有點眼楮的男人,都被秋月展出的笑容暖化了,這小猴子再也沒有猶豫,沖了過來,毫不顧忌地跳入了秋月的懷中。 美女和小獸,這是多麼和諧的畫面,小猴子在秋月懷中不斷拱著頭,一副親昵的模樣,冷情的秋月嚴肅的嘴角在此時變得柔和起來,她母性光輝爆發,不斷揉摸著小火猴的頭。 我和寶財干笑了一聲,心想︰“媽蛋,這猴子先前嚇得我們半死,現在在女人面前卻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這時候,寶財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不樂呵道︰“這猴子一看就是流氓,專門往姑娘懷里鑽,吃人家的豆腐。” 原本正寵幸著小火猴的秋月被寶財這一說,臉一下子僵住了,她抬起美眸,冷森森盯了一眼多嘴的寶財,道︰“這是只小母猴!” 寶財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轉而又強詞奪理道︰“母猴也有色的,這世道就屬猴的最猥瑣。” 听寶財講話帶酸,我腦中頓現一個可能︰“這哥們是不是對秋月有興趣?要真有興趣,那可悲催了,這姑娘一看就比藍鵲溪難對付。” 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秋月臉色又變了一變,她伸出手,訝異地看著指尖上的血,緊接著,她又著急地將目光對向我們,道︰它身上有傷,此番來可能是找我們求救的。” 說著,她小心將火猴放在地上,摸了摸它的頭,柔聲細語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我不知道這猴子能不能听懂秋月的話,但是我覺得許多動物都有靈性,它們能根據人的表情判斷出對方是善是惡。 小火猴乖乖躺在地上,任憑秋月查看,很快的秋月發現火猴腿上的三道爪印,這爪印很深,使得小火猴腿內的肉都翻了出來,而且這傷口,看著最起碼有幾天了。 寶財十分喜歡動物,他學過獸醫方面的知識,一看火猴受傷,神色緊了緊,趕忙從秋月那邊接手。 小火猴知道我們沒有惡意,所以動也未動,不過顯然它的傷口對它而言是十分痛楚的,所以它用一雙烏黑的眼珠不安地看著我們。 寶財小心撥開了火猴傷口上已經黏進去的毛,火猴吃痛,嘶嘶慘叫了幾聲。秋月安撫了幾句,小火猴才鎮定下來。 很快的,寶財在火猴的傷口中,發現了一塊紫黑色的碎片,這碎片經秋月鑒定是人的指甲。不過,小道士另有說法,他說這指甲呈紫黑色,顯然是集聚了陰毒之氣,恐怕不是活人的指甲,而是陳年老尸的。 聞言,我不由寒了一寒,道︰“那就是說這小猴子可能中了陰毒?”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想起自己也曾被陰毒所擾,不禁有點同情這火猴,不過小道士說,火猴屬火,陰毒在它身上可能被化解了,就是這些傷口有點深,不馬上醫治,可能會使得它的腿腐爛、生濃,最後慘遭截肢。 為了保住這小機靈的腿,寶財從布囊里掏出了所剩無幾的地精果,他先清理了火猴的傷口,邊清理,邊嘀咕道︰“小東西,你在此地是猴大王,熟門熟路,一定知道哪里有值錢的東西。”他拿起地上擺著的地精果,像老師給學生介紹新鮮生物似的,指了指,道︰“這仙果可是寶爺拿來給伙伴續命的,現在忍痛割愛給你,你千萬記得等你傷好了,給我捎點寶貝來,最好是那種金色的,很閃的那種。” 听寶財救猴子都不望念叨金銀珠寶,我嘆了口氣,道︰“寶爺,雖然這猴子聰明,但也听不了你這些話,你就專心給它治療吧。” 寶財將地精果的汁水擠在小火猴的腿上,道︰“公子爺,這火猴那麼小,受了那麼重的傷,我剛才給它撥開和肉黏起來的毛,它強忍著疼,一動不動給我處理,說實話,我看著比誰都心疼,現在講話是給小猴子分散注意力,減輕它的痛楚。” 我沒想到寶財有這份心思,忙道︰“好好!醫生說什麼都是對的,但願這地精果能治好它腳上的傷口。” 寶財道︰“千年仙果,對付外傷必然有用,你就別操心了。” 我點了點頭,這時候,小火猴像咿呀低語的孩子,奶聲奶氣叫了幾聲,估計地精果的清涼讓它灼痛難當的傷口得到了一絲緩解,我看著小火猴,發現它一直看著寶財,好像孩子看自己親娘似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二章 報恩和請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地精果的療效很快就出來了,小火猴臉上的痛楚減輕了許多,它眨巴著?32??眼楮,吱吱叫了幾聲,隨之快速躥了起來。 眾人被它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愣愣看著它重新跑到樹邊,敏捷地攀上樹枝。寶財站起身,道︰“這小王八,不會是剛治好傷口,就棄我們而去了吧,怎麼那麼現實啊?” 話音剛落,忽然從樹上掉下幾樣東西,大家伙困惑地走到樹邊,寶財看到地上掉的東西,眼楮一亮,驚愕道︰“我靠!地精果!兩株地精果!” 庫師則跪下身,道︰“西域金杯,上有朱雀鳥,這是難能的珍品啊。” 所有人被眼前所見的東西驚到了,不過更令我們吃驚的是這些東西是由火猴帶來的。它在樹上,單腳歡騰跳著,似乎我們開心,它也就跟著樂呵,模樣十分可愛。 寶財激動無比地收起地精果,抬頭對火猴道︰“小猴,原來你是帶著診費來的啊。” 火猴眨巴著一雙圓溜溜的眼楮,撓了撓腦袋,一副不知所雲的樣子。我瞧著它,記起先前見到它時,它一直觀測我們的樣子,現在想來它當初可能是在衡量我們這幫人靠不靠譜。 如此看來,這火猴真如書中記載,如庫師所說,極具通靈,懂得用火,也懂得知恩圖報,這已經超越了我所認知的猴子的聰明度。 小東西“吱呀”叫著,從樹上躍入寶財懷中,寶財被這熱情一撲,弄得趔趄不已,好在八堅給他穩住了身體。對寶財來說,這猴子懂得用人類貪戀的東西來回報,自是歡喜,他躲開我們,抱著猴子,輕聲細語說了什麼。 八堅豎著耳朵,他說什麼,他跟著念給我們听,道︰“原來你還听得懂人話,那可記得我和你說的約定,要寶貝,金燦燦的寶貝。” 寶財一听自己和小火猴說的悄悄話都給八堅听去且公布于眾了,不爽罵道︰“小八,鸚鵡學舌,要不要臉!” 八堅吐了吐舌頭,玩笑道︰“寶爺,你別整得跟猴子親娘一樣,抱得那麼緊,小心以後甩不開。” 寶財白了一眼八堅,道︰“呸,什麼猴子親娘,我像猴子親娘嗎?還有,我和你說,這小猴子一定是和娘親走散了,它遲早會回去的,我怎麼就甩脫不開了。” 他這一說,連小道士也忍俊不禁。說實在的,以前陳還說寶財上輩子一定是猴,這輩子投胎來了,原本的面貌沒給忘記,成就了一張猴臉,也難怪火猴看到他特別親切,真是趕上同族了。 然則我們說笑著,原本樂呵的小火猴縮在寶財懷里,卻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好像有心事似的。沒過多久,它又“吱呀”哀叫了一聲,這聲音拖得很長,透露出無限的痛苦。 寶財以為是傷口出了問題,正蹲下身,要將它放下查看。誰知小猴子一下子又躥了出去,爬到樹上,丟下兩件東西,這讓我們困惑萬分,這小玩意到底給我們帶了多少寶貝? 眾人再次蹲下身,這回落在地上的東西,一大一小,小的好像是堅硬的東西,掉到地上,彈開了,找了會,也沒瞧見。大的是面具,面具整體為冷白色,兩頰緋紅,五官該是用筆描繪上去的,顏色鮮艷,有點觸目。在五官之中,唯有一雙眼楮是鏤空的,這雙眼細長,透露出似笑非笑的森然氣息,令人很不舒服。 秋月用布包裹著將面具拿起來,我們發現這面具怪誕中透露出一絲陰悚之氣,像是那種真正的女鬼的臉,看得人不寒而栗,汗毛都豎了起來。 有時候,真正的恐懼就是深入骨髓的,明明是一件死物,卻能讓人遍體生涼,也不知創造出這玩意的人出于怎樣一個詭異的想法,完成這樣嚇人的作品。 正在我們猜測的時候,秋月觸電般地丟下了面具,我們問她怎麼了,她驚恐地看了我們一眼,隨之伸出手,原來在她右手食指上有一種黏滑的液體,看著像是咸魚凍,透明且帶著微黃之色。 秋月本是個大膽的姑娘,剛才這一反應,全然出于本能,就好像我們手抓著扶梯,正好摸到蛞蝓,這種綿軟感,會讓人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嚇一跳。 “面具上怎麼會有黏液?”我好奇地湊過身。 秋月冷靜下來後,細細看了看,隨之又將面具翻了過來,面具的邊沿,也就是輪廓上,附了一些惡心的液體,有點稠,又有點像黃鼻涕。 “這……”秋月似乎看出了什麼,忙跑到溪邊,用溪水洗淨手中黏液,隨之又用布擦了一擦,看是十分嫌棄。 “怎麼了?”我還沒反應過來。 秋月道︰“這是腐尸身上分泌的液體,有毒的。”說著,她又將目光對向寶財,正色道︰“眯眯眼,你把地精果削一小片給我。” 眾人听得這個稱呼,先是愣了一下,但看秋月看得人正是寶財,不禁“噗嗤”笑出了聲,首先,我們沒想到一副正經模樣的秋月會冷不丁說出這句話,另外,這外號起的,太形象了。 寶財一臉郁悶地從布囊里掏出地精果,按照秋月說的,削了一小薄片給她手指敷上。秋月轉過身,將目光對向小火猴,問道︰“你的腳是被陳年腐尸抓傷的,這個面具顯然也是戴在尸體臉上的,你這麼急,除了要我們治好你的腿,是不是還有所求?” 小火猴認真地看著秋月,將頭側了一側,隨之倏地向後,扒開草叢,撿起那小件的玩意,屁顛屁顛朝我們跑了過來,它伸出小手,在它的手指之上,赫然有一枚金燦燦的指環,上面瓖嵌了名貴的紅寶石,一看就不是什麼菲物。 寶財一臉懵圈地摸了摸小火猴的頭,隨後認真道︰“它剛才可能沒听懂秋月你的話,但看它一次次用寶貝來討好我們,可能真有所求。” 一直悶不吭聲的庫師從火猴手中拿下戒指,火猴看到他,縮了縮身子,驚恐地躥到了寶財的懷中,看是庫師身上的煞氣,真是連動物都能感覺得到。 不過庫師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細細打量著指環,道︰“指環上刻了字,像是人名,不過這字我並不認得。” 秋月一听,抬眼道︰“指環本就是地位高的貴族所有的,如果上面還刻了名字,基本能確定,它的主人是王室之人。” “既是王室之物,這小猴子哪里來得這些寶貝?”八堅提出了疑問。 庫師反應過來,一雙銳眸對上小火猴,激動喃喃道︰“火猴是火神的使者,樓蘭王室將其當做寶貝供養,它們生于這片土地,是這片土地最長的居住者,這里有古墓,難道說這猴子知道古墓的入口?”他將目光又看向手中的那枚稀有指環,瞪大眼楮道︰“皇天不負有心人,沒想到啊,我庫師找了那麼久,現在終于和古墓近在咫尺了。” 听庫師所言,我雞皮疙瘩全部頂了起來,在我們時代的電影里,曾出現過很多關于動物居住在古墓,守護古墓的事情,比如說蟒蛇、金字塔里面的聖甲蟲……它們有的本身就被賦予了神秘的力量,擁有“墓毀我亡”的思想,十分有攻擊性。也不知我們所見到的火猴是祖輩居住在古墓附近,還是它們也擁有這樣的使命,總之這事神乎其神的,令人說不出什麼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當下除了庫師對古墓念叨以外,其余的人對火猴這番焦急的樣子更為好奇,它吱吱呀呀地指著樹後,一只腳不斷跳著,像個說不清事的孩子。 寶財和秋月對這猴子尤為疼愛,二人皺著眉頭,一直鑽在小猴子的表情之中,寶財其實很聰明,他根據自己所了解的知識,分析道︰“還記得我曾說過火猴是三五成群的嗎?一般這樣大小的猴子身邊,一定會有母親相伴,可是沒有。” 秋月點了點頭,深沉道︰“而且它受了傷,傷口里有死人指甲,它還帶了死人的面具來,顯然是想告訴我們什麼……” “那死人有攻擊性,難道說……”我霍然睜大眼楮,看向寶財。 寶財還未開口,小道士已經摸清了一些事情,他站起身,道︰“火猴指著樹後,說明要我們去那個方向,那里一定是它出事的地方,它急著要去,可能如劉兄猜測的,它有同伴在那里受了難,現在是來搬救兵的!” 小道士一說,所有人都豁然開朗了。小火猴目光純真地看著小道士,小道士難能可貴地露出一個笑容,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腦袋,指著前方,道︰“我們去救你伙伴,你帶著我們去……” 小火猴雖然不能理解人類話里的意思,但是看小道士的肢體動作,它馬上了悟了,它興奮地向前跑了幾步,因為地精果的原因,它腳上的傷口恢復得不錯,幾乎能落地了。它躥向前,回頭看了看我們,大家伙全部站起身,一副氣勢滿滿的樣子。(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三章 藤之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隨著小火猴往前走,我們回到了氣生根所在的幽深且寂靜的密林,在這?32??有陽光滿布的情況下,這片林子還能如此死氣陰冷,讓人真是打心底發寒。 走在交錯如巨蟒群的樹根之上,所有人都非常小心,深怕一不小心就絆腳。庫師原本並不想參合其中,他只想要火猴帶路去尋找古墓的入口,但是眼下六個人,四人是我們的人,外援秋月和老祖宗的摸金門又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所以他也沒法子不參與這次的行動。 他舉著火把,向古老的林子掃了一掃,我們所見的巨大的樹干,像是一個個休眠的惡魔,似乎只要一個大的動靜,它們都會被驚醒,接著襲擊我們。 膽大的人沒有顧忌的往前,膽小的縮成一團,跟在後面。到了密林的某一處後,小火猴吱呀叫了一聲,聲線尤為尖銳,弄得人心惶惶。與此同時,突然的有什麼東西從矮樹叢中躥了出來,從我們頭頂一掠而過,慌不擇路地撞在了樹上,“咚”一聲。 寶財嚇得叫出了聲,眾人也都驚了一下,秋月最先反應過來,她舉著火把往聲音來源一探,隨之吁了口氣,道︰“只是一只鳥。” 寶財捂著眼楮,一听不是什麼危險東西,他賊賊地將眼楮從指縫里露出來。看到地上掉落的灰色像鴿子的鳥以後,他放下手,強裝鎮定道︰“原來是一只‘驚更鳥’,這玩意膽子小,一嚇就這樣。” 八堅擠兌了一句,道︰“寶爺,你就和這鳥差不多,你這一叫,沒把俺給嚇殘了。”說著從他身邊掠過。 寶財听自己被人戳穿,死要面子道︰“小八,你懂不懂尊老愛幼,好歹我是隊伍里的元老人物……” 話未說完,小道士作了個停步的手勢,原來小火猴停在一片錯雜叢生的矮樹叢前,十分猶豫。 小道士謹慎道︰“拿出武器吧,前面可能有狀況。” 聞言,大家伙都矮下了身子,小道士掏出了桃木劍小心撥開樹叢,大家有序地鑽了進去,小火猴跳到了小道士的肩膀之上,吱呀又是一聲,但這次的聲音明顯小聲了很多,顯然它對前面的黑暗也有所顧忌。 想起小火猴腿上的傷和那陰悚面具,想起曾經在入魔的時候看到的尸盤,我心里隱隱不安,要不是現在我走在中間的位置,前後都有熟悉的隊友,我一定不會再往前一寸。 小火猴抓著小道士的衣襟,手勁越來越緊,看是害怕到了一定的程度。我緊緊跟著小道士,心咚咚狂跳,全然顧不得枝椏劃過肌膚的疼痛,就在這時,忽听一陣“咯咯”牙齒打架的聲音,我心凜了一下,小道士也停下了步子。 在秋月身後的八堅壓低聲音,道︰“你們也都听到了?” 我回頭,小聲道︰“這里那麼安靜,什麼聲音都會被放大,那聲音就一陣,我以前也听到過活尸牙齒打架的聲音,跟這一模一樣,不會它們鑽在矮樹叢里吧?” 在八堅後頭的庫師一听,忙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刀,正要轉身,又是“咯咯”突兀的一聲,一個人喉嚨嘶啞,聲音發顫道︰“不是活尸,是我……這地方有點冷……我止不住打顫!” 雖然說話人的聲音已不像人聲,但是大家伙馬上意識到是寶財,這家伙嚇人的本事有時候比鬼怪還厲害。 庫師受不了他的膽小,憤憤收起刀,最後讓寶財走到了他的位置,他來殿後,萬一出個突發狀況,憑他的身手,還能馬上應變。 剛調整好位置,就听得一陣粗重的喘氣聲,八堅以為又是寶財作怪,不耐煩道︰“寶爺,振作點,俺們現在已經夠膽戰心驚了,你這時不時出個聲,真是嚇死人了。” 誰知寶財激動擺了擺手,委屈道︰“冤枉了,這回不是我……” “的確不是他,你們仔細听,這喘息是女人發出的。”秋月一動不動地豎耳傾听著,隨之警覺地掏出了身上配著的一把彎刀。 不過她這一說,著實給我嚇了一跳,不是寶財的喘息聲,這里就秋月一個女人,那難道說是不干淨東西的聲音?我緊張地四下望了望,這時候,矮樹叢突然氤出一層薄薄的霧,這霧很玄乎,有一絲冰櫃冷氣的感覺,令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小道士回過頭,眉頭緊鎖,道︰“這地方邪乎得緊,我們不要再耽擱了,先出去,否則感染了寒氣,比較麻煩。” 眾人應聲,加快了穿矮樹叢的速度,到了終點的時候,前面是一片鋒利的植物,像是玉米葉,相對高聳,它遮住了我們面前的視線,讓我們不由得更加緊張。 小道士回頭,道︰“準備好,要過去了,萬一看到什麼不干淨之物,切記不要亂了陣腳。” 語畢,他用手小心撥開了最後的阻擋,我吞了口唾沫,攥緊了秋月給我的一把戰鐮。小火猴一動不動等待著,當鋒利的葉子露出一道縫隙之後,前面的世界幽沉的像是惡魔張開的巨口,除了一片漆黑之外,還有霧氣繚繞著,白日的熱烈光線根本穿透不了此地像是幽洞的樹冠,唯有一點點的光,讓我們在適應黑暗之後,慢慢看清楚一些樹的輪廓。 小道士小心探出身子,我們一個個緊隨其後,拿著火把的人將火向上舉起,但是這地方很大,小小火焰照到的地方,什麼都沒有,再往前走幾步,就看到火焰之下,一條手腕粗的東西垂掛著。 先前我們在甬道里踫到過巨蟒,一看到長條的東西,本能會驚一嚇,小道士看出了我們的害怕,穩住我們,道︰“是藤蔓……” 正說著,八堅不小心撞到了什麼東西,他駭呼了一聲,庫師趕忙將火把探了過去,八堅揉著臂膀,碎了一句,隨後道︰“撞到藤蔓了。” 寶財站在我們中間,也不敢動,他小心環顧四周,就在這時,忽听一陣細碎的抖動聲,眾人回過頭去看,原是寶財舉著的火把,一不小心就燒到了一根藤蔓,那藤蔓像是章魚的須一般,有感知。它妖異抖動著,火苗子毫不留情往上攀升,形成了一條火繩,一下子照亮了周邊的景象。(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四章 浴火而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寶財開始還渾然不知覺,但看我們都盯著他,他意識到不對,忙往邊上?33??看,這一看,他失聲驚呼,火把一下子就給甩了出去,好在小道士晃過身子,接得快。 大家伙看到眼前的場景,皆是吸了一口寒氣,這是我見過最壯觀的景象之一了。無數的藤條從巨大的樹枝上垂掛下來,形成了藤蔓所營造的迷宮,要不是這火繩,我們舉著火把往前,隨時都會撞上藤蔓。 而恐怖的是,就在寶財無意點到藤條的時候,那老藤不斷抖動著,嘴里發出近乎人的慘叫聲。周邊的藤蔓似乎感受到了同伴的痛苦,竟也開始抖動起來,一瞬間,哀嚎聲不斷,有如萬千鬼哭,擾得人心亂如麻。 眾人吃不住這種令人崩潰且此起彼伏的哀叫聲,蹲下身,捂住耳朵。就在這時,小道士肩上的火猴竟然躥出,攀上了其中一根藤條。 我們不知道它要做什麼,愣愣抬頭看著,就在它一根藤蔓一根藤蔓的抓過,最後要伸手躍到那燃燒起來的火藤時,寶財惶聲喊道︰“不要啊!” 然則,來不及了,小火猴堅定地攀上了火藤,我們瞧著它的皮毛在一瞬間染上了火焰,星星點點的火在它的身軀中迸散而出,不禁都忘卻了吵嚷的叫聲,心全然被它牽動。 小小的身軀毅然沒有松手,我仿佛置身玄幻劇里面,看著火猴浴火而上,無畏之中帶著令人自慚形穢的神聖。很快,它攀上了藤蔓還沒被燒灼的一端,它用手掐斷了火藤,火藤像是一條被燒死的蛇般,掉落下來,小火猴隨之也躍到了地上,它用腳不斷踩著火藤。 秋月意識到了什麼,忙喊我們道︰“它是想要阻止火焰的蔓延,保護這片土地,快,幫忙!” 眾人了悟,轟然而上,快速跺著火藤。火滅了,還剩一點余燼的時候,寶財又補了一腳。剛才被小火猴的大義和神奇所吸引,我們都沒在意那些哀嚎的藤蔓,在火滅了之後,藤蔓又恢復了最初的安靜,這讓我不得不感嘆,大自然都是有情緒的,有的表現明顯,有的卻是不動聲色。 我松了口氣,其實這種長條的東西,以前我和寶財踫到過厲害的,就是那食人藤。說實在的,我真害怕這藤蔓也有食人的習慣,要是真有,我們絕對是被萬藤穿心,最後死了,變成一灘肉渣。 腦補完這個畫面,我打了個寒噤,寶財擔心地跪在地上,給火猴撲著火。他像是在拍火里剛烤出來的紅薯一樣,不斷拍打著火猴,那模樣真是比親娘還用心。 火猴似乎知道他的用意,所以也沒掙扎,就是庫師深吸了口氣,感嘆道︰“今日這遭真是見識到這靈猴的浴火本事了,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神奇的畜生。” 秋月道︰“神奇的不是它能浴火,而是一只小猴子會有維護生存土地的意識。這種行為,我們人都未必會去做,但是它有,真是令人佩服” 說話之際,跪在地上的寶財︰“呀”了一聲,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他抱起火猴,道︰“我真是多余了,你們瞧,這小畜生,我以為它皮毛都給燒爛了,但是沒有唉……它的皮毛完好無損,就是比原來紅了點,還略微粗了一點。” 庫師在一旁冷冷道︰“這是它的優點,也是它的致命點,曾經一些富人為了御寒,又為了制造那種不會被火燒灼的衣料,就扒了它們的皮毛,用來做衣裳。” 寶財一听,激動道︰“媽蛋!這麼神奇又可愛的生物,那些王八羔子也能下得了手!” 庫師意味深長說了一句,道︰“這世道,所有的一切都源于自私和利益,人殺人,再被人殺,永無止境,最後都有報應。” 這話要出自普通人的口,我並不會覺得什麼,但是它出自庫師的口,就讓我意外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身上套著什麼枷鎖,在他拿走火猴手上的指環時,他目光流露出了激動,但是卻看不到那種貪婪的樣子,而且最後那只指環落在了寶財的手中,他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些金銀珠寶。而且,我一直覺得,像庫師現在這年紀,真是不需要再那麼辛苦來讓自己遭這個罪,而且有一點奇怪,我從來沒听過他膝下有子女。這人本身性格怪癖,可相處久了,要說他心眼壞,那還真沒有。相反我覺得他和小道士一樣,都有一點孤獨,好像心中藏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讓他偽裝起自己,弄得十分刻板生冷。 話一說完,庫師舉著火把,向前走了幾步,接著回身,對我們道︰“別浪費時間了,趕緊讓這猴子帶路,現在該干什麼干什麼,干完就去古墓,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在這種地方多待,多一份險,要不想身邊的人再有傷亡,就抓緊時間。”說著,又穿梭在藤蔓之中,沒走幾步,這老哥們又想到了什麼,雙目對向抱著火猴的寶財,道︰“既然到了這地方,就不要再畏畏縮縮,耽誤事情,給我們惹來麻煩!” 寶財被他這嚴肅一訓,呆了一下,反應過來,抱怨道︰“老王八,怎麼弄得我們都像他的奴隸一樣。” 八堅走過寶財身邊,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是俺們是他的奴隸,是俺和公子爺的小命捏在他的手上,他說往東,俺們絕對不能往西。而且他說得也沒錯,寶爺,看好火把,可別讓這小猴子再給你擦屁股了。” 寶財被八堅這一說,弄得甚是郁悶,要想再多還嘴一句,八堅已經搖頭晃腦地跟上庫師了,听八堅一直損寶財,我突然發現,寶財在這世上的克星不止陳一個,還有小八。 不過……望著庫師和八堅往著西面而去,我納悶道︰“他們知道要去哪里嗎?這火猴壓根還沒帶路啊?” 話音剛落,小火猴從寶財身上躍下了身,朝著庫師和八堅的反方向而去,它還是跑幾步,回頭吱呀叫喚我們。 這回,寶財可就樂呵了,他幸災樂禍地叫了庫師和八堅,道︰“我們去東面了,兩位走好啊!” 八堅和庫師原本自信滿滿地走著,被這一叫,停下了身,八堅尷尬地朝我們而來,庫師臉上也劃過一絲丟面子的表情,但是馬上恢復了他固有的撲克臉。 我瞧著他兩,突然覺得好笑,也慢慢接受了這個臨時組成的隊伍。 就在氣氛變得異常滑稽且輕松的時候,非常不合時宜的,我們又听到了一聲低沉的喘息。這喘息聲哀哀戚戚的,讓人不禁想到了深宮怨婦對著鏡子,撫摸自己逐漸枯黃容顏的悲涼畫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五章 鬼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眾人圍城一圈,抬眼四處觀測,這聲音飄忽不定,仿佛在樹縫的每一處,弄得人心惶惶,分外不安。 “完了,完了,這聲音是女鬼發出的吧?。”寶財哆哆嗦嗦的,小火猴以為他冷,躥入他的懷中,給他帶去一絲溫暖。 庫師讓他不要廢話,影響他辨別邪物的位置,寶財知道現在情況特殊,自然不敢多嘀咕一句。不過那聲音飄飄忽忽的,實難捕捉,且越听越令人覺得毛骨悚然。而且沒過多久,鬼聲越來越多了,有的尖銳,有的幽沉,唯一的共同點,都不像正常女子發出的聲音。 庫師濃眉一皺,抽出短刀,秋月也戒備地掏出了“九•****”的暗器,所有人的神經在這一會兒被吊了起來。 火猴抬著頭,齜牙咧嘴,鼻子聳起,嘴里發出“嘶嘶”的聲音,似乎對于那些鬼魅聲音的有著非常大的仇恨。 就在我們神經緊張的時候,“叮……叮……”清幽的鈴聲,突兀地在我們頭頂傳出,像是鬼怪路上,招人魂魄的鈴鐺。這聲音傳出的時候,那些幽幽的女人聲戛然而止,周邊一片寂靜,在這極度的安靜中听到莫名其妙而來的鈴鐺聲,不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我幾乎不敢喘息,額頭冷汗滲出,所有人的眼楮張得跟銅鈴似的,大家伙想通過視線去捕捉聲音的來源。 我不安地向後退了幾步,正好撞上什麼東西,嚇得跳了起來,回頭看的時候,正是隊伍中的其他人,因為大家伙神經都是緊繃的,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本能向後退。 就在我們虛驚一場的時候,清脆的鈴鐺聲又停了,它似乎是一個遙控開關,只要它一發出聲音,那鬼魅的聲音就像被催眠了似的,會停止。但當鈴鐺聲音消失後,群魔亂舞的盛宴又開始了。嘆息聲,斷斷續續的嗚咽聲,細細的碎念聲,擾得我們心驚肉跳,恨不得一拳頭給自己敲暈,就此陷入昏迷狀態,什麼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了。 庫師本不是什麼畏縮之人,他受我們這幫人感染,也開始像沒頭蒼蠅般,但是他的脾氣和性子可不會讓他一直陷在這樣驚恐的狀態之中,他站直身體,目光銳利掃過四周,厲聲喊道︰“裝神弄鬼,有本事現身!” 他一張口說話,寶財急急地壓著聲音,小眼警惕看著四周,怨道︰“你瘋啦,本來就敵在暗,我們在明,你這不是暴露自己位置嗎?” 這種時候,八堅和寶財一致對外的態度還是很明確的,小八補道︰“就是,俺現在恨不得鑽到樹根底下躲起來!你還嚷嚷呢!” 然則,庫師並沒有在乎他們的話,而是豎耳傾听周邊的動靜。稀奇的是,在他剛才厲聲喊話後,密集樹冠里的鬼聲再次停止了。一瞬間,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時間仿佛靜止了,這種磨人的感覺,實在難受。有那麼一刻,我真想自己大喊一聲,讓那些在黑暗中的東西現身,大家伙面對面干架。 就在我們全心戒備的時候,突然,小火猴急叫了一聲,快速從寶財身上躥下,一溜煙不見了。寶財驚了一下,反應過來,正要追去,被小道士一把抓住。 “放開我,我得去找它!”寶財掙扎著,急得不行。 小道士,道︰“別亂陣腳,你自己看,黑暗之中那些陰冷的霧氣又出現了,你要跑過去,絕對會出事情。” 寶財的確膽小,但是他能為自己在乎的東西不顧性命,當下道︰“那小火猴怎麼辦?” 秋月道︰“你先別急,火猴對這片林子熟悉,剛才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所以跑出去了,我們要摸黑去找它,幾乎不可能,只能等著它自己回來。” 事已至此,饒是寶財心急如焚,也沒有其他對策,就在突發狀況之後,“嗚嗚……”女人悲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回的哭聲,較剛才更為淒厲,但仔細听,那哭聲里竟帶著陰悚的笑意。 寶財惶恐道︰“這……到底啥玩意?怎麼笑得那麼怪?” 小道士道︰“還記得我們先前听到的人骨風鈴聲嗎?” 我不知道小道士要表達什麼意思,問道︰“難道和這里出現的鬼聲有關系?” 小道士搖了搖頭,道︰“要說關系是沒有,但是你記得剛才听到的類似鈴鐺的聲音嗎?” 我應了一聲,小道士繼續道︰“首無風骨陣的作用是留魂,這鈴鐺的聲音恐怕也有這樣的作用,總而言之,這片林子,任何的古怪事情,都源于高人設置的陣法,無論是妖塔還是現在的怪聲。” “陣法?”秋月琢磨了一下,道︰“你的意思這鈴鐺操控了所有的聲音來源,那是否我們將鈴鐺破壞,一切都可以恢復到平靜?” 小道士沒想到秋月一下子了悟他想表達的意思,點了點頭,道︰“任何陣法之中,都有主心,妖塔的主心是古鐘,鬼聲的主心是鈴鐺,所以接下去,如果鈴鐺再次響起,我們要找到它的聲音來源。” 庫師自信說道︰“這個好辦,要從鬼聲中辨出那些髒東西哪個叫得最難听,有點難。但那鈴鐺的聲音就只有一個,定然好找。” 寶財諷道︰“庫師老爺,您先別盲目自信,萬一听不出來,耽誤了事情,這鍋誰背。我看還是讓小八找,他眼觀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可不在你之下,是吧,小八!” 寶財一副得瑟模樣,但是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八堅並沒有配合他。寶財尷尬“咳……咳……”了幾聲,又叫了一聲︰“小八,你這……倒是應一聲啊。” 然則,和剛才一樣,空氣之中沒有任何的聲響,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秋月最為機警,她舉著火把往四周照了一下,庫師也知事情不對勁,幫忙一起照著。然而,最不該發生的事情發生了,我的腦袋好像被澆了一盆冰水,渾身僵硬發冷,我憂心無比喊道︰“小八,別開玩笑了,出來吧……” 但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已經感覺到事情不妙了,這太詭異了,一個大活人,剛還在,如今卻悄無聲息的消失了,怎麼可能呢?八堅怎麼可能悄無聲息消失?他沒有必要和我們開這玩笑,要是他被什麼不干淨的東西抓走了,那更為恐怖,是什麼能在我們所有人都在的情況下,沒有一點動靜帶走反應最為敏捷的八堅?這不符合常理,除非有什麼空間瞬移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六章 聞聲尋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瞬間,隊伍里陷入了無盡的恐慌,連淡定的庫師和小道士臉色也沉了不少,庫師實在想不通,道︰“不應該,如果有什麼東西帶走他,不可能所有人都沒有察覺,會不會是他自己走開了?” “不……不……並不是什麼動靜也沒有……你……你們看……”寶財害怕的時候,講話就會口吃。 我們朝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秋月走近用火把一照,所有人都驚了一下,原來不遠處有一根藤蔓不斷晃動著,顯然剛才有人踫到過它,而按照藤蔓搖晃的程度來說,剛才擦過這里的東西速度很快。 “太恐怖了,什麼玩意有這樣的速度?”我駭怪問道。 秋月舉著火把,道︰“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了?” “是什麼?”庫師追問道。 秋月將藤蔓固定住,不讓它晃動,隨後將火把遞進,望向我們,道︰“你們看!” 我先前並沒看出什麼,但當秋月的火把往著藤蔓某一段照的時候,我脫口而出道︰“咸魚凍!” “咸魚凍?”秋月被我這名詞弄得糊涂了一下,我慌忙改口道︰“腐尸身上分泌的液體啊!” 秋月點了點頭,道︰“其實一開始我們就是找面具主人來的,就是沒想到已經死去的尸體,還能發出鬼哭的聲音。” 小道士道︰“的確很難讓人相信,不過這腐尸的靈魂有鈴鐺操控,那可就不一樣了。” “腐而不成僵,死而不成鬼,非僵非鬼,發出鬼聲的可能是活死人……”庫師在一旁深沉說道。 小道士似乎沒想到庫師會說出這番話,略微訝異道︰“這是我師父生前常念叨的話,他曾和我說過,大多的活死人都是死了,身體腐爛,但是七魂六魄還存于自己的身體之中,所以造就了半死不活的狀態,還存有生前些許記憶。剛才那些古怪的哭聲,嘆息聲能夠說明這些人死得淒慘,如果沒猜錯,都是一幫可憐的無辜人,死了受人利用,變成了活死人。” 秋月道︰“古墓冥器都是險中求的,一般越危險的地方,越代表著有跡可尋,那里或許是個關鍵點,我們朝著這個方向而去。” 寶財道︰“去歸去,但還是那句話,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以防和小八一樣突然消失,我們幾個人得想辦法牽扯在一塊,萬一其中一個被盯上,另外幾個馬上能察覺。” 小道士道︰“沒錯,不過這些藤蔓都有痛覺,找一些枯死的老藤吧,我們系在腰間,但願能趕得上救王兄。” 我點了點頭,道︰“現在我最擔心的就是八堅,要活死人凶殘,我怕我們現在多說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寶財苦道︰“是啊!這好好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可我們就憑著那方向走,就一定能找到那些活死人嗎?萬一走錯了,不還是浪費時間。” 就在我們沒有眉目的時候,“吱呀”一聲,小火猴再次出現了,它在樹枝上跳動著,似乎很急,寶財眼楮一亮,激動道︰“小猴,你是不是知道那些玩意的老巢在哪里?是不是我哥們被抓那里去了。” 小火猴听不懂人類的語言,但是從它著急的樣子來說,一定是要給我們領路,小道士當機立斷,先找了根枯死的藤,眾人急急系上,像是飛虎隊去完成任務似的,每個人的動作很快。 接著,寶財指了指前方,對火猴道︰“小乖乖,帶路!” 小火猴看得懂手勢,一溜攀上樹枝,帶著我們快速往前,眾人雖是步頻不一,常常會因為腰間系著的玩意絆腳,但沒有一個人過多說什麼。眼下,唯有小八的性命才是我們的當務之急。 我們趕著路,四周的鬼聲再次出現,這些聲音圍繞在我們頭頂,像是我們在一個洞穴,無數的蝙蝠圍著我們,嘲笑我們的感覺。雖然很不爽,也很害怕,但想到八堅被這些活死人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腸穿肚爛的樣子,我再也沒心情理會這些詭聲,跟在小道士身後,義無反顧地往前。 在我身後的寶財,掏出了老祖宗給他的千眼珠,想要闢邪,嘴里還一直念著︰“菩薩保佑,保佑我們平安無事,保佑王八堅不被分解,千萬給他留口氣啊……” 听寶財緊張得語無倫次,我真是哭笑不得,不過患難見真情,他對小八其實非常仗義,就是小八偶爾皮性的時候,愛和寶財開開玩笑。 詭異的笑聲再次停止了,鈴鐺聲再次出現,小火猴听到這聲音,停下了向前,顯然這鈴聲是它的噩夢。 庫師聞得聲音,耳垂狂動,喜道︰“就在前頭了!” 我們相視一眼,繞過一根根的藤蔓,鈴鐺聲結束,鬼聲再次徘徊于耳邊,大家伙不斷走著,心里雖有準備要面對的困境,但想到可能會看到佇立的尸體,我心里仍是陣陣發毛。 很快的,我們離鈴鐺聲越來越近了,連那之後的鬼聲,好像也從剛才的飄飄蕩蕩變得密集,顯然我們走對了方向。 寶財聲如篩糠,道︰“不會……不會等會的景象是咱們到了羅馬角斗場一樣的地方,一大堆的女鬼排排坐著,看著我們這些渺小的活人吧?” 我沒想到寶財腦洞能開得那麼大,道︰“先別自己嚇自己,反正已經听到鈴鐺聲了,只要破壞了鈴鐺,八堅有救了,小火猴的同伴可能也有救。” 寶財潑冷水道︰“我現在很懷疑啊,這些活死人又不是真的人,要拿八堅來要挾我們,還給你留人不殺。” 事實上,我也有這層的擔心,的確,活死人是凶物,它可能抓了八堅就殺了,更別說小火猴的同伴了,從火猴的傷口來說,它同伴的遇險已經很久了,活尸不可能有這個概念,養肥了再吃,畢竟它們在意義上是毫無感情的死人,只有死前的怨恨。 可是,當我看到小火猴急切且充滿希望的眼神時,我又似乎覺得可能還有救,八堅和火猴的同伴都還有救。 正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倏地,我腰際一緊,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小道士已經警覺回過身,喊道︰“來了!” 身後的寶財趔趄了一步,被樹根絆倒,秋月被其帶在了地上,而最後面的庫師,舉著火把,眉頭緊皺,在他的嘴上,我看到了捂著的一雙白森森的手,手的主人在庫師的頭邊,露出半張陰惻惻且凶惡的臉,它用一只極為怨毒的眼楮盯著我們,頭發又黑有長,我看得胸悶窒氣,這女子像是冷雨夜的惡鬼殺手,挾持著人質,令人不寒而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七章 騷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吱……吱!”小火猴看到這個女人,激動地叫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敵意。而我發現這女子紫黑色的指甲正好斷了一塊,顯然小火猴腿上的抓傷出自她手。 跌倒在地的寶財和秋月都愣住了,根本不知起來。而我瞧著女子半邊容顏,一股惡寒直透心扉,這女人的頭發像是下雨天淋濕過的一般,黏在一塊,庫師火把照著,顯得它油光發亮,更添幾分陰悚恐怖。 庫師在他手上,所有人不敢輕舉妄動,唯有秋月背著手,偷偷夾了幾枚暗器,準備隨時失手援救。 然則,庫師畢竟是庫師,他雖被脅制,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了。他的眉宇松了許多,眼神也逐漸變得凌厲,他慢慢移動手中的火把,動作輕微,想是要用火來逼退女子。 女人帶著他退向更幽深的黑暗,枯藤的長度有限,很快它就繃直了。女人見拉不動庫師,正要發難,庫師也不知何時摸索出了短刀,一把將和我們相系的枯藤砍斷。我們腰間的勒緊感沒有了,原本大家伙打算解開束縛,誰知小道士勸阻我們道︰“別解,雖然現在我們看到的就一具活死人,但是保不準還有更多隱藏在黑暗之中。” 說話之際,庫師手上的火把抖了幾下,我心道不妙,在他身後露著半張臉的女人獰笑看著我們,庫師的眼神掠過一絲慌亂,在這之後,所有人的火把無端滅了! 大家伙被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手忙腳亂,撞在一塊。好在現在是大白天,林子雖暗,但整體還是有一種清晨的微光感。 雖然看不清臉,但是因為有腰上系著枯藤,我向前看的時候,秋月和寶財都在,小道士也在我身邊,就是庫師那邊不知如何。怕是他和八堅一樣被帶走,我也顧不得害怕,大叫道︰“庫師老爺!” 話音剛落,就听前面的方位傳來一陣騷動,那之中很明顯有男人的喘息聲,是庫師,他還在!听到聲音,我心里大喜,慌忙叫道︰“我們來幫你!” 我剛打算解開腰際上的枯藤,庫師對我們喊道︰“這東西很凶,你們躲遠點,想辦法先把火把點燃!”說著,一根帶著余燼的火把朝著我們飛了過來,正好砸在寶財身上,寶財罵罵咧咧地矮下身,摸索著地面,可是此地多是盤繞交錯的樹根,那火把不知道彈到哪里了。 好在小道士和秋月手上還各留了一根,小道士將火把交予我手,讓我點燃,他自己則解開了身上的枯藤,對著秋月道︰“秋姑娘,你和兩位兄長一塊,萬一黑暗中有其他邪物,你可以應變,我去幫庫師。” 秋月也識眼前狀況,答應道︰“你放心,我定然保他們。” 這話說的雖是大義,但堂堂七尺男兒要一個小女子保護,多丟臉?不過秋月比普通男人,甚至說是那些自詡高手的男人要厲害多,和她在一塊,還別說,的確有不少的安全感。這一自我安慰後,我也沒覺得那麼丟人了。 分工完畢,小道士掏出桃木劍,秋月和我們慢慢退後,正當這時,爬到寶財身上的小火猴突然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警告什麼東西靠近。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動物的敏銳程度可比我們強太多了,一定是有什麼東西來了。我不安向後退,寶財也跟著我走,秋月掏出了佩戴的彎刀,擋在我們面前,小道士還沒有來得及去幫助庫師,就看他頭突然轉向我們的右手邊,急喊道︰“躲開!”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听銳器刺進肉的聲音,接著小道士那邊傳出一聲異常尖銳的慘叫,我看到一團火焰爆出,火焰之前是小道士凌厲的臉。他手持著桃木劍,將劍刺入了戴著面具人的胸口。 桃木劍是闢邪寶木,是天之驅邪法器,對人不會造成這種火花迸射的效果,除非那東西本就是一身邪氣,還是個死而不化的怪物。 不出小道士所料,黑暗之中窺探我們的腐爛女尸有很多,在剛才那一波突襲之後,樹冠之上各種悲淒的聲音又驟然響起,聞聲就能讓人膽戰心驚了,要這些東西全部露面,我們絕對會被嚇死。 混合著這些聲音,我捏緊手中戰鐮,四顧相看,此時此刻,因為神智緊張,我覺得每一根妖異像枯槁的樹枝之上,都有一個長發垂著,臉上戴著鬼面具的古怪女尸。恐懼這東西越是想入非非,越會無限放大。 我盡量讓自己不鑽在這無限的害怕里,注意力放在其他伙伴的身上。這會庫師那邊,似乎有了反轉,我听到了拳擊和肋骨被打碎的聲音,我知道那女尸妖邪本事厲害,但絕對不會出拳,但庫師就不一樣了,他出的拳頭凌厲到能碎石,要打斷對方的肋骨,自是不在話下。 他那邊沒了危險,我又看向在我面前的秋月,這姑娘真是負責,她一只手伸出,擋在我們面前,全身戒備的望著四周,而就在這時,庫師那邊的女子突然慘叫一聲,我發現那女尸的額頭上,竟然貼了一張紙,那紙和道家的符類似,但顏色略有不同,我還沒看清楚,它已經燃燒殆盡,而那女尸也驟然倒地。 我心中困頓,突然想起曾在“寂靜之塔”遭到庫師的暗算,這事其實我和小道士幾人都想不通,庫師是個駱駝商人,雖然現在已經原形畢露,我們也大概知道了他的底細,可是他這個人好像並不是我們現在知曉的那麼簡單,因為他那一手類似道家,又不是道家的驅邪本事實在古怪,它似乎在透露一個信息,我們對庫師的了解,還只停留在非常淺的一面。 活死人的叫聲還在繼續,但是地面的騷動已經結束,小道士和庫師慢慢退了回來,寶財小聲問道︰“都解決了?” 庫師目光掃過黑暗處,道︰“解決屁,咱們一直處于被包圍的狀態。還等什麼,快!把火點燃了!” 剛才注意力都在鬼魅聲音上,我差點忘記了要緊事,這會被庫師一聲喝,我慌忙掏出打火機,將火把點燃。火慢慢燒灼起來,我們幾人站成一團,像是在大海中央漂泊的漁船,只有幾盞孤燈照明,周邊蘊藏著太多無知的危險。 我現在很擔心八堅已經凶多吉少,正要問接下去怎麼辦?卻看庫師一臉肅穆地將雙目往樹枝上挑去,他沉聲道︰“你們仔細听,除了鬼叫聲,這之中還有什麼聲音?” 我的听力不算特別好,在這種情況下,更是因為緊張,所以無法將心神集中,不過雖然不能在鬼聲中辨出其他的聲音,但是我發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事情。在我們不遠處,好幾根藤蔓都在抖動,這種抖動像是我們小時候玩攀繩游戲,陳吃力往上爬的時候,繩子就會抖得特別厲害。也就是說,在藤蔓的上頭可能有什麼重物正在下來。 而觀測到這點之後,我听到了細細碎碎的聲音,我將頭抬起,望著抖動藤蔓的上端,凜道︰“好像有東西爬下來了。” 小道士接過話,喃喃道︰“听聲音,好像有很多……” 寶財佇立在原地,驚恐道︰“不會是那些活死人吧?”然而,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反問道︰“死人……死人也會爬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八章 倒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寂靜無聲的密林中,突然傳出詭異的騷爬聲,眾人不禁提心吊膽地望著上端,仿佛自己掉進了盤絲洞中,面對一大群的蜘蛛精,不知如何應對。 秋月和小道士舉起手,揮了揮火把,隱隱可見一些模糊的暗影。眾人凝神備戰,就在這時,騷爬聲止于某一處停止了,我愣了一下,豎耳細听,鈴鐺的聲音在我們的右手邊再次響起,它果然具有控制活死人的作用。 庫師說鈴鐺的聲音不會出現太久,我們直接去找,別管那些騷爬和詭聲,眾人點了點頭,正準備出發,就听“呃……呃……”的聲音,仔細听這聲音和剛才女鬼的慘哭聲不同,他雖然淒厲,但基本上能確定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過這聲音很快被那些活死人“咯咯咯”的怪笑聲給蓋住了,那些聲音仿如自己走在地獄的廊道上,一大堆冤死的女鬼抓著木欄撕心裂肺哭喊。 這些鬼魅聲原本都是在半空中飄動、游離的,如今卻真真實實在某一處固定,離我們很近,不禁讓人頭皮發麻。 庫師說這聲音太多,騷爬下來的估計是那些活死人,我們人手就那麼點,根本對付不了,他如今听出了鈴鐺的確切方位,咱就跟著他走。 眾人應聲,不去顧那些鬼魅的聲音,和庫師繞過幾根藤蔓,誰都沒有勇氣停下腳步,因為我能想象到那些尸體如今倒掛著,窺探我們的邪惡模樣。 沒走幾步,小火猴就在寶財肩膀吱吱叫起來,似乎要阻止我們向前。庫師不想耽誤時間,催促我們繼續趕路,不過這會秋月和小道士皆是停下了步子。 兩人相視一眼,秋月先開口道︰“你是不是听出了什麼?” 小道士抬頭望著藤蔓上端,皺眉道︰“剛才男子的叫聲很熟悉。” 秋月道︰“很像你們失蹤的伙伴!” 這一听,我汗毛登時豎了起來,回想起剛才那時斷時起的叫聲,的確有幾分像八堅,這一想,我心里一陣激動,上前一步道︰“那我們還等什麼,趕緊去救他吧!” 小道士道︰“人必須要救,但是我听其剛才的聲音很悶沉,有窒息感,我猜他現在情況不妙。” “啊?”我和寶財異口同聲喊道。 庫師早已等不住我們,看我們又要耽擱,沉聲道︰“你們總是搞不清楚狀況,現在只要毀掉了鈴鐺,什麼事情都能解決了。” 寶財一听,不爽道︰“話是那麼說,可你沒听半仙說小八現在的狀況嗎?現在他生死懸于一線,你要找鈴鐺,你就先去,我們是必然要救出小八。” 庫師聞言,冷哼一聲,目光對向小道士,提醒道︰“你可別忘記你允諾我的,你兩個伙伴的命還在我手上,現在應該听我吩咐。” 我這人雖然並不是什麼膽大包天的男兒,但骨子里還是藏了點熱血之氣,我看小道士被庫師要挾,出頭道︰“庫師老爺,你別動不動威脅我們,我和小八是結拜兄弟,當時你也在場,我們發了毒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現在他只剩下一口氣了,我們不會見死不救。” 庫師眉眼挑過一絲冷氣,道︰“愚昧,不知輕重,既你們要先救人,隨你們罷,但願你們留著一條小命,後續還有很多用得著的地方。”說著,他再次切斷了系在身上的老藤,從小道士手中毫無表情地搶過火把,自顧自地朝著鈴鐺的位置而去。 我們也顧不得留他,當下急急抬頭望著鬼氣森森的藤蔓上端,秋月又給我們拾掇來了幾根枯柴,我們將其點燃,等待著空靈的鈴鐺聲再次響起。 現在我們能確定八堅沒死,他就在藤蔓或者枝條的某一處,剛才他一定是听到了我們的講話聲,所以發出聲音提醒我們。 鬼聲結束,鈴鐺聲幽幽蕩蕩傳出,在它的間隙之中,我們听到了“嗚嗚”的聲音,顯然八堅能看得到火把的位置,知道我們在附近。 小道士聞聲而動,在一片藤蔓垂掛頗多的位置停下,他抬頭看著幽暗處,道︰“該是在這,就是看不清楚王兄的具體位置。” 秋月一听,掏出彎刀,笑道︰“這個好辦!”說著,她突然揮刀對準了寶財。寶財的注意力和小道士一樣在樹枝之上,根本沒注意身邊事情,當他毫無防備側過頭,往我們這邊看的時候,他瞪大雙眼,只听“嚓”干淨利落的一聲,寶財手上的火把驟然變成了兩截。 寶財驚駭愣在原地,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秋月旋身接住了燃燒的火把頭,將火把頭向上一拋,看其到了一定高度,她敏捷掏出了細長的暗器,暗器隨著她縴細手指而出,直接射在了火把之中,火把被暗器釘在了一根樹枝之上,像一盞明燈,但又燒灼不了巨樹。 我們和寶財看秋月一氣呵成完成這種高難度動作,當場愣住。虧在小火猴的叫聲,催醒了我們,只瞧它機靈攀上藤蔓,追著火把而上,而就在火把的光中,我們看到了極度讓人恐懼的畫面。 在猶如巨傘的樹冠上,垂掛了許許多多的藤蔓,藤蔓上又倒懸著一具又一具的尸體,因為火光有限,我們並不能看清楚全部,只能看到她們倒懸的上半身和一顆抬起來的頭顱。 突然看到這樣嚇人的畫面,眾人倒吸了一口寒氣,而尸體的嚇人之處,除了那張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面具之外,還有她們攀在藤蔓上面的動作,那真像一只巨型的食人蜘蛛。 先前我就見識過抓住庫師女尸的頭發,那發及腰,黑如綢緞,就是看著濕潤陰冷了一點。而這黑漆漆的頭發配著慘白、似笑非笑的臉,顯得更加驚悚。 女尸們意識到我們發現了她們,嘴里發出“咯咯咯”的尖銳笑聲,這些笑聲配合著她們那張怪臉,真是攪得人魂飛魄散。 事實上,她們和我們的距離已經不遠,我不安地看了看四周,想在我們周邊如牢籠的藤蔓上,還有更多這樣恐怖的東西掛著,包圍著我們,我身體止不住打哆嗦,崩潰萬分。 不過自古邪物都畏懼火,活死人感受到了秋月釘上去的火把熱度,原本向下的身子,驚慌向後縮了一縮。我心里松了口氣,卻是忘了剛才這些活死人曾滅過這些火把,等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一陣陰風突起,火光開始竄動起來,連我們手上的火把也變得不穩定。 沒有光的情況下,要面對如此之多的怪物,我們心里怎能承受,就在火把最後一口氣要絕了的時候,小小的身影飛身而出,撲向了火光,火一下子覆蓋了小火猴。 火猴英勇無畏地攀上藤蔓,女尸們見到移動,且滅不掉的火,皆是嘶叫避開。而隨著火猴的移動,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切切實實看到那麼多掛在藤蔓上,姿勢各異的尸體,我的腳止不住軟了一軟。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這些尸體之中,還有比較特殊的,她們被掛在比較高的位置,脖子上勒了老藤,像是被吊死的。 還沒等我弄明白情況,小道士目光凌厲,指著小火猴停留的位置,喊道︰“王兄在那里!”(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九十九章 三面翻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順著小道士的目光看去,八堅就在一根樹枝上,整個人趴著,身上纏了老藤,而在他邊上,赫然吊著一具女尸,這具女尸和我們先前看的腐尸不同,她被倒吊著,整個人已經干涸,好像生前被放過血,現在風化成了人干。 遠看,她的五官基本已不肉質化,就跟棕櫚樹的外層似的,干燥、呈咖啡色,而她的衣衫和我們古代漢服不同,它更加靈動、活潑,我以前看到一個朋友因為演出,穿過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她是個新疆舞蹈演員。 不過現在八堅在樹的高處,我也沒時間去研究枯死的人是什麼身份。八堅看我們發現了他的位置,激動的“咿咿啊啊”的,只是因為他脖子上也纏了一根細藤,所以無法言語。而且現在他這要命的情況,若要稍微動一下,就會牽扯脖子上的藤蔓,搞不好直接從樹枝上掉下來,活活吊死。 我讓他稍安勿躁,保持原來的動作,可八堅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整條樹枝都因為他抖動起來。這也難怪,在他的邊上除了倒掉的枯尸,似乎還隱隱藏著幾具活死人。這些活死人十分奇怪,抓了人也不急著殺,不知什麼原因。 不過很快小道士給出了答案,他說活死人是陰物,生前慘死,死後不死不僵,也無法投胎,腦袋里剩下的都是怨恨的記憶。民間有一種說法,說是這種不死不僵之物,會因為自己痛苦的記憶,抓走活人,然後上演自己慘死的場景,以此得到滿足。 寶財一听,吃驚道︰“這死人也那麼變態?真是長見識了!” 秋月補道︰“的確有這樣的說法,我猜過不了多久,你們的伙伴就會被拋下來,活活勒死。” “那怎麼辦?現在藤蔓上全是倒掛的活死人,這樹極高,我們怎麼上去?”我急切問道。 小道士目光掃過四周,最後在一處停下,道︰“這根藤蔓沒有活死人,我爬上去救王兄下來,你們自己小心,這些活死人現在是在觀測我們,折磨我們的心智,等她們愚弄完畢,就會直接對我們發起攻擊。” “不是吧!”寶財驚駭喊道︰“死人還帶這樣玩的?” 秋月一臉平靜道︰“別叫了,我們早就進入了這鬼陣,現在要逃脫是不可能了,你只能祈求那位庫師老爺順利破壞鈴鐺,而我們能在那之前,保住自己小命。” 我不曾想秋月講話那麼腹黑,不過她說的很實在,我抬頭看著那些倒垂下來的女尸,心里的崩潰感油然而生,在這麼多活死人包圍下,我們怎麼可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我現在想的最美妙的就是這些玩意不急著要我們死,我們還有時間苟延殘喘,不過和她們面對面,即便不馬上死,身體里住著的魂魄差不多也得嚇散了,這一想,還不如干脆死死掉,別折磨自己了。 在我喪氣的時候,小道士已經攀上了藤蔓,小火猴真是靈物,它看我們沒有火把,從寶財那邊的樹枝躍到了小道士攀附的藤蔓上端,這不僅能驅散那些蠢蠢欲動的活死人,還能給小道士照明。只是沒了火光的八堅可就麻煩了,那些隱在樹後的暗影慢慢脫出,準備對其下手,給我們一點威懾。 秋月也發現了這點,她掏出一枚梅花狀的暗器,道︰“不知道能不能射得那麼遠!”說著,她手臂一震,梅花鏢急速旋轉著,沒了影子。 我開始還不知道她的目的,但隨後听到幾聲嘶叫,我和寶財抬起頭,最頂端的樹冠有東西掉了下來,打下了些許的落葉,而隨著那東西掉落,密不透風的樹頂破了個洞,一道柔亮的白光直射了進來,差不多就打在八堅邊上。而就是這道光的阻隔,那些原本要圍攻八堅的活尸都縮了開去。八堅何等機靈,他發現活死人畏懼光亮,立馬蠕動著身軀,挪到了光源之下,嘴里嗚嗚幾聲,看似心急如焚,要我們快點施救。 而那些被逼退的女尸沒達成目的,尖銳嘶叫起來,那叫聲穿人心肺,我捂住耳朵,與此同時,所有掛在藤蔓上的女尸都妖異應和起來。 可怕的是在八堅邊上倒懸的枯尸也抽起了風,她干燥的皮肉黏合著頭骨,裸露的牙齒發出“咯咯咯”的聲音,讓人打心底發寒,更別說就在那包圍中,等待被魚肉的八堅了。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枯尸應該是死絕,沒那麼妖性了,不過如小道士先前說的,這些人都是要命的陣法之內的玩意,她們靈魂被困,蜷在這陰潮濕無光的地方,用另外一種非人非鬼的方式存活著。 他先前說這種陣法叫“尸鬼陣”,它能讓獻祭的死者留在陣內,也能阻止一些誤闖入禁地,或者說專門為了古墓而來的人。這些人會被活活折磨死,最後留下怨恨,圈在此地,和最早一批獻祭的人,成為守墓的工具。 如此惡性循環下,這里就成了積尸載怨的地方,一般踏入此地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去,所以民間百姓稱這種地方叫“食人地”、“鬼坑”。 想到此,我打了個寒噤,這時候,小道士所在的藤蔓突然抖動起來,原是一具活尸攀在了他那條藤蔓之上,想來個半路截停,小火猴見此,急得嘶嘶叫。 與此同時,八堅那邊也出了事情,他雖然躲在光源之下,那些腐尸沒有辦法接近,但是纏住枯尸的那根藤蔓,正好是八堅脖子上小細藤的主枝,她這一掙扎,可要了八堅性命。 八堅抓著脖子上的細藤,想緩解自己被勒緊、窒息而死的速度,但是那枯尸的動作幅度太大了,他被勒著脖子,往樹枝外帶,臉憋得通紅。也不知他上輩子是不是類似儈子手一樣的角色,這輩子遭了報,那些要命東西總拿他的脖子過不去。 他翻著白眼,被急速往下拉,半個身軀幾乎架空。小道士雖然焦慮萬分,但是現在他自顧不暇,我們又和他離得太遠,只能在下面,干著急。 要命的是,八堅的上半身很快脫離了頭頂射出的光線之中,那些腐爛女尸“咯咯”怪笑了幾聲,慢悠悠從另外一根樹枝繞過,陰惻惻爬到了八堅的上端。 電光火石間,藤蔓上原本要爬下來的女尸已不知在何時潛下了好幾分,離我們差不多兩三米的距離。 三方翻船,有夠折磨人,我的心跳一下子就給嚇凍結了。危機關頭,女人比男人要冷靜。秋月伸手,帶著我們向射出的光源附近靠近,這一刻,我大氣也不敢出,跟著她向後退定,臉上正好觸到了毛茸茸,令人發癢的東西。我本能用手一捋,剛開始只顧著害怕,現在再回想起毛茸茸東西的手感,我心髒像觸電一樣痙攣了一下。 我驚駭地將眼向上一瞟,眼下除了腐尸固有的體臭之外,我還看到一張白得古怪的死人臉,這臉在無數黑發包圍、襯托下,顯得尤為突兀!我呆呆吞了口唾沫,就看她靜默無聲俯視著我,嘴角上揚,一副陰險模樣。 這一會兒,這張臉和我的距離只有五十厘米左右,我被她的頭發包裹住,看不到同伴,腦子一片空白,幾乎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就在這要命關頭,突然有人將我從黑發圈里拉了出來,我剛處于完全驚恐木訥的狀態,眼下被人一拉,緊繃的神經斷了,我腿腳發軟,一下子跪在地上,狂吐起來,這一吐,把剛才積起來的恐懼,吐了個一干二淨。 拉我的人正是秋月,我們在光圈之下,腐尸不敢靠近,但是她們丑陋的臉就在我們面前,根本沒有離開。我萬沒想到這小小的光圈成了我們最後一片安息之地,但是只要我一伸腳,露出一點破綻,就會被黑暗吞噬,會被女尸分解,這個情景讓我不禁想起了範迪塞爾主演的電影“星際傳奇”,電影里有這樣一個片段,縮在微光里的人們和黑暗處站滿的蓄勢待發的怪物。 眼下,寶財的狀況沒比我好哪里去,他嚇得臉色發白,渾身打顫,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八堅那邊已被逼得走投無路,就快墜下。小道士一手抓著藤蔓,一手掏出了桃木劍,準備奮力一搏。秋月舉目望著四周,手里的彎刀發出一陣寒芒。此時此刻,面對難以言喻的危險躁動,我心頭涌上陣陣絕望,也不知我們接下去的命運會怎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章 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沙漠卷比較長,本來是風上下兩卷來完成的,但是不矯情分類了,這之中的歷險和後續解析的故事背景,花費變了不少時間和心思,希望小伙伴們耐心看下去。看完記得給個訂閱,還有月票,打賞之類的。) 正在我崩潰之時,老天爺加深了我們的絕望,頭頂打下來的唯一一束光線,被壓下的一朵厚雲慢慢遮住,我回過頭,寶財和秋月的臉一下子暗了下來,上面布滿了難言的恐慌。很快的,我們的四周尖嘯聲不斷,那是得意的笑,活死人們帶著腥風血雨撲了下來,她們的動作就如八腳的蜘蛛,詭異攀爬在地上,有的尸體的骨骼已折得不像人樣。 安全堡壘已經崩塌,女尸沖開了我們三人,我見勢不妙,慌忙向邊上避讓,但如先前所見,這里的藤蔓垂掛的幾乎沒有多大的空間,上面又吊了一具又一具的女尸,我躲開,無疑便宜了另外一些蠢蠢欲動的活死人。 她們朝我伸出手,我像唐僧似的,驚慌失措躲開一個又一個妖精,但任憑我怎麼躲,在這魔窟之內,根本沒有我能避讓的余地。這不,我剛退後,就被一具戴著面具的女尸抓住了肩膀,人到死時,自會斗個魚死網破,我雖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但好歹也跟著老祖宗他們上山入地了一段時間,經歷了做夢都不會想到的險境,雖然這危險一次比一次驚險,但是想明白點,都是死,也沒必要死了還畏畏縮縮。 女尸抓住我肩膀的時候,我快速避開,但她的指甲很長,在我脫開的時候,還是劃過了我的臉頰,破了一層皮。 火辣辣的疼傳出,這種尸體身上都含有尸毒,如果我們不快速解決戰斗,用地精果解毒,必然會死得很難看。 或許是疼痛刺激了我的神經,我大喝一聲︰“麻了個罷子!老子和你們拼了!”雖然失去了蒙古刀,但是秋月給了我一把戰鐮,她說這戰鐮是她死去的一個同伴的,沒有名字,不過它戰功赫赫,曾經斬殺過僵尸,還有各種陰毒的玩意,在他們兵器卓越先進的九`****里還排得上號。 不知為什麼,握著這戰鐮,我還覺得挺順手的,它柄長,刀刃鋒利,寒光四射,非常適合單挑戰。心里有所準備,就不會那麼驚慌,在那劃破我臉的女尸嘶叫著撲向我的時候,我向後退定一步,正準備揮舞戰鐮,誰知那玩意來勢太猛,我也估算錯了戰鐮的進攻距離,一下子就被撲倒在地,這種情況下摔倒,無疑就是給一群母獅當盤中餐。 我頭頂的光線已經越來越暗,一具又一具的女尸撲了上來,準備掏我心肺,挖我腸膽,我齜牙咧嘴,橫著戰鐮,雙腳不斷蹬動,仿佛垂死被翻肚的青蛙,想要阻擋這些怪物壓近,但這無疑暴露了我的手,一滴黏滑發涼的東西滴在了我的手上,不用看,大概也能猜到是腐尸身上分泌的液體。 我四腳朝天,恨不得馬上起身,但是我不知道外面到底圍了多少的尸體,我怕是剛一起身,尸浪就會重新將我拍下。她們哈出一口口冷氣,一張張詭臉朝我靠近,我發現她們的臉在不斷分泌液體,好像蠟一般在融化,那原本戴在她們臉上的面具,慢慢在剝落,最後咯嗒一聲,有一張面具掉了下來,正好砸在我的眼楮上,悶疼傳出,我本能閉了下眼,再睜開看的時候,我幾欲嘔吐,那臉一半是好的,另一半卻已經爛得不行。 看到這詭異畫面,我驚恐地發不出聲,就看一個個圍著我的女尸,臉上的面具再不斷脫離。只是這脫面具的過程就好像女人生孩子一樣,過程異常艱辛,我突然意識到這些面具有一半本就是長在她們臉上的。 她們半佝著身子,嘴里發出那種嘔吐的“呃呃……”聲,胸口起伏厲害,頭發垂在我面前,我做夢都不會想到有一天這樣淒厲的場景會出現在我面前,有那麼一刻,我覺得自己的心髒已經停了,我聞不到那些腥臭的死人味,腦子一片空白。 她們不斷嘔吐著,外圍有爭斗聲,喊叫聲,一切鬧哄哄的,但是我的世界是安靜的。 這些女子沒有了面具之後,潰爛的嘴巴就露了出來,因為光線暗,所以我看到的她們的牙縫上,都夾著血跡,斑駁的血跡,顏色很深,很惡心,讓人禁不住想到她們嚼人肉的畫面! 我手已經嚇軟了,戰鐮從我手中慢慢松脫,恐懼到極致就是連恐懼都沒有了,只有窒息的感覺,這種感覺像是翻涌的海嘯,根本不容人再多喘息,一下子就會被湮滅。我腦子已經不會再去想伙伴在哪里,她們是否還在殊死搏斗…… 就在覺得自己大期將至的時候,戰鐮無力掉落在了我的胸口,一陣悶疼感撞擊了我的心髒,一瞬間,我腦子嗡一聲,好像被人捶了一棒子,我恍然瞪大眼楮,看著撲在我眼前,一層又一層的尸體,她們莫名的都在嘔,無數黏滑的液體從她們嘴里不受控制的流出來,滴在我的身上,滴在地上,她們的模樣很痛苦,像是喝醉酒狂吐的女人。 我愣愣從胸口拿下戰鐮,剛才真是險,戰鐮的刀刃要對準我砸下來,那我真是自己要了自己的小命了。 瞧著女尸突然發作,我心里涌上一個奇怪的念頭,這些女的不會對我這身材有反胃感,所以在這邊拼命嘔吐?當然這是自我調節的想法,此時此刻,是我脫出的好時機,我一手撐在地上,不去理會那些臭到爆的惡心味道和黏滑的手感,小心翼翼起身,就在這時,忽听“啊”一聲,頭頂的樹枝發出樹葉摩擦的“沙沙”聲,還有火猴尖銳的叫聲,那叫聲驚擾了棲息的飛鳥,把我耳膜都快穿破了。 與此同時,寶財驚叫道︰“啊!小八!小八!”他顯然急得不行,喊得語不成語,聲調格外怪。 先前我看到的情況,小八半個身體已經被拉到了樹枝外,現在搞不好…… 我不敢去想,握緊戰鐮,正要準備對離我只有半個身位距離的女尸法起攻擊,但卻發現這女尸的胸口到肚腹部位突然鼓了起來,那鼓起的東西,在她的身體里不斷滾動著,竟有一種要破胸而出的感覺。 啥玩意?我一下子就給驚住了,這時候尸圈外圍的秋月喊道︰“封流!躲開!”我還沒從尸體的古怪滾動中脫出來,忽听“ ”巨大的聲響,圍著我的女尸在我面前爆裂開了,無數的液體和著爛肉飛濺半空,地面的泥花和枯葉也不甘寂寞的融在一處,我看到了點點的星火,聞到了硫磺、硝石的味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一章 女尸有兩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是光棍節,要開啟買買買的模式了!殺! 另外,應一句小說標題︰女人就兩種,一種自己花錢淘寶的,一種老公花錢淘寶的,無論是哪種,後天必須剁手!) 我腦子陣陣發懵,耳朵里嗡嗡聲不斷,這就是我國古代四大發明之一的火藥嗎?在東漢末年它應該還沒有被用于軍事,但沒想到它已經在倒斗人的手中生息,我欲哭無淚地摸了摸自己滾燙,帶著溫熱液體的耳朵,血就在我的手指上。 面前的女尸已被滅了一大半,另外一半似乎被剛才驟然爆出的聲響嚇到了,她們四腳著地,像是爬蟲似的,怨毒地盯著木然坐在地上的我。而我呆呆回頭,看著一臉無辜的秋月,露出一個你在逗我的表情嗎。 誰知秋月聳了聳肩,自說自話道︰“唉,沒想到孔遙制的‘火靈子’有那麼大的威力!還有,你別瞪我,剛才不是讓你躲開嗎?” 我一臉納悶道︰“躲開?那麼多尸體圍著我,你當我是地鼠,有刨地功能?” 跌在地上,靠火猴的光避開活死人的寶財也加入了聲討隊伍,道︰“秋姑娘你有那麼厲害的暗器,怎麼不早拿出來,廢了多少事?” 秋月被我兩說的,臉上表情像是染了寒霜似的,她踹飛了一具撲過來的女尸,冷冰冰道︰“第一次用,誰曾想威力那麼大!”說著,又將明目對向寶財,數落道︰“你就少廢話,大男人縮在角落,靠猴子保護,丟人!” 聞言,我和寶財一口血差點吐出來,這秋月看著冷冷的,但是真是腹黑到了一種程度,第一次用?還不知道它的威力?那我要被炸死了,不是死得很冤? 都說最毒婦人心,果不其然!就在我無比怨懟的時候,那些原本圍住我的女尸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女人一旦多,就回引發爭端。我握緊戰鐮,雖說剛才的火靈子嚇得我半條命都沒有了,但是那聲巨響,拉回了我要活下去的意識。 就在我準備拼命的時候,後背突然有什麼輕輕撞了過來,我心一凜,正要回頭看,卻听小道士道︰“堅持下去!” 我心頭一暖,點了點頭,這時候寶財喊道︰“差點忘記了,八堅!八堅要吊死了,咋辦啊!” 寶財一提醒,我拍了自己一腦門,抬頭再看,八堅整個人像被捆起來的豬蹄,好在他兩只手都脫出了。此時此刻,他一只手掰著脖子上越勒越緊的細藤,一手竟然抓在了枯尸的脖子上,那脖子發出“咯  ”要斷裂的聲音,而那邪性的尸體,不滿地沖著八堅不斷地咬合,想要咬住他的手,讓他墜落,最後活活吊死。 果然是邪陣!這里的尸體有思想,有智商,還你妹的非常敬業,不把人折騰死不罷休。說句難听的,得虧被抓住的是八堅,一般手慢的人,定然抓不住那枯尸!不過現在情況危急,我們必須在那干尸的脖子被八堅拉斷之前救下他。可是怎麼救?攀藤一定來不及了!就在我想時,藤蔓之上又下來了幾具女尸,我頭疼她們的數量,只好咒罵著,左躲右閃。 小道士身手雖好,但眼下被一大堆尸體包圍,也是猛將難敵群狗咬。我心亂如麻,時不時去看八堅的狀況,寶財這局外人還不斷在邊上急叫,提醒我們八堅快陣亡的消息。 無奈之下,我心煩氣躁地對秋月喊道︰“秋姑娘,火靈子還有沒有?”戰鐮刺入了一具在旁邊干嘔女尸的頭部。 秋月回我道︰“剛見識了火靈子的威力,我覺得還是留著後續再用。” 听她不樂意的語氣,我知道她是在報復我剛才對她相救的不滿態度,這下,我話語一軟,急道︰“姑奶奶,別後續了,我的伙伴就要吊死了,我們得分開身去救他啊!” 秋月一個旋身,避開女尸,道︰“你要救,方法多的是,就是你得背他!” “啥?”我還沒領會她話里的意思,她手臂一震,梅花鏢旋即而出,準確無誤打在了吊住干尸的主藤之。 我和寶財驚呼一聲,就看樹枝上一尸一人急速墜了下來,緊接著“咚”一聲,我腦子發懵,不知道八堅現在什麼情況,木然向前走了兩步,寶財和火猴也跟著過了去,小道士替我擋開了腐尸的攻擊。 我之所以發懵,是因為八堅掉下來以後,一點聲響也沒有,秋月出手的太猝不及防了。不過很快的,我們听到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寶財對著我,幽幽道︰“不會,不會已經在咳血了吧,這巨樹起碼有三層樓高啊,這……”寶財開始講話慢悠悠的,很受驚,但等到他認定八堅出事了以後,他失控地“啊!”叫出了聲,快速跑了過去,帶著哭腔喊道︰“小八,你別死啊!” 我本來還抱著小八還活命的希望,但受寶財情緒感染,我踉蹌了一步,腦中浮現的是小八口吐鮮血,奄奄一息的模樣。 然而就在我們兩走近的時候,突然伸出一只手,我停下步子,倒吸一口冷氣,接著便看到了撐起身的小八! 他一臉頹然的看著我們,像是幾夜沒睡,快殘了的程序員。此番,他驚嚇過度,撐了好一會兒,才伸手拉開了脖子上的細藤,那藤真給他勒的,已經出了一條紫紅色的痕跡,上面隱隱還有摩擦開的傷口。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我們,一臉苦逼道︰“哎喲,俺的小命,這……這要用這種方式把俺弄……弄下來……好歹也打個招呼,好在俺機……機靈,壓在了這死玩意上,讓她做了墊背,咳……咳……。” 我和寶財听此,面面相窺,寶財抹了一把眼淚,沖了過去,八堅軟綿綿垂了下寶財的胸,道︰“在上頭……就被老哥你的……你的叫聲給喊得頭疼了……不過沒想到,你對俺那麼情深意重。”語音剛落,兩個愛斗嘴的抱成一團,一副大難過後,兄弟再見的樣子。 對于二人自然流露出的兄弟情,我欣慰嘆了口氣,只是眼下還不是團聚的時候,我們還面臨著困境。小道士和秋月正在拼命,我讓寶財照顧好屢次受難,卻不被摧毀的八堅,自己則向那些該死的女尸沖了過去。 我發現在這里死掉的人都是被吊死的,分為兩種,一種我先前沒注意,她們的肚子有點隆起,好像身體里蘊藏了什麼。另外一種小腹平坦,攻擊性強,速度也很快,小道士和秋月對付的就是這些行動敏捷的女尸。 而仔細看,這兩種女尸的面具也不相同,速度快的女尸,面具上一片緋紅,她們穿的是顏色濃重的毛布開襟式衣衫,裙為喇叭狀,上面繪染了圖案。腹部隆起的女尸就一張白臉面具,身材也相對妙齡身材的女尸要腫脹一點,她們穿的是套頭式,比較簡潔的毛布,衣著相對寬敞,上面也繪染了圖案,但是顯然這些人死前可能掙扎過,毛布衫上有許多久積的泥土痕跡,已經看不清圖案的樣子。 這讓我不禁困惑,她們到底是什麼身份,何故都被吊死在這里?正在我想時,寶財和八堅在旁邊喊道︰“公子爺,小心,又有下來的了。” 我將戰鐮從一具胖女尸的身上拔出,發現她雖然沒了行動能力,但是肚子仍在起伏著,像是層層翻滾的波濤。(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二章 破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大驚失色,幾乎能確定這玩意的肚腹之類蘊藏著什麼東西,這個畫面讓我想到了曾經熱衷看的電影《異形》,里面有一段我印象深刻,抱面蟲在人體里注入胚胎,胚胎發育到最後一個階段,會用鋒利的牙齒從人體破出,變成成年體。 這一想,我渾身發涼,只是現在沒時間顧這個,藤蔓上又下來幾具女尸,其中有圓腹的,還有窈窕身材的,我知自己的本事最多能對付速度慢的活死人,那些行動快如閃電的,我根本沒法捕捉,當下只能腳底抹油,先跑再說。 然則,這里裸露的巨大樹根和藤蔓給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藤上總有手不斷伸出,我特別像抱著橄欖球跑的運動員。 這時候,秋月叫了一句︰“該死!”原是她的後背被行動快的尸體抓了一道,她甩出兩枚棗子釘,正打算向著我的方向跑來,誰知藤上猝不及防的撲下一具女尸,秋月一下子被帶倒,緊接著嘶叫聲驟然傳出,這死玩意在呼喚更多的同伴,想是要分享秋月。而隨著她的嘶叫,林子里的應和聲不斷,無數的暗影在樹枝,在藤蔓上騷動起來。 我咬了咬牙,回身打算去救秋月,但已經來不及了,秋月那頭一下子下來了四具女尸,全部往她身上撲。電光火石間,小火猴叫了一聲,突然躥上了一具女尸的後背,那女尸感受到了焦灼的熱度,淒厲叫了一聲,反手想將身上的熱源拿去,然則女尸雖存了一定的思想,可畢竟已是個死掉再生的怪物,她背手能力差,抓不到火猴,毛布衣也開始燒灼起來。 另外幾具女尸見到火,忌憚地縮開,秋月趁此快速起身。那燃燒起來的女尸,一下子成了同伴之間的唾棄之物,她手伸著,往四周痛苦游走,秋月怕是火燃燒起來,會毀了林子,用棗子釘打在了她兩膝之上,她抬頭,沖著秋月凶叫著,牙齒不斷咬合,想來這玩意還十分記仇。 “****!來了來了!”一直縮在邊上的寶財和八堅沒了火猴的光源,此時跌坐在地,看著藤蔓上爬下來的圓腹女尸,腿腳發軟的不知道跑。 我急得大吼一聲︰“蠢蛋,快起來,撤啊!”因為分心旁顧,我跑著,一頭撞在了什麼東西身上,給摔了個四仰八叉,我表情扭曲的仰起身子,剛才被我撞的東西,也倒在了地上,但是她可就沒表情了,因為她戴著一張面具,嘴里“嘶嘶”出聲,定楮一看,是具圓腹女尸,她雙眼從面具後頭露了出來,陰惻惻的,令人汗毛直豎。 借著她行動慢的特質,我快她一步起身,拿著戰鐮,準備讓她早點超生。然則,就在我接近的時候,這女尸跟抽風似的,突然狂甩起頭,嘴里嗚嗚嗚的,模樣十分痛苦,而在她甩頭的同時,從她嘴里甩出無數黏液。 也不知是恐懼抽剝了我身上的體力還是怎麼了,我身體一下子輕了不少,呼吸也開始變沉,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驚駭不已,一時忘了剛才要做的事情,就看她的面具在此時甩出,她裂開嘴巴,不停干嘔,整個人跪在地上,肚腹的位置在蠕動,蠕動的很明顯。我看得糊涂,心想︰“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我困頓的時候,“嚓”一聲,像是有什麼裂開了,我原以為是我面前的圓腹女尸發出的異聲,但實際是我神經過于緊張,那聲音是從另外一個方向發出的。 那聲音之後,我听到了寶財極度驚恐的尖叫聲,秋月驚詫喊道︰“這!這肥尸和尸盤里的女尸一樣,是宿主!快跑!” 我正處于幾棵巨樹之後,所以不知道到底他們看到了什麼,但听秋月說到尸盤和宿主,我心一下子吊了起來,腦袋里閃過寶財曾經對我說的,他們為了避攻擊力極強的肉團子,從溪澗頂慌不擇路摔下來的事情。 難道說?我將目光愣愣對向面前的那具胖女尸,她趴在地上,嘔到一定程度之後,從她嘴里噴射出了蠟黃的液體,她痛苦地翻到,仰著身子,渾身抽搐,嘴里還再不斷噴出東西,這一刻,我也不知為何,並不覺得惡心,而是感到前所未有的觸目驚心,這之中還夾雜了對這女人莫名而出的同情。 很快,她痙攣的動作停止了,她的肚腹恢復到了平靜,這具女尸在這一刻,仿佛真的變成一具尸體了。我這樣想著,忽听幾聲尖銳的,帶著噪感的叫聲傳出,緊接著,在我面前原本變得安靜的女尸突然觸電般抖動了一下,我剛才受了驚嚇,所以沒看仔細,但是就在那瞬間,我還是捕捉到了點什麼,像是有人在敲擊門一樣,敲擊了一聲,突然停了,但是如果對方要進來,還是會再敲,所以如果我沒看錯,那滾動的東西在準備破肚而出。 我本以為自己已經對于這個事實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但當我親眼目睹女尸的肚腹在平靜之後,突然破出一個圓潤的東西,我還是嚇得踉蹌了一步。 《異形》帶給我的震撼太深刻了,我以為從肚腹之中出來的,至少是一個怪物的頭和帶血的牙齒,但不是,就是一個卵樣的東西,這東西我先前好像在哪里見到過,不過我沒有看它全程脫出的樣子,因為小道士他們已經在找我了,所有人都很急。 我繞過遮人的巨樹,原本地精果賦予我的元氣,一下子好像泄光了,我還想是不是這果子有時效性,藥用過後,就會讓我們恢復最初的疲乏狀態。 不過我沒想那麼多,想是回到伙伴的身邊會得到一絲絲的安全感,但當我看到眼前躺著的幾具已經被破開肚子的肥胖女尸時,我胸口突然覺得很堵,這種以人為宿的畫面,太過慘烈。 在她們破裂的肚子里,有半個滑潤,類似巨型章魚腦袋的卵,它們還沒有完全脫出。所有人都驚恐盯著,我左躲右閃,像是河上踩木樁似的,到了小道士邊上。不知為何,他的氣息也有點重。而更為古怪的是,那些速度快的女尸在肥胖女尸完成了一個進階之後,竟然都默默倒在了地上,一點動靜也沒有。我開始以為是詐尸,所以不敢走近,但小道士說剛才爭斗之中,這些行動敏捷的女尸突然倒了,寶財和八堅也說他們差點就要丟性命了,誰料到這些尸體竟然兀自倒下了,而那些肥胖女尸,也有很多都沒有完成孕育,也是莫名而倒。 我心中困頓,秋月抬頭環顧四周,提醒我們道︰“你們有沒有發現,這林子突然變得安靜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三章 突然而來的安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原先存于恐懼之中,自是沒有關注這里的動靜,一心只想跑,現在再看,的確靜得嚇人…… 寶財道︰“難道是因為這些女人被肚子里破出的東西弄死了?” 八堅立馬反駁道︰“那這些速度快的怎麼也倒了?她們又沒生孩子!” 秋月一臉無語道︰“不是,你們沒發現這些卵只露出了一小半,現在也停止破出了嗎?” 八堅以自己為中心,往周邊看了看,道︰“奇怪啊,真的一下子都停了,怎麼回事?” 小道士道︰“是鈴鐺聲,剛才在爭斗時候,我還听到過幾次鈴聲,現在沒有了,看來陣法已經破了……” 寶財一听,瞪大小眼,喜道︰“是庫師!沒想到關鍵時候,他還那麼靠譜!” 得到這個答案,我也松了口氣,只是現在我們站著的地方,真不是什麼好地方,一大堆的尸體,堪比亂葬崗。 這一看,我道︰“此地全是死人,陰氣那麼重,既然已經救下八堅了,我們去和庫師會和吧。” 八堅和寶財早就待不住了,忙是應和。誰知秋月道︰“等等!” 眾人停下步子,只看秋月蹲下身,憐愛的看著還在燃燒的小火猴,隨之從自己腰際掛著的皮囊內取出了一副手套。她戴上手套之後,從地上撿了一根木柴,用小火猴的火焰點燃,將火把遞交給了小道士,接著,她用那不會燒灼的手套,貼心的給火猴身上的火拍滅了。 火滅了後,她親昵的揉了揉小猴子的頭,語調深沉的對我們道︰“你們的伙伴是救了,可是這火猴的同伴呢?” 看著小火猴烏黑的眼珠染上的火光,我恨不得抽自己這沒心沒肺的一嘴巴子,我只記得自己的伙伴,差點忘記這屢次幫助我們,急我們之急的小猴子了。 此時此刻,它哀傷地看著我們,雖然它不會說話,但是從它的表情中我似乎讀懂了什麼。 寶財十分內疚的看著小火猴,道︰“現在怎麼辦呢?我們只找到八堅,小火猴也不會說話,我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要找同伴,如果真是,這麼多天了,這些尸體那麼抽風,恐怕它同伴的性命……” 寶財話未說話,小火猴低下頭,奶聲奶氣叫了一聲,在它的叫聲之中,我還隱隱听到身後莫名而出的動靜,我眉頭皺了一下,回頭去看,除了躺著的被破肚的女尸和半顆露出來的卵,並沒有什麼異樣,我回過身,想是自己太敏感了,所以沒放心上。 當下,幾人都蹲著,不知如何是好,小火猴似乎看出了我們的心事,它腦袋歪了一歪,隨之快速回身,躍上了巨樹。 眾人站起身,寶財一臉不舍地注視著火猴躥上的巨樹,道︰“不會是要離開我們了吧?” “誰知道呢……”我心里也有一絲難受。 大家伙駐足了幾分鐘,小火猴仍舊沒有出現,寶財這會兒真覺得火猴就此離開了,唉聲嘆氣道︰“就這麼走了……”,卻听吱呀一聲。 我們沉下的心一下子被點燃了,小道士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絲的欣喜,小火猴從樹上爬下來,在它的身後,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是一張皮,火猴的肉髓好像被什麼吸光了,我看的心驚肉跳,小火猴“呀呀”哀傷叫著,顯然這就是它的伙伴。我們不知如何撫慰背負著這張皮下來的小火猴,只能隨著它的難受而難受。 良久,小道士從地上小心拾起火猴的皮,對我們道︰“或許這只小火猴是想告訴我們,它的同伴已經死了,我們沒有必要再停留了。 這一刻,我心里酸楚無比,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我摸了摸懂事的小火猴,現在總算清楚它當時消失是去干什麼了,可能就是去找自己的伙伴了,只是已經晚了,我們來得太晚,什麼都不能為它做。 事已至此,傷心難過也沒有用了,寶財說火猴有自己的族群,如果這只火猴的同伴都死絕了,那麼它會遭到其他同類的欺凌和嫌棄,所以最後大家伙一致決定,帶著它走,全心全意照顧好它,做它的同伴、兄長。 這一決定下了之後,我心里的沉悶之氣散了不少,小火猴似乎也很接受我們這些新的同伴,在我們處理好其親人的尸體之後,它時而躍到我的身上,時而還要去逗逗小道士,給我們增添了不少歡樂。 只是快樂的氣氛沒持續多久,眾人剛朝著原本鈴鐺傳出的方向而去,就听一聲類似夜貓子發春的尖銳叫聲,我汗毛一瞬間豎了起來,幾人停下步子,小火猴敏銳回過身,對著身後黑漆漆的樹干發出警告。 “什麼情況?”寶財縮頭縮腦的,整個人仿佛被吊了起來。 秋月臉色沉了一沉,道︰“這叫聲和剛才那些破肚而出的東西叫聲很相似……” 我皺著眉頭,疑惑道︰“庫師不是已經破壞了陣法嗎?怎麼可能那些卵還能發出叫聲?” 我們齊齊將目光對向了一言不發,想著心事的小道士,他神色肅穆,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一出,然則還沒得到任何解答,那聲音空洞的又響了起來,這次不是一聲,而是好多聲,它們似乎是在呼喚伙伴。 小道士感覺到了不對勁,催喚我們道︰“走!走!那東西不對勁!”說著便推我們向前趕路。 我被他弄得一陣恐慌,邊跑邊問道︰“到底哪里不對勁了?” 小道士道︰“那些肚里藏卵的女尸,你沒發現,她們遇見我們之後,開始嘔了嗎?” 我沉吟了一下,想起自己被女尸圍困時,她們突然朝著我吐的畫面,當時我以為她們嫌我不對胃口,所以嘔,可現在想來,好像並不是那麼回事,于是便道︰“的確啊……我也覺得奇怪,怎麼看到我們就嘔,到底怎麼回事?” 小道士道︰“秋姑娘一直對付的是身材較瘦的女尸,那些肥胖女尸對她根本沒興趣。” 秋月繞過一棵巨樹,道︰“你那麼一說,好像進攻我的都是些速度快的尸體。” 寶財跑得氣喘吁吁,還不忘應和道︰“難道……這些……女尸還選擇性攻擊目標?強的對強的?” 小道士道︰“不是……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感覺,那些肥胖女尸接近我們的時候,我們身體就會覺得很疲乏。” “有啊!”寶財、我、八堅幾乎異口同聲而出,就秋月沒有這個感覺。 小道士道︰“那就沒猜錯了,我懷疑那些肥胖女尸遇到陽體就會產生變化。不,不應該說是那些女尸,而是她們肚腹里的那些卵,它們或許需要我們的陽氣,孕育而出,也就是說,它們在吸我們的陽氣。” “什麼!”我不可思議喊道。 秋月道︰“那我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小火猴的親人會成一張皮了,火猴是極陽之體,那些帶著卵的女尸自然不會放過它們。而找我們來的小火猴是母的,所以逃過了一劫。” 我听得神乎其神,道︰“還有這樣的事情,踫到陽體,孕育而出?什麼奇怪的東西啊?” 八堅跑在我們最前面,道︰“雖然俺不懂,但是咱村里曾經有個傳說,說是一種腳很多的陰悚蟲精看上了一個黃花大閨女,它將自己變換成美男子,吸引了姑娘的注意力。當時正巧一法力高強的道人路過小鎮,看那姑娘身上散著黑氣,便提醒她,並將一護身符交予她手。那日之後,蟲精因為道符無法湊近女身,但是它是百年精怪,極度淫邪,原本要與其交尾,直接吸走處子身上的純潔之氣,度他法力,可是有了道符,它便換了方法,重新變為蟲體,****在她房門口,吸她身上的氣,導致姑娘最後慢慢消磨而死。” 秋月一听,道︰“說得是遠了點,但是意思差不多,反正你們幾個男的得跑快點,別被那卵給抓到,否則和那姑娘一樣,身上的氣息消失殆盡,最後形如枯槁!” 寶財原本就快跑不動了,听秋月一說,腳軟了一下,差點給絆倒,與此同時,在我後頭的樹枝突然發出簌簌聲,我打了個激靈,回身一看,一道暗影像是躍牆的貓,眨眼就不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四章 不死不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雖然在光線較暗的情況下看不清楚,但好歹我也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危險事情,對于外界事物的敏感度增加,所以我敢確定剛才一晃而過的東西不對勁。 就在停步的時候,樹葉摩擦的“沙沙”聲再次響起,那聲音近在咫尺,頻率快且多。 眾人四下張望,寶財驚恐道︰“完了,來了來了……”說著,和八堅像見了鬼一樣地向前跑去。 小道士讓我不要停,繼續往前,這種時候,所有人浸在恐懼的氣氛中,彼此感染,這使我跑得有點瘋狂,但是我們的速度隨著體力的消耗,變慢了。我甚至力不從心的,好幾次絆倒,虧了小道士回身來扶我。 小道士說,追我們的恐怕就是那些破卵而出的東西,因為他明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氣在不斷被抽出。說話之際,我的臉上突然滴下了什麼液體,那液體帶著腥臭,還有一絲絲的溫熱,似曾相識,仔細回想,和先前圓腹女尸嘴里噴出的液體一個感覺。 我停下步子,心驚膽寒的用袖子抹去,小道士目光警覺地看著我,似乎讓我做好準備。我了然于心,慌張點了點頭,就在這時候,頭頂的樹冠上突然躍下一道白影,那白影帶著淒厲的嘶叫,我雖是有所準備,可那東西來得太快,我腦子還是懵了,緊要關頭,小道士迅捷掏出了桃木劍,向上一刺,那東西痛叫一聲,落在地上,隨之像是一只機靈的松鼠,快速躥入黑暗之中。 我看小道士的桃木劍上有濃稠的液體滴落,顯然那玩意被傷到了,它躲在我們身後的黑暗處,怨毒叫著。它的叫聲很快有了回應,樹的另一邊,嬰兒般的啼哭聲,一道又一道響起,這聲音仿佛夜半醫院長廊回蕩的孩子的哭聲,空曠、詭異。 小道士握著劍,雙目環顧四周,在微弱的外界光線中,無數黑暗的影子在躥動,它們身形如猴,但是比猴圓潤,剛才一晃而過的瞬間里,我發現那怪嬰有著蒼白的肌膚,那肌膚都是褶皺,仿佛用刀輕輕一挑,就能將整張皮不費吹灰之力的剝下來。 秋月在我們前頭,焦慮喊道︰“別磨蹭,走啊!” 然則,已經晚了,只見好幾副蒼白的軀體從巨大的樹干上,像是蜘蛛似的爬下來,它們全身****,身上黏滑的液體反光著。這地方密集的樹冠正好有個缺口,外面的光灑進來,冷冷清清的,顯得這些玩意的皮膚更為死氣。 它們的頭比身軀大,後腦勺凸出,讓我想起了《龍珠》里面的比克大魔王。小道士瞧著它們慢慢游走下來,小心翼翼拽過我,壓著聲音對秋月道︰“秋姑娘,準備好你的暗器。” 話音剛落,他將我向後猛地一拉,我身體失去了平衡,踉蹌了一步,穩住身體後,我兩沒命地往秋月的方位而去。與此同時,樹干上爬著的那些該死的怪嬰突然仰頭叫了起來,叫聲里帶著層層殺意。 寶財和八堅縮在秋月後頭,看那些怪嬰如離弦之箭般追擊而來,再也撐不住了,轉身就跑。 說實在的,八堅跑得快,我是見識過的,但是寶財腳底抹油,能和八堅跑得不相上下,那真是罕見。 我和小道士到了秋月邊上,秋月嬌喝一聲,將準備好的暗器齊齊發出,她的暗器個頭小,但都威力十足,跟一顆顆小鋼珠似的,只要打得準,都能要了對方性命。 眼下沖在最前頭的三個怪嬰被秋月的棗子釘射中了頭部,唰地倒在地上,但是它們仍舊在蠕動著,好像並沒有死絕,恐怖的是,它們很快又妖異起身了。 秋月見此,吸了口寒氣,道︰“跑!”說著,又是射出幾枚棗子釘,這回棗子釘打在怪嬰的膝蓋骨,使得它們只能在地上爬。 我們三趁此追上寶財和八堅,他兩已經跑得汗流浹背,頭上有一絲熱氣孕育而出,小火猴在寶財身上不斷震動著,都快被震暈了,而那些要命的怪嬰緊追不舍,聲音從我們的後頭到了我們頂端的巨樹。這些玩意速度太快,密集的樹冠,對它們而言是更快的捷徑,它們能像爬樹的動物一樣,在上頭自如行動。 這樣沒有方向的瘋逃會把內心的恐懼帶到最大化,沒有人會去思考我們到底該怎麼跑,就好像秋月和寶財上次遇到尸盤,他們慌不擇路,毫不猶豫地跑進荊棘叢,最後從溪澗頂端摔下來。命大,他們沒有死,要是命薄,估計他們的尸體現在還泡在溪水之中。 這樣一想,我咬了咬嘴唇,喊道︰“鈴聲的方向是從這條路線發出的嗎?”事實上,我記得鈴聲發出的方向是在我們右手邊,絕對不是現在跑的位置。 “現在哪里還顧路啊,逃命……逃命要緊啊!”寶財在我邊上,抹了抹汗,腳步未停。 我道︰“逃命是要緊!但是我們這樣瞎跑,就一定能脫離這些玩意嗎?我們……我們現在最好和庫師會和,能找到一個避難的地方……否則……這瞎跑,跑到何時是個頭啊……” 不說話還沒感覺,一說話,就發現自己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此時此刻,我的腿部肌肉已經不堪重負了,要再在這樹根滿布的地方繼續跑下去,我最後恐怕不會被怪嬰弄死,而是會自己猝死。 我邊跑,邊難受的咳嗽了幾聲,小道士道︰“封兄說的沒錯,先前情況危急,我們偏離了原來要去的方向。怪嬰在這種環境下,比我們有優勢,它們可以不看我們,光憑我們身上散出的氣息追蹤。” 我應和了一聲,隨即對八堅道︰“小八,你耳力……耳力最好,你記得那鈴聲確切的方向嗎?” 小八道︰“俺被抓的時候,在那樹上不知道听了幾次鈴鐺聲了,自是記得。” 我氣喘吁吁道︰“那……那你跑前頭,我們……我們跟著你走!先去和庫師會和,再找避難的地方!” 小八道︰“成!”說著,他便偏離了現在的路線,進了更加障礙滿布的小道,我們跟著他跑了一段,就听樹上稀稀疏疏一片,那些怪嬰閃電般追了上來,它們瞄準我們的身體,直撲而下。 因為我們在高速移動中,所以有的怪嬰墜下來之後,沒抓到我們,直接摔在了粗壯的樹根之上。它們個頭跟普通的嬰孩差不多大,身體本應較輕,可是這些玩意並非真正的嬰孩,身體似乎比一般的孩子重,一砸下來,就摔了個腦殼崩裂。然則,即便腦袋開了花,這些玩意還沒有死,它們搖搖晃晃起身,不死不休又跟了上來,駭怪異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五章 墜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嚇了一跳,雖是跑不動,可腦子還是下意識控制著身體往前,現在我似乎明白了當時寶財和秋月怎麼會不顧疼痛的跑進荊棘叢,要換做是我踫上這樣的邪物,一定也會神智慌亂的跑進去。 人體炸彈從半空一個個墜落下來,我們像在尸雨中的人,驚慌失措地左躲右閃,運氣好躲開了一個,但如此數量的怪嬰,我們的中獎概率偏高,寶財一下子就被一個怪嬰給帶翻了。他嚇得怪叫一聲,伸手想將嬰孩從自己身上拽下去,可那嬰孩根本不容它反抗,裂開嘴巴,直朝著他的面部咬去。 我心底一涼,以為寶財這次凶多吉少了,就看一道身影舉著火把快速跑了過去,用力一揮,那怪嬰看到火尤為敏感,尖叫一聲,身體後仰,避開秋月的攻擊,秋月趁此,提腳用力一踹,那怪嬰登時飛了出去。 我松了口氣,听頭頂砸下來的怪嬰雨,正想回身往前避,忽看在我身後站著的一個矮小嬰孩,它裂開嘴巴,黑漆漆的嘴里正反著光,它凶惡的朝我發出“嘶嘶”聲。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我一下子給嚇愣住了,根本不知反應。與此同時,樹上墜下的嬰孩不偏不倚砸在了我的後背上,我身子一沉,惶然往下倒去,面部正好對準擋住我去路嬰孩的嘴巴。 此時此刻,我沒有一點想法,默默然摔在地上,抬頭就是那嬰孩畸形的腿,它扭曲著朝我而來,而我後背上已有東西慢悠悠爬上來,那冰涼透骨的感覺從我的腳底直達頭部,弄得我渾身汗毛和雞皮疙瘩同時冒起。 我暗暗咬牙,手心已全是冷汗,怎麼辦?怎麼辦?我心里重復著這個問題。此時,怪嬰已經停止了嘶叫,我听到了皮肉撐開的聲音,我驚恐地抬眼,就看我面前的嬰孩嘴巴再不斷擴張,像是巨蟒要吞食人時裂開的大嘴。我欲哭無淚看著這一幕,那怪嬰的嘴巴,都能吞下我一個頭了。 絕對不能讓它得逞,我捏緊了手中的戰鐮,想趁它再擴張自己嘴巴的時候,給它來個致命一擊,可是現在我腹背受敵,身後那只慢慢爬到了我的頸脖,我不知它現在屬于怎樣一個狀況,要兩個同時吞我,那我還能借著它們張嘴的時機,來個忽然轉身,現在就怕後面那個只是想咬我幾口,那我肯定躲閃不及。 汗水一滴一滴,從額頭滴落下來,這一刻,時間好像靜止了,我勸慰自己冷靜,感受身後那只的動靜。 就在高度緊張的時候,忽听一個沉穩老練的聲音對我急喊道︰“我對付後面,你照顧好前面!” 話音剛落,就听我身後“嚓”干脆一聲,一顆頭顱被削掉,像是球一般,彈了出去。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也忘記了剛才身後人的交待,就在我這分神的一瞬間,面前怪嬰的嘴巴朝著我直咬而來,我嚇得立馬向後一縮。 身後的人無語“嘖”了一聲,一把刀從我耳邊擦過,直接射進了怪嬰的嘴巴,黏滑的液體從它嘴里飛濺而出,濺在了我的臉上,怪味和惡心的觸感讓我怔在原地,我呆呆用袖子抹去這股難言的溫熱。 正欲回頭看的時候,忽然听到淒厲的慘叫聲,我余光一瞟,那被刀射入嘴巴的怪嬰,伸出手爪二度朝我的面門襲擊而來,我萬沒料到它有那麼強的生命力,眼看自己命要休矣,身後的人舉著火把從我頭頂掠過,火把直接插在了怪嬰巨大的口腔之中,那怪嬰看到火一下子狂躁起來,整個人向後倒,雙手不斷亂抓,火焰在它嘴巴里毫不留情燒灼,它的嘴慢慢變得漆黑,一股焦臭味傳出。 我吁了一口氣,用手撐起身子,忽感頭頂一陣發燙,八堅在不遠處對我大叫︰“公子爺,你頭頂冒火了!” 我心一驚,立馬用手去拍火,好在發現得早,我盤起來的頭發只燒掉了一點,而回頭再看面無表情的始作俑者,正是庫師。 他從我身邊走過,一腳踏在還在掙扎的怪嬰臉上,一手拔出了他自己的短刀,隨後冷冷對我道︰“你好歹也經歷了那麼多事了,怎麼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我讓你照顧好前面,你只會發愣,要情況再危急點,我都來不及救你!” 我驚魂稍定,站起身,心里雖是感激他的救命之恩,可嘴上卻是不承認,還因為頭發燒焦了一些,抱怨了幾句。 然則庫師並沒有多的理睬我,他看上頭不斷有怪嬰砸下來,喃了一句,道︰“怎麼會這樣,我明明破壞了鈴鐺,按照道理來說陣法已經破了……” 正說之際,忽看一張陰悚的小臉從盤錯的樹根之內鑽出來,它輕手輕腳的靠近庫師,庫師的注意力都在上頭掉下的怪嬰身上,根本沒注意下面。而出乎意料的是,從上頭砸下來,掉落在樹根縫隙里的怪嬰有很多,庫師站的位置正好是樹根凹陷比較大的地方,我眼看著一只又一只的怪嬰鑽出來,要去抱庫師的腳,忙是大喝一聲,提醒庫師︰“小心!” 庫師比我敏感,他忙低下頭去,那些該死的怪嬰已經三五成群地抱住了他的小腿。按照道理來說,他乃練武之人,對于這種束縛自是有解決的辦法,但不知為何,我發現他腳連掙了兩次,都無法掙脫。 見此,他揮刀就要砍那怪嬰的頭顱,就在這時,在他上頭的樹枝,驟然墜下一個怪嬰,它瞄準了庫師,一口咬住了他舉刀的手腕,庫師吃痛,刀一下子落在地上。 這畫面仿佛一只猛虎被群狼攻擊,一時之間不得掙脫,眼看著他腳下的怪嬰一個個裂開了嘴巴,我躲避開朝我襲擊而來的怪嬰,舉起戰鐮,向庫師腳下的嬰孩揮了過去。 戰鐮刺入了一個怪嬰的腦袋,但尷尬的是,怪嬰並沒有就此倒下。它怨毒地側過頭,一雙混沌的眼珠看著我,嘴里像亂墳的牙齒齜著,我心緊了一下,想拔出戰鐮,但也不知怪嬰的力氣大,還是因為我身上的氣在被它不斷抽出,它一手抓住戰鐮的柄,腦袋瓜子慢慢從鐮刀之內抽出。那畫面太過邪性,我吞了口唾沫,就在我完全被震懾住時,庫師甩開在他手上的怪嬰,隨之揮掌拍向抱住他腳的嬰孩的天靈蓋,那些邪物慘呼了一聲,往樹根里面縮了進去。 因為用力過猛,他被咬開的手腕,震出一股黑血來。他咬牙對我道︰“要命的,就不要怕它,趕緊補刀!” 庫師的話帶著一定的威嚴,我听此,慌忙起身,提腳就往怪嬰的臉上踹去,怪嬰沒想到我突如其來反轉,手里抓著我的戰鐮,飛出了一定距離,我看它還沒有起來,立馬沖過去,一下一下蹬在它原本被戰鐮刺入的傷口,這一蹬,它的腦袋瓜子就像是拍爛的西瓜,古怪的汁水流了一地。 我瞧著它在地上抽搐著,心有余悸地從它手中拔出戰鐮,剛才那一蹬,把心中的恐懼全部蹬光了,倒是爽快了不少。只是,我身上的體力越來越弱,手腳也越來越軟,在我準備回身的時候,庫師已經小心退到了我的邊上,小道士、八堅和寶財也在我們不遠處。 我看他們的表情里有驚恐,心里打了個寒戰,慌忙回頭去看,一大堆的白體怪嬰從地上爬起來,像是巨型的大白蟲,朝著我們逼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六章 鞭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百零六章正好是16日,碼農的生日,祝自己生日快樂。) 幽沉的光線之下,蒼白搖晃的身軀,光禿禿的頭頂,黏在一起的幾根胎毛,混沌的眼珠,凌亂的牙齒,來自地獄的喘息……就連庫師和小道士都緊張不安地向後退了兩步。 我眼楮夸張瞪著,恐怖片里面最為嚇人的不是長發披肩,白衣飄飄的女鬼,而是那些嬰孩。據說他們的怨氣超越了所有的鬼怪,可是,它們真的是嬰孩嗎?怪異的破腹方式,強而有力的攻擊,鬼哭狼嚎的嘶叫,這些無不荒誕。 我驚駭莫名地向後退著,其中幾只怪嬰從頭頂樹縫的光線邊走過,那光雖然沒有直接打在它們身上,但足夠讓我們看清楚。 一如先前所見,怪嬰身上有褶皺,那一層層的褶皺之上,有一些陳年血跡,還有一些類似皮膜的東西附著,它們的鼻子不斷拱動,似乎在尋找我們的氣息。 它們看不見?我心里一驚,按照小道士先前所說,它們是憑著我們身上的陽氣來獲取位置的,這點可能比它們眼楮能看見我們還恐怖。因為現在即便我們躲起來,也逃不過追捕,這一想不禁有點絕望。 我艱難咽下一口唾沫,好想問小道士現在如何是好?但眼下怪嬰並沒有馬上展開攻擊,所以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怕是陣腳大亂。 我驚恐地望著怪嬰,發現它們褶皺上黏的皮似曾相識,如果沒猜錯,這些該是寶財先前看到的肉團子外層,也就是我剛才看到的那些卵,這些嬰孩是從卵膜之內進階出來的。 在我們時代,絕對沒有這樣的東西存在,但是在古代就不一樣了,一些神秘古老的術、巫蠱術、引魂術都不知道集聚了多少陰毒之力,又用了多少邪惡手段來完成,所以這些嬰孩搞不好也是古代人的陰毒杰作。就好像秋月先前說的,樓蘭人壽命較短,因此他們有瘋狂的生殖器崇拜,在我們時代發現的“小河公主墓”就有這個顯著的象征特點。 要真是什麼邪惡的杰作,那更令人毛骨悚然了,我腿肚子打著哆嗦,在我身後的八堅突然幽幽一句︰“這……這東西身上的皮怎麼那麼眼熟?好像……好像在九層塔里面看到過……” 八堅這一提醒,我呆了一呆,腦子突然“嗡”一聲,好像被人一下子敲明白了。這略微透明的皮我先前也覺得眼熟,仔細看不就是當時從妖邪的塔壁上蹦出來的肉團子嗎?雖然里面蹦出的角(jue)不一樣,但是那外面的卵層都是一樣的。 古人繪畫都有象征的特點,比如說把仙鶴畫成一個美女,我現在有點懷疑塔中肉團里蹦出的毛刺蟲,就是這些怪嬰。 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回頭再看,我們快要抵到巨大的樹干上了。庫師在看合適的逃跑路線,但是這條路的樹都挨得很近,一時三刻大家伙要一起跑,絕對會推搡,導致情況變得更亂。 眼下心急如焚,難以言喻,無論現在哪只怪嬰撲過來,我們都跑不了,因為這些玩意的數量太多,我們被一只撲倒,後面的就會蜂擁而上。 庫師已經等不住了,他停下了後退的步子,我知他急于找到寶藏,所以不想多耽擱,可是現在貿然行動,就會打亂了一切節奏,我捋開一條藤蔓,拉過他︰“庫師老爺,可別沖動,現在一動,情況就會變得焦灼。” 只是庫師哪里會听我的,他不屑地看了我一眼,道︰“你以為不主動攻擊,我們就能逃得過一劫?這些東西能上樹,速度可比你我都快多了。”說著,他揮手斬斷了面前的一條藤蔓,打算斗個魚死網破。 我心里一涼,庫師顯然忘記了這些老藤都有極強的情感表達力。這不,他剛砍斷面前的老藤,藤里蘊藏的清涼綠汁就灑出了一點,就好像人被砍了會流血。它開始劇烈抖動,像是一條狂舞起來的鞭子,打在誰身上,誰都不好受。而隨著它癲狂扭動,旁邊的老藤受其感染,魔性狂舞。一瞬間,這密林成了老藤鞭人的罰場,我欲哭無淚,身體已被無辜抽了好幾下,得虧秋月反應快,讓我們快趴下,匍匐向前。 以前軍訓的時候,倒是鑽過鐵絲網,那至少還是在平地上,而現在我們所在的地方可就悲催了,那是崎嶇的樹根路,硌得慌不說,耗費的體力比平地大了好幾倍,而且老藤有長有短的,短的是打不著我們了,但長的卻是鞭在我們後背。好在我身上穿著鮫革,還不至于被鞭的衣不蔽體。 可秋月就尷尬了,一姑娘家莫名受了罪,袖口都被鞭開了好幾道,虧在她身上穿著破不開的牛皮短夾(裝門藏暗器用的),否則這細皮嫩肉的,都要開花了。 再看我前面的寶財,那鞭正好抽在他屁股上,這會兒他邊拉著褲子,想方設法不光屁股,邊“哎呀呀……”慘叫著,那聲和八堅的痛罵相應和,此起彼伏,像是古代牢獄中,同時受刑的難兄難弟。 倒霉的人總是難堪,帥氣冷酷的人好像和這些詞語沾不上邊,小道士並沒有趴在地上,他鑽進了樹根的縫隙里,庫師也跟著溜了進去,眼下只剩我們幾個可憐人在受難。 而在我們慘叫的同時,那些怪嬰也遭了罪,它們的智力似乎只停留在機械的捕殺人之上,根本不知道躲,一下子被抽開了好幾只。 那畫面也算是大快人心,我咬了咬牙,小道士在樹縫里呼我,叫我趕緊躲,我也懶得這樣狼狽地爬了,起身三步並作兩步,摔在了小道士所在的縫隙之前,這一摔,給我摔得兩眼昏花,胸口一口悶氣還咯著,要不是庫師活生生拽我下來,我得被迎面而來的老藤給抽到了。 我喘著粗氣,沒想到這樹根的縫隙很大,能容下好幾個人。我們探出頭看著八堅、寶財、秋月,他們三人慌不擇路地也找了有縫隙的樹根鑽了進去,看到他們暫時脫難,我松了口氣。 外頭的慘叫聲不絕于耳,怪嬰活生生被老藤劈了個正著,然則這些惡心玩意可沒那麼容易死。只瞧著有些怪嬰遍體鱗傷了,還是掙扎著起身。有的在地上蠕動著。有的表情扭曲,踉踉蹌蹌朝我們而來。 而離我們最近的一只怪嬰,陰悚悚地跪在地上,我驚奇發現,它的眼楮奇怪轉動了一下,像是蜥蜴,轉動之後,它混白的眼珠竟然變成了琥珀黃…… 突然的,它像發羊癲瘋似的,身體抽搐起來,我記得先前圓腹女尸要生這些怪嬰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狀態。 我心一凜,將目光對向身邊的小道士,道︰“它的眼楮變了,難道又要進階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七章 毛斑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眉頭緊皺道︰“的確,邪氣變重了,這不會是……” “是什麼?”我趴在樹根下,側過頭,好奇追問道。 小道士喃喃自語道︰“適才我們無論怎麼對付它們,都沒法致它們于死地。” 庫師補道︰“那一定是沒拿捏到七寸。” 小道士道︰“可以那麼說,但也不能那麼說……” 我和庫師听得糊涂,二人都疑惑看著他,小道士盯著外面的動靜,解析道︰“剛才它們沒有馬上攻擊我們,可能是要完成這第三次的變化,就好像蛇蛻皮。這些東西長得很快,而促成它變化的可能不是它自己本身,而是某種寄宿體。” “寄宿體?”我大吃一驚,道︰“它們本身就該是寄宿體了,還有什麼寄宿在它們體內?” 小道士將目光對向我,道︰“你見識過蠱蟲寄宿,術寄宿,它們的共同點是什麼?” 我沒想就回道︰“都是用了蟲子!”話剛出,我瞪大眼楮,驚道︰“你是說,這些怪嬰的身體里可能也寄宿了某種蟲子?” 小道士沉重點了點頭,道︰“所以我們殺不死它們,因為真正的寄宿體並沒有死去。” “怎麼會這樣……”我低下頭,有點不敢相信。 小道士道︰“各種邪術在各個地方,有各自的叫法,這可能是西域的一種術,(li,古書中能興雲雨的黑蛇)蠱,蠱的蟲子並不像苗疆毒蠱那般,要通過多種毒蟲廝殺練就,它用的毒蟲就只有一種,叫‘毛斑斕’,當地人稱奇為‘死降’!是西域毒蟲之最。” “毛斑斕!”我去,我立馬想到了在塔內看到的肉團子里面的毒蟲,這名字和它本身太像了,想到那渾身頂著密集細毛的蟲子,我渾身發癢。 “那這蟲子到底寄宿在嬰孩的哪個部位?”庫師抓住了重點。 小道士淡淡說道︰“咽喉……” “難怪……我適才救這小子的時候,將它連脖子砍掉,它就沒反應了,原來如此。”庫師恍然道。 小道士側過頭,望著庫師道︰“如果你只是砍斷了脖子,那毛斑斕未必死了,它會從原宿主體內脫出,尋找新的宿主,所以我們真要對付這些怪嬰,就得直接刺中它的喉部,如果見到濃稠的紫黑色液體,那說明毛斑斕已經死了。” “我在妖塔的時候見過這種蟲子,個頭還不小,身上毛毛一片,我就想不明白,這種蟲子怎麼會寄宿在怪嬰體內。”我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小道士又將目光對回外面,道︰“可能是一種寄望。那些怪嬰身材和普通的嬰孩差不多,但是因為已是死軀,所以就會造成一種浮腫、死沉的狀態,看著比普通的嬰孩要大,但是如果它們是寄宿體,那麼有可能,這些孩子本身就是真的人,在他們死後,有人想通過毛斑斕,讓他們得到重生。” 聞言,我一臉吃驚道︰“這種重生方式太過惡心了吧,你瞧著他們都變成什麼樣了?” 庫師譏諷道︰“你小子定然還沒有成親,如果要你的孩子沒了性命,變成了冷冰冰的尸體,你為人父的,難道不希望他再次復活?” 庫師這話雖然不中听,但卻讓我想到了恐怖大師斯蒂芬.金創作的小說——《寵物公墓》,父親為了讓年幼的孩子復活,把他從墓地里挖出來,葬在神秘詭異的印第安墓地。這個听著簡單,但是過程卻是十分崎嶇、恐怖,超越了人承受的極限,但是為了重新看到自己的孩子,父母們願意去走偏門的路,就好像我們眼前見到的怪嬰,它就是父母極端寄望下的產物。 我曾听爺爺說過,樓蘭人的四分之一的墓葬,葬的都是十歲以下的孩童,他們普遍都沒有活到老年階段。因此,在黃沙飛揚的艱難生存條件下,樓蘭人開始尋求有利的生存條件,渴望長生,也渴望能綿延子孫後代。 大概明白怪嬰的變化後,我們在樹根縫隙里,好像土撥鼠似的小心探著頭。寶財那邊,就秋月一個人觀測著怪嬰的動靜,但很快她也將頭埋進樹縫里。因為怪嬰們開始叫了,那叫聲和它們先前的相比,嘶啞了不少,像是得了咽喉炎的鴨子,聲音出不來,老是啞炮,但這嘶啞的聲音也是刺耳無比,仿佛鋸木頭似的,“嘶啦……嘶啦……”一點不干脆,攪的人心亂如麻。 看來小道士判斷沒錯了,它們喉嚨里的確有東西,現在這些東西正在作亂,整得這些宿主一頓痛苦鬼叫。我最受不了看這種慘兮兮的畫面,正要學著秋月縮回頭,膝蓋突然被什麼冰冷的東西給撞了一下,我嚇得驚呼了一聲,身體後倒,心髒驟停之後,又“咚咚咚”狂跳。 我以為是躲進來的時候沒清場,抓住我的是早就墜在里頭的怪嬰,反應過來,下意識提腳不斷狂蹬,小道士和庫師見此,齊齊矮下身子,正要幫我,卻听黑暗中的東西郁悶喊道︰“別……別……”然則,因為我的猛烈反應,他根本沒機會開口。 “公子爺,別蹬了,劉兄快給你踹死了!”听到這聲音,我收住步子,愣了一下。 就听一人聲不成聲,怨懟道︰“嘿喲喂……我……我都沒給怪嬰整死,先被你給踹死了,你……你……也太敏感了。” 小道士取下在樹縫里夾著的火把,往黑暗處一照,那人看到光線,向後縮了一縮。仔細看,來人正是寶財,他兩只手擋在面門之前,一副郁悶無比的模樣。 我笑了笑,萬分歉疚的仰起身子,尷尬道︰“你們……你們怎麼會過來?難道這樹根下面通的嗎?” 寶財因為剛才受了難,從樹縫里鑽出來,到了我們比較寬敞的位置後,一臉埋怨地撢了撢袖子,然後開始揉搓被我踹痛的傷口。那模樣就像個大孩子,毫無心機地做給我看,想讓我上前好話幾句,不過現在也沒這矯情的心去安慰他。 秋月早受不住寶財這副委屈模樣,白了他一眼,抱著火猴,回答我的話,道︰“小猴子帶的路,我們看它爬過來了,就跟著來了,沒想到這樹縫是通的。” 我雖覺得這里的樹木長得高大,樹根裸露于外,像是巨蟒般粗壯,但是萬沒料到樹根底下別有洞天,尤其是我們躲進來的位置,它是一個巨樹凹槽,像是樹洞,能在里面蹲幾個人,這樹洞深有一米五六的樣子。就是樹縫終究是樹縫,要站著在底下走不可能,只能跪爬。 小道士舉著火把,往後頭照了一照,轉頭道︰“此地的樹我從未見過,但是仔細想,這些樹根一條條盤錯,樹下有縫,莫不是象征著龍骨?如果我們沿著這樹縫走下去,指不定會到古墓。”(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八章 屁股上的毒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庫師道︰“你這全是猜測,樹根長成這樣,可能只是湊巧,怎就能判定這是龍骨?怎能確定就會到古墓?” 小道士抬眼對上庫師的眸子,道︰“的確不能確定,但你仔細感受下,這樹根底下,並不沉悶,該是通的,這世上沒有那麼大的巧合存在。” 听小道士如此嚴肅一說,眾人凝神感受了一下,就八堅、秋月、庫師能感覺出個什麼來,我和寶財啥感覺都沒有,這就好比普通人和漫威的一些超級英雄一起動任務,人家早就預知到了危險,我們還傻乎乎躲著,不知道危險靠近。 不過,也有我們能看得懂的事情。這會兒,小火猴听著我們講話,突然從秋月懷中脫出,跑到了寶財邊上,它快速從寶財的布囊里面取出了先前贈予我們的指環,隨後“吱呀……吱呀……”叫著。 眾人面面相窺,寶財率先反應過來,他歡喜抱過火猴,急急收回指環,夸贊道︰“天吶,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聰明的猴子?”說著,他又抬頭看著我們,兩眼有金光閃爍,道︰“它該是想告訴我們去找寶藏的路。指不定就如半仙說的,這里就是條通道,哈哈,真是湊巧了……” 瞧著他一臉貪婪的模樣,我無奈搖了搖頭,庫師愣了一會兒,但看火猴的反應,他似乎也默然接受了這樹根是條龍骨通道的事實。 可要從這條道往前走,那實在太吃力了,樹根不是建築,給你高低建得正好,它定然會因為自然的原因,長得深淺不一,我們現在的位置,還能跪爬著走,但誰也不能保證,往下走,咱不龜爬著,這太累了……我頓有一種想放棄的感覺。 就在這會,充當哨兵角色的八堅縮回身子,輕聲提醒我們道︰“這樹藤好像發泄完了,怪嬰們……呃……它們的脖子……”他說不下去,顯然外面的情況很糟糕。 我雖心里害怕,但人終歸是戰勝不過自己的好奇心,我小心探出頭,這一看,頓覺得渾身僵硬,只看那些老藤慢慢停止了甩動,怪嬰們跪在地上,痛苦無比。它們被鞭的皮開肉綻,慘不忍睹,活脫脫一個個嬰孩行尸。而它們的脖子,原本是層層褶皺,但現在再看,那些褶皺好像被抽干了,變得有點像失去活性的老人的皮膚,一層層的皮垂下來,沒有肉感,在它們脖子的中間部分,遠看像爬了只巨型的蜈蚣,也像是剛做完手術,線口縫合的巨大傷疤。 八堅看得吞了口唾沫,呆呆對我道︰“公子爺,你有沒有發現,它們脖子上好像有毛東西刺出來啊?很細密的毛……” 光線黑暗,再加之八堅說那毛細密,我自是沒那麼好的視力,搖了搖頭,壓低聲音道︰“我看不出來,但是此地不宜久留,咱得快點走了吧,它們能感受道我們身上的氣息,要它們進化完,追過來,跳入這樹縫里面,咱這大個頭,可比不上它們靈活,到時候咱在這旮旯的地方,就得被團滅了,像是放在絞肉機里面的肉……”我自己給自己說的,也止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道士和庫師二人沒看外面的情況,也已知道該是要逃命了,于是催促我兩,樹縫里面的道路最多容納量人同時通過,前路未明,後又有要命的追兵,這一想,真是冷汗涔涔。 不過,前路再怎麼未知,也得爭取活命啊,小道士給我們定了誰先誰後,最前面的是庫師,第二個自然是姑娘,中間肯定是我們最弱三人組,小道士殿後。 庫師帶著指路的火猴,和秋月已經依次向前了,為了遇到突發狀況,不擠得慌,所以我們和前面的人保持一定距離後再出發。就在秋月隱入黑暗之後,八堅突然“哎喲”叫了一聲,這叫聲在狹窄的樹道里很明顯,我問他怎麼了? 他郁悶道︰“有東西咬俺,開始是很痛,現在癢得要命!”說著就要去抓自己的屁股,然則還沒抓,他突然顫聲道︰“不好,有聲音,又有……有東西爬過來了!” 我心一凜,慌忙道︰“看是怪嬰追上來了!”說著,又問他道︰“小八,你忍得住嗎,咱們得趕緊走!” 八堅咬了咬牙,道︰“不是,要是怪嬰你會听不到?俺听聲音很小,很密集。” 小道士听此,舉過火把,慌忙拉下八堅的褲子,八堅難為情的正要去提,就听小道士倒吸了一口涼氣,我也是驚詫不已,只看火光下,八堅的屁股上趴著一只巨大的蟲子,其身為濃稠黑色,上有類似蝴蝶的艷麗花紋,最為令人受不了的是,它的身上全是細細的毛,一半已經扎進八堅的屁股里了,這毛如果有毒,真是拔也拔不出來,跟手上扎了倒刺似的。 我看得心驚肉跳,寒毛直豎,八堅看我們神情不對,忙問我們怎麼了?到底他被什麼東西咬了?我知八堅對毛斑斕心存忌憚,怕是他現在知道自己被這蟲附上身了,不敢直言。 寶財的嘴巴已經在抽了,他似乎對著蟲有所了解,我給他使了個顏色,搖了搖頭,讓他不要告訴八堅真相,他吞了口唾沫,把話咽在了肚子里。 前頭,秋月已經在喊我們了,我應和了一聲︰“馬上!”。 小道士雖是見多識廣,可面對如此巨大的一條蟲,他也不知如何下手。這時候,寶財深吸了一口氣,突然冷靜下來了,他像是末日的獸醫,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站了出來。 他強裝鎮定從小道士手中接過火把,八堅想要伸手去抓屁股,但是讓寶財抓住手了,八堅直喊癢,寶財佯裝露出笑容,安慰道︰“你別急,這東西不好亂抓,抓了你屁股……屁股就爛了,忍著點,我給你來處理。”寶財說這話的時候,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語調,但仍是能听出他內心的慌亂,火光之下,我發現他的額頭冷汗涔涔,雙手不住顫抖,顯然這毛斑斕不是普通的毒茬。 小道士知自己幫不上忙,打算探出頭,看看那些怪嬰的情況,但還未抬頭,他臉色就變了,我隨著他的目光而去,就看那樹縫的口子處,幾條艷麗的毛斑斕掛在上面,欲要從上頭墜下來,落在我們身上。 這畫面太觸目驚心了,而要命的不止于此,一張張怪臉從樹縫外,探進半顆陰惻惻的腦袋。這些嬰孩嘴角露著詭異的笑容,像是電影《死寂》里的討厭木偶,我心從未像現在這般絕望過,那麼多的臉,就這樣狡詐望著我們,這其中還夾雜著幾條,我不知有多少毒的悚人毛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零九章 危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我們仿佛置身一群食人怪的洞窟里,怪嬰探出的腦袋像是指環王里的“咕嚕”,眼楮顏色比之更為恐怖,模樣也更悚人。 我小心矮下身子,唾沫卡在喉嚨下不去,這樣直面的感覺,太令人毛骨悚然。我兩腿發軟,多想尖叫一聲,快速躥入黑暗的樹道理,驚心動魄跑一場,但小道士按住了我的手,因為在我們面前還躺著屁股被毛斑斕盯上的八堅,寶財渾身抖如篩糠,八堅回身看到這樣的場景,欲要向前跑,被寶財阻止。 說實話,難能可貴看到寶財如此勇敢無畏,這點也證明了毛斑斕的毒性非常,否則以寶財的性格,早已逃之夭夭。 眼下他為了救八堅,不斷重復嘀咕著︰“劉寶財,要冷靜……冷靜……”說著他便顫聲對我們道︰“必須……馬上救……上頭的……上頭的交給你們了。” 我心里雖覺得此番凶多吉少,可當下仍是點了點頭。寶財從我腰際里取走了打火機,並輕聲讓八堅往前爬了一段。 八堅爬動的時候,屁股上的毛斑斕像是死物一般,動也不動,但明顯,它的毛刺又扎進了不少,小八臉上全是汗,他像一個吸毒的人,不斷想要去抓屁股,可都被寶財給攔住了。 上頭的怪嬰像烏鴉開嘴叫似的,對我們叫了很久,一雙琥珀色的眼楮盯著我們,鼻子不斷拱著,我嚇得早已哆嗦,但這一刻腦子卻是清楚的。 我知道它們看不見,如今全憑著我們的氣息來判斷方位,所以在寶財和八堅往前挪的時候,它們向里面探了一探,怕是獵物離得太遠,但是它們也很謹慎,並沒有貿然下來。或許是火把的原因,這種生活在陰暗環境,見不得光的東西,總是會有克星,這克星便是火。 小道士發現了這點,拿著火把往樹縫口子掃了一掃,圍城一圈的嬰孩忌憚向後縮了一縮,怪嬰怕火,毛斑斕自然也怕。 我瞧著從上頭垂掛下來,色彩艷麗到讓人發悚的毒蟲,慌忙四下張望。先前,我躲進來的時候發現樹縫里面有一些掉落的樹枝和一些腐葉,這些東西有點潮,但不為是給我們脫逃的好火料。 我回身看了一眼寶財,此時他倒了酒在八堅的屁股上,那酒對毛斑斕好像有點作用,這死毒物扭了一下,一大半扎進的毛刺又重新頂出來了。寶財見此,臉上露出笑容,隨之打開我的zippo打火機,可因為緊張,他手抖著,試用了好幾次都沒點著,還給掉地上了。 八堅難受的咬牙切齒,看寶財那麼不爭氣,嘆了一聲,隨之學著我們用的樣子,把火機點燃,遞給了寶財。 寶財擦了擦汗,哆哆嗦嗦接過火機,一本正經對八堅道︰“老弟啊,等會,會有一點痛啊,你忍著點啊……” 八堅呻/吟一聲,回道︰“老大哥,你趕緊的,俺現在已經痛不欲生了,你要削掉俺屁股一大塊肉,俺也願意啊!” 寶財得小八的話,深吸了一口氣,將火機對準八堅屁股上的毛斑斕點了上去,我心一驚,要阻止,但來不及了,八堅的屁股突然燒起一團火球,毛斑斕在火焰里扭曲起來。 八堅嘶叫了一聲,竟蹦出一句︰“好爽,正想用刀子在那發癢的口子上,刺幾下呢。” 看到這一幕,我哭笑不得。寶財這回正經的像是實驗室的老教授,他掏出了蒙古刀,看了八堅一眼,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 我心想︰“這廝不是真想要割下八堅屁股一塊肉吧?”就在我想時,寶財的外科手術開始了,他利落干脆的將蒙古橫切入毛斑斕的肚腹位置,像是翻煎餅似的,快速將它鏟起。那毛斑斕早就燒熟了,尤其好對付,寶財這一鏟,它身子就飛了出去,落在地上,還冒著滋滋的聲響。 完成這一系列的高難度動作之後,寶財松了口氣,慌忙給小八屁股上的火給撲滅,那屁股上頭已經紅彤彤一片了,還殘留一些毛斑斕燒焦的皮肉,不過時間較短,還不至于燒焦。 寶財臉上露出了一個輕松表情,隨之收起刀,從腰際的布囊里取出了剩余的地精果。我知寶財在這方面比較有分寸,擔心結束,讓他把火機給我。他剛做完一個看似簡單,然則難度極高的手術,整個人還處于精神亢奮的狀態,火機一丟,就給我砸了一下。 這會兒,小道士還在專注地用火把逼退這些怪嬰,我告訴他八堅身上毛斑斕去除的事情,他臉上雖沒有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也松了口氣。 眼下,火把火焰較小,樹的縫隙較大,圍的怪嬰很多,小道士顧了前面,就失了後面,一些沒被照顧到的怪嬰趁我們不備,紛紛往里面探入身子,幾乎呈半掛狀態了,我心急如焚,看寶財已經給八堅上了地精果,忙讓他們先撤,我們斷後。 寶財知情況緊急,當下不敢耽擱,和八堅一前一後向里頭爬去。我看形勢不妙,立即矮下身,不顧那些撕心裂肺的叫聲,將火機對準了地上的枯葉。 火苗子太小,葉子沒有馬上燒灼起來,我額頭滲出了冷汗,不斷向老天爺乞求著,小道士快撐不住了,有怪嬰伸出手,不斷往他肩膀上掏,他不敢避,一避,怪嬰接下去就會襲擊我, 我心如火灼,就在哆嗦著第三次點火的時候,幾條黑色的毒蟲正頂著毛刺對著我,我嚇得縮了縮手,那東西速度很快,就在我倒吸寒氣的時候,突然消失了蹤影,我第一反應它爬上了我的身體,這一想,我皮肉發緊,渾身發癢。 小道士見此,眉頭一皺,也不管上頭危險,拿著火把,點上了枯葉。這一瞬間,上頭的樹縫決堤了,幾只怪嬰傾斜而下,摔落在葉子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火很快點起來了,我瞪大雙眼,終于看到了剛才消失的毛斑斕,它幾乎就要到我的膝蓋邊了,我慌忙向後退,火焰起來的很快,一股焦臭味馬上傳出,上頭沒下來的怪嬰見此,叫著往後退了退,但當下要命的是樹縫里面有好幾只掉下的怪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一十章 圓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推了我一把,喊道︰“跑!”這聲調大有壯士赴死,一去不復返的感覺。 然則,我已經失去他好幾次了,現在怎能讓他自己收拾殘局?這一想,我掏出腰際佩著的戰鐮,剛一掏出,我就後悔了,戰鐮不算短柄武器,在這旮旯的地方作戰,根本施展不開。這一想,我將戰鐮收回,像是舉重運動員上陣舉杠鈴時候一般,喝了一聲,給自己加滿了勇氣條。 就看那墜在黑暗中的怪物,從燒灼起來的火焰邊敏捷擦過,轉眼到我面前,一雙尖利帶著血腥的小爪直掏我面門。 我對這怪物早已恨得咬牙切齒,當下身子一後倒,快速提腳,像是柔道運動員似的,一把將怪嬰提在了腳上。那怪嬰身形較小,被我突然一頂,翻了出去,我等不得它起來,撲到它面前,再次掏出戰鐮,按照小道士說的,我將鐮刀的尖銳處對準了它惡心的咽喉,一瞬間,紫黑色的液體驟然爆出,我慌忙躲避,怪嬰像是失去了電池的機器,一下子就蔫了。 我厭惡將它的尸體挪開,怕是擋了等下逃命的道路。回身再看小道士,他一個人吸引了好幾只怪嬰,這地方不適合我們高個子的活動,他一生本事施展不了,怪嬰像是蟲子般攀在了他身上,死纏爛打。 樹縫里的火越燒越旺,我上前正想幫小道士,小道士喝住了我。他身上也穿著鮫革,所以怪嬰好幾次的襲擊在他後背,都只是劃破了他的衣衫。他帶著它們挪近火焰,想用火燒灼它們,怪嬰忌憚于火,但卻沒有就此從小道士身上離開,或許它們喜歡他身上的氣息,想鋌而走險。 但很快,我就發現事情並不是我想的那樣,在樹縫外的怪嬰重新靠近了樹縫,它們將頭探了進來,隨之,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幾只怪嬰沒有任何表情的從上頭墜落在火焰之中,它們嘶叫著,但並沒有從火焰中出來,緊接著,又有怪嬰從上頭墜落,撲向了火焰! 我心一凜,連帶著怪嬰靠近火焰的小道士也呆住了,他神色一變,道︰“毛斑斕果真是最好的操控人的武器,它們好斗,不死不休,現在恐是要犧牲自己,讓同伴進來,咱們得趁著火滅之前,趕緊走!” 說話之際,小道士身子突然向後一傾,我驚呼了一聲,他的後背一下子附上了火,而那些在他背上的怪嬰,受了火獄之苦,在里面掙扎著松了手,小道士身前只剩下一只怪嬰,那怪嬰的喉頭已經有毛刺頂了出來,看來毛斑斕想找小道士作為新的寄宿體。 然則面對面,小道士自然不會讓它得逞,伸手就給怪嬰掰了下來,丟在了身後的火焰之中。 樹縫里面,彌漫著怪異的烤肉味,還有一股樹枝傳出的淡淡的香味,這地方一瞬間成了個火坑,好在有樹縫不是密封的環境,否則我們也是兵走險招,沒給自己燒死,也給燻死了。 我咳嗽了幾聲,小道士在地上滾了幾圈,滅了身後的火。在他向我靠近的時候,我發現他手上還是被弄出了不少傷口,但當下顧不了那麼多,怪嬰的數量多,按照它們這個填補的速度,火被撲滅只是早晚的事情,我們得趁著這間隙,趕緊跑路。 就在我們矮下身,準備過較為窄的通道時,火焰里突然撲出一只怪嬰,這一下來得猝不及防,那怪嬰咧著巨大的嘴巴,一下子就咬在了我的腳面上,我來不及感受痛楚,提腳猛踹向它的臉頰,這一踹,“咯嗒……咯嗒……”怪嬰的脖子向後折去。 那怪嬰叫了一聲,從它喉頭登時破出了半個毛斑斕的身軀,它扭動著不斷往外,我見此,瘋狂亂踹,好不容易得脫,腳給染上了火,小道士快速給我撲滅,把火把插入了襲擊我怪嬰的咽喉,毛斑斕的刺一下子就燒光了。 我松了口氣,小道士催促我往前,我二人像打了雞血似的,瘋狂地往前爬,前頭的道路秋月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喊道︰“前面的路另有玄機,你們趕緊!” 進入這道以後,真跟鑽鐵絲網似的,只能匍匐前進。幽沉的光線下,身後的嘶叫聲不絕于耳,听得人汗毛直豎,不過小道士在我後頭,給了我不少安全感。 這道爬到一半的時候,我牛喘著,發現這里已經不像是天然的樹道了,它長得很齊整,顯然有人工成分,而這些樹根扎在泥土之中,真像一根根巨型生物的肋骨。 爬著爬著,身後的嘶叫聲逐漸遠了,我發現接下去的路比較陡,到後來幾乎呈一個45°角,大有一種要滑下去的感覺。 前頭已能听到人的說話聲了,是寶財和秋月,他們已經踫頭了,顯然那地方較為廣闊。一想到不用在這憋屈的地方爬,我一高興,爬動幅度大了點,肩膀正好擦過了邊上像肋骨的樹根,就是這一擦,樹根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它落在我的肩膀,隨之滾到了我的手心邊,我還沒來得及抓,它向前滾去,我心一緊,慌忙撲了一下,這一撲,卻是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向下傾斜厲害。我還未做好準備,整個人急速滑了下去,45°的路已經到了盡頭,我像是玩滑板的人到了懸崖邊上,剎不住車,一下子飛了出去,而身後的小道士根本來不及拉我。 身子騰空以後,我急速墜落在地,小道士從窄道里面跳了下來,我齜牙咧嘴用手撐著地面,這里是比較敦實的泥地,土質相對干燥,還帶有一點點的溫熱,我抬起頭看的時候,庫師譏笑看著我,八堅和寶財捂著嘴巴,秋月抱著猴子,搖了搖頭。 我尷尬站起身,撢了撢身上的塵土,寶財裝模作樣念叨了一句︰“公子爺,怎麼那麼不小心。” 我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矮道下面是個大窟窿,好歹提醒一下。” 八堅道︰“俺們倒是想提醒,但沒想到你下來得那麼快。” 我一臉怨憤道︰“剛才失策,為抓一顆圓珠給自栽跟頭了。” “圓珠?啥玩意?”八堅問道。 我想自己和那罪魁禍首一起滾下來的,四下瞧了瞧,看到一顆類似石獅子嘴里的圓形石頭,我撿起來,道︰“喏,就是這玩意!” “啊!”也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看到這顆圓珠都瞪大了眼楮,一副驚喜過頭的樣子。 我心想︰“抽什麼瘋,和這幫人才分開了一會兒,怎麼幾個人都神經兮兮的?” 就在我想的時候,庫師舉著火把,眼神炯炯道︰“就差這顆圓珠了,門可以打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一章 九龍石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原來在我們面前的石門上有一條奇怪的龍形圖案,這龍和我想象中的青龍有點不一樣,它長得奇特,似蛇非蛇,有點抽象,像是小朋友的作品,但是從雕工來說,它雕刻得很細,鱗片十分齊整、清晰。另外,其雙目炯炯,巨嘴張著,表情威武。 先前我在甬道的時候,好不容易過了玄武石門,後來到達了青龍的位置,這讓我不禁好奇這道石門會通向哪里?我想起剛才從樹道滑下來的時候,觸踫到的泥土,它有點溫熱,我心中暗忖︰“不會石門後面,就是正主所在的地方?朱雀位?那可真是湊巧了。” 秋月舉著火把,昏黃的一團火光,讓這扇石門增添了神秘古老的氣息。石門是上開門,用的石料並不像玄武位看到的門料那麼堅固,只要一摳,就能從上面摳下一層石灰。不過這扇石門十分巨大,高最起碼有兩米多,橫開也十分寬闊。在石門的左右角落,各有兩個洞,這洞並不大,最多能容火猴這樣身形的通過。如果小火猴拿到的指環是從這石門後面獲取的,或許它就是憑這小道通過的。 八堅觀測過這兩個洞,他原本想看看里面的情況,但是無奈里面一點光都沒有。秋月也往里打量過,她看得仔細,在右手邊的石門小洞里,她勾出了一層蛇蛻下的皮。也就是說,這兩個小洞之後可能有蛇的存在。想到這點,我渾身發涼,因為在玄武位置的時候,一條巨蟒差點要了我們的性命,如若這石門後面還有蛇,我一點要進去的欲望也沒有。不過這地方就那麼一個大窟窿,直接貫穿,我們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 “熱死人了……”寶財望著石門,用手扇了扇。 他這一說,我才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隱出一層熱汗,這里的氣溫有種濕熱感,像是杭州的夏天,讓人渾身黏糊糊的。蛇最喜歡棲息于這種溫暖濕潤的環境之下。如今,既然我們別無選擇,就只能祈求老天在石門打開的時候,不會有一群掛著的蛇,嘶嘶對準我們發起攻擊。 目光再對回石門,石門的中間是那條巨大的青龍,在青龍四周,還有九條龍圍著,這些龍雕得形象各異,該是西域各個地區對龍的認識,因為有兩條曾經我在研究一本關于西域壁畫的書時看到過。 這些龍都是陽雕的,張牙舞爪,好不生動。在龍張開的嘴巴里,含有一顆圓珠,圓珠都是瓖嵌上去的,可以取下,像是開門的鑰匙。 庫師說我手里的圓珠是石門最上端龍丟失的那顆。最上面那條龍就好像鮫人一般,上半身類似人形,但頭上長了龍角,身體是龍身,看著十分神聖,庫師說這就是樓蘭人信仰的神靈——“河龍”。 在現代的時候,我听說過居住在羅布泊的樓蘭人信仰河龍,史書里也有關于河龍只字片語的記載,但是我一直不知道河龍到底是什麼樣的神靈,如今看到,分外稀奇和激動。 然則讓我奇怪的是河龍手上所承托的圓珠怎麼會在樹道里面?我雖是無意踫到的它,但仔細回想它該是嵌在那些樹根里面,被我擦到才滾落的。 小道士也覺得這圓珠在樹道里面絕非偶然,他說一定是有人進入過石門後面,在他離開的時候取出了圓珠,為的是不讓人進入。 庫師冷冷否定了小道士的話,他道︰“嵌在樹道里面,不讓人進入?我怎麼覺得那人是藏著圓珠,等下次再進?” 小八听得庫師所說,諷道︰“庫師老爺,你不要把自己的心思強加在別人身上。” 小道士並沒有多理會他兩的對話,他一臉深沉低著頭,望著門縫的閉合處,隨之又緩緩抬眼道︰“無論是哪種,這人應該沒有再來過,或許石門後面有很大的危機,進去的人退出來了,想要回頭再搬救兵。” “這只是你個人猜測。”庫師潑了小道士一盆冷水。 然則小道士搖了搖頭,表情略微哀傷,他從秋月手里接過火把,往河龍下方的位置照了一照,本來我沒覺得什麼,但是當我看到血手印的時候,我愣住了。 小道士走近石門,伸出手去觸那些血跡,而我意外發現在青龍邊上,赫然有一個倒月牙形的凹陷,仔細看那月牙形的凹陷像是鞋頭踹過的痕跡,一般人很難將石門踢成這樣。 河龍所在的位置在石門的高處,我的身高伸出手去夠那位置,有點困難,如果是身材如寶財那樣的,必須借助外力,才能踫到。但是寶財不會任何武功,自然取不下圓珠,所以這腳印的存在,說明那人身高並不高挑,他用了自己的本事,從石門蹬了上去,然後取下了圓珠。 從小道士悲傷的表情來看,我想到血跡的主人可能是小道士的師父——于牧野,他一定是進入了石門里面。 想我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中途折損了一些人,沒想到于牧野卻是孤軍奮戰到了這里,顯然他的本事厲害。不過這也只是我的個人猜測,並不能以此為證。然而在小道士顫顫巍巍蹲下身子,從門縫邊上撿起一枚釘著符的染血飛鏢時,我和寶財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連庫師的臉也是沉了沉,我發現他的眼楮在一瞬間,瞪得比我和寶財都大,好像那枚飛鏢他認識似的。 小道士哀痛地收起了飛鏢,當下不需要再懷疑了,這飛鏢的主人必然是于牧野,他從這里出來,取下了圓珠,然後準備著給黑山軍的人報信,只是他傷得太重,最後遺願沒有完成。 事實上,我們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完成小道士師父的心願。可是,想起小道士和我說的,他師父的死狀,我對這留著血跡的石門產生了忌憚。它後面到底有什麼?難道是蛇窩嗎?我望著在石門上的那條青龍,突然覺得它的樣子不再是威武,而是陰悚,它的雙眼正瞪著我們,那裂開的巨嘴似乎是想要將我們吞噬,我想入非非,不禁想得打了個哆嗦。 而在我邊上的八堅木木站著,好像石雕似的,他睜著大眼,一動不動,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回過神來,打個大猛顫。 還未等我問他怎麼了,庫師警覺回身,望著我掉下來的那個口子,一臉幽沉道︰“那些邪物追上來了!” 听到這句話,我渾身一凜,寶財驚慌失措起來,八堅曾經被女尸抓走過,受盡了苦難,所以反應最大,他一把抓過庫師,道︰“圓珠在你手上,趕緊開了石門啊!”他邊說,邊不安地往後瞧,這時候我也听到了電磁般,讓人噪得慌的聲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二章 戰栗洞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毛斑斕操控著怪嬰撲過火,簌簌而來,這些密集的聲音在一條道通到底的地方猶如炸雷。我驚恐向後退了一步,想起那些色彩艷麗的毒蟲,和那一根根像是合歡花的絨刺,禁不住打了個激靈,跟著側身催促庫師道︰“快,來了!快啊!” 庫師這時候自然也不敢怠慢,他一腳蹬上了原來于牧野留下的凹陷,隨之快速將圓珠安在了河龍手心之上。 就在這會,石門悶沉抖動了一下,落下了不少灰,我眯著眼楮,揮了揮手,就听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它牽動著我們的神經。 然則,這石門巨大,再加之古代的技術擺在那里,它開啟的速度就像蝸牛爬似的。 寶財的臉因為害怕變成了土色,他嘴里焦急念叨著︰“菩薩保佑,趕緊……趕緊開門啊……” 一股溫熱的氣息從拳頭大的縫隙里傳出來,搔爬聲已經近在咫尺了,該死的門卡了一下,才又緩緩而上。 秋月已經掏出了暗器,庫師也準備好了迎戰,而我的腦子嗡嗡作響,只想著快點從石門鑽過,只是這石門太不靠譜了,開要花那麼長的時間,那麼關時間就更久了。 八堅和寶財已經耐不住那些聲音折磨了,二人矮下身子,趴在了地上,準備縫隙能容下人躲的時候,趕緊鑽進去。然則越是焦灼,那石門好像越是和我們作對似的,不緊不慢上升。 眼看著第一只怪嬰已從傾斜的通道里面探出那顆惡心的腦袋,我的血液一下子涌上了頭頂,接著第二只仿如蜘蛛似的倒懸在樹道上,黃涔涔的眼楮注視著我們,嘴里發出沙啞的嘶叫,像是電鋸馬達被拉起的聲音。 “媽蛋!來了!”寶財怪叫一聲,驚慌失措地往慢慢升起的石門里擠,一些驚悚電影里最早炮灰的就是他這樣的角色,可這畢竟不驚悚電影,有能逃跑的機會,誰不想呢? 然則,越慌越亂,寶財鑽了一半,就給卡住了,他驚慌地叫了幾聲,弄得我們人心惶惶。不過石門在動,他還不至于擱在那里。門慢慢往上的時候,寶財小眼向上一挑,萬般激動地滾進了石門里面。而我們不敢大動,因為那些個怪嬰沒有馬上從樹道口子躍入洞窟,顯然它們有點謹慎。 庫師小心動著嘴巴,壓著聲音對我們道︰“別急,一個個矮下身子,慢慢往里面躲,動作千萬別太大,否則這些家伙就會馬上攻擊。” 我腿肚子軟得跟面條似的,大氣也不敢出,第二個進石門的是早已蓄勢待發的八堅,他麻利滾了一圈,一溜煙不見了。 秋月示意我第三個進,這時候也顧不得女士優先了,在古代實力為先,我深吸了一口氣,小心蹲下身子,目光注視著怪嬰的動作。就在一切緊張的猶如一條繃緊的線時,頭頂突有什麼怪異的響動,就好像一只猴子擦過樹葉似的。我停止了動作,警覺抬起頭,此地是個深不可測的洞窟,照明全憑秋月手里的一根火把。 火光並不能讓我們看清楚上面的場景,但能肯定這里並不矮,它可能是個深洞(但凡深洞總會令人產生無限遐想)。 寶財和八堅在石門後,並沒听到到剛才細微的聲音,寶財壓著聲音對我們道︰“趕緊進來啊,里面幾乎沒有光線,啥都看不清,我們需要火把。” 然則在這種地方聲音再輕,都會被無限放大,我本就已經緊張不行,巴不得一切都默默的,可寶財的話放大了我的恐懼,我覺得自己被曝光在了一大堆鬼怪的面前,舞台追光燈打在我的身上。 門越來越往上,事實上,我只要它能通過一個人的高度就可以了,越開越大,那等會我們一點阻隔都沒有,怪嬰會追上我們。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老天仿佛听到了我的話,齒輪轉動的聲音突然停止了,門卡在了六十公分左右的高度。 我心中一驚,小道士也皺了皺眉頭,這時候小八趴在地上,從門口探出一顆腦袋來,道︰“牆上有開門的機關,摁一下就止住了,你們趕緊。” 平日里八堅手就癢,他對一切新鮮事物都存在別樣好奇,曾有幾次他手欠,給我們惹來了麻煩,不過這次他給我們逃命制造了後路。 幾只堵在樹道口的怪嬰左右機械側著腦袋,像是蜘蛛似的趴在洞口。它們對我們的觀測很快結束了,有一只怪嬰啞叫著,從樹道上躥了下來,它慢悠悠靠近,姿勢怪異爬在地上,後背拱起,像是發毛的貓。 猛獸捕殺獵物的時候,會有這樣蓄勢待發的動作,我小心趴在地上,為了不驚動它們,只能一寸一寸挪動到石門口子。 就在這時,頭上的異動再次響起,這次那響聲來得比較大,仔細听,像是翅膀撲扇的聲音。怪嬰和已經鑽入石門的小火猴听到這聲音,都防備叫喚了一聲。 難道是鳥?我心中一緊,無法估量這洞穴的深度,而從剛才翅膀撲扇的聲音來說,這鳥還不小。 眼下,氣氛詭異起來,陰慘的空氣慢慢往下沉澱,它仿如鬼魅的手鑽進我的肌膚,撩撥我的心跳。 外面還站著的小道士幾人,均是戒備地望著頭頂,每個人的表情都很沉。與此同時,在黑暗的角落處,忽听一陣悶沉的聲響,好像有什麼東西突然跳下,站在那里。 我一下子忘記了逃跑,趴在地上抬著頭,盯著聲音來源處。 庫師最先開口,問了句︰“誰?” 然則,並沒有人回答…… 這時候小八也探出了半個身子,望著那一端。怪嬰們反應頗大,它們警覺地縮了縮身子,好像踫到了什麼天敵似的。 慢慢的,慢慢的,我發現那東西在移動,腳步很慢,也很詭異,我咽了口唾沫,那玩意走路一震一震的,姿勢扭曲。 秋月攥緊了手里的火把,不安地往前遞照了一下,光線涉到灰暗部位,一張尖嘴猴腮的臉驟然映入我們的眼簾。 我呆了一下,那是一張極為刻薄陰悚的臉,我被動看著這張臉,身體仿佛被從頭到腳撫摸了一遍,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毛骨悚然感。 我腦袋嗡嗡作響,萬沒料到眼前出現的東西竟會是我們的噩夢——人面毛鬼! 所有人看到這鳥,均倒吸了一口涼氣。我欲哭無淚,不知如何形容現在的心情,樓蘭人敬仰這種血腥的怪鳥,是因為其殺傷力及大,這里過了門就是朱雀位了,我極度懷疑這地方是墓主給人面毛鬼安置的真正的老巢。 如果真是老巢,那麼……難道?我心中頓感絕望,饒是庫師藝高人膽大,也絕對不會忘記自己對陣怪鳥時,落荒而逃的場景。 除了我們對其十分忌憚,怪嬰也畏懼人面毛鬼身上透出的強大震懾力,它們只是被毒蟲操控的尸體,蟲向來怕鳥,所以所有還堵在洞口的怪嬰都往後退了。幾只最早躥下來要攻擊我們的怪嬰則縮到了黑暗處,不知道具體隱藏在什麼方位。 一只人面毛鬼無聲無息盯著小道士三人,他們矮下身子,不敢輕舉妄動。秋月慢慢向石門靠近,她背著手,向我揮了揮,示意我趕快躲進去。 然則此時此刻,我渾身嚇僵了,每做一個動作,需要花費自己極大的勇氣。我龜爬似的,小心挪動到石門之下,半空翅膀撲扇的聲音又出現了,這之中夾雜著烏鴉般,難听至極的叫聲。我突然意識到人面毛鬼在歸巢,正在我想時,忽听一聲沉重的墜地聲,我看到秋月面前,一個人抽搐著,他的嘴不斷在噴血,面容被血掩蓋,脖子處也是鮮紅一片,已經看不清楚是什麼人,然則秋月見到這人,卻是搖著頭,向後驚恐退了一步。 突然,她跪在地上,悲叫一聲︰“銀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三章 屠龍戰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可憐銀世一雙眸子盯著秋月,慢慢渙散,他想說什麼,可口中吐出的全是血泡泡,不過多久,他停止了抽搐,再也無法回答秋月的喊聲了。而與此同時,丟下銀世的人面毛鬼撲騰而下,尖喙一口啄進了銀世的眼眶,帶著溫熱的鮮血和絲絲的視神經,人面毛鬼滿足地將眼珠吞咽到它惡心的口腔。過分的是,它吞下銀世的眼珠之後,沖著秋月狂嘯一聲,腥風鋪面而至,顯然是在挑釁。 秋月沉浸在隊友死亡的悲痛中,一時之間緩不過神,這時候又有只鳥飛了下來,小道士見情況不妙,拽起秋月,將她往邊上一拖,道︰“沒時間難過,趕緊進去!” 說話之際,小道士肩膀被一雙利爪抓住,那鳥撲扇著翅膀,將小道士帶離了地面,我心中一緊,正要起來相幫,庫師快我一步,撲了上去。然則,庫師剛躍起身子就受到一只人面毛鬼的襲擊,他反應算快,在人面毛鬼尖銳的嘴巴啄向他的頭部時,他身子慌忙向後一倒,翻了個跟頭,隨之大喝一聲,掏出短刀一把刺入了人面毛鬼的眼珠。 那人面毛鬼被猝不及防一擊,大發雷霆,尖嘯著揮動翅膀,庫師被風打了開去,重重撞在了石門之上。我正好在石門之下,那門被一撞,抖動了一下,落下一層石灰。 這時候,小道士又被帶離了一定高度,要這鳥再往上飛,啥都看不清,啥都于事無補了,這一想,再也沒有心情躲了,我快速撐起身子,八堅怕我出事,焦急叫喚了一聲,我掏出戰鐮,道︰“媽蛋,跟它們拼了,張竹逸要出事了,我哪都不去了!”說著,便看準了目標,將戰鐮飛了上去,想我雖沒有秋月射暗器的本事,但是拿東西砸怪鳥,總歸還有點準度。 這不,戰鐮旋轉著,正好打在了人面毛鬼的翅膀上,它悲嘯了一聲,原本高高昂起的頭,對準了在地上的我。 剛才全憑一時之勇,如今看那人面毛鬼注意到自己,我驚得身體從頭到腳,透骨發涼。我恐懼地向後退了一步,再看戰鐮,正掉在死去的銀世邊上。 “完了……完了……手上沒有武器,這鳥比我長得可寬多了,要肉搏,我絕對是被秒殺的角色……”這一想,我害怕到了極致,腿跟篩糠似的,傻愣愣看著那鳥抓住小道士的利爪慢慢松脫。 妖邪之物,必然記仇,要不剛才那戰鐮直接把它砍死,要沒把它砍死,它留著一口氣,非得拉著我下地獄不可。 “公子爺!”正緊張萬分的時候,小八從石門里面爬出來了,他顯然還沒有注意到眼前的情況,嘴里還念著︰“俺來幫忙了,半仙在哪里?” 我哪有心情和他說話,只敢顫著手指,指了指上頭,八堅一看那鳥撲扇著翅膀,怨毒地盯著我,身子一軟,一溜煙地又趴在地上,躲進去了。 我心里怨他不仗義,但是我現在恨不得也跑啊,可關鍵時候,我卡殼的本質可比寶財嚴重多了,我腳釘在了地上,根本不知如何是好。 小道士在利爪之下,知那怪鳥將目標對準了我,對我道︰“我會對付它,你趕緊進石門。”正說著,那怪鳥爪子一松,眼看著他要墜下來的時候,誰知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抓住了怪鳥的巨爪,那怪鳥被抓了個措手不及,飛騰的身子向右側傾了一傾,它想再撲騰翅膀,將小道士往上帶,小道士可就不給它機會了,他借著鳥飛沖而上的力道,單手將身子吊了上去,這要十分強勁的臂力,沒想到看著枯瘦的小道士,竟有這樣的力量存在。 巨鳥被他借了力道,身體早已不堪重負,翅膀扇著,東飛西倒,好幾次撞在了我看不見的洞壁之上,等我再看到小道士的時候,他像個屠龍戰士似的,竟已坐在了鳥身之上。 我瞧著他舉起桃木劍,對準了怪鳥的頭顱,狠狠刺了下去,心里大快。鳥嘶聲叫著,奄奄而絕,揮動翅膀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它撞擊到石門之上,小道士借著石門,一蹬腳,瀟灑落在了地上。 我松了口氣,身子踉蹌了一下,然則,事情到此並沒有結束,另外一只對付庫師的怪鳥,在同伴死後,撲騰起翅膀,仰天長嘯,叫聲在這幽深的洞穴里面回蕩,久久不得散,我捂住耳朵,躲在黑暗處的怪嬰也為此受了難,它們跟著嘶叫起來,聲調淒厲痛苦。 “完了,這是在呼喚同伴啊!”寶財躲在石門後頭,大聲喊道。 庫師捂著耳朵,到了我和小道士邊上,道︰“此地不宜久留,趕緊撤。” 小道士點了點頭,二人正準備矮下身子,往門後鑽,卻看坐在門前的秋月,一動不動舉著火把,表情哀傷,她目不轉楮地望著銀世,眼里淚光閃動,整個人似丟了魂般。 我自是知道失去伙伴的痛苦,也知道這時候,人沒了就是沒了,這種傷痛,饒我現在怎麼安慰秋月都無濟于事。但是眼下,這地方已經不能在待了,上空不斷有翅膀撲扇的聲音傳出,人面毛鬼們在一只只歸巢,它們盤旋著,越壓越下,我們在它們的巢穴之中,自是沒有好的下場。 這一想,我心一橫,咬了咬牙,也不管銀世的尸體有多恐怖,雙手伸到他的咯吱窩,對秋月道︰“秋姑娘人死不能復生,要活在當下,我把銀老弟的尸體搬到門後,死了也不能便宜了那些怪物。” 秋月原本頹然坐在地上,听我一說,她一雙美眸對上我,淚花子落下,悲傷呢喃道︰“死也不能便宜了這些怪物……” 我道︰“這些怪物惡心得緊,新鮮的尸體擺著,不馬上吃,要存著吃,銀老弟生前長得俊,死後可不能爛到骨頭里。”說著,我便將他的尸體往石門拖,然則人死了,尸體發沉,我原本筋疲力盡,這一拖,還是要了半條性命。 庫師看我兩還在外頭墨跡,催促道︰“死都死了,抱著一具尸體,不嫌麻煩,趕緊!” 這時候,那只失去同伴的怪鳥還在嘶叫,它仿佛是在告知歸巢伙伴,這里有活人存在,而從它聲聲悲鳴中,我知道它一定是在打小告,讓伙伴們報仇。 它的叫聲剛一止住,上頭盤旋的鳥也跟著嘯了一聲,八堅和寶財听著聲,知是要遭殃了,顫著聲讓我趕緊,怕是這石門關的慢,到時候人面毛鬼能鑽進來。 我咬了咬牙,將銀世的尸體拖到了石門口,小道士和寶財在里頭接應,我背著身子,正要鑽進去的時候,身後一陣涼風掠過過,我身體登時一僵。 就听里面的八堅失聲大呼︰“公子爺,快跑!”(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四章 門縫危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話音剛落,人面毛鬼俯沖著直朝我來,我嚇得跌坐在地,手忙腳亂地矮下身子正要往石門里鑽,然則那鳥的速度很快,片刻之間已尖叫著,到了我的身前。 它像啄米的公雞似的,頭顱顫了一下,慢慢向後仰,看似要啄我了。這時候哪里敢分心旁顧,只好全神貫注地應對這巨大的怪鳥。在那鐵錐子般的巨喙帶著腥風血雨,啄向我的小腿時,我驚慌喊了一聲,將腿一縮,巨喙一下子鑽入了溫熱的泥土之中。 我還來不及松氣,那玩意重新豎起了脖子,它裂開嘴,沖我的面門怪叫了一聲,這鳥的口氣可以毒死人,我胸口犯惡,頓時覺得暈眩無比。 就在這時候,人面毛鬼第二擊下來了,眼看著就要中招,身後忽感一緊,有人拽著我的衣服,將我向石門內一拖。人面毛鬼第二次撲空,它不甘心地仰天嘶叫,上面群鳥呼應,有一種強大的震懾感。 很快的,一只只盤旋著的歸巢鳥俯沖而下,一張張極度讓人厭惡的臉在慘淡昏沉的光中,顯得深邃恐怖。 我嚇得是失了魂,呼呼喘息,再看身邊的人都一臉嚴肅盯著外面,而追著我的怪鳥,身子直往里面拱,但因它背脊彎曲,有塊骨頭凸起,所以這一時半會也進不來。 再看秋月,她的位置正好是被人面毛鬼橫開的翅膀擋住了進路。剛才我的一番話,似乎使她回了神,她看那堵在門口的鳥不死不休,往里頭瘋狂地鑽入,舉著火把毫不留情地將火往鳥妖的翅膀上點。鳥妖皮糙肉厚,開始一心只想啄爛我的腿,所以窮追不舍,神經兮兮,並沒有察覺自己光禿禿的皮膚燒灼起來。直到另外一只人面毛鬼盤旋而下,嘶叫著提醒,它才有了反應。 人面毛鬼的翅膀已燒出了一個洞窟窿,強烈的焦臭味散布在空氣中。它看自己翅膀著火,條件反射地驚了一下。此時,它身子一半在石門里面,一半卻還是在外面,它瘋癲嘶叫、振翅,看得我們嚇了一跳。而它瘋狂時候的動作幅度尤其大,且因為慌張,它也不知道要鑽出石門,而是卡在那里,掙扎不休,原本古老陳舊的石門,被其上下撞擊,齒輪“ 嚓嚓”回轉了一下,石門被頂起後,又不受控地往下沉了一沉,石灰鋪面而來,弄得我們不得已閉上眼楮,向後一退。 “呸!呸!”眾人吐出了嘴里粉糟糟的灰,再睜眼的時候,開了六十厘米左右的石門大概只剩下四十厘米上下的高度了。 人面毛鬼身子巨大,脖子和部分軀干都被石門往下壓了壓,乍一看,倒像是閘刀砍怪物的頭。可是這石門畢竟是死物,人面毛鬼垂死掙扎著,它被擺弄的一上一下,看樣子就快失靈了。 通過人面毛鬼半邊燃燒起來的翅膀的光,我趴在地上,可就看清楚了外面的部分場景。這是一個布滿老藤的洞窟,老藤和我們在外面看到的藤蔓不一樣,它呈現一種偏黑的墨綠色,藤上有許許多多細小扭曲的的分枝,它們像是一張巨大的網,又像是可怖經絡,穩固著整座幽沉無比的洞窟。 在我目光所能及的老藤之上,還掛著零零散散的尸體,尸體大多面目全非,僅剩下一些殘肢斷臂,顯然是被人面毛鬼蠶食的。難怪我先前在樹道的時候,聞到過一股難言的臭味,原來這臭味早就在提醒我,前路並不太平。 因為大家伙一開始只想通過石門進入下一個地方,再加之此地光線又暗,所以誰都不願意去觸及關于洞窟腐臭的話題,只想著往前走就好了。可即便誰都不想在疲憊的狀態下面對危險,危險還是存在在我們面前。 只看一只只人面毛鬼已經從洞窟上端,無聲無息降落了。它們嚎叫著,聲聲撕裂人的心扉,將恐懼注入人的腦子。因為卡在石門口的人面毛鬼,我突然覺得這石門敞開的高度略微尷尬,人面毛鬼只要矮著身子,向里面縮進來,還是能將我們捕殺。 原本庫師耐不住這樣的危機存在,他叫著,要將機關往下按,放棄秋月,可我們哪里肯。 寶財和我催促秋月趕緊進來,可饒是秋月心再大,面對著一只只丑陋無比,威力無窮的鳥妖,也是嚇得不知所措。 很快的,翅膀燃燒起來的人面毛鬼引起了伙伴們的注意力,它們雖然畏懼火,沒有敢貿然靠近,但是人肉的滋味和伙伴受傷的仇恨,還是讓它們一只只冒險地向我們移動過來。 幾只小的人面毛鬼率先發現了縮在洞窟角落的怪嬰,緊接著,一幕殘酷的捕殺在我們面前活生生上演。 我硬生生咽了口唾沫,現在終于知道古樓蘭人為何畏懼這種鳥,還拿它們當作神靈,去敬仰它們,因為它們是天生的殺手,比鷹敏銳,比禿鷲更陰險,比雕更記仇。 只看小小的人面毛鬼為了幾只怪嬰不逃竄,圍起了它們,怪嬰想從它們的爪子下面溜出,可卻是被小怪鳥發現,一口啄死。第一只怪嬰死後,另外的幾只人面毛鬼不服氣,爭先恐後撕咬起另外幾只怪嬰,一時之間,嘶啞慘呼聲充斥在洞窟里面,無限放大,陰寒的感覺深入骨髓,我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圍起來捕食的慘烈下場。 怪嬰很快就沒了聲響,那些在它們喉頭的毛斑斕,被小怪鳥一口啄了出來,往嘴里吞。這些蟲子長得惡心,毒性異常,可在人面毛鬼地方,那真是一點作用也沒有。難怪塔中壁畫,人面毛鬼有那麼高的地位,現在看來它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殺手啊。 小人面毛鬼滿足地將怪嬰軟沓沓的尸體刁了起來,我遠遠看著這些原本凶惡的嬰孩在此時變成了一片浴血的爛肉,胸口浮動厲害,幾欲作嘔。 它們手無力垂著,被帶到了老藤之上,一具具帶血的尸體像是小人面毛鬼的戰利品,這種獵殺的習性仿如獵人喜歡把某些動物的頭切割下來,做標本,當擺設,以示威武。換位思考,危險在自己身上上演的時候,才會覺得人類有時候的虐殺,過度殘忍。 我深吸了一口氣,門前的人面毛鬼已經成了一團火球,它奄奄一息,身體失去利爪的支撐,石門隨著它傾倒的身體又沉了幾分。 秋月就在它的邊上,她望著慢慢靠攏的人面毛鬼,本能向後縮。 我急得心癢,怕是石門遲早要合上,催促了她好幾次。她回頭看了看我們這邊的情況,也知自己現在再不躲進來就沒有機會了。這一想,姑娘也收拾起了害怕的心思,看那燒灼起來的人面毛鬼,還留了一道縫隙供她鑽入,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挪動了幾寸,面前站著的一群人面毛鬼看其有動作,陰悚的頭顱向前敏感探了一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五章 生死一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秋月也是老江湖,她怕自己現在再動,會惹得這些人面毛鬼馬上攻擊,所以停頓了一下。一時之間,除了肉燒灼的聲音,所有的一切,安靜的令人窒息,如果現在有一根針掉下來,也會使得人緊張的弦繃斷。 秋月大氣也不敢出,她現在離洞窟的位置只有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這三十厘米仿佛有三百米的距離長,所有人目不轉楮地看著她,心如火燒。 怪鳥們丑陋的身軀,像一個個肅殺的死神,和秋月近在咫尺,饒是一個勇猛大將見到如此數量的邪物,也會嚇得腿肚子哆嗦,腦子空白,何況一個姑娘。 秋月咽了口唾沫,我們也忘卻了呼吸,誰都不敢輕舉妄動,一動,必定驚動怪鳥,導致難以想象的後果發生。 秋月又無聲無息挪動了幾寸,現在它和火燒灼起來的怪鳥平行,這該死的怪鳥鑽進來的時候,翅膀是橫張開的,攔了人的進路,只留下了很小的位置,可讓秋月勉強通過。 就在這樣焦灼的狀態下,毫無預備的,燒灼起來的怪鳥,突然仰起頭,嘶叫了一聲,巨大的背拱起了石門。 我抽了一口涼氣,驚得不行,萬沒料到怪鳥會回光返照。此時此刻,秋月的弦終于繃斷了,她驚懼叫了一聲,原本畏懼火而遲遲沒有動手的人面毛鬼們神經一下子被刺激起來,它們猛然向前伸出頭,最前面的幾只,  跑了過來。 恐懼達到極致的秋月在摒神靜氣的情況下被嚇得抽剝了理智,驚恐張著大眼,根本不知道躲。 這時候,經驗決定一切,庫師對八堅急喊道︰“控制住石門機關!” 八堅愣了一下,但他本人反應極快,知道庫師的用意後,他慌忙起身,到了右手邊的黑暗處。與此同時,庫師側躺在地上,大喝一聲,提腳就往垂死的人面毛鬼頸部踹去。 他的腿腳功夫極為厲害,那人面毛鬼被其奮力一踹,半個在石門里的身子滑了出去。我和寶財見此,慌忙到了石門底下,用肩膀抗住石門,給秋月留下足夠閃進來的空間。 我牙關緊咬,石門頗重,身上的傷口隱隱破裂。小道士看秋月愕然盯著攻擊而來的怪鳥,嘖了一聲,隨之飛撲而出,拉住秋月發木的手,將其向里面一拽,八堅在這一瞬間摁下了石門機關,齒輪聲悶沉轉動,我和寶財相視一眼,慌忙脫身。 領頭的幾只人面毛鬼巨喙都釘在了燒起來的同伴身上,它們反應過來,嘶叫著向後驚恐一縮,小道士趁此向石門里面一滾。 八堅見小道士脫身,想將石門合上,然則剛才石門已被人面毛鬼折騰壞了,它卡在二十厘米左右的高度,死活也下不去。 這縫隙雖不能給我們制造安全感,但著實也能阻隔巨大的人面毛鬼。大家伙歷經剛才電光火石的營救,仰坐在地上,呼呼喘氣,唯有秋月驚到忘記了呼吸。 我擦去了額頭冷汗,渾身軟得沒了力氣,雖是劫後余生,但眼下所有人的恐懼並沒有消散,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在調整自己的情緒。 而此時,外面的人面毛鬼因為沒有將我們捕殺,怨氣森森地撞擊著石門,每撞一下,我心就跟著震動一下。它們嘶叫著,叫了好一會兒,聲音慢慢消散,我心中一喜,想它們一定是無法破門而入,離開了。 這一想,我正欲開口說話,卻被小道士一個禁聲的手勢阻止了,我手腳縮了縮,壓低聲音道︰“怎麼了,難道說?還有別的什麼?”事實上,我已再也吃不住任何的打擊,如果還有危險,我寧可一頭撞死。 小道士道︰“這些鳥脾氣壞得很,沒有那麼容易善罷甘休。”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可在石門後的黑暗中,卻仍是很明顯,仿佛這地方也十分空蕩,十分寬敞。 小八和庫師二人都諦听著外面的動靜,寶財看他們認真,心里害怕得緊,幽幽出聲道︰“石門,石門就那麼點縫隙了,它們不可能進來了,你們還听什麼?” 圍繞著秋月手里唯一的火把,所有人的表情變得更加深沉,庫師白了寶財一眼,道︰“你人傻,反應慢,沒發現外面靜得不對勁嗎?一只鳥叫聲都沒有,按照現在的時辰來說,該是晚上了,鳥歸巢了,怎麼可能一點動靜也沒有……除非……” “除非什麼?”寶財驚慌截話道。 庫師將臉探過來,有點玩味說道︰“除非它們想著辦法再進來,你在這些獵食者面前,可別想得太樂觀,它們不會善擺干休,放走我們那麼幾條鮮活的性命。” 寶財被庫師說的,打了個哆嗦,隨後結巴道︰“你也別干嚇我,這些鳥……這些鳥我們在木屋的時候也踫到過,那都是夜間行事的主,它們現在指不定……指不定去捕食了。” 庫師聞言,冷笑一聲,凝視寶財道︰“你也知道它們夜間捕食?現在我們不就是食物嗎?” 我本來倒也沒想得那麼悲觀,但听庫師這番話,我身子抖擻了一下,忙插話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道︰“別說了,現在至少還有一門之隔,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現在處在什麼樣的環境里吧?” “你們的確得知道,先前這里不是有蛇蛻下的皮嗎?這地方溫熱,指不定暗中還有這些毒物窺探我們呢。”庫師腹黑的說了一句,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切了一聲,當作不在乎他的話,然則,事實上他的話說得我毛骨悚然,想那黑暗中群蛇涌動,嘶嘶一片,我渾身發寒。 小道士和八堅可沒有加入我們的對話中,他們一人趴著身子,觀測著外面的動靜,一人細細听著。我不想和庫師多聊,以免亂了自己的心智,學著小道士矮下了身子,往外面打量。 此時此刻,外面幽沉一片,唯有那還燒灼著的人面毛鬼,因為周邊並沒有什麼燃燒物,所以燒到最後,它身上只有點點火光,沒法子讓我們看清楚周邊的事物。 八堅讓我們暫時別說話,讓他好好听听,所有人都屏息著,外面真的很安靜,什麼聲響都沒有。這種詭異無聲的環境,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戒備。人在這種環境下,總會不自覺往壞處想,這一想,渾身的皮肉又吊起來。 就在我們提心吊膽的分辨時,倏地一聲,石門突然被劇烈撞擊了一下,所有人驚得向後一倒,緊接著,外面傳出指甲撓動石器的刺耳摩擦聲。 這聲音很密集,我听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與此同時,寶財嚇得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他手指著縫隙,顫聲道︰“門縫……頭頭……” 一瞬間,恐懼重新滲入我們的血液之中,我著實沒想到安靜的環境原來醞釀著一場暴風雨的到來,陰惻惻的鳥如庫師所料,並沒有就此離去,它們群起而攻之,這扇看著敦實的門,在外力劇烈的折騰下,幾近決堤。 我嚇得魂飛魄散,就看幾只似人非人的鳥頭往小小的門縫之中擠,它們不斷拱著……拱著……石門的齒輪再次回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六章 反客為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眼看脆弱的機關已經不堪重負,唯一的阻隔岌岌可危,秋月坐起身,一把從寶財腰去取走蒙古刀,寶財愕然地捂著自己的腰際,問她︰“秋姑娘,你要干嘛?” 秋月回身看了我們一眼,凜然道︰“趁它們還沒有鑽進來將我們啃食殆盡,斬了它們的首級。” 我看著面目猙獰,急不可耐想鑽進來的人面毛鬼,心里終歸忌憚,並沒有所動。秋月看了我一眼,又道︰“原本就怕這石門的縫隙沒有堵住,現在它們自己送上門來了,封流,你手上有我給你的戰鐮,戰鐮鋒利,正好能派上用場。” 我萬沒料到秋月會點我的名字,心驚了一下,不過這時候婆婆媽媽,墨墨跡跡丟男人的臉,于是我鼓起勇氣起身,心驚膽寒的到了人面毛鬼的身前。庫師手上也有利器,他緊隨其後,鑽石門縫的正好三只人面毛鬼,一人一個,就是這些人面毛鬼和釣起來的凶魚似的,頭不斷動著,脖子再不斷往里伸,要真下手,指不定會被它們傷到。 我小心翼翼湊近,近距離看人面毛鬼,它們的皮膚有一種膠狀的黏滑感,上面密布經絡細紋,看著讓人發怵。它們看我們三湊近,沖我們撕心叫著,身子擺動幅度更大,滔天的腐臭味從它們口中傳出,我厭惡捂住鼻子,這些臭味不知要吃多少腐尸才能造就。 石門外的群鳥听打頭陣的伙伴嘶叫,跟著應和,這種感覺似乎是在說︰“殺死了我們兄弟,後面還有一大波等著你們!” 我打了個哆嗦,攥了攥手里的戰鐮,看了看秋月和庫師,庫師原本就心狠手辣,哪里會顧這些,對他而言,這些人面毛鬼是自投羅網,正好給他祭刀。 只看他惡狠狠地提腳,一把蹬向了人面毛鬼的頭顱,他這一蹬,又快又準,人面毛鬼被踏的,像是只可憐的雛鳥,輕叫一聲,竟昏死過去了。 邊上的人面毛鬼見此,躁動起來,它們咧開巨喙,沖著庫師狂叫,庫師瞧了它們一眼,冷冷道︰“畜生還有感情!”說著,他一手抓住人面毛鬼的玉米須般的毛發,一手舉起了寒氣森森的短刀對準了人面毛鬼的頭顱,毫不留情切割了下去。 人面毛鬼的皮肉並不好切割,刀很難劃破它的皮膚,庫師用手摸了一下人面毛鬼的脖子,隨後拿捏到了它較軟的部位,刀一下子切入,昏死過去的人面毛鬼痛得抖動了一下,還未等它完全清醒,肉切入的吧唧聲撕裂了旁邊兩只人面毛鬼的心,它們情緒失控,石門狂烈震動,石灰遍布,我和秋月根本沒法子動手,只能向後退了一步,暫時躲避。而庫師並沒有就此松手,他一寸寸將短刀深入,我發現迷霧般的灰塵之中,他那張別扭的臉竟浮上一層快感,那模樣像極了偵探小說里的變態殺人狂。 我呆呆看著,直到秋月叫我的名字時,我才打了個寒噤回過神來。我回身多心看了一眼小道士,他正蹙著眉頭,觀測著庫師,似乎也有別樣的想法在他心里浮現。 庫師並沒有完全切割完人面毛鬼的脖子,他切到一半的時候,人面毛鬼的血就從深深的傷口中滲出來了。這只人面毛鬼剛才還會扭動掙扎,但現在真是死絕了,我這人心比較軟,雖知這鳥凶得要命,但親眼看著它垂死的樣子,還是有點于心不忍。 庫師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側過頭看著我,灰暗的環境下,他蒼白的臉上,人面毛鬼點點噴濺出來的血覆上了他的臉頰,使得他原本看著就不和善的面孔更為悚人。 我忽然覺得有點恐怖,也忘卻要對付的近在咫尺的人面毛鬼,庫師看我發愣,將踏在人面毛鬼上的腳收回,慢慢挪步,向我走了過來。我瞧著他詭氣森森的臉,一時忘了反應。人在懷疑一個人的情況下,會將他以前做的一切好事否定,把那些他所做的,比較詭異的事情翻出來。 庫師走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本能向後退了一步,不敢看他,道︰“你快擦擦臉上的血跡,看著有點嚇人。”這是我自認為最好的緩解我心中恐懼的詞。 庫師古怪笑了笑,用手抹去臉上的血,探過頭,意味深長對我道︰“剛才你的樣子好像見到了鬼似的,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人面毛鬼還恐怖?” 我看了一眼死去同伴後,更為奮命的人面毛鬼,隨之又硬生生將目光對向庫師,尷尬扯出笑容道︰“人面毛鬼是凶物,你至少還是個人,我怕你做什麼?” 庫師將探出的身子收回,突然冷笑一聲︰“至少是人……呵……”他笑得有點苦澀,不過很快他收回了自己的情緒,轉而看著我,道︰“封小兄弟,我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不要浪費時間了,你現在該對付你這邊的鳥妖了!” “用不著你提醒!”我強裝鎮定地側過身,看著那人面毛鬼,一是害怕,二是實在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將它殺死。可在危機四伏的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東漢末年遵循著適者生存,勝者為王的真理,我一時的手軟,會釀造今後的懦性,這是我避而不及的事情,于是乎,我慢慢移步到人面毛鬼的頭顱之前。 人面毛鬼的巨喙不斷朝著我的腳背啄來,一副嗜血模樣,我深吸了一口氣,學著庫師提腳,猶豫之人,必當辦出不成火候之事,我下踹的瞬間,人面毛鬼早已看穿了我,它頭一擺動,我踩了個空,腳直觸地面,生疼不說,還給人面毛鬼借了時機,它一扭頭,巨喙朝著我的腳踝啄來,我驚得木然,虧在庫師在我邊上,飛腳就給人面毛鬼的頭踹了開去。 人面毛鬼吃痛,妖邪地翻過頭,怨氣森森盯著庫師,庫師不屑一顧,對我冷言道︰“沒有七分本事,就不要辦自己辦不到的事情。如果辦了,思緒集中,不要瞻前顧後,否則最終吃虧的是自己。”他像一個師父教育弟子似的,對呼呼喘氣的我說了一通,隨之眼疾手快掏出還帶著血的短刀,一把刺中了人面毛鬼的頭顱。 那手速飛快,動作生猛,邪性的人面毛鬼脖子一下子被刀釘了下去。幾乎是秒殺的速度,我看得瞠目結舌,連身後的小道士幾人都驚得愣在了原地。要不是身處的環境,和對庫師尚有忌憚的心,我一定拍手叫好,或者直接給他來個五體投地。 庫師救了我很多次,且每每都會給我講一些听著逆耳的忠告,我看不清他到底是怎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安的怎樣的心,但是他如果要我的性命,那真是隨時隨地。 我對他的好奇越來越甚,有時我看著他,總覺得似曾相似,甚至有幾次,我想和他把酒暢談,因為他一個人獨處發呆的時候,我內心就會無比可憐他,這種感覺都是莫名而來,卻又真實無比的。但是見到他動手對付邪物的時候,我對其又會產生害怕的情緒,這樣矛盾交雜,成就了一種想接近,卻又遙遙相望的感覺。 只顧著自己,卻是忘了我們這里唯一的姑娘秋月,她不比庫師手段凌厲,但也是女中豪杰,雖然耗損了點時間,但是秋月也完成了自己開始設定的任務,她切斷了人面毛鬼的咽喉,就此三只原本要鑽進來的人面毛鬼成了堵住門縫的工具。不過這種鳥的報復心太強了,且有團隊意識,我們一下子滅了那麼多只,勢必激怒它們。 這一想,大家再也不敢在石門邊上多逗留,只想著快點往前,不過在這之前,必須看清楚自己身處在(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七章 大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先整理了下自己,該休息的休息,要喝水的喝水,拾掇完畢,秋月舉著即將燃燒殆盡的火把,向黑暗的四周探了探。這里如先前所感覺的,應該十分大,秋月手里的火光在這里就好像一團游離的鬼火,啥都照不清楚。 大家伙小心挨著,走了一段,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的,這促進了我的胡思亂想,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到了某種可怕的禁忌之地,空曠的場所,站著的一排排的粽子。 幽冥般的環境會給人帶來恐慌的感覺,空氣明明像是姑娘吐露出的氣息,溫溫熱熱的,但我的身子卻是涼的,陰悚的涼意。 眾人沉重的喘息著,腳步都很小心,寶財縮在我們中間,緊緊跟著秋月,怕不跟牢,自己就會走丟似的。我也沒好多少,幾乎是貼著小道士走的。走著走著……我就看在我邊上縮著身子的八堅不見了,我嚇了一跳,頭皮發麻,這哥們先前可失蹤過,不會這次又無聲無息給帶走了吧?我四下看了看,的確在我身邊除了小道士,剛剛還在的八堅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靠!去哪里了?”我心驚喊道,這話猶如驚雷炸在了地上,惹得所有人收住了步子,回頭看著我。 就在我準備解釋的時候,就听左手邊突然有人驚叫道︰“啊!”黑暗中,一條人影突然躥了過來。 來人是八堅,原來他這次並沒有消失,只是跟岔了,不過他那麼機靈,怎麼會走到那邊去?還沒等我問,小八拉住我,指著後頭,結巴道︰“人啊……人啊……那站著人……” 我心凜了一下,秋月倒斗也多了,皺著眉頭,道︰“這里除了我們,怎麼還會有人?是不是……是不是石像?” 我先前在楚公主墓的時候見過青銅兵士,身上的鮫革還是從他們身上剝下來的,當下道︰“可能是石像,難道這里是冥殿之類的地方?我們真的進了古墓里面了?” 八堅篤定地搖了搖頭,嚇得語無倫次道︰“不會是石像,俺剛跟著公子爺,就一會兒,一會兒俺往四周看了看,抬眼的時候,公子爺就不見了,俺追著秋姑娘的火把,往前跑了兩步,看到一條人影,以為是公子爺,所以就挨上去了。那人皮膚是粗糙了點,但是有肉感,真的,俺開始真的以為是人,但俺听公子爺剛的喊聲,就知道那站著的不是公子爺!” 八堅雖然表述不清,但我大概听明白了,庫師道︰“得了,秋姑娘有火把,拿過去照照,是人是鬼,馬上能看清楚了。” 正要走之際,小火猴“吱呀”叫了一聲,它突然將自己的尾巴豎起,對準了秋月手里的火把,我驚嚇叫了一聲,忘記了它是火猴,不畏懼火。 只看它的尾巴像根小火把似的點燃,隨之在我們好奇地注視下,它突然躥了出去,  在地上跑動,隨之小小身影爬上了什麼東西,緊接著,一團火光隱隱而出,從小小的火苗躥起了,照亮了剛才八堅觸踫到的,所謂的那個“人”。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未從震驚中緩過神,很突然的,一叢叢的火光隔著一定的距離,突然亮起來。開始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當將目光隨著像是開關開啟的火看的時候,我愣在原地,呆呆望了一圈四周。 這只有現代操控場景燈的人才能辦到,但是它在東漢末年,不,在更早的時期上演,這應該是機關控制的火,像是魔術…… 我吃驚的和小道士向前挪步,抬頭看著眼前的環境,這仿如一個皇宮大殿,但它和我們中原地區上朝的殿堂不一樣,中原地區的殿堂多用木,這里卻和我印象中的埃及的金字塔的色調差不多,用的多是石灰石和土質材料。 在高處,連接頂部的麥色牆上,雕有一些西域獨特的紋飾,唯鏤空,整體看,像是透氣的窗欞,也像是手絹的精細蕾絲邊,十分有特色。就是紋飾和我們的距離有點遠,又加之那邊沒有任何照明,所以幾乎看不清楚鏤雕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特色圖案,不過圖紋對于一個玩美術的青年來說,那絕對充滿了誘惑力。 巨大的金色壁是古代藝術家創作的地方,上面並沒有雕什麼東西,也沒有像楚公主墓一般有告知後人歷史的圖案。大殿里的壁畫,更像是在真正陽間宮殿里面的裝飾壁畫,上面描繪的是古人的智慧,一種西域特有的幾何圖案,撞色對比厲害,美感充斥神經,這種絢麗多彩中夾雜著神秘,竟讓我忘記了先前所有噩夢般的遭遇。 承托十米左右高大殿的是一根根五六米粗的類似羅馬柱的柱子,沒有什麼龍紋之類的雕飾,十分簡單。宮殿的前方,也就是王座的所在地,九格的台階之上,是雕刻繁瑣的金座椅,上面瓖嵌了瑪瑙、紅寶石……看得人眼花繚亂。 寶財抱著再次立功的小火猴,揉了揉眼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正要上前,秋月一把拽住他道︰“那座一看就是王座,我們掌事的吩咐過,古墓有三不貪,這龍座就是其中之一,像你這樣的凡夫俗子,可就別貪上面的財寶了。” 寶財听秋月一說,悻悻收住步子,他腦子十分清楚,我們是倒斗的菜鳥,秋月是老手,前面的路還長,要有危險的事,還是別干了,否則無福消受。 金座的兩邊也和我們中原宮殿的擺設不一樣,我們擺仙鶴、燈、或者設置幾個宮女,但是在金座旁邊的卻是一尊鎦金銅猴,那猴子和小火猴長得如出一轍,想來樓蘭人真的十分崇神拜火,把猴子也帶到了金座邊上。而在金座的右側,還有一尊金色翅膀的鳥像,其長有人面,仔細看,竟然是石門外的巨凶之物,人面毛鬼! 大殿之內的情景看清楚了,對我而言最為驚奇的還是一開始八堅踫到的那個宮女燈奴,這燈奴足有兩排,她們站于石柱之前,和人等高,手里舉著燈的姿勢各異,穿著和我先前看到的那些行動便捷的女尸差不多,看似是宮中的舞女,這些舞女穿著上等的衣料,看著十分奢華,而她們的五官基本和僵尸新娘差不多了,估計是用了什麼不腐的材料,做成了干尸。 我猜測這宮殿里坐王座的人一定十分喜歡享樂,也喜歡看姑娘跳舞,所以整了那麼多舞女,可憐這些姑娘妙齡卻成了陰宮里面舉燈的燈奴。 燈奴手中承托的火盆里面都有燈油,也是那種能燃燒很久的油,燈油中間有一根火絨,火絨之下串聯著一根銅管,銅管埋入地下,連接著其他的燈奴,所以火猴將其中一個燈奴的火盆點亮,其余的火都會跟著燒起來。 八堅手欠的摸了摸銅管,接著急速縮回了手,道︰“天,還有點熱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八章 銀世之死(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道︰“銅管里面估計有火油,里面現在正燒著呢,我覺得這大殿溫熱的原因可能就在于地下的銅管。”原理雖然有點不同,但是在我們現代的時候,有暖氣入戶,這些都能促成一種空間溫熱的狀態。但是對于古墓來說,溫熱並不是什麼好的墓葬環境,設計此墓的人應該也知道,就是不知道他到底如何考量的。 八堅道︰“那也不應該,火是猴子剛點燃的,銅管通火也是剛剛一會兒的事情,這地方可在俺們進來之前就溫溫的。” 八堅說的在理,我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麼,道︰“先前小天師不是說過朱雀位有噴火羅樹嗎?我們在朱雀位下面,上面可能正長著這種樹,所以溫溫熱熱的,很不舒服……” 八堅這時候已經有點煩躁了,他來此的目有一部分是為了冥器,這不,他矮下身子,仔細觀察這燈奴,道︰“算了,不管熱不熱,俺們還是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能順走!” 我瞧著他賊樣盡顯,笑道︰“別往這邊找了,這些都是燈奴,說白了都是苦命人,就是一身衣服穿得還華麗,身上不可能有什麼值錢玩意,要找,等會往前再去看看。” 八堅被我潑了一盆冷水,只得悻悻起身,在一旁嘀咕道︰“還寶藏呢,那麼大的殿,就那金座還值點錢,可那麼大的座俺們也搬不回去。” 我也明白他歷經苦難,看這殿堂空空如也,啥寶貝撈不上,心里定然失望、郁悶,但此時多說也沒必要,我將目光對向小道士,他眉頭微皺地望著火盆,一言不發,好像想著什麼,過了有一會兒,他疑惑自言︰“火猴雖然聰明,但不至于懂得點火。” 小道士一說,我這才覺得事情有點蹊蹺,我接過他的話道︰“的確啊……猴子智商高,這火猴尤最,但的確不至于和人一樣,學會點火,除非照葫蘆畫瓢,有人示範。” 小道士點了點頭,將身子側過來,對我道︰“我剛才撿到的鏢是我師父的,那踏進門的月牙形腳印也是他的,如果開啟石門的圓珠真是他擺放,按照這只火猴的年齡來說,它可能跟著我的師父進來過……” 八堅插嘴道︰“那這不正是俺們所期待的,走你師父走的路嗎?” 小道士將目光對向大殿前的金座,台子邊上赫然有兩扇拱形的門洞,他望著那幽幽黑暗的兩個門窟窿,道︰“我現在知道師父在進石門前就受了重傷,他可能也遭受了怪嬰或者人面毛鬼的襲擊,但是應該還有別的東西,他身上的傷口太多了,有的還是利器所傷……” “利器?”我忍不住瞪大眼楮,道︰“難道是踫上了什麼掘墓的爺?” 小道士搖了搖頭,略帶深沉道︰“現在還不知道,或許繼續往下,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看看師父當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八堅听聞,顫了一下,道︰“俺真不想經歷了,身上沒一處好,或許和半仙你的師父全仙一樣,走到了最後,俺們也差不多歸天了。” 我白了小八一眼,讓他別在死人地方說一些不吉利的話,他捂住嘴巴,看了看小道士的表情,隨而岔開話題道︰“唉,得虧這有那麼多火盆子,否則這地方那麼大,空空蕩蕩,安安靜靜的,不知得多慌。”說著,便溜開了。 我安慰了小道士幾句,這時,庫師正佝僂著身子,神經質地在大殿四處走著,好像在尋什麼。然則找了一番並未瞧見自己想要的,他也不管金座危險不危險,上了台子,蹲在地上,急不可耐中透著一種難言的古怪,我心想︰“這地方空得緊,可能是樓蘭王在死後給自己設置的陰間開早會的地方,所有一切一目了然,要一只蒼蠅飛過,也看得清楚,他那麼費盡心思,想撈什麼寶貝?要說寶貝,那金座上的寶石值不少錢,為什麼他看也不看一眼?” 我心生困頓,望著庫師東敲西看,將秋月提醒寶財的話,提醒這老哥們,道︰“庫師老爺,甭管您在找什麼寶,這金座可不是咱凡夫俗子上去的。” 庫師根本不在乎我的話,還是一個勁自顧自搜索著,我嘆了口氣,想他一定想什麼想瘋了,否則不至于這副模樣。 寶財原本听秋月的勸,所以並不敢上台子,但是他看庫師那一頓搜,心也癢癢,一直在階梯之下徘徊,還時不時提醒庫師︰“庫師老爺,金座上有寶石,您摳那下來吧,那值不少錢!” 我看寶財欲要寶貝,卻又不敢自己上的猴急樣,一把拉過他道︰“這老哥們心思不在那些寶石上,你既不敢上去取,就別在下面叫了,以他的性格,要真摳下那些寶石,也輪不到咱們。” 寶財一臉郁悶道︰“公子爺,您還別說,其實我也是怕我的氣HOLD不住那寶座,所以沒敢上去。可這庫師到底在找什麼?難道他知道這金座之下,還有什麼暗格?” 我正欲說話,寶財突然想到了什麼,又瞪大一雙小眼,驚喜過望地看著我,道︰“會不會是什麼絕世寶貝,價值連城的那種。” 我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了一跳,隨而撫了撫自己的情緒,道︰“他費盡心思跟我們到了這里,本就是計劃好的,肯定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要找,咱先別管,要他找到了什麼,咱也能過眼。” 寶財听得,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他想了一會兒,好像想通了什麼似的,道︰“好吧,反正這古墓看著也大得緊,按照你祖宗說的,真主邊上的才是好貨。” 寶財一提到我祖宗,我心“咯 ”一聲,納悶道︰“別說我祖宗了,我們已經進了朱雀位,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哪里。” 寶財看是揭了我的傷疤,扯出笑容,趕忙安慰道︰“公子爺,您瞧我這嘴滑溜的,您也別急,你祖宗又不是我們這些菜鳥,啥東西能真要了他性命?而且,古墓未必就我們這樣瞎闖的一個口子,可能你老祖宗在地面上,找到了別的入口。” 我嘆了口氣,擺了擺手,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時候,寶財又突然道︰“嘿,公子爺,你瞧秋姑娘。” 我順著寶財的目光,望向在石門口不遠處的秋月,她跪坐在地上,面前的是死去的銀世,開始她表情哀傷,待她取下銀世腰際掛著的名牌時,她臉上表情停滯,似乎發現了什麼。 沒過一會兒,她從吃驚後回神,渾身竟不自覺開始顫抖,我和寶財知道事情不對勁,立馬走了過去,小道士也緊隨我們之後。 “秋姑娘,你怎麼了?”我開口問道。 秋月目光愕然地看著銀世,突然她有點神經質地扒開銀世的衣服,空氣間頓傳出一股難言的緊張感,我們被其的狀態和動作弄得不明所以。 銀世的衣服和血肉幾乎黏在一塊了,寶財不知道秋月那麼做的目的,只得勸她住手道︰“秋姑娘,人都死了,你這扒衣服好像不怎麼合適吧?” 然而,秋月似乎當我們不存在一般,兩手抵住銀世的胳膊,想將他翻過身。我和小道士面面相窺,二人矮下身子,也不多問,幫著她把銀世沉重的尸體翻了個個。 “我就知道……”秋月莫名地呼了一句,她搖了搖頭,淚眼婆娑道︰“我就知道銀世不會那麼容易就死……” 我開始還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什麼,但當秋月伸出手,在銀世後背一處停留時,我渾身寒了寒,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無數可怕的念頭在心里游蕩。 怎麼會?怎麼銀世的後背會有枚暗器? 這時候,八堅也走了過來,他好奇地伸長脖子,探了探,道︰“這兄弟都死了,你們瞧著他尸體做什麼?” 我看了一臉情緒不穩定的秋月,隨而向八堅使了使眼色,讓他不要多說,八堅一下子就知道事情不對勁了,識趣地點了點頭。 秋月顫抖著手,不知所措,小道士見此,從寶財那里要過了蒙古刀,隨後干淨利落地劃開銀世染血的衣衫,將其撕開。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銀世被暗器刺入的傷口,周圍已經潰爛,而且傷口呈一種紫黑色,腐肉堆了厚厚一層。 “啊……”秋月看著銀世的傷口,不禁失聲驚呼,她聲音嘶啞,怨恨滿分道︰“誰,到底是誰,誰的暗器?為什麼要殺銀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十九章 銀世之死(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道士沒有任何表情的從銀世的褲腿割下一塊布,隨之附在自己手上,將深入銀世後背的暗器拔了出來。 那是一根類似峨眉刺的錐形暗器,暗器大部分呈黑色,顯然沾染了劇毒。它的頭部有三片倒鉤,陰毒無比,染了毒的部分,有雕刻精細的紋路,仔細看,那紋路竟是一種鳥紋。 我目光緊鎖在那鳥紋之上,喃道︰“奇怪……這鳥紋我好像在哪里見過……” “哪里?”秋月的情緒不是一般激動,她一听有線索,突然坐起身,拉住了我的衣襟。 我被其嚇了一跳,抬起手,讓她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隨之道︰“我說的是好像,給我點時間想想……” 秋月慢慢縮回手,帶著祈求的眼神,對我道︰“求你快想,銀世和我一樣,從小孤苦伶仃,後被陳掌事爹爹收留,二人情同手足,現在他失了性命,致命的元凶不是那些怪鳥,而是這枚暗器,那就是有心之人為之。銀世身手不弱,普通人不會是他對手,除非對方偷襲,或者本事在他之上。如果是人害他,我秋月必定為他報仇。” 我望著秋月,自是知道她現在的恨,只是那鳥紋影影綽綽出現在我腦海里,要馬上想起來,那也不容易。 就在這會,身後有人突然從小道士手里奪過那枚暗器,我們嚇了一跳,立馬回頭,原是庫師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站在我們身後。 八堅看是他,擠兌道︰“庫師老爺,您老神智可抽回來了?” 庫師沒有理睬小八,自顧自道︰“這是西域的脫手刺。”邊說著,他邊轉動暗器,看了一圈,他道︰“這是一個家族的圖紋!” “家族圖紋?”這話似乎有眩暈效果,眾人啞然,等待庫師接下去的話。 庫師森然一笑,略帶鄙夷道︰“樓蘭人的後裔。” “樓蘭人的後裔?”我跟著念叨了一遍,腦海中忽然出現一面隨風飄蕩的紅幡旗,那旗子上有一只鳥,和庫師手中暗器上的鳥紋一模一樣。 我瞪大眼楮,結巴道︰“是鹽澤……樓蘭人的後代!難道是圖蘭……圖蘭的家族?”我將目光對向庫師,希望得到正解。 庫師挑眉看了我一眼,道︰“關鍵時候,你總算還能明白點事情,沒錯,那家族的先人是此地真正的原住民!不過圖蘭只是這家族里面小小的一部分……” 我望著銀世的尸體,回想起當時在驛站經歷的屠殺,道︰“先前尤赤跟著我們,對我們處處下殺手,我和寶財、八堅猜測過,圖蘭他們是要阻止我們尋找寶藏。” 庫師意味深長道︰“或許是為了護寶,或許又不是,那是條老狐狸,只有把心掏出來了,才能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麼,又要什麼……” 這時候,小道士抬眼望著庫師,質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究竟是什麼人?” 庫師將目光對向小道士,冷笑道︰“我是什麼人?”他抬起頭,略帶自嘲︰“呵,我也不知道……不過要知道他們是誰,並不難,我在驛站的時候偷听了他們的一些對話,知道了點他們的背景,如此而已……” 眾人听著庫師的話,分辨不出真假,秋月現在根本不在乎這些問題,她眼神渙散,目光四處游離,突然,她抬起頭,道︰“你們說的樓蘭後裔,是不是當時和你們一塊的姑娘和老婦之流?” 寶財應和道︰“沒錯……” “當時和銀世分一組的,除了我門里掌事的,還有一個老婦和年輕公子。”秋月一字一句道。 眾人沉默,秋月咬牙自語道︰“沒錯……看來是他們其中一個殺死了銀世。” 庫師低下頭,望著秋月,道︰“你錯了……殺死你伙伴的,未必是這兩人,這兩人的本事我也見識過,二人事實上都是浪跡天涯,無處可歸的中原漢人,他們被安置在驛站里,先前追上我們,為的只是找一個姑娘,就是和你一組的那姑娘。” 秋月抬頭,眼上布滿了紅血絲,她怒氣滿滿道︰“他們都是一路人,你怎能確定不是他們弄死的?” 庫師反問道︰“若是你家族之事,你願和一群亡命的中原漢人分享嗎?我想那圖蘭沒有那麼傻,他收留那幫人只是利用他們守住自己的地盤而已,更深層的家族背景,絕對不會透露太多。就好像各位身後都有自己的背景,但卻只字未提,說什麼通商,那都是屁話。” 庫師說的倒也是不假,我們先前遇見尤赤和他的時候,總是想隱瞞自己的身份,還找各種借口。包括庫師他自己,雖和我們共同遇險了好幾次,有些事情,他也藏著掖著,絕對不多說。這是兩組人之間,本身就存在的防備,要挖得太深,結局不是我們能預料的,所以沒有人願意捅破這層紙,只待慢慢解開…… 小道士也認同庫師的話,他對秋月道︰“暗器講究熟能生巧,銀兄的暗器本事,我們見識過。要真從背後殺死他,那必須是對西域暗器拿捏順手的人。” “你的意思是,這暗器還是樓蘭人使的?”秋月問道。 小道士點了點頭,秋月又追問道︰“那你記得跟著你們的樓蘭人,到底有哪幾個嗎?” 寶財插嘴道︰“就只有麗莎娜……不過這姑娘心地善良,我看是不會殺人。而且,她是跟著我們的,總不可能去殺銀世。” 秋月冷冷看了寶財一眼,道︰“你可被女人外表所迷惑,這姑娘的確是跟我們一組的,但你別忘記了,中途我們四散了,誰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她有沒有踫到銀世!” 我來想為心善的麗莎娜說話,但看秋月現在陰沉的表情,我還是將話硬生生塞進了肚子里。 這時候八堅在一旁嘀咕道︰“其實進入林子里的樓蘭人不止麗莎娜啊,俺們分組,不就是為了找那個尤赤嗎?” 寶財聞言,瞥了一眼八堅,道︰“你是說尤赤使用暗器?”他擺了擺手,道︰“得了吧,那哥們半死不活,怎麼可能!” 我點了點頭,道︰“的確,尤赤沒那麼大能耐了,會不會是圖蘭他跟著進來了。” 小道士道︰“有可能,圖蘭不應該會放著一雙兒女不管。” “啊,俺知道了,你們可否記得在木屋邊上踫到的一些被人面毛鬼殺死的黑衣人?”八堅道。 眾人點了點頭,不過先前我們猜測過,這幫人有和谷西一樣的玉墜子,該是谷西手下。谷西事實上是漢人,他所追求的是寶藏,不會和圖蘭家族勾在一塊,所以大家伙很快否定了黑衣人是圖蘭手下的說法。不過事情蹊蹺就蹊蹺在這里了,找寶藏這事,實在牽扯了很多人“圖蘭家族,還有不知道是否真的跟來的谷西、黑衣人,黑山軍,我們,殺人麻子,庫師,九.陰門……”這些人有的在我們面前,但能看清楚的可能就只有秋月他們。因為陳天是倒斗的,所以目的十分簡單明了,而且他和我祖宗是至交,歷史上也並沒有听說二人為了什麼古墓而算計彼此。 另外在我們面前的還有庫師,他說的很簡單,就是來找寶藏,可哪怕是伙同了我們來找,他事實上還是一人為一派,這不禁讓我疑惑,哪里有一個人掘墓來的?而且,最為奇怪的是,他身上似乎背負著什麼秘密,竟對一些看到的寶貝不為所動,所以他在我們心中,還是個謎。 最頭疼的還是一些沒有出現的隊伍,如果他們的目的都是寶藏,或者為了守護寶藏,我們不多久都會踫面,但是一旦幾幫人在古墓之中,那事情將會變得非常棘手,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一場要命的廝殺將在不久之後上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章 頂上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銀世死得慘,身上遍布傷口,一張俊俏的容顏更是血漿滿布。他張著眼楮,死不瞑目,可我們誰也沒法子帶著他的尸體繼續往前,眾人最後合計,將他的尸體燒了,免得還有邪物來惦記,到時候死也不得安寧。 處理尸體的時候,秋月是避開的,她沒法眼睜睜看著自己一起長大的友人變成焦炭。我和寶財又安慰了秋月幾句,但此時我心里像堵了塊石頭似的,也不敢看這一幕,好在庫師和八堅完成了這個折磨人心的工作。 人肉的焦臭味四散在空曠的大殿之內,我捂著口鼻,秋月開始干嘔,一個人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有時會不受控制的嘔吐,這可以抒發自己內心的痛苦。 尸體燒灼到一定程度後,味道越來越大,畢竟躺在地上的是我們認識的人,大家伙心里都難言的沉痛。 秋月手上的火把沒多久就要用光了,我們打算繼續往前,金座邊上的兩個拱形門洞里,黑沉沉一片,像是地獄的兩個口子,讓人充滿無限遐想。 寶財一直叨咕著小火猴,問它這里面有什麼?有沒有危險之類的。可火猴哪里會說話?它側著頭,疑惑看著寶財,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不過到了洞窟口子的時候,火猴突然縱身一躍,到了地上,在原地打轉,嘴里還“吱吱呀呀”的,好像想表達什麼。 八堅覺得奇怪,問寶財道︰“寶爺,你不是對這些牲畜了解多麼,它在說什麼,可明白?” 寶財瞥了一眼八堅,道︰“我是對這些靈物了解甚多,可我畢竟是個人,哪里能懂它要說什麼?”說著,把火猴重新抱回了懷里。 這時候,小道士站在洞窟之前,冷不丁說道︰“外頭溫熱,但洞窟里面卻是涼颼颼的……” 我一听,回過神來,細細感受,雖然我沒有古人那麼敏感的神經,但因為外頭的溫熱,所以站在那門口子能感受到一股很明顯的涼意,它正幽幽傳出來。這種感覺像是在一個山洞里面,洞里住了個千年老妖怪,從它身上傳出的一縷縷的古老滄桑的詭異氣息,攀上我們的身子,鑽入我們的皮膚,令人禁不住心慌意亂。 寶財哆嗦不斷,挨近我,悄聲說道︰“公子爺,半仙這一說,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說這門里面陰陰冷冷的,會不會是像楚公主墓里,那個放尸繭的地方,媽蛋,要全是那種尸體,我寧可在這里等你們了。” 楚公主墓我最忌憚的就是那群裹布尸,如果陰冷的門洞後面,真的是像停尸間一樣的地方,那的確令人害怕。不過人嚇人嚇死人,我定了定神,擦去因為胡思亂想而滲出的冷汗,鼓舞寶財,也當安慰自己道︰“別愁了,咱沙中惡鬼,倒掉的尸體,行走的怪嬰,還有會飛的鳥妖都踫見過了,要里面真有尸繭一樣的玩意,還不是舉刀拼命……” 寶財縮著身體,道︰“話是那麼說……可……” 然則,他話還沒說完,庫師瞥了我們一眼,冷冷道︰“一個門洞口子耽誤那麼多時間,你們看看火把,就快燒到手了,現在還有點光,要不進去看看,等下就是摸黑行路,到時候,那真是里面有什麼也看不清楚了!”說著,便大步流星,首當其沖的殺了進去。 我們幾人面面相窺,緊隨其後,進了拱形的門洞之後,秋月勸庫師收住步子,怕是黑暗之中看不清楚,到時候踫了啥要命的東西,最好是找找有沒有點火的地方。 庫師雖是老江湖,但對倒斗之事可謂一竅不通,他知秋月對陰宮熟稔當下乖乖停步。 秋月說話的時候,我發現這地方的空間比較高,地方不大,有回聲,像是進了莫高窟的洞窟似的。此時此刻,大家伙適應著黑暗,秋月將消耗迅速的火把往周邊掃了一掃,在掃的瞬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看到了這地方的中間部分,有什麼東西靜默無聲站立著。我揉了揉眼楮,想再看,秋月的火把已經掃到了別的方位。 在辨物的時候,空間只剩下我們緊張不安的呼吸聲,眾人挨得很近,這地方陰涼得緊,涼得滲入骨髓,涼得人渾身發毛,好像眨眼的功夫,就會有東西從黑暗中突然躥出來,抓住我們。 我吞了口唾沫,在這種地方開嗓需要很大的勇氣,正了神後,我對秋月道︰“秋姑娘,適才你火把掃到中間位置的時候,我看到有東西站在那里,個頭還不小……”我的聲音回蕩在幽沉的黑暗里,听得我自己陣陣發毛。 秋月聞言,微微矮下身子,將火把伸出,往我所說的位置遞進,我心一下子就給吊住了,寶財死死拽著我的胳膊,眾人屏住呼吸,做賊似的往中間看去,的確有個東西站在那里,有很明顯的輪廓,我心一下子緊了起來,像被人捏住似的。 不過,那物像是個死物,且不是人形的,八堅睜著大眼細細看了,輕聲道︰“像是鳥……呼……是尊像……”辨清之後,他松了口氣,站直了身體。 “這地方,該是個過道……”秋月舉著火把,望了望四周,這時候,大家伙都有點適應黑暗了,外面燃燒的火光透進來,雖然並不明顯,但還是能看清里面的大體環境。 慢慢的,黑暗中看不清的東西有了輪廓,秋月手里的火苗子越來越小,它微弱的光斗不過此地的陰暗,開始奄奄。 八堅率先發現了懸在牆壁上的燈架,庫師聞言,接過秋月手里僅存的一團小火,三步並作兩步,到了燈架之前,將火點在了一個鳥形的銅燈上。 燭光一盞盞亮了起來,昏黃的火光,瑩亮在神秘古樸的過道里面。眾人抬頭看著,這是一個類似意大利風的過道。頂壁是橢圓形的,上面描繪了許許多多的人,其中一幅主畫里面的人穿著色彩艷麗的服裝,騰在雲端,雲霧繚繞,里面隱著一只只人面毛鬼,那人面毛鬼雖然被美化,渾身披金,尾部像鳳凰般,有美麗的紋路,但掩蓋不住的是它那張尖嘴猴腮的臉。 因為人面毛鬼的存在,我覺得坐在金駱駝上一身紅衣的男子顯得也有點陰悚,他手里握著瓖滿寶石的金杯,這金杯雖然是畫上去的,可那些紅紅綠綠通透的寶石卻全部是真的。從下往上看,寶石造就了別樣的立體效果。 有一瞬間,我覺得這男子像是真的,因為他的表情惟妙惟肖,棕色的眼珠子正斜瞥著什麼,從我們角度看,就好像是盯著我們似的,令人不覺悚然。而他的胡子別具特色,跟阿凡提差不多,正是先前在妖塔上看到的那貴族男人。 在他的邊上站著一個蒙面紗的女子,雖然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但她一雙靈珠卻是一塵不染顯現在我面前。我深吸了一口氣,望著她那雙水波流動的眸子,確定她是個絕塵的異域美女。 只瞧她棕色長發垂于胸前,戴著一頂毛茸茸的帽子,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裙上綴滿了彩片,遙看似仙,似天山的雪蓮。 她身材曼妙,手拈著一朵嬌嫩的白花,如一汪清透的天山泉水,高貴淡雅,和旁邊略為世俗的男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內心感慨無比,美人無論隔了多少時光,都是美人。我痴醉地看著她,誰知八堅卻是“嘖嘖……”了幾聲,他手遮著自己半邊臉,低下頭,一臉羞道︰“沒法子看了……這……這圖怎如此下流?”(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一章 蛇妖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剛想說八堅怎麼會看出頂上的壁畫下流,卻看秋月也不好意思地將目光對在了別處。我心里疑惑,心說︰“他們這都是怎麼了?”抬頭再看,也有點吃不消。原來在雲中隱的不止是那些人面毛鬼,還有一些男女翻雲覆雨,**的場景,說是男人,其實是人首蛇身的異物。 雖然畫得比較隱晦,但難免令人想入非非。我也不好意思垂下頭,但仔細回想,這畫中渺小的人不就是主壁畫中穿著紅衣的男子嗎?那女的,不就是看著聖潔的白衣女子? 這……這羞作之事,沒想到被擺到了台面上……我瞬間覺得畫侮辱了我心目中的仙子,一時驚得抬不起頭,不過這種事情也是屢見不鮮,聞名于耳的“小河墓地”里也有一些高大的男女木雕,那些男子木雕,性具突出,無不證明了樓蘭人崇拜生殖器的文化。 寶財捂著臉,在我們面前裝出一副正經模樣,但事實上他還留了個指縫偷看那圖,邊看,他還邊問道︰“這……這男人難道是什麼妖物嗎?那漂亮女子,怎麼就願意和這種人**歡,真是糟蹋。” 我最受不了他裝模作樣的樣子,拉下他的手,道︰“這是壁畫,壁畫多有夸張和象征意義。我曾經听說樓蘭人拿蛇當男根的象征,這看似王的男子和這美女***用了蛇身,自是有別樣寓意……” 寶財一听,小眼賊溜瞧著我,竊笑道︰“我懂……我懂……” 我瞧著他一臉猥瑣,忍不住嚇他道︰“還有小心說話,你沒看出來,頂壁上的男子地位很高,且都是同一人嗎?這是他的地盤,萬一他听見了,小心妖化來找你。” 寶財打了個顫,一臉嫌棄道︰“可別……我可吃不消。” 不想再褻瀆心目中聖潔的白衣女子,我將目光慢慢往下,去看牆上的壁畫,這過道的藝術風格很搶眼,故事性的壁畫透露了很多信息。 秋月望著壁畫,自言道︰“崇神的很多,沒想到有崇……”姑娘家自是說不出口那詞語。 我笑而不語,在我看到的壁畫中,牆面上全是人首蛇身的妖物,這些妖物都為男子,臉很白,頭發為栗色、亞麻色,也有的為黑色,看著混合了高加索人種,還有我們黃種人,顯然樓蘭人種並不單一。而在這些男子邊上,多是蒙著面紗的神秘女子,她們眉宇緊鎖,抬頭望著頂壁上的紅衣男人,表情中透露著無限的虔誠,而紅衣男子斜瞥著地面,高高在上的注視著這些卑微跪在地上的人們。 寶財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頂上的壁畫,庫師也目不轉楮地看著,就听他喃喃道︰“這蛇身怎麼像先前踫到的鐵甲金鱗蟒……” 我听他一說,抬頭又看那壁畫,的確,那紅衣男子在小圖里面的蛇身像是鐵甲金鱗蟒的,這一看,心里頓涌上一股異樣感︰“如果這紅衣男子的蛇身是鐵甲金鱗蟒,那我們在水道踫到的那條蛇,莫不是象征蛇王?” 想著,我又將目光重新對回牆上的壁畫,那些人首蛇神的男子的蛇身比較普通,通身為黑色,也沒有什麼花紋,但是心里產現出不祥的預感後,我發現這些謙卑男子的頭顱都有點怪異,這種怪異說不上來,就好像是一條人化的蛇頭,頭部呈三角,而我走近細看,心瞬間緊了一下,先前離得遠,沒有看清楚,原來這些男子的眼楮,都是黃色的,中間有一條細線,臉上有細細的紋路,一層層的,很齊整,像是蛇鱗。 我有密集恐懼癥,這一看,不禁雞皮疙瘩都頂了出來,這些東西說是人首蛇身的異物,其實說白了,就是蛇妖,而這些妖物虔誠地在地上豎起身子,望著頭頂的紅衣男子,就好像群妖叩見妖王,我心里陣陣發毛,暗想︰“這壁畫太詭異了!” 我仿佛進入了一個妖窟,覺得自己看得是妖的歷史,渾身皮肉都開始發涼。 這時候秋月靜默無聲走到了我的邊上,她望著壁畫,道︰“古墓中的壁畫內容能解讀很多的東西,曾經我進一座古墓,上面的壁畫畫了百足蜈蚣,那是一個詭異的部族古墓,蜈蚣是他們族人的信仰之神,我們有幾個伙伴就死在了古墓的百足蜈蚣手上。” 我听明白了秋月要表達的,道︰“秋姑娘的意思是,壁畫上出現的東西,在古墓里面也會出現實物?” 秋月瞟了我一眼,道︰“你也並不笨,我曾听你說過,遇到過鐵甲金鱗蟒,那是大凶之物,如果它這種罕見品都能存在,那我們接下去可要小心了,蛇王的手下們定然會隔著幾世重返人土,對叨擾主人安寧的人發起攻擊……” 我听秋月一念,突然感覺她剛才說的話,帶著詛咒和威懾人的神秘力量。 我驚駭地側過身,秋月也看著我,她眉頭微皺道︰“不用問了,前面的話是我說的,但後面那句話不是我說的,你看……”她縴細的手指指向壁上的一處,上面豎寫著一行陌生的文字,邊上還有漢文注解。 壁畫中用不同的文字來警告掘墓的人,能看出寫字人的用心。 我念著這些文字,一種塵封許久的神秘力量,仿佛從地底冒了出來,攀上我的神經。一時之間,我緊張得難以呼吸,只得伸出手,扶于牆面,秋月看我臉色頗差,取笑我道︰“怎麼了?難道就因為一句話嚇到了?” 我難以形容自己身上突然散出的無力感,因為我的腦袋像是罐鉛一樣的重,秋月覺得情況不對,收起戲謔之心,緊張地看著我,關心道︰“封流,你的額頭……滲出那麼多汗……你……不至于吧?” 我無力擺了擺手,正想站直身體,頭忽然猛得一緊,疼痛感讓我強撐的肢體一下子屈服,我跪在地上,咚一聲,手觸到了地面的一枚像虎牙般的暗器。 秋月見此,忙要來扶我,可這時候我的神智很不清楚,幾乎搖搖欲墜,汗流浹背,我向她吃力擺了擺手,呼呼喘息著,目眩神迷地望著地面,這才發現這過道上的地面,都是幾何彩繪,一格一格的,顏色鮮麗,異域風濃重。而越看這些彩繪,我的頭就越疼,混混沌沌的時候,身邊有人焦急喊我的名字,我根本應不了他們,喉嚨好像被卡住了似的,眼里唯有這些幾何彩繪上突然顯現的紅色漢字,上面寫著的字就一個︰“死!” 我驚恐不已,再抬頭看圍起我的伙伴,他們的臉在焦急的表情後,瞬間變得扭曲,從他們嘴里傳出無限陰悚的嘶叫聲,像是被用了滿清十大酷法的那種歇斯底里的鬼叫。 八堅、庫師、寶財臉上都是水,庫師那張臉最為扭曲,臉皮一層層往下脫落……而小道士和秋月二人,成了無臉的人……一張張怪異的臉就這樣木然看著我,向我湊近,嚇得我頭一沉,登時沒了知覺。(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二章 虎牙驟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http://10.168.58.178/qidian/post.php?id=3683912&cid=343196143  耳邊朦朦朧朧地有人在問︰“他怎麼回事?是看完壁畫入了魔障了嗎?怎麼成這樣……”問的人聲音低沉,好像是庫師。 寶財咳了一聲,敷衍道︰“公子爺有這毛病,可能這圖案刺激到他了……” 我隨著他們的對話,悠悠轉醒,仍是在壓抑的過道里面,偌大的蛇妖壁畫充斥在我的視線里,紅衣君主狡黠盯著我,看得我心陣陣發悚。 秋月在邊上喃喃自語道︰“為什麼地面有三角錐?” 三角錐?我抬起手,剛才跪倒在地的時候,手觸到了虎牙般的利器,還劃開了一道小口子,這讓我不禁困惑,這東西是哪里來的? 正當想時,小道士看我醒了,從牆邊起身,走過來,皺著眉頭問我道︰“舒服點了沒有?” 我愣了一下,回道︰“沒事,就頭突然沉了沉,難受得緊。”說著我拍了拍還略微重的腦袋。 小道士看我如此,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我看他欲言又止,忙道︰“怎麼了?有事要說?” 小道士猶豫了一下,最終開口問我道︰“剛才怎麼回事,你看著壁畫,突然捂住頭,不斷在叫不要走,會死?” 我听小道士一說,又是愣了一下,的確,我剛才是看到地面上出現的血紅色的“死”字了,可我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不過這種頭撕裂的痛感我經歷過好幾次,是我們封家特有的預感,小道士和寶財他們也知道我有這種奇怪的毛病,所以當下才會來問我。 我瞧著他,擔憂道︰“像是不好的預兆……” 小道士聞言,問道︰“你看清楚了沒有,發生了什麼?” 我把剛才看到的,簡單扼要說了一遍,小道士說︰“就那麼多?” 我點了點頭,道︰“那過程很痛苦,有那麼多,已經折磨得我不行了。”說著,便撐起身子。 正起來的時候,我看原本不斷東摸西看的八堅突然叫起在地上的寶財,他歡喜說道︰“剛才沒注意,原來這鳥身暗藏玄機,它的後背是凹陷進去的,里面有白玉雕的四象。” 寶財一听白玉,整個人好像充滿了電,而閉目養神的庫師,也突然坐起了身子,走到了鳥像之前。 我本來沒覺得什麼,但看八堅眼楮放光,先前不詳的預感突然在我腦海里一閃而過,那赫然出現的“死”字,仿佛印刻在了幾個友人的後背上。我心一凜,起身三步並做兩步,跑到他們身前,阻止道︰“等等!別踫那鳥像!” 三個在鳥像邊上的人同時轉過身,莫名其妙看著我,我喘著粗氣,再次說道︰“先別踫,萬一有問題……” 八堅一看到寶貝,精明就會被掩蓋,他站直身子,不滿說道︰“公子爺,這白玉藏得多深,就是怕被盜,俺眼尖給它找出來了,能有什麼問題?” 我想告訴他我剛才的預知,但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怕被人取笑,于是只能頭大的好言相勸道︰“你說是四象白玉,它被藏在鳥身里面,指不定就是用來吸引掘墓人設置的陷阱,所謂越難得到的,心就會越貪。”我胡亂編了個理由,但這個理由我自己都覺得可能是真的。 八堅懷疑地看了看我,庫師一臉沉默地將目光對向我身後不遠處的秋月,想得到印證。 秋月是老江湖,她看鳥像前站滿了人,和小道士繞到了鳥像後,舉目往鏤空的鳥身里去看,開口道︰“的確是要小心,這鳥像擺于中間位置,這四顆白玉圓雕規規整整放在鳥像之中,呈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擺放,下有凹槽承托,怕是什麼設計好的陷阱。” 庫師听秋月如此解釋,納納地將兩手交于身後,一臉深沉,似乎有點失望。 然則,最該懂我的寶財這回可是不樂意了,他道︰“你們就是小心,才錯過了那麼多值當玩意,你說都進來了,怎麼就一點好處不撈呢?”說著,便猝不及防地掏出了一顆白玉圓珠,那圓珠上刻著一只栩栩如生的凶猛白虎,是陽雕的。 我心“咯 ”一聲,看著寶財一副得逞的賤樣,真想抽他,秋月的臉色沒比我好哪里去,她不顧女兒身份,怒罵了一句︰“王八羔子,我怎麼會遇到你這樣不听勸的蠢材!” 然而,事情出乎了我們的預料,寶財拿出那顆白虎珠雕的時候,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寶財原本被我們說得也有點害怕,所以拿著白玉,動也不敢動,眼楮溜溜地往兩邊打量,看是沒有任何動靜,他得瑟地站直了身體,道︰“我說是你們太謹慎了吧,唉……得虧本大爺這回膽子大,沒被你們給嚇唬住,嘖嘖……”他揉了揉在肩上的火猴,舉起手打量著白玉,看其質地圓潤光滑,色如羊脂,開心得不行。 我和秋月面面相窺,正覺得彼此的擔心是多余時,忽听寂靜的空間里,傳出“咯……”簡短一聲,緊接著毫無防備的,那些牆上懸著的銅鳥燈,突然側到了一邊,而那牆上的壁畫,也隨之凹進去了一塊,露出一個個方形的窟窿,這種感覺仿佛去打碉堡,里面的機關槍頂出了個頭。 我心瞬有死亡之感,喊道︰“靠!那白玉真的是吸引人的陷阱!” 不容我們反映或者躲避,窟窿里面“突突”連續射出幾枚暗器,這些暗器在圓形的過道里面,從四面八方打來,密不透風,我被眼疾手快的小道士拉下身,躲在鳥像翅膀下的一片盲區,可後背和手臂還是入了好幾枚暗器,鮫革都防不住。 這些暗器密集如雨點打在鳥像上,像是巨大的冰雹砸向車子的聲響,“當當”一片,鳥像被打得震動起來。 寶財和八堅不斷嘶叫著,秋月惶急喊道︰“放回去!快把白虎圓珠放回去!” 然則,這暗器裝置十分緊,打出的“虎牙”力道威猛,誰都沒法子迎面而出,只能躲在暗器射出的盲點,寶財若想要動,絕對會體無完膚,他沒這膽量,只能哭喊著︰“出……出不去!” 這時候,在他邊上的庫師怒罵了一句︰“衰孫子!”說著,便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圓珠,毫不猶豫地離開盲區,他身上“噗噗”射入了好幾枚虎牙。然則,他為人硬朗,咬牙忍著,大喝一聲,倉促地將圓珠放回了承托的窟窿里。 一瞬間,如冰雹般的“虎牙”停止了猛烈的攻勢。驚險過後,眾人已經嚇癱了,呼呼喘息了很久,才感身上密集的疼痛,我渾身不得動彈,也不敢馬上出這盲區,而是顫手,將能拔出的虎牙拔出了身。 血一瞬間涌了出來,我齜牙咧嘴,小道士沒比我好多少,大家伙身上全是一個個的洞窟窿。 這種情況下,寶財自是內疚無比,他出聲道︰“對……對不起……一時貪念……” 我原本對他貪財的毛病十分排斥,但看他渾身是傷,還護著懷中的猴子,心一軟,不想傷口上撒鹽,悶悶說道︰“得虧我們都沒死,吃一塹長一智,就當給你買點教訓。” 八堅看寶財癱軟在地,也于心不忍,反倒是安慰道︰“嘿,劉兄,你也別自責了,像公子爺說的,俺們都沒事,要不是你動手,估計俺也會忍不住去掏了那圓珠。” 寶財听八堅一說,突然抱住火猴,委屈地痛哭起來,跟孩子似的。庫師瞥了他一眼,呸出嘴里一口血,虛弱道︰“別給我裝了,趕緊拿出地精果……” 我听其聲音嘶啞,心想不妙,也不管身上劇痛的傷口,起身去看他,他正靠在鳥像的圓盤之下,呼吸急促,仔細一看,他身上密布虎牙,看是剛才將圓珠歸位的時候,射入的。 這一看,我心一酸,從寶財地方取走地精果和蒙古刀,剛步履蹣跚地走到他面前,我驚駭地呆在原地,蒙古刀“ 當”落在了地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三章 無影人(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庫師看我震驚模樣,抬起頭和我四目相對,他怪異的臉皮被“虎牙”劃開了一道口子,那口子像是挑開的橡膠,口子外層不是翻出的血肉,而是翹起的皮皺子,里面隱隱可見另一層皮膚,黑黝黝的皮膚,略帶一點蒼老。 我一時半會不得喘息,心情復雜地看著庫師,從第一天見到他開始,我就該把心中的懷疑擴大。庫師的臉一直很假,笑容僵硬,表情古板,我沒想到,原來古代真的有以假亂真的人皮面具。 說到面具,一種虛偽的陰悚感滲入肌膚,慢慢滋生于心髒,一個人要戴著面具過活是為了什麼?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以庫師的身份接近我們? 我驚恐、懷疑地向後退了一步,庫師面部緊繃望著我,嘶聲問道︰“怎麼了?你一直看著我的臉做什麼?”他覺得不對勁,伸出手,那雙手的皮膚顏色和他臉的皮膚形成了鮮明對比,青筋在他手上凸出,猶如一條條軟蟲。 我吞了口唾沫,審慎地看著他,良久,我艱難開口,黯郁問道︰“你究竟是誰?”問出這句話時,我身子禁不住抖了一下。 我的話吸引了在邊上半躺著處理傷口的寶財和八堅,二人覺得不對勁,也懷疑地坐起了身子。 庫師的手觸到自己的外皮,知道隱藏在暗中的不為人知即將揭面,這會,他反倒是淡定了,他默然凝視地面,悲涼地笑出聲,嘴角扭曲道︰“我是誰?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也不知道我是誰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我瞧著他一副疲憊的樣子,心里五味雜陳。 在前些時候,我對他的敵意變成了懷疑,又從懷疑變成了一種信任。庫師就是庫師,脾氣古怪,心機深沉的駱駝商人。可現在不是了,所有一切被打破了,他的目的,他的背景,更加模糊。先前雖然我覺得他凶惡,但至少骨子里還帶著一份俠義和熱心,我多希望他就是庫師,只是為了尋找寶藏的庫師,可現在看來,並不是…… 寶財和八堅看到庫師的臉時,面面相窺,也是愕然無比,庫師的手摸著臉上的假皮,自嘲說道︰“終有一天會揭開,沒想到老夫揭開自己的人皮面具,竟然是為了救一些毛頭小子,呵呵……真是失策,真是悲哀……”他搖了搖頭,一副唏噓不已的樣子。 我听庫師的聲音,心“咯 ”一聲,這聲音和他原本的並不相同,更加蒼老,更加悲哀,令人忍不住浮上一絲同情感。 秋月和小道士站在我們左手邊,二人驚疑不已,一時半會也不知如何問話。倒是八堅,他性子急,好壞分得清楚,他一臉認真道︰“這人戴著假面,俺們也不要問了,直接扒皮,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庫師這會身受重傷,沒有任何心力來阻止我們,八堅的方法雖然直截了當,可想庫師剛才冒險阻止機關發射,也有為救我們的心思在,要現在為了一張人皮面具,趁人之危,我封流做不出來。于是我阻止躍躍欲上的八堅,道︰“算了,事已至此,人皮面具讓他自己揭吧,我們不要動手了。”說著,便又將目光對向捂著傷口的寶財,悶悶道︰“寶爺,他傷最重,先給他治……”話還沒有說完,令我們意向不到的是,庫師靠著的人面毛鬼像“咯吱”一聲,突然向邊上傾了傾。 我心一緊,怕庫師被這傾倒的怪鳥傷及,大跨一步,上前將他拉開,身後的小道士驟然大叫道︰“不好!”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整個過道震了一震,眾人立定不穩,當下被震得摔在了地上。 “發生了什麼?”慌亂之中,寶財抱著火猴,趴在地上,東瞧西看。 “四象白玉珠!”秋月喊道︰“鳥尊剛才一傾斜,圓珠離開了凹槽,現在四散在鳥身里面,歸……”一個“位”字還沒出口,又傳來一陣轟隆聲,緊接著鐵鏈摩擦的聲音回蕩在過道之內,仔細听,這鐵鏈很粗,像是拉動齒輪的。 那麼粗的鐵鏈,一定是要放大招了?我心一沉,想掙扎著起身,但因為地面的劇烈震動,我像是竹篩上晃動的小黃豆,根本站不穩,而最為要命的是,四象圓珠一亂,整個藝術風濃郁的過道像變天了,倉惶抬頭的時候,就看頂端壁畫的紅衣君主盯著渺小的我們,那臉竟在這刻露出一個微笑,一個陰謀得逞的微笑。 我心里覺得惶悚,只是當下也顧不得那麼多,現在扶住鳥身,穩了白玉圓珠要緊。然則,剛一抬起身子,就听“咯”一聲,庫師大驚,急喊道︰“趴下!”說著,將我的頭重重地往下摁。 “咻咻……”帶著勁風的暗器從我後背上擦過,速度之快,就好像子彈,要不是庫師反應靈敏,我已經被爆頭了。只是庫師這廝下手太重,我的鼻子貼地,大有撞歪之感。 “靠攏……”小道士和秋月在我們前頭,匍匐向我們而來。寶財和八堅就在我和庫師邊上,二人整張臉悶于地面,一動不敢動,嘴里嚇得直哼唧。 就在這一片亂的情況之中,原本鐵鏈拉動的聲音驟停。我心一提,剛覺得噩夢要結束了,就听“咯嗒嗒……”沉重的齒輪聲像是地獄的使者,慢悠悠向我們靠近。 眾人的身子在地面上不斷震動,被虎牙刺入的傷口,血不斷涌了出來,細細密密的疼束縛全身。 我們起不了身,頭頂的暗器猶如密布的蝗蟲,沒有縫隙。槍林彈雨之中,戰士除了原地不動,等待敵火熄滅,再無他法。 原本還抱著希望,把那尊鳥像重新立起,穩定四珠,平衡機關,可在暗器“噗噗”而出的時候,那尊鳥像被掃,終于耐不住“ 當”倒地,四顆圓珠從里面滾出,不知去向。 寶財求神拜佛,希望度過難關,八堅對著天上的老母祈求,我只能安慰自己,順便安慰伙伴道︰“暗器遲早會用光,我們再撐一會兒……” 然而,虎牙暗器是動了白虎圓珠後發出的,還有另外三象的災難還沒來。心慌意亂的時候,我突然記起先前看到的預兆,寶財、八堅……臉上的水……難道說四象里面還有一個災難是玄武,水?這我們先前在玄武位的過道上遇到過?可千萬別!(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四章 無影人(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倒霉想法剛在我腦袋里浮現,齒輪轉動的聲音戛然而止,震動的空間也恢復如常,連暗器也是停止叫囂,一瞬間,空間變得極致安靜,大家伙愣愣抬眼,向四周望了望。 這幾分鐘的折磨,仿如一個世紀那麼長。八堅看牆上那些歸位的銅鳥燈,喜道︰“公子爺,真的……那窟窿眼里的暗器估計都使喚光了吧?” 我呆呆看著滿地的虎牙,不確定道︰“應該……應該是吧……” 大險過後,內心是懵的,我也沒有覺得多歡喜,反而覺得這樣的氣氛有點詭異,就好像深入雪山,雪崩之前,會安靜地落下幾片雪花子,緊接著來的就是飛卷而來的白色軍馬。 眾人屏息伏在地上,“咯吱”悠長的一聲,像是閣樓的老木門被人打開了(在我心中所有異樣的聲音一定伴隨著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重重喘息了一口,像是真的在冰天雪地的世界里,等待著死亡降臨的人。我抬頭默然看了一眼和我不遠的小道士,他也看了看我,眼神里有一抹難言的復雜。 我自知大難臨頭,沖他微微一笑,身子隨著又一聲的“咯吱”沉了一沉…… “後會無期……”我用唇語對他說了這句話,他趴在地上,皺著眉頭,絕望搖了搖頭。 八堅和寶財就在我邊上,二人這時候團結,手拉著手,驚駭地望著突然沉下的地面,道︰“怎麼了……這……這……”話還沒說話,一聲金屬摩擦的劇烈聲響穿破耳膜,我听到小道士喊了一聲︰“封流!” 之後,我們所在的一塊區域,像是急速墜落的電梯,呈規整的四方形,快速沉了下去。 那彩繪的幾何地,真的為我們寫上了血色的“死”字,只是要在提早的預知中看到事情發生的全部經過就好了。 機關落入深井般的地方後,我的胸口“ ”的仿佛已經震碎了,緊接著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下,我就著伙伴的軀體,從一個傾斜的地方相擁滾了下去。 再之後,我游離在白茫茫的世界里,眼前出現的是顧子淵的臉,還有在古代相識的血性涼九。 他們就在我面前,但是講話聲音飄忽不定,像是天上的雪花。我感受著蒼茫大地的涼意,慢慢坐起身子,只看一個騎著白馬的俊朗青年,背負著一把長劍,遠遠看著我,問我道︰“你來了……” 我揉了揉眼楮,看著那男子,歡喜喊道︰“銀世!” 銀世和我隔了一條結冰的河道,只要跑過去,我就能和三個故人相見。于是乎,我撒開腿,在雪地里艱難跑動,就快到河邊的時候,顧子淵和涼九喝住了我,我收起笑容,道︰“怎麼了?” 顧子淵道︰“冰看著厚實,但其實它很薄,你要踩下去,就會墜入冰冷的水里……” 我否認道︰“冰天雪地,這河面肯定牢固!”說著,便要邁出步子。 這時候,銀世突然甩手,射出一枚暗器,暗器釘于結冰的地面,快速裂開,像一朵晶瑩的雪花,“咯吱咯吱……”,清脆的裂聲出現在我火熱的心里。 “為什麼!”我抬頭,不快道。 銀世一臉淡漠道︰“還不是時候,你還不能到這個世界,你要完成你的宿命……救所有人的宿命……” “宿命?救所有人?”我的聲音在白茫茫的世界里飄蕩…… 涼九意味深長笑道︰“小流子,總有一天,你會記起全部的事情,這是命,你看清楚你身邊的人,他們還有呼吸,趁著他們還有呼吸,救他們……” 我恍然念道︰“趁著他們還有呼吸,救他們……可是…你們……”我急切抬起頭,此時此刻,雪如鵝毛般飄在對岸,三個友人的身影不見了。 我四顧相看,拼命喊著,想找到他們的身影,但除了厚厚的白雪和一些黑黝黝的樹枝,再無其他。我心里悵然失落,在他們三個離開後,每當想起總是刺痛萬分,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到了另一個世界,但是那個世界似乎還不容我,我和它還隔了一條河。 他們說的話寓意很深,我琢磨不透︰“記起全部的事情,他們還有呼吸,救他們……”我不斷重復著這句話,白茫茫的世界慢慢消失了,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人都沒有,什麼也看不到,唯有鼻尖,有微微發癢的感覺,我打了個噴嚏,胸口傳來的劇痛,讓我悠悠轉醒。 我沒死…… 意識到這點,我霍然睜開雙眼,只看一張黑漆漆的怪臉盯著我,我眨巴幾下眼楮,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嚇得大叫了一聲,那玩意被我一叫,也是駭到,“吱呀”一聲躥了出去。 听到這聲音,我便知是火猴,心中一喜,忙喊道︰“小火猴!來!”因為身上受傷,加之剛才掉落時的一震,我四肢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這地方烏漆墨黑一片,還帶著一股悶悶的怪味,必須要有火,火猴的皮毛能耐火,現在全靠它。 小火猴听到我的聲音,猶豫地重新跑了回來,我吃力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撫平它的情緒,隨後道了一聲︰“先委屈你了……”便掏出打火機,將它點燃。 火慢慢亮了起來,小火猴桃紅色的臉對著我,圓溜溜的眼珠子,露出欣喜,它“吱吱”歡叫,在原地蹦。 有光之後,我吃力呼喊著伙伴的名字,剛一開口,頓感氣管一口溫熱涌了上來,我快速用手撐起身子,手觸踫到冰冷帶著黏滑的東西,我吐出幾口血,無力地擦去頭上汗珠。回身再看的時候,我驚駭彈了起來,原來我剛才躺著的地方,下面是一堆交錯的尸體,壯觀如亂葬崗。 這些尸體惡臭無比,且高度腐爛,我驚慌失措地從尸堆上滾落,跪在地上,不斷干嘔,剛嘔完覺得舒服一點,又被那惡心的氣味攪得不行。 我吐得七葷八素,酸水和著血都吐出來了,吐到沒東西吐以後,我虛弱無比地靠在一塊土牆上,抹了抹嘴,環顧四周的情景,原來我是在一個小小的洞窟里面,洞窟並不高,我所在的位置,尚且還是一塊半干半濕的區域,再前面的就是一處髒兮兮的水窪,水窪里面有漲起來的面目全非的尸體。(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五章 無影人(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開始以為自己是死了,掉在了什麼地獄魔窟里面,但現在看來,我是從機關陷阱掉下之後,直接順著傾斜的坡滾到了尸坑。 我沒有馬上去找出路,因為面前躺著的猙獰的前輩們,告訴了我在此地的結局。現在還有一口氣,我得找和我一起滾落下來的伙伴。我沒死,他們定然也不會死。 這一想,我收起了內心的惶恐和一陣陣的毛骨悚然,又是叫了幾聲,仍是無人應答,我心冷了冷,但沒放棄希望。 我對火猴道︰“小猴子,現在好像就我兩還能動,你剛才一直醒著,該是知道他們在哪里?你也幫忙找找?” 火猴不會說話,但它眨巴著大眼楮,似懂非懂看著我,我苦笑一聲,愛憐摸了摸它的頭,此情此景,在一大堆的尸體面前,有活物能陪自己,已是最大的幸運了。 這地方不大,寶財幾人最多也就滾水里了,我看著牆面上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火把,示意火猴將它點燃,小火猴十分乖巧懂事,它攀了上去,火燒起來後,我又將小火猴身上的火撲滅。 我在一具尸體邊上發現了一個包裹,里面有些藥丸、掘墓工具、還有一些陳舊,但還干淨的布料。我用戰鐮將布挑破,纏在手上,隨之在尸體堆翻了一翻。這些尸體穿著各不相同,雖然衣服腐爛了,但是從布料來看,有的和我們一樣是掘墓的,有的可能是古墓的工匠,死了就給殉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 看到寶財的時候,他就在斜坡的邊上,頭埋在旮旯的地方,一副死尸樣。我深吸一口氣,艱難爬上尸堆,將他翻了個個。他人較瘦,沒多少分量,但這會他的身體卻很沉,怕是他已經死了,我發顫伸出手,還好,還有呼吸。我松了口氣,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他從尸堆中拖到了相對干淨的區域。 另外八堅和庫師都是在水里找到的,拖他們的時候,我的體力幾近透支,所有的行動變成了一種救人的本能,很機械,也很麻木。好不容易將他們拖上岸後,我身上的傷口便開始發癢,顯然這髒水不是那麼好泡的。 喘息過後,我查看死死閉著眼楮的二人,他們本就傷得重,這會兒傷口在髒水里泡,怕是要感染。 這種情況下,四周全是尸體,按照我原本的性子,該是絕望要命。可在渾噩中看到三個死去的伙伴,又听他們說的話後,我冷靜下來,所有的恐懼和壓力變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我需要伙伴活著,一個都不能死。 我揉了揉發酸發麻的手,咬了咬牙,在剛才找到的布裹中,有一種十分臭的藥丸,說是臭,其實是味道比較刺激。我將它放在寶財的人中前晃了晃,開始寶財並沒有什麼反應,但沒過多久,他便皺了皺眉頭。 他閉著眼楮“咿呀嗚啊”地喊了幾聲後,便開始夢語起來,說是陳在他的烤雞里塞了羊糞,我沒想到他二人現實里愛斗,到了夢里也是不可開交。 我看其醒轉不來,拍了拍他的臉頰,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緊接著,他想到了什麼驚駭的事情,突然詐尸般仰起了身子。 他兩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的臉,看到我後,冷不丁問道︰“公子爺,我死沒死?” 看到他起來和我說話,我鼻子一酸,無力點了點頭,火猴看寶財醒了,高興躥入他懷中,寶財被這激情一撞,半條命差點撞沒了。 我重新扶起他,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他動了動身子骨,隨之鼻子拱起,聞了聞,在看到那些累起交錯的尸體後,他驚恐彈了起來,顫聲道︰“媽蛋,難怪那麼臭,怎麼……怎麼來這種地方了!”他四顧相看,看是少了什麼,忙問我︰“公子爺,我們掉下來的時候半仙和秋月是不是沒跟著一起下來?” 我筋疲力盡地搖了搖頭,郁悶道︰“地面機關下沉的時候,我們和小天師的不在一塊區域,我怕是他們和我們一樣,掉落在了什麼地方,我先前有預見,我們會掉在有水的地方,沒想到是這樣一片浸著死人的水窪。” 寶財聞言,無力嘆了口氣,哀聲道︰“這好好的來了那麼多人,最後卻都是各自遭難,不知身在何處,想想也是心戳。” 听聞寶財一番感性所言,我心里也是陣陣發酸,但眼下不是我兩傷懷的時候,我讓寶財先別管這些,先救情況最為糟糕的庫師和八堅。 寶財看我氣息奄奄,毫無精神地坐著,焦急問我情況,我擺了擺手,說是自己休息會兒就好了。寶財見我執拗,只能放棄先治我。 寶財細心地將地精果敷在庫師和八堅傷口上,汁水也一並給他們喝了,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庫師的情況嚴重,八堅轉醒的時候,他仍是昏沉睡著,有一種一睡不醒的感覺。 幾小時過去了,八堅曾試圖想按照原路爬上去,然則滑下來的斜坡雖然不長,但是我們墜下來的那地方可就高了。 八堅毫不忌諱地在尸堆里找,看有沒有我祖宗那種飛虎爪,可這些人帶的都是一些基本的掘墓工具,還有的還摸了幾件冥器,八堅見此,大喜,也不管那些尸體惡心,不斷翻著。翻著翻著,就發現原來最下面的尸體都是刺入了銳物後死的。 這地面,原來是像春筍般的“尖錐地”,最早掉下來的一批人成了墊背,後來掉下來的一些人,佔了便宜。不過這地方出不去,有些人可能和我們一樣活下來,但最後也給消磨死了。 我心里一陣蒼涼,八堅看沒有冥器可摸了,就安分到了我們邊上,他看著庫師靜默無聲躺著,手發癢,說要揭開他的人皮面具。事實上,就在早些時候,我也一直鼓動自己,去看庫師的真面目,可真當伸出手的時候,我又莫名的沒了勇氣。 八堅可不會顧這些,他找到了庫師耳邊人皮面具細微的貼口,拔出了庫師的彎刀,剛想要動手,庫師一把抓住他的手,低沉道︰“小子,可不要趁人之危!” 八堅嚇了一跳,回神後,憤憤道︰“要趁人之危,直接把你殺了,可公子爺不讓,非得要救你。”說著將刀插在了地上,納悶坐在一邊。 庫師微微睜開眼,咳嗽了一聲,問道︰“這什麼味?我們在什麼地方?” 我環顧了一眼四周,悶悶道︰“一個專門丟死尸的眼穴里……” 庫師聞言,吃力坐起身,我要去扶他,他擺了擺手,道︰“封小兄弟,那麼好的機會你也不殺我……” 我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愣了一下,隨而道︰“我封流不愛殺人,更何況你救我們好幾次了,欠你的總歸是要還的。” 庫師冷笑了一聲︰“呵,沒想到你還講究道義!”他環顧了一眼我們所處的環境,感慨道︰“唉……竟然落在這樣不干不淨的地方。”邊說著,他邊抬眼,納悶看了看我們,一臉嫌棄道︰“都要死了,陪我的,竟還是你們這幫沒用的崽子。” 八堅一听庫師叫我們崽子,側過頭,瞪大雙眼,一臉不爽罵道︰“嘿,老王八,你罵俺們啥?沒用的崽子?要不是寶爺用地精果救你,給你續那殘喘的性命,你早就下地獄去了!” 庫師抬眼看了看憤恨無比的八堅,冷笑了一聲,隨之,他做出了一個令我們出乎意料的舉動。他將手附在了自己的臉頰上,拿起八堅插在地上的彎刀,我和寶財、八堅面面相窺,就看庫師用刀挑起了面頰外的人皮面具,隨之撕手一拉,人皮面具被拉長之後,最終“嗒”一聲,脫離人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六章 無影人(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面具撕下來後,庫師淡然說道︰“不帶這玩意,真是舒服多了。” 我們三望著庫師黑黝黝的臉,“噗通”一聲,茫然不知措地坐在了地上。良久,我從無限驚愕中回過神,舌頭打結,語無倫次道︰“怎……怎麼會是你……你……你……怎麼會?” 寶財的臉已經變得慘白,他顫著手指,指著他道︰“你……原來一直跟著我們,你竟然扮成駱駝商人的樣子,你……你……” 八堅恍然接過我們錯愕,道︰“難怪啊,你也有和那老頭一樣劈開木頭的本事……難怪你那講話聲音,似曾相識,原來……原來你就是那老頭!” 面前望著我們的人,森然笑著,並沒有說話,我不可思議盯著他,看著看著……腦袋突然像被人掄了一棒槌似的,我驚詫念叨︰“庫師……庫師……谷西……發音差不多……我……我怎麼現在才想到!” “對啊!”寶財和八堅也是反應過來,我們三的眼神不期然踫撞,擦出一抹驚恐的火花。 我心情復雜看著庫師,道︰“我懷疑過你跟著我們,但沒想到你就在我們身邊,那些黑衣人!黑衣人是你的人!難怪……”我低下頭,望著地面,思緒不斷翻涌,一些事情擺在眼前,慢慢清晰,我顫聲道︰“我現在……現在終于明白了,為什麼你敢一個人闖沙漠了?” “哦?”庫師露出一副虛假的好奇表情,等待我說下去。 我收起內心的慌張,冷笑一聲,道︰“你帶的人可就多了,那些黑衣人!黑衣人都是你的手下!”我略為激動念道,對于庫師,不對……對于谷西一路的掩蓋和跟隨,對于他所有產生的好感,在一瞬之間崩塌。 被人耍弄,將真性情托付于耍弄我們的人,我心里無限的懊悔,雙目似要冒火,抬眼,對著他厲聲道︰“在湖邊木屋的時候,那個被人面毛鬼丟下來的黑衣人,我終于明白為什麼你會解決了他!你是怕那人受了重傷神志不清,揭露你的身份,所以殺人滅口!” 谷西眉目深沉看著我,戲謔道︰“嘖嘖……封小兄弟,你真的很出乎我的意料,你有時候真的很聰明,但是……”他沉默了一會兒,雙目突然變得哀傷,道︰“我怎麼可能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去殺了我的族人?” 事已至此,他已承認了黑衣人是他的手下,我沒想到他還要那麼虛偽的說話,于是諷刺道︰“你既然都已經揭開自己的狼皮了,就不要在我們面前扮什麼綿羊了!反正你要滅我們的口,那是很簡單的事情!”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就像是被父母欺騙、出賣的孩童,滿腔的熱情化為怨恨。 谷西听我激動所言,苦笑出聲,道︰“我要三更殺你們,你以為你們能活到四更?封小兄弟,實話告訴你,我從沒想過帶著這張人皮面具一直演著另外一個人,因為我已經在古墓之中,離我自己所要的地方近在咫尺了。” “那當初你為何不救你的族人?”八堅審慎看著他,質問道。 谷西搖了搖頭,苦悶道︰“你覺得他都那樣了,還能活嗎?呵,不能了,他要死了……我只是成全他,讓他早點脫離苦海。” 望著谷西蒼老的臉,說出無限感傷的話,我心沉了沉,許久沒開口說話。 他抬頭,目光游離,幾乎是喃喃自語地道︰“有些事情,你們外人不會懂,我告訴你們,你們也體會不了,過去的事情,錯與對……在這趟行程之中,終會有一個了結。” 谷西說的深奧無比,我沒法子領會他的話,自也不知從何問起,但有個問題,積郁在我心中有一會兒了,于是我問道︰“有一個問題我很早想問你了。” “問吧……”谷西控制著自己虛弱的音調,讓它听上去,還是那麼硬朗。 “你到古墓,並不像是尋寶藏的,是不是要找什麼東西?” 谷西沒想到我會問這個,抬眼有點愕然看著我,但他很快垂下眼,那種感覺,仿佛在他身上有兩股力量在斗爭著,沉了片刻,他終于淒涼開口︰“你觀察得夠細,老夫這把年紀了,萬千寶藏對我何用?” “那究竟是為了什麼?”我好奇問道。 谷西咳嗽一聲,抬頭掃過我們三個,道︰“為了……為了……呵呵……呵呵……”他淒然笑著,越笑聲音越大,傷口的血不受控制涌了出來。 我和寶財沒想到他會突然發笑,手忙腳亂地掏出地精果,片成了小片,給他敷上,他傷口太多了,就好像馬蜂窩,看得人不住發顫。 谷西看我兩一頓著急,眸色復雜看著我們,良久,他嘆了口氣,道︰“我不殺你們,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坐在一邊的八堅認死理道︰“還不是為了要我們做苦力,給你賣命!” 谷西聞言,又是笑道︰“賣命?老夫給你們賣命還差不多!咳……咳……”他咳嗽了幾聲,嘴角涌出一抹血。 我一看,心本能一揪,急著喊寶財道︰“寶爺……這……” 寶財苦著臉,無奈說道︰“這……他肯定是從高處摔下來,里面的筋骨震到了,這把老骨頭……唉……我再擠點地精果的汁水。” 我點了點頭,隨而想到什麼,從腰際掏出剛才包起來的東西,道︰“這是我先前從死人堆里找出來的,藥都還干淨,但我不會辨認,你瞧瞧還能不能用,有沒有能派上用場的。” 八堅雖對谷西有敵意,可這會看著也是心軟了,他掏出皮囊,丟給我,悶悶道︰“喏,里面還有點水,給他喝點吧,萬一他死了,咱兩的毒也沒得解了。” 我知八堅嘴硬心軟,笑了笑,隨之把皮囊給了谷西,谷西正是口渴,拔出塞子,仰頭喝起來。 我們看著他身上的傷口,突然覺得他說的好像也沒錯,要不是他幾次三番救我們最弱三人組,我們早就掛了。可為什麼呢?為什麼他要如此對我們? 想著想著,我才發現偏題了,于是問道︰“剛才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你是為了什麼才來古墓的?” 谷西經我一問,收起皮囊,望著土壁上的火光,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目光飄忽到了另一個虛空。 我等待著他的答案,心仿有萬千手在撓,只是,一個人要不想說事情的時候,拿老虎鉗撬開他的嘴,他也未必會說, “嘿,你倒是說啊!”八堅耐不住,問道。 谷西悶了許久,被他扯嗓門一叫嚷,仿佛從回憶的世界突然抽出,臉上浮現出一種困倦,他重重嘆了口氣,道︰“有些事情,和你們無關,你們沒必要知道,知道了也沒有任何好處,最多只是把你們心里抓撓的疑問去除……” 我原本以為他開口就會解開一些我們所困頓的問題,但沒想到,這會他卻決定守口如瓶,我心里大為失望,然則看到他沉痛的表情和滿布的傷口,我的話到嘴邊,竟然咽了下去。 我默然坐在一邊,心里暗忖,至少現在知道了庫師的真實身份,從這身份剖析,雖然沒有辦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但終歸還有點蛛絲馬跡。 我開始回想,從小道士和谷西的對話中,知道在兩年前,谷西和于牧野組隊,去尋找過樓蘭寶藏,但是在沙漠的時候,于牧野就撇下了谷西,獨自為黑山軍去尋找古墓了。 谷西祖輩是當年西漢的兵士,如今沿襲至東漢末年,想在當地有一定的家族背景和實力,否則他沒有那麼多的財力去支撐自己的手下,一次次的尋找古墓。 他在兩年前,更早的時候就費盡心思找這座古墓了,妖塔有他們到過的痕跡,湖邊木屋的蘆葦叢里,有他死去的伙伴。可是兜兜轉轉,他到底在找什麼,為何這個年紀還要如此執著,不顧犧牲自己的性命去趟這水?(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七章 無影人(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事實上,和谷西相處的日子,我真心覺得他並沒有面上那麼凶惡,某種時候我覺得他為人十分夠義氣,算是江湖上的熱血漢子,可分不清敵友,就會讓我們彼此的相處,顯得十分怪異。 如今,他自己已揭開了面具,有些事情也多多少少和我們說了點,可是那些關鍵的事情,一些我自己都覺得亂的,不知如何開口問的關鍵事情卻是凌亂纏在我心里。比如說谷西常年在敦煌地區,心念樓蘭古墓,可他那些邪門歪道的術法是哪里學來的?還有在白龍堆荒漠的時候,我們進了困住樓蘭人魂魄的窟窿圈,他突然失常,嘴里念著︰“惡報,罪孽,不要過來……我沒殺你……不是我的錯……”這些話和他當時錯亂的精神狀態,讓我和老祖宗他們諸多猜疑,老祖宗說他心里有鬼才會如此。 如此看來,他和那些土槽棺有著一定的關系。剛篤定自己得出的這個答案時,一股惡寒透徹心扉,我的腦袋劃過幾個字︰漢軍殺我! 先前,我認為庫師就是一個處心積慮要去尋寶的駱駝商人,但自從知道他是谷西以後,有些疑問便不再那麼影影綽綽,我設想到了一個可能。 谷西的祖輩是西漢的兵士,按照小道士說的,他們還是一批強蠻之徒。谷西在看到一排排,一列列的土槽棺時,突然失常,或許是因為他祖輩就是當年殺死樓蘭百姓的元凶!他的反常,是因為內心在戰栗,在畏懼于那些死尸! 谷西一個住在敦煌的人知道此地有寶藏,且一次次探入,他的消息或許就來源于他的祖輩。只是他的祖輩當年並沒有找到古墓,輪到他來找時,也是沒有頭緒,所以後來有了他寫信讓小道士師父于牧野出山,定穴的事情。 那麼便可以解釋他為何如此執著,不惜耗費身家性命,尋找樓蘭寶藏了。然則,他真的是為了寶藏嗎?這個推論,和谷西對寶石漠視,又似乎自相矛盾。 不過我記得,曾經在土槽棺,一個老者尸體的衣襟里寫有一段詛咒的話,說是永遠不會讓那批漢軍士兵知道寶藏在哪里,這句話能說明,漢軍士兵所有的暴虐,就是為了發財,可谷西為什麼又不是呢?難道是裝的?可看他先前在金座之上,摸索的樣子,那似乎是在找一樣東西,而不是所謂的寶藏啊。 疑問當前,猶如身在迷霧之中,看不清方向,我渾身發冷,機械地將頭側向默然閉著眼楮的谷西,這一刻莫名的恐懼澆灌全身,一個人背後有秘密,竟讓我覺得毛骨悚然,比躺在此地的尸體還要可怕。 “公子爺……公子爺……” 全身心沉浸在一段可怕的歷史時,八堅一叫,弄得我心神一亂,好像剛從人格分裂里面抽剝出來,我傻愣愣看著八堅,問道︰“怎麼了?” 寶財看我狀態不對,忙問道︰“公子爺,是我們要問你,你怎麼了,怎麼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掉下來的時候,震到了腦袋?”說著,便要給我來查看。 我身體向後一傾,擺了擺手,沉聲道︰“我沒事……”這句話,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一時之間,疲憊、困頓、害怕的情緒交錯著,襲向我。 我的目光不小心又重新對在了谷西的臉上,這時候,他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目正好也看著我,像是一條鬼祟毒蛇,令人捉摸不透。 我慌亂地避開他的視線,不想他看出我對他諸多的猜疑,做賊心虛地和八堅、寶財閑扯了幾句。然則,我的余光總是忍不住會去看他。 密布的空間,壓抑的心境,我再也待不住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到出口,找到小道士他們,趁早和老祖宗會和,這樣我就可以和他們分析關于谷西的一些事情,把心中的恐懼早點鏟除。 我現在不敢和谷西說話,在懷疑他就是當年凶殘的漢軍後裔後,我對他忌憚萬分,總覺得他身上透露的是萬般的鬼氣。 為了分心,我開始埋頭苦尋出路,原路我們已經無法再回去,四周的壁就是土,這里就是一個丟死人,不加修飾的土坑,人家挖這個坑,就是要困死進來的人,怎麼會設置出口? 我心里頓涌出一股絕望,土壁上留下的火把,能燒的時間不會太久,等到這片積尸地陷入黑暗,那一具具沉悶的尸體就會讓人產生無限遐想,而且現在谷西已經被我認定為一個毒蛇般的大疙瘩,他坐在哪里,恐懼就佇在哪里。 這樣一想,我加快速度搜尋,寶財找得有點心寒,他坐在水窪邊,絕望道︰“公子爺,我看咱沒有什麼出去的可能了,你看這些尸體,要有辦法,他們就不會死在這里了。” 我自然也十分擔心自己的結果會和他們一樣,可這樣窩囊的死,實在太不能讓人接受了,我知現在需要點希望,于是便安慰寶財道︰“你看這固定火把的地方,可能是當年造墓的工匠被埋此地時給安置上的,否則這種積死人的地方,要火干嘛。” 寶財沒明白我的意思,我環顧了一眼四周,繼續解釋道︰“古墓一般是封閉場所,但是歷來古墓都沒有辦法做到這點,因為在古墓完成建設後,有一批人就會被用來殉葬,就是我剛才提到的工匠,他們自知自己要被滅口,所以會想盡辦法,留一線生機,也就是建條逃生路。這里既是殉葬的坑穴,定然有一條出路,火把的作用,就是他們用來挖出路時候的照明工具。” “可是,這四周俺們都摸索遍了,哪里來的出路,要當年有工匠真逃出去了,那總得有個窟窿眼,這里密密實實的,連一個拳頭大的眼也沒有。”八堅納悶說道。 我將目光對向水窪,道︰“還有一個地方!” 八堅和寶財看我低頭望著那水窪,異口同聲道︰“不是吧!” 我道︰“我只是猜測,總歸角角落落都要摸索,這水窪髒兮兮的,看著是死水,但是莫名古墓里有這麼一水溝子,總是奇怪,我們不妨下去看看。” 寶財看了一眼攀在水和泥岸邊的一具殘缺不全的尸體,忌憚道︰“這……這……這和死人一個窟窿里待著,已是我劉寶財的極限了,要去那水里和他們泡澡,我吃不消,而且那尸體死了那麼久了,身上定然細菌、尸毒滿布,我們渾身的傷口,那感染是分分鐘的事情,況且也不能確定水里就有出路。” 寶財說的倒是我們要面對的實際問題,我在水里拖過谷西和八堅,當時傷口癢得掏心掏肺,好在地精果是仙果,用了身體便清涼許多。可現在要渾身去泡,還是需要莫大勇氣,正在我猶豫之間,八堅忽然擺出了一個禁聲的手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無影人(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妖異的氣氛之下,寶財惶恐側過臉,結巴道︰“又……又怎……怎麼了?” 八堅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警覺道︰“有聲音,像是蟲爬!” “蟲!”這一個字,令人渾身發癢,我止不住想到是什麼尸蟲,但是仔細听,這聲音像是有無數的腳在爬著,不是蠕動的那種蟲。 我問八堅道︰“在什麼方位?”邊問著,我邊小心走到了火把的邊上,想是萬一那蟲子多,還和那毛斑斕一樣惡心,就用火對付它們。 八堅細細听了一會兒,耳廓微動,忽然,他側過臉,望向谷西所靠著的左手邊。谷西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慢慢離開土壁,目光緊鎖在一塊黑暗的區域,向我伸出手,道︰“火把!” 我反射性的將火把遞了過去,谷西為人老練、沉穩,我們害怕的時候,他卻是出奇的冷靜。 火光照在聲音的來源,昏黃一片,顯得這洞壁更加蒼老年邁,而就在這仿如被刀刻的洞壁上,竟有幾條凸出的黑色脈絡,它們交錯攀附在上面,扭曲著,越過洞窟的“溝壑”,顯得洞窟更加猙獰恐怖。 我打了個哆嗦,想起自己曾在那一塊區域待過,不禁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總覺得自己身上也爬了那樣惡心的東西。 “什麼玩意?”火光並不如我們時代的燈光,光點並不集中,寶財眯著眼楮,佝僂著身子,驚恐道︰“怎麼看著像是血管。” 八堅否認道︰“俺看著,像是攀在壁上的藤條。” “不會是血管,也不會是藤條,小八,你剛才不是說,細密的爬聲是蟲嗎?”這時候,我思路還算清楚。 八堅一听,驚詫道︰“啥?這蟲有那麼長?”一個人恐懼的時候,會忘記自己最初的判斷。 不過,八堅的驚異不是沒有道理,世上真的有那麼長的蟲嗎?我心里產生疑惑,土壁上似蟲非蟲的玩意,像是攀著的老藤,這藤周邊比較光滑,並沒有什麼雜須,所以看著像是血管,也像是埋在牆壁上的電線。 火光之下,我沒有看到這蟲的頭和尾,所以無法判斷它到底有多長,而稀奇的是,這蟲子在被我們發現後,竟然停止了爬動,像是裝死般,停在原地,造就成了一種為死物的假象。 谷西捂著胸口,將火把慢慢往前移動,想找到長蟲的頭,在火光移動的時候,長蟲的外甲反射出點點的光,這讓我想到了外殼尤為光亮的蜈蚣,但是蜈蚣相對扁平,沒有那麼敦實的身體,所以能確定是另外一種蟲體。 “看……它在動!”八堅輕聲細語道。 那長蟲移動的很慢,要不是它外甲的光在慢慢蠕動,很難看出來。 “這怪蟲要去哪里?”我疑惑自語道。 “這……這不像是什麼長蟲……”寶財張著小眼楮,目不轉楮盯著,他似乎看出了點端倪,對谷西道︰“老爺子,火把再湊近點。”他邊說著,自己也邊往前挨近了一點。 寶財對一件事情感興趣的時候,心會很大,這不老爺子都叫上了,連那釘在原地,搬也搬不動的腳,也挪動了幾分。 谷西回身看了他一眼,也沒有多廢話,給照做了。火光湊近之後,那外殼上的反光更加大了,巨長的蟲體似乎感受到了火,再次停止了移動。 寶財慢慢挪到谷西身邊,我和八堅心里也好奇,鼓足勇氣湊近,我們好像看外星生物似的,打量著那停下動作的蟲。 走近看得比剛才清楚,我發現這長蟲的外殼像是一條蚯蚓,有一條條的節環,飽滿的軀殼之下,似乎有什麼密集的東西,像是板刷,低下頭看,那一根根的東西,不就是長蟲的足! 天吶!我看得登時直起了身子,那麼多長的蟲,足莫不是有幾十萬了吧?我驚得合不攏嘴,與此同時,因為密集恐懼癥,我頭皮發麻,渾身開始發僵。 “你們看,那綠色的是什麼?”八堅發現了新的東西,我抑制住心頭萬般的悚動,低下頭,就看那玩意的肢體兩側分泌出一種黃綠色且有點粘稠的液體。 隨著那液體越來越多,莫名的一股難聞的怪味傳出,這味和死人的味道融合,前所未有,我捂住口鼻,頭暈目眩地向後退了一步。 另外三人也都是咳嗽著退開了身,寶財捂著嘴道︰“靠,這玩意估計對溫度十分敏感,火把一湊近,它就裝死,裝死這會兒,它還不忘記給我們嘗點苦頭。” “那你……那你看清楚了是什麼玩意沒有,它分泌出來的東西,會不會是什麼劇毒?”說話的時候,我吸進了不少怪味,喉頭一時之間火辣辣的,干澀無比,我劇烈咳嗽了幾聲,這時候咳嗽可不同往日,我身體內部原本就有傷,這會咳得肺腔和肌肉生疼無比,喉頭涌上的血苦澀漫上了口腔。 谷西更為嚴重,遭受莫名的怪味襲擊後,他咳趴在地,火把也掉了,他這淒慘模樣,和平時威風凌凌的他,大相徑庭。 情況緊急,我快速拾起地上裝著一些衣料的布裹,和寶財扶起谷西,向後退,退到了火把壁前,我將布割開,分了五塊(在寶財肩上的火猴也有),我把僅剩的水都倒在上面,用它捂住口鼻。 怪味四散著,我極力克制著喉頭的異樣感,不去咳,這會兒,那幾條該死的長蟲像是放了屁的黃鼠狼,得瑟開始移動,節奏可比先前小心翼翼地快多了。 被幾條蟲耍的感覺太差了,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意向不到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像是血管的巨長蟲體驟然散開,那壯觀的感覺,像是站在高處看一大波舞蹈演員聚攏,散開的畫面。 那幾條長蟲,一分為千把條,原本的黑色鈣質背板變成了猩紅之色。我萬沒想到形如一體,沒有任何縫隙的蟲子,竟然是千萬條組合而成的,雖然不知它們是如何做到的,但剛才那畫面,讓我想到了一部極度惡心,反正常思想觀的電影——《人體蜈蚣》,那里面的人都是嘴巴縫著另一個人的屁股眼,然後變成人體長蟲,在地上爬的。 寶財終于看出了,他瞪大雙眼,驚喊道︰“是猩紅千足蟲,靠!難得的西域變色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二十九章 無影人(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听過千足蟲的名號,這蟲也叫馬陸,曾經在某山莊住的時候,還在牆上發現過好幾只,並沒有多大的攻擊性,可比蜈蚣溫順多了,可在古代遇到的這波千足蟲就不一樣了,裝死,放毒,簡直就是蟲界的流氓。 寶財望著騷爬在頂壁上,“簌簌”而動的蟲子,湊到我身邊,輕聲道︰“猩紅千足蟲是我們時代的人給起的名,古名我給忘記了,至于西域變色種是我定義的,這蟲其實很膽小,剛才感受到敵人靠近,它就不敢動了。” “膽小屁,俺看那就是賊精,吸引俺們靠近,然後放毒!”八堅耳朵靈,听到了寶財說的,怨憤搶過話道。 寶財反駁道︰“人家那是自衛,以為我們要攻擊它們,我和你說,這蟲子只是給我們放放毒,還沒放大招。” “還有大招?”我驚詫道。 寶財道︰“它受驚嚇了,感覺自己要死了,就會噴出一種毒液,那液體有腐蝕性,你想,一條蟲子噴你,你最多爛一塊肉,那麼一大波噴你,你是不是就像被潑了硫酸一樣,體無完膚了?” 我被寶財形容得遍體生寒,再抬頭去看那些密密麻麻,像是蜈蚣爬在頂上的蟲子,心里陣陣發毛。 “能不能放下布了?”八堅已經忍不住了,一直捂著嘴巴,呼吸都不順暢了。 寶財道︰“放吧,它剛散出的毒氣並不致命,只是警告,就是染在我們四個半死人的身上,正好是厲害,不過現在毒該是散了。” 正在我們說時,趴在地上,原本萬般痛苦的谷西突然站了起來,他回身取下牆上的火把,快速跑到了千足蟲的下端。 我看其行為怪異,焦急喊道︰“你瘋啦,快回來,你頭頂都是蟲!” 這些蟲猶如岩石上的海蟑螂,一群群的,開始是分散的,但很快就開始聚攏,井然有序地朝著一個方向而去,它們急速貼壁爬行的聲音,像是電磁噪音,單調、恐怖,要跑到它們下面,能站住五秒的,都是英雄。 谷西並沒有理睬我,而是將火把向水窪前遞進,然則這水窪也不小,最起碼有五六米的長度,火把不是射燈,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照什麼。 就在我懷疑他腦子出問題的時候,他突然回頭,眼神犀利,對我們道︰“把地上的火把,還有牆上的火把,都取下來!” “做什麼?”八堅疑惑道。 “你們眼瞎嗎?這麼大批量的蟲子朝著一個方向移動,有的已經消失了,一定,前方一定是有什麼出口,一根火把看不清楚,你們多取點,看看是不是那有什麼縫隙,就是你們先前說的,工匠留下來的逃生通道!” 谷西的話雖然說得不好听,但是听到這個可能之後,所有人的精神為之一振,我取下了壁上的火把,八堅撿起了地上,三人慌忙走到谷西邊上,將火把向前一探。 火聚攏之後,昏黃的光投射至千足蟲涌動而去的方向,那的確有個黑幽幽的窟窿,要不是這些蟲子此番出現,誰都不會注意到那個位置,那小小的眼。 眾人大喜,許多的湊巧,成了我們活命的關鍵,只是到達窟窿眼唯一的路,就是眼前黑黝黝,渾濁的水窪,我望著死氣沉沉的水,心里悲嘆︰“汗,還是避免不了要入這浸泡著死人的水坑啊! 八堅望著那黑黝黝的小口子,擔心道︰“確定是洞窟嗎?會不會是蟲的老巢?” 寶財道︰“應該不會是,千足蟲喜歡腐潮陰濕的環境,剛才老爺子坐的那一塊,正好符合它們對環境的要求,我懷疑現在它們集體出動,是因為感受到了活人的氣息,一時驚慌,現在是要搬家,那口子,必然是一條道。” “好,就算是道,俺們也等讓它們先行了吧?你瞧著它們紅漆漆的外殼反著光,看著怪人的,萬一咱過了水塘子,到了那洞窟眼下面,那肯定還得鑿那洞,萬一這幫蟲爺沒走干淨,又給俺們吐出點妖氣,俺們那不是活受罪嗎?” 八堅和我一樣,對蟲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我舉四肢贊同他的說法。 谷西抬頭看著攀在頂壁上的千足蟲,正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也靜默無聲等待著蟲爺的離去。 然則等了有一會兒,八堅揉了揉眼楮,疑惑道︰“是俺看錯了,還是這蟲石化了,怎麼剛才爬在頭頂的,現在還在?” 千足蟲都長得一模一樣,它們的足眾多,偏細,所以移動並不算明顯,而且,我剛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小窟窿眼里,所以並沒有察覺什麼異樣。 這時候,一直觀察著的谷西,冷不丁冒出一句道︰“的確沒有動,它們靜止了。” 寶財一听,抱緊懷中的火猴,恍然道︰“不好,千足蟲怕火,咱三根火把對著上頭,沖天的熱氣給蟲爺燻迷糊了,它們現在又開始裝……” 話還沒說完,寶財懷中的火猴,突然伸出腦袋,拱起鼻子,對著頂壁的蟲子警戒地“嘶——”叫了一聲,仿佛是感覺到了什麼,有點焦躁不安。 寶財對動物的反應和習性頗有研究,他感覺到了不對勁,驚恐地將目光慢慢移到頂壁之上,話也說不清楚︰“完了……退……退……” “什麼?”八堅看其語不成語,道︰“寶爺,你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寶財的五官幾近扭曲,他似乎受了極度的驚嚇,暴喊一聲道︰“往後退——” 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忽然的,頭頂發出一陣類似甲殼裂開的聲音,這聲音不大,可當密集一片而出的時候,卻猶如幼年鱷魚或者毒蛇群破殼而出的聲音。 我呆呆地抬起頭,就看頂壁上一條條爬著的蟲沒有在貼著壁了,它們的上半截軀體垂下來,形成個彎彎的形狀,像是一個個鉤子,我感覺到了不對勁,但這會兒腦子一片空白,雙腿發軟,木然向後退了一小步,忽感自己的肩胛骨有一種焦灼感。 我剛要用手去摸那怪異的感覺,谷西一把抓住我的手,沉聲道︰“你想手指都爛嗎?” 听他一說,我猛然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寶財先前說過,千足蟲不高興的時候,就會噴出一種毒液,那毒液具有腐蝕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章 無影人(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靠!我心里怒罵一聲,成片千足蟲的憤怒那可是濤濤的江水,綿延不絕,我頓生一股絕望之感,心想這回完蛋了。 越來越多,類似破殼的聲音從頭頂傳入心髒,仿佛仲夏夜,一片無人開墾的荒草地里,一大波的蛐蛐叫著,撓摩人的神經。那些原本變成倒鉤狀的蟲子,毫無預兆地都裂開了口腔,像是那種嚇人小鬼似的。 一滴又一滴的綠色液體噴射而出,仿如天上下酸雨,但酸雨可沒有那麼強大的射擊力度,它們這是在朝我們吐口水。 我踉蹌向後退了一步,本能舉起手,擋住面頰,好幾滴毒液染在我的衣袖上,散出陣陣白煙,我不可思議瞪大雙眼,剛還信了寶財的話,這蟲膽小,覺得它們沒什麼攻擊性,現在看來,那就是一群移動的生化武器! 我們四人邊退著,邊想擋住點攻擊,但是頭頂的蟲子開始散開,慢慢覆蓋在整片壁上,形成了一張巨大的蟲網。 太密了,噴出的液體源源不斷,幾乎避無可避的時候,忽感手臂上有什麼東西掉落,接著就有一股難言的瘙癢感,好像陳拿雞毛撢子撓我腳底心一樣,但這感覺比之更悚動。 我心里發毛,丟下火把,立馬用手去踫觸另一只手,剛一踫到那涼颼颼的東西,我心就“咯 ”一聲,手指突然發麻,我吞了口唾沫,機械地將舉起的手放到和眼楮平行的位置,再看到那卷曲成發圈一樣的千足蟲時,我“啊”驚恐叫了一聲,隨之觸電般的將蟲子打了開去。 然而,這只是這恐怖的積尸地給我們的開胃菜,越來越多的蟲子開始無力往下掉,它們似乎用盡了自己身體里的毒液,變蔫了,可即便是蔫了,皮肉上突然爬滿這種多足的蟲子,仍是會發緊,發悚,我像是身上著火一般,急得跳起來,兩只手惶然地拍打著身上的蟲子。 有些蟲子被拍下去了,但有的卻是被我拍爛了,那“啪嘰”的怪聲和手感,令人心生異樣,像是沾了一手有毒的屎似的,擦而不及。 被我們四個拍下的蟲子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了,地面上扭曲著一大堆,無處下腳。我們向身後的尸體堆退,可剛要爬上去,就發現有些蟲子掉在了尸堆上,它們鑽入了腐尸的爛肉里面,拱動著,爬進爬出,這一畫面看得我觸目驚心,而尸體有這些蟲子陪襯後,顯得更加悚人。 無路可去,寶財哭叫一聲,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千足蟲的毒液噴得沒一處好了,看著真是比乞丐還落魄,而我自己又能好哪里去?衣料和皮肉有的都黏在一塊了,那些蟲子掉在我們身上後,又傷口上撒鹽,密集的腿爬在我們的傷口上,一股股發癢發疼的感覺,撩撥人心。 我沒法子形容這種苦中加苦的感受,大腦幾乎不會思考任何問題,只想著躺在地上打滾,或者跑到一棵巨粗糙的樹下,磨皮。可當我實在受不住這種痛苦,要倒在地上的時候,谷西咬著牙,一把拉起我,道︰“地上全是蟲,你這是要玉石俱焚嗎?” 我額頭汗水滿布,難受至極道︰“不行,我渾身的皮好像在更替,瘙癢得不行!”說著,又要往下沉。 寶財和八堅二人靠在尸堆邊上,不斷拍打著,八堅的臉上也爬了幾只長蟲,他叫著,顧得了下面,顧不了上面,那模樣幾近抓狂。 而寶財和我一樣,定力不足,整個人已經被折騰到崩潰,在他身上的火猴剛才也受了那毒液的害,幾處毛坑坑窪窪的,凹陷下去,已可見肉。 在蟲子掉下來後,火猴敏捷地抓下了幾條在自己身上的千足蟲,它想幫寶財,可寶財身體扭來扭去,將它不小心甩脫,火猴想再上去,可無從下手,看得急跳。 很快的,頂上千足蟲的毒液雨就下光了,它們像蜜蜂一般,頂出尾刺,來對抗它們覺得有危險的生物。但是它們的命比蜜蜂硬,雖然毒液一噴光,它們就扭曲著,一條條掉落下來,然則它們並沒有死,尚還有余力折騰我們。 “別動,忍住!現在它們只是在身上爬,並沒有攻擊性,冷靜下來,一個人給一個人處理身上的蟲子!”谷西果然是霸氣的主,這種渾身是蟲的情況下,竟還有心思說冷靜。 我們三根本听不進他的話,還處于抓狂狀態中。這會兒,谷西看不下去,將火把丟在了地上,地上的千足蟲耗損了大的體力,都盤成圈,所以火落下來的時候,它們反應慢,躲避不及,“ 里啪啦”的燒灼聲,開始響徹在洞窟之內。 一瞬間,難言的怪味再次傳出,但這次的怪味源于蟲子本身被烤焦的臭味。 或許是地面上蟲子慢慢焦成蟲干,讓人心里覺得暢快,我狂亂的心慢慢冷靜下來,谷西抓過我,道︰“別動,老夫先給你處理了!” 我不知道吸毒人發作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種渾身不適,猶如萬千蟲咬的感覺,若要是這種感覺,那真是比死還難受。我抑制著內心的悚然和身體上的痛苦,越是抑制,身體就越止不住顫動,谷西面無表情看了我一眼,道︰“撐住!”說著,便掏出了他那把凌厲彎刀,幫我把和肉黏起來的衣料削開,皮肉撕裂的感覺,令我痛不欲生,我控制著嘶叫,整個人緊繃得不像話。 “好,再忍一會兒……”谷西像個動外科手術不給上麻藥的醫生,時不時會抬眼看我的狀態。他小心地將我看不到,也夠不著的蟲子,一條條鏟除。 我的牙齒“咯咯……”作響,身上的汗水狂出,咸咸的汗水滲入傷口,疼痛加劇。 寶財和八堅這會兒也照做著,二人本就話多,這會邊除蟲,邊是罵罵咧咧的,把千足蟲祖宗十八代都罵遍了。 疼痛到要自爆的時候,听到他兩的聲音,痛苦就分散了一點,而最為令我忍俊不禁的是,谷西精茫畢露的身子,還有他那張冷如寒霜的臉上正爬著幾條千足蟲。那些蟲子在他臉上慢慢移動,而谷西為了給我去除身上的蟲子,精神高度集中,竟然能做到像機器人般,沒有任何感覺和反應。 這畫面配著他的臉,就好像一具骷髏的眼里鑽出一條毒蟲,終于我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沒……沒事吧?”寶財被我的笑聲,弄得糊涂。 八堅也氣喘吁吁地道︰“這……這被蟲折騰成這樣,公子爺……你……你還有心情笑,是不是瘋了?” 我疼得語調不穩,道︰“你……你兩現在誰在被誰除蟲?”我猜二人之中,有一個臉上也爬了蟲,但因為緊張,所以渾然不知覺。 寶財聲音有點發抖,道︰“我在給小八處理。” 我笑了笑,道︰“那小八,你看看劉寶財的臉。” 小八原本也被身上的痛楚弄得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情顧這些,听我說的以後,他突然也笑出了聲,他的笑聲可比我來得爽朗。 寶財被弄得愈發糊涂,道︰“干什麼,我臉怎麼了?” 八堅身上的狀況,估計也沒比我好多少,他穩了穩自己發顫的語調,道︰“寶爺……瞧……瞧你緊張的,都不知道臉上爬了蟲吧?” 寶財一听,“啊”叫了一聲,隨之就听背後一陣騷亂,該是寶財在拍自己臉上那些蟲了。 我將內心恐慌、無助的氣吐出,以前,我並不知道苦中作樂的真正感受,但這回在一陣慌亂後,我體會到了這句成語的含義,那像是置身牢房之中,一批寧死不招供的人,痛中的調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一章 無影人(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將目光對向幫我去著千足蟲的谷西,我雖然害怕他,但是這六十多歲的老人,真的有那麼可怕嗎?人是要將心比心的感受,而不是拿著他的過往去定義他這個人的好壞,我不應該去怕他,而是該去揭開他心里所藏的人皮面具。 谷西是個有故事的人,並不是我所了解、猜測的那麼簡單,我望著他一臉認真,認真到僵硬的樣子,裝作漫不經心的說了句︰“謝謝……”這句謝謝出于我的真心,要不是這一團亂中,有這樣一個人在,或許我們最弱三人組,已經給自己磨得不成樣了,又或許,我們會因為恐懼而變成地上躺著的尸體。 谷西听聞我的話,臉上的表情驟然變了一變,像是冬雪被暖陽化開,但是很快,他又恢復了往常那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身上滿布的瘙癢感,一寸寸在變少,谷西像是我家里的長輩一般,細心為我去除千足蟲,輪到我為他鏟的時候,我卻是不知如何下手。 原來他身上被虎牙射穿的口子,因為剛才的毒液,已爛成了一片,猩紅的皮肉翻了出來,看得人觸目驚心。我突然涌上一陣惡心的感覺,谷西身上就好像航拍的一片死亡區域,沒有一寸完好,沒有一寸讓人覺得鮮活。 我強烈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手,眼眶有點濕潤,這……現在他這種狀態,要換做是我,或許已經死了,可是他卻仍直挺挺站著,不吭一聲,我敬重他,終于我意識到自己對這個人心里真正的感受了,是敬重,因為敬重,才會在他欺騙我們,掩蓋真實身份後,感到失望。 原本,這些蟲讓我不寒而栗,但這一刻,當情緒轉換後,我忽然覺得這些蟲並沒有那麼可怕,只是我們把它定義的太恐怖了,所以才會導致剛才一片慌亂的狀態。 我冷靜地,將蟲一條條剔除,有些該死的蟲子似乎感受到了別樣的肉味,小半個頭竟然鑽進了谷西的傷口里,我記得寶財說這種蟲喜歡陰潮的環境,血是熱的,它們哪里來的勇氣鑽到人肉里,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然則,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我身子突然一僵,這會兒我才驚異發現谷西的血肉是冷的,這種冷很死氣,我皺了皺眉頭,看了看他,此時他閉著眼楮。 “不會……不會吧……”我預感到了不妙,咽喉緊張得上下滾動,想是有些漢子死的時候,都是站著死的,我以為這只會在電影或者動漫中出現…… 這一想,我渾身發寒,顫著手指,去探谷西的鼻息,就快探到他鼻間的時候,谷西霍然開眼,我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處理完了?”谷西冷冷看著我,問道。 我吃力吞了口唾沫,緩過神後,尷尬笑了笑,道︰“沒有,剛才……以為……以為你……” “你放心,沒有辦完事情之前,老夫一口氣定然留著,繼續吧……”說著,他又冷漠閉上了眼楮。 我深吸了一口氣,想谷西皮肉發冷,或許是因為傷得太重,所以也不再去猜度,繼續未完成的工作。 我拽出鑽在谷西肉里的蟲子,這一工作幾乎用盡了我所有的細心,讓我忘記了扭動的千足蟲冷冰冰的手感,每拽一根,我都小心翼翼,怕是給扯斷了,好在這蟲不是螞蟥,鑽到人肉里就不舍得出來了,就是拽出後,谷西的傷口上又留了一個個小洞,像是月球表面,我心里感概︰“所謂的體無完膚就是這般吧?” 處理完傷口後,所有的精力已經消失殆盡了,地面上一片蜷縮起來,燒焦的蟲尸,還有一些苟延殘喘著。我們走到原來擺置火把的區域,那小小的一塊地方成了聖地,眾人坐下來,又各自給各自檢查了一遍,確保蟲子全部清理干淨了。 八堅檢查谷西的身體時,和我一樣的反應,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感嘆道︰“這……沒一寸好肉,得有多疼啊?”說著,他還打了個哆嗦。 谷西的身體慘不忍睹到壯觀,寶財看其如此硬朗,嘴上嘀咕,可心里卻也是服氣,他把一部分的地精果搗碎了,抹在了谷西傷最為重的地方。 抹完藥,八堅著急地問寶財,地精果能不能去除疤痕?因為千足蟲的毒液,整得我們手臂坑坑窪窪一片,寶財說︰“地精果是我在書里看到的,實際不也剛用,誰知道能不能去疤,先抹了再說。”說著,又給我們分別上了藥。 地精果的草藥慢慢滲入肌膚,適才火辣辣的疼痛感驟然減輕。休息了片刻後,我們也不敢在這里多逗留了,地面上苟延殘喘的千足蟲遲早會恢復體力,而我們也沒法子一直處在這樣的環境中,浪費寶貴時間。 我們制定了一個計劃,由手腳靈活的八堅先行一步,趟過水窪,到對岸的壁上,鑿幾個能容腳踏上去的窟窿,再確定那蟲子通過的縫眼,是否真是一條暗道。 八堅在我們小隊里算是勞苦功高的福將角色,他和寶財一樣,雖然愛抱怨,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會付諸行動,且行動的效率很高。 谷西是我們一致決定,最後一個趟水窪的,老爺子本來想首當其沖,可寶財和八堅考慮谷西為人深不可測,心思難猜,怕是現在已在古墓,我們沒有什麼大的利用價值,他會棄我們不顧,所以不敢冒險讓他先行。另外還有一點,如今他傷得太重了,如果他沒有什麼加害我們之心,我們也不想再沒有確認前路之前,讓他趟這渾水。谷西原本倔得很,執意要打頭陣,可看我們三個堅持,他也就妥協了。 八堅撩起了殘破不堪的衣袖和褲管,水窪看著並不深,但畢竟看不清楚,所以無法判斷水的真實深度。 要趟水的時候,八堅多心地問了我們一句︰“奇怪,俺先前沒注意,現在才發現這水邊上的尸體都是殘缺不全的……” 要下這髒得要命的水時,所有的猶豫不定都會涌現出來,我先前也沒太去關注水里的尸體,總當是被丟在這里的活人磨了時間,慢慢死的。可現在想來,的確有點奇怪,要是當年建造古墓的工匠死在這里,定然不會變成這般沒有全尸的落魄模樣。而進來的掘墓的前輩們,要和我們一樣從斜坡滾下來,也沒那麼大的慣性滾到這水窪邊。 那怎會有殘缺不堪的尸體在水里?難道說是因為出不去,人吃人?這一想,我頓感惡心。 八堅耐不住性子了,自我安慰道︰“算了,無論他們怎麼死的,俺們都得要出去!”說著,便伸出腳,像是足浴的時候,小心試水溫的女顧客。 “嘿,真他娘涼……”話音剛落,他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我和寶財目不轉楮地看著他,心里一陣緊張,就怕他有個萬一,可以馬上施救。可一片死氣的水窪能有什麼危險呢?不過還是因為無知,所以恐懼罷了。 我這樣想著,八堅在水中踉踉蹌蹌,步履蹣跚,寶財擔憂問道︰“不好走嗎?” 八堅道︰“下面有爛泥,纏腳,很不舒服。”他奮力拔出腿,又道︰“嘿,你們說,這是個積尸體的地方,怎麼會有那麼個水坑?這水是哪里來的?這里又下不進雨。”他一拔腳,黃涔涔的泥水頓時涌出一股黑暈。 “八堅一百問”再次問世,他的問題,我們誰都答不上來,所以留他一個人在水里納悶嘟囔。 我讓他留點心眼,別分心想事情,他隨口應了聲,而就在這會兒,突然的,左手邊的尸體好像沉了一下,很輕微,我揉了揉眼楮,想是不是因為緊張看錯了,再次看的時候,那尸體靜默無聲浮在水面上,那黃涔涔的水窪吐出一個氣泡,好像下面有魚似的。我想一定是八堅下水,水波攪動,空氣融進去了,所以沒當一回事情,可不知為何,因為剛才那詭異的看錯後,我心里惴惴不安,總感覺要出事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二章 無影人(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寶財看我心神不寧,道︰“咋了公子爺?臉色怎麼怪怪的?” 我眉頭微皺,看著慢慢移動的八堅,道︰“說不上來怎麼了,就是有點擔心……” 寶財安慰我道︰“汗,別擔心了,你瞧著小八,這水也不深,也就是路難走,我還留了些地精果,萬一那髒水感染傷口了,用地精果去去毒。”寶財說得輕松,但其實他比我還緊張,捏火把的手,捏得死緊。 我提心吊膽地看著八堅,他快走到水窪的中間了,水只是沒過了他的膝蓋,也不知為何,明明看著沒有問題,但我的心卻突然狂跳起來。 八堅又艱難踏出了一步,這一踏,他仿佛失足墜落懸崖的人,整個人突然陷下,都來不及呼,水直接淹過了他的頭部,只留下一個發髻,最後連發髻也看不見了,只有一圈圈暈開的水紋。 我懵了一下,反應過來,急喊道︰“小八!”喊著,便手忙腳亂地要下水救人。 “噗!”就在這會兒,八堅從水里露出了頭,他顯然被嚇到了,不斷喘著,混合泥土的水從他發間流淌下來,他抹了一把臉,道︰“這水,這里的水很深,好像是個凹陷,你們等下過來的時候要小心,別和俺一樣踩空了,還有這下面的水不是涼的,有點熱,總之感覺很奇怪……” 我一听水是熱的,看了一眼和我一樣疑惑的谷西,這水一般越往下越涼,怎麼越往下越熱?我困頓無比,但又無法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只能催八堅先離開那個位置。 八堅點了點頭,這一會兒,時間仿佛變慢了,我發現八堅將頭轉過去的時候,那一瞬間,他的臉上不斷淌著水,像是淹死鬼一般,我的心被驟然捏緊,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先前看到的一個預兆,八堅、寶財、庫師臉上都是水。 沒錯啊!我先前預見的,我們四個在一塊,有水,就是掉到了有水的地方!這里的機關是四象構成的,我還想過不要再次掉在屬水的玄武位,可我們現在不就在其中? 我瞪著眼楮,驚恐地看著水窪,身子越發寒涼,我怎麼總是後知後覺?這要我們真的掉在了玄武屬的機關里面,那這積尸地真正的主角不是塌陷下沉的機關,不是春筍般的尖錐,更不是這幫死人,而是水,這水定然不是一汪死水看著那麼簡單,八堅先前提出的,水里為何有殘缺不堪的尸體,原因或許就是這水。 水里有什麼?蛇?或者怪魚?剛才那尸體突然地一沉,像是魚咬一般,難道我真的沒有看錯,水里有異物。 這一刻,我的額頭布滿了恐懼的汗水,再抬頭去看八堅,他從趟水變成了滑水,已經游到壁前了。 我擦了一把冷汗,這會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猜測,我不想危言聳听,只能暫時把話咽了下去,留心觀測。 八堅一手攀在凸出的一塊壁上,穩固身子,一手將從尸堆里找出來的鏟子鏟入了土壁之中。 我看著他一下又一下的動作,心跟隨著那鏟子的聲音,一下下跳動,仿佛八堅的節奏一亂,我心神就會崩潰,這種恐懼在口,不知如何開的感覺太差了。 八堅的臂力很強,動作也很快,想他自己以前和我們說的,他飛檐走壁樣樣精通,這回還真是給我們露了他神偷的本事。 很快,他隨著自己鑿出的凹槽而上,手夠到了那縫隙口,他抱怨說了句,窟窿口子有蟲分泌的液體,隨之便厭惡萬分地開始鑿洞窟的工作。 入洞窟的蟲子似乎都走光了,八堅並沒有受到襲擊,他鑿了幾下,窟窿眼邊上的硬土塊就紛紛掉落下來,落入水中,嘩啦啦一片。 窟窿眼邊上的土如此薄,對我們而言是個好消息。我曾听人說古代工匠為了不被殉葬在古墓之中,成為冤死鬼,會憑著自己對古墓框架熟悉,修一條逃生道,供自己逃脫。但據說有的工匠心眼在建造古墓後變得自私、狹隘,他們會把自己的逃生道封死,不讓進入古墓的其他人逃脫,這算是一種比較邪惡的心理。 如果八堅現在鑿的真是一條出路,我們真該感謝那些生化武器般的蟲爺,要不是它們我們定然不會發現那小小的眼。 八堅敲了幾下後,停下手上動作,貼近那窟窿,豎耳朵听了听,我瞧其面露喜色,忙問道︰“怎麼樣?”八堅側過臉,歡喜對我們道︰“有了……有了,有一股氣在流通!好像真的是條逃生路!俺們有希望出去了!” “真的嗎?”寶財激動喊。 八堅應了聲,興奮地便又開始手上工作,看到希望後,我心里的不安慢慢減輕,我焦急看著他,卻沒留意手上拿著的火把已經燒到盡頭了,我慌亂將其丟棄,看著它殘喘完最後一口氣,才抬起頭。這會兒,余光所見,谷西突然坐起了身子,我側過頭看他,他像是獵人躲在草叢中看到了什麼獵物,精神高度集中。 我被其那副樣子所感染,心沉了沉,怎麼了?谷西怎麼好像有點緊張,就在我這樣想的時候,右手邊的火猴突然“吱”叫了一聲,聲音尖銳,我又茫然不知措地將目光對向在寶財肩膀上急切跳動的火猴。 一般天災來臨的時候,一些鳥和昆蟲都會有反應,人會因為它們的慌亂,而恐慌不已。我們身在洞窟,說不上身處于大自然,但是當身邊伙伴開始緊張的時候,自己也會隨著這個慌亂而變得焦躁。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唯有全神貫注鑿洞的八堅並沒有察覺。 “怎麼了?”我呆呆問出這句話,想起剛才自己的一些設想,頭上的汗越流越多。 寶財目不轉楮地望著水面,道︰“你看……有水泡……” “水面有霧氣,不對,是混沌之氣……”谷西眉頭緊皺,一臉沉重。 我听二人所言,吞了口唾沫,幽幽地側過頭,望著水窪,水窪之上有一片迷蒙的氣,不像是霧,更像是混沌不清的霧霾,八堅在對面,身影變得有點模糊。 我只是在剛才被火把分散了一會兒的注意力,怎麼水窪突然就變得妖異了?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甚,為了撫平這種奇怪的感覺,我找了個別扭的理由,道︰“冒泡可能是因為八堅剛才踩空,壓縮到了水下的縫隙,所以出水泡了,那混沌該是鑿那土壁,塵土飛揚……” 寶財听我解釋,恍然道︰“是嗎?” 然則驚惶之下的自我安慰對自己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效果,反而會把害怕的感覺加深,我愣愣的,完全不在狀態,“噗……噗……”,幾聲響動,我驚叫了一聲,嚇得向後一倒。 “啊!”隨著我一聲叫,寶財受我傳染,突然也叫出了聲。 在對面的八堅回身,困惑看著我們,道︰“怎麼了,你們瞎叫什麼?” “不是,我跟著公子爺叫的。”寶財一臉懵圈望向我。 我擦了把汗,道︰“我剛才听到有動靜,以為是什麼東西從水里冒出來了。” 寶財道︰“汗,那聲音是小八鏟的土塊掉入水中了。” 我扯出笑容,尷尬道︰“原來如此。” “你怎麼了?怎麼看著有點不對勁啊?”寶財關心問我。 我搖了搖頭,說了句︰“沒事……” 話音剛落,在一旁的谷西幽幽道︰“有事,你們看水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三章 無影人(十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有一個章節名的序號搞錯了,小伙伴們見諒,內容是不一樣的,別責怪碼農粗心,最近重感冒,腦子有點混沌。) 水泡冒出的越來越多,谷西感覺不對勁,問我拿過戰鐮,隨之將它狠狠刺入水窪邊上攀著的一具尸體之中。我不知其如此做為何,疑惑問道︰“這是做什麼?” 谷西將尸體拖上岸,似是顧忌正在專心致志鑿土的八堅,壓低聲音道︰“這水不對勁,尸體有問題。”說著,便拉過寶財道︰“你也來瞅瞅。” 寶財在這段時間的歷練後,膽子雖比以前大了,可莫名要看一具殘缺不全,還臭烘烘的尸體,他捂著鼻子,別過臉,厭惡道︰“瞅個屁,都死成這樣了,還能看出什麼啊?” 谷西沉聲道︰“這尸體半截手臂斷掉了,但是這斷口不像是被銳物切割,也不像是被撕咬的……” 我听出一點不對勁來,便忍著發毛的感覺,硬生生將目光對向那具陳年老尸。我發現這尸體除了傷口奇怪以外,他裂開的口腔和眼楮里還都有泥,腐肉里面也有,像是人死後在土里埋過,又被拖到到水里泡著的,只是要從死人身上找尋答案,我沒什麼見地,當下也不敢胡亂發表意見,只是細听谷西的推解。 谷西一邊捂著嘴,一邊用彎刀擺弄尸體,他一臉嚴肅道︰“這死人的上肢好像是被什麼擰過,失掉的半截手臂可能是被擰掉,脫節的。” 寶財一听,驚詫回過頭,蹙眉道︰“擰過?不會吧,說得那麼恐怖?”他湊過臉,看著眼前的尸體,猜度道︰“難道水里有魚?那泡泡,是魚吐出來的?不對啊,魚長得那麼扁平怎麼可能擰死人,不會是蛇吧,巨大的蛇?” 谷西眉頭緊鎖地對著不斷冒出泡泡的水面,喃喃道︰“不知道到底是什麼,但是一定有東西,尸體雖是不會說話,但是他們死狀能給我們很多啟示,比如說他們身上含的泥,這泥應該是在水底下的,也就是說尸體浸入過水中,可能被什麼拖拽過。”他停頓了一下,將目光對向寶財,認真道︰“可能如你所說是蛇。我觀測了許久,猜這地方不僅僅是個積尸的地方,還是個屠殺的場所,現在趁著還沒有什麼大動靜,我們最好能馬上到對面,否則凶多吉少。” 听谷西所言,事情的詭異程度加深,我心沉了沉,抬頭看了眼被八堅打穿的洞窟,它被掩藏在薄薄的硬土之後,八堅將其鑿破之後,將鏟子佩入腰中,徒手剝開了一些碎土。 現在出口只有一條,要過這個出口必須趟著莫名冒泡的水,我覺得這好像我們在楚公主墓的吊橋之上,下面是尸油滿布的死亡之地,但我們沒有別的路可選。 橋尚且有兩三個人能同行,水窪也能容下我們全部,可是到了水中,我們無疑要在里面等待,等待同伴一個個上去,這過程,這耗費的時間定然是焦灼的,誰都不敢保證在水里不會發生什麼。 八堅完成了手頭的工作,回身歡喜叫喚我們,可當看到我們三個愁容滿面的時候,樂觀的八堅犯糊涂了,他攀在土壁之上,收起笑容道︰“你們怎麼了?怎麼有了逃生的道,反而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看八堅置身于他可能想不到的危險境地中,我正打算把我們所憂慮的告訴他,讓他先行上去,誰知一股白色的氣隱隱而出,水面的泡泡變多了,好像慢慢沸騰起來的水,水底有什麼在翻攪,泥濘被搗起來,渾濁一片。 寶財看到那彌漫開來的氣,聲音完全失去冷靜,顫聲道︰“這……古書有雲,莫名之地,煙氣散出,必定有妖居住。這水中,莫不是有什麼怪物,和那山精一樣,沉寂了百年?千年?現在聞到……聞到人氣,要破水而出?我們當下四人一猴,正像那唐僧取經一般……” 我被寶財說得心更慌,想起先前從自己安定的窩里跑出來的千足蟲,蟲子大逃亡,真的是因為我們的存在,它們才那麼焦躁嗎? 不,八堅挖的小窟窿,里面的蟲早就溜之大吉了,從頂上掉下來的用盡毒液的蟲子也掙扎著起身,往著人尸中鑽去,看樣子很驚慌。我抓著自己的褲子,那個令我我感到不安的預示,一個關于水的災難或許真的要來臨了。 這會兒,八堅也感受到了異樣,只是那團氣越來越濃,遮住了八堅的臉,只能听到他沉重的聲調,帶著一絲的惶恐不安︰“這水,剛才俺在水里,除了覺得這水溫有點怪異,但不至于這一汪死水,還能有這樣邪性的表現……怎麼回事?” 谷西對充滿困惑的八堅道︰“我們適才發現水里的尸體奇怪,可能是某種不知名的東西絞殺了他們,你在水面之上,沒有躲避之處,老夫勸你趕緊攀入洞穴,省得等下我們入水,你還塞在洞口,阻了去路。” 八堅原本很愛拌谷西的嘴,但當下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于是便倉促應了一聲,踩著事先挖的能容腳的窟窿眼,急急攀了上去。 而就在所有人的神經線吊起來的時候,水窪突有異響,我听到了類似水泥攪拌的聲音,這聲音伴隨著更濃厚的一層煙霧而出,我和谷西面面相窺,想看清水里到底是什麼發出怪聲,卻是看不清楚。 “嘶!”火猴站在寶財肩上,它焦躁不安的樣子比剛才更甚,毛都炸了開來,仿佛是踫到了什麼可怕的勁敵,恐怖氣氛一下子感染全身,令我的注意力在高度集中後,腦殼生生發疼。 “什麼玩意?”我瞪大雙目,幽幽念叨了一句,就看煙氣慢慢散開,有什麼奇怪的物體若隱若現的在水里翻滾起來,像是美國電影《終結者》里面的液態機器人,它在慢慢成形。 “呃……”前端的八堅驚恐地哼了幾聲。 “小八,是什麼?”人類對于無知的東西才是最畏懼的,我不安問八堅。 然而八堅並沒有回答,我听到指甲刮到土壁的聲音,但這聲音很快被翻攪的水聲掩蓋。 指甲撓到土壁,顯然八堅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以至于心慌膽顫,拿捏不準窟窿眼的位置,這讓我的情緒更加不穩,再次驚慌問道︰“小八,到底是什麼!” 八堅這回總算有反應了,他口齒不清道︰“看……看不清楚!”他重重咽了口唾沫︰“你們……你們不要下水,水里有東西鼓起來了,好像是……好多……好多泥……啊!” 一聲淒厲慘叫伴隨著人落水的聲音,我望著看不清的水面,心“咯 ”一聲,愣愣地叫喚了一聲︰“小八!” 然則沒有人應,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什麼東西帶走了,他剛才說到泥?難道是泥帶走了他?怎麼可能呢? 我呆呆地將目光對向同樣不知所況,且高度惶恐的寶財,幽幽道︰“小八,掉水里去了。” 寶財抱著在懷中奮力掙扎的火猴,用呆滯地眼神看著我,道︰“對……我這角度,我看到有個東西突然從水中破出,小八被拉下去了,好快啊,公子爺……一眨眼就不見了,啥動靜都沒了……”寶財沒有任何情緒說著這番話,水一直是他內心過不去的障礙,他側過頭,望著面前迷霧繚繞的水面,喃喃道︰“水鬼嗎?難道……難道水里有鬼嗎?我看到好像是一個人的影子……” 我兩好像受了極大刺激的人似的,一時之間,身體不得動彈,想起身,又被內心的顫栗生生壓下,而谷西就坐在我的左手邊,他目光深沉望著水窪,自言道︰“泥……積尸之地……難道說……這水窪是‘集陰池’?” 听谷西一說,我腦子好像被鑿了個小洞,終于放出點悶血來,我疑惑將目光對向他,道︰“集陰池?” 谷西像是看破了我們接下去要遭遇的,嘆了口氣,憮然道︰“你們是否听過傳聞中的十大凶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四章 無影人(十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到“十大凶地”四個字,我心中猛然一震,回道︰“養尸地、亂葬崗、殉葬坑……只知道這三個……” 谷西望著彌漫在水面上的氣,目光迷離道︰“十大凶地,是道家的人比較忌諱之地,因為那里的怨氣難消,所以很少有法師會去那超度亡靈,但也有一些年輕氣盛,要憑著這些凶地鍛造自己的道人,他們會跑去那種地方修煉自己的本事。” 這凶地之中,有一處就是老夫剛才說的‘集陰地’,‘集陰地’事實上是一個水地,據說它的水如同江水,混沌一片,讓人看不清凶險。這水中的怨氣也是來源于死人,一具具並不甘願死的尸體會被浸泡在這水中,靈魂不得從水中脫出,隱在水里,長年累月造就了這水的妖邪性。” 我驚訝地將目光對向水窪,谷西繼續說道︰“這水池是吃人的,它殺活人,吞死尸,所以這些尸體在巨大的翻攪力中僅剩下一些殘肢斷臂,而剛才你們的兄弟,那王八堅恐是被這水生吞了……” “被吞?”我冰封的腦子又破開了一點,心里暗忖︰“那水窪不就成了一個巨大的消化人的胃?” 谷西越說越恐怖︰“水池翻攪就是在吞人,但是吞下去的人不會馬上死,據說他們會被攪在水中,與泥同化,變成泥尸,和著這水,襲人性命……” “那這水……這水何時會對為其賣命的泥尸下手?”寶財憂心問道。 谷西道︰“不知道,不過老夫知道,你們那兄弟在水里活不了多久,很快他會與泥為融,沒有呼吸!” 腦中的冰塊被谷西的話終于鑿開了,我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驟然起身,跑入水中,寶財驚詫喊了一聲︰“公子爺……你……你瘋啦?” 沒錯,我是瘋了,以至于剛才被嚇得浪費了救八堅的黃金時間,我心里又恨,又急,這種狀態之下,竟是把谷西剛才那番恐怖的話壓在心里,降到了最低點。 有什麼現在比救人重要?要八堅變成這樣殘缺不堪的尸體,我怎能對得起他一次次的搏命相救,怎能對得起愛護他的幾個姐姐?人生在世,在我封流心中,遠有比自己性命重要的東西,我不想失去了追悔莫及。 我向前跑開了幾步,泥濘纏腳的感覺深入,我咬牙拔出,身體失去平衡,向前傾倒,撲騰了幾個水花,我爬起身,狂亂跳動的右眼,似乎在預示今天會有不好的結局,可我不信這些。 剝開第一層繚繞在眼前的煙氣,八堅所說的水中溫熱的感覺很明顯了,水慢慢變深,再不遠就可以潛入了,就在這會兒,我看到了,看到迷霧之中,渾身裹著一層泥的異物,好像美國電影里穿了緊身彈力布的怪人,五官看不清楚,只有怪異機械動著的身體。 離我不遠處的水面冒著泥泡,像是岩漿,它很快翻攪起來,像是水里有好多滾動的泥鰍,但個頭可比泥鰍大很多,顯然就是那些尸體。我深吸了一口涼氣,身體有一種被固定牢的感覺,腳底的淤泥似乎在涌動,它在慢慢纏上我。 這時候,看到面前悚人的畫面,我腦子一片空白,連恐懼的感覺已經沒有了,身體本能的掙了幾下,這樣的環境之中,迷霧繚繞,詭異莫測,渾濁的水面波動厲害,黏黏糊糊一片,裹泥尸像是擱淺的群鯊般,觸目驚心,八堅會在哪里?我要怎麼找?他會不會已經出事了?我絕望想著。 “公子爺?你……你還好吧?”寶財擔憂的在岸上叫喚我,並催促谷西︰“老爺子,你本事大,好歹……好歹下去幫幫我們公子爺。” 谷西冷漠回道︰“那小子自己傻,現還弄不清楚集陰池的凶險,貿然下去,不過也是送死,看清楚了再說。” 我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糟糕狀況,此番下來,或許是沒有經過任何思考的救人,可我也想明白了,今天我們無論如何都是要趟這水,遇這難的。 此情此景,我有一種準備赴死,交待後事的感覺,我對寶財和谷西凜然道︰“我暫時抽不開腿,要我和八堅出事了,你們就別下來了,等它吃飽了我們,你們在趁機跑路吧。” 寶財听我如此決然,心更急了,不斷在谷西耳邊叨咕,想鼓動他下來幫我,然則谷西任由他一通說,都不為所動。 這一刻,找到八堅的決心已下在我身體的每一寸,我摸索到佩在腰際的戰鐮,那些翻滾蠕動,摩肩接踵的泥尸數量很多,感覺就好像是在一堆會動的死尸之前過關。可這樣的關卡,即便是小道士和谷西二人聯手,也十分難過。 在纏腳的泥濘完全抓住我之前,我奮力拔出腳,這時候發聲可能不是什麼好的主意,可也沒有其他的方法,我叫喚著八堅的名字,除了那些毛骨悚然的翻攪聲再無其他了,我又連續喊了幾遍,希望在水窪中的八堅能听到,可還是沒有任何結果。 我有點心灰意冷,想起谷西先前說的,想八堅多半是凶多吉少,再前面的水,我沒法子趟了,一大波泥尸在中間段掙扎著,說不出的駭人。 我深吸了一口氣,雙腳在泥中,十分沒有安全感。就在這種心驚膽寒的情況下,我拔出腳,再次踏下去的時候,腳底踩到了什麼圓柱形,還帶點肉感的東西,它被我一踩,縮了一下,水面冒出幾顆泡泡。我嚇得汗毛一豎,閃電般地抽回自己的腳,因為驚恐,整個人差點向後傾倒,這時候腿在水中,可不想身子也泡了水,那會蔓延我內心的恐懼,讓我這樣水性好的人,也會溺死在這淺水之中。 穩定好身子後,我將目光對向離自己兩米左右,掙扎在泥水中的尸體,我原以為就中間段有泥尸,但剛才那腳感,明明白白的感覺,就是我踩到什麼尸體的手了,可尸體也會怕疼嗎? 就在我思考這問題的時候,那一波在水里涌動的泥人好像被喚醒了意識似的,突然都登起頭,它們渾身包裹著泥,頭發與泥為融,古怪地耷拉在兩耳邊,直到腰際,顯得陰悚萬分。 寶財看到了我的處境,驚叫道︰“公子爺,回來……回來,它們好像醒了……媽呀,什麼玩意,五官里也都是泥水!” 我害怕得兩腿跟軟面條似的,幾乎已經站不住了,听到同伴的聲音,感覺自己不是一個人,惶恐的感覺減輕了一點。 那些泥尸慢慢的露出在水窪中的身子,一副肅殺的模樣,雖然看不清楚它們的五官,但是我已然感受到了那種凶神惡煞的樣子。 走吧?我也想走,可是腳下的淤泥可不是善主,它們在我發愣的時候,涌動著,攀上了我的腿,想將我困住。我抽了幾次腳,這回真的是沒有任何辦法,腳好像被水泥澆築了似的,動彈不得。 這時候,那些玩意向我慢慢靠近,它們似乎知道我在劫難逃,所以並不急著將我殺死,而是用恐懼震懾我的靈魂,讓我也成為它們這里怨恨的一員。 眼下自己像被捆綁椅子上等待群獸啃食的人,我心急如焚,卻是逃脫不開,右眼皮隨著我內心的驚慌幾乎顫動厲害,怎麼辦?怎麼辦?(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五章 無影人(十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這時候,就听身後有人罵了句︰“惹事的蠢貨!”接著,我听到了水而來的聲音,只是那水聲很快也止住了,寶財喊道︰“老爺子,你怎麼了?” 谷西郁悶回道︰“王八羔子,這泥融得很快,是活泥,這妖性水窪要致我們于死地,要是那張竹逸在就好了,以他的道法,解脫了泥水中的怨氣,所有一切就能平靜了!該死,動不了!” 我看著極度煩躁的谷西,本想他下水,我還有點希望,但現在這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我心里的郁悶真如滔滔江水,綿延不絕。 再回頭,不知何時,一具泥人破水而出,猙獰地朝我靠近,它裂開黑黝黝的嘴巴,嘴里“啊……呃……”的發出怪聲,模樣像是一具行走的喪尸,而我的腳已經被固定住了,根本避不及,唯有靠戰鐮送那妖性的玩意去西天。 就在我像打棒球一般,準備好奮力一搏的時候,誰知在泥人之前又突然豎起一具泥裹得更厚的尸體,我被這突如其來出現的怪物嚇到,身體登時向後傾倒,四仰八叉摔在水中,吃了幾口髒水。那玩意伸著手,和我近在咫尺,戰鐮根本砍不中它。所謂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看來今天右眼皮跳,我真的要陪八堅留在這里了。 我絕望萬分,已然閉上眼楮,準備赴死,誰知等了幾秒,並沒有任何所動,唯有一股陰寒之氣貼著面門,還有一道哈氣,但沒氣出的古怪聲音。 我心生疑惑,小心翼翼睜開一只眼楮,就看面前一張五官深陷,被泥漿所包裹的泥人和我只剩下一拳頭的距離。我吞了口唾沫,緩了下情緒,才發現這邪物伸出的兩只手,被後面那具泥人給活活挾住,硬生生掰到了背後。 我一臉懵圈,心還想︰“這為了討取水窪的歡心,這泥人還要爭寵,看誰優先立功?”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挾制住泥人的無間道泥人眨巴了幾下眼楮,我看到了它的眼白,心想︰“這眼楮還挺大。” 我這樣想著,那泥人裂開嘴巴似乎要說話,但因為其滿口的泥,發出的聲音都被堵住了,所以悶得不行。見此,它毫無顧忌呸出幾口泥,那泥四射,噴了我一臉。 我傻愣愣抹去泥,看著那有點意思的泥人,覺得不可思議,我以為所有的泥尸都只會僵硬的攻擊人,沒想到這泥尸既會眨眼楮,還會吐東西。而我面前的那泥尸與之相比,可就機械多了,它張著嘴巴,不斷扭動著軀體,一心只想著將我覆滅。 “趕緊!”令我最為意外的是,無間道泥人呸出幾口泥後,竟對我說話了。 它的聲音雖然有點啞,但听到這聲音,我心里像是開了朵花。 王八堅!有八條命的王八堅,我一陣激動,正要喚他,他道︰“公子爺……爺……趕緊砍了它,俺快吃不消了。” 八堅齜牙咧嘴,露出一口帶著泥的白牙,模樣甚是搞笑,我听其所言,傻傻應了聲,隨之毫不留情斬斷了泥人的頭顱。 與此同時,那些原本成群的泥尸突然叫囂起來,但因為它們的嘴里都是泥,所以叫聲听著甚是奇怪,像是被割斷了脖子的公雞最後的哀鳴。我本來還覺得好笑,但看那泥水從冒泡到突然一層層翻起來,似乎是一個人在發泄自己的不滿,心里登時慌了。 八堅驚慌丟開那具泥尸,快速拽起我,道︰“公子爺,得虧了你把俺踩醒了……現在……現在趕緊上岸,否則俺們得成為其中一員了。” 我听八堅一說,才知道自己剛才踩到的肉感的手是他的,這誤打誤撞,倒是救了我們兩個。只是現在要撤退並不容易,水要拖住人的時候,會給人的身體造成發重的感覺,我每抬一次腿都覺得腳已經廢了,八堅讓我下腳別太重,一下去就抬,不要讓泥有機可趁,我照著體育課時老師教我們做的高抬腿步往前。 這會兒谷西已經掙脫了淤泥的束縛,重新回到了岸邊,寶財抱著火猴,憂心看著我和八堅,眼楮睜得老大,嘴里恐懼的吟聲不斷。我听其欲要說什麼,但因為害怕,聲不成調,便知我們後面情況不妙,回頭一看,那中段比較深的水位卷起了一層泥浪,這泥浪雖不如海上的浪牆來得猛,可那之中可是裹著好幾具沖我們伸出手,想將我們拖入泥里的尸體,要被這些死玩意撲中,我非得內出血不可。 眼看著它們離我們不過一丁點的距離,八堅怒罵一聲,突然摁住我的後腦勺,將我猛力向下一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人就向前傾倒,臉狠狠埋入這髒水中,硬生生嗆入好幾口帶著咸味的髒水。 要水深也就罷了,這水窪淺得很,我這一跪地叩首的姿勢,那些尸體鋪天蓋地而來,一下子就趴在了我的屁股上,給我活活壓了下去。死重的感覺令人窒息,我翻了個白眼,一口活氣飄了出去。 我心里郁悶,咒罵了八堅祖宗十八代一遍,可沒容時間多去抱怨心里的不爽,八堅喊道︰“趕緊爬出去!” 我硬生生從壓著我們的尸堆中匍匐鑽出,那些尸體正好壘在一塊,一時不得解脫,倒是給我和八堅借了那麼點逃命機會。 寶財早在岸邊準備接應半死不活的我們兩,我折騰得虛脫,仿佛在海中經歷了大難,隨之被浪沖到岸邊的人,剛覺得松了口氣,渾身輕的時候,腳踝突感一陣涼滑,我心驟停,欲哭無淚,接著身體往著希望的反方向而去。 此時,八堅已踉蹌到了岸上,他回頭看我被制,急喊一聲︰“公子爺!” 寶財向我橫撲了過來,想抓住我伸出的手,然則手指剛觸到,我的身體還是被身後巨大的力道給拉了下去。 谷西見此,大喝一聲,三步並作兩步沖到水窪之中,向著我身後的泥尸一頓亂砍,可我身後的尸體哪止一具啊,那壯觀的場面,仿佛是一個人鑽入了地獄的井坑之中,想爬出去,身後卻拖著一群惡鬼,它們以各種邪異的姿勢,站著、佝僂著、趴著、有的只露出半個頭,那陰悚的模樣,讓人心里發毛,嘴里直哼唧。(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六章 無影人(十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西雖然強悍,可一下子涌現出那麼多泥尸,饒他本事再大,也砍殺不完。而且他身受重傷,沒砍幾下,臉部便開始扭曲,看是氣血涌動,攪得他難受不行。 “別管我了……”看著他的樣子,我憂心地脫口而出。 然則谷西為人十分義氣,他停了一會兒,忍住疼痛,繼續為我清理這些死纏爛打的尸體。 抓住我腳踝的尸體已經失去了活性,可又有好幾具爭先恐後抓住了我的小腿,死尸的力氣加了陰邪之氣本就超脫凡人,我冷汗直流,指甲摳在泥濘之中,抓出一道道深痕。 八堅和寶財一次次來抓我,都是無力看著我被一寸寸往下拖,水淹沒了我的小腿,他兩沒了法子,想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也掏出了各自的武器,往後頭奔去。 我讓他們回去,不要因為我而深陷妖性水窪,可這時候沒有人會真的離開,換做是我,我也會不顧一切去救同伴。 不想坐以待斃,也不想連累救我的三個朋友,我用僅剩的力氣,一頓狂踢亂蹬,因為是下了死力氣,那泥尸被我一腳蹬折了頭。 那頭斜掛在脖子上,該是死絕了,可並沒有。這些尸體本就是死人,現在的妖性全靠水窪,所以我踢折它的頭,那是治標不治本,我是筋疲力盡,但它斜著一顆頭顱,抓著我腿的手沒松半分,而因為我剛才對它的殘暴舉動,使得它怨恨萬分,手勁越來越緊,似乎是想將我的腿掐爆。 劇烈的疼痛折磨心扉,我齜牙咧嘴地嘶叫起來,八堅看我痛苦,忙是跑到了那具泥人的身後,一把抓住它折在一邊的頭顱,硬生生將它拔了下來。但那手卻是死死箍在了我的小腿上,仿如一個捕虎鉗,生生的疼痛,使得我小腿抽搐起來,八堅讓我忍住,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八堅蹲下身,他咬牙將泥尸的手掰開,我虛脫的汗水一層層流下來,抬眼看的時候,我睜大眼,駭極而呼︰“小八,谷老爺,寶財……你們……你們快躲開!” 話聲剛落,卷起來的半個人高的泥牆將身後為我奮戰的伙伴一口氣吞並了進去。泥浪之中的尸體無聲無息將他們帶到了地獄之中…… 我的腳松了,那些原本攀上來的尸體,隨著剛才的泥浪消失殆盡,只剩下我一人還在水窪邊上,愣愣看著眼前的情景。 太快了,只是一瞬間,三個伙伴不見了,如今這空間里的活物,只剩下我和吱吱亂叫的火猴。我茫然撐起身子,泥水中的那些泥尸慢慢隱了下去,渾濁的泥翻滾著,一層層的黑氣翻上來。 這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這洞窟就如同人的肚子,水窪就是一個消化系統,它吞噬了人之後,在不斷消化,而剛才那些泥尸拖我下水,只是唱了一出麻痹我們所有人的戲。它的目標不是我,而是已經離開水窪的伙伴。 想到此,我渾身發涼,環顧四周,這個洞,這個集陰池狡詐詭秘,我苦笑一聲,看著鼓動的水面,心里的絕望和自責鋪天蓋地襲來,終歸是我太弱,終歸是我連累了伙伴。 我摸了摸火猴的腦袋瓜,哀傷道︰“對不起了,答應帶上你的,現在看來不行了,你自己……自己要想辦法出去……” 火猴用那雙楚楚可憐的眼楮看著我,它似乎听明白了我的話,淒叫了幾聲,我抱了抱它,隨之站起身,一步步踏入那死亡之地。 水窪早就算到我們其他三人下水,我必然也會跟著下去,所以不著急將我拖入水中,而我現在就要去完成它的預料。 和先前一樣,淺層淤泥的涼意很明顯,但現在的我沒有害怕,一個人決心赴死的時候,沒有太多的恐懼,倒是坦然得很。 鼓動的泥水在八堅說的比較深的位置,我毫不猶豫向那靠攏,一具具尸體雖然沒有像剛才那麼妖性,但它們參在泥水之中,泥漿隨著幽幽火光反出黏滑寒意,看著更令人惡心。我不知道那之中有沒有谷西他們,但必須要找,哪怕找到的機會是萬分之一。 火猴在岸上撕心裂肺的叫,動物的感情有時候真的比人類深,它沒有走,而是為我的處境著急。 淺水一部分,水窪並沒有纏腳,我想或許因為這淤泥正在飽餐,所以無心顧及我,但離溫熱區域近了,它的感知能力會增強,我想不能再走著往前,便了吸了一口氣,一頭栽入水中。這里的水比前面的深了,每一寸泥土都是水窪的身體一部分,只要踩到,它就會有感知,或許八堅在最開始踏空的時候,這沉睡的水窪就醒了,只是我們對它的認知來得太晚。 渾濁又幽暗的水中沒有必要睜眼楮,所有的游進都是靠自己的感覺。以前在外公家鄉的時候,我特別喜歡和同村的一個小哥去潛水,水性還算不錯,憋氣也還行,可這水窪不是海,我游不開,身體總是會撞到一具具的尸體。 雖然過程艱辛,但只要不去踩那些淤泥,水窪就不會操控那些泥尸來襲擊我,我就好像一個透明人般在水中劃動,偶爾露出頭換口氣。 “小八……谷西……寶財……你們要撐住……”我心里默默念叨,不斷摸著一具又一具的泥尸,將它們帶出水面,希望被我抓起的人就是我的伙伴,可不是,沒有八堅他們,只有猙獰萬分的臉。 焦灼的感覺在心里鋪展開來,絕望慢慢加深,我急得想哭,卻是沒有眼淚,這種情況下我不知如何鼓動自己繼續找下去…… 時間一分一秒在過去,中間段泥水的翻涌帶著我隨波逐流,我的五髒六腑都被攪起來,如果再過幾分鐘,不,再幾秒鐘,沒有任何收獲,我的伙伴該已死了。 一個活人在驚慌狀態下,會忘記屏息,泥水會從口腔和鼻腔吸入,最終的結果就會變成那些浮在水邊的尸體,連內部器官里面都是泥。而我的結果或許將會和它們一樣,與水為融,成為這里沒有任何思想,被水窪操控的泥尸。又或者……我僥幸逃過一劫,但在這無人問津的死地,那種恐慌和孤寂遲早會吞沒我,弄得我體無完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七章 無影人(十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斷有尸體撞向我的手臂,內髒的疼痛感越來越清晰,沒有視覺,沒有嗅覺,唯有一陣陣涼悚和溫熱的水夾雜著,包裹著我的身軀。 因為要救人,我一直壓著心中對這汪水的恐懼,一直催眠著自己︰“是我被利用成了魚餌,害了他們,現在他們一定沒有死,只是這泥水厲害,他們一定……一定很痛苦……如果救不了他們,那麼我活著也沒有意思,我要撐下去,必須撐下去……” 這一想,我強制自己鎮定下來,重復著剛才的事情,徒手去抓那些令人毛骨悚人的尸體,但因為這水窪深淺不一,我抓起一具尸體的時候,整個人往下沉了沉,正好踫到了水底的淤泥。 踫到泥,我知道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我透明人的角色將完全暴露在陽光之下。 那水窪感知到了又一個鮮活的生命,水面突然發出陣陣微波,這些微波的作用就是催醒那一具又一具的死尸。听到水里泥漿打水花的聲音再次傳出,我頭皮發麻,一下子陣腳大亂,連呼吸也忘了控制,不由得嗆了好幾口髒水。 一具尸體很快就攀上了我,接著第二具……第三具……我被包裹在其中,壓了下去,混沌迷失,鼻子發酸,肚子發脹的感覺驟然傳出,那種痛苦,臨近死亡的感覺難以言喻。 逐漸的,我像文藝片中慢慢沉浸于海里的人,四肢張開,望著那抹淡淡陽光,死了……我的人生不是終結在21世紀,而是在東漢末年的某一天…… 這種感覺,也不知為何有點熟悉,好像在21世紀的夢靨里,我也曾經歷過這樣的場景,刻骨銘心的痛苦,這種痛苦像是一把錐子往心里不斷扎,扎得我千瘡百孔。 我不知為什麼一個個離奇的夢也會讓我難過,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記不起的夢會讓我在醒後,淚濕枕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以後,那種在心里隱隱作痛的感覺不會再出現了……我將到往另一個世界。 “吱……”沉悶的聲音從外面透入水中,我下沉深海的時候,一個魚鉤伴隨著點點斑駁的陽光,慢慢出現在我眼前。 我緩緩伸出手,“吱吱”聲不斷傳來,那是火猴的聲音,我還沒有死……泥水從口腔慢慢滲入,難受得我無法喘息,我因為那條魚鉤(火猴的叫聲)猛然驚醒,慌忙閉上嘴巴,屏住呼吸,要是再吸入那些東西,我必死無疑。 我不能……不能死……我記起了涼九、子淵、銀世的話“趁他們還有呼吸,救他們。”那句話讓我背負起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我霍然睜開眼楮,調整自己下沉的姿勢,如今我所處的位置該是八堅原本踏入的那個比較深的地方,腳踫不到泥,周邊一堆的尸體像是群鯊在身邊圍繞著我,頭頂還有黑壓壓的一片,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又像是一塊封頂,讓我無處可逃。 身體負荷到了最高點,難受到抽搐,氣息已然憋不住,又喝進幾口令人作嘔的水,胃要炸開了,如果要自殺,我絕對不會選擇溺死,那感覺太磨人。 腥臭的水入口太多,我的腦子慢慢失去了思考能力,它開始罷工,一旦腦死亡,我的身體就亮了紅燈,再掙扎也是徒勞。 只能到這了嗎?我自問,像一條死魚似的隨著泥水翻攪。現在回想起來,當時的我應該更像是滾筒洗衣機里的衣服,沒有一絲活氣,也該如風中飄起來的紙巾。但萬萬沒想到,在那樣的情況下我仍還有活命的機會,以前我總覺得八堅是命硬,如今想起來,我的命才是所有人中最硬的,因為弱者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強者,他們會為我披荊斬棘,帶我離開風暴中心。 隨著泥水和尸體翻滾,我的意識基本上已到了虛空的狀態,在我覺得自己要歸天的時候,身旁那些不斷與我滾在一塊的泥尸好像少了幾具,那種緊密被包裹的感覺驟然減輕。與此同時,那些泥尸好像充電了似的,一下子又被催醒了,它們伸出無數只手,雖然我的神智已經不清楚,但還是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冰涼擦過我的身體,它們做什麼?怎麼劃開了?難道我已是它們的同類,所以它們不再折騰我? 就在這般想的時候,忽然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那抓力很大,我隨著那力道,像紙片人似的劃了開去,奇怪了,這麼密布的泥尸空間,為何我能游開?還沒游開一點,那抓著我的東西帶著我突然往上沖,我的頭一下子露出了水面,就是身體還隨著翻滾的泥水,蕩來蕩去。 接下去發生的事情多是混亂的片段,依稀記得人有“嘖”了一聲,罵了句︰“該死,沒氣了!” 另外有個人邊嘔邊回道︰“手指……手指摳……讓他吐!” 微弱的聲音在耳朵里面悶悶的,仿佛是人夢里的低語,一點也不真實。隨後的時間里,讓我恢復意識的過程有如受刑,有人的手指塞進了我的嘴里,那手指在我嘴里攪動,快觸及小舌頭的時候,胃部一陣劇烈抽搐,惡心的感覺蔓延上半身,我整個腹腔往上提,接著一聲劇烈的嘔聲,從我的食道到咽喉,髒水混合著泥,不由自主吐了出來。那一吐,鼻腔里也一下子堵上了異物,那種腥臭味充斥我的腦神經。 劇烈嘔吐之後,幾乎用盡了我所有力氣,惡心的味道在口腔里面徘徊不去,惹得我一吐就止不住,不知又吐了多久,我費力的喘了口氣,但是腦子還是懵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唯有兩個影子,模模糊糊的在我邊上。 其中一個聲音清亮的人說道︰“媽蛋,吐了總有一痰盂吧,阿彌陀佛,好在救的及時,否則公子爺的胃要炸開了。” 另外一人扶著我,並沒有應和他的話,而是問我道︰“能喘了沒有?” 這會兒,我腦子幾乎是空白的,對方和我在說話,可我好像是是個痴傻的人坐在長椅上,幾個人來關心我,但我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聲音清亮的人看我傻愣愣將目光對向他們,急道︰“完了,公子爺不會是被泥水灌傻了吧?” 聲音嘶啞的人道︰“傻不傻老夫不知道,不過他胸口在起伏,顯然回魂了,只是這氣喘得慢,他意識還沒有恢復。”說著,竟毫不顧忌地伸出手,往我鼻子里掏,將我鼻子里的異物和泥也清了,要是我有意識,決計不會讓他那麼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八章 無影人(十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那嘶啞聲音的人為我疏通鼻腔後,鼻間有一股氣流從外頭清清爽爽滲入,慢慢到了我的肺腔,這一刻,竟有一種春回大地,普照五髒的感覺。感受到春天以後,我肆無忌憚,貪婪地開始呼吸,像是一個光著腳丫在原野上奔跑的孩子。只是這爽快的氣流並沒有讓我舒服多一會兒,五髒的疼痛感清晰泛上身,很重,連肋骨都是疼的。我咬了咬牙,吟了一聲,捂住自己疼痛的肚腹,那內髒要疼起來,那真是悶到骨子里。 就在我痛苦到“咿呀”呻.吟的時候,不遠處有人喊道︰“呀,越來越多涌出來了,公子爺回氣了沒有?”這喊聲帶著鄉音,一听就能認出來——是八堅。 我抬起頭,模糊的情景慢慢清晰,扶著我的人是谷西,寶財在他邊上臉色蒼白,落魄地扶著土壁,而我現在所處的環境仍是那水窪,泥水和尸體還在翻滾,但是此刻它們極具攻擊性,所對準的目標正是在岸邊附近的八堅,八堅的肩膀上火猴牢牢抓著,他在不斷踩著那些淤泥,速度很快。 原來,他們也發現了這水窪的特性,八堅這會兒“大鬧天宮”是為了吸引底下淤泥的注意力,給谷西他們爭取時間救我。 而我現在的位置正是在八堅所挖的洞窟之下,如今雖然身體沉得很,但是因為氧氣不斷攝入,我的腦子已經很清楚了。原本我想在水窪中找同伴,沒想到最後還是同伴救了我,雖不知道他們在水窪里經歷了什麼,但看他們頭頂黏著泥水,滿身髒的樣子,顯然剛才也是一番混戰脫身的。 “你們沒事,太好了!”我氣若游絲地說了一句,內心涌現出許許多多的情緒,原本的孤寂、害怕、絕望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故人再見的歡喜和激動,這說著,鼻子就泛酸了,只是因為剛才吐的時候,眼淚也跟著流了不少,現在也哭不出來,不過如今我才切實感受到,世界末日類型的電影里,那些主角的無奈和悲哀。 谷西看我能說會笑了,就問我︰“身子骨能不能動了?我們該撤了……” 我吸著氣,每吸一口,就感覺肺腔隱隱作痛,于是便道︰“現在還沒什麼氣力……”我望了一眼奮力躲避泥尸的八堅,道︰“寶財水性不好,身子也虛,讓他先上去。你傷重,也走吧,我等小八……” 谷西聞言,沉吟了半晌,接著對扶著牆的寶財道︰“你先上去,爬得快點,別擋路。” 寶財看谷西一臉嚴肅,愣了一下,隨之道︰“我現在也渾身虛脫,沒什麼勁道,這洞窟也不矮,怕是我這手抖,上去就得給摔下來,老爺子,你先走吧……” 寶財平日里膽小怕事,要能溜,絕對不願意多待一秒,但現在卻是主動讓谷西先跑,倒是讓我大吃一驚。不過也難怪,這段時間的一些經歷,把他內心的一些血性和大義都磨了出來,我相信寶財讓谷西先走不是因為他真的爬不上去,而是對谷西的傷,還有對他的一個為人有了新的認知。寶財在我們之中其實算是很明顯的利益主義,但隱藏在他骨子里的熱血和善良絕對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多。 谷西听寶財如此說,臉上劃過一絲訝異,但是他這人不喜歡將自己過多的感情流露,總是違背自己的本意,明明是一顆熱心腸,卻要裝著一副生冷、刻板的樣子,他沒好氣回寶財道︰“這時候別和老夫矯情,讓你上你就上,你留在這里何用?剛要不是那滑頭王救你,你的命早就沒了。”說著一把拽過寶財,讓他面朝著土壁,厲聲命令道︰“上去!” 寶財沒想到谷西會如此強硬地回絕他,一臉怨憤地哼了聲︰“沒良心!”便是徒手攀上了八堅挖的容腳的窟窿。 八堅作為神偷,間距和尺寸都拿捏非常精確,而且窟窿鑿得也多,手腳都能夠得上。只是這窟窿眼挖在一個平面上,沒有攀岩那樣凸出的支撐點,所以寶財爬到第二階的時候,手臂就開始抖。他為人偏瘦,平日也就是個實驗室男,鍛煉頗少,這回力氣方到用時,就顯少了。 眼看著他手抓著土壁,手指的關節凸出發紅,谷西喊了句︰“撐住,要掉到水中,你想再爬上去,可就連這點力氣也沒有了。” 寶財听聞谷西所言,咬著牙齒,眯著眼楮,那模樣比便秘還痛苦,他停停頓頓,看得我和谷西冷汗直流,焦急萬分,不過人要活命的時候,再大的險阻都會奮力一搏,何況現在只是費點力氣的事情。 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寶財鑽入了洞窟之中,谷西讓他不要停,直直往前爬,有什麼情況就喊一聲,寶財應了聲,也不敢怠慢。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洞窟之後,我和谷西松了口氣,再看八堅,他為人真是機靈,兩次下水,都是大難不死,這回他帶著火猴,左躲右閃,翻涌的泥水就跟在他的身後,一具具尸體追著他,那畫面真的太過刺激。 “走!”谷西側過臉,對我說道。 我搖了搖頭,道︰“我現在力氣不比寶財,整個人疼痛難當,估計上不去。” 谷西道︰“上不去也得努力上,現在這水窪之中,還有我和那姓王的小子能給你拖延時間,等我們上去以後,你不過又是盤中餐,弱必須承認,也不要拖後腿。” 谷西說話雖然不好听,但我知道他全然是為了我,于是便道︰“我上去之後,你和八堅要怎麼脫身?”我希望得到一個心安的答復。 谷西道︰“這個不需要你操心,只要你和那姓劉的小子走了,老夫和那滑小子自有辦法上來。走!”他再次催促了一聲。 然則,現在的我關節和肌肉發僵發疼,動一下就感覺自己被人狠狠捏了幾輪,谷西看出了我的難受,拽我到土壁前,接著沒入水中。 我還不知他要做什麼,突然一股極其霸道的力氣將我往上頂,谷西抱住了我的膝蓋,我半個身子離開了水面,谷西露出頭,對我道︰“上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三十九章 無影人(十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斷然沒想到谷西將自己做人梯為我開路,內心的酸楚感再也控制不住,喉頭哽咽道︰“你根本不是什麼惡人!”這句話來得莫名,卻是由衷的一句。 谷西咬著牙道︰“別廢話……趕緊……趕緊攀上去!” 我看著他傷口因為用了大力氣,血驟然氤氳在水面,內心翻攪厲害。心里雖然不忍,但我知道老爺子的牛脾氣,要再不上去,浪費時間,他傷口會爆出更多血,于是狠了狠心,收起了淚水,用他帶給我的感動,伸出手,強忍著身上的酸痛感,攀上了窟窿,勉力鑽進了逃生道里面。 我背對著水窪,頹然喘了幾口粗氣,本想喊谷西上來,卻听八堅嘶聲喊了一句。通道里面火光還涉及到的地方,似投影一般,殘影浮動,那殘影頭上有個凸起,是八堅和火猴。剛才一晃而過的瞬間,有泥水撲打的聲音,還有那些泥尸嘶啞沉悶的叫聲,听到這些聲音,我心一凜,心想︰“完了,它們一定抓住八堅了!” 我的身體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怕是二人在水中凶多吉少,正準備回身,就听谷西沉聲道︰“封小兄弟,往前爬,不要回頭……” 听到他有點決然的聲調,我心咯 一聲,不詳的預感縈繞在腦子里,使得我渾身發僵。 “你們……你們怎麼樣?”我顫抖著聲線,害怕讓我六神無主。 谷西似乎是背對著我的,聲音有點低啞,又有點蒼涼︰“封小兄弟,還記得老夫問過你,為什麼我不殺你們嗎?” 我記得他問過這話,當時八堅說他是想利用我們,現在想來,並不是的……只是眼下我喉頭緊得發不出聲。 谷西听我沒有回答,自嘲道︰“呵,你們怎麼會知道呢?” 外面很吵,但是這一刻,我的感受里面,所有的一切是平靜的,好像話劇里面,一個人的獨白,谷西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理了情緒,霍然道︰“現在,時候差不多了,老夫實話告訴你……看到你們幾個孩子,老夫就想,你們要是我的孫兒該有多好……”他聲調開始有點哽咽,但念道“孫兒”的時候突然發力,只听手起刀落的聲音,有什麼被他砍了,而那之後,一團亂的聲音驟然傳出。 我趴在洞里心陣陣抽痛,溫熱和冰冷的感覺交雜在心里,淚水莫名滴落,這老人是把我們幾個當成了親人對待,所以屢次搏命相救,可是我們原本是對立的,又何德何能,讓他為之動了這種真心?一瞬間,鋪張開來的傷感讓我恍然明白了,只有本身十分孤獨的人,才會在一次次危難相處中把心慢慢托付…… 眼前水汽彌漫,谷西在外頭喝著,水面翻攪的聲音混合著廝殺聲,無比慘烈。很快的,他的聲音顯得有點疲倦,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要一大波的泥尸襲擊,他定然保全不住性命,所以剛才那番話,是和我在訣別。 想到他們為了給我和寶財爭取逃命的機會,而不顧自己的退路,我渾身顫抖起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前所未有的傷心鋪天蓋地,震得我心膽俱碎。我嘴里發出痛苦的吟聲︰“不能死……不能死……”接著像是只失去同伴,不知方向的螞蟻,在洞里艱難回過身。 寶財已經出了通道了,他在後頭叫︰“哇塞,真的有出口,後面的是公子爺嗎?趕緊來!”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聲音還是那麼清亮,這和水窪里的悲慘、淒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也讓我覺得自己跑得如此的骯髒和不堪。所謂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八堅和我立下過誓約,谷老爺子是見證人,那個畫面歷歷在目,現在卻徒留一陣唏噓。 此時此刻,我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去應寶財,只是顫抖地向原路爬。到了昏黃的口子,我猶豫了一下,不敢伸出頭去看,因為下面除了泥水和尸體蠕動的聲音,並沒有谷西和八堅的聲音了,我真的害怕,害怕看到二人慘死的畫面,怕一份牽掛就此了卻,只剩下陌生恐怖的泥尸。 我的身體從顫到開始不住地哆嗦,連牙齒這會兒也“咯咯……”作響。情緒復雜地趴了半晌,我才驚恐、窒息地探出頭,下面是一堆的露出各個軀干的尸體,有的已經被分家了,但還在妖邪地動,有的還很完整,只是環顧四周,水面已經不見任何活人的影子,沒有八堅,沒有谷西,只有一條長長的尾巴,它攀在八堅挖的窟窿眼上,和我一樣低著頭看著水窪,嘴里哀聲叫著。 心瞬間冷了…… “火猴……”我不知自己是如何發出聲音的,這兩字用了我極大的力氣,我的聲音回蕩在這空間里面,顯得如此突兀。 火猴听到我的聲音,抬起頭,目光露出一種欣喜,它迅捷攀了上來,我坐起身一把抱住他,此時此刻,我心里是寒的,唯有生命能讓我感到一絲暖意。 嗚……我一手捂住眼楮,淚水氤氳,哭聲回蕩在逃生道和水窪里,剛才還在的活人,現在都已經不在了,再也听不到他們的聲音了,他們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寶財听到我的哭聲,終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在逃生道另一頭,愣愣問我︰“公子爺……怎……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哭得泣不成聲,火猴隨著我的哭聲哀叫著,寶財听我沒有回答,換了個方式問我︰“谷老爺子……小八……他們,他們脫險了沒有?”他問得小心翼翼,看似很怕我告訴他不好的結局。 我抹去一把眼淚,哽咽回道︰“沒……沒……”後面的話始終說不出口,我無法接受二人沒了聲息的事實。 就在我絕望萬分的時候,火猴突然轉過頭,警覺地望著右手邊,泥尸較少的區域。我腦袋已經哭得陣陣發重發緊,眼皮也變得厚重,不過它突如其來的反應還是吸引了我,我抹去眼淚望著那端的水窪露出幾個水泡,心抽了一下。 突然的,從那水中鑽出一張滿是泥水的臉,在那泥臉邊上還有一個人,我愣愣看著那畫面,直到火猴吱呀的聲音變得高昂和興奮,我才恍然意識過來,那兩人是谷西和八堅——他們沒死! 我的心一下子歡喜地炸開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說什麼,也不敢說,怕是驚擾了那些慢慢翻攪到中間段的泥尸,它們似乎並沒有發現這二人的存在。只是八堅整個人顯得很頹,他一手搭在谷西的肩膀上,頭也耷拉著。 谷西咬著牙,小心翼翼往洞口這邊劃過來,他也不敢發出大的聲音,要現在他兩這狀況,那泥尸再來一波襲擊,二人定然死絕。 他們慢慢靠近的時候,我才發現谷西臉上有一道長長的血痕,傷口被泥掩蓋了,不知道嚴重不嚴重。 寶財心里著急,看我又一直沒有回答,從原路爬了過來,邊爬邊問我道︰“到底……怎……”緊張氣氛下,他的聲音猶如炸雷,弄得我毛骨悚然,我回身立馬給他做了個禁聲手勢,並嘶聲道︰“都還活著,那些泥尸好像對聲音也很敏感,我們不要發出大的動靜,免得他們察覺到活人存在。” 寶財一听,忙是捂住嘴,點了點頭,小心挪到我身邊。 只是,這水窪雖小,但二人受傷,再加之謹慎,水劃得很慢,幾乎焦灼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寶財不安地看著那些泥尸,嘴里不斷念叨著︰“哎喲,太慢了,磨死人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章 無影人(十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地窖般陰森寒冷的空氣中,現在的光線全倚仗先前谷西插在地上的一根快燃燒殆盡的火把,還有一根是火猴點燃的,在左手邊壁上的火把,我先前沒有取到,那火把也快燒光了,在它殘喘的時候,會有回光返照效果,火焰尤其大,顯得這積尸地一片亮堂。 寶財憂心忡忡望著四周的環境,突然,他重重吞了口唾沫,用肩膀抵了我手臂一下,畏怯道︰“公……公子爺……” 他舌頭捋不直的時候,往往有什麼不好的,令人害怕的事情發生,我的心隨著他結巴的語調不斷收緊,小心問道︰“怎麼了,話又說不清楚了……” 寶財幽幽道︰“不是,這事太詭異了,你快看……火把投射出來的,在右邊牆上的那影子……” 他說得語無倫次,我皺了皺眉,將目光對向右邊的土壁,本來沒覺得什麼,但是寶財剛才是讓我注意影子,我盯了有一會兒,吐出一口緊憋的氣息,接著渾身就開始發寒,我瞪大眼楮,低下頭,望向正向我游過來的谷西和八堅,嘴里不可思議念道︰“怎……怎麼可能?” 寶財納悶中帶著恐懼的語調,道︰“是說……怎麼可能……” 明明游過來的是兩個人,但是土壁上只有一個人的影子!我反應不及,呆呆揉了揉眼楮,怕是自己看錯,但沒錯,就一個人的影子,這個角度,左手邊和岸邊的火光將人影打在右邊土壁上,谷西和八堅游到了我們下邊的中間段位置,八堅的影子不能說很清楚,但是有,然而谷老爺子卻沒有…… 我腦子嗡嗡作響,這怎麼可能?人怎麼可能沒有影子?只有鬼是沒有影子的?我越想越寒,隨之又極力勸慰自己︰“不會的,要是鬼,谷老爺子不會流血,還有疲倦的表現……不會的……”只是我越想越亂,越想越覺得害怕。 這會兒,倒是寶財思路清楚,他自顧自分析道︰“這谷老爺子,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變成鬼的?是在水窪里,我救他的時候時候嗎?天,那我和一個鬼待了那麼久……”他悚然說著,隨之又擺了擺頭,不斷自我否定道︰“不……不對……他次次受傷,幾乎都是致命的傷口,可能更早的時候就死了……也不對,要是鬼,半仙不可能感覺不到的,我們和半仙是在那壁畫過道里面中了不同的機關分散的,那谷老爺子定然是在洞窟中死的……唉……鬼氣森森的,你瞧他,渾身都籠罩著一股黑氣。”寶財給自己說的,打了個猛顫。 雖然他形容的黑氣有點夸張,但看谷西帶著八堅越游越近,我心里浮起了一股古怪的感覺,說不上是害怕,而是一團亂,一團撲朔迷離,令人發毛的亂,我下意識地又看向右壁上的牆,仍是沒有影子…… 難道說……他真的是一只鬼?那麼他的尸身呢?我望了望不遠處的尸堆,還有先前安置他的地方,都沒有他的尸身,難道已經變成了泥尸?這里是集陰池,尸體留在水中,陰魂脫出?想著想著,突然的,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將目光對向那些蜷縮在地上,變成一個個小點的千足蟲,先前這些蟲掉在谷老爺子的身上,曾經往著他皮肉里鑽。 千足蟲喜歡腐潮的環境,當時我就奇怪,為什麼人血是溫熱的,它還跑到谷老爺子的人肉里去,現在把事情搬出來一想,谷老爺子的身體的確有點奇怪,他的血……溫熱的血……該是陰冷的。 只有死人的血才是冷的,這麼說來,或許在壁畫通道墜下來的時候,老爺子已經死了…… 寶財越想越害怕,不斷念著道家的一些法咒,還把老祖宗送他的闢邪的天眼珠也取了出來,想是要闢邪。 我雖然也有點畏懼,但想谷老爺子到底是人是鬼還分辨不清,心里又多有敬重他的情感在,便讓寶財收起天眼珠,說是現在老爺子成了鬼了還知道救八堅,要是鬼,也是個夠義氣的鬼。 寶財有點猶豫,不過他對谷老爺子的好感也在增加,所以這下還是收起了天眼珠,納悶問我道︰“真死了嗎?你說這谷老爺子那麼硬朗,現在真的是鬼嗎?” 寶財說這話的時候,我心抽了一下,就在剛才我以為他和八堅死了,心里難受到窒息,但現在寶財的問題把死亡擴大化了。這一刻,我的情緒很復雜,一方面看著谷西那張熟悉的臉,拼命想去否認他死了的事實,一方面卻也有點畏懼于他現在的身份。 只是現在無論如何,小八還是活著的,谷西正在救他,他們還處于險境之中,我們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去問他一些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問題。 在我和寶財驚疑的一會兒,谷西帶著八堅已到了洞窟下方,寶財縮了縮身子,顯然還是忌憚。谷西並沒有察覺我和寶財的懷疑,他回身看了一眼又攪在一處的泥人,輕聲對我們道︰“我托他上來,你們一個接應,一個爬遠點,別堵了路。” 寶財早就待不住了,听谷西一說,立馬倒著後退,留下了空位,谷西看其退開,一頭栽入水中,把八堅快速托了上來,這一托,他傷口的血又開在水窪之中,一朵一朵的。 人死了,變成鬼了,還會流血嗎?小道士曾經說過,鬼會保持自己死前的樣子…… 看到血,我思緒又被帶偏,愣愣想著,谷西吃力催促道︰“趕緊接應他。” 他一聲輕喊,我猛然回過神,慌亂地去抓八堅伸出的手,八堅這會兒泡在水里很久,身子很重,他自己爬得吃力,我成了他的抓力點,手都快被拖拽下了。 然而,彼此心里有活命和救人的信念在,所以都忍著疲倦和辛苦,相互扶持著。折騰了有一會兒,小八借著我的手,終于攀上來,鑽入了洞里,只是因為他力氣用盡,根本沒有選擇挑空的位置,而是直接壓在了我的身上,使得我生疼的肋骨和五髒雪上加霜,給活活壓出一口血來。 八堅在我身上喘了幾口粗氣,回過魂後,才記得調轉姿勢。他爬到我邊上,看我嘴里有血滲出,還不知情地問我︰“公子爺,你……你怎麼吐血了?” 我欲哭無淚,吃力說道︰“你就跟一頭死豬那麼重,剛才……骨頭都快……快被你壓得散架了!” 八堅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回了口氣,問他怎麼不和寶財一塊先退,他道︰“剛才……俺被幾具泥尸抓到……這老頭救了俺,進泥水里那會兒,也是他拼了老命,俺怕老頭身受重傷,憑著俺挖的坑上不來,而你現在這狀況也拖不動他,不如兩人一起拽。” 听八堅所言,我點了點頭。我和他現在都是筋疲力盡的人,要谷老爺子像八堅剛才那麼死拽著我上來,我這生生發疼的手臂估計得脫節了,兩個人分散點力道也好。 只是,情況有變,現在不是拽得拽不上來的問題,而是脫身的問題,谷西剛才抱八堅上來的時候,顯然踩到了淤泥,泥水又開始醒了,它催喚泥尸往這邊而來,黑壓壓一片尸體發出令人心顫的聲音,就在谷西身後,離了最多兩米左右的距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一章 無影人(十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西受傷後沒有了平日里的精神氣,顯得有點孱弱。如今,他一人在水下,沒有支撐點,半個身子沒在水中,要夠到我和八堅伸出的手,必須踩上兩節窟窿,可在他咬著牙,艱難地往上爬時,要命的泥尸已經離他越來越近。 我和八堅心急如焚,不斷催著︰“老爺子,快快!”這畫面,讓我聯想到美國的鯊魚系列電影,伙伴落入水中,鯊魚的背鰭離他近在咫尺,那種緊張感仿如要頂開鍋蓋的沸水,磨人萬分。 我和八堅的身子又不由自主地往外探出了一點,那動作該像猴子撈月,只是我們所在的位置離谷西還有一定距離,這下伸著手,只嫌臂展還不夠長。 谷西已經伸出那雙裹著淤泥的手,攀上窟窿了,只要再借點力氣,他就能踩上第二個窟窿眼,只是現在情況萬分緊急,我的心跳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看那群翻涌而來的泥尸,因為急不可耐而攪在一處,心里暗暗慶幸,這是老天爺在幫我們。就在這般想的時候,突然的,從谷西腳下的方位躥上一片泥漿,我和八堅嚇得驚呼了一聲,心中駭然,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怔在當場。 那東西仿佛是一條去咬鉤的魚,跳躍能力很強,一下子就抓住了谷西的一只腳,我和八堅勉強回過神來,仔細看,在一片泥水包裹中,那玩意身材凹凸有致,該是一具女性尸體。她像“泥塑人為藝術”的產物,只是藝術和怪物是有區別的,女尸的頭發很長,猶如拖過泥地的髒拖把,眼楮已經沒有了,深凹的眼窩里滿是泥,像是剛從亂葬崗被挖出的骸骨。 她的手很小,要包住谷西的腳踝有點困難,但是女人對付男人的方法有很多,未必是要抓住、禁錮,她們最擅長的就是直接破壞。只看著那女尸混合著泥的指骨一下子刺入了谷西的腳踝之中,那手指就像豬八戒的釘耙,被釘入定然生疼無比。 谷老爺子悶叫一聲,身子隨著女尸的怪力往下滑了一點,我看他攀在窟窿上的手指關節凸出、發顫,顯然是快撐不住了。 不過,老爺子渾身的血性,面對如此彪悍的女尸,他咬著牙齒,手硬生生摳住那窟窿,隨之奮力甩起自己被指骨刺入的腳。這人死之後本身就比活人要重,再加之女尸混合了水和泥,那重量可非一般,谷老爺子這一掙,恐怕那腳踝會火上澆油,疼痛難當。 可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那些翻攪在一塊的泥尸有幾具已經從紛亂的隊伍中脫出了,幾乎就要到女尸邊上,一具尸體已經如此難對付,何況來一群如此饑渴的? 水面上的怪叫帶著水窪本身的邪氣,它似乎很著急,也很興奮,驚險的氣氛攫住了我和八堅的心,這時候我們所在的位置真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受苦。 老爺子強忍著疼痛,女尸的手指慢慢從他的腳踝中脫出,谷西看機會來了,立馬收回那條受傷的腿,隨後另一只腳的腳後跟,重重鏟向那女尸的下顎,女尸本就是死了多年,被這一鏟,頸椎“咯 ”一聲,剎時就斷了,她往後仰,砸入水花之中,濺起一層泥水。 谷老爺子受傷的左腿不住顫抖,但他卻是極力控制著。我看他的面色很難看,顯然那女尸剛才一抓,毒到骨子里了。一般人忍受不了的疼痛在這六十幾歲的老人身上上演,他挨著疼卻不屈不撓的模樣,令人心疼。 谷西喘了口氣,平了自己的氣息,低下頭去看那些哈著怪聲的泥尸,泥尸就在他的腳下方,只要一個涌動,就能將他包裹住。 緊急關頭,老爺子抬頭看了看我和八堅伸出的手,頭上的冷汗涔涔而出,這時候,我最怕他忍不住痛而放棄自己的性命,可是老人停頓了一會兒,咬著牙齒,費勁力氣攀上了第二個窟窿階梯。 我和八堅看其奮力而上,松了口氣,不過這個高度,要底下的泥尸像剛才那女尸一般撲上來,谷老爺子還是會像一塊巨大的魚餌。 他必須快,必須比那些泥尸快,而我和八堅必須配合沒有失誤,牢牢抓住他的手,成為他的借力點。 “準備好了?”老爺子聲調有點發顫,但中氣還是很足。 我和八堅面面相窺,點了點頭,異口同聲道︰“上來吧!” 谷西看是時機成熟,腳輕點土壁,手快速伸出來,準確無誤抓住了我和八堅的手,他身手敏捷,不想我們吃力,所以兩只手抓著我和八堅做支點的同時,兩條腿抵在了土壁上,整個人呈一個彎弓狀。 這方法可讓我和八堅輕松很多,他借著我們的力道,憑著雙腿慢慢移步上來。我和八堅閉著眼楮,咬著牙關,使著勁道,想給谷西分點力氣,這時候陣陣怪叫聲充斥在小小的積尸地,那些聲音詭異、恐怖,似乎心有不甘。 已經抓住谷西的手了,我緊繃的神經松了許多,只是整個發僵的身體剛變得輕了一點,忽然的,我的身子往前一滑,手臂的負重感也驟然加深。八堅顯然沒比我好哪里去,他痛叫一聲,手被那怪力整得翻了個面。而抓著我們手的谷西,額頭青筋凸出,頭上的那個被泥掩蓋的傷口又淌出很多血,他強撐著,但終究耐不住那莫名而來的力道,氣息憋不住,悶叫了一聲。 我和八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感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剝而出,整個人被往前帶,那伸出的手就快要脫臼了。 我們痛苦叫著,這時候,谷西抓著我們的手松了松,我心一凜,睜開眼,正好看到他那張苦笑的臉,他決然道︰“以為……以為留著最後一口氣,能把未完成的事情囑托給你們,現在……看來不行了……下面……下面的尸體拖住我的腳了,老夫不能連累你們,就……就到這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想放棄自己的性命。 幾乎是出于一種本能的共識,在谷西松手的一剎那,我和八堅反手抓住了谷西的手,二人暴喝一聲,一下子腎上腺素往上沖,渾身似乎充滿了力量。 谷西本準備赴死,沒想到突然被我們抓住,聲調不受控地喊道︰“你們瘋啦!” 話音剛落,我和八堅再次被往下拖,可是一個人一旦決心做某件事情的時候,這種決心是難以撼動的。 這一刻,我的手雖然疼得不像話,可是它決計不會松,我和八堅慢慢撐起自己的身體,一寸寸將谷西往洞窟里帶,這過程不知耗費了多久,又耗費了多少的體力,只知道後面我和八堅幾乎是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在完成這個工作,那種天昏地暗的煎熬,折磨得我虛脫。 我二人堅持著,直到看到谷西半個身子攀入洞窟,他能自己撐著,將身後拖拽的,剩余的尸體踢下去後,才敢讓筋疲力盡的自己從高度集中的精神狀態中解脫。 我和八堅面面相窺地笑了笑,這一遭除了體力,我們的精力也超過了負荷,谷西看著搖搖欲墜的我兩,虛弱地爬向我們,嘴里似乎說著什麼,只是我兩太累了,還沒等到問他情況如何,便眼前一黑,什麼也不知道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油盡燈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再次醒來的時候,耳邊能听到幾個人在講話,但聲音很輕,我茫然睜開眼楮,現在正處于一個陰暗的房間之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逃生通道里面到達這樣的地方的,正想起身看個明白,卻感身體每一寸疼得不像話。 經歷過沙漠的險阻和危難,再從沙漠到這片古怪的林子,我從沒想過自己遇到那麼多險難後,還可以保留一口氣息,只是現在疲累的感覺尤甚,每動一下,都是萬般的折磨和煎熬。 身體不听話的時候,腦子再怎麼想去控制它,也沒有任何作用,我在地上像條蟲般挪了幾下,想嘗試再起身,但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陣陣的疼痛讓我嘴里發出哼唧聲。 不遠處的寶財听到我的聲音,激動喊道︰“嘿喲,終于醒了!” 我勉力側過頭去看他,他坐到了我邊上,火猴在他的肩膀上興奮嚷著,還未等我開口問這是什麼地方,寶財就跟炮似的,一頓開道︰“公子爺,你是不是要問我們在什麼地方?我和你說,過了通道之後,有個土挖的階梯,爬上階梯,有個暗洞,洞口子一探出來就是這個地方了。你不知道我一個人拖著你們三個上來,有多累,手都快廢了……”他比了比自己的胳膊。 寶財廢話一堆,就是為了讓我感恩戴德地謝謝他,然則現在哪里有心情听這些,我皺著眉頭,咬了咬牙,艱難撐起身道︰“你說三個人都是你拖上來的,那八堅和谷老爺子呢?醒了嗎?” 寶財似乎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哀嘆了一口氣,轉而一臉認真對我道︰“兩人都醒了,就在角落里歇著……” 聞言,我將目光掃過房間的四個角,很快,我發現了在陰暗處有兩個人影,一個靠著牆,一個就坐在靠牆人的邊上,二人都沒有說話。 氣氛有點不對勁,我心怔了怔,小心喊道︰“老爺子,小八,你們還好嗎?” 話音剛落,谷西劇烈咳嗽了幾聲,小八語調深沉道︰“公子爺,就等你醒了,老爺子……說……說有事情要交待俺們……”他的聲音比原先嘶啞許多,似乎哭過。 我身子發沉,愣愣對寶財道︰“寶爺,麻煩你了,我渾身疼得厲害,扶我到那邊……” 寶財點了點頭,將我小心攙起,這會兒他也沒說話,似乎有點難過。我沒敢問他到底怎麼了,但是八堅那句︰“老爺子有事要交待我們……”讓我隱隱感到了不安。 起身走的時候,我發現房間中段擺著一張石床,石床很高,走過有一股陰寒之氣傳出,因為現在心思不在這上面,所以我也沒仔細看,而是繞過石床到了谷西和小八的身邊。 我吃力地跪下身子,谷老爺子的吐息很重,像是被石頭壓著,我心隱隱抽痛,看壁上有一根蠟燭,便想起身去拿,看看谷老爺子的傷口。 誰知剛要起身,小八摁住我,沉郁道︰“老爺子說,不想俺們看到他的落魄樣,所以不讓拿那火燭……” 寶財這會兒也跪下了身,語調哀沉道︰“是想看傷口吧?不用看了,我都檢查過了,沒一處完好,頭頂和腹部有致命傷,頭部半塊頭皮已經沒有了……腹部被穿……穿了個孔……再加之太過疲累……”寶財說著,喉頭開始哽咽,他默然回過身,沒有再說下去。 我听聞他所說的,心一下子沉入大海,再看微光下的谷西,他虛弱睜著眼楮,像是條離水的魚,氣息越喘越乏,他勉力扯出笑容,那笑容里多是苦澀︰“沒想到……老夫要死了……竟還有人為我傷心……傷心的還是原本我要利用,要殺的人……咳咳……” 他斷斷續續說了一句,又開始咳嗽,咳嗽的時候,血從他嘴里噴濺而出,我看著陰暗中他憔悴的容顏,那種殘燭般的衰敗感,令人唏噓感嘆,忍不住垂憐。 “不要說話了,休息會兒……”我心如亂麻,勉強擠出聲音,隨之又對背著身子抽泣的寶財道︰“寶爺,還有多少地精果?” 寶財哽咽道︰“滿打滿算……還有一顆可以用……” “都給谷老爺子用上吧,只要能……救……”說到“救”字的時候,我內心浮動厲害,實在也繃不住,喉頭哽起來。 “別了……他已經給我用了不少了,否則現在我該死了……地精果確是仙果……可也不能起死回生,老夫今日結局已定,何須再浪費能救你們命的東西……”谷西回絕了我的好意。 說到死,我心里劃過那個關于老爺子“沒有影子”的事情,但是眼下並不合時宜,于是我將滿腹疑問往肚子里咽,扯出笑容,好聲對他道︰“休息會兒,難受就不要多說話,如果地精果能續命,我們願意給你多續點,讓你有時間復原。” 谷老爺子笑了一聲,感慨道︰“傻小子,老夫留著這口氣……不是……不是要佔你們的東西……更不想要用這副苟延殘喘的軀體給你們添麻煩,而是……而是有事情要托付給你們……這事情……老夫窮盡一生,歷經百般磨難,原以為……以為這次遇見了于牧野的徒弟,還有那個摸金門的掌事就可以完成了,老夫可以歇息了,可是……沒想到發生了變故……我怕是再也不能去完成了……”說到“歇息”的時候,谷西微張的眼楮流露出別樣的光彩。 後來我才知道,“歇息”一直是他向往的生活,沒有九死一生的磨難,而是搭著葡萄架子,喝著香茶,坐在竹藤搖椅上,毫無任何煩憂的平凡天倫。 八堅听到谷老爺子說完這段話,吸了吸鼻子,他生硬對谷西道︰“什麼事情要俺們去完成,你就說吧!看在你……屢次救俺們的份上,俺一定……拼了這條性命!” 小八是個愛面子的人,先前谷西還是庫師身份的時候,曾多次威脅我們,所以八堅心里有恨,可這恨早就在他心里沖淡了,現在他只是嘴硬地掩蓋著情感,不讓傷心將自己吞沒。 谷西顫抖著手,從腰際的布囊里面取出了一塊渾圓的人面玉雕。這玉雕我們先前見過,在湖邊木屋黑衣人的身上,谷西曾說過,這是他們族人的物件,如今看到,一種莫名的感覺在心里蔓延。 谷西將人面玉雕交到我手中,淒涼說道︰“老夫一生都是為了族人在奔波,這玉在你們完成接下去我托付的事情後,交到……交到那些黑衣人的手中。 黑衣人中有個頭目叫谷誠,不知道他有沒有遇險,如果他還活著,應該在這林子的入口處等我……他看到這塊人面玉雕,一切都會明白了……”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極其怪異的人面玉掛墜,隨而輕聲問道︰“這玉雕代表著什麼?你說的黑衣人,到底有多少?你們的真實目的……” 谷西截過我的話,道︰“你待听老夫接下去說的,所有謎團就會解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三章 為魔獨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到所有謎團都會解開,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對向和我一樣好奇萬分的八堅和寶財。先前我覺得以谷老爺子的性子,我們想從他身上撬一點關于他的秘密,那是天方夜譚。可如今谷老爺子決定把所有事情告訴我們,讓我們三頓時覺得有點惶恐,是離真相接近的那種惶恐。 我們仿佛童話故事里,舉著油燈,踏入迷霧森林的孩子,谷西的故事充滿了未知、神秘的魔力,吸引我們全神貫注地听下去。 他的故事定然不簡單,按照我先前懷疑的一些問題,可能還會有點出乎意料,所以這會兒我的心情是焦灼的,那種感覺仿如故事講到高潮部分,所有的魂都被勾走了。 老人的目光隨著幽幽的燭火開始迷離,事情的開始要從他祖輩的一段往事說起,這段往事像是一場悲慘、無聲的黑白電影,有點諷刺,又讓人覺得渾身發涼。 我不知道為什麼人與人之間會發生那麼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但是它真的發生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這事情到了現在變為一種恨,變為一種哀,如果當事人在天有靈,或者泉下有知,不知是否會後悔當日種下的惡果。 悲劇的開始在漢武帝年間,當年中原地區一片繁榮昌盛,然則國強也避免不了邊境匈奴困擾的問題。 匈奴是游牧民族,彪悍、善戰,武帝派遣張騫初次深入西域,除了對西域沙漠土地的未知,還有就是要聯合西域諸國,對付屢屢侵犯漢朝的匈奴。 因為張騫的出使,西域國與國之間開始有了往來。而古樓蘭國因為靠近漢,又是中原通往西域各國的必經之地,吸引了張騫的注意。 當時的樓蘭國的人名在羅布泊湖畔繁衍生息,過著捕魚打獵的生活,百姓人數雖只有一萬多眾,但卻各個驍勇,只是國小必被欺壓,樓蘭百姓常年遭受匈奴人的劫掠之苦,在水深火熱中煎熬。 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在歷史上有大的成就,但是對一個小小的國家來說,那便是在強與強的夾縫中生存,不得喘息。 谷西回憶往昔的時候,記得曾經祖輩們記錄的文字里,說那鹽澤土地肥沃,在沙海中佇立,實乃人間天堂。 廣袤的水源,通透的藍天白雲,一望無際的黃色胡楊林猶如艷麗錦緞,挑撥人的視覺神經。怪柳發絲千垂,湖中白鳥展翅,輕點水面,微風吹過一片波光粼粼。樓蘭姑娘坐在小舟之上哼唱著小曲,佩著藤編的簍筐,那種絕美的彩色映在我腦海之中,讓我想起了朱熹的一首詩“半畝方塘一鑒開,天光雲影共徘徊。”碧波之中天色的流動,如詩中那份寫意的美,令人神往。 然則,美好總是會被欲望和戰爭無情打破,就好像陶淵明寫的《桃花源記》,總有貪婪的人,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去侵擾別人的幸福生活。 原本臣服匈奴鐵騎淫威下的樓蘭在第一次接觸到漢人時,心里就充滿了戒備,對他們而言,漢是陌生的民族,他們不知道漢軍的目的,小小的國家就此在擔驚受怕中過活。 而後的日子,武帝派人大破匈奴,樓蘭國百姓得到消息,大喜,便是連開了三天的盛宴慶祝,他們單純的以為災難遠離自己了,卻不知道那是一場血腥悲劇的開始。 因為漢人頻繁進入沙漠,借著國力強盛的漢使讓樓蘭王派向導去給過沙漠的漢人送水和食物,帶他們過吞噬人的沙漠。樓蘭人口本就不多,派出去的又是一些強壯男丁,而且說是向導,其實比苦力還不如。樓蘭百姓苦不堪言,心里對漢人的嫉恨慢慢加深。只是雖然百姓們怨聲載道,可樓蘭王卻因形勢,並沒能阻止這種不滿情緒的蔓延。 恨,一旦無法在心里負荷,就會有意向不到的殘忍發生…… 因為漢軍所設置的郡離樓蘭還有一定距離,且漢人對沙漠地的不熟悉,匈奴鐵騎得了近水的優勢,仍會時不時侵犯倒戈的樓蘭國。樓蘭人早已受不住當苦力的日子,他們知道漢離自己的家鄉遠,不可能永遠管他們的死活,于是再次倒向了匈奴。 許多一開始嫉恨于漢人的樓蘭人拿著彎刀偷偷殺死了進沙漠的漢人,將尸體丟在了黃沙之中。黃沙是埋葬事實最好的地方,沒有一點蹤跡,樓蘭人殺死漢人之後,還截取了他們的財物。 這種報復的心理,讓他們得到了解脫和爽快,那種肅殺的感覺在原本樸實的樓蘭人心里開始擴張。而後的日子,死掉的漢人越來越多…… 孽債的起源就在這段殘忍的殺戮中開始,這個開始也注定了谷西和他族人痛苦、悲哀的人生。 原來,當年在樓蘭人襲擊的漢人之中,有一個少年,名叫谷修。谷修是谷西的祖輩,是個富足家庭出生的孩子。 谷修的父親做的是絲綢生意,他為人樂善好施,且還是個布痴。他在中原得到了西域的一批絕美精細的布料,便是向往著有一天能去西域,見識這種布料的生成。在漢軍破匈奴,連接西域的走廊修成後,谷修的父親帶著年輕的孩兒踏上了去西域的不歸路。 歷經了磨難,向往著令人目眩的布匹,谷修隨著他父親經過了玉門關、陽關,得到了自己的樓蘭向導。只是這向導帶他們通往的不是他們所渴望的大道,而是陰間路。 谷修的父親和隨從在夜里被無情殺害,谷修也身中數刀,他們身上所有的財物都被無情掠走。谷修命大,被兩個隨從護住了身體,為了避免命喪異地,他忍著渾身痛楚,裝死。 煎熬、痛苦的一夜,沙塵漫天,他不知是如何熬過去的,沙漠地的月亮特別圓,身上厚厚的沙層和那些忠誠掩護他的隨從尸體蓋不住他心里的寒涼。 他的父親,那個對樓蘭向導熱情友好的父親,最終的下場卻是被生生挖去了眼楮,那段父親撕心裂肺的慘叫,讓谷修的心如千萬把刀錐入,他顫抖、憤恨…… 他踉蹌站起身,淒惶地走著…… 父親和隨從的尸體已經被黃沙掩蓋了,可是在他心里,清冷的月光照出了一條帶血的路。九個人的血,連同他身上的斑駁血跡,讓他的恨滋生于心,使得他原本還保留的單純、善良凍結。 谷西說,谷修的記載里面充滿了強烈憤恨的字眼,這些字眼仿佛是烙印,留給他們後代的不是單純的記錄,而是仇恨。他希望這些字能讓後代對樓蘭人的恨永遠傳下去,因為他永遠無法忘記月夜之下,那把明晃晃帶著殺氣的彎刀,還有樓蘭人那張貪婪凶惡的嘴臉,。 谷西說到此的時候,深深嘆了口氣,他說也難怪谷修會如此恨,他原本生活在一個美好的家庭里面,父母雙全,那些隨從也是他父親的親信,對他呵護備注,一下子看到身邊至親被無情斬殺,身首異處,肚破腸流,那種殘酷不是常人能承受的。谷修留著一口氣,而不隨著他善良、慈祥的父親而去,為的就是復仇。 心魔初生,便一發不可收拾……我不知道谷修一個瀕臨垂死的人,他憑著什麼樣的信念,一步一步地走出沙漠,我只知道一旦這種人發起狠來,那後果絕非我們常人能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雪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離開沙漠地後,回到了中原,但是那會兒他已不是原本無憂無慮的少年,而是一個充滿了怨恨的復仇者。他沉默寡言,性格孤僻,連他的娘親對自己這個猶如惡鬼的孩兒都充滿了畏懼。 谷修計劃著一段仇殺,他要找到當年殺死他爹爹以及親信的那個仇人,使得他們家破人亡。可谷修的父親從小教育谷修的都是拿筆識字,做生意的一些本事,這些本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他要學會拿起屠刀,他要用最殘酷的方式報仇。 家會使得一個人變得軟弱,谷修知道該告別母親了,他開始游歷在江湖之間,一方面獲取樓蘭、匈奴和漢軍的情報,一方面尋著能讓他變成真正魔鬼的人。 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他得到消息,那個他最為恨的樓蘭國在這幾年又繼續著不斷倒戈,漢將趙破奴擊潰了匈奴後,便攻打了樓蘭國,樓蘭國力孱弱,樓蘭王被捕,太子成了漢軍的人質。 谷修對于樓蘭人的仇恨慢慢演變成了對樓蘭整個國家的恨,得到這個消息後,他暗自竊喜。然則,這事在一年後又起了變化,匈奴鐵騎歸來,怯懦的樓蘭王又歸順了匈奴。 谷修平日里也是傲氣,這傲氣在遇到變故後成了一種陰冷,他打心底看不起這個國家的人,想著有一天一定要隨著漢軍征戰,殺光所有的樓蘭人。這個想法生成,便有如洪水猛獸在他心里泛濫,只是那時候的他還很弱,在江湖混跡,學到的都是一點皮毛本事,根本殺不了人。 遇到改變谷修一生的人是在雪夜,那一晚,游歷在外,猶如乞丐的谷修遇見了一個叫付羌子的人,這個人是真正帶領谷修變成惡鬼的人。 只有一樣的人才會相互吸引,他們身處黑暗里,各自滿懷的恨意,使得他們骨子里的陰冷不斷壯大……壯大…… 下面的記敘谷西說都是谷修自己寫的,按照谷老爺子所說,那時候谷修很偏激,在那種偏激的狀態下,一個人才會把自己的那些變態的心里毫無隱藏的寫出來。 事情和谷氏族人的悲劇听似無關,但事實上卻有著莫大的聯系,如果說谷修父親被樓蘭人殺死是整件事情的導火線,那麼谷修而後幾年所經歷的,鑄就了接下去事情發展的必然,也解開了一些我們先前路上所遇見的,古怪事情的謎團。 歲旦(春節),那些有家的人在暖和的屋子里吃著熱氣騰騰的食物,谷修經過那些人的家門口,從窗口看到那種其樂融融的畫面,心里說不上什麼滋味。原本他也有這樣的一個家,可在幾年前,那個比一般百姓要幸福的家破滅了,娘親只懂每天以淚洗面,只懂不斷勸慰著他繼承死去父親的衣缽,她不知道那場屠殺的殘忍和血腥,那一畫面早就烙在谷修心里,每每想起心隱隱作痛,那種痛使得他不得不咬牙切齒地去控制自己渾身發顫的身體。 他的心早在那淒冷的月夜扭曲、畸形,他恨看到別人幸福團圓的畫面,嫉妒那些因為有家而笑容滿面的人。 雪地里,他的腳印尤深,冬夜的寒冷比不過他的心冷。他幻象著能殺掉那些他看著厭惡的人,那些在家里享受幸福的人,但是那時候,他已經餓得不行了,多日沒有進食,讓他身體虛弱,單薄的棉衣還是從一個乞丐身上剝下來的,為了這件棉衣,他殺死了那個沒用的廢人。 鵝毛大雪夾雜著北風,呼嘯在一條條街道里面,像是亂竄的亡命之徒。谷修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走到了一戶大宅門口,那宅門口有兩個大火盆,火盆里的火已經滅了,只有碳還留著余燼。 曾經他家門口也有這樣的火盆,天氣寒冷的時候,他慈祥的爹爹會讓家里管事的在火盆里面多添點火,怕是那些無家可歸的人在冬夜寒冷,能在這里取點溫暖。 谷修看到火盆里的余燼,就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爹爹,他虛弱地跑到了那戶人家的門口,想得到點暖意,然則踉蹌地跑近,他發現門口有一塊凸起。因為天冷,光線不好,再加之他的睫毛上有一層雪,所以先前沒看清楚。 他停下步子,抹去睫毛上的雪沙,小心觀測,開始以為是和他一樣流落在外的人,在大戶門口凍死了,可是當他壯著膽子走近看的時候,他發現那人虛弱哼著,濃稠鮮血隨著他的嘴角,流在雪地上。 這人不是凍死,也不是餓死的,而是受了襲,谷修意識到了這點,他蹲下身,那還留著一口氣的人見到有人來了,像是看到了希望,突然撐起身子,捂著肚子,滿是血的手抓住谷修的小腿,急切道︰“殺……惡鬼……殺人,快……快去找人,找人……救……救命……” 谷修並無所動,他睨了苟延殘喘的人一眼,不屑中帶著冷酷無情道︰“你可知道這條褲子花了我多少勁才得到?如今你卻用你那雙髒手抓著它?” 我和八堅、寶財原以為谷修還會有點慈悲,去幫助那垂死之人,著實沒想到,在他自己如此落魄的情況下,還能陰陽怪氣地說出那樣的話,這話基本上能確定他這個人的心已經變得很歪曲了。 谷修說完那句話後,厭惡地打開了那人的手,隨之將那人翻轉過來,在他身上尋找值錢的東西。說實在的,以谷修家的財力,他根本不用活得那麼市井,可偏偏他需要自己從市井變成一個徹徹底底的惡徒。 那人的肚子被刀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口子很深,腸子掛在外面,分外惡心,但谷修竟可以做到視若無睹,他摸索著,發現那人身上根本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于是憤恨站起身,小人地踹了他一腳。 那人本就是大半條命在鬼門關了,被狠狠一踹,嘴里鮮血氤氳,死前指著谷修,罵道︰“惡……惡徒……”說完便是兩腿一蹬,死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五章 臭味相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戶人家姓肖,大門敞開著一道口子,上面有血手印,顯然是這垂死的人脫出時候按的。他先前說到“惡鬼殺人”,這讓谷修充滿了好奇,如果說這大戶里面發生了變故,那麼指不定他能趁機撈上一筆好處,如果撈不到好處,他倒是要看看那個所謂的惡鬼到底是什麼模樣。 一般人對這種殺人現場是避而不及,但是谷修卻是熱血沸騰,寒冷的天,唯一能讓他覺得發熱的就是看到鮮紅的血跡,不知何時,對于死人和血,他有了一種歡喜的感覺。 他小心從敞開的門里面探入,到了前院,在西漢時期,大戶人家用燭火都還不是很普遍,可見的都是一些火盆。火盆里有些火還燃燒著,有些都已經燒盡了,這樣的光線在院子里面,配著那些陰冷的白雪,猶如寒冷地獄。 谷修雖然膽大,但面對這樣的冰冷色調,恐懼還是錮住了他的胸口。他縮著身子,環抱著手臂,愣愣地從階梯上緩緩而嚇。前院里充斥著一股強烈的血腥味,地上橫七豎八的全是尸骸。那些尸體的死狀猙獰,不是手腳斷了,就是臉上有深深的刀口,這尸體之中還有老人和小孩,他們有的睜著眼楮,有的還保留著死前那種驚恐狀,看著尤為觸目驚心。 雪地里的腳印很亂,他們生前仿如豬一樣亂竄過,不知道殺死這些人的屠夫是什麼模樣,總之這樣的畫面令谷修不住顫抖,這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他喜歡柔軟的白雪,也喜歡看到在雪上躺著的冰冷僵硬的尸體,還有那一朵朵猶如紅梅的血花。他睜著眼楮,享受著這種猶如亂葬崗的死氣。 如果,這些尸體是樓蘭人該多好啊?如果他能手刃那些奸詐凶惡之徒,讓他們像地上的人一樣身首異處,讓他們遍體都是血花,那多好啊? 谷修幻想著,突然,他听到了一個女人淒厲地喊叫,還有一聲男人痛楚的狂吼,那叫聲尖銳的像把錐子,刺入古修的神經。谷修隨著那叫聲奔入里屋,到了後院……他看到了,那個他所敬佩的殺人狂魔,那個垂死人口中的——惡鬼。 在淒迷的雪花之下,惡鬼的皮膚猶如癩蛤蟆,上面有凸起的包和水泡,那些泡有的已經爛了,猩紅爛肉一片,有的已經結了紅痂,變成了丑陋疤痕,仿如被火燒過。在他皮肉還算完整的地方,長了亂叢叢的幾撮胡子,遠看就仿如廢棄大院長了幾處荒草似的,格外悚人。 那人的背脊似乎出了問題,有點佝僂,身子骨偏瘦,肩膀耷拉下來,像是一個老怪物。他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和殺豬刀差不多,上面全是血。 谷修看著這畸形的人獰笑著,用那雙似乎會傳染人的爛手抓著一個貌美女子的衣襟,那女子面白如紙,哭得已經虛脫,原來盤起來的長發散亂在兩鬢,有的和著淚水,黏在臉上,竟無動于衷。 那人感受到了谷修踏入了禁地,並無所動,他享受殺人的快感,殺人的時候他絕對不會分心旁顧,亂了自己的節奏。而在他的腳邊躺著一個被挖了眼楮的男子,谷修看到了那個男子抽搐著摸著自己的下體,他的下體被切割了,鑽心的痛楚讓他嘴翕張著,像一條被人碾到的毛蟲,在地上可憐兮兮蠕動。 “我說過……變成鬼了也不會放過你們這對奸夫*****那佝僂老怪物的聲音十分低沉嘶啞,嘶啞到含糊,猶如鋸子拉木頭的聲音,說到一半那聲音還會突然消失,仿佛聲線被破壞了。 女子搖著頭,半晌才發出聲,祈求道︰“羌郎,我錯了……錯了……求你……求你原諒我……放過我們……” 那女子看著估摸也就三十幾歲,而那老怪物看著卻該有七八十歲了,谷修心想,老夫配少妻,也難怪女人會變心。 “錯?”老怪物冷笑一聲,一雙渾濁的眸子盯著那可憐女子,他抓起她的下顎,讓她回避的目光不得已對上他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你們錯……就錯在沒把我弄死!” 女人渾身顫抖著,想從絕望和殘酷中找到一絲活命的生機,她辯駁道︰“我……沒想過……真的沒想過,當年你去練就那些術法,一去……去就是五年……五年里……我孤苦無依,受人欺凌……要不是……要不是肖……肖老爺,我的下場就是被侮辱,被人唾棄……你走的那年,我已經有了你的孩子,我需要活啊……那茅屋夜里擋不住風,那門根本擋不住那些要破門而入的禽獸!羌郎,我要帶著我們的孩子活啊……” 然則,那老怪物卻是冷漠睨了他一眼,怪聲怪氣道︰“肖老爺?你現在還對他感恩戴德?***守不住自己的賤貨!”說著,那明晃晃的刀殘忍劃開了女人的臉頰,女人的臉被拉開一道大口子,血灑出去一大片,像是一串怒放的寒梅。 女人嘶叫著,本能捂住臉,血從她的指縫中流出來,那叫聲猶如鬼叫,老怪物早就習慣了這種慘叫聲,這能讓他感到愉悅,所以他對此充耳不聞,還一腳踏在她的肚腹之上,冷嘲熱諷道︰“說得好听,保我的孩兒?哈哈!”他仰天長笑,隨而低下頭,裝出一臉哀怨道︰“可是我的孩兒認這奸夫做了爹爹,我回來找你,你嫁給他做了妾,我讓你回到我身邊,從此好好過日子,可你呢?非要留在這個好過日子的人身邊,還覺得我礙事,伙同這奸夫,給我下了迷藥,找人打斷了我的椎骨,毀了我的容貌,我現在該是幾歲?我該是三十幾歲,為了活命,我用了一些禁藥,變成現在這副不堪模樣!”他越說越聲色俱厲,到後面幾乎是嘶吼說道︰“你們看著我垂死的時候,我說過,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五年,我用了五年的時間去江湖學習各種術法,為了報仇,我又花了五年的時間,憑著這副殘軀練就了一身殺人的本事,支持我活下去的……你知道嗎?呵,就是你們這對狗男女!” 谷修萬沒料到這不堪的男人實際的年齡就只有三十幾,他把自己弄成這番模樣,就是為了報仇,這仇恨和他的雖然不一樣,但是他能體會到毀容之人在這光景里面的痛楚和不甘心。 被稱為**的女子因為臉上的一刀,氣息奄奄,痛得幾乎昏死過去,但是付羌子的懲罰才剛開始,他先用一罐裝著催醒藥的瓶子使得那女子在痛中甦醒,隨之在她傷口上撒了鹽,他做這些的時候,那丑陋的臉上竟然浮現出歡快,而谷修就這樣靜默無聲看著他,兩人彼此沒有對話。 這種虐人與看著人被虐的畫面該有多殘忍,多諷刺?然則,這二人卻是沒有一絲不和諧的進行著,也難怪,付羌子為人凶殘、扭曲,谷修滿心仇怨,二人臭味相投,這種彼此為惡,見血興奮的共同點,讓他們相互吸引。(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與鬼為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西描述,付羌子因為身材畸形,移動不便,所以只能拖著長袍,慢慢游走到被其虐得體無完膚的女人面前,這讓我想到是國外電影里病態走路的老巫,他們披頭散發,渾濁帶著血絲的眼里滿是狡黠,鼻頭尖而凸出,上面長著好幾顆大膿包,牙齒參差不齊,好多都斷了,黃黑色一片。 在他準備更殘酷的施虐時,他突然停下了動作,那雙令人顫栗的眼楮斜瞥向谷修,幽幽道︰“小子,你不怕我?” 谷修愣了一下,隨而堅定道︰“是他們有錯在先,你只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既是有理由的殺人,為何要怕你?” 付羌子聞言,饒有興致地看了谷修一眼,輕描淡寫道︰“呵……這只是你看到的一部分,老子殺人可不管誰對誰錯,只要我喜歡,就可以殺。” 谷修面無表情道︰“如此最好。” 付羌子沒想到自己如此說,對方沒有被震懾到,笑了笑,隨而蹲下身,堪堪廢命的女人看到付羌子那張陰邪的臉靠近,虛弱又惶恐地向後挪動,嘴里發出恐懼的呻.in聲。 付羌子喜歡這種踐踏人的感覺,眼里充滿了惡作劇的快感,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冷不丁問道︰“你喜歡看人被殘殺?”他的聲音嘶啞如幽靈。 谷修看著他利落地在女人身上倒下一瓶東西,默然回道︰“我更喜歡親手殺人……” “哦?那你殺過多少人?”付羌子手上的動作驟然停下,他那張令人心驚膽寒的臉對上古修,來的突然。 谷修這回可看清楚了,除了付羌子如蟾蜍的皮膚外,他的額頭有個大傷口,傷口後面就是森森的白骨。這人面無全非,除了被自己妻子迫害、背叛外,不知還經歷過什麼殘酷的事情,但是他活下來了,為了仇恨。 谷修被付羌子那張詭異,已不是人的臉嚇到,重重吞了口唾沫,幾朵輕柔雪花飄到他的鼻尖上,冰冰涼涼的,使得他驚顫地回過神,在這種古怪人的面前一旦露出畏懼,那便會被其踐踏,于是他正了正神,回道︰“三個人……” 付羌子聞言,冷笑了一聲,輕蔑道︰“呵,不多……” “我沒有你那麼厲害的本事……”谷修內心有了一種想法。 付羌子回過頭,看著她妻子那張痛不欲生的臉,眼里閃著光,邪乎說道︰“有時候不需要厲害的本事,只要你對這世間有恨,就會有殺人的利器,我手上的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殺豬刀,但是刀上沾染了無數人的血,現在它已經喜歡嗜血了,你現在殺的人還不夠,要多殺一點,就能變厲害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那把拿著殺豬刀,有如上了蠟一般的手不住顫抖,顯然是按捺不住虐人的亢奮感。 “你能否教我殺人?”谷修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付羌子那張似乎被人割掉的嘴,露出一個古怪地笑容,道︰“小子,殺人不需要教,但是我可以帶著你,讓你體會到殺人的真正樂趣,不過有時候未必殺人才是最暢快的事情,比如說外面那群人可以殺死,但是有些人你未必要讓他們死才痛快……”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垂死掙扎的肖老爺和前妻,狡黠對谷修道︰“你來幫我做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完成之後,我帶著你慢慢體會……” 谷修想只要能學到殺人的本事,做點事情又何妨,于是他問也沒問什麼事,從廊道而下,走到了面目可憎的付羌子身邊。 付羌子告訴他,他在這對奸夫yin婦身上下了令人痛不欲生的蠱蟲,這種蠱蟲的作用是令那些垂死之人不得好死,十分陰毒狠辣。只是……蠱蟲再毒也比不過畸形的付羌子。他齊齊切斷了肖老爺和前妻的腿,谷修的記述里面,那把殺豬刀部分是鋒利的,但是部分卻很鈍,付羌子殺人喜歡用鋒利的部分,但是虐待人卻是喜歡鈍的那部分。 刀鈍切割得慢,且皮肉被切割不是齊整的,而是參差不齊,像是被狗啃過的,不堪入目。被施虐者在這之中承受的痛楚,超乎常人想象,要正常來說,肖老爺和付羌子的前妻會活活痛死,然則因為那邪毒的蠱蟲,他們卻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只能活生生感受著鑽心的疼痛。 我們最弱三人組听到這段的時候,兩腿發僵,皆是打了個寒噤,渾身汗毛也頂了起來。寶財直呼付羌子是變態中的極品,滿清十大酷法都要給他的惡行騰出地來。按我們正常邏輯來說,天大的仇,殺了人就算了,為何一定要做到如此? 然則,谷西無奈笑了一聲,說這只是身體上的折磨,付羌子的惡毒不止于此,後來他形容的部分也極度令人震撼,那種惡心人的震撼。 付羌子將前妻和肖家老爺的手腳砍下來後(方法類似呂後的人彘,但是比之有過之而無不及),像屠夫似的,用鐵鉤把二人的脖子吊了起來,掛在廊道上,然後吩咐手腳靈活的谷修將散亂在屋子各處的尸體收集起來,擺在他們眼前。 谷修雖然心系仇恨,心里扭曲,但畢竟也沒干過如此令人惡心之事,尤其是听到兩個本就受盡折磨的人望著地上自己孩兒殘缺不堪尸體時的那種慘叫,他們的軀體在鉤子上不斷晃動,腳沒了,觸不到地面,活似一塊大豬排在那里抖動,那種震懾人的畫面,在他心里刻下了陰影,這陰影在谷修而後隨著付羌子的日子里不斷擴大,鑄就了谷修無邊無際的黑暗,他的邪惡付羌子功不可沒。 谷西感慨,說要是沒有遇見付羌子這樣的人,或許谷修還有救,他們谷家後人也不至于那麼淒慘,但是這兩人踫面以後,所有的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 谷修搬尸體的時候數過,尸體總共三十三具,付羌子一個晚上屠殺了一家人,他在廚房里燙了一壺酒,滿意地看著他憎恨的人痛苦卻不得好死的樣子。 谷修為了學得本事,跟著他在肖家待了三天,搜刮了一些財物,臨走的時候,付羌子在房屋的各個角釘了釘,這釘子就是——“鎮魂釘”,這是付羌子從外面學來的陣法,為了就是避免自己殺人之後,遭到怨魂侵擾。 我們三人听到谷西說到“鎮魂釘”的時候,驚詫的感覺尤甚,白龍堆土槽窟里的樓蘭冤魂和付羌子、谷修到底有著什麼關聯?我本想開口問,但是谷西卻阻止了我,他說這些都還是後話,搬到前面來講會有點亂,于是我們三壓住了心中的好奇,听谷老爺子繼續說下去。 故事回到肖家那件事,兩個惡徒因為變態的相同點,集結在了一塊。 付羌子履行自己承諾,帶著谷修殺人,谷修在幾年的光景里面練就了一身的本事,只是付羌子為人陰險多疑,師父帶徒弟,他還留了一手,並沒有把一些外面學來的術法交予谷修,因為他知道谷修心中有惡,這種惡會隨著他本事變高,殺人變多而壯大,遲早會殃及他自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情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只是千算萬算,付羌子也沒料到有一天他會因為自己的錯誤,將自己的殘軀打入十八層地獄。 事情的起因是在谷修和付羌子游歷的日子里,谷修遇見了一個女子,女子叫秦若白,是個官宦之後。 秦若白初見谷修,見他衣衫襤褸,光著腳丫子在街上行走,便施了一點錢財給他。谷修見到這女子的時候,冰冷的心得到了一絲溫暖,男兒心中雖有恨,但也無法避免會有愛。他對秦若白一見鐘情,也就此一段令人唏噓的故事上演。 為了能與秦若白相識,谷修用劫取來的財物買了幾件體面的衣裳,並開始找合適的時機與秦若白再次相見。若白長得甜美,溫柔可人,可骨子里卻是清高孤傲,有自己的思想,她欣賞能文能武的公子,而換了一副面貌的谷修正是如此。 二人很快便是偷偷相戀,那段時光讓谷修忘記了自己心中有恨,也蓋住了身上的戾氣,只是,命苦之人沒有享受美夢的機會,美夢過後,噩夢便會來…… 谷修萬萬沒料到,他和秦若白的相戀看在一個心胸狹隘,陰毒人的眼里,那是極大的打擊。付羌子不允許谷修得到幸福,也不希望他因為幸福而放下了手中的屠刀,而最為可恨的一點是,付羌子這種畸形之人,他有非常自卑的心里,這種心里令他對人對事都極度殘忍,造就了“得不到就毀滅”的歪曲思想。 他找了時機,跟著秦若白的轎子,在人跡少的地方,劫走了她,並對她進行了殘暴之事。秦若白清高,怎能忍受自己被這樣丑陋惡徒非禮?她含恨自殺,尸體就在一座冰冷的廢棄木屋里。 數天後,秦家人找到了她的尸首,赤身裸體,難以入目,秦家人覺得丟人,草草了了秦若白的後事,就此芳華絕代的美人香消玉殞,悲淒地命喪黃泉。 谷修很晚知道這事,他找到了秦若白的出事地點,發現了在木屋的角落里釘著的鎮魂釘,知道害死秦若白的便是付羌子。 他滿心的懊悔,一想到自己奉為仙的女子被付羌子無情糟蹋,心里的痛苦翻江倒海而來。他每每做夢,都會夢到秦若白被玷污時的慘叫和不堪入目的畫面,在她的身體被糟蹋後,她絕望地掏出他送她的匕首刺入胸膛,那匕首就插在心髒跳動的位置,毀滅了所有的美好。 谷修夢里時常看到若白站在一簇簇的白色花叢間,周邊彩蝶飛舞,她的青絲輕垂在花瓣之上,繚繞的霧氣讓她看著如此無暇,只是當他慢慢走近的時候,秦若白卻抽泣起來。 暖陽變成了陰雲密布的天氣,白色的花染上了一滴滴的血,付羌子嘶啞的笑聲,如同惡鬼般從四面八方襲來,他包裹住了若白,若白回過身的時候,在丑陋畸形的付羌子懷里,滿臉死氣,七孔流血,她櫻唇開啟,說的始終只有一句︰“殺了他,為我報仇……” 谷修狠狠拽著地上的稻草,額頭冷汗直冒,他清醒的時候,想到那個夢,就會干嘔。 花一般純潔的秦若白原本是能帶離谷修回歸正道的人,可是魔是被選中的,他悲慘的命運永遠脫離不了邪惡。秦若白的死喚醒了在谷修心里沉寂許久的邪靈,他內心的仇恨重新被點燃。只是,還不是時候,就好像一鍋雞湯,你覺得它香氣撲鼻,已經入味了,但事實,它的口感還差了一點。 谷修在這段時間殺人無數,然則那都是普通人,或者是只是一些粗野莽夫,付羌子是陰毒惡鬼,如果不能一擊將他置于死地,那麼他的下場會和肖家人一樣,死都不得暢快。 那段時間里,他學會了忍耐,而不是沖動地去報仇,他演得很好,裝著並不知付羌子玷污秦若白的事情,就連借酒消愁的時候,都是郁悶喊著︰“是誰害死了若白……” 這自控的本事,似是谷家人的真傳。谷西在白龍堆發狂的時候,老祖宗也說過,他雖然瘋,但還有一根神經卻是繃緊的,這種人的意念很強,在革命年代,要他們是做地下工作的,那真是用盡酷刑都未必能讓他們吐出一點有用的秘密來。 谷修的裝傻讓付羌子慢慢放松了警惕,二人繼續以前的游歷生活,這樣的生活又過了兩年,谷修得到了付羌子的信任,練就了一些邪門歪道的本事。他天賦極高,又日日鑽研這些本事,竟修成了屬于自己的一套術法,這套術法在付羌子術法的基礎上又加了許多民間的邪術,已然比付羌子的那些本事高超許多。 付羌子開始還覺得自己留了一手,沒有把自己學來的術法精華都教予谷修,但他卻不知谷修的恨,讓他登峰造極,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等待時機的日子很是煎熬,谷修的身體猶如鑽入了萬千螞蟻,每日被啃噬得疼痛難耐。 時候差不多了,該是美味出鍋的時候,谷修身體里住著的復仇邪靈終于可以在人間游蕩,只是魔鬼出籠,造成的結果必是生靈涂炭。前仇舊恨,在重生後的谷修生命里,將成為所有,它是谷家人痛不欲生的源頭。 後面的記敘對我而言,略為夸張,主要這記錄谷家歷史的人從西漢到了東漢,人在不斷變換,而谷西所講的內容基本都是從他所了解的記錄谷家歷史的那本冊子里面了解的。谷修自己記載的內容比較極端,但是按照他當時的心情來說,應該是比較真實、全面的,而谷修後代所記錄的內容就有點夸張化了,這主要有些後人崇拜自己的先祖,所以寫著寫著就會將自己的先祖神化,比如描寫谷修成為地獄中的邪鬼,他殺人的時候,黑氣就會圍繞在他身邊,我听著就感覺像是那種玄幻或者魔幻劇似的,沒法相信一個人還能自產黑氣,最多也就是人的戾氣比較重,比較震懾人罷了。 我把谷西所說的一些比較夸張的形容去掉,自己再總結一遍,留下的就是當年相對真實的畫面。 在谷修練就一身本事後,該是要找付羌子報仇了。那一年,他和付羌子回到秦若白死去的邯鄲城,並去了秦若白長眠之地。 漢朝流行厚葬,若白出生官宦世家,死後享受的也應該是官宦家子女的待遇,然則因為死得不堪,所以她的尸身就被草草葬在一棵青松下。兩年前,谷修在她的墓穴周邊種了六月雪,白色的小花如同秦若白本身,清雅柔和。 “這兩年,你時常出現在我夢里,如果不是遇見我,你也不會遭逢此劫,我對不住你……今夜我將用手上的這把匕首,用那個人的血祭你,望你在天有靈,得以安息……” 谷修在秦若白的墳前拜別,秦若白剛死的時候,他會哭泣,但這段時間的磨煉,讓他的內心長了厚厚的一層老繭,他知道過多的傷心會削弱人的本心,讓自己頹廢,所以在內心那朵潔白的花凋謝後,谷修的世界里已經沒有了任何情感,如先前所說,付羌子成就了一個冷酷無情的邪靈。(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八章 復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和付羌子所留居的地方在一處荒郊,夏夜蟲鳴聲聲,長在破敗屋院里的草像是站著的一個個幽靈。清冷的月普照在院子里,樹枝仿佛一個個鬼手,在谷修的臉上晃動。 在屋子的角落里躺著幾具死尸,他們隨著這荒郊野屋已腐朽殆盡,雖然沒有太大的風,但是溫熱的氣息和寂靜,還是將死人的味道散播開來,陰森森的死人氣籠罩在這廢棄許久的屋落。 一般無家可歸的人也不會選擇這樣一個有腐爛死尸的地方歇腳,但是谷修和付羌子這些年見慣了死人,對他們來說,死人就好像擺設,反倒能讓他們清淨。 谷修給付羌子準備了一壇送行酒,今夜,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擾,哪怕是一只野狗。然則,付羌子曾經受過前妻的背叛,對人對事從不出于真心,和谷修為伴,也只是因為二人有相似之處,彼此互存,感情什麼的對他而言那都是虛假的東西,他為人自私且心細,見谷修帶著酒,便是起了疑心。 院里的氣氛就好像沼澤上冒出的氣泡,焦灼升騰,緊張欲裂…… 谷修為付羌子倒了一碗酒,沉聲道︰“從雪夜開始,我們待在一塊四年了,這四年你帶著我,讓我學會了很多東西……”他抬眼將酒碗遞到付羌子面前,付羌子並沒有接。 谷修早料到如此,他冷笑一聲,將酒一飲而盡,隨而道︰“你就是太多心……”他裝著輕松,但沒一會兒,他的表情驟變,那雙寒眸露出攝人的精光,仿如猛獸盯著獵物,他聲音沉冷,一字一句道︰“你知道這些年我從你身上除了學會了術法和殺人的本事,還學到了什麼嗎?” 付羌子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冷然盯著谷修,眉眼閃爍道︰“我早料到你這小子有一天會反……你以為學到了這些,翅膀硬了,就可以如此對我說話?你沒听過姜還是老的辣……”他說得尤其自信,因為他對人對事都有所保留。 “呵……”谷修又飲了一口酒,嘲諷道︰“你在害怕,連酒都不敢喝,你以為我會在酒里下毒?這種簡單的殺人方式根本不是你我的作風,我從你身上學到的那都是殘虐人的方式,我今夜要你死,一杯毒酒可不能讓我暢快,你說過的殺人未必是最能愉悅人心的事情,我心中的恨,不是你的死就能填滿的。”語罷,他橫了付羌子一眼,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囊,將其丟在付羌子的面前,叮叮的聲音傳出,帶著金屬固有的冰冷氣息。 付羌子為人惡毒,殺人無數,世間本沒有什麼事情讓他感到恐懼,然則這會望著布囊里散落在外的鎮魂釘,他的臉不自然抽動了一下。 鎮魂釘是他困住惡鬼的法器,在無數地方用到過,但是這幾根的尖頭處是紅的,封的是個女人的陰魂,結合谷修的話,他意識到谷修已經知道秦若白被其玷污的事。 雖然他自信本事比谷修高,但是谷修身上散出的震懾人的戾氣,卻讓他眼皮發僵,打心里發毛。他吞了口唾沫,夏日那些在他臉上的爛瘡好像一個個毒瘤,只要他臉部表情稍豐富點,里面的血膿就會爆裂出來,就是這樣一張臉,曾經貼在膚如凝脂的秦若白臉上。 微風輕拂而過,秦若白被谷修放出的陰魂仿佛在四周游離,付羌子恍然听到了“沙沙……”的聲音,他有點慌張,因為那聲音就飄在他的周邊。 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只不過是尋常的風,听在付羌子的耳里,卻是鬼要找他索命。 雖然空氣是溫熱的,但是涼意還是整得付羌子渾身毛骨悚然,他這輩子經歷的事情太多,大多都是險中求生,現在惡鬼縈繞,谷修要報仇,他怎可以束手就擒?這幾年是自己帶著那毛頭小子一步步變得強大,他是他的師父,徒兒的本事精進,可和自己比,總歸是差了一截。 付羌子自我安慰後,很快收住了自己畏懼的心神,他臉上浮出一個陰笑。他一笑,那張沒有嘴唇的嘴,裂到了臉頰邊上,看著尤為猙獰,他道︰“老子的術法是用來對付鬼的,殺人的本事是用來對付人的,你拔去鎮魂釘,是想讓那被我壓在身下,哭喊的女人來為自己報仇?”他輕蔑笑了聲,雙目掃過四周,對著空氣厲聲道︰“生前是我踫過的女人,死後還以為能凌駕于我?待會兒,滅了你的情郎,老子再來陪你耍耍,讓你感受到什麼叫做鬼的滋味!”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咯咯……”****了一聲,雙目里滿是那種令人厭惡的陰邪。 谷修冷然听著付羌子說的令人惡心的話,眼里是高高在上的不屑感,在他眼中,那是一個人恐懼之時呈的嘴歡,這話要兩年前的他听到,定然拿著刀,沖向付羌子,可是如今的他不會,他心里充滿了對付羌子的鄙夷和冷笑,已然開始享受他在他面前強裝鎮定的樣子。 他從盤錯的老樹根上緩緩站起身,舉起手,將原本要給付羌子喝的酒壇從手中松脫,酒壇砸在付羌子的面前,液體像是惡魔的手,緩緩延伸開,直至付羌子的腳邊。 付羌子雙目惡狠狠地盯著谷修,緩緩撐起畸形的身子。 微風帶著夏日的溫熱,吹起了谷修的發絲,他眼如鋒利的刀刃,冷冷望著付羌子,道︰“酒是用來敬你的,你不喝,等會兒未必還有心情喝了!” 付羌子冷笑了一聲,抽出自己那把獨特的殺豬刀,道︰“未必呢,這酒就當給你自己的送行酒,不過你知道我不會讓你好死,所以這酒恐怕你做了鬼也喝不到。”說話之際,以一馬當先,殺豬刀就仿如他的手,玩轉得很溜。 我和八堅听到此,覺得很奇怪,付羌子是個畸形之人,平時腿腳不便,沒想到殺起人來手腳卻是那麼靈活。 谷西告訴我們,天無絕人之路,有些人雖然身陷殘疾,但被逼無奈,憑著自己的意志能練就出比正常人還要強大的本事,付羌子曾經想出人頭地,給住在茅草屋的家人過上好日子,所以刻苦用心,本可以說學成歸來,但是妻子卻嫁做人妾,孩兒也成了別人的,後來他去找妻子,卻又被摯愛迫害,所以他心里的美好渴望和那種背叛交加,恨意會超脫常人,這也使得他殺人手段凌厲狠辣。 只是如此厲害的惡鬼踫到的卻是一個更加恐怖的魔,為了報仇谷修隱忍了許久,他每日與玷污自己心愛的人待在一塊,讓自己內心的仇不得忘記,與日俱增。他勤學苦練,不分寒冬酷暑,白天黑夜,這讓他的強悍早已超越了眼前的惡鬼。 他要滅人的時候,渾身流露出的膽氣,令惡鬼心虛,殺豬刀從凌厲變得沒有了殺人的自信,高手過招,往往就是氣勢和決心取勝。 付羌子因為畏懼而暴露出許多弱點,谷修長發披散,冷月披灑在他的黑衣之上,讓他仿如死神,帶著強烈的肅殺之氣。他手上拿著的是曾經贈予秦若白的匕首,這匕首雖不如殺豬刀看著狠辣,但卻是融合了谷修的霸氣和秦若白凝聚在匕首里的恨意,只听“當……”清脆一聲,一只手臂,連同著一把明晃晃的刀落地。(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四十八章 折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血在青磚上一滴又一滴滴落下來,付羌子捂著手臂的切口,畸形的雙腿踉蹌向後退了幾步,臉上的濃瘡因為扭曲的五官驟然爆裂,血噴濺而出。 听到這,我心里大呼爽快,男人最令人厭惡不過的就是欺負女人,谷修雖惡,但也總算鏟除了一個人間毒瘤。 而听得津津有味的八堅則道︰“這人好生厲害,匕首不長,卻能給人手臂齊齊切斷,莫不是真有什麼妖法?” 谷西搖了搖頭,說這些都是谷修身上的恨堆結而成的,一個人將自己墮入魔窟,所有心里殘存的善和猶豫都會消失殆盡,谷修出招狠辣凶殘,那是因為其快,沒有任何雜念。 有這樣一個祖輩在,難怪身為後人的谷西也是如此彪悍,我心里感嘆,听谷西繼續說下去。 谷修在一刀切了付羌子的手臂後,那畸形怪人還想垂死掙扎,只是谷修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他臉如凝霜,不帶一絲憐憫的用匕首切斷了付羌子另一只手臂,血劃出一道弧線,在月光之下顯得尤為淒厲。 付羌子痛得狂嘯一聲,失去兩只手臂後的他,這會兒真感覺到了害怕,他不斷後退,本就畸形的身子,因為失去協調的兩只手,趔趄了幾步,便跌在地上。他仰望著圓月之下的谷修,不斷向後可憐蠕動,(這讓我聯想到當時被他殘害的肖老爺)。 “這些年……我帶著你……要不是我教你所有……你也成就不了現在的本事,如今你卻要恩將仇報……”付羌子的臉血膿滿布,丑陋的五官給人一種辛辣感。 谷修並沒有理睬付羌子,而是毫無任何情緒的將腳踏在付羌子的斷臂之上,從他的斷臂之中取出了那把殺豬刀,玩味看著。(這一舉動,不禁讓我覺的谷修本人的神智是不是已經失常,趨近真正的變態了?) 他帶著反問,冷嘲的語氣道︰“恩將仇報?”他重重搖了搖頭,望向天上的圓月︰“我們只是在這世上因為彼此的恨鑄就的行尸走肉,你虐殺自己的妻子時,曾說過你教不了我什麼東西,但是能帶著我,這些年我跟著你,殺了無數的人,從中得到了快感。你比誰都清楚,我們是相互依存的個體,你是你,我是我,我遇到麻煩的時候,你袖手旁觀,而你疾病纏身,我可是翻山越嶺的給你找草藥。曾幾何時,我真的把你當成過自己人,或者說更天真一點,叫師父,但是你對我做了什麼?為了防備我,凡事都留一手……還對我下蠱……” 念到“下蠱”二字的時候,谷修加重了力道,付羌子萬沒料到谷修知道自己給他下蠱的事,一時僵硬如石化了般,不知如何解釋。不過厚臉皮是這種人的專長,他很快找了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狡辯道︰“我對你……對你下蠱,只是因為,因為看不穿你,你知道的……我被人背叛過……需要時間去衡量人心……” 他的辯駁,仿如當年他妻子在他面前的垂死掙扎,只是,當時他因為妻子的解釋,反而更加暴怒,谷修可又會對其心慈手軟? 谷修听付羌子所言,單眉挑起,發出邪惡的冷笑,幽幽道︰“背叛,看不穿?那秦若白呢?她何罪之有,要輪你這番踐踏?” 說到秦若白,付羌子百口莫辯,但是此人雖然殘喘在世,可尤其惜命,他聲音發顫道︰“你,你身上有恨,為了一個女子,把心中恨的忘卻,我……我只是在幫你……幫你去除心中的枷鎖……” 谷修聞言,肆無忌憚地仰天長嘯,他笑了許久,悲淒道︰“你只是在我心里添了另一道仇恨而已,這一點,我感謝你,原來我這幾年所積累的本事已到了瓶頸,不可能再精進,但是因為你,我才能從瓶口脫出,只是……”他惡狠狠回頭,野獸般銳利的眼楮盯上付羌子,厭惡至極道︰“你千不該萬不該,玷污我最心愛的女子,你不知道你那張臉有多麼令人憎惡,我一想到你那雙滿是爛瘡的手在若白身上游歷,我就覺得惡心,我看著你的臉,每天都想著有一天要將你的肉一片片切下來喂狗,但是我忍著,這種忍耐有多痛苦你知道嗎?。” 付羌子吞了口唾沫,很久沒有如此窘迫了,他原本還想反駁,但他已然預感到今日之劫難以逃脫,于是便也不打那些日久相處的感情牌,而是在絕望中反噬道︰“谷修小兒,我不知你何時知道自己中了老子下的蠱,不過,那蠱可厲害,老子要死了,蠱蟲每日會啃噬你的五髒六腑,讓你痛不欲生,你可想好,我已被你砍掉了兩條手臂,你也算是給那秦若白仇報了,如今你要不要為了仇,讓自己墜入地獄呢?” 谷修聞言,不屑的眼神瞥向在地上仰望著自己的付羌子,他裝出一副慌張樣,道︰“是麼,要把你殺死,我就會痛不欲生,如此說來,我是不該再對你進行更加深層的報復了。” 付羌子覺得自己有望活命,正要應和,卻看谷修將他的殺豬刀背到了身後,那雙凌厲的眸子對上他,臉上露出一個詭異難測的微笑︰“只是,我有點害怕,蠱是由你維系的,如果我不將你滅了,我是不是還要像從前一樣,對你言听計從?你能憑著這副佝僂殘軀,殺了肖家三十三口人,虐待肖家老爺和你妻子,你當時說過什麼?”谷修裝著沉吟了半晌,轉而又諷刺說道︰“我記起來了,你對你妻子說‘你錯在沒有將我弄死’,前車之鑒,我要留著你一口氣,是否就會變成第二個肖家老爺?”他將問題拋給付羌子,付羌子正欲狡辯,谷修皺了皺眉頭,拿著殺豬刀,伸出手示意他什麼也不用說了。 “我不會殺死你……”愚弄過後,谷修正色說道。 付羌子大喜,然則谷修接下去的話,猶如冰錐一根根刺入他的心髒︰“我不屑殺你,你不配!你死了我得不到應有的暢快!” “那你……你想做什麼,難道你不怕……不怕我下的蠱嗎?你想和我同歸于盡?”付羌子嘶啞的聲音里帶著惶恐不安。 古修搖了搖頭,露出殘忍微笑,語出驚人道︰“蠱?你下的三尸還魂蠱嗎?” “你——”付羌子驚得不像話︰“你知道三尸還魂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章 因果報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看付羌子丑惡的臉露出驚詫、惶恐的表情,冷笑逼近,一語道破︰“你當年沒有被殘害而死,不就是因為這蠱的作用?只是這蠱毒雖然讓你延續性命,卻也讓你渾身上下長滿了可怖的毒瘡,落得一副丑陋模樣,處處遭人唾棄。而你又因為心胸狹隘,善妒,所以希望我變得和你一樣不堪,這樣你心里才平衡。開始我的確沒察覺,因為你延緩了三尸還魂蠱的毒性,直到近段時間,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冒出一個個毒瘡,便知你暗算于我。” 付羌子見谷修識破自己的暗算,知大難臨頭,心中顫栗,像一個人棍似的靠著凸起的脊背往後挪動,困獸猶斗,他顫聲道︰“你……你既知道我在你身上下了三尸還魂蠱,就不怕我讓你立即斃命?” 谷修不以為忤,泰然一笑︰“你要能讓我立即斃命,還待留我至今?三尸還魂蠱畢竟不是單純的三尸蠱,能讓人片刻發作,它不致死,只會讓精血慢慢耗盡,身上長滿爛瘡,而且……”谷修蹲下身,望著血腥滿布的付羌子,陰冷嘲諷道︰“三尸還魂蠱的克星是什麼我也知道,你的陰毒手段,我早破了,你自己感覺不到,還覺得那蠱在我身體里。” “怎……怎麼可能?”付羌子神色大變,萬沒料到,自己千算計萬算計,最終卻讓城府頗深的谷修擺了一道。 谷修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藐視看著眼前殘缺的人,冷冷道︰“這叫反克,萬物相生相克,普天之下,沒有絕對的王者,帝王將相,命該了時,也斗不過天,何況你那區區的三尸還魂蠱?” 付羌子聞言,沒有再往後挪,而是頹然道︰“沒想到……真沒想到……我以為自己留了一手,總歸在你叛離的時候,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控制你,卻不知你早已知道秦若白的事情,你很厲害,每天對著我,竟能不動聲色,還偷偷破了我的三尸還魂蠱,當時在肖家,我以為你可以成為同我隨行的一條狗,卻沒想到我會被自己養的狗反咬……”付羌子言語里有自嘲,而他那雙原本凌厲的三角眼像是余燼,逐漸熄滅,沉默了一會兒,他抬眼望著平靜審視他的谷修,淡漠道︰“如今你打算怎樣?對我千刀萬剮?” 谷修陰邪笑了笑,道︰“千刀萬剮只能帶給你肉體上的痛苦,我想對于身體的痛苦,你早就習慣了。你記得當年你虐你妻子時所做的嗎?” 付羌子聞言,驚恐道︰“你想將我的腳也切斷?”惡人可以傷害別人,但是當自己的罪惡要施加在自己身上時,他的害怕會超越常人,因為他知道那過程的痛徹心扉。 然而,谷修搖了搖頭,他打量著殺豬刀的尖銳部分,幽幽說道︰“你這種爛軀,切斷你的手腳那只是其次,我既學會了一些施陣的陣法,當然要學以致用。” 他一字一句說著,听得付羌子遍體生寒,他血膿披面,那雙原本狡黠的眼楮流露出畏懼。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施惡之人總有一天會得到應有的報應,好像當年殺死谷修父親的樓蘭人,還包括谷修自己,作惡多端必當自斃。 谷修沒有再和付羌子多的廢話,他用付羌子的那把罪惡滔天的殺豬刀切斷了他的腿,切割的部分是用刀的鈍面完成,付羌子痛得死去活來,嘶啞如鋸的叫聲,到最後已然發不出。 奄奄絕命之時,谷修給付羌子又下了三尸還魂蠱,這種蠱蟲如先前所說,會讓人變得慘不忍睹,像一塊常年腐朽的爛木頭,木頭上面滿是菌斑和一些苔蘚。付羌子早年給自己下過這種蠱,如今雪上加霜,難以想象他身上將頂起比蟾蜍還多的疙瘩。 中了三尸還魂蠱的人,想死都不容易,付羌子看著自己兩條分離的腿和滿地的血跡,身體劇烈顫動,他嘴虛弱開合著,罵出的話都是口齒不清的。 谷修不以為意,他拿著付羌子的殺豬刀,在他身上擦來擦去,去了那些碎肉渣, “噗!”正當他分心旁顧,沒有戒備之時,突然,付羌子從口中射出一枚棗核大小的東西,那東西朝著谷修的面門而去,幾乎避無可避,然則困獸之斗,多只是徒勞,谷修迅速側過身,那枚藏在付羌子中口中的暗器輕聲落在了地上。 谷修被擾,眼神凌厲,一把抓住付羌子的咽喉,將他帶離了地面,他的手指慢慢收緊,付羌子咳嗽了幾聲,膿血復而流出,像是泥溝里的髒水,他身體因為痛苦不住掙扎,但眼里卻有解脫之感。 谷修心中邪靈破胸而出,但他立時收回了心智,這枚暗器其實是付羌子本就搖搖欲墜的一顆牙齒,他知這顆牙齒斷不能讓谷修殞命,但是必當惹怒他,在陰暗的谷修面前他輸了,只求速死。 然則,谷修最後卻將手松脫了,就好像松開那酒壇似的,付羌子重重落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鮮血,他看谷修沒有要他性命,喘了幾口粗氣,忍著劇痛,向谷修描述當日玷污秦若白的過程,他言語里的污穢一般人要听了,估計會提腳狠狠踹他,直到踹死他為止,谷修卻沒有中他的招,但是那些卑劣的話,還是觸動了谷修的心,他忍住因為極度憤怒而顫抖的身軀,一腳踏在付羌子的胸口,蹲下身,他早就嫌他那副比鴨子叫還難听的嗓音,于是便割斷了他的舌頭。 黑紅色的血從付羌子裂開的嘴巴里涌出來,讓我想到了那種巧克力噴泉,谷西形容的很傳神,幾乎將我們帶到了現場,那種殺人分尸的現場,寶財听得縮起了身子,連八堅都咋舌,說這谷修除了本事高了,虐人的手段也比付羌子更上一層樓。 完成切割之後,谷修用那些死尸身上穿著的衣裳包裹住了付羌子的腿,讓他不至于流血殆盡而死,因為他對他的折磨還沒夠。 付羌子從荒院被帶到了肖家大院,這是谷修對他的最後的懲罰,付羌子看到院門口倒著的火盆和屋門口高高插著的鎮魂釘,殘軀驚惶掙扎起來,他明白到了谷修所說的精神折磨是什麼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一章 少年一去不復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年,肖家總共死了三十五口人,包括肖家老爺和他的妻子,而付羌子殘殺的人之中,還有自己的親生骨肉。他被谷修斷去手腳後,雖已沒有了殺人的本事,可從谷修打開那扇破敗的肖家大門時,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這里雖不是地獄,但是已然被他自己變成了地獄。 所有的陰魂都被封在這宅子里,他們的怨氣一天天堆結,要看到當年的仇人,那對他的報復定然比抽筋扒皮,千刀萬剮還厲害。 付羌子睜著眼楮,沒有舌頭的嘴里發出那種非常奇怪的聲音,他胸口劇烈起伏,谷修卻是泰然笑了笑,用一輛單輪破推車將他送進了當年殘虐肖家老爺的後院,他邊走,邊亢奮道︰“你一定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到這地方吧?我本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想不出折磨你的方式,但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你用鎮魂釘封住陰魂,就是怕那些惡鬼纏上你……” 付羌子掙扎著,很快從那輛推車上跌落下來,他想往回爬,可是沒有手腳的他就像砧板上的一塊肉,根本挪動不了一寸,他想叫,可是沒有了舌頭,這種痛不欲生的感覺,令他抓心撓肺。 耳邊充斥著一陣陣陰險惡毒的笑,谷修蹲下身,附嘴到精神快失常的付羌子耳邊,輕聲細語道︰“當年你得意自己的虐殺,現在該是還的時候了,你听,肖家三十五條鬼都在沖你叫著,你說他們會怎麼報復你?”說著,突然惡狠狠抓住付羌子零星的幾根毛發,讓他不得已將頭對向廊道上掛著的兩具恐怖殘尸。那兩具殘尸因為當年被付羌子下了蠱毒,所以並沒有風化成白骨,他們看著還是當年死前的樣子,就是失了點那時候濃艷的血腥感。 肖老爺和他前妻陶婉的眼楮都是暴睜著的,他們死前痛苦地望著地上的一具具尸體,血淚淌在扭曲的臉頰上,如今那表情凝固,看著尤為人。 付羌子淒惶地望著面前被懸掛起來的死尸,那一刻或許他才真正意識到殺人並不是什麼令人暢快的事情,因為殺完人之後,所有心里的負罪和那種恐懼都會隨之而來,它將成為殺人者內心的枷鎖,讓他們惶恐心虛,哪怕是個最殘酷不過的殺人狂魔,在自己也置身被殘害的境地後,所有的痛不欲生,會讓他們清楚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不可饒恕。 付羌子像是塊豬肉似的被掛在了一個鐵鉤之上,肖老爺和陶婉的殘尸被谷修擺在了地上,付羌子在接下來苟延殘喘的日子里將切實體會到當年肖家老爺和自己前妻陶婉的虐心感受。所謂自作自受,不過如此。谷修帶給他的惡報,就是用同樣的殘酷,去挖掘他內心最顫栗的事情。 這也讓我們為之發顫,的確,殺死付羌子這樣的人對谷修來說簡單不過,但是要讓他真正歇斯底里,唯有擊潰他的內心,這一點,尋常人定然想不到,也不會去做,那時候的谷修已然成了沒有任何感情的死神,內心所留下的只有怨毒。 三日後,谷修去肖家大院看付羌子,因為三尸還魂蠱的作用,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了先前那般凌厲的輪廓,只有一個個凸起的惡心毒瘡。毒瘡讓他的五官都被掩埋,他身上的血膿和衣衫已經黏合在一塊了,好像本就是一體似的。他透過擋眼的毒瘡看谷修的時候,身體不斷在鉤子上晃動,仿佛是在乞求,乞求谷修帶他離開地獄,然則谷修卻是一陣冷笑,因為這是他今日來想看到的。 折磨付羌子,直至他死,只是谷修殺人的開始,往後他手上染的血腥和殘酷,背負的罪孽,將會比其更甚,他已回不去了,沒有人再能挽救他。 肖家大門被關上的時候,谷修的罪惡之心似乎被掏空了,夜淒靜得不像話,他的每一步都走得那麼沉重,幾年前,他得到消息,他娘親病故,谷家繁華落盡,所有的一切灰飛煙滅。 游子在外,最記掛不過的就是家,那是他們寒冷之時,唯一的信仰和寄托。谷修這幾年雖然變化很大,且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狂魔,但是所有一切的狠辣都源于那個曾經那個令他覺得美好的家,如今家散,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人,沒有了任何羈絆,他內心怎能不空? 他的確恨付羌子,恨得入骨,但是即便是再恨,當他自己形單影只地走在長長的街道時,那種落寞感可又能向誰傾訴? 月會有陰晴圓缺之時,谷修的世界,卻再無完整的那一天,所有的苦惱或許都是他自己強加的,可是年少時,家被拆散的仇恨,又有幾個人可以當成一段往事過去? 當年的仇,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對于從小有血性氣的谷修來說,學有所成,該是履行自己少年時所立下的誓言了,他要加入漢軍,他要奮勇殺敵,他要滅了那些殺害其家人的樓蘭惡徒。 他只身來到敦煌,用半年的時間,熟悉了敦煌地區的風土人情,也對吞人的沙漠也有了新的認知,接下去的日子是等待時機,他听說漢軍大將李廣利因為得不到西域諸國的應援和食物供應,兵敗大宛國,武帝大怒,便是讓李廣利的軍隊留在敦煌,不得入關。 那場戰役,李廣利失了眾多的騎兵和步兵,一時之間,軍隊可用之人寥寥無幾,他一方面派手下征兵,一方面隨武帝號召,備糧食、坐騎,等待第二次進發西域。 只是,這征兵的事宜卻遇到了問題,一般年輕力壯,有家室的漢家男子都不願意去往西域送命,有些願意參軍的卻又沒有上陣殺敵的本事。這要培養新兵需要時間,如果匆匆拉上去打仗,也只是平添幾條亡魂。 這讓李廣利犯了愁,好在那時候軍營中有個叫董策的校尉,這董策為人足智多謀,他向李廣利出謀劃策,讓李廣利上書武帝,用一些關在地牢里的重犯,這些重犯殺人無數,無需擔憂能不能上陣殺敵的問題,且因為很多重犯都是血性漢子,所以他們對能帶自己離開牢獄,且能大赦之人必當會忠心跟隨。 李廣利見董策撒豆成兵,解決了他心頭難題,便對其刮目相看,還將這些亡命之徒交予到了董策手中,這之中的一個人,就是得到李廣利招兵消息的谷修。(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密林中的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當時得知李廣利要招牢獄中人為兵士,知道機會來了,便打家劫舍,被送進了地牢,他被董策選中,又因本事了得,很快成了董策的心腹。 董策出生卑賤,母為大戶人家的小妾,在古代妾的地位就好比女奴,董策因是庶出,經常被正室所生的兄長欺凌。 得不到應有的尊重,他偏偏要用自己的本事得到,只是因母家的緣故,所以董策除了爭強好勝的性格以外,內心的嫉妒心和欲望也十分強,一心只想往更高更長遠的地方走,讓自己的娘親和自己在董家得到應有的地位。 他總是在喝醉之時告訴谷修自己從小所承受的白眼和冷待,他內心有怨恨,有無限的陰郁,他希望某一天,那些曾經辱沒他們母子的人跪在地上,對他們叩首,百般恭順。 谷修雖和董策稱兄道弟,但內心早于家中變故和秦若白的死後凝結成冰,他知道董策的自卑和陰鷙早讓他心理扭曲、畸形,也知道只要稍加利用,堂堂校尉便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這種關系如付羌子和他曾經的關系一樣,相同的人往往都是彼此吸引的。 時間如流水而過,冬去春來,第二年,軍馬糧草準備齊全,谷修、董策和幾百亡命之徒隨著李廣利的大軍挺進沙漠,到了羅布泊。 那時候樓蘭王死去,新的樓蘭王畏懼匈奴鐵騎,淪為傀儡,為匈奴賣命。谷修早就看不慣樓蘭的牆頭草行為,在樓蘭王派兵突襲他們後方時,同董策驍勇殺敵。 樓蘭人口雖少,但因為常年生活在戰事之中,打戰本事並不弱,董策的兵本佔據上風,但無奈樓蘭人借了天時、地利、人和之勢,給董策制造了不小的麻煩。 樓蘭兵中有善用暗器的,董策被施了陰招,中了毒箭,很快有樓蘭士兵將其擒拿。正在董策堪堪廢命,要被砍頭以振樓蘭兵士氣之時,谷修突出重圍,救董策于水火。 亡命之徒所組成的隊伍很快反客為主,將樓蘭人逐一斬殺,只是匈奴鐵騎很快支援,李廣利的應援沒有趕上,董策和谷修陷入了困境,一些兵士只能帶著奄奄一息的董策暫時退避。 前方匈奴已被擊退,李廣利也擒拿了樓蘭王,當時被董策放出來的那些殺人重犯,因誓死跟隨董策,所以隨著谷修躲避到了羅布泊周邊的一處林子。谷修游歷在外,生存能力強,學到的東西也很雜,他能識百草,知董策中毒後,便在林子里搜尋可用的草藥,他認定樓蘭人的毒,在當地的林子里能找到解藥。 羅布泊雖在早期水草豐美,但是擁有茂密的植被地並不多,那一處林子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也就是這不知來歷的古墓所在地。 谷西這麼多年尋著這座古墓,就是因為谷修那一次的誤打誤撞。當時谷修尋找一種叫“草芘”的藥,這種草藥長在陰濕之地,越往林子深處,找到的機會也就越大。谷修拿著付羌子的殺豬刀,往林子深處挺進,那正是春日,林子里鳥獸毒蟲無不阻路,谷修被一條軟蟲鑽了腳,只得矮下身,用刀剔除。 谷修所在的地方蕨類植物茂盛高長,他蹲下身就被這些植物掩蓋,就在他去除蟲子,準備要起身之時,忽听一陣砍刀劈開植被的聲音,谷修眉頭一皺,心想︰“這難得的深林之中,除了我們,竟還有別人?” 不知對方為何人,也不知他們有什麼本事,谷修謹慎,不敢貿然探出身子看個究竟,而是屏息,縮了縮身子,他在幾年的磨煉中,有好的耳力,能憑人的腳步和喘息聲,听出對方是不是習武之人。 他閉著眼,細听分辨,心里暗忖︰“這些人呼吸雖然沉濁,但步履卻沒有那麼沉,看是身懷本事,只因在林子里走久了,所以有點吃力。董策中毒,但我給他用了一些丹藥延緩了性命,毒雖不至馬上就解,但也不會馬上致命,現在對方身份不明,若是什麼叵測之人,那對我們大為不利,不如先跟蹤瞧瞧。” 八堅听谷老爺子說谷修懷疑對方是叵測之人,不禁嗤之以鼻,諷道︰“那位先輩可真沒自知自明,要說世上狠辣叵測之人,非他莫屬,俺是個偷子,看到大戶便會尾隨其後,你說那些人和他什麼關系,偌大的林子,怎還要跟著不知名的人走,俺說他就是心思太多……” 谷老爺子本就油盡燈枯,說話斷斷續續很是吃力,我和寶財也正听得有津津有味,被八堅這一打斷,大覺郁悶,而老爺子又不得不重新規整思緒,如果他現在精力充沛,定然和八堅拌嘴,但是如今他沒有多余的力氣,只想著把完整的真相盡數告訴我們,于是抬起手,擺了擺,道︰“不要打斷我……我沒多少時間了。” 我心揪了一下,側目瞪了一眼八堅,提醒他不該說話的時候別說,八堅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沒有再多廢話。 不知來歷的人總共有五個,谷修輕手輕腳跟隨在他們身後,巨大的樹干和茂密的植被是他最好的掩體,這些人看著很疲累,在一處有溪澗的地方停下,而谷修則躲在矮樹叢里。 他先前一直在跟,所以匆忙小心,並沒有看清楚這些人的衣冠和相貌,探出頭再看,這些人坐在溪邊,其中三人身材雖然看著矮小枯瘦,但是入水摸魚的時候,他們撩起袖子,精實的胳膊,黝黑的皮膚,無不證明他們絕非外表看得那麼簡單。他們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口,遠看並不能看清楚是何所為,不過有些人的傷還是比較深,衣服都撕爛了,看著尤為落魄。他們身上背有布囊,布囊里面放得似乎也是銳利之物,有稜有角,而他們的腰上配有短刀和匕首,那短刀並不精致,反倒顯得有點粗獷,一般真正殺人的刀都是如此不拘泥于外表的。 另外一個人半臉都是胡子,長得比較粗糙,但是身材高大威武,倒是有點屠夫的樣子,他身上佩的是一把砍刀,刀身和他的身材比較配,要說傷得最重的就是他了,肚字被拉開了一道口子,只是粗略用布包裹了起來,以防血溢出。 谷修心想︰“這些人在林子里遇到了什麼?人或者是什麼猛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宿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五人之中最令他覺得格格不入的是一個看著縴瘦如竹的男子,這男子估摸著六十有幾,文質彬彬,倒是有點讀書人的模樣,他身上並沒有任何的武器,但另外四個人對他都很恭敬,摸魚的漢子用匕首熟練刮去了魚鱗,將洗干淨後的生魚先獻給那男子,而那高猛大漢取來的水,自己一口沒喝,也給了那男子。 谷修心想,那先生莫不是這些人的雇主,就好像當年他爹爹和那些親信一般,只是若說他是雇主,卻又不像,他穿著一身極其精簡的布衣,倒像是個學問高深的佔卜術士。 從這些人短褐和布衣的裝扮來看,不是樓蘭當地人,也不是中原地區的貴族,而是普通的士、農、工、商。要說商,他自己家本就是,這些人可沒有一點商人樣子,另外幾種也不是,如此推論,谷修認定這些人和他曾經一樣是游歷江湖的。只是要游歷,怎會到樓蘭那麼遠的地方?而且是在這林子里?他們到底要在這里做什麼? 谷修心生疑惑,就听這時候,有人開口說話了,那說話的是用一塊頭巾包裹住發髻的矮小漢子,有濃重的地方口音,該是黃河延邊那一塊的,他咬了幾口生魚,抹了抹嘴,問那斯文先生道︰“秦大師,俄們在這地方兜兜轉轉三天了,總是找不到方向,這下去何年才能找到入口呀?” “是啊……”高大漢子也抱怨道︰“這地方古怪得緊,毒蛇毒蟲一堆,恐怕咱們還沒有找到路口就丟了性命了……” 那秦大師沒好氣道︰“我只是個青烏術士,觀測天文星象的,掌事派我走這趟沙漠,我半條老命都快廢了,你說沙漠地星星月亮高旋,我還能看出個一二,這地方樹冠茂密,要看星星看月亮,不得攀上高枝上?我又不是猴,有這靈巧本事,更何況,當時探消息的那小子就沒弄清楚,只給了那麼張到林子的地圖,我能用那破地圖找到這地方,已是耗盡了腦力和心力了,要在這林子里找到入口,最好是能看懂地理的凌簡從在,還有!你們抱怨什麼?我一把年紀,腿腳有你們靈活嗎?” 四人被那叫秦大師的一陣數落,干笑著,沒敢應答,那秦大師開嘴沒停,繼續埋怨道︰“我的腿不靈活,也沒練過什麼功夫,沒有上天入地的本事,不還是遭罪的跟著你們在林子里走了三天麼?誰知道這地方如此大,地域還如此古怪,還有,你們現在話那麼多,埋怨于我,你們想想,我是個術士,現在還得充當醫士,給你們解蟲毒,蛇毒,要不是我眼尖,見到傳聞中能解百毒的地精果,你們早就死了!”說著,他一臉嫌棄地將生魚丟在地上,道︰“我不是你們這些生猛漢子,靠得是用眼看,用嘴說,吃不了這些腥味重的魚,就不能給我烤熟了嗎?” 我沒想到這秦大師竟是個怨氣滿滿,矯情的大爺,要他到了我們時代,絕對是那種文藝老青年,自恃其高,憤世嫉俗,還作,不過听谷西形容這老頭,我看了一眼在我身邊的寶財,他有時候也就是這德行。 粗嗓音的矮小漢子回道︰“秦大師,你知道我們出門在外凡事謹慎,尤其是在這密林之中,我們第一次探入,也不知此地是不是住著人,而且要是火點燃了,烤魚香味傳出去,恐會吸引來一些異物,我們先前不是見過那些巨大的鳥妖嗎,還死了幾個兄弟,我們幾個要不是躲得快,現在恐已被啄干淨了,所以魚……”他撿起地上的魚,又恭敬拿到秦老爺子的面前,道︰“您還是吃了吧,掌事千叮嚀萬囑咐,最重要的是保你們幾個術師的性命,如果您不吃,接下去的路,我們沒法走下去啊……” 秦大師斜睨了粗嗓音的漢子一眼,不滿哼了一聲,道︰“我決計不吃這些腥氣重的,林子里該是有野果子,我吃那些填肚子就行……” “這……”粗嗓音漢子顯得有點為難,另外一個紅臉漢子用肩膀推了他一下,使了個顏色,道︰“秦大師救過我們性命,又是掌事敬重之人,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趕緊去找!” 這紅臉的似乎是這四個好手中的老大,講話有一定的威嚴,而這之中最為老實無用的可能就是那威武大漢了,那粗嗓漢子受了令,又將這令推到了威武漢子身上,那威武漢子弱弱看了他們一眼,便站起身,向著谷修所在的位置而去。 谷修將身子隱了隱,他為人聰明,通過他們的對話,能確定他們出于一個大的門派或者家族,在他們的內部等級分明,而一般門派和家族,又或者說權貴大戶里面有堪測風水的術士不多,除非…… 谷老爺子因為極度疲累,咳嗽了幾聲,停頓了一會兒,對于古代風水術士,我倒是也有點了解,谷修對于那幾人身份的最終定論,也是通過推解風水師在當時的社會地位而得出的。 據說早期普通的風水術士多是流落在外,也沒有多大的地位,只在戰火紛飛或者天災人禍,百姓民不聊生的時候,他們的神能才會受到百姓們的重視。那時候去求他們,讓他們算命、看天象、祈福的人很多。當然也有比較厲害的風水術士,這些人的地位可非一般,古代貴族迷信,他們建造陽間屋院樓宇,尋找陰宅福地,都會重金聘請這些神秘難測的術士讓他們選擇合理的方位和地皮。 而青烏之說最早來自商周時期,當時有個看風水厲害的勘輿家(風水師),青烏子,也是風水第一人,他所講的就是風水堪輿尋龍之術,也就是幫人看祖墳。當時古代權貴階級的人在自己死後,都講究自己所葬之地是否有龍脈,風水如何,為的就是能將福綿延到子孫後代。 谷修認為青鳥和青烏二者雖是一個看地,一個看天,但本質都是勘輿家,而堪輿家絕非那些一般的術士,他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關鍵是傳承了青烏子那套尋龍之術。 一般權貴大戶並不會收這些術士,只在用的時候才會去請,有掌事的該也不是家族,可能是個隱秘的掘墓門派,這些人的真正身份就是盜墓的,而那青烏術士和漢子們長途跋涉,在林子里找什麼入口,定然是在找陰間之地,青烏術士是用來定穴的,只是因為那秦大師只懂看天文,所以到了這地方拳腳施展不開,又或者說這人的資歷根本就找不到深埋在林子里的墓穴。 谷修自己曾研究過青烏和青鳥術,但是這些術高深莫測,初學者沒有人帶,沒有悟性,要學談何容易。谷修雖然會布陣,但對于看天象和地理,總歸略遜一籌,而且他沒有經歷過掘墓之事,要找到他們所說的墓穴更是難上加難。 只是如果此地真有墓穴,會是誰的?規模又有多大?里面又有多少財寶?這些財寶是否能改變他的人生?以前他對于錢財之事,看得並不重,但是現在他卻覺得錢能使鬼推磨,他想過報完父親的仇,自己就回到長安,光耀門楣,更貪心點,如果寶藏的數量可觀,那能助他得到的,或許更多…… 邪念一開始,就再也無法停止,那五個人的出現仿佛明明中注定……。(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四章 前輩的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接下去的陳述和我們所在的古墓有點關系,開始這些關于古墓的信息,谷修是從那幾個他所認定的掘墓人口中听來的。但是後面他經歷的那些離奇詭異的事情就和我們所涉及的一些事情差不多了,這些事情從西漢到我們所在的東漢一直在上演,但是他的危險和我們又有所區別,這些危險和我們一路所見有關聯,令我們三個覺得毛骨悚然,又覺得難以置信,總之超越了常人能接受的範圍,听完讓人心里不舒服,有點沉重…… 陳述基本上和講故事差不多,我把它轉換成一幅畫面,就好像自己親身經歷似的,這樣會比較直觀……) 谷修在灌木叢堆里鑽了好一會兒,一些蜈蚣、蜘蛛從他身邊經過,再加之春日里的林子溫潮難耐,惹得他並不好受,可是這人骨子堅挺得很,他為了得到更多關于那五個人和古墓的信息,所以忍著渾身的不適,惡狠狠地捏死了一只只從他身邊經過或者已經攀爬在他身上的毒蟲。 人比蟲毒,說的就是谷修,他殺人無數,俊朗的外表之下,有的是冷靜和毒辣。一般人遇到這些毒蟲,或者驚嚇得叫出來,或者從灌木叢中跳出,但是他卻沒有任何恐懼或者說厭惡,而是靜靜地將這些毒蟲飽滿的身子驟然捏爆,綠色、紅色的古怪漿體噴濺而出,他隨意擦在了幾片蕨類植物之上,凝神靜氣地等待著這些人繼續說話。 然則,有很長一段時間,這些人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粗嗓子的漢子拿出幾塊木牌感嘆道︰“這趟我們來了十幾個人,現在活下來的就只有我們五個,這麼大的損失,還是在沒有找到古墓的情況下……按照以往的探險經歷來說,這林子如此古怪異常,古墓定然也不是什麼隨便能脫身的地方。” 隨著他的話,空氣一下子靜寂到了冰點,隔了有一會兒,那紅臉漢子也重重嘆了口氣,道︰“說的是,我們沒找到古墓,但已是百般險難了,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大,又那麼丑的鳥?還有這些鳥怎麼會那麼邪性?”說著,便坐起身,問那戴頭巾的漢子道︰“老七,你好歹也在這疙瘩窩子待過,沒听說過有這樣的鳥妖嗎?” 戴頭巾的漢子嘀咕道︰“韓大哥,俄家和這里可遠得緊,至于你說的鳥妖,俄沒听說過,但是五彩神鳥倒是听說過,它和樓蘭人的河龍齊名,都是天上的神靈。” “呵……”秦大師冷笑了一聲,拖著一副陰陽怪氣的語調道︰“那麼丑陋的鳥能做神鳥,那這樓蘭人的眼神肯定不好。” 他們說的鳥妖,其實就是我們屢屢踫到的人面毛鬼,當時谷修可能是從林子另外的路進,所以直接避開了那些奪命的鳥,否則那些亡命之徒的結果定然和那掘墓組織一樣,所剩無幾。 粗嗓音老二斜眼看了看那秦大師,話里隱藏著對秦大師無知的諷刺︰“越危險的東西越要去敬,那鳥雖然丑陋,可極其強大,樓蘭人當神崇拜不也正常。”語畢,又將目光對向紅臉漢子,沉聲道︰“韓大哥……這段時間我們九死一生,我就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現在……死了那麼多兄弟,都到了這份上了,我也不想藏著掖著。”他一臉嚴肅地收起了那些類似人名的木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道︰“攤開了說吧!” 紅臉韓大哥嘆了口氣,從疲憊中露出陰郁的表情,道︰“老二,我知道你琢磨什麼問題,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現在想來除了心冷,再無其他……” 那秦大師被二人說得糊涂,困惑道︰“你們兩打什麼暗語,有話就直接說,有屁就直接放,什麼心冷不心冷?” 那老二冷笑了一聲,嘲道︰“說你是個有學問和見識的人,但說白了不過是迂腐腦子,缺根神經。” 秦大師不滿從高高在上的神壇上被拉下來的感覺,怒氣滿滿道︰“你……你小子……反了……反了,敢那麼和我說話?” 老二輕蔑瞥了他一眼,語調高揚道︰“反?”這個字說得尖銳,秦大師被震懾到,不自然地吞了口唾沫。 韓大哥勸住粗嗓老二,道︰“尤二弟,你也莫把氣撒在秦大師的身上,如他所說,一路上他的確救了我們好幾次,我們雖是粗野匹夫,但也知道知恩圖報。” 秦大師听有人為其解圍,連忙應和,還朝著尤老二冷哼了一聲,只是谷修卻覺得這韓大哥是用“粗野匹夫”四個字來嘲諷那秦大師,但那大師愚鈍,沒听出來他話中有話。 那年紀小,戴頭巾的老七並不知道兩位大哥話里的意思,于是將問題拋出來了,問他們為何一下子如此沉郁,又到底在琢磨什麼問題。 那韓大哥淒涼笑了笑,道︰“以往我們去掘墓,掌事的定然會有一個完整的安排,我們門里分工明確,你也是該知道的,但是這次,除了這指路的地圖,我們沒有古墓任何的信息,不知里面葬的是何許人也,也不知大概的一個位置,偌大的林子,我們好像掉進深水的人,隨時都會被里面的暗流吞噬……”他停頓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悲淒說道︰“我們一組,總共十七個兄弟,都是喝了血酒結拜的,現在剩下我們四個,幾乎全軍覆沒了。從見到那些惡心的尸體時,我就在想,上頭是不是給我們指的是一條陰間路,讓我們這批在門里最弱的一組沖鋒陷陣,到這林子里面獲取古墓的位置,如果有人活下,就可以回去報信,若是沒有,掌事的該是會派更厲害的隊伍前來,完成我們未完成的事情……” 老七听其大哥如此說,吞了口唾沫,扯出笑容道︰“不會,不會是這樣的吧?掌事的從來都很和善,對兄弟們也是真心相待,不會……不會做出這種犧牲俄們一整個組的事吧?” 尤老二苦笑道︰“七弟,你年紀小,想事情總是太簡單,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偌大的刺陵門,要掌事和善,這麼多人如何管理,掘墓的行當又如何做成?” “可是……不可能犧牲掉我們全部啊,我們一組的十七個人都在了,刺陵門雖然強大,但不可能這樣犧牲我們……”老七仍舊不敢相信兩位大哥的猜測︰“你們是不是想多了,事情其實很簡單,沒那麼復雜。” 尤老二搖了搖頭,像是看破一切道︰“老七,不是哥哥我想多了,是事實擺在眼前,我們這個年紀在刺陵待了太久了,有些事情看得很透徹,你說門里那麼多厲害的兄弟,為什麼挑我們一組長途跋涉?還帶了最弱的一個定穴大師?” 他說這話時,睨了一眼秦大師,那秦大師氣得臉紅脖子粗,聲音發顫道︰“你……你!” 那尤老二毫不在乎他的感受和氣憤,繼續道︰“那就是讓我們做替死鬼啊!這麼大的林子探子會不知道要找到那古墓的入口就是海底撈針,唉……我們都被算計了,慶幸活下來回到門里,那是建立在十幾個兄弟命喪黃泉,我們被利用的事實之上。要是沒有活下去,掌事接下去所派出的隊伍,定然是門里面中上的,他們是拿我們的性命在衡量這座墓的價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刺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放屁!你們休得在背後說老大壞話!”那秦大師听韓老大和尤老二猜測,突然坐起了身,抓住了尤老二的衣襟,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激動而凸了出來,他反應十分強烈,或許是因為他們的話刺激到了他神經的敏感處,他否認道︰“我是門里的青烏大師,要用你們的性命來衡量墓穴的價值,那絕對不會搭上我,你們別再這里胡謅,小心我回去……回去告訴掌事,到時候小心你們被活埋!” 尤二淡然地望著因為他們的對話而激動不寧的秦大師,輕輕推開他的手,嘲諷笑了笑,道︰“你以為門里的人真把你供成大師來敬仰?你的本事你自己知道,只不過是運氣好讓你看準了幾次星象,定了一兩個墓穴,你真以為你自己是什麼神人,你若真是神,我幾個兄弟就不會死,不都是為了救你這只縮頭烏龜,你只懂鳥妖來了死命的叫,看到那些活尸推我們往前當人肉盾牌!大師?你真是什麼大師,會算不到自己被掌事擺了一道!”說話間,一改原本恭敬態度,將他狠狠推開。 那秦大師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恨恨地抬眼,道︰“你小子,好啊!”叫囂著,他便將目光對向韓老大,厲聲道︰“韓從進,你不好好管管尤化,讓他在這里胡說,你知道胡亂猜測門里之事的結果!” 韓從進一臉肅穆,沉重道︰“這是個事實,不是我和老二的猜測而已……這麼重要的墓穴,派的不是凌簡從,是你……你應該有感覺……何必再自欺欺人……” “凌簡從和我師出同門,他的確比我厲害,但是門里青烏術士不多,掌事對我恭敬有加,怎麼可能就犧牲于我……”秦大師為自己的地位辯駁。 尤化冷笑道︰“門里缺了誰都還會轉,缺了你一個青烏大師,後面補上的還有更多……” “呵,缺了誰都會轉……”這句話就仿佛是一盆冰冷徹骨的水潑在秦大師的頭頂,他頹然跌坐在地,雙目游離,整張臉由青到白,呼吸濁重,喃喃念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死活不肯相信,亦或者他早就感覺到不對勁,只是將這個不對勁隱藏在心里,自我安慰,如今他所多心的事情被韓從進和尤化無情挖出來,他無法接受自己被門里拋棄的事實。 關于這幾個人背後門派的事情已從他們的話語中獲悉了,這個門派叫“刺陵”,因為從事地下倒斗工作,是屬見不得光的職業,所以並未出現在歷史舞台上。 我在一些野書上看到過,當時就當看武俠小說似的看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那麼接近于這個門派。 事實上,這個門派在西漢末期就從江湖上絕跡了,它最鼎盛的時期,掌事的人名叫離承淵,算算時間,正好是當時谷修踫到的那幫人的掌事。(這點,從谷西那得到了確認。) 書里形容那離承淵和一般的粗野漢子不一樣,長相俊美,風度翩翩,但這都是江湖上流傳的,沒有人真正見過離承淵的容貌,除了他門里的幾個分事大佬,估計當時那個叫韓從進的大哥也見過離承淵。 “刺陵門”雖然知曉的人不多,但事實上它是後期流傳在倒斗人口中,四大盜墓門派,“搬山道人”一派的最早的雛形。 搬山道人一派盛行于清朝,它和摸金門“只為謀取衣食,不大肆掃墓”的理念不一樣,他們藐視傳統的倒斗行規,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破壞墓穴,只顧自己的利益。據說搬山道人比另外三派——“摸金”、“發丘”、“卸嶺”的功夫更甚,他們喜歡獨來獨往,神秘難測,所以並不討同行的歡喜。 “刺陵門”行事作風就如門派的名字一樣,搬山道人那些殘暴的手段也就此而來。只是早期“刺陵門”並不單干,他們有的是人力和物力,因此一趟掘墓工作,他們分工明確,有專門去探取古墓消息的人,這幫人和老祖宗隊伍的柳四娘一樣,游蕩、混跡在民間,從百姓口中得知一點關于古墓的消息,一般對于墓穴存在與否十分明確,不會有太大的誤差。 獲悉消息之後,就會有專門的探子,老祖宗的摸金門叫這種探子為“畫工”,他們就屬于一般的風水術士,這幫畫工基本都是三人一組行動,他們會一路探尋,找到古墓的大概定向,然後描繪出來,再轉回門里。 一般確定了古墓的大概位置後,真正的沖鋒陷陣的兵就會上場,這些兵都有自己的小分隊,厲害的倒厲害的墓,手段一般的新手就會找一些村落小墓,這都是為了避免門里不必要的人才損失。 因為“刺陵門”存在于秦漢時期,並沒有清朝時期富裕的火藥資源,很多掘墓的工具也相對落後,所以他們派出的小分隊人數就比較多,基本上是七八人一組,如果遇到特大的墓穴就會派出一整個組。 搬山道人這一派,屬于行動派,也就是掘墓厲害,但對于風水知識卻只懂皮毛,所以“刺陵門”早期的時候並不在江湖上名聲赫赫,直到離承淵繼任,他為了彌補在風水堪輿上的缺失,找了江湖上厲害的堪輿術士。這幫術士的地位在刺陵門相當高,就好像我們看的武俠小說里面的幾大護法似的,地位僅次于教主。 韓從進一行十七人得到命令,前往樓蘭掘墓,他和尤化顯然是江湖上混跡時間久了,很多事情想得比較深入。 老祖宗所在的摸金門規矩是方就是方,圓就是圓,什麼樣的墓穴對應什麼樣的人,絕對不會有逾越,刺陵門原本的宗旨估計也是如此,所以當韓從進突然接到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這任務在“畫工”那部分就出現問題的時候,他的確會懷疑,自己的掌事是不是要犧牲他們。 這件事情一方面說明了刺陵門掌事心狠手辣,表里不一,另一方面是在告訴我們此座古墓的不簡單。這讓我們心里都有點慌,那種慌亂慢慢鋪展開來,籠罩在我們頭頂,如果谷西離開我們,我們四人組唯一的戰力也將蕩然無存,接下去的路,接下去要揭開的古墓的真相,或許以我們三個的實力根本承受不住,所以當一些原本是秘密的事情被放在光下的時候,我們必然要準備好接受的一個心態,因為有些事情越說破,反而越令人畏懼。 我縮了縮身子,“刺陵門”的事情隔了那麼久,雖然和我們無關,但是間接還是給我們透露了很多信息,也讓關于谷修的故事得以完整呈現在我們面前。我們穩了穩情緒,在幽幽的燭火之下,听谷老爺子繼續未完成的故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灌木叢里的異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刺陵門”幾個人的對話讓谷修已然確定了他們的身份,但他也是沒想到這幫人只是被自己組織利用的可憐小蟲,他們對此地墓穴根本一無所知。然則,從他們的對話來看,這林子的確暗藏玄機,里面的危機是他無法預料的,若要真是有那麼多危機存在,想來這墓的價值定然不可估量。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掘墓的人都找不到的墓,他一個從來沒有盜墓過的人又憑什麼能找到?他暗自思索,雖然這些人並沒有讓他得到很多可用的信息,但是確定他們的身份,又確定此處有墓穴,那哪怕是掘地三尺,他也要將這墓地所掩埋的震驚給挖出來。 他有董策,就擁有那些牛蠻之力的亡命之徒,哪怕這地方再怎麼危險,有這些驍勇之人在,所有的險阻都會被他們踏平。只是董策畢竟是個校尉,告訴他這些事情,他會否反對干這行當?亦或者他是否會將寶藏佔為己有,只留給他們一點雜碎? 如八堅所說心懷叵測之人總是充滿了各種猜忌,谷修認定董策為人自卑,一心想著讓自己的地位不斷提高,如果真找到古墓,那結局並不容樂觀,指不定他還會殺人滅口,將這個秘密獨吞。 這一想,谷修眉頭微皺,原本想救他再加以利用的心態蕩然無存,只有他死了,他才能將那些兵士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些兵士都是殺人搶劫的惡徒,董策死後,若是他們知道有寶藏,定然跟著他干。而李廣利那邊正是打了勝仗,處于全軍亢奮的時候,他們這群人若是長久不出現,他也會覺得他們在戰斗中死了,這正是一個光明正大可以消失,吞財的機會。 谷修暗自盤算,內心豁然開朗,他從未那麼開心過,然則就在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忽听一聲淒厲尖叫,三個矮小漢子霍然站起身,望著那聲音來源,秦大師一臉懵圈道︰“這聲音……莫……莫不是去尋野果子的劉黑?難道……他踫到了……又踫到那些活……活尸了?” 韓大哥當機立斷道︰“老二,和我去看看。”又將目光對向老七︰“你在這里陪著秦大師,若發現異況,或者我們沒有回來,你們先走!” “可是大哥……”老七看了看秦大師,面露為難。 韓大哥看出了老七的心思,道︰“要回去的路還長,如果我們真活著,要靠他離開茫茫沙漠……” “不……這……這就我和老七,我怕……怕出事!”秦大師聞得變故,嚇得臉都發白了。 尤老二道︰“你再多廢話,我們就留你一個人在這里,反正回不回去都是死!”說著,便和韓老大奔入灌木叢中,二人身材矮小,動作卻是敏捷,一溜煙就不見了。 谷修自不會多待在原地,他緊隨其後,但他知道這二人身手不容小覷,所以不敢貿然接近。 淒厲的叫聲,聲聲灌耳,仿佛那威武大漢是被一寸寸撕裂,但是距離近後,那聲音驟然變輕,直到最後一丁點的聲響都沒有了。 高聳樹冠下的林子並沒有因為突然沒有叫聲而變得安靜,一片幽藍色的環境下,谷修靠在一棵巨樹後面,韓從進和尤化也頓然停下了步子,因為在他們的面前有一道奇怪的聲音,很慢……很慢……像是肉貼在地上一步步往前挪動的聲音,這聲音在突然寂靜的氣氛下,顯得尤其妖異。 谷修跟著付羌子的幾年,見過他虐待人的畫面,其實要說那灌木叢里真有什麼異物,按照他的性子會直接沖過去看個清楚,像他現在這樣不知狀況的猜測,反而弄得渾身緊張兮兮,毛骨悚然。 他沉沉喘了口氣,在他壓抑喘息的瞬間,韓從進和尤二已經警覺拔出了身上佩戴的看著粗獷的短刀。尤二顯然有點畏懼,他吞了口唾沫,小心喊了一聲︰“老十七?”這話喊得毫無底氣,聲音都在發顫。 灌木叢的葉子開始微微抖動,二人不安地向後退了一步,谷修比他們可要鎮定多了,他悄悄撥開擋住視線的幾片葉子,因為他是蹲著的,那東西正好也是鑽在灌木叢里的,二者平行,所以看不清楚,于是乎他輕手輕腳站起身,那灌木叢中似乎鑽著一團巨大的物體,它正慢悠悠移向韓從進和尤化,二人似乎完全被恐懼的氛圍震懾住了,腳步釘在原地,根本不知退。 就在那一瞬間,忽然有一只血淋淋的手沖破了二人驚恐的底線,他們狂叫一聲,跌倒在地,那模樣有一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感覺,谷修想恐是這幫人前面受了太多刺激,所以面對危險根本無法冷靜。 那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尤二的小腿,尤二惶恐叫了起來,腳不斷蹬著,直到那手松脫,他悚惶地向後爬開。一個人越害怕的時候,這種情緒越會擴張,以至于無法用清楚的思維去分辨,每個細胞都在歇斯底里。 谷修和他們雖然保持了一定距離,但還是看清楚了那東西到底為何物——那是個人,血淋淋,面目可憎的人。 只是……谷修汗毛豎了起來,那人的臉腥紅一片,開始以為是染了血,但仔細看是被剝皮了,人的臉皮被活活剝了!而他的眼楮只剩下黑紅色的窟窿,這樣的眼楮他在肖家大院看到過,當時付羌子挖掉了肖老爺的眼楮,那眼楮黑洞洞的,細碎的肉堆積,血不斷涌出,就和這人的一樣! 雖說已面目全非,但谷修還是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是那威武漢子。他怎麼會變成這番模樣?是遭遇了什麼野獸的襲擊嗎?不……野獸要殺人那都很干脆,那威武漢子的臉皮很明顯是被齊整扒下的,那需要很好的刀工,而且野獸不會剜人的眼楮,因為那手法過于繁瑣,這似乎是一種施虐,很殘忍的施虐。 完成這種虐待的要不是惡鬼,要不是人,谷修略微震驚地望著威武漢子從灌木叢中一寸寸挪出來,因為痛楚,他已無法說清楚任何的話,發出的都是“咿咿啊啊”的呻.吟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未出現的恐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韓從進驚懼地看著威武漢子的那張臉,很快從衣物分辨出這人就是他們隊伍里面的老十七。 “老……老十七……”他顫抖著聲線,拉了拉在身邊神智快嚇失常的尤二,然則尤二嚇得渾身都在抖,腦子很亂,直到韓從進穩定情緒,對他再次說道︰“老二,這人是老十七,老十七啊!” 尤二聞言,霍然開眼,可剛睜開眼楮,看到眼前一張血淋淋的大臉對著自己,尤二捂住嘴巴在一邊狂嘔起來。 寶財听得也是重重吞了口唾沫,我想象著當時的畫面,灌木叢中突然鑽出一張被剝皮的臉,要是我也得吐,要還知道這臉是自己同伴的,定然昏厥。 二人比我好,雖然怯懼,但還是慢慢收回了心智,只是當韓從進要去扶威武漢子的時候,他的手停留在半空,不知如何下手,因為那威武漢子的手臂上有無數道口子,口子猶如一片片長條形的葉子。 寶財說,這讓他想到了雞翅膀,他做雞翅的時候會給雞肉劃幾道口子,我被其形容得惡心無比,難以想象威武漢子的肉一道道的樣子。 “老十七……是誰把你害成了這樣子?”韓從進惶恐問著。 那威武漢子慢慢抬起臉,一只手伸出來,在空中胡亂抓了抓。韓從進將其的手一把抓住,那威武漢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一絲自己人的溫暖,驚惶的心得到一點點平息,他氣息沉重,艱難開口道︰“林子……林子里除了會動的活尸……我……我還看到了鬼……很可怕……很可怕的鬼……它應該……躲在暗處……窺探你們……” 威武漢子的聲調越說越低,低到帶著一絲狡黠的鬼氣,他嘴角露出一個叵測的笑容,那笑容谷修形容,很怪,怪到令人發悚,仿佛那威武漢子身體里面就藏著一只鬼,它在通過這副軀體攫住人的心跳。 韓從進看威武漢子古怪的表情,心登時慌了,想甩脫他的手,但是他抓得很緊,根本不容放開,他獰笑著,幽幽道︰“兩位哥哥,你們……你們都跑不了……這林子是禁地……我們踏入了禁地,就是死!生前我被你們欺負,死後該是我欺負你們了……因為這次我死的順位比你們早……不再是老十……七!”念到最後一個七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死了。 只是他手還緊捏著韓從進的手,韓從進和尤二被其一通說,恐慌地看了看四周,這片林子里面樹冠茂密,擋住了外面的陽光,只有幾道陰冷的光從樹縫里透進來,給人一種壓抑沉悶的感覺。 灌木高高低低不等,高的在遠處仿佛一個個鬼影,尤二驚慌失措道︰“有東西……他說有東西在窺探我們……在哪里?會在哪里?” 這句話從谷西口里講出來的時候,它透過一個時空,一個故事將那種詭異的氣氛帶到了現場,使得我們渾身發冷,不自然地向自己所在的房間看了看。當時在場的谷修也是如此,沒有什麼比未知更可怕了,如果說林子里真有什麼東西在窺探,那麼他自己的行蹤就好像螳螂捕蟬一般,後面還有一只根本防備不到的黃雀正站在陰暗處,盯著他們。 素來膽大的谷修,被稱為邪靈的谷修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害怕,他不安地矮下了身子,隱在灌木中,像一只老鼠似的,抬眼環顧四周,想找到躲在暗處,可能正詭譎笑著的真正的惡鬼。而那刺陵門的兩人已經怕到了極致,韓從進見自己的手被牢牢抓住,又掙脫不開,終于揮舞起了短刀,將威武漢子的手砍了下來,他砍的時候,嘴里發出恐懼的吟聲。 短刀很快便砍下了老十七的手,那老十七曾經或許一直寄人籬下,被排在前面的幾位大哥呼來喝去,沒有一點點的尊嚴,而為了生存他又一直忍著,裝傻充愣,所以在死的時候,他不願意那麼窩囊,于是乎將壓抑在心里的不爽全部發泄了出來。 他的話,很好的讓恐懼在韓從進和尤化的心里滋生、蔓延,而他的手狠狠拽著韓從進的手,就好像被凍住了一般,根本不得松脫。 韓從進的手腕處仿佛又長出了畸形的手臂旁枝,然則,他也顧不得了,為了逃命,他和尤化跌跌撞撞地往回路跑,想快點離開這陰森森的鬼地,然則他們的腳總是被那些灌木絆住,這些灌木仿佛從地底下鑽出的一只只的鬼手,讓進地獄的人無法逃脫。 恐懼滋生就好像病毒,相互傳染,它能讓一些驍勇的將士都失了魂魄,何況這兩個人。他們本能叫著,跑的時候總是不自覺撞在一塊,像是夜晚的無頭蒼蠅,那種狀態我十分了解,腿就跟軟面條似的,每踏出一步,都覺得輕飄飄的,沒有底氣。 谷修並沒有所動,而是躲在原地,他十分清楚自然界的獵殺套路,若那殺死老十七的玩意真的在暗地里窺探他們,那即便他們插著翅膀也飛不出多遠,反而越是沒命地跑,越會激發捕獵者的瘋狂,它不會讓他們跑出特定的範圍,這幽暗的林子,就好像一個牢籠,進來了,就很難出去。 他不知道窺探他們的到底是什麼玩意,所以現在這兩人的失魂,正好能促使那玩意的現身,他雖然害怕,但是這幾年,他經歷的恐懼可只是一次兩次?如果對方真是鬼,那麼他所學的術法正好能派上用場,若是人,他更不應該害怕,因為他的殺豬刀,也是染了無數人鮮血的。 在那兩兄弟趔趄跑的時候,他就好像獵豹似的,雙目炯炯盯著四周,但是什麼動靜都沒有,除了那兩人濁重的喘息和嘴里發出的惶恐低吟。 然則,很快的,一只鳥撲扇著翅膀飛了起來,震下幾片羽毛。動物的敏銳度高于人,尤其是鳥,谷修將目光鎖定在斜前方的陰暗處,那里幢幢樹影,陰冷得不像話……(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快離開那片幽深黑暗的區域後,韓從進和尤化似乎看到了一丁點的希望,嘴里的吟聲變得更加急切,是那種即將要逃脫的急切。然則就在他們要踏出一片灌木叢,到有光的區域時,在他們的前方突然倒掛下一張火紅的臉,那臉出現得猝不及防,韓從進和尤二一看,嚇得驚叫一聲,人都跳了起來。 二人幾乎腳軟跌倒,幽藍的環境下,他們的臉一片冷白,只有兩只眼珠傻愣愣盯著眼前的東西。那紅臉事實上也是一只火猴,而且是成年的,比較大,他們估計就同我遇到火猴時一樣,嚇得半死。但是猴子並不是殺死老十七的凶手,只是愛戲耍人,在它“吱呀”嘲笑他們的時候,韓從進和尤化才慢慢抽回神。 二人看只是一只調皮的猴子,呼出了緊憋的一口氣,所有的恐懼仿佛一下凍結了。火猴也懶得再和他們玩,嚇完以後便自顧自走了。 韓從進擦了把虛汗,道︰“這……咱們怎麼回事,只是看到老十七的慘狀,听了他的話,怎麼我們就好像失常了,根本不會去分辨了?” 尤化扶著巨大的樹干,掃過令他恐懼的林子,林子的一切在他警覺的眼里,仿佛都是那黑暗中窺探他們的東西,他喘息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這里的氣氛……這里的氣氛有點古怪,很壓抑,你瞧著黑漆漆的,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虛影……” 韓從進點了點頭,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短刀,道︰“這里妖氛難言,進來之後,我心緒就很亂,剛才老十七一挑撥,我就亂了分寸,你我好歹也去過古墓,也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奇事,如今卻是被那一直沒有出現的東西嚇個半死……” 尤化道︰“的確,而且越不冷靜,就會越覺得害怕,老十七那該死的東西!都要死了,還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不過……有句或許是真的,我們進了禁地,這地方……”他環顧四周︰“不,這整片的林子都像個死地……像是人的墓葬地……” 尤化這句話當時只是一個形容,形容林子的氣氛和環境給人一種死地的感覺,但是小道士曾經給我們解析過,說墓主人用了整片林子來做布局,它分為生與死兩界,死界就是我們經過的那片樹道後面的區域,在樹道之後所遇見的基本上都是死人……也就是說,其實這座墓穴不止是存在于地下的,地面的部分也是墓的本身,從我們進入林子開始,其實就已經在古墓里面了。 谷修當時研究陣法,他听二人對話,似乎受了點撥似的,瞬間明為什麼這些原本就是掘墓的人會對一片林子如此恐懼,那並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而是這片林子本身就被人設了陣,一種進入林子就會讓人無端畏懼的陣,這也難怪他進入林子之後,總有一種焦躁不安的感覺。 就在幾人意識到所有的古怪來源于林子的時候,忽听一陣“嗖嗖”的響動,韓從進和尤化剛剛從恐懼中剝離出來,一下子又被奇怪的動靜所染,面如土色地盯著谷修先前看的位置,只是就在那動靜之後,林子又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仿佛他們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個陰冷沉悶的墓穴之內,里面擺著一口散著寒氣的棺材。 韓從進和尤化極力控制著內心的驚慌,因為他們知道害怕會讓人失去思考能力。二人默契地吞了口唾沫,過了半晌,尤化才發出聲道︰“剛才……那里……難道是殺死老十七的東西?” 韓從進幽幽道︰“可能是只野獸……” 尤化握緊短刀,堅定道︰“不管它是什麼了,只有拼了……這樣的氛圍,我實在受不住了……”尤化先前見到老十七的時候,怕得要命,但收回神後,他倒也是個英勇的漢子。 韓從進道︰“這樣磨人,的確不如拼死一搏,指不定……指不定還有生還的機會……” 如籠子般的林子里,唯有二人的喘息和對話聲,就在他們話音剛落,決定拼死一搏的時候,韓從進所在的位置突然躥出一條黑色的影子,那影子的速度很快,谷修也沒看清楚,就仿佛是一道飄過的鬼影,韓從進沒有防備,刀都還沒出,整個人嚇得向後退了一步。 他沒有馬上回過神,但是尤化的驚叫聲讓他一瞬間清醒︰“大哥,你的胸口……” 韓從進愣愣往自己的胸口看,那里竟多了三道口子,像是被猛獸的利爪劃過,口子呈葉片狀,疼痛的感覺在他意識到發生什麼後才驟然傳出,鮮血一下子噴濺出來,變成了血霧。 那影子的速度幾乎就在人的一念之間,韓從進捂住胸口的時候,就听黑暗中傳出一陣詭異的笑聲,那笑聲仿如鬼笑,飄忽不定。 尤化和韓從進那會兒連害怕的心也沒有了,只是不知所措地抬頭,環顧四周,想找到聲音的來源,他們意識到對方的強大讓他們拼死一搏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一瞬間,谷修躲在灌木叢里看到了那影子,隨著天色漸漸變暗,它的身影變成了類似樹的輪廓,要不冷靜細看,真的以為就是樹。 那影子該是穿著一件很大的披風,披風為黑色,能很好的隱藏自己,如此能確定那玩意不是什麼鬼,而是人,一個陰森恐怖的人! 他動的時候,披風就會發出冷冽的聲音,就好像一道風吹過…… 谷修曾經為了黑夜中能辨物,練過听力,所以他的听力超越常人,谷西的听力本事就是學著自己這位祖宗而來。 披風聲再次響起的時候,就在尤化的面前,尤化比韓從進來的敏銳,他听到了,但是因為對方速度太快,為了防止自己被施陰招,他只得就地一倒,他這一倒,黑暗中的人將手順勢往邊上一帶,韓從進正要擋,但當看到披風下那人的臉時,他嚇懵了,這一懵竟是忘記了給自己爭取活命的機會,他的胸口再次被那影子的手給掏入,撕拉開更大的口子。 “大哥!”尤化撐起身,大叫了一聲。 可憐韓從進倒在地上,一下子蔫了,嘴里不斷涌出鮮血,要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尤化跪爬到他面前,正欲看他傷勢,但是人間惡鬼怎會讓他有喘息、告別的機會?(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五十九章 邪靈與惡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個帶著血腥味的東西被丟在了韓從進的胸口,微弱的光線下,那東西似乎有生命般,還在跳動,韓從進奄奄地抬起頭想去抓住那東西,但是他沒有任何力氣了。 尤化看到那東西,整個人僵住了。那是顆心髒,還在跳動的心髒,還有熱氣……這心髒……他將目光對向自己大哥的胸口,他的胸口處黑黝黝一片,呈一個口子狀,在他身上的心髒,就是從他身體里掏出來的。 “啊——”尤化淒厲大叫一聲。 谷修躲在暗處也是震駭,他萬沒料到那穿著披風的的人竟有那般可怕的速度,除了速度,還有如此凌厲的殺人方式,直接用手掏出人的心髒,這仿佛只有惡魔才能做到。 這惡魔就站在韓從進的尸體前,高高在上看著憤火難熄,悲痛欲絕的尤化,他的笑聲是從腹部發出的,令人汗毛豎起,渾身發怵。 尤化顯然和韓從進的關系不錯,在韓從進慘死之後,他抬起頭,臉對上穿著披風人的臉,但是才剛看到,他卻也和韓從進一樣,突然怔住了。谷修困惑,不知那黑衣人到底有什麼震懾人的魔力,能讓對手完全喪失戰斗力,只存于恐懼之中。 而就在尤化呆住的瞬間,那東西一把抓住了尤化散亂的頭發,尤化吃痛,反應過來,嘶聲尖叫,一只手向上伸,想掰開他的手,一只手舉著刀就要砍,可是那人很快空出一只手,將尤化舉刀的手制住,他肚腹發出那種歡快地笑,似乎不急于要尤化死,而是要將他折磨成老十七那樣。 在他對付尤化的同時,他側過戴著披風的頭,臉朝的方向,正好是谷修所隱藏的位置。谷修被其這麼一看,心“咯 ”一聲,那玩意顯然早就窺探到了他的存在,他不疾不徐對付刺陵門的人,是覺得谷修逃不出他的魔掌。 而在那昏暗的環境下,谷修只能看到他向上咧開的一張嘴,似乎是在笑,那種狡黠的笑,令人很不舒服。 邪靈的內心一向也是高傲,不可一世的,在他遇到惡魔以後,內心就會踫撞出陰冷的火,這種火慢慢燃燒,讓一向殺人如麻的谷修不自禁地也咧出了一個笑容。 他突然想做一回好人,救那個就要被虐待的尤化,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掘墓的本事,若真要找到墓穴,就需要盜過墓的人存在。更何況,無論如何他都得和那穿著披風的人對干了,事情既已無法避免,那他這樣的邪靈又何必隱藏在暗中,不把自己的強大展示? 听到此,寶財瞧了一眼谷西,壓著聲音對我道︰“這谷修就好像一個精神分裂患者,先前的一些想法很正常,就跟普通人一樣會害怕,但是你看,他要對付那惡人時候的心態,那狂傲和變態的膽氣,完全是另一個人。” 的確,寶財分析的谷修當時的心理,我也覺得像是精神分裂患者。原本谷西的描述,他那祖宗的心態趨于正常,但一受到什麼刺激或者挑撥,那他心里所想的就是殺戮。谷西也有這樣類似的毛病,一方面內心其實就和正常人一樣,會有喜怒哀樂,會存于大義,但受到外界什麼打擊以後,他就會突然發狂,充滿了殺人的念頭,就比如說白龍堆那次。 他這毛病是不是從他祖宗谷修那遺傳的?我望了一眼虛弱的老爺子,所有事情都有個必然的原因,老爺子的瘋病也是,只是“是與否”,我還得尋著那線,一步步搜尋下去…… 谷修和那穿披風的人眼神對上後,便慢慢從灌木叢中站起了身,他手上的殺豬刀散著冷冽的寒光。 那影子穿著有帽子的披風,他拽著尤化的頭發,將其像只布偶似的往前拖拽。如果一個人強力拉著一個人頭發的時候,那頭皮定然會有被撕裂的感覺。尤化蹬著腿,拼命掙扎,但是那人的力氣顯然很大,他掙了好一段時間,漸漸也疲了,只會蔫蔫叫著,我想他當時定然很絕望,因為對方比他強大太多,簡直就是魔。 他拽著尤化,仿佛就是將自己的變態盡數給谷修看,讓他也為之戰栗,可是谷修又可是平凡人?他偏偏一動不動,露出那種見怪不怪的不屑眼神。 黑影的呼吸變得急促,或許是因為他感受到了谷修身上凜然的殺氣。一瞬間,死寂和肅殺的氣氛在這牢籠般的林子蔓延,無風,只有淡淡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這血腥味很新鮮,可能是慘死的老十七和韓從進的。 黑影遇到了讓自己興奮的獵物,慢慢松脫了拽著尤化的手,尤化得以松氣,但他沒有就此逃開,或許是因為黑影身上散發的壓迫的氣場太強大了。 只是,黑影到底是誰?林子里為何有這樣的一個人物存在?是那種絕世高手嗎?還是說是那種隱蔽的殺人狂魔。這個問題除了我們好奇以外,當時在現場的谷修也很困惑。 不過很快他便知道了,離他幾步距離的黑影因為亢奮,開始說話,話谷修雖然听不懂,但是在敦煌那段時間他听過類似的語言,那是樓蘭人的語言,眼前的人是樓蘭人,他最憎惡的樓蘭人! 谷修渾身都在抖,是那種一直渴望嗜血的抖,殺死樓蘭人的激昂在他心里游竄。 黑影說話不同于常人,他的聲音像是從腹部傳出來的,壓抑中帶著神魔說話時的縹緲、虛幻,很是懾人,但是仔細听,他的聲音中有缺陷,和一個人很像——付羌子,付羌子的喉嚨曾經受到過破壞,所以發出的聲音很啞,也很怪。 在他打量那黑影的時候,黑影終于說完了一串令人听不懂的話,但是谷修能從他的語氣里听出他的憤恨,因為他的咬字很重,而最後一個字是用漢語說的,雖然說得不標準,然則谷修還是听白了,是一個“死”字,那字剛吐露出,谷修霍然將自己神智收回,全身心迎黑影的快速一擊。 黑影的速度很快,高大的身子並沒有任何繁重,真的像一個影子飄忽而來,谷修鎮定地向後退了一步,直到合適的距離,身子一側,那影子的手,不!谷修面色陡然一邊,晃眼而過的瞬間,他看到的是一個爪子,只有三根手指的爪子,像是巨鳥的爪,指甲很尖銳,仿如柳葉……這就是殺死韓從進的手?那是人的麼?(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章 披風上的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深吸了一口氣,幾乎不容他多的思考,那黑影一擊不中,第二擊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橫掃而來。谷修眉頭深深一蹙,想他雖然被眼前人的奇怪手爪震懾到,但卻依然保持了敏銳的精神狀態,他一個矮身,閃到了黑影身後,黑影的手再次撲空,狂躁悶叫了一聲,顯然他對自己的速度和手爪充滿了信心。 他迅速回身,谷修在他轉身的瞬間,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這血腥味是殺死老十七時候噴濺上的,還是殺死韓從進時候染的,為何血味那麼強烈? 谷修心生疑惑,卻也來不及細想,黑影朝著他直撲而來,速度如風,猛烈異常,他倉惶退定三步,但這林子的灌木根系錯綜復雜,就好像躲在暗處的小鬼,喜歡耍弄人,谷修退的時候,後跟正好被凸出的根系絆倒,他身體失了平衡,重重摔落在地,就在他倒地的瞬間,他終于看到了眼前黑影的臉,從上往下看,那人就是一個厲鬼,臉上仿佛爬滿了無數的猩紅色的蚯蚓,那些蚯蚓其實是疤痕,疤痕修復不了,錯亂扭曲攀在人臉上,看著又像是老樹上纏著的藤。 谷修在那一刻驟然明白韓從進和尤化為何會在看到這人的臉時怔住了,那樣的臉,怎能不讓人為之驚顫? 同樣是被震到,但谷修卻並沒有心生怯意,因為曾經和他相處的人,那個付羌子也是丑陋無比,而且丑陋中帶著陰悚,習慣了面對這樣的人,他何來會怕? 在黑影伸出利爪朝他的面門而來時,他弓起一條腿,他的腿功在游歷的時候練就,十分強勁,黑影原本直撲而下,直接能讓谷修斃命,但是谷修的膝蓋一下子頂在他的肚腹之上,他吃痛悶叫了一聲,手爪想掏谷修面門,但無奈被谷修的腿隔出了安全距離。 那些歷練自己的歲月,谷修從一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一步步蛻變。曾經他被江湖上那些粗野匹夫所凌駕,差點丟了性命,但是他的內心很堅定,雖然沒有殺人的本事,但為了有這些本事,他從對付弱者到對付強者,一步步走下去,練就了近身戰的本事。他知道在近身的時候如何能保全自己,讓自己有將對方一擊斃命的機會。 開始總是不順利,但是他為人聰明,又十分努力,在涉險之後,他就會琢磨,琢磨如何提高自己在先前戰斗中的缺失,如此下來,他積累了殺人的經驗,也練就了一副鐵膽和強大的心髒。 听到這些的時候,我能確定谷修就是一個天才,按照現代的話來說,他是近身格斗方面的天才,但是他的本事遠不止此,只是那些本事相對殘酷…… 谷修在保全自己的性命後,便是反撲,將黑影治在了自己的身下,他膝蓋頂著黑影的腹部,尖刀對準了黑影的臉,黑影望著明晃晃的尖刀,自是不敢動。 而他那連披風的帽子也在被反治的時候滑落下去,那張丑陋的臉就此暴露。谷修愕然望著眼前人的臉,那臉該是被人用刀,一刀刀劃開的,刀劃得很深,所以那些傷口愈合後,變成了厚厚類似蚯蚓的疤痕,這疤痕最起碼有百來條,很密。而這人的眼窩子深凹,鼻翼部分因為也被刀傷過,所以和臉上的疤痕融合,成就了沒有呼吸的鼻孔,他的喘息全來自一張嘴,說是嘴,其實也很難分辨了,只有一個口子,口子里面的牙齒都被打斷了,層次不齊,像是溪澗邊的亂石。 谷修看著他的臉,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老十七的臉皮會沒有了,往往那些因為外界因素而變得殘缺不堪的人,他們的心很容易扭曲,他們會嫉妒別人的完整,這一點付羌子就曾經給他很好的詮釋過。 只是,他並沒有心情去關心一個樓蘭人為何會變成這樣,唯有殺了他才覺得爽快,就在他準備要動手時,他的手觸到黑影的披風,他霍然睜大眼楮,心里泛上了一種不祥的感覺,因為那披風帶著黏黏的溫熱,這種溫熱他再熟悉不過——是血…… 黑影看著谷修眉頭微皺的時候,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表情,谷修心里十分清楚,哪怕黑影殺死了刺陵門的老十七和韓從進,披風上血跡的濕潤度也不會那麼高,除非……除非他殺了很多的人…… 他心跳驟然加快,再看那件披風,披風的料子,還有顏色……這……這不就是他們漢軍的披風嗎?也就是說他離開的那段時間,黑影到過他們所落腳的地方,披風在他身上,上面又有血,那麼說來,那些在匈奴鐵騎下活命的漢軍,有可能覆滅了…… 同僚的死對冷酷的谷修來說,本並不是什麼能讓他多傷心,多郁悶的事情,但是谷修這人屬于行動派,他計劃好漢軍在他接下去走的路扮演什麼樣的角色,如果他們真的死了,那他將無人可用,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打擊。 只是……他將目光對向朝著他笑的黑影,董策的亡命之徒在對付樓蘭人和匈奴鐵騎後,還有能戰的人一百來個,傷員三十七人,要說那受傷的三十七人還好對付,可是那一百來個強蠻之徒,可非眼前黑影一人能解決。然而,若要是那些漢軍都沒有出事,怎會讓這個黑影逃脫而出?還穿著他們的披風?莫不是樓蘭殘兵追來?將他們剿滅了? 這一想,谷修思緒煩亂,立馬掐住黑影的脖子,厲聲道︰“披風是你撿來的,還是你奪來的?”他想到可能這黑影去過戰場,披風是拾到的,但是這個可能性很小,因為披風上的血液並沒有染上很久。 半趴在地上,看谷修和黑影斗的尤化听到“漢軍”二字,愣愣站起了身,也不知是畏懼,還是看到了自己人,有一點激動。 那黑影盯著谷修,冷笑一聲,嘴里吐露出的話盡是谷修听不懂的,谷修想這人定然是林子里的原住民,沒有接觸過漢人,所以哪怕他再逼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事已至此,他只能火速回到漢軍歇腳的地方,自己看個究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一章 漩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既然事情緊急,也沒有必要再留著黑影的性命,谷修舉起殺豬刀往他眉心刺去,誰知那黑影早就準備好了反撲,他嘴角咧出一個笑容,谷修心頭一震,但已來不及,那黑影的手爪一揮,一下子打開了谷修的手,在手與爪接觸的瞬間,谷修發現黑影的手腕仿如那種枯燥老樹干,皮肉好像完全風化了,不是人的,打到異常的凌厲,且十分疼痛。 殺豬刀掉落在地上,谷修的手腕也留下了一道傷口,像是被粗糙的樹皮摩擦過,谷修知道這人並不如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就地一滾,順勢撿起了殺豬刀。 黑影趁此站起了身,他脫下那件然滿是血的漢軍披風,身上穿著的竟是甲片護胸,谷修心想︰“難怪剛才膝蓋頂到他肚腹的時候那麼硬,原來有護甲。”再看,他的護甲之內,穿著的是短裝白衫,白衫兩袖已被血染紅了,從下往上看,黑影就好像上古戰神一般,身材高大,裸露出的手腕仿如干尸。 谷修見到這樣的人,也難免心生怯意,就在如此焦灼的氣氛之下,那秦大師和老七聞聲趕來,二人看到在原地怔住的尤化,飛奔而往,再看尤化邊上躺著的被掏去了心髒的韓從進,他們驚叫一聲,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一下子,原本寂靜帶著殺意的林子充滿了令人煩躁的聲音,有哀哭,有愕然,還有那些怯懦的碎言…… “閉嘴!”讓這些多余的聲音戛然而止的是尤化,秦大師和老七被其一喝,登時愣了,不過他們很快回過神,因為尤化目不轉楮地盯著前方,臉上的表情肅然、沉重。二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馬上又要戰斗的惡魔和邪靈,也不知是被現場氣氛震懾到,還是怎麼了,他們惶然站起身。 老七喉頭滑動,愣了半晌,顫聲問道︰“二哥,是誰……誰掏出了大哥的心髒?” 尤化臉色鐵青,他捏了捏手里的短刀,一字一句道︰“穿著護甲的怪物!” “那……他面前的……穿著軍服的男人呢?又是誰?”秦大師縮在二人後頭,小心提問。 “漢軍!”尤化說得簡短,但這兩個字對倒斗的人來說,無疑也是畏懼的存在。 “他是幫俄們的麼?”老七聲音里透露著一種渴求。(要是我們在現場,定然也會暗自祈禱,希望那長得像人的漢軍殺死樓蘭怪物)。 尤化搖了搖頭,一臉迷茫道︰“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在這林子里的……”他目光放空,沉思了一會兒,又憂心忡忡道︰“現在的情況,如果那漢軍贏了怪物,又不知道我們的身份,那我們還能活命。但如果他知道我們的身份,那我們便要做好拼死的準備……” “可是……那兩人身上透露出的殺氣……”老七也算是個練家子,一般練家子和練家子踫面,自是能感受到對方比自己強多少。 秦大師雖然沒有武功,但也感受到了強大的氣場在這片散著薄霧的林子里蔓延,他幽幽道︰“走吧,趁著他們龍爭虎斗的時候,我們走吧?” “我們走不了……”尤化說了個非常實在的問題,因為他先前和韓從進逃跑過,只是逃跑的結局就是觸發捕獵者更加瘋狂的獵殺,他們現在雖然置身事外,但事實卻是身在其中,所以逃不逃的結局都是一樣。他只能靜心等待,等待一方擊敗一方,另一方傷重,他們能趁此坐收漁翁之利。 我想當時對于尤化來說,是萬不想和谷修以及可怕的樓蘭人為敵的,但是為了活命,他還是鼓起了勇氣,將一萬擴大為萬一,準備好二人戰斗之後,可能會出現的最壞情況。 之所以尤化顧忌漢軍知道自己身份,主要是因為刺陵門這種掘墓組織很少暴露在光下,他們屬于游走在陰間的活人。而在漢武帝統治時期,對于民間掘墓之事也管理得比較嚴,要是谷修是漢軍,又知道他們的身份,定然不會放過他們。但是尤化把谷修看得太簡單了,要是正兒八經的漢軍,那或許會給他們制造不小的麻煩,然則谷修所要的正是他們活著,帶他游走在地下,所以尤化也沒料到,谷修的戰斗,有一部分是為自己,有一部分卻是為了救他們。 不過,要對付樓蘭怪物的谷修那時候可沒那麼多心思去想尤化三人內心的顧慮,他眼里只有那個丑陋的樓蘭人。他不知道那樓蘭人為何會變成那番模樣,只知道有些事情存于必然,這個必然又是另外一段淒慘的故事,谷修當時不知道,其實這個樓蘭人會變成那令人膽戰心驚的樣子,源于更早一批的漢軍。 那批漢軍進入樓蘭的時候,曾經欺凌過樓蘭百姓,眼前的怪物在谷家後續的記載里面有交待,說是怪物叫格達,曾經有個美麗的戀人,戀人被漢軍一名將士看中,強行收入軍營。 失去戀人,令痴情的格達痛苦,他屢次三番去就救自己的心上人,可無奈漢軍過于強大,他被打的遍體鱗傷,而那個強佔他心愛女子的將士,為了戲謔這個忠誠守護愛情的男子,將其毀容,格達臉上的百來條刀傷就源于此。 像很多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沒有好的結局一樣,格達並沒有救到心愛的姑娘,因為那姑娘在漢軍輸給匈奴鐵騎的時候,被漢軍冠以不祥之名,獻祭給天。 仇恨讓人強大,格達本就是驍勇的樓蘭人,他苟延殘喘活了下來,和谷修一樣發誓要為自己心愛的姑娘報仇。他開始不斷騷擾過往沙漠的漢人,以惡鬼的身份索漢人的命,並在漢軍侵入的時候,進行他為之愉快的殺人儀式,他每殺一個漢人都會掏出對方的心髒,因為在他心里漢人的心是骯髒無比的。 谷西在沒有保留的告訴我們關于這個格達的事情後,我們三的內心是沉重的,所謂冤冤相報何時了,因果循環,有時候都是自己造的罪孽,總有一天必然是要還的,格達是,谷修也是……可是最恨的還不是他們,是戰爭、是利益…… 無論什麼時代,戰爭都存在,它永不停歇,帶給人的除了生靈涂炭和無盡的仇怨,再無其他。有些高高在上的人笑著,但是低微的百姓卻是淚流滿面,他們為了死去的至親,計劃了一場場的仇殺。 這讓我不禁唏噓︰“人這一輩子多不容易,短短能活的就那麼幾十年或者百年,全部被戾氣充斥了,那多可悲?” 關于樓蘭和漢軍的漩渦不斷轉著,擴大……擴大……我站在漩渦的中心,听著老爺子哀傷的描述,便知道他其實也恨這事情的開始,因為這樣的開始,注定了悲哀的結局……而這結局到如今都沒有劃上句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二章 近身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和格達開戰的時候,林子外的天已經泛黑了,同樣滿心仇怨的人在身體里蘊藏的力量是相同的。 谷修擅長近身戰,他身材高挑,但是並不如格達魁梧,據記載里面的描述,格達比谷修高一個頭,猶如一堵牆,高而闊,近身並不好對付。而因為格達穿著護甲,那護甲是用西域精鋼所鑄,融合了西域地區工匠的智慧,輕便又能防外力傷害,所以谷修的殺豬刀在戰斗中並不能給對手帶來快殺的效果。可以那麼說,谷修在當時對付格達的時候,完全沒有優勢,因為格達的手,被漢軍切掉的手指,雖然像鳥一樣只有四根,但是其格外的粗、長,而他的指甲就好像是那種刀片一樣,鋒利帶勾,已經變成了那種紫黑色, 谷修在江湖上混跡,自是知道普通人的指甲不會變成那般的顏色,他意識到,眼前的格達一定用了什麼特殊的藥材(毒藥),將自己兩條手,包括手爪練就成了武器,也就是說,那指甲除了能掏人心窩以外,還含有傷人的毒素。 戰了許久,谷修幾乎都是在躲,他沒法子正面攻擊格達,因為只要那上古戰神般的人是站著的,他就得不到一丁點的便宜。他只能憑著自己靈活的身體閃到格達身後,借著他後面沒有眼楮,而對他身體的薄弱處(比如說脖子和頭部)發起致命的攻擊。 然則,格達的速度卻和他威武如巨人的身材並匹配,他沒有給谷修任何實行計劃的機會。他很快回身,用一雙強而有力,粗糙如樹皮的手抓住了閃到後頭的谷修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谷修亂踢著腿,萬沒料到自己會被制,也沒想到格達的速度超乎了他想象的,就好像是一道閃電,這樣的本事要練就,需要付出的努力並非常人所想。 當時在現場看著的三個刺陵門的人都震顫地叫出了聲,魔就是魔,帶著邪性和力量,邪靈在他的面前,就好像一只弱小的蟲子,只有被拿捏的份。 格達的手越收越緊,他的四根手指就好像鐵鉤緊緊箍住了谷修,令他身子發顫,氣息難以吐露,臉頰憋得一片通紅。 在中原的時候,谷修很少踫到如此高大強壯的對手,所以並沒有練就自己被掐住脖子之後快速掙脫的方法,他只能憑著自己憋氣的本事,讓自己的意識殘存。只是……隨著格達手越捏越緊,谷修的脖子被他粗糙的手掌摩擦、擠壓,皮膚一寸寸被捏破,那種薄皮被扭緊的疼痛令我渾身雞皮疙瘩頂起,就好像自己的人皮被夾在門縫里,而門越閉越緊的感覺。 只是疼痛對谷修來說,那是司空見慣的,在他心里,世上最痛的不過是身邊至親一個個離去,而絕非身體上的痛楚。雖然眼下他雙腿停止了掙扎,像是漸漸氣絕的魚,眼楮微眯,但事實上他在將咽喉和身體強烈的不適感慢慢放空…… 以前看武俠小說的時候,一些絕世高手那都是到了“忘我”、“無極”的境界,谷修能將痛苦放空,那幾乎是神的思想了。他在生死界線徘徊,按照不那麼神化點的說,他的意志力早已超越了他自身的凡體,因為一般人在格達強力的摧殘下,早該一命嗚呼了,可是谷修在臨近死亡的時候,將自己的腿慢慢從地獄抽回來。 我不知道這些描述是不是谷修後人過于夸張化的,但是若要事實真是如描述那般,那谷修真的是太可怕了! 他一開始總是找不到近格達身的機會,如今那身體就在他面前,且因為要制住自己的脖子,讓自己慢慢死去,所以格達幾乎是一塊石人般的狀態,一動不動的。 如此好的機會,他怎會不利用?他裝著氣息奄奄,讓格達放松警惕,格達的確被眼前形勢麻痹了,根本沒有防備,他一手舉著谷修,另一只手已經伸出,對準了他的心髒。就在死亡之氣縈繞于谷修身體四周的時候,他霍然開眼,猝不及防的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對準格達的雙目刺了進去。 那一刺來得凌厲狠辣,格達吃痛,慘呼了一聲,聲音回蕩在林子里,詭異又恐怖。他定然不會想到一個奄奄將絕的人,竟然還能有意識對付自己。而谷修的殘忍就在這時暴露,他兩根手指在格達的眼窩子里搗鼓,那種痛上加痛的感覺,令原本不願松手的格達也禁不住將手一松。 格達捂住眼楮,跺著腳,氣急敗壞,像個怪物似的哀嚎著,兩道鮮血從眼窩子里流了出來,仿如水流在懸崖峭壁上鋪展開。 看到這一幕的尤化三人震驚地咽了口唾沫,老七不可思議開口道︰“剛……剛以為他已經被掐死了,沒想到……沒死……竟然沒死……還有反制人的本事……太可怕了……這種人……真的還是人麼?” 谷修听到老七所言,從地上站起身,瞥了他一眼,如同一個死神看著對其渺小好奇的人類般,而格達痛得不行,身子佝了起來,像是只被拔掉一邊翅膀的蒼蠅,跌跌撞撞…… 谷修一直等著他將自己的身體放下來,讓他那張丑陋的臉,能低于自己頭的位置,這樣的不堪樣子才是他所歡喜的,他回過氣,一步步逼近,享受著殺豬般的嘶叫聲,享受著凌駕于魔的那種狂傲感…… 眼下,所謂的惡魔最薄弱的頭顱已經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了,殺豬刀似乎都在歡心地叫囂著,它渴望一寸寸探入惡魔的腦子。 他的嘴角沒有意識地勾起了一個笑容,那樣的精神狀態,就如我和寶財先前說的,已完全不正常了,或許那一刻他都沒意識到自己在笑。 只是,無論是惡魔還是邪靈都是狡詐的,他們都有很好的身體素質,狡猾的腦子,還有令人看不穿的心,就在谷修以為自己成功對付了格達的時候,格達照樣子畫葫蘆,裝著痛楚將被制的模樣,實際卻是暗懷詭胎。 他等待著谷修一步步靠近,一步步走入他所設置好的陷阱……近了……近了……就在谷修離他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氣氛變得森然、古怪……(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出人意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肅殺的氣氛下,谷修舉起了殺豬刀,將尖銳的部分對準了格達的眉心,按照他的心里,事實上他很想虐這個可憎的樓蘭人,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他要去尋找能讓他登上天際的寶藏,想到那些寶藏,那種利益燻心的感覺,令他興奮顫抖。 只是,就在他將刀刺向格達的眉心時,突然的,格達向後一倒,樓蘭人擁有敏捷的身手,因為他們的祖輩多是獵人和漁民,住在林子里的又多與野獸為伍,格達曾經就是。 他後倒避開殺豬刀的瞬間,一只腿快速提了起來,將谷修的殺豬刀踢飛,谷修自是沒想到會有這樣毫無防備的一擊,腦子警鐘聲聲,他太早沉浸在自己擁有寶藏的幻象之中,太小看自己的對手了。 格達起身的速度真的比谷修腦海中的一個念頭還快,他高大的身軀就好像獵豹似的,忽然撲起,粗壯的腿一掃,谷修被掃在地上,而這猛獸听聲辨位,找到了谷修倒下的位置,又撲了過來,這回他可下了快速結束戰斗的決心,因為剛才谷修的反撲,讓格達知道對付這種人浪費時間,就是送自己下地獄。 谷修連驚嚇的時間也沒有,他見一堵牆朝著自己砸下來,那三勾的爪子朝著自己的面門,忙是就地一滾。雖說“就地一滾”是小孩子都會的事情,但要拿捏及時,必須反應快,還要有絕對好的身手。 格達動作雖快,但畢竟失去了雙目,所以在谷修避開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反應,手爪上的“利刃”釘在了地上,雖說釘得不深,但卻給了谷修足夠的時間。 他迅捷起身,猶如疾風般,閃到格達身後,像是只猴子似的躍上格達寬闊的背,隨之一只手臂結結實實勒住他的頸脖,另一只手已經舉起了殺豬刀,刀發著冷冽的寒光,就在干淨利落地要了解格達的命時,誰知那格達像是摔跤力士似的,一下子跳了起來,將巨大的身子往下一壓。 格達的近身反應很快,這也是谷修沒算計在內的,他纏在格達身上,那一瞬間根本不得脫身,只得被泰山壓頂。 令谷修痛苦的是被格達那副強壯身軀碾壓,那畫面該像一個鐘面,谷修是鐘的中心點,格達後背壓在他身上,然後雙腳用力,順時針走動,柔道里面也有類似的招數,是用來制人的。 按照谷西的描述,他這祖宗當時大有五髒六腑錯位的感覺,而那格達因為被其去了雙目,暴怒異常,就想憑著自己一身憤恨的力氣,將其碾壓的沒了氣息。他咆哮著,像是林子里的一只野獸,雙目上的血跡,令其整張臉血淋淋一片,猶如惡鬼。 谷修痛苦難當,殺豬刀也從手中脫離,但他仍是憋著一股氣,在自己的身體承受力到達極限以後,他發出一聲猶如山洪爆發的怒叫,那叫聲響徹在幽深黑暗的林子里,驚動了那些在黑暗中看著一場廝殺的飛鳥。它們被那一吼懾到,撲扇著翅膀,驚慌飛了起來。與此同時,谷修唯一沒被碾壓的小腿慢慢撐起,撐到一個高度,格達也被頂了起來,他同樣嘶吼著,想再將谷修往身下壓,但是谷修那時候右腳一個蹬地,那一蹬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格達雖是巨石,卻也防不住山洪爆發的猛烈之勢,沒堅持多久,他便決堤了。 谷修頂起他的身軀後,那只勒著格達脖子的手,重新加了力道,格達被勒得難以喘息,掙扎著坐起身,谷修就好像陰魂似的隨著他脖子而上,整個人也被帶了起來,他松了口氣,但是格達卻是被勒得抓狂,他那雙自帶“利刃”的手爪一下子抓在了谷修纏住他的胳膊上。鑽心的疼痛讓谷修嘶叫了一聲,然則他的手仍舊沒松,格達見此,將指甲不斷深入……深入……那指甲幾乎長到能穿透谷修手臂了,谷修除了鑽心的疼痛之外,還感受到了發癢和潰爛的感覺。 格達的指甲曾浸過某種毒物,那毒不致命,但會讓人有千蟲啃噬的感覺,谷修咬著牙齒,那種折磨鐵打的人也受不住,但是谷修已不是人了,他是邪靈,他額頭青筋爆出,悶叫著,強撐著,勒住格達的手越收越緊,一瞬間骨骼擠壓的聲音從格達的脖子上傳出來。 格達的身體開始不住掙扎,那掙扎讓谷修的心髒加速跳動,一種高昂的興奮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智。原本已是力氣耗盡的谷修仿如充了電似的,精神百倍,且行為開始不受控制,他呼吸急促,想到了很多,比如說遍布滿屋的血腥、死人……那些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至親,還有他此生的最愛,他們死了,死在樓蘭人手上,死在丑陋人的手上……想到此,他將這些罪孽都加在了眼前不堪的惡魔身上,他舔了口干燥的嘴唇,接著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他將頭向前一探,一口咬住了格達的脖子,格達的脖子也是密布的傷疤,看著觸目驚心,一般正常人誰會下嘴去咬? 我打了個寒噤,寶財嘀咕了一句︰“原來電影里那些喪尸的鼻祖是谷老爺子的祖宗,這也太殘忍了,勒死就算了,怎麼就……就去咬人了呢?難怪真是黑化成了怪物?” 我瞧了一眼谷老爺子,挨近寶財,輕聲道︰“這是某種精神疾病吧,我以前看過一則報道,說是有些人在受了外界的刺激後,思想突然不受控制,谷修嗜血,格達的戰力讓他內心潛藏的邪念完全爆發出來,所以……這完全是本能……讓他興奮不受控制的本能……” 八堅和谷老爺子並不能理解我們說的話的全部意思,但是谷老爺子能听懂“本能”二字,他說自己的祖宗一口咬住格達的脖子時,血融入他的嘴里,他吸允了幾口,而格達已經完全被他那副霸道的惡鬼樣嚇到了。因為當時環境,哪怕再是怎麼殺人、嗜血,也不會有那樣直接一口咬住活人脖子的人存在,而谷修那一咬還極度用力,格達原本堆積的那些厚厚的疤痕直接被咬穿,他滿足自己的嗜血欲後,竟撕咬下他一大塊肉。 幽幽密林登時籠罩在可怕的死亡氣息中,格達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渾身發僵,血如泉涌,流了一地,用手捂都止不住,他一臉震驚,魁梧的身體倒在地上,不住發抖、打顫……(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可怕的瘋子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的瘋狂舉動,除了惡魔格達沒想到以外,另外一直觀測著他們戰斗的三個刺陵門人也是完全沒想到。對于這樣一個人,他們定然是當成妖魔的,因為只有妖魔會用嘴去咬人,而人絕對干不出那樣的事情。他們釘立在原地,臉上的表情除了木然,還有難言的畏懼。 秦大師看谷修的眼楮對向他們三的時候,嚇得魂不附體,連叫都發不出聲,只有悶聲的哼唧,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雙腳劇烈顫抖,尿也失禁了。 當時的谷修已經到了半癲狂的狀態,他徐徐瞥了一眼遠處的刺陵門三人,露出一個邪笑,接著回過頭,將目光對向在地上不住抽搐的格達。 他不緊不慢地撿起了殺豬刀,聲調發顫道︰“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吧?”他一腳踏在格達身上,望著明晃晃的刀︰“我說過,總有一天會報仇,用你們的血祭我的爹爹,現在只是開始……開始!”他有點語無倫次,因為那一刻,他想到了他父親慘死時的樣子,一地的血,破碎的圓月……想到這些,他怨憤蹲下身,一把揪住格達的頭發,將他已經蔫的臉抬了起來。 格達一雙血流如注的眼楮對著谷修的臉,奮力地說出一個漢字︰“死……”隨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谷修極度厭惡格達丑陋的臉和笑,因為付羌子也是那般丑陋,而且這樣的好手,能殺死不少漢人,他身上的血跡絕非就殺了兩個漢人而已,還有更多……更多的漢人死在他的手上,他是在懲惡揚善,他自己覺得自己是個英雄,虐殺惡魔的英雄。 想到此,他面無表情松開抓住格達的手,格達脖子上被咬開的洞不斷有血流出,他很虛弱,但是還沒有死,沒有死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麼幸運的事情,因為真正的恐怖才剛開始。 三個刺陵門的人因為被現場森然的氣氛所懾住,挪一寸都要花巨大的勇氣,所以只能呆呆看著谷修,在原地不知所措。 這幾人中,秦大師膽子最小,他定了定驚魂,結結巴巴道︰“這是……他還要做什麼?” 尤化雖是見慣了大場面,但這會兒也一臉困頓,因為谷修的表情令人覺得毛骨悚然,他扭曲的臉上帶著笑容,渾身所散發的都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恐怖。 就在他們三惴惴猜測的時候,谷修忽然將格達巨大的軀體翻了個個,讓他的臉不得不對著自己。格達雖然失去了雙目,但仍能感覺到一個瘋子就這樣注視著他,這種看不見,卻要感受恐懼蔓延身體的感覺,定然是折磨人的。 格達開始發抖,他用極其不標準的漢話,驚悸道︰“你……要做什麼?”這句話是他從那些被他弄死的漢人身上學來的,這樣的話他听過無數遍,也享受過無數遍,這次卻沒想到要用在自己身上。 事實上,對于樓蘭人來說,他們非常在乎自己的語言,所以即便是漢軍和匈奴人屢次將他們夾在中間,也很少有樓蘭人為了活命,或者為了討饒而去學習另一方的語言,沒想到那一刻,殺人不眨眼、氣勢冷冽的格達卻是開口了。 谷修陰陽怪氣“嘖”了一聲,聲調刺耳道︰“先前我問你披風是從何而來,你不說……現在……你在我的手上,我不信我的方法會讓你不說實話。”念到“實話”二字的時候,谷修將格達身上穿著的護甲慢悠悠脫了下來,那動作不疾不徐,讓人覺得萬般發悚。 格達受不住這種磨人的感覺,將自己所學的漢話全部用上︰“我說……說!但求快死!” 谷修聞言,冷笑了一聲,不屑道︰“我給過你機會,現在……你說不說對我來說,根本無所謂!”話音剛落,將護甲一甩,殺豬刀沸騰雀躍地刺入了格達的肚腹,那一刺不算深,谷修的目的本就不是讓他速死,而是折磨。 他將殺豬刀往邊上一拉,三個刺陵門人雖然見慣了殺戮,但卻沒有看過如此觸目驚心的場面,三人同時驚呼一聲,嚇得愕然。然則,谷修卻是沒有任何反應,就好像他當時做的事情,是在切割一只雞似的…… 隨著他將格達的肚子拉開一道口子,格達痛徹心扉地哀叫起來,那聲音比先前來的淒厲。血腥味里夾雜著器官的腥臭味,格達的腸髒開始流了出來,他命若懸絲,漸漸叫不出聲,雙唇不住顫抖,因為他身上的血在不斷從他身體里流失,他的手感覺到了自己腸子的溫度和蠕動,這些原本是長在人的身體里的,現如今卻流了一地。 刺陵門的老七和秦大師原本驚得掩著嘴,但空氣中渾濁,濃重的血腥味還是從他們的指縫中傳到了他們的鼻間,二人終于繃不住,松開手,開始狂吐起來。 老七原本的言語里,是希望谷修是他們的救星,但是那時候他不明真相,現在,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後,或許他會後悔自己的想法。 疼痛讓格達逐漸失去了意識,他本能用一只手去捂住脖子,另一只手將自己的腸髒往里塞…… 要知道人的內髒有一個不適的時候,整個人都會痛苦萬分,更何況是一片內髒在外?我胃部抽動,不禁有點同情不能速死的格達…… 他奄奄一息,渾身浴血,而谷修卻並沒有停止他的瘋狂折磨。他看著受盡苦難的格達,覺得還不夠,于是便將格達的手像甩軟面條似的甩開,將他的腸子無情拉了出來,纏在他的脖子上,他邊做著變態的舉動,邊興奮道︰“剛才你要掐死我,現在讓你體會自己被自己腸子勒死的感覺。” 谷老爺子說到自己祖宗這個行為的時候,也是停頓,再說,再停頓,他唉聲嘆氣,顯然也覺得自己祖宗造的罪孽太大了…… 最後的結果,格達沒有等到被自己的腸子勒死就氣絕了,谷修沒有得到虐人的暢快感,內心翻攪的興奮最後轉換為無限的憤恨,他十分不爽,用手生生掰開格達被其切割開的腸髒,一頓撕扯,就好像女孩子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拿些被子、枕頭泄憤一樣。 先前我覺得二人滿心仇怨,所以力量是相同,但是听完谷老爺子說的這一段,我才意識到谷修的內心早已磨煉出了厚厚的老繭,他的毒辣並不是靠著自己本身的力量,而是強大的內心和意志,還有永不停歇的復仇火焰,那火焰早就讓他變成了邪靈中的王者!(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五章 蟲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將格達的尸體扯得稀巴爛後,渾身布滿了血漿和粘稠的液體。發泄完心中的狂悶,他似乎極度疲憊,突然停下動作,就這樣默默然坐了許久。 三個刺陵門的人除了尤化還有意識以外,老七吐得七葷八素,秦大師因為過于驚恐而昏厥了,等他們恢復意識,卻也是腳軟的起不了身。他們只能鑽在灌木叢里,小心翼翼向後爬,想逃離事發現場,而就在他們發顫往前的時候,谷修已如一個吃人惡鬼般站在他們身後了。 尤化最先感到背後異樣,他猛然回過身,看著一個比鬼還要鬼的人站在他們身後,一時之間心智繃斷,一屁股仰坐在地上,雙目惶恐盯著渾身披血的谷修,一寸寸往後挪動。而谷修剛虐殺完人,正常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恢復,只是木然地隨著退後的尤化往前。 三個刺陵門的人以為他要對自己下手,雙手不斷亂揮,像是神經失常的人在畏懼什麼似的。 谷修因為他們畏懼的哼唧而緩緩回過神,他望著眼前三人,沉默半晌,突然開口道︰“我不會殺你們……” 這話並沒能讓三個刺陵門人感到心安,反而使得他們更加惶恐,因為就在剛才他們看了谷修虐殺格達的畫面。 尤化艱難吞了口唾沫,汗滴如雨,想開口,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就是出不了聲,他太害怕了,谷修看出三人對自己的畏懼,直截了當︰“不殺你們是有條件的。” 他說的話讓老江湖尤化看到了一絲希望,尤化望了一眼怯懦的老七,隨即將目光對向惡魔般的谷修,語不成語道︰“什……什麼條件?” “我知道你們的身份,也知道你們現在的境況!”谷修徐徐說著,目光銳利地掃過在他面前卑微的刺陵門人,一副掌事大佬的樣子︰“我要你們為我所用,找到這里的墓穴!” 谷修的話讓三個刺陵門人為之一怔,三人面面相窺,愣了半晌。 尤化咬著嘴唇,他原本考慮過要拼死一搏,但看完谷修的殺人手法後,這個想法早從他腦子里抹去了。雖然他不想和一個殺人狂魔在一塊,然則他和韓從進看得很透徹,原本他們就是刺陵門最弱的一組,可有可無,被派到沙漠送死,獲取點情報,要是活著回去,沒有一點實際的效用,最後也會被刺陵門那心機頗深的掌事撇去,撇的方式並不是那種丟棄看家護院老狗的方式,而是會被秘密處死,說白了,就是滅口。 對他們這些亡命之徒來說,只要不死,能夠活著,去哪里不一樣?谷修既然給了他們生的機會,他何苦不抓住? 與魔為伍,總比與其為敵好,尤化考慮片刻後,一口答應了。而老七和秦大師花了許久的時間安慰自己,控制自己止不住發抖的身體。他們對谷修的忌諱不是一丁半點,每說一句話,每做一件事情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眼前的鬼。 三人最後的決定一致,秦大師為了能討點好,還拿出了地精果,給谷修的手臂療傷。地精果能治百毒,格達指甲上的毒素很快被瓦解,谷修渾身清爽許多,只是休息了片刻,他便趕著回路,去找自己的隊伍了。 走在迂回、魅惑的密林之中,谷修憑著自己在樹上做的標記,慢慢靠近了軍隊扎營的地方,只是還沒有到那片區域,就已隱隱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味道。 谷修面呈憂色,他和尤化相視一眼,各自掏出了身上佩戴的武器,警覺地一步步往前。 越是走近,血腥味越是濃重,就連秦大師這種年紀大,鼻子不好使的人都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掩著口鼻,因為忌諱谷修,所以縮在老七的後頭,大氣也不敢出。 眾人走得十分小心,就在屏息靜氣的時候,忽听一聲尖叫,谷修和尤化瞬時回頭,那秦大師坐在地上,驚恐地睜著眼楮,指著灌木叢,哆哆嗦嗦道︰“有……有東西!啊——是手……手……” 原來,在秦大師小心翼翼往前走的時候,無意踩到了一只手,他覺得腳感不對,所以登時汗毛直豎,倒在了地上。 谷修見慣了死尸,可就鎮定多了。他俯下身,用殺豬刀將灌木叢的葉子挑開,一具尸體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看到這具尸體,谷修忍不住蹙眉,因為這尸體是一名漢軍的,名叫劉光,原是敦煌地區響當當的強盜,除了截取西域地區人的財物,還干過殺人,截取良婦的惡事。因為這劉光本事了得,強蠻有力,被董策挑中,當了兵士。這樣的人能抵三個普通的漢軍,卻不知為何現在倒在灌木叢中,渾身冰冷?谷修記得先前大戰匈奴鐵騎的時候,劉光並沒有受傷,只是手臂被拉開了一道口子,他幫他看過,口子不致命。 他隨即想到了格達,他想會不會是格達下的殺手?如果是他,那麼劉光的胸口或許已經沒有了心髒……這一想,他讓尤化過來幫人,二人合力把死沉的尸體翻了個面,只是在翻過的一瞬間,刺陵門的三個人同時“啊——”了一聲,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谷修雖然沒有叫,但是他的表情也在一瞬間凝滯,因為劉光的胸口…… 只有地獄爬出來的惡鬼才會干出這種事,不!即便是惡鬼也不會將蟲卵放在人的身體里面! 谷修震驚著,這世上要比凶殘,真是毫無底線,谷修看著劉光的尸體,剛才掰過他尸體的手忽然覺得很癢…… 劉光的致命傷的確是在胸口,但是他的心髒並沒有被挖去,隱約能看到心的輪廓,而在那被掏開的口子里面,夾雜著透明的蟲卵,他以為只有中原地區,才會有在人身上作難的蠱蟲,卻沒想到一顆顆飽滿,像是小型葡萄串似的蟲卵也能長在人的身體里! 谷修小心翼翼地將刀放于劉光的胸口,用刀的鋒利處小心刮去那些腫起的黏稠的溢血,他看著那漸漸清晰的傷口輪廓,臉上的表情變得幽沉。劉光被破的胸口,並不是由鈍物所割開,似乎是被人用手爪奮力扯開的,這基本上能確定劉光死于格達之手,只是那蟲卵到底是什麼玩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尸血遍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將刀探入劉光的心髒部位,要換做是我看到人的身體里面有蟲卵,絕對驚惶收手,因為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會令人崩潰,但是谷修沒有管那麼多,他用刀頭緩緩挑出那些蟲卵,因為蟲卵連接的很密實,所以無論谷修怎麼小心,還是給挑斷了。這只是裸露在外的蟲卵,還有更多的在劉光的身體里,這段描述讓我想到了當時在楚公主墓看到的那些被當做蛇容器的尸體。 老七和尤化不想看那惡心的場面,低著頭。秦大師用手捂著眼楮,卻又忍不住好奇,大著膽子偷瞄了一眼,在谷修近距離看蟲卵的時候,他忽然放下手,驚叫道︰“呀,別湊近,這玩意是‘飛沫’!” 谷修被其乍一叫,本能將刀尖上的蟲卵甩了出去。 說到這“飛沫”,寶財也打了個激靈,他對蟲子十分了解,古書看了一大堆,是我們的百科全書。他說“飛沫”喜歡集體飛行,飛起來的時候就好像柳絮沫子,一大片一大片,所以西域地區的人就給它起了個外號叫“飛沫”,實際上這種蟲的名字叫“棘 ”。 “棘 ”幼年時期需要在腐濕的環境下生長,等到成年的時候就可以適應干燥的環境,所以這種蟲子有一個特性,喜歡鑽在動物和人的尸體里面。 “飛沫”也是攻擊性極強的飛蟲,和我們遇見的火螢差不。,它們身上有蜜蜂一樣的刺,但那刺並不是硬的,而是軟的,像是毛蟲的刺,有毒,但它最為令人膽寒的地方不是刺里分泌出的毒素,而是它愛鑽進人或者動物的口鼻、傷口,然後產卵,想到那蟲子鑽在人里的畫面,我渾身開始發悚。 這種蟲寶財說只有西域地區有,而西域地域廣闊,人口稀少,多是荒漠,所以“飛沫”很難找到合適的宿主繁殖,被當地人稱為稀有物種。 他曾看過古書的記載,曾經有一個西域地區的貴族,為了保全自己的財富,找了當地的老巫培養過這種蟲子,培養的方式就是通過動物和人的尸體。據說老巫知道“飛沫”的習性和克星,所以這些蟲子養成之後,就真的為他們所用,成了殺人的武器。 听寶財所言,一方面我覺得西域地區的毒蟲毒草太多了,都是聞所未聞,詭異異常,令人遍體生寒。另一方面覺得古人的思想太過愚昧,昆蟲就是昆蟲,用來襲擊同類,實在變態。 谷老爺子沒想到寶財懂那麼多,露出一個驚詫的表情後,隨之認可點了點。他說當時秦大師也是那麼說,說那“飛沫”絕非是普通人能駕馭的,駕馭它的人多是那種會巫術的老巫師,所以對劉光尸體動手腳的人,不止是殺人不眨眼的格達,可能背後還有高人。 而秦大師提醒谷修不要太湊近“飛沫”,是因為其還有一個特別之處,特別在于它的蟲卵感受到溫熱的人氣之後,便會提早破卵而出。就好像我們時代,有催熟劑那樣的東西存在。而這讓我心里生出一個莫名的念頭︰“這種蟲子除了是有人刻意培養的以外,可能還是一種陷阱,藏在尸體里的陷阱,如果當時谷修沒有秦大師提醒,或許早就受到那些“飛沫”的攻擊了。” 就在我們听得津津有味的時候,寶財想到了什麼,突然拍了下大腿,道︰“秦百常,我記起來了!” 我被他一驚一乍弄得糊涂,忙道︰“什麼秦百常?”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知為何,我手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寶財眼里映著微微的火光,興奮道︰“還記得我先前說過的《西域百蟲記》嗎?” 我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茫然點了點頭,他也不管我反應,將熾熱的目光又對向谷老爺子,問道︰“老爺子,那秦大師的名字可是秦百常?” 谷老爺子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道︰“是!” 寶財激動喃喃道︰“原來,真的是!那本奇書的作者真是他!我以為那都是憑空捏造的。”說著,他又抬起頭,問谷老爺子︰“那麼說來,他該是在西域待了很久,經歷了很多事情,所以才能寫下《西域百蟲記》。” 谷老爺子並沒有听說過這書名,但是他認可寶財的話,說是那秦百常雖然為人迂腐,但見多識廣,認出了致命的毒蟲,救了他祖宗的性命,所以後來的日子里,這秦百常就一直跟在他祖宗的身邊,除了充當青烏術士的角色之外,還替他識一些毒蟲、毒草…… 當然關于秦百常和他寫的《西域百蟲記》那都是題外話,也是後續,言歸正傳︰ 當年谷修檢查完劉光的尸體之後,又听了秦百常的話,自是知道自己的隊伍凶多吉少,有人刻意殺他們,那是避也避免不了。 四人急匆匆穿過密林,那縈繞在樹間的薄霧竟微微泛著紅光,那是帶血的霧氣! 谷修心中一怔,飛速跑出迷離的密林,再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他退定三步,神色為之一變,隨後跟上的刺陵門三人也是駭然驚呼。 他們原先躲避的地方是一片空地,野花爛漫在溪邊,地上還有士兵架的木柴,是用來烤魚的,如今這地方卻是血流滿地。 谷修看到格達穿著漢軍的披風時,就預感到了不對勁,他設想過扎營的漢軍出了事情,但絕對沒想到會有如此慘重的損失。 他為人雖然冷情,但看到那觸目驚心的畫面,心里也是震顫。他顫著手,生生咽下一口唾液,艱難邁出步子,踉蹌地走在一具具尸體之間。 這些人死相猙獰,臉上的皮肉好像被什麼啃咬過,坑坑窪窪的全是血洞。而在他們臉上凝固的干涸血跡,像是一張辛辣血網,使得他們驚慌睜著的眼楮更為駭人。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這些慘死的人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麼。 除了體無完膚外,漢軍兵士們有的腦殼被巨大的石頭砸扁了,像是被一棒子掄碎的西瓜,腦漿流了一地;有的被割斷了咽喉;還有的胸腹被剖開了……一般人看到那麼多尸體,定然會嚇得魂不附體,何況是死得那麼淒慘的? 淒愴的環境下充斥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味道,谷修捂著口鼻,強忍著惡心,翻動著像是遭到疫病瞬襲的尸體,想找到活口,但是並沒有。這些人尸體都不完整了,怎可能還有活命的機會? 他淒惶地清點了尸體,總共九十幾具,九十幾具尸體,這樣的數量,絕對不是格達一個人能殺的,還有另外的人!只是到底是什麼人,能做到如此辣手?(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七章 疑問深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最近碼碼看評論,說是碼碼的更新不快,碼碼每天都更新喲,只是字數可能達不到小伙伴們心里的要求,碼碼盡量加更,謝謝你們的評論和喜歡,新一年,繼續默默耕耘。) 谷修從一些散亂,甚至不像武器的武器上看出了端倪,他看著那些錘子,還有石頭等的殺人武器,心里突生一個可能,殺死自己同僚的並不是樓蘭兵士,更不是匈奴鐵騎,因為戰士打戰,殺人那都是干淨利落,絕對不會耗費那麼多時間。可能是普通人……只是……普通人能對付得了受傷的兵士,又怎能對付只受了點輕傷的驍勇的漢軍?而且最為可怕的是,凶手就像一群惡鬼,風卷殘雲,殺人的速度很快,離開的也很快。 還有一點,谷修始終想不明白,他們殺人的原因何在,為何要將尸體弄得如此慘不忍睹,像是有巨大的仇怨似的?另外,尸體中還少了三十多個同伴,他們是活著,還是說像劉光一樣,死在了別的地方? 就在一大堆問題擺在谷修面前的時候,他發現一具尸體邊上散落著幾只蟲尸,蟲體為赤紅色,形狀如螢火蟲。 听到谷老爺子說起這個蟲的時候,我心一凜,望了望和我一樣吃驚的寶財和八堅,隨之驚奇問道︰“老爺子,難道你說的那蟲,是生死界交的火螢?”說出這個名詞的時候,我渾身汗毛直豎,突然發現我們走的路,曾經那個殺人如麻的谷修也走過,而我們所經歷的磨難,谷修也經歷過。我們在不同的時空,踫撞著同樣驚心動魄、詭譎的事情。 谷西捂著胸口,聲調顫抖回答我道︰“火螢和飛沫一樣……都是殺人武器……我曾經見過一次,和你們這次行動,也踫上了一次,躲也躲不過……” 聞言,我心凜然,當年發生的一些事情,我們看到的一些莫名的尸體,隨著谷老爺子的講述,它們影影綽綽浮現在腦海里,幾乎能串聯起來了。而這些詭秘的事情,仿佛磨砂玻璃後的一個暗影,有形,但我還不能完全看清那影的本質,事到如今,我很想直接沖破那門,回到當年現場,但是要揭開真相的面紗,將事情的原委完全呈現,還需要一步步來。 話說回來,當時谷修將火螢飽滿的尸體拿捏在手里,倏地一捏,瞬間,豆子大鼓漲的蟲飆出血來,這血里面還混合著別的東西,像是碎渣,仔細一看,竟是人的皮肉!見到這些碎肉渣,一股寒意侵襲入谷修的五髒六腑,也就是說,漢軍尸體上坑窪的洞都是這蟲咬的,而這蟲尸因為喝飽了血,給自己活活撐死了,這就能解釋為什麼九十幾名漢軍會死得那麼猙獰、可怖…… 找到使得人變得面目全非的元凶,谷修仍舊充滿了疑惑,這蟲雖然嗜血,但個頭不大,並不是漢軍致死的主因,只是讓他們死前變得怯懦、歇斯底里的武器。 谷修閉上眼楮,通過現場,想象著當時事情的發生,他看到了一群嗜血飛蟲像是蝗蟲般席卷而來,所有漢軍都在躲,都在嘶喊,很多人被啃咬的趴下了,而躲在暗處的人就此出現,趁著兵士受傷,進行屠殺。 而九十幾具尸體中,死得最慘的並不是那些腸穿肚流,或者被蟲啃噬的體無完膚的尸體,而是被砍了頭顱的。他們的頭去了哪里?谷修睜開眼,他想人頭不會自己走,除非有人拿走了,可拿走做什麼呢? 老七和秦百常也是下過地,見過死尸的人,但如此辛辣的場面他們也是沒見過。二人看谷修和尤化在尸體間穿梭,自是不敢太孬,只得壓著惡心,掩著口鼻,驚惶地邁出了步子。 到了谷修邊上,老七顫栗地問︰“谷兄,人都死光了,接下去怎麼辦?” 谷修站在亂葬崗般的現場,掃視過尸骸遍地的區域,眉頭深鎖,道︰“應該沒有都死光,這里少了一個重要人物,還有幾十名好手,或許他們趁亂逃跑了,只要找到他們,我們就能知道事情的經過。另外……”他停頓了一下,又將目光凝向那些無頭尸,道︰“事情有點詭異,你看這些人的頭顱都沒有了,顯然是被人砍下後取走的,我們現在有兩件事情要辦,一是找到我的同伴,二是找到這些頭顱,我想只要找到這些頭,就能找到元凶!” 今天這一遭,對蹲在地上,尋著蹤跡的尤化也是很大的考驗,遍地慘不忍睹的尸體,見所未見,足磨煉人的心里承受能力。 尤化是個識時務者,他為了能在剛進入的隊伍找到存在感,所以強忍著心里的恐懼,逼迫自己翻看那些尸體,他不斷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然則他的手抖得像風雨中狂亂的樹葉。就在他小心翼翼查看的時候,忽然他身子向後一縮,像是觸電了般,谷修本就考量著這幫刺陵門人,瞧他反應那麼大,忙走過去問他怎麼了? 尤化深吸了一口氣,強裝鎮定道︰“尸體和剛才林子里那具尸體一樣,有蟲卵。” 谷修聞言,沉吟了一會兒,突然明白了什麼,冷笑道︰“殺死我漢軍的人,估計是想活著的兵士會回來,所以預先將這些蟲卵放入人體。”他將目光落在秦百常身上,秦百常被其凌厲目光一盯,不自然地縮了縮身,谷修回過頭,看著尸體,繼續道︰“如果我們不知道這種蟲的特性,就會引得這些蟲子破卵而出,然後被攻擊,真是一箭雙雕,既養了蟲,還能殺死殘余的人,好毒辣的手段。” 說著,他便站起身,內心燃起一種火焰,帶著玩味的復仇火焰,因為他覺得會使這種蟲子的人就好像他自己一樣,擁有一些非常人的手段,這會兒終于遇到了對手,他有點迫不及待,想找到那個使用蟲卵殺人的人! 就在谷修內心激蕩的時候,忽听一陣破水而出的聲音,他側過頭,目光落在溪邊的某一處,就看一只手從溪水中伸出來,像是亂葬崗泥地里伸出的還魂尸的手。 谷修心頭一怵,那時候天已微微發黑,空曠地有風,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泣,這樣的環境,看到這樣的一幕,怎教人不害怕? 秦大師駭然,一下子就縮在了谷修的身後,而尤化和老七臉色也是為之一變。 微光之中,那人頭發散亂,整張臉血腥滿布,仿如從地獄口子中探出頭的惡鬼,拖著一副殘軀,慢慢往著他們的方向爬來。 谷修面無表情地看著地上爬動的身體,怔忡之間,似乎看出了什麼,他臉上頓現難得的驚慌,他催動雙腳,快速跑了過去。 秦大師原本由谷修高大的身軀擋著,不用看那恐怖在地上爬的東西,如今谷修一走,他的眼楮對上那張猙獰萬分的臉,心里最後防線被沖破,登時兩腳一軟,要不是身旁的尤化反應及時,掐住他的人中,估計他又得昏迷一次。 谷修跑到溪邊,那爬動的人穿著一身軍服,他看到谷修,驚恐的眼楮慢慢變得平和,他虛弱地伸出一只手,然則因為身受重傷,他的力量不足以他做任何多余的動作,谷修見此,心頭觸動,將他的手一把抓住,想給予他死前最後的溫暖。(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瞬即逝的聲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好後悔這一卷沒分上、中、下三卷,所以《樓蘭魂歌》篇比較長幅,現在的卷基本上是下卷的節奏了,也是樓蘭篇收尾的卷,參雜著多是回憶,因為碼碼喜歡回憶篇里的谷修,有點私心,哈哈!) 這人和谷修的關系不錯,年紀頗小,平日里總愛黏著谷修,讓他教他本事。要說漢軍之中誰死谷修最難過,那便是在他眼前才十六歲的李長生,長生,長生……命卻一點也不長。 谷修心里悵然,看著長生爬過,地上拖出的一條長而迂回的血跡,自是知道他凶多吉少。他沒想到剛才清點人數,少了倒在溪邊的長生,他曾還慶幸的以為沒見到長生的尸體,他可能還活著,卻沒想到……他黯然地嘆了口氣,如今能見上他最後一面,也算是完整了。 長生告訴谷修,他留著一口氣,就是因為惦念他。谷修內心痛苦,知道長生從小無父無母,唯有一個哥哥照顧他長大,而那哥哥因為盜取貴族財物,被亂棍打死,長生為哥哥報仇,偷偷殺死了那個貴族,落得最後入了牢獄。 在見到谷修之後,長生一直拿沉默寡言的谷修當成自己的哥哥,谷修雖然寡淡,但他正常的時候,內心還是有一條可以融入溫暖的縫隙。曾幾何時,他覺得長生就是他自己的縮影,想著把他當做弟弟,可是他身上背負著仇恨,還有萬般罪孽和難以磨滅的野心,單純的長生跟著他,最後成就的是另一個自己。 如今,長生和天命違背,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就是想著能見谷修最後一面,心願達成,他微微一笑,緩緩閉上眼楮,只是一個人死前遭遇過無限的恐懼,那恐懼便會成為他最後留在腦子里的記憶…… 在瀕臨死亡的時候,長生霍然開眼,嚇壞了剛剛走近的秦大師,大師嚇得怪叫一聲,被谷修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谷修的凌厲總是對準那些他覺得無所謂的人,但對于他自己在乎的人,他所表現的就是萬般柔情。他輕聲對著長生道︰“還有什麼,要我去完成的嗎?”他心在抽搐,在滴血,長生才這般年紀,卻要落得如此下場。 然則,那會兒,長生根本听不進任何話,他驚恐、無助地瞪著眼楮,對著灰蒙蒙的天,雙手死死抓著谷修披血的衣衫,道︰“很多的蟲子在飛,很多……很多……很亂……大家都在跑,那幫人是惡鬼……他們很殘忍……大哥……要為我……為我血恨……恨……”長生念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便是沒有任何反應了,他睜著眼楮,那眼里有無限的怨憤,似是死的不甘心。 谷修憐惜地將其的眼緩緩合上,又將他死死抓著自己的手松脫。那手抓得那麼緊,那麼緊……使得他的衣衫糾在了一塊,變成了難以平復的褶皺,這褶皺一如谷修復雜而憤恨的心。 谷修長吁了一口氣,事情的經過和他設想的差不多,有飛蟲,有無限的殘忍,一個對十六歲少年下手的殘忍。谷修翻過長生尸體的時候,他的胸口被拉開一道口子,里面也塞了蟲卵,這讓他渾身不住顫抖! 刺陵門人看谷修緊緊閉著眼楮,沉默不語,一副極力控制著情緒的樣子,不敢說話,只得默默然擔憂著自己的安危,怕是長生的死會讓谷修滿腔怒火,最後殃及池魚。但谷修控制的很好,他咬著牙,將內心翻涌,欲要破出的邪靈慢慢壓了下去,恢復到一定的平靜後,他站起身,無限的悵惘卻是無人可以傾訴。 風輕輕拂過,傳送著空氣中難言的血腥味,那會兒,倒是秦大師鼓足了勇氣,開口安慰一下子變得有點頹然的谷修,他嘆了口氣道︰“這位兄弟,人死不能復生,做我們這行當的就長有犧牲,何況你們為國效命的……” 秦大師的話對谷修而言,並沒有多大的作用,因為谷修知道這九十幾具尸體並不是為國而死,他們的死很莫名,而且可悲的是尸體沒有一具完好,他們若要變成了惡鬼,陰魂也是殘缺不全,怨毒萬分。 無法回到故土,他們就會一直游蕩在這片陌生、恐怖的林子里…… 就在谷修郁悶無比的時候,倏地,他側過頭,銳利的目光對準了右手邊帶著紅色鬼霧的密林,尤化和老七看其表情肅然,心頭一愕,順著他的目光往前方看。 密林靜寂無聲,暗影流動,危機四伏,令人充滿無限的恐怖幻象。秦大師站在谷修邊上,看三個會武功的人警覺的樣子,咽了口口水,結巴問道︰“怎……怎麼了?” 谷修警惕道︰“有動靜……” 秦大師一听有動靜,臉色卒然一變,正欲開口,谷修擺了個停聲的手勢,目光緊鎖在前方,道︰“別說話。”說著,又細細分辨,他的耳力堪比林子里最優秀的獵人,對周圍的敏銳和警覺度十分高。 密林中發出的一瞬即逝的聲音,速度非常快,可以說是躥的,很少有人有那麼好的腳力,除非是野獸……但仔細想,若要是野獸,它何故在自己發現它的時候要躲開?這里那麼多尸體,還沒有開始腐爛,濃重的血腥味對野獸來說擁有極大的誘惑力,放著那麼多食物,要是野獸絕對會跑出來。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暗處的是個人,可能是參與殺死九十幾名漢軍的高手。 “谷兄弟,是什麼聲音?”尤化雖然也有好的听力,但是要听到微乎其微、轉瞬而逝的聲音,還是沒有那本事,他看谷修一臉沉郁,怕是情況不好,所以忍不住開口相問。 谷修想敵在暗,自己在明,若要是現在沖過去,未必討好,于是撿起地上一塊石頭,迅捷打了過去,然則石頭打過去靜悄悄的,灌木叢連抖動都沒有,谷修以為是自己辨別的位置不對,旋即又打出幾顆,仍是沒有動靜。 老七見此,小心問道︰“確定有東西在那邊嗎?” 尤化也自我安慰道︰“會不會是猴子?”他曾和韓從進踫到過火猴,對那猴子頗為忌憚。 谷修目光仍停留在幽暗處,他否定了幾個人的樂觀猜測,道︰“很短促的聲音,目標並不小,該是人……” “人?”刺陵門人異口同聲,皆是膽戰心驚,因為自從看到強悍的格達後,他們覺得在林子里遇到人,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尤化惴惴不安地問道︰“會是殺死漢軍的那些人嗎?” 谷修沉聲道︰“很有可能……” “啊——殺死漢軍的人?”秦大師聲調變得扭曲,他掃過地上躺著的那些殘尸,一臉惶恐道︰“要是……要是他們來了,我們還是趕緊撤吧,這要繼續待在這里,定會步上這些尸體的後塵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會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說話之際,忽聞林中傳出悉悉索索,葉子摩擦的聲音,似乎有很多人,谷修悚然一驚,心想︰“那麼快就來了?” 正要讓刺陵門三人退的時候,不一時,有人壓著聲音喊道︰“谷老弟!”這人的嗓門很粗,不就是他漢軍中的霍猛嗎? 谷修心中一動,轉回身,待看幾名漢軍從灌木叢中跑出來,謹慎地看了一眼四周,似有防備,看是萬無一失後,他們才敢跑到谷修跟前。 霍猛長得五大三粗,為人簡單,他看到谷修,難掩笑容道︰“谷兄弟,你可算回來了!”說著,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露出一臉苦楚的表情,聲調哽咽道︰“還好你來得晚,否則就和我們一樣遇上麻煩了。” 谷修看到漢軍中的四人,心里也是高興,想是總歸有活下來的同伴,不過他想要的更多,所以皺著眉頭,問得干淨利落︰“就你們四個了嗎?” 霍猛嘆息了一聲,道︰“一團亂的時候,我們四散了,現在我們所躲的地方總共還有十余名兄弟,包括董校尉,大家都先保他了。” “十幾名?”谷修喃喃,心頭發沉,這和他完成大願的人數還差了很多,他思索了片刻,道︰“我清點了人數,地上的尸體總共九十六具,應該還有三十幾名兄弟不知所蹤,難道說有一部分,中途遇害了?” 霍猛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顯然他們跑得也倉促,根本顧不得其他的兄弟。 漢軍中的瘦子,長著一張螳螂臉,名叫連拓,是董策的心腹,擁有一定的地位,他開口道︰“現在到底有多少人,我們也沒個數,此番前來,就是看看有沒有活下來的兄弟,現在看來,你已經找了一遍了……”他嘆了口氣,苦悶道︰“的確,那麼猝不及防的殘忍,怎麼可能還有活口。不過還好!”連拓抬眼︰“我們陸陸續續又找到了幾個兄弟,加上你,現在有十七人……”說著,一雙小眼打量上谷修身後的三個刺陵門人,他多心問道︰“先前我躲在樹後,本是想來查看有沒有活著的兄弟,接著就看到你了,我看你身後還有三個陌生人,所以不敢貿然喊你,找來了霍猛,他說以你的本事,絕對不會被制,所以我們四個就出來了,可就是不知,這三位何許人也?怎麼會在如此密林之中?” 連拓為人老陳、機靈,且十分多疑,谷修明白當時為何他一瞬就消失了,原是有這層懷疑在,于是他回過頭,簡單、自然地介紹道︰“這是我尋草藥的時候,在林子里遇到的漢人。” “漢人?”連拓用審度的目光對向刺陵門三人。 刺陵門三人之中就尤化見過大場面,老七和秦大師做賊心虛,可受不了被人用那麼銳利的目光打量,二人不自然地將視線對向了其他地方。 谷修想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也知道現在坦白刺陵門三人的身份還不是時候,于是打起馬虎眼道︰“這幾位兄弟我都細細問過了,沒有問題,他們受了林中人的迫害,正好被我所救,我想都是漢人,于是便帶著他們來找你們會和。” 谷修的話讓霍猛睜大眼,呼道︰“谷老弟,你也受到迫害了?”他從頭到腳看了一眼渾身披血的谷修,只知道他出了事,但不知道他把格達直接撕碎的事情,還擔心地問︰“怎樣,你沒受什麼傷吧?” 谷修和顏道︰“沒受傷。”說著,又一臉憂心道︰“現在重要的不是這些,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殺害九十幾名兄弟的人是誰?” 谷修問到了要緊處,連拓也沒有再顧及三個莫名出現的所謂漢人,他抬眼道︰“事出突然!”他將目光掃視過身後的林子,道︰“此地暗影疊重,指不定現在有人瞧著咱們,現在廢話不多說,先和另一些兄弟會和。到了那,我再把大致的情況告訴你!”說著,又想到了什麼,問谷修道︰“對了,你是去給董校尉找解藥的,不知找到了沒有?” 霍猛隨即跟進道︰“是啊,谷老弟,董校尉是我們眾兄弟的恩人,現在……現在神志不清,我看是那毒蔓延全身了……” 谷修本想董策能死于亂中,那是最好,但適才他清點尸體的時候,並沒有見到他,便知他可能還活著,如今听得他已病入膏肓,內心暗暗高興,但卻是不動聲色,他將目光對向秦大師道︰“這位秦老,他能識得百草……”他抬起手,將自己被格達刺入的傷口展露,感恩說道︰“要不是秦老給我解那惡人的毒,你們現在也看不到我了,不過也不能確定那草藥是否能治董校尉……” 三個刺陵門人一直悶不吭聲地站在一邊,他們知道此時無聲勝有聲,所有的話不如讓谷修自己去說,因為他心中有所計較,要是他們廢話,指不定打亂了他的思路。 連拓看谷修深可見骨的傷口,蹙了下眉頭,隨而又看了一眼秦大師,接著道︰“不管有沒有用,現在正是董校尉病急的時候,凡事都要嘗試,跟我來吧。” 一路上,眾人沒有話,林子的路很不好走,到處都是灌木叢和盤錯的巨大樹根,秦大師走得氣喘吁吁,十幾個漢軍所躲的地方是在林子深處,即便天不黑,巨大的樹冠也像是黑色幕布一樣,將光都擋在外面了。而隨著他們的深入,我能肯定,他們當時所進的區域是死界,里面有很多邪物,就好像我們所遇到的。 霍猛告訴谷修,襲擊他們的人對林子很熟悉,他們躲到哪里都未必安全,不過那地方相對隱蔽,能避一時避一時。 因為路不好走,所有人都走得滿頭大汗,谷修腳程雖好,但那會兒也覺得有點累人。這樣的情況下,他沒有問霍猛襲擊他們的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而是跟著他們走了許久,到了一片樹枝類似牢籠的地方。說到樹枝像牢籠似的區域,我看了一眼寶財懷中的火猴,他們說的牢籠,可能就是擁有氣生根的樹,也就是我們遇見小火猴的地方——青龍地。 那里雖說不上是什麼好地方,但是有這些氣生根在,萬一有人來襲,倒也能拖延點時間。 和隊伍會和的時候,另外兩批去尋人的,又找到了失散的幾名兄弟,那時候的人數包括谷修在內的漢軍,從十七個,一下子變成了二十四個,加上刺陵門三人,總共有二十七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章 殺心難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在這些人中搜尋董策的身影,直到霍猛拉著他到一棵樹前,谷修才認出董策,只是董策已經不是昔日英氣奮發的董策了。他蹲下身的時候,董策靠在樹邊,緩緩睜開眼楮,他的臉,原本俊朗萬分的臉,長了無數爛瘡,臉上的血跡隱隱反著黏稠的光,若是在通明的地方,那樣一張臉已經能把人嚇個半死,何況是在如此幽暗的區域? 人要頹然的時候,就好像冬天枝頭的一片枯葉,先前再怎麼油綠,飽滿,最終不過冷清,奄奄。 谷修深吸了一口氣,似有觸動,輕聲對身邊的霍猛道︰“我需要火……” 董策聞言,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胸口起伏厲害,急道︰“不行……谷老弟,火會吸引那幫畜生前來……他們……他們會把我們都殺光!”曾幾何時,董策也是個大膽、果敢的人,可在一次噩夢洗禮後,他變得小心翼翼,變得脆弱不堪,像是風中一根無助的稻草。 谷修瞧他如此激動,默然頷首,像是哄孩子一般哄了他幾句,待他情緒平復了點後,又揪心問道︰“你的臉……怎麼會……是被蟲子咬的嗎?”他不能完全看清楚董策臉上的傷口,無法分辨他是因為毒的蔓延,還是因為蟲的襲擊,才會變成如此。 而董策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剛才的激動,使得他心頭攪動,劇烈咳嗽起來。連拓見此,不滿地走了過來,谷修知道他嫌自己問多了,拍了下蹲著的大腿,隨之撐起身。 霍猛听谷修說到蟲,不合時宜道︰“谷兄弟,你也知道我們被蟲子襲擊了?” 谷修回頭道︰“我看到了地上的蟲尸,還有兄弟們臉上被啃咬的痕跡。” 連拓蹲下身,順了順董策的氣,喂了他一口水,沒好氣道︰“你還是那麼心細如塵,董校尉變成如此,一半是毒所賜,一半是因為那蟲子。對了,你們的草藥呢?”連拓和董策的關系一直很好,他不是半路加入漢軍的牢獄之徒,而是跟了董策很久的正規軍,他看董策如此,內心焦急又擔憂。 谷修聞言,立馬讓秦大師拿出地精果,說是這果子能治百毒。連拓狐疑于在密林中突然出現的漢人,所以怕果子有問題,于是便讓另外一個也中毒了的漢軍試用。 那漢軍服了點地精果,還用地精果的汁水抹了傷口,果子的療效我們也見識過,十分快,那漢子頓覺舒爽,點了點頭,說用了果子渾身清了許多。連拓一听,眉頭舒展,心中疑慮消除,忙讓秦大師準備給董策治毒療傷。 就在秦大師跑到董策面前的時候,董策突然抽搐起來,秦大師嚇了一跳,這時候,不知情況的連拓一把推開秦大師,想要控制住發癲的董策,但是董策根本沒有讓他下手的機會。他抽搐了一會兒之後,胸口倏然頂起,姿勢扭曲,雙眼暴突于猙獰的臉上,一下子便是沒了反應。 連拓臉色大變,驚駭不已,他看董策在地上一動不動,惶恐地用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手指剛一湊近,就看董策表情木然,七孔流出血來。 變生不測,連拓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幕嚇到,恍然跌坐在地。谷修見此,焦急蹲下身,學著連拓去探董策的鼻息,他的雙指剛擺在董策的鼻尖,便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惶急向後一縮。 良久,他回過神,愕然道︰“突然……突然毒發了……”語聲方歇,他愣愣坐在地上,雙目無神地游離在董策尸體前,一臉悲痛地喃道︰“如果,如果剛才早一步治,或許……或許還有救的機會。”說著,他懊惱地拍了拍頭。 谷修的話像是錐子般刺入連拓的心,董策的毒發來的異樣,我們旁听者都覺得不對勁了,但那會兒多心的連拓根本不及思考,心里充滿了無限的懊喪,要不是他剛才多有防備,先給董策治療,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得知董策暴斃,所有的漢軍都圍了過來,他們的眼里有對連拓的責備,連拓看著聚攏的伙伴帶著異樣的眼光,越想越難受,最終心里承受不住,一慟而心死,他黯淡灰敗地笑了笑,隨之目光陡然一凜,竟毫無預料地舉起刀抹向自己的脖子。 就此二十七人又少了兩個,變成了二十五人…… 谷修恍然站起身,所有的事情發生的突然,就好像從天而降的一道雷,然則誰也沒有發現谷修臉上異樣的表情,他們不知道,就在連拓喂董策喝水的時候,谷修拍大腿的那個動作,其實並不簡單。 聞言,我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一股惡寒從背脊直瀉而下,沒想到谷修的殺心起的那麼快,就好像一條陰謀深邃的毒蛇,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給上一口。 谷老爺子也是搖了搖頭,說是自己這祖宗在中原的時候,和那毒辣的付羌子游歷,他們會去了解一些被禁的巫蠱以及民間的邪術,對于蠱蟲和毒藥有一定的認知,而他祖宗天賦極高,將所學牢記于心,刻苦鑽研,整出了許許多多自己用毒殺人的一套。 殺死董策的叫“魁子粉”,無色無味,就在谷修拍大腿的那會兒,那魁子粉全然飄到了董策的傷口和張開的嘴中,這之後,谷修便站起了身,擋住了毒粉蔓延到身後霍猛那一塊。 毒粉本並不能置人于死地,但卻能加速那些垂死之人的死亡,讓情緒混亂的人充滿無限幻想,幻想多是令人崩潰的。(我想當時連拓看到的,所有漢軍譏刺看著他,那便是出于幻覺。) “魁子粉”殺人于無形,就好像它主人一樣,冷漠無情,詭異莫測。按照谷修原本定的計劃,連拓本不用死,但是他很礙眼,對董策太忠誠,只要他在就會阻礙他接下去要走的路,所以他用話刺激了他,這話雖然簡單,但是對同樣中了毒粉的連拓來說,那便是一種催化劑,加速他郁悶情緒爆發的催化劑,說明白點,連拓的死一半出于自責,一半出于毒粉,但歸根結底是谷修弄死了他。 邪靈谷修又出現了,他殺人在分秒之間,和董策的那些情義,就在一個念頭之後決定。可憐董策和連拓怎會知道,他們開始是谷修的棋子,到最後成了必須除去的絆腳石。 戰士沒有死在沙場上,而是死在同伴的手中,想想也是可悲。只是董策的死,谷修真的不傷心嗎? 谷老爺子說,其實他的祖宗尚且還有一顆良善之心,只是那心被慢慢蠶食了,只剩下稀薄的涼意。董策待他真誠,他不是感受不到,所以當董策死的時候,他那些悵然和悲痛都是真的,他之所以下手那麼快,是因為他害怕自己心軟,害怕听到董策對自己的那些單純的言語…… 當一個人在濁浪中漂泊久了,心會慢慢封鎖,再也容不下多少的情義,董策只是谷修生命中友情終結的開始,也是犧牲品,他不死,他要做的就不能去完成,權衡利弊,他狠心做了決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一章 逃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董策和連拓死後,本就剩下那麼點人的漢軍群龍無首,要再回到漢軍的大部隊也是不可能了,這幫人本就是死囚,作惡多端,殺人無數,他們加入漢軍的初衷只是為了換取自由,現在自由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卻不知接下去的路怎麼走,因為干慣了一行事,突然要換著事情干,他們也不習慣。 在這個亡命之徒的隊伍里,除了董策和連拓,要說比較有地位的就是谷修了,霍猛一直認為谷修本事高于董策和連拓,十分敬仰他,在兩個大佬相繼死後,腦子簡單的霍猛就自然而來的將谷修當做了老大,問他接下去有什麼計劃? 谷修知道董策和連拓剛死,要是自己倉促接管隊伍,告知眾人自己內心的想法和欲望,並不合時宜,所以他想先穩固了自己在這二十幾人心中的地位。 思量過後,他喉頭溢出一絲哽咽,悲痛道︰“董校尉平日里待我們不薄,現在他和連兄尸骨未寒,這地方又危機四伏,想起溪邊那些慘死的兄弟,我心難安,為了董校尉和連兄的尸體不被野獸侵擾,我們先將他們埋了吧,所謂入土為安……” 谷修的話說得淒楚,觸動了在場的漢軍,的確,是董策帶著他們出的牢獄,現在他死了,心里的羈絆也沒了。而話說回來,要是自己死了,誰不想尸首得到完整? 眾人感同身受,默然點了點頭。谷修先行一步,用霍猛的刀砍斷了一節粗樹枝,隨之身先士卒地開始鏟土,漢軍們見此,紛紛動手,一起干了起來。 人多力量大,很快長條形的棺木土槽就挖好了。將董策和連拓埋葬以後,谷修又偷偷在土里面插了根鎮魂釘。雖然眾人不知道他先前做了什麼殘忍的事情,但是枉死的董策和連拓知道。無論谷修是正常人的狀態還是癲狂的狀態,他都不希望自己受陰魂侵擾,因為做賊心虛,這就是人們常說的心虛。 因為征戰和受莫名的人來襲,耗損了精力,谷修讓眾人在原地休息,由秦大師檢查傷勢。秦大師年紀大,體力也不好,要是在刺陵門,他絕對會仗著自己是青烏大師的身份,抱怨萬分,可在谷修面前,他也只能裝孫子,把自己僅剩的地精果和藥丸貢獻。他心疼無比,但卻是給自己和谷修落了個好名聲。 稍稍安定之後,谷修就問霍猛到底在他離開的那會兒發生了什麼? 霍猛連連嘆了幾口氣,隨之眼神迷離,事情的經過和谷修設想的差不多。 霍猛說當時他和連拓在照顧董策,所有的同伴們都在休息,打水的打水,烤魚的烤魚,本來他也是在林子里待過的人,知道烤魚會有煙,不怎麼合適,所以就讓幾個兵士熄火,但是大家伙都餓壞了,而且這組成起來的兵,是惡貫滿盈的雜牌軍,董策身體不適,也沒人能管理得住,所以煙就那麼冒了起來。 在烤魚的香味中,霍猛也受不住誘惑,他正要起身去分點美味的溪魚,卻被連拓一把抓住,連拓問他有沒有聞到一股辛辣的味道? 霍猛知道連拓為人十分小心,而他自己平日酷愛喝酒,鼻子早就不靈光了,于是擺了擺頭,說是沒有,就只有魚的香味,說著便離開了。 正在他大快朵頤,和自己同伴談天說地的時候,忽然,他們的頭頂傳出“嗡——”類似蒼蠅的聲音,霍猛抬起頭,就看一只瑩綠色的小蟲在他們頭頂盤旋,其中一個漢軍說道︰“大白天的這流螢(螢火蟲)怎麼也貪上我們的魚肉香來了?” 他一說,眾人哄堂大笑,根本沒把那飛蟲當一回事情。還有一個受傷的兵士,說是在自己家鄉的夜晚,常能看到這些流螢,他思念家鄉,便多愁善感地伸出手,那流螢乖乖停在了他的手上。 眾人發現那流螢比一般的螢火蟲要大,而且它停的位置正好是在那兵士的傷口之上,有人開玩笑說這流螢還喜歡待在人流血的口子上,也不怕黏腳。 正說之時,那螢火蟲的顏色緩緩變了,從幽幽的綠色,變成了赤紅之色,眾人覺得稀奇,都湊近去看,誰知那思家的兵士忽然痛叫了一聲,喊著那蟲子在咬他! 大家伙本來還不相信,覺得他是在逗他們開心,可是霍猛卻發現了不對勁,那蟲子半個身軀不斷地再往那兵士受傷的肉里鑽,一股血涌了出來,他面色大變,忙讓大伙散開。與此同時,“嗡——嗡——”連續不斷,攝人心魄的聲音像是箭一般襲擊而來,霍猛抬頭,就看頭頂縈繞著幽幽的綠光,帶著辛辣的氣味,那綠光在見到人群之後,轉瞬變成了赤紅之色。 很多漢軍還不明所以,霍猛大叫著讓眾人躲開,反應快的散了開去,但還有一些人,茫然木訥地抬頭看著天,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而那思家的兵士因為傷口眾多,引來成百只飛蟲侵襲,他像是垂死的牲畜,身上紅壓壓一片,觸目驚心。他在地上慘叫、打滾,那會兒大伙才意識到,那蟲子不是善類,所以一哄而逃,亂作一團。 就在漢軍亂竄的時候,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那些飛蟲越來越多,像是霍猛家鄉的蝗災,蟲子鋪天蓋地,仿如一張密集蟲網,因為他不斷地跑,所以只有零星的幾只蟲子停在了他的身上,他匆匆拍去,但臉上還是被咬了好幾口,磨人的是,那些蟲子亂飛, 里啪啦撞擊的密實疼痛感,讓霍猛像是被飽滿的豆子掃過。 連拓在散亂的人群中,焦急呼喊他,讓他幫忙一起帶著中毒的董策。那時候遍地都是打滾、哀嚎的同伴,他們的臉上密密麻麻地停滿了蟲子,那些蟲子啃咬著同伴的皮肉,畫面慘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霍猛不忍多看,跑到了連拓身邊,架起了中毒的董策,連拓說他們身上口子少,血腥味沒那麼重,這些蟲子愛往那些渾身是傷的人地方鑽,只要跑,移動速度快,就能逃過一劫。 霍猛聞言,連忙照辦,但是大多數的受傷的兵士那麼會兒已經起不了身了,他們身上有大的傷口,血腥味吸引了那些蟲子,雖然于心不忍,但是霍猛知道,現在自己冒險去救同伴,最後也會落得那般下場,他狠了狠心,心想他們的死,或許正好能挽救另外一些沒被蟲子叮上的同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二章 人間地獄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平日里叱 風雲的江湖歹類們鼠輩似的逃竄著,完全沒有了冷靜,而霍猛和連拓不斷揮著手臂,帶著董策想往灌木叢中躲,然則還未跑進,他們都急急收住了步子,驚恐站立在原地,因為幽暗陰寒的密林中,站著影影綽綽的身影,像是惡鬼,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霍猛看到的那些影子穿著一身帶著死亡氣的黑色,與樹為融,一張張慘白各異的臉默然陰森對著他們,令人渾身發怵。 霍猛重重咽下一口唾沫,就在他們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那些怪影動了,他們像是地獄小鬼似的,簌簌穿過矮樹,舉著各式各樣奇怪的武器,朝著他們迎面而來。 幾乎連喘息的時間也沒有,霍猛和連拓帶著董策只能又往邊上跑,一些兄弟跟著他們。 谷修問他為什麼不反抗,他說對方身上散出的冷冽之氣太強了,所有人都畏懼腿軟,幾乎連兵器都握不住了,即便是反抗了,最終的結果也不會好,而且那些面具人的速度很快,霍猛記得有兩個尤其特別的,一高一矮,高的沒戴面具,臉上像是爬了百來條蟲,他敏捷地抓住了一個倉惶逃跑的同伴,那同伴淒厲叫了一聲,霍猛回頭的時候,就看那高大怪影手里拿著一顆心髒,還在跳動的心髒。 意識到那人徒手撕了自己同伴的胸口!霍猛很害怕,他那會兒更加篤定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鬼。而那之中,還有一個矮子,和那高大漢子一樣,也有徒手撕人的本事,只是他並不強壯,體態還顯得有點佝僂,霍猛沒敢多看,一直往前跑,耳邊充斥的盡是同伴的慘呼聲。他心驚肉跳,跑得很快,所以竟然逃出生天了。 接下去發生的事情,由另外一個趁亂爬上樹的兵士戴澤來敘述,他說那幫穿著黑衣的人總共有四五十人,他們戴著稀奇古怪的猙獰面具,看不清臉。 在他們出現後,那些蟲子好像受了什麼指令似的突然飛走了,而下達指令的就是霍猛說的那個佝僂面具人。 他記得他在空中灑了什麼粉末一樣的東西,那東西有一股難言的味道,像是硫磺。硫磺在西漢時期並不普遍,因為中原地區缺少天然的硫磺,唯有西域的火山地才有。戴澤雖是漢人,但很早就隨著父母離鄉背井,到了西域生活,十分了解那味道。 硫磺本就有防病蟲害的作用,沒想到嗜血的火螢也怕。戴澤看那些飛蟲都走了,躲在樹上,望著那些詭異的人,內心十分恐懼,總覺得自己會被這些惡徒發現,但是又沒有其他地方能再躲,而離他不遠處,躲著的就是劉光,劉光身材高大,不會爬樹,所以藏在灌木叢里。 二人雖然躲的地方不同,但是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偶爾還會用臉上的表情來傳遞自己的害怕,希望得到一點安慰和鼓舞。 在蟲子飛走之後,地上躺著的同伴有些還沒有死,但是都已經被蟲啃噬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他們苟延殘喘地蠕動著,根本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接著就受到了更殘酷的虐待。 戴澤發現有些惡徒的身影就好像孩童似的,他們都很听那個審視著屠殺,有點佝僂的矮個子。 有的惡徒搬起了石頭,有的拿出了砍木頭的刀,他們招招狠辣,將人頭砸扁,挖人的胸口,顫栗的求饒聲從同伴的口中傳出,但是求饒並沒有阻止那場令人發指的虐殺發生。有人被割斷了手腳,有人叫得厲害,被割了舌頭,還有被挖了眼楮的,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地獄里的場景。 太殘忍了,戴澤心中低呼,看得渾身發寒,就差一點從樹上驚心跌落下來。而最為惡心的是,戴澤看到了自己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佝僂矮子嘰里咕嚕說了什麼,有幾個人便拿來了箱籠,佝僂矮子掏出里面的東西,然後一寸寸塞入同伴們的身體里。當時距離遠,戴澤沒有看清楚,也不敢多看。 但是劉光好像看出了什麼,他嘴里驚駭呼了一聲,聲音雖輕,但卻被高大惡徒發現了。高大惡徒霍然向劉光走來,劉光嚇得魂飛魄散地往後跑,他嘶叫著,沒跑多遠,很快就被高大惡徒抓住了。戴澤當時猶豫著要不要去救自己的同伴,正當他在恐懼和伙伴的情義中徘徊的時候,劉光聲嘶力竭地哼起了曲,那曲是長生寫的,內容是出征的戰士無法歸家,伙伴要帶著他的使命繼續活下去。 劉光顫抖地唱著,戴澤眼淚嘩嘩流了下來,谷修也沒想到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劉光竟還有這樣決然的義氣,內心不禁隱隱佩服。 只是曲沒唱完,高大惡徒便將劉光的胸口生生挖開了……劉光的身體不斷抽動著,戴澤看著他慘死的模樣,心痛異常,但很快這種難受的感覺被震驚淹沒,因為他看清楚劉光胸口里面塞的東西是什麼玩意了。 那是一種類似魚子的東西,其實就是蟲卵,他捂住欲要嘔吐的嘴巴,驚詫、惡心地差點昏厥,但為了死去劉光的成全,他控制地很好,屏息靜氣,所以沒被高大惡徒發現。 他躲了許久,那些人並沒有就此離去,除了那高大漢子,另外一些人開始在地上搜尋,他們選了一些兵士,然後用巨大的砍刀,砍掉了他們的頭顱,接著一手抓著那些人的頭發,拖著他們的頭離開了。因為是被一瞬切掉的脖子,血幾乎沒有流,所以谷修查看現場的時候,也沒有看到人頭被拖動過的痕跡。 谷修問戴澤,知不知道他們把人頭弄哪里去了?戴澤搖了搖頭,說當時實在太驚心動魄了,他躲在樹上還尿了褲子,下樹也幾乎是跌下來的,踫上霍猛他們的時候,他兩條腿幾乎不能走路了,是跪著被人扶起來的,根本無心顧及別的了。 听聞了霍猛和戴澤的話,事情的經過基本上完整了,就是不知道那幫人特意砍掉兵士們的人頭有什麼特殊的用處。這事雖然沒有得到解答,但谷修大概能猜到下手的人是誰了,霍猛和戴澤形容的高猛漢子其實就是谷修先前虐殺的格達,他們是樓蘭人無疑。只是他們殺漢軍的目的不明,但谷修想到了一種可能,那批樓蘭人可能覺得自己的地盤被外人侵襲了,所以大肆殺戮。 之所以那麼認為,是因為中原地區就有那樣與世隔絕的部族,他們詭異的存在在世上,不想被人侵擾,若要是人有發現他們的蹤跡,他們便會滅口。 只是谷修現在想的並不是遇到這些人的後果,而是關于刺陵門人說的在這片林子里的墓穴,若要那幫樓蘭人是長居在此的居民,那麼他們定然知道墓穴的所在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三章 撩撥人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想到墓穴里的寶藏,谷修心里有一絲難言的亢奮,只要找到那幫人,那麼他離寶藏就近了一點。這一想,他霍然站起身,對著眾人道︰“各位兄弟,戰士打仗本就有許許多多的犧牲,可是我們九十幾名兄弟,包括董校尉和連兄卻都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了那些惡徒手上,我先前和這幾位兄弟……”他回頭瞥了一眼刺陵門三人,繼續道︰“見過霍猛所說的那個滿臉爬蟲的人,並殺死了他。” 聞得谷修所言,所有在場的漢軍都抬起了頭,顯然那話很鼓舞人心,霍猛更是激動道;︰“谷兄弟,你果真了不得,那高大怪影可是厲害!” 戴澤眼里也流露出佩服之色,他道︰“的確很厲害,我看他殺人手段尤其毒辣,我還以為我軍之中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谷修謙虛道︰“谷某人不才,也是花了一定的時間才對付了他,否則就不需要被其拖住,能早點回來了。” 尤化看谷修如此,心頭一動,忙是鼓吹道︰“谷兄弟怎是不才,你對付那惡鬼的時候,我瞧著你的身手凌駕在他之上,心里佩服,所以想著就跟著你,以後有甜的一起嘗,有苦的一起吃!” 尤化的話對谷修而言是促進他收買人心的最好助推劑,所有人開始沸騰,應和著要和谷修為伍。 谷修抬起雙手,按捺住漢軍,隨而公布了一個更為令人震驚的消息︰“其實,通過那高大漢子,我已經知道了殺死我漢軍人的身份。” “啊?”漢軍們面面相窺,戴澤和霍猛亦是,二人異口同聲道︰“什麼身份?” 谷修緩緩抬起頭,眼里里似有一股犀利的怒意要噴發出來︰“樓蘭人!一些普通的樓蘭人!”他在怒氣中鏗鏘道︰“不是兵士,而是久居在這里的樓蘭人!”他一口氣說了好幾個“樓蘭人”,那是因為他心里的恨在不斷壯大,他希望這恨能感染到所有活下來的漢軍。 此話一出,下面的兵士開始竊竊私語,一個獨眼的兵士感慨道︰“只是普通的人,怎會有這般的本事,弄得我們如此下場?” 谷修瞥了他一眼,隨而目光深邃道︰“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他們熟悉這片林子,有備而來,而且如戴澤和霍猛所說,他們用的都是卑鄙的手段,用那些該死的蟲子來打頭陣,擊潰我軍的心智!” 說到那些蟲子,所有漢軍神色各異,但多是畏懼,那些蟲子對他們而言是噩夢,一個不可逾越的噩夢,無論那些戴著面具的人是否是樓蘭人,他們都不普通,他們有嗜血的武器,有殘酷虐人的手段,這些早就將漢軍們的勇氣摧毀,讓他們報仇的意志瓦解,他們現在只是逃難的殘兵,根本撐不起谷修的野心。 谷修瞧著一群沒有斗志,像是喪家之犬的兵士,暗暗生出一股鄙夷,要不是他需要他們,現在真不想和他們多廢話,讓他們自生自滅。只是接下去的事情,光靠他和刺陵門人是不夠的,偌大的林子,人越多,對他而言越好,于是他平息下內心的藐視,目光掃視過漢軍,繼續鼓動他們道︰“戴澤說了,那些樓蘭人就四五十個,身材還不高大,當時我軍輸的原因,不是我們比他們弱,而是毫無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他們的手段了,只要正面應對,不亂做一團,我們還是有剿滅他們的機會。我——”他頓了頓︰“我會打頭陣,像殺死那高大惡徒一般,殺死他們,為我們莫名而死的兄弟報仇!” 然而,谷修激昂的話並沒有解決漢軍們內心的實際問題,無力的氣息還是縈繞在漢軍身上,谷修見此,收起滿心期待,一臉沉郁。 沉默良久,他冷不丁道︰“你們以為樓蘭人的虐殺已經結束了?” 他面如寒霜,言語里帶著絲絲冷氣,那冷氣滲入漢軍們的腦里,眾人緩緩抬起頭,谷修將他們的不安繼續放大︰“戴澤說的蟲卵,我在劉光身體里看到過,秦老說那叫‘飛沫’,他們是寄宿在人尸體里的飛蟲,只要活人靠近,就會破卵而出,鑽進人的身體里,把人弄死,然後繼續生長,產卵……” “飛——沫——”戴澤顯然听過這種蟲的名字,他為人聰明,瞬間被點醒了,不敢相信道︰“難道說,這幫樓蘭惡徒,是覺得我們會回到溪邊,所以在尸體里塞了蟲卵,等到我們靠近,就——” 谷修點了點頭,沉聲道︰“你們可想過,那幫樓蘭人為何會放任你們這批漏網之魚?” 眾人面色陰郁,隱隱已經知道了答案,谷修掀開他們的畏懼之處,繼續加油添醋道︰“因為他們覺得你們都逃不出這片林子……困獸猶斗,虧你們還是董校尉欽點的猛士,看看你們現在像什麼?頹然無力,哪是江湖上叱 風雲的漢子?” 沒有人說話,氣氛凝滯,然而沒過一會兒,獨眼漢子開口道︰“那……你希望我們怎麼辦?那幫人凶惡得很,我們不能被抓住,否則結果……” 谷修听他話里多是喪氣之意,冷冽如冰錐道︰“你少了只眼楮,手腳可沒有缺,你身上配著的兵器呢?那不是用來殺人的麼,我記得以前長生和我介紹你的時候,說你是個好打抱不平的鐵匠,怎麼?現在你的手已經沒力氣反抗那些欲要將自己殺死的人麼?” 獨眼漢子被嗆得沒了言語,所有人的眼重新又抬起來了,但那一雙雙眼楮,還是缺少為自己搏命的勇氣。 谷修知道要點燃他們的斗志,需要對癥下藥,于是故作神秘道︰“而且……我還有個消息,一個對我們而言能補償一切的消息。” 霍猛看谷修嘴角帶著笑意,心急道︰“谷兄弟,別賣關子,什麼能補償我們那麼多兄弟的損失?” 谷修道︰“在殺死那個高猛漢子之前,他曾經向我討饒,說是要我留下他的命,他就帶我去找此地的一座墓穴,那座墓穴有很多的寶藏。” 刺陵門人听谷修如此說,心虛地低下了頭,或許他們沒想到谷修瞎掰的本事那麼強,但是谷修的話無疑又是保住了他們自己,對他們而言,掘墓的身份能不泄露,那最好不過。 “寶藏?”亡命之徒炸開了鍋。 谷修繼續往這批濕柴上扇風,只要柴干了,他們不失為好的火料子︰“沒錯,寶藏!弟兄們,我們已經沒有了自己的隊伍,從此都是天涯淪落人,我想過與其苟延殘喘的活著,不如讓自己的後半生,子孫後代都能過上好日子。我不想一個人藏著這個消息,我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要有發財的機會大家一起,要有苦難的事情,大家一起承擔,那傳聞中的寶藏,是樓蘭人欠我們的,我們現在就要拿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四章 諦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的話讓漢軍沸騰的情緒更加擴張,對于一幫朝不保夕的人來說,恩人死了,職責盡完了,接下去要面對的是溫飽和生活問題,他們沒想過大富大貴,只求不要在亡命天涯,所以谷修的話很好的利用了他們心里的弱點,而且在這弱點之上加了無限的誘惑力,誰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有人開始應和谷修的說法,有人覺得谷修夠意思,有人開始無限崇拜谷修,所有的一切照著谷修設想的發展著。 然則,有個問題擺在眼前,戴澤思路還算清楚,他問道︰“可是那高大惡徒已經被你殺死了,我們如何找到寶藏?” 谷修面色一沉,言語中不覺含了幾分恨意,一字一句道︰“找到那批殺死我漢軍的樓蘭人!” “什麼?”對活下來的漢軍而言,虐殺他們的樓蘭人顯然是惡魔,本就是避而不及的人,現在要主動去找他們,那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谷修早就知道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于是用了兄弟之間的情義,去觸發他們,他問戴澤道︰“戴澤,你和長生原是結拜兄弟吧?” 戴澤愣了一下,隨而點了點頭,谷修將一塊布囊取了出來,布囊是李長生的,里面放了些豆子,豆子是戴澤給貪吃的長生準備的,只剩下幾顆了,谷修痛惜道︰“我在尸堆中看到了長生的尸體,他死前緊緊抓著我,讓我報仇雪恨。他說出了那些地上躺著的兄弟的話,我們怎麼能讓他們不得願?大家伙都是從牢獄里出來的,原本都是要死的人,現在不為了情義拼死一搏,不為了自己去嘗試,那和行尸走肉有什麼分別?我們需要有血有肉的活著,也需要自己的全家老小過上好日子,所以那幫樓蘭人對我們而言,有什麼可以再去畏懼的,頂多不過是死,死也要死得值當!現在找到他們,又可以報仇,又可以擁有財富,還猶豫什麼?” 谷修的話戳中了漢軍們的心,戴澤望著被谷修倒出來的豆子,眼淚嘩嘩流下來,感慨道︰“先前要不是長生相救,我早就死了在匈奴鐵騎手上,而現在他卻……”他別過頭,倔強抹去眼淚,吸了吸鼻子,道︰“還有,劉光的死,我沒能出去和那高大惡徒拼命,一直很內疚,心里好像硌了塊大石頭,一想起就很不舒服。各位兄長!”他抬起頭,一雙明眸之上泛起了復仇的光︰“我年紀都比你們小,見識也沒你們多,我也很害怕那些飛蟲,身上也被咬了好幾個口子,可是谷兄說得是,樓蘭人不會放過我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反守為攻,為兄弟們報仇雪恨,找到墓穴,從此逍遙快活!”說著,他看了谷修一眼,谷修沖他輕輕點了點頭,意指他說得很好。 戴澤的話讓同樣死去兄弟的兵士們都激昂起來,眾人似乎看到了那些逍遙快活的日子,開始紛紛響應谷修,決定在密林中找到那批樓蘭人,完成復仇! 只是要如何在這茫茫密林中找到那些該死的樓蘭人?尤化拋出問題,還提醒谷修此地非常邪門,處處都暗藏玄機,可怕的不是活人,還有更多的死人,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比如飛禽走獸,毒花毒草,都是致死的。他看谷修沒有任何反應,身子微微前傾,悄悄和谷修說︰“現在二十五個人,能在林子活下的最後未必還有多少,就好像我們刺陵門人,出了整一個隊伍,但最後只剩下三人。” 谷修聞言,淡然一笑道︰“我剛才不是和眾兄弟說了,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自己會來找我們,你現在不用想那些個危險和死傷問題,危險多,也得闖。而死是必然的,要是誰不幸死了,那你不是能多佔一份寶貝?俗話說得好‘人各有命’,現在想那麼多,不如好好養足精神,等暴風雨來襲,也有精力應對……另外……”他瞥了一眼尤化,隨而又閉上眼,道︰“下次不要附耳說話,我好不容易收攏人心,旁人看了你說悄悄話,總會以為我們在盤算著什麼。” 尤話被谷修說的面色一變,不覺尷尬,而他也明白谷修說的“人各有命”的意思是什麼,谷修為人狠辣寡淡,心機頗深,在他的隊伍里存活,說白了,人命也是無足輕重,還是要各憑本事,刺陵門人現在之所以受待見,就是因為他們是谷修需要的掘墓者。 尤化坐在谷修身邊,沒敢再多言,而谷修心里的確超乎常人,要我當時在那樣的環境下,敵人在暗,自己在明,哪還有心情休息?肯定會惴惴不安,時刻惦記著,可他卻想得非常灑脫,要不是有絕對的實力,沒有人能做到此。 幽暗的密林之中,光線慘淡,陰寒之氣繚繞著,所有的動靜在這片幽深中被無限放大,就在漢軍們休息的時候,一聲奇怪地尖叫劃破寂靜,秦大師躺在谷修不遠處,忽聞聲音,驚坐起來,所有休息的漢軍也都霍然開眼,唯有谷修還閉著眼楮,他淡定說道︰“不要慌,只是鳥叫……” 眾人被他那副從容的樣子安撫下來,但是剛才那鳥叫過于淒厲,誰都沒有心思在休息,氣氛一下子變得焦灼。 只是,谷修真的是在休息嗎?不是,他之所以如此淡定,是因為他听到了很細微的聲音,那種類似某種東西窩在灌木叢中,輕微摩擦的聲音,很輕很輕……但是這聲音是存在的,有東西在窺探他們,而且不是普通的東西,它能屏息,把所有的動靜都掩蓋,是個厲害的人物,谷修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按捺著內心極度的亢奮。 分辨越久,他越能把握住那人隱蔽的位置,如今能確定來人就只有一個。一般孤身而來的,都是手腳靈活的,或許這人不是剛剛才到,而是窺探他們很久了,他定然偷听了他們的對話,現如今漢軍隊伍都休息著,那黑暗中藏匿的人自然是不敢大動,他會在眾人開始說話的時候離開,然後叫來他的同伴,那樣的結果可不好,自己將會是被動的,谷修想要的是反客為主,如何反客為主呢?谷修嘴角浮現一絲陰笑,他緩緩睜開眼楮,在他斜對面,不自然靠著巨樹而坐的正是戴澤。戴澤和長生差不多年紀,人很機靈,堪比第二個連拓,但是沒連拓那麼死心眼,谷修看他的臉因為害怕而扭曲,知道他定然和自己一樣,听到了灌木叢中的動靜,沒想到年紀輕輕有這本事,谷修意味深長對戴澤笑了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獵物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氣生根布滿的林子里光線昏暗,使得人的五官深邃而詭異,戴澤看谷修看著自己,似乎也意識到谷修听到了什麼,所以那張扭曲的臉頓住,開始強力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只是戴澤年紀終歸小,他能用腦子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但控制不住內心的害怕。 他本能吞下口唾沫,唾沫聲並不大,卻在那樣的環境下猶如鐘鳴,無心的人不會在意,但是有心的人听到,便知道那代表著什麼。 灌木叢中開始有了輕微的異動,獵物似乎要跑了,谷修緩緩站起身,他內心的邪靈在剛才強制壓抑中再也按捺不住,幾乎就要爆發出來。 刺陵門三人坐在一處,莫名地看著冰冷起身的谷修,在他身上,他們似乎又看到了殺格達時,他那副淒厲的樣子。即便是困惑于他神經質的狀態,但是刺陵門三人還是將疑問憋在了肚腹之中。 霍猛自然不知道谷修的另一面,他茫然站起身道︰“谷兄弟,怎麼了,怎麼突然起來了?”這話問得本也是奇怪,起來這種事情本來是很正常的,但想來谷修當時散發的氣場令人膽寒,所以霍猛才會問出那麼一句話。 谷修將目光徐徐對上霍猛,霍猛被其一盯,也覺得不舒服,整個人愣了一下,然則更令人發怵的是谷修臉上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很詭異,他幽幽開口道︰“我渴了……”那聲調和平時谷修那副凜然的語調可不一樣,透露的是無限的陰森。 刺陵門人感覺到了不對勁,惶然站起身,而谷修這時候,臉上洋著古怪的笑容,他將那雙奪人心魄的眼楮對向了灌木叢的某一處,灌木叢中躲著的東西終于按捺不住了,他霍然站起身,急速向後,沒命奔逃。 這樣的場景就好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那貓還沒有動,老鼠已經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這樣震懾人的強烈的肅殺氣,作為听著敘述的我們雖然難以親身感受,但憑著谷修周邊人的一些反應,我們似乎也隔著時空感覺到了。 漢軍們忽聞逃竄的聲音,全然將目光對向了灌木叢,但是他們那會兒全部懵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傻傻看著窺探他們的人逃跑。 然則……被死神盯上——那就意味著一切都來不及了! 谷修掏出了那把嘶叫著的殺豬刀,倏地將手一揚,頃刻之間,淒厲地慘叫聲響徹于密林之中,接著是人倒在灌木叢里,發出的枝條被壓扁的聲音。 這慘呼聲讓所有漢軍一愣,“怎麼了?”眾人茫然,不知情況地問著…… 谷修不疾不徐地邁出步子,外面的冷光,灑在交錯的樹枝上,讓谷修的臉看上去忽明忽暗。他知道對方已經逃不出自己的手掌,所以臉上滿是輕松。而倒在灌木叢里的人被殺豬刀準確無誤地刺入了右腳,只能一寸一寸往前挪動,挪動的時候,他嘴里發出驚恐的哼聲,似乎十分畏懼谷修。 他感受到了谷修接近,慌亂想起身,邪靈谷修居高臨下看著在地上掙扎欲要逃跑的可憐小蟲,他卑微的樣子,令谷修覺得反而刺激,垂死的窺探者听聞谷修肚腹之間發出的猝笑,忽然回頭,擲出一物,谷修目光一凜,身影一幌,避開了那急速飛來的暗器,那暗器從他耳邊飛過的時候,“嗡——”一聲,像是奔騰的豹子,含著一股極其霸道的勁,若不是谷修先下手為強,將他制住,眼前這精壯的漢子可也不好對付。 一招偷襲失敗,那人心一冷,又無計可施地向前挪動了幾寸,谷修就這樣默然看他往前爬,在他爬出一步之余後,谷修眸光泛上凶意,忽然提腳,猛地踏向了窺探者的小腿,骨頭“咯嚓”的聲音驟然傳出,那人撕心裂肺地又是叫了一聲,谷修下腳的力度,和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那也就說明了,谷修的另一個人格已經完全爆發出來了! 窺探者滿頭大汗,渾身因為痛楚而不斷抖動著,為了活命,他還是下意識地拖著殘廢的腿往前挪動,谷修饒有趣味地笑道︰“你要去哪里?”這話說得很變態,像是殺人狂魔愚弄那些逃不出自己手掌心的小白兔。 窺探者並沒有應答谷修的話,谷修臉上浮現的笑意慢慢收攏,只留下一抹無情,他似乎沒有耐心了,他的手像一根剛剛射出的利箭,一下子抓住了殺豬刀的刀柄,窺探者沒有辦法在往前挪動了,他仿如被刀釘在地上的破布,任憑風怎麼吹,都脫離不了那刀。 他絕望地回頭,還沒有說任何的話,谷修便將殺豬刀向後一拉!就好像給豬蹄去骨似的,他並不是拔的,是劃的,窺探者的小腿被拉了條大口子,血涌了一地。 剛剛壯著膽子走近的霍猛吃驚地“呃”了一聲,當時他的反應,該是沒想到谷修會有如此殘暴的手段吧? 谷修並沒有去顧霍猛,而是在取出刀後,無情抓住了窺探者的頭發,像是提著一條死魚般,將他向著呆呆佇立的漢軍中間拉。灌木叢鋒利的枝條劃破了那人的皮膚,他一聲聲慘叫著,叫得人心惶惶,愁雲慘淡。 而這只是開胃菜,谷修的邪靈面喜歡虐待人,從中得到歡快之外,他的另一面,就是趨于理智的一面,則希望能讓窺探者的心智崩潰,只有崩潰的人才最好被攻陷,這當然也包括漢軍,他們需要一個厲害的人來掌管。 谷修將窺探者帶離灌木之時,他似乎就只剩下一副人的皮囊了,虛弱無力,奄奄一息,谷修將他的頭發拎起,接著毫無防備的,將他的臉撞在了一棵巨樹之上,窺探者被猛然一撞,嘴里頓時噴出一口血來,那之中還夾雜著牙齒,而他的半邊臉頰在撞擊粗糙的樹皮後,像是被砸的稀巴爛的果子。 漢軍們看著猝不及防的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氣。 窺探者似乎被撞懵了,蔫得像夏日曬枯的花朵無力垂下,谷修見此,冷然質問道︰“你跟蹤我們多久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逼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窺探者蜷在地上,已處于半昏迷狀態,他微閉著眼楮,嘴唇因為剛才的撞擊也裂開了,一開口,嘴里氤出血來,他抹去鮮血,虛弱笑了笑,也不隱瞞道︰“從溪邊到這里……” 他會說漢話,但是口音卻是很生澀,谷修“哦”了一聲,道︰“指使你的是誰?他在哪里?” 窺探者決然道︰“沒人指使我,我是自發,要你們……要你們——死!”散亂的頭發黏合著他半邊面頰的血,使得他仿如一個夜叉。 說到“死”字的時候,原本被現場氣氛震懾住,一直不敢言的漢軍們總算收回了心智,戴澤知道了窺探者的身份,蹲下身,拉住他的衣襟,憤憤道︰“樓蘭人?你是樓蘭人?殺死我們兄弟的人,為什麼?究竟為什麼要將我們弄得如此?” 那人聞言,一雙深凹的眼楮似要滴出血來,他冷笑道︰“為什麼?你們漢人總是欺侮我們,將我們踐踏在腳底下,我們受夠了!我們恨毒了你們!還有!你們千不該萬不該到了這片林子!這是禁地!踏入禁地者,都得死!而且死了也不得完全!”他說的怨毒、刺耳,令人不寒而栗。 “你說此地是禁地,是因為這里是墓穴之地吧?”谷修抓住重點。 那人跟蹤著谷修他們到此,早已知道漢軍們狼子野心,除了報仇還要找到寶藏,于是毅然道︰“無論是什麼地方,都不是你們這幫漢人所能踏入的,我死不足惜,但會有我的兄弟姊妹前來為我報仇!” 說著抬起頭,面色一沉,眼楮霍然一張,谷修見此,眉頭一皺,立馬掰住他欲要咬合的嘴,喝令尤化往他嘴里塞了根木條,保住了他的舌頭! 那人不得死,手臂被兩名漢軍反制住,他掙扎幾下,額頭青筋幾欲崩裂,半邊臉滿是腥血,恐怖異常,他惡毒盯著谷修,似要將他一口吞噬。 谷修早習慣了被人用這種眼神盯著,他一把抓住窺探者的頭發,讓他不羈的臉不得已對準自己,隨而冷笑一聲,道︰“你想死?可沒那麼容易!”說著,便是掏出了一個竹罐子,嘴里念念有詞。 窺探者看谷修眸光里滿是惡毒,迷蒙的雙眼倏地睜大,不安道︰“你……你要做什麼?” 谷修無視于他的恐懼,將他的臉往邊上用力一推,竹罐的口子就此對準了他的耳朵。 戴澤見此,茫然問道︰“掌事龍頭,這是?” 谷修意味深長道︰“讓他半死不活,痛不欲生的玩意,接下去,他不會再想著自殺了,這玩意能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戴澤自然不知谷修說的“玩意”是什麼,但見多識廣的秦大師知道,他吃驚道︰“難道……是……是……” 谷修瞥了他一眼,秦大師知自己是多管閑事了,立是捂住嘴巴,唯有眼楮還是驚恐地睜得老大。 實際上,谷修給窺探者下的是蠱蟲,迷人心智,令人痛不欲生的蠱蟲。說實話,擁有蠱蟲的年代里,很多皇室畏懼于這種殺人于無形的邪物,所以嚴禁民間或者宮廷中使用毒蠱。而那時候的毒蠱就好像我們時代許許多多暗殺以及逼供武器一樣,十分令人忌憚。 而中了谷修研制的毒蠱的窺探者那會兒半夢半醒,眼神迷離,尤其頹然,眾漢軍都冷冷旁觀著,對于手上染著無數腥血的人來說,一個人的生死對他們來說尤其得輕,還不如一碟醬牛肉的分量,在他們心里既是可恨的樓蘭人,就沒有什麼可以心慈手軟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成就了別人眼里的冷漠無情,所以恨這種東西才會不斷綿延。 毒蠱鑽入人體,侵蝕人的意識後,窺探者哼唧地醒了過來,但是他渾身沒了力氣,好像一個癱瘓的人。 在他睜開迷離的眼楮,看到面前的谷修時,心里惶恐,正要躲,卻移動不了半寸,仿佛武俠片里被點了穴道的人一樣。 “你……在我身上,做了……做了什麼手腳?”毒蠱進入人體麻痹了窺探者的神經,但是這只是最初步的效果。 谷修漫不經心地把弄著自己的殺豬刀,睨了他一眼,道︰“能讓你說實話的東西……” 語聲方歇,千萬條蟲啃噬身體的感覺驟然開始,樓蘭窺探者先是輕微嘶叫了一聲,接著他的叫聲變得像被屠夫捆綁住的豬般,撕心裂肺,聲音響徹雲霄。 這樣的聲響,對隱蔽在林子里的漢軍來說,無疑是在暴露自己的行蹤,尤化擔憂問道︰“會惹來那幫人吧?” 谷修充耳不聞,淡定而高遠地抬起頭,道︰“叫得聲音越大越好,這叫震懾,就好像那幫人會用飛蟲來對付我漢軍一般,人心一旦亂了,身體就跟著不受控制了。”說著,又湊近尤化道︰“你也是去過地下的人,怎麼連這點膽色都沒有,難怪會落得可有可無的下場,今天我就告訴你,再大的事情,也要穩住自己的心,只要穩住了,什麼恐懼也沒有了,也就沒有人能對付得了你了。” 尤化怔了一下,谷修說的話那是建立在自己絕對的實力上,尤化心可沒那麼強,然則他也畏懼谷修,只得乖乖應道︰“掌事龍頭說得是,屬下悉听教誨。” 谷修冷然笑了笑,他開始享受于自己高高在上,被人奉承的感覺。 這時候,樓蘭窺探者已經痛得渾身抽搐,像風中殘燭,奄奄待滅了。秦大師看不下去,在旁邊多嘴問了句︰“谷大掌事的,你就不怕,不怕……” 谷修了然于他話里的意思,森森打斷他︰“何怕之有,你是擔心蠱蟲要了他性命?不會的……”他嘴角露出一抹陰悚的笑意,悠然道︰“毒蠱半個時辰發作一次,它會讓人痛徹心扉,不能自己,但是絕對不會死,因為我還需要用到他,就不會讓他死。” 他說的話猶如寒冬的湖冰,冷得人透骨心涼,秦師大自知沒法去阻止谷修對人的折磨,只得皺著眉頭,將頭別開,不去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七章 崩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毒蠱沒發作的時候,窺探者整個人輕松了很多,但是他在剛才的折磨中已經變得不成樣了,他在地上痙攣著,尿也痛得失禁。 谷修並沒有就此同情他,他冰冷望了他一眼,讓霍猛拿來一罐水,全部澆在了窺探者臉上。窺探者慢悠悠醒轉,他眼神朦朧地看著谷修,一改原來的堅硬態度,低聲哀求道︰“求求你……”讓樓蘭人說出這幾個字,那便是莫大的勝利,谷修知道他們骨子里硬氣得很。 “坐起來說話,你的聲音小得我听不清楚!”付羌子說的沒錯,殺人未必是最暢快的事情,有時候虐待一個人,磨損他的意志,才能令內心被困住的野獸完全釋放。 只是半個時辰,窺探者的臉頰肉都吸了進去,活像被削了臉蛋子肉似的,憔悴萬分,他听谷修的命令艱難撐起了身體,毒蠱就好像神話故事里的妖物,能吸走人的精血,把窺探者的心和身折磨的只剩下一副帶皮的骸骨。 谷修見他起身,得意笑了笑,窺探者苦苦祈求道︰“求求你……讓我死……” “死?”谷修提高音調,眼神變得犀利而毒辣︰“你們給我們的兄弟好死過嗎?” 他的質問讓所有死去伙伴的漢軍得到了一絲寬慰,他們的新掌事,正在為他們討說法!正在為他們血恨。 樓蘭窺探者喘息著,氣息如一條絲線般,他顫聲道︰“那你……你要如何?”說完這句話,他因為身上斷斷續續的痛楚,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谷修也不繞彎子︰“我要你帶我們去你們人所在的地方!” 樓蘭窺探者早料到他的要求,可這樣的事情,樓蘭的漢子怎麼會做?那是出賣自己的同伴,置他們于惡魔的手中,他默然低下頭,身子仍是栗栗作顫,但原本頹然的眼里浮上一絲倔強。 谷修微微一笑,這使得他原本嚴肅的一張臉變得凶惡,他道︰“你是想繼續挑戰那些痛徹心扉嗎?”他的話幾乎是從牙齒縫里擠出來的,陰毒異常。 樓蘭人的身子本能怔了一下,顯然那種疼痛對他而言刻骨銘心,但為了族人,他控制住因為疼痛而發顫的身體,抬起那顆不羈的頭顱,盯著谷修,堅決道︰“這種痛苦,我一個人承受就罷了,我不會背叛自己的族落,不會讓他們受你的虐待!” 谷修仍舊笑著,笑得令人發悚,他知道不給樓蘭人點顏色瞧瞧,那麼他那顆傲然、抵死不從的頭顱就會像公雞一樣,繼續抬著,他不能讓這種堅毅繼續下去,于是在所有人都靜默無聲的時候,谷修臉色忽然一沉,眸光剜過窺探者的臉,猝不及防地一掌將樓蘭人的頭顱拍在地上,隨之用腳踏住他的半邊面頰,威脅道︰“你在耗損我的耐心,不過我有的是時間,接下去,你的痛苦會讓你神志不清,讓你說出真相,最終你會像一具沒有思考能力的活尸一般,帶著我去你們所在的地方。”他咬牙切齒,一只腳像是在碾死一只螞蟻似的不斷碾著窺探者的臉,窺探者血肉模糊的半邊臉埋在了泥土之中。 谷修說的話很快實現了,毒蠱再次發作,樓蘭人不斷嘶喊,掙扎著,額頭上的青筋像是猙獰萬狀的閃電,一根根凸了出來。那些原本還覺得快意的漢軍們開始也有點害怕,因為谷修那樣失心瘋般的狀態,在正常人的眼里,實在過于怵人,除了谷修是在真正享受的,其他人的表情都隱隱有著同情和擔憂,仿佛那時候倒在地上的就是他們自己。 在蠱蟲一次次蠶食樓蘭人的心智後,樓蘭人保住自己同胞的那條神經崩斷,開始自言自語,開始迷離,蠱蟲真的就好像逼供的藥,可怕到令人發寒。 “現在你該帶我去那些——該死的——你同族的地方了吧!”谷修的言語就好像一個十惡不赦之徒,完全沒有了平日里給人的正派印象。 樓蘭人的口齒已經不清楚了,他一半臉頰貼著地,一半被谷修先前踩得起了一大塊烏青,他費力說道︰“西邊……” “西邊?你現在可願帶我們去?”谷修的語氣是毋庸置的疑,根本不容他說不願。 樓蘭人顫抖著雙唇,含糊不清回答道︰“願……願……” 在說完這個“願”字的時候,谷修陰謀得逞的笑了笑,他示意發愣的幾名漢軍將他攙起,然後扒拉開他的眼皮,讓他的眼楮夸張地張開,他面無表情警告道︰“看清楚了帶路,帶錯了,你知道下場,實話告訴你,我有更殘酷的手段能逼迫你,這只是下酒菜!” 窺探者無力呻/吟了一句,眼皮復又耷拉下來,他沉聲道︰“我記得……記得路……西面……我帶你們去……不要……不要再讓身體里的東西,再……再啃噬我了,我……什麼都願意說。” 痛會讓人沒有底線,谷修瞧著窺探者枯瘦的臉,滿意點了點頭,兩名漢軍架著他,由他指揮帶路。 密林里,一群惡鬼游走著,他們所到之處,將是遍地血腥! 只是……誰是惡鬼?誰又是人?幽沉天空下嗚咽的風,仿如送葬之曲,帶著人們到達另一個血腥彼岸,一個陰魂游蕩的彼岸。 隨著樓蘭人的指揮,漢軍們到了一片荊棘叢,荊棘叢里白骨從生,一看便是死地。谷修問窺探者是不是在耍弄他,帶他來如此的地方?窺探者無力搖了搖頭,說這是去他們隱蔽部族的必經之路。 谷修瞧著面前死氣沉沉的地方,心想此地萬籟俱寂,又有荊棘堵路,的確不會有野獸和人貿然進入,指不定真是找到樓蘭人的居所的途徑,于是便催窺探者繼續往前。 但是窺探者指的就是這荊棘叢生的地方,秦大師一臉郁悶道︰“這荊棘都是刺,要進去定然挑破衣衫,落個滿身是傷的下場,我瞧你身上也沒有這些傷,這路不是你貿然指的,來騙我們這批外鄉人的吧。” 窺探者聞言,笑了笑,隨而讓兩名漢軍松脫架著他的手,漢軍看谷修示意,便放下了他,窺探者一瘸一拐走近荊棘叢,頹然跪在上,將一顆長著紅果子的荊棘拎了起來,眾人見此,深吸一口氣,原來荊棘下面,有一個密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密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是除夕,大團圓的日子,碼碼在這里恭祝小伙伴們︰“新春快樂,萬事如意,雞年福來!”) 谷修和尤化面面相窺,接著吩咐幾個兄弟找個隱蔽處,守在外面,由手腳敏捷的戴澤先下地,窺探者跟在後頭指路。 剛進去的時候,密道還有微微的光線,能看到一層層很窄的土質階梯,隨之而來的是陰冷的空氣和泥土溫熱潮濕的腐敗味道,這種味道夾雜著窺探者尿液失禁的臭味,令人止不住捂嘴。 谷修並不在意任何臭味,他問窺探者有沒有點火的工具,窺探者哆哆嗦嗦從腰袋里面取出了西域打火石,他被折磨的不像人樣,早已沒有了力氣,所以只能把打火石交給了最前頭的戴澤,戴澤擺動雙手,石頭在寂靜的空間發出清脆的摩擦聲,一聲聲的就仿如在敲擊人的心髒。 窺探者給他指了指土壁,壁上有木頭絲一樣的燃火物,中間是火把,火把染了油,火石的點點星火像是螢火般落在木頭絲上,很快燃了起。那些木頭絲卷曲收縮,一下子燃燒殆盡,而在那擱置火把的區域,掛著一張神情淒厲的面具,那面具眼窩子深凹,眼角尖銳如梭,鼻梁高挺,似笑非笑,給人一種極度陰邪的感覺,突見那樣一張在火光下的臉,戴澤嚇了一跳,打火石落在了泥地之上。 谷修膽大,卻也不喜歡那面具給人的顫栗的感覺,他掏出殺豬刀,面無表情將那面具劈成了兩半,面具掉落在地的時候,窺探者激動結巴道︰“你……這是……這是……” 他氣得不行,但也只能是氣,谷修理也不理他,對著在外頭的漢軍道︰“把荊棘土皮合上,你們躲到樹上去!”吩咐完,推了樓蘭窺探者一把,讓戴澤繼續往前行進。 密道很簡單,就是人工鑿的一條通道,除了一副副掛著的詭異面具,什麼也沒有,霍猛說這面具像是當時樓蘭惡徒臉上戴著的,現在看到,仿如他們就在自己面前,尤其嚇人。 谷修冷冷道︰“死物就是死物,你活人怕他做什麼!” 這話讓霍猛尷尬笑了笑,自是不敢多做言語,但也不知道為什麼,漢軍們明明害怕這些猙獰的面具,卻總是忍不住要去看那些稀奇的玩意,唯獨秦大師害怕沒敢看,而谷修見所未見般,防備地走在密道里。 谷修覺得,密道雖然一目了然,卻因為那些面具的存在給人一種尤其壓抑的感覺,而且很明顯的,這道在不斷往下走,谷修的腳感覺到了冰冷,它起伏不定,且不是一條直線通到底,有拐彎處,很是迂回。好在道並沒有岔路,否則谷修就得懷疑那窺探者帶的路是不是有問題。 就這樣一條道,山路十八彎的走了些許的時間,谷修心想︰“出了這條道,會到什麼樣的地方?會不會有一大堆人正在歡愉地說著溪邊那場屠殺?他們出去之後,會不會有一堆的人拿著利箭,對準他們的眉心?”對于未知,谷修也開始惴惴,只是路既然已經選了,那就不該有徘徊和猶豫的念頭了,這一想,他跟著窺探者繼續往前。 中途的時候,窺探者又發作了一次,谷修給他吃了一顆藥丸,控制蠱毒發作,窺探者在地上抽動了很久,直到谷修催促他起身繼續往前,他才蔫蔫的起來,怨毒又無可奈何地看了谷修一眼。 路走到盡頭的時候,谷修的呼吸便急促起來,所有的猜測就要在這一刻揭曉答案了,谷修手里拿著燃起來的火把,讓不知如何是好,回頭看他的戴澤打開密道的門。 戴澤得了谷修的令,小心翼翼地走上階梯,伸手去推那門,門發出“吱呀——”磨人心智的聲音,戴澤皺著眉頭,閉著眼楮,控制著心跳。 外頭的空氣緩緩流入密道,但那空氣並不是新鮮的,有一股難言的味道……谷修眉頭一蹙,拉住窺探者的胳膊道︰“上面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有一股怪味?” 窺探者嘴角咧起一絲森然的弧度,道︰“你上去看……不就……不就知道了?” “王八羔子,你是想要我們死?”霍猛感覺到了不對勁,情緒激動道。 窺探者徐徐瞥了他一眼,一臉輕蔑道︰“你們不會死……這就是我們居住的地方,這個味道就是屬于我們部族的味道!” 谷修知道現在再退,他內心喧囂的邪靈不會同意,于是豎起耳朵,細細諦听著外面流動的空氣,有沙沙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但是沒有腳步聲,也沒有人聲,上面應該就是一片林子,沒有別的東西。 這一听,他心里緩緩平靜下來,回頭對霍猛道︰“看好這人,戴澤你下來,我先上去,無論上面有什麼,阻我們路的,殺!”他說得干淨利落,給了後頭隱隱不安的漢軍士兵們些許的鼓舞。 戴澤不用自己冒險,自是松了口氣,他輕輕合上那開啟的小門,隨而到了窺探者面前,谷修繞過二人,沒有猶豫地走上高低不平的階梯。 在他手觸到那門的時候,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門聲就好像緊繃的弓箭,只要他咯吱一響,漢軍們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谷修手頂著門,微微露出半張臉,西域的天比中原暗得晚,外面幽藍如一顆深邃寶石,所有的樹成了妖異的暗影,谷修細細打量著,後頭的漢軍士兵焦灼等待著他的命令。 這是一片普通的林子,樹枝相對沒有他們先前來的地方茂密,谷修回頭沉聲道︰“沒有什麼異樣,準備好上去……”就在他說話之時,忽聞一絲嘶啞的鬼叫,那鬼叫在空曠的林子里,刺破人的心扉,顯得尤為淒厲,所有人的臉都呆了呆,浮上難言的驚恐。 而谷修托著那門,面不改色道︰“是烏鴉,不用大驚小怪!”說著,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一瞬間陰冷的空氣灌入通道,兵士們打了個哆嗦,谷修手上的火把也狂烈顫動。 他緩緩探出身子,雙目炯炯掃過四周環境,什麼都沒有,林子很安靜,有一種難言的死寂感,往往越是這樣的環境,越有危機四伏著。 他提著心髒,還有一點使他困惑,空氣中的味道到底是什麼傳出來的,總感覺有點熟悉,但是就是想不起來,這是什麼味道,陳腐的味道?那種類似堅硬物品慢慢被侵蝕的味道?他思索著,已經走出了密道,渺小的人影在空曠地,舉著火把四處打量,那一刻的谷修很迷茫,他是來找樓蘭人的,可是那批樓蘭凶徒身在何方?這里為何沒有任何人居住過的痕跡?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骨攔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漢軍士兵們從密道陸續出來了,霍猛將虛弱的樓蘭窺探者一把推在地上,谷修將自己的茫然幻化成被耍弄的不悅情緒。他提腳,狠狠踩在樓蘭窺探者的胸口上,樓蘭人四肢向上,噴出一口血來,他連抹去血的力氣也沒有了。 谷修厲聲問道︰“在哪里?你的那些該死的同伙?” 他的語氣讓所有人都為之畏懼,樓蘭人的胸口起伏如退而漲的海浪,他幽幽道︰“就在這里,過了空曠地,到對面的林子,那林子就是我們所居住的地方,我沒有騙你們……我說的都是真的……”他說著,哼唧了一聲,身子像是被火燙到的長蟲,慢慢蜷縮起來。 蠱毒又在他身上發作了,他汗流浹背,“呃呃……”呻.吟著,這樣的狀態下,若還有騙人的心力,那谷修倒是真要佩服他了。 “求求你……剛才的藥丸……再……再……”他痛得語調發顫,蠱毒仿如我們時代的毒品,摧毀人的意志,讓鐵打般的人像是一片殘葉,不堪破敗。 谷修蹲下身,給他喂藥的同時,嘴里念叨著稀奇古怪的語言,似乎是催喚蠱蟲的咒語。慢慢的,樓蘭窺探者的疼痛得到了緩解,谷修讓霍猛和另外一個士兵將他攙起身,他像是受完極虐酷刑的人,雙腳無法在地面上行走,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谷修隨著他的指路,到了對面一片林子跟前,那林子仿如吞人的黑色巨潮,壓抑的氣息鋪天蓋地襲來。 谷修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氣,不知為何這林子的氣息,讓他這般的邪靈也有顫栗之感。 “就是這里嗎?”他靜靜問窺探者。 窺探者抬起頭,望著自己熟悉的地方,聲調幽沉道︰“這是我們最好的屏障之地,我們叫它‘亡靈之地’,只有這樣的地方,才能讓我們不被打擾的生活著……” “可是……”神情無限緊張的秦百常縮在人群之中︰“我們不能換個時候嗎?如今天光幽沉,這林子死氣沉沉的,讓人怵得慌,我這眼皮直跳,怕是有什麼不測……” 老七膽也小,他哆嗦了一下,補道︰“掌事龍頭,俄家鄉有句話,‘天黑不進林,進林必遭險’,這林子本身就是樓蘭人帶的,安不安全還不一定,要我們貿貿然進去,指不定會……” 話還沒說完,谷修截過話道︰“黑夜能掩蓋那幫惡徒,也能掩蓋我們的行蹤,這探子還沒有和那幫該死的畜生踫面,他們定然不知道我們已至此地,我們要的就是像他們襲擊我們一樣時的猝不及防。” 谷修心意已決,便無人可以撼動,眾人無奈地隨著他小心步入了深不可測的林子之中,空氣中的怪味越來越濃重,那味道不是血,但也有一種令人隱隱作嘔的感覺。 漢軍們越走越深,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幾乎是吊著神經審視著周邊妖異生長的樹木,因為那些樹木仿如一個個站著的人,高低不等,矮的就和普通人差不多,令人充滿無限遐想。 就在眾人惴惴不安往前的時候,戴澤仿佛踩到了什麼東西,腳硌了一下,疼得他悶叫了一聲,在他前頭的霍猛攙著窺探者,低聲問道︰“咋了,戴老弟?” 戴澤皺著眉頭,道︰“該是踩到樹枝了。”說著,便要去揉腳。 秦大師被二人對話吸引,低頭去看,他困惑道︰“什麼樹枝白漆漆的……”說著,他頭頂似被人倒了一盆冰水,眼楮驀然睜大,驚慌喊道︰“嘿喲我的娘呀,那怎是樹枝,那不……不……不是白……白……白……” 他話不成話,但是戴澤和霍猛已經明白他說的是什麼。,二人皺眉去看,剛才硌到腳的不是什麼樹枝,而是白骨。白骨對兵士來說,那並不是什麼可怕的東西,所以霍猛和戴澤也沒當回事情,戴澤還抱怨了一句,道︰“這鬼攔路,沒听過變成枯骨了還攔路。”說著,又厭惡萬分地提起一只腳,將枯骨的手爪踢開了。 原本對突然異狀都特別上心的谷修在最前頭,卻是沒有回頭來問個一二,他呆呆站立在原地,幽幽道︰“你說的好,有鬼攔路,但沒見過枯骨攔路,現在……總算可以見到了!” 谷修說的話著實讓漢軍士兵和刺陵門人怔了一怔,眾人隨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就在他們的不遠處,有幾棵無比高大的巨樹,樹冠伸張開來,仿如千年的樹妖,妖異生長著,讓人的呼吸不覺粗重。而恐怖的並不是那幾棵樹,而是樹上的一個個冷白色的凸點,那凸點和幽沉深邃的樹形成鮮明的對比,令人不寒而栗。 一陣微風魔異吹過,送來了一股難言的味道,谷修記得那味道,是剛才密道里出來時候,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現在都清楚了,那是人骨的味道,陳年的人骨,擱置了有些年歲了。 幽沉的寶石藍天色上,一片濃重的厚雲,像是一只巨大的怪物,遮住了下面人的光線,谷修大有被黑暗瞬間吞噬的感覺,在那片厚雲被風吹散的時候,淡如彎鉤的圓月懸掛在半空中,清冷光線鋪灑大地,令現場的氣氛更加寂寥陰森。 林子之中又傳來鳥叫的聲音,那聲音猶如夜貓子發春,讓本就無限恐懼的人心更加顫栗。幾棵古樹就好像一個部族年邁的長老,矗立著,滄桑中帶有幽沉。除了那些白色凸點,還有別的鬼魅的東西慢慢從樹縫中飄了出來,像是一盞盞陰間的燈籠。 秦大師見到那些鬼燈籠,瑟瑟發抖,嘶聲道︰“是鬼火……有……有髒東西在這里……”他神經兮兮地望著四周,似乎真的看到了他所畏懼的鬼影,整個人佝僂著,根本站不直。 秦大師雖是口齒不清,但是所有人仿聞炸雷,谷修的神色並不好看,因為他感受到了陰冷,真正的陰冷,曾經他進肖家大院的時候,身體就有那種被陰刀刮痛的感覺,那時候,他在身上戴了闢邪之物,所以保住了自己不被那陰氣所染,而這次……這次的陰氣更甚,更濃烈,陣陣嗚咽聲就出現在古樹的每個陰影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章 縛魂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那妖異的樹是三棵“縛魂樹”,有很多的淒厲惡鬼被捆綁在上面,它們嘶叫著,哭著,笑著……各種各樣的聲音充斥在谷修的腦海里。 霍猛和獨眼因為害怕而沒有再管那個樓蘭窺探者,任他趴在地上,蜷縮著。 谷修低下頭,月光下他的眸子散著冷異的光芒,他一字一句道︰“這是縛魂樹,是我們中原人說的十大凶地之一,你帶我來這里,是想我們死嗎?” 蜷縮的樓蘭人顫抖的身子怔了一下,隨而又繼續抖動,連破裂的嘴唇都在抖,他呼吸濁重︰“你知道得很多,知道這樹的作用,但不是……” 谷修聲調怪里怪氣的“哦——”了一聲,俯下身,似看穿一切道︰“這地方是你們用來震懾亂闖者的吧,就好像那荊棘之地一樣?” 他說得輕松自然,可是身後的那些兵士在看到白骨之樹後,已經嚇得個個腿軟,怯懦地說要回去了。谷修最受不了半途而廢的窩囊人,他回過頭,那張臉在火光之下,仿如惡鬼,他厲聲呵斥道︰“就你們這些膽子還想要去掘墓?地下的死人可不少,如果你們這點魄力都沒有,那最後還沒進墓穴就給自己嚇死了……” 眾人抖著,呼吸急促不勻,分外刺耳,他們也想在這新掌事之前強裝鎮定,但看著那幽幽的鬼火,卻又忍不住害怕,這樣的情緒交雜著,讓他們又回到了一副膽戰心驚,毫無戰斗力的樣子。谷修心里鄙夷,想是難怪百來人的隊伍最後只剩下那麼點人,樓蘭人只要稍微用點手段來嚇他們,他們都自亂陣腳了,這樣的軟腳蟲,真是扶也扶不起。 他自顧自舉著狂烈顫動的火把,往三棵“縛魂樹”下走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樣的膽色的確令人欽佩。漢軍隊伍中倒也不全是窩囊的,谷修身後還跟了嗜錢如命的霍猛,一心血恨的戴澤,還有就是那畏畏縮縮的獨眼漢子和刺陵門人。 到了幽沉的樹下,戴澤停下腳步,仰著頭,倒吸一口涼氣,呼道︰“太殘忍了……這……”他說不下去,幽幽的鬼火就在綴滿枝頭,猶如一個個碩果的尸體邊上繚繞,那些鬼火該是在樹上被吊死人的殘念,它們游走著,將一場屠殺的恐怖現場呈現。 谷修皺了皺眉頭,這些人有的好像秋日里他娘親曬的臘鴨,因為風干和日照,鴨子的肉收縮,變得僵硬,要鴨子肥點的還會有油冒出來。這些吊在樹枝上的人也是,他們的皮肉只剩下一張枯老缺水的皮,仿如餓死在路邊的嶙峋老漢,臉皮緊貼著骨頭。 戴澤之所以呼喊著殘忍,是因為這些人不是被單純吊死的,他們是被穿了琵琶骨,然後暴曬而死。他們死的時候身上的血估計流盡了,所以他們破敗的衣衫上,流下的是兩行粗重的血淚,血淚直接拖到他們裸露的腳背之上。 他們死的時候定然沒有了知覺,所以臉上沒有過多的猙獰,但是面對那樣一張張干枯的死人臉,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是會遍布全身。 谷修握緊了手中的拳頭,一種恨意讓他的手輕微顫抖,因為這些死人穿著的衣衫正是他們中原漢人的,這些漢人都被殘殺了,從他們的衣衫來看,有兵士,有商旅……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爹爹,他逼迫自己看著面前慘死的人,這樣他的心才不會麻木,才會重新被點燃。 就在谷修沉浸在萬般怨恨的時候,霍猛的一聲驚呼將他驟然被拉醒,霍猛是個心大的人,但這會兒卻也是同情起一些和他素不相干的死人,他道︰“這……這真的,上面竟然還掛著孩子的尸骨……這看著也就六七歲孩子的樣子啊!” “不止……還有各種動物的骨頭……”尤化蹙眉說道︰“人的尸體還沒那些畜生的掛的高,這是赤裸裸的侮辱和蔑視。” 秦大師站在一邊,忽然他捂住嘴,開始干嘔,原是他所在的那個位置正好有一具干枯孩子的尸體,尸體的眼窩子黑幽幽的,空洞的令人發毛,而孩子的鼻子和嘴都沒有了,像是被什麼東西咬掉了,坑坑窪窪一片,再看他的軀體也是如此,原本精致的衣衫之後,那小小的軀體被掏了個空,五髒六腑都沒有了,只有掛在外面的,散著一股難言怪味的小半截干腸子。 老七和戴澤見到這慘死的孩子,也是干嘔起來,我听著谷老爺子的描述,心里的震驚不是沒有,按照霍猛所說,只是個孩子,為什麼要用那麼殘忍的手段去對付一個孩子,他何錯之有?對付他們的人神智真的還正常嗎?這只有我看的變態電影里面,極度扭曲的人才會干得出來,那幫樓蘭人,難道真的沒有一個,沒有一個站出來阻止或者反對的嗎?還是說古代的樓蘭人,內心對于人道已經麻木? 我本以為那孩子只是偶然的一具被損的尸體,但是谷老爺子說,那只是冰山一角,他的祖宗將火把掃過古樹的時候,看到了更多的尸體,那也都是沒有完好的,那些沒有完好的多是孩童和青壯年,他們的內髒器官都消失了! 谷修查看著,最終得出一個令人震驚的結論,這些人死後被徒手破開了胸口,內髒器官不像是被人給去除的,像是被啄掉的,也就是鳥,只有鳥才能將人的內髒啄得稀巴爛! 在場的人聞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戴澤年紀小,血氣正勝,更是控制不住情緒,一下子沖到了樓蘭窺探者面前,狠狠給了他一拳頭,怒道︰“畜生,你們這幫畜生,你們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為什麼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殺完了還要做出如此殘忍的事情?那些孩子……他們還那麼小!你們!你們怎麼做的出來!”戴澤氣憤的眼淚狂流,他抹去,又是重重給了樓蘭窺探者一拳頭︰“在哪里?你們的人在哪里?我要將他們碎尸萬段!” 窺探者無力地睜開眼,半邊臉發腫,血從他嘴里一波一波涌出,他扯出一個無盡蒼涼的笑容,腫起的嘴里像是塞滿了肉︰“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漢人逼迫……逼迫我們的……” 窺探者說的“逼迫”二字顯然惹怒了谷修,他走到了戴澤身邊,居高臨下望著窺探者,一把抓起他的頭顱,手指緊緊抓在他血腥滿布,被撞開的爛肉堆上,聲調高揚,帶著無限憤恨︰“逼迫?我十六歲那年,從中原到西域,對你們樓蘭向導客氣有加,可得到的就是家人慘死,我們逼迫你們什麼了?落得如此下場?”谷修隱忍著怒氣,將“呃呃……”叫著的樓蘭人的頭又重重推開,將帶著血和皮肉的手指往他衣衫上抹了抹,因為此刻的他要爆發出來,就會控制不住殺死這個樓蘭人,但現在他還需要他,需要他苟延殘喘地活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木牌上的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樓蘭窺探者捂著被谷修又捏開的脆弱的爛臉,血從他的指縫中滲出,他一改剛才的頹然,像是垂死的魚最後的撲騰,仰起頭,聲色俱厲道︰“說到畜生,你們也不過如此,我的兄弟格達,因為你們漢軍而慘遭毀容,他心愛的姑娘,被你們漢軍蹂躪……還有更多……更多!我們受夠了你們那些令人發指的行為,你們覺得你們高高在上,我們就讓你們嘗到低人一等,苦苦求饒的滋味!老人、女人、孩子……我們都不會放過!我們喜歡听到他們的叫聲,那是我們有生之年,活著最能感到快樂的事情!還有,告訴你們!如果!如果我部族的人知道你們到了此地,你們的下場會比樹上掛著的那些人更慘,可能會被烹食,我們每個人恨不得扒你們的皮,吃你們的肉,喝你們的血!”他怨毒說了一堆,身體緊繃,好像那些血腥場景就在他眼前上演。 “你!”戴澤氣得面紅耳赤,憤憤掏出了身後的刀,樓蘭窺探者看到冷冽的刀光,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似乎某種陰謀得逞了。 在戴澤受刺激的要將刀對準窺探者的頭顱時,谷修一把奪過他的刀,戴澤抬頭,眼里有濃重的血腥恨意,他氣憤質問道︰“做什麼!你要阻止我殺這畜生嗎?” 谷修徐徐道︰“殺人簡單不過,對他而言,你一刀子下去,他就解脫了,他們既然喜歡听到我們的悲叫,我們何不讓他們也听一听那種叫聲?”谷修說的時候,唇角微揚,仿佛他現在就在虐殺人的現場,用長鞭抽著一個個在地上爬著的,嘶聲哀叫的樓蘭人。 谷修的話讓雙目欲要噴火的戴澤一愣,那話听得無比簡單,但是聰明的戴澤听進去了,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因為窺探者的尋釁,而做出了過激的事情。 戴澤一下子靜默了,谷修伸出手拉起他,那一拉,就是一個傳承,一個惡魔的傳承。 沒有得到成全的窺探者原本充滿希望的目光,一下子灰敗了,在邪靈的面前,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剛才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將所有積在心里的話都說出口了,現在他卻再也說不出來,只得被谷修抓著頭發,往著前面拖。 他沒有抵抗,像一具死尸般,就這樣被拖著,谷修問他,他的部族是不是就在前頭,他默然應了一聲,目光像是湮滅的炭火。 因為有這樣淡定的精神支柱在,原本腿軟的兵士們逐漸收起了害怕,眾人很快揭開一層繚繞的薄霧,到了更為幽寂的區域。那里沒有臭味,但是有濃烈的花香,對于聞慣汗臭味的兵士們來說,忽聞到花香,並不舒服。谷修也不喜歡這種味道,因為那味道太過馥郁,馥郁就好像令男人醉生夢死的女人,結果會把男人送上地獄。 他掩著口鼻,泥土變得更加松軟,這地方和先前“縛魂樹”所在的地方不一樣,他就像是個深閨大院里的姑娘,很安靜,除了花香,沒有風,只有偶爾灌木叢里,蟲子爬動的輕微簌簌聲。 這是怎樣一個地方?為何幽沉到死氣?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谷修將拖拽著的窺探者放下,眾人環顧四周,火把發出“  ”的聲音,谷修轉身的時候,驀然對上一張臉,他驚了一下,但也就是驚,並沒有害怕。 火光下的臉是霍猛的,霍猛像是個發現新鮮事物的孩子,道︰“谷老弟,我看到一個奇怪的陳列,全是木樁子……不知道是什麼玩意。” 谷修聞言,眉頭一蹙,刺陵門三人在他邊上,隨之跟了上去。到了一根根樹立的木樁前時,谷修將火把遞給了霍猛。 秦大師看著高聳,插在泥土之中,規律有序的木牌,忽然轉過身,道︰“這木頭上面書寫了一個個血色人名,莫不是我們中原地區那樣的墓碑?” 霍猛聞言,倒吸一口涼氣,道︰“若是墓碑,這排列也太奇怪了吧,不怕地下的人擠得慌?” 秦大師“嘖”了一聲,嘲諷道︰“這兄弟可真沒見識,樓蘭人可不像我們漢人,他們盛行群葬,至于排列,估計是有著什麼象征的意義……” 霍猛是個武夫,平日里就看不慣文人,再加之被秦大師在那麼多人面前羞辱,他覺得面上無光,于是冷笑一聲︰“呵,你若有那麼多見解,你倒是解讀一下這木樁排列的意義啊?” 秦百常雖不是什麼頂級的青烏大師,但年輕之時,他酷愛游歷四方,所見所學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學者,谷修知道他擁有過人的才識,所以在一旁悶聲不響,等待這位大師別樣的解讀。 秦百常看那麼多人用懷疑、期待的眼神盯著自己,知道現在要自己不看出點什麼來,就沒法子下台,于是正了正身子,強裝著淡定自若,隨而大步走到了木牌群里面。 木牌所豎立的區域,微微隆起,仿如孕婦的肚子,而每根木牌足有三米多高,說是牌,其實真跟樁子差不多,走在里面,大有一種迷失的感覺。 谷修拿著火把于秦大師身後,微火之下,一層輕霧繚繞著,增添了這些鬼氣森森的木牌幾分神秘之感。 戴澤跟在二人身邊,木牌立得很密集,三人所能行的空間比較小,只能穿梭其中,各管各的查看。而在他們之中,戴澤是在西域出生,認識許許多多的文字,他細心看著那些名字,越看心越惶恐,他告訴谷修,這就是木碑,下面埋著的確實就是樓蘭人的尸骨。 陰森環境之下,走入詭異的死人堆,任憑誰的心里都會產生異樣,谷修雖然已經感受到了這里別樣的氛圍,但為了穩住人心,他始終沒說什麼。他讓戴澤念出那些木牌上寫著的紅色文字,戴澤收了心神,一個個念了出來,還報出了他們的生辰和死亡時間。 生辰都是差了很久的,但是死亡的時間相對比較接近,有些人甚至在同一天死亡,而令他們意外的是,這些人並不是壽終就寢,他們全是被人殺死的。比如說一個八歲的孩子名字下寫著“惡鬼所噬”,一個六十三歲的老者,寫的也是這幾個字,他們所指的“惡鬼”,谷修自然是猜到了,就是他們中原漢人。 名字的上端還雕著人面,為陰雕,雕得很簡易,但谷修覺得似曾相識,好像在哪里見過,可能這些人面都是根據著地下死人的面容來刻的,不盡相同,顯得有點陰悚,這陰悚之感,讓谷修隱隱覺得不詳。 在木牌的下端,寫著一行長字,戴澤翻譯過來,意思是︰“亡靈魂歌,永世悲鳴。”很淒涼的一句話,里面包含了恨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二章 涌血的窟窿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沒想到一根木牌上有記了那麼多內容,秦大師听戴澤解讀文字,恍然想到為什麼樓蘭人的喪葬地是在“縛魂樹”後面了。他猜測說“縛魂樹”可能是樓蘭人的一個祭祀場所,用來祭祀他們現在所在的這片區域。 谷修和戴澤並不懂他說的意思,秦大師解釋說,因為樓蘭人都是死于非命,所以他們的陰魂需要得到安撫,而最好的安撫方式,就是拿漢人的性命,也就說“縛魂樹”是祭壇,人和那些動物的尸體是祭品。 這一解釋,二人豁然貫通,谷修想中原地區有亂葬崗,陰氣很重,被冠以“十大凶地”的稱號,“縛魂樹”也有這樣的“美名”。他查看那幾棵樹的時候,其實能看到上面纏繞著百來個不得解脫的陰魂,他們痛苦,歇斯底里,而對于他們的仇家來說,看到他們魂魄不得解脫的樣子,定然十分爽快。只是這樣的鎖住魂魄的方式,並不是一般的凶徒能做到,只有厲害的術士,在中原地區有青烏、青鳥術士,用來勘測風水,有卜算的術士,用來算命,而在各個疆域邊境擁有的就是那種陰邪的老巫。 谷修曾听說,疆域地區的老巫長得都是十分恐怖的,比妖怪陰悚,比惡鬼毒辣,他們殺人的手段往往是用于那種聞所未聞的邪術。先前他並沒有在“縛魂樹”上看出任何陣法的排列,但是現在仔細想來,或許那些尸體本身的垂掛就是一個陣,而他們被掏空的五髒六腑,應該是獻祭給什麼邪物了。 樓蘭人的喪葬地在谷修的猜測中,朦上一層難言的恐怖氣息。 秦百常死要面子活受罪,雖然這地方很安靜,也見不著死人,但是秦大師知道,在他的腳底下,埋著很多慘死的人,想到那些人死前猙獰萬狀的樣子,他不覺地底滲出一股股陰冷的寒氣,越想越恐怖,他蜷成了一團,每落腳一步,就仿佛自己要踏空,墜入懸崖。 谷修在後頭看出了他的惶恐,讓他仔細看,若要真出現什麼髒東西,他會解決。秦百常回頭,扯出笑容,估計當時他的想法是︰“你比髒東西還要可怕!” 不過,人在江湖漂,要有自己的價值才會受人尊敬,才能過上好日子,秦百常自從被刺陵門掌事給拋棄之後,深諳這個道理,否則以他的膽子,絕對不會進這片密林般的喪葬地。 他慢慢調節自己的呼吸,發現木牌上都有紅色陳腐的物質,那物質已經黏在上面很久了,有的已經干涸。秦百常拿出自己的匕首,踮起腳,小心刮下那些奇怪的物質,隨而拿到自己的鼻尖一聞,那一聞,他面色大變,驚惶將那些陳腐物擦在木牌上,一臉厭惡道︰“這……這是人的零碎五髒和肉沫子!” 谷修聞言怔了一下,他在另一根木牌前,毫不忌諱地將火把往木牌的高處照去,確實有一些濃稠物體掛在蒼老的木牌上,而濃稠物體之下有長長的血痕,像是兩行猙獰血淚。順著那血痕再往上照,谷修發現了一個由紅色顏料畫的鳥紋,這鳥長得很奇特,尖嘴猴腮,很是怪異。 秦百常緩和了濃重的厭惡之後,抬頭,也看到那鳥紋,這一看,他面色又是一變。 谷修看出他的異樣,道︰“你認識這圖紋?” 秦百常帶著哭腔道︰“化成灰也認得,我們……我們門人在進這片林子之前,就遇到了木牌上畫著的鳥,那些鳥個頭很大……很凶!” 谷修看其說起鳥,面部扭曲,想是那鳥真不一般,忙問道︰“是什麼鳥?” 秦百常嘆了口氣,道︰“說是鳥,其實也不是鳥了,個頭很大,身上也沒幾根毛,飛起來就好像妖孽在頭頂盤旋似的,特別嚇人。它們的利爪,就好像一個個魚鉤,尖銳得很,最要命是那鳥喙……總之,那是個妖邪之物,已經稱不上鳥了,我們的人遇到那鳥之後,死了不少……” “如此凶狠,樓蘭人又將其刻在木牌上,那看來他們是將那鳥當成自己的敬仰的神靈了……”谷修將火把掃過畫有鳥紋的位置,除了鳥,還有紅臉火猴。 這兩個生物我們都遇見過,一個那還真是妖物,另一個倒只是頑皮,本性不壞。 就在二人看的時候,戴澤一直盯著什麼,全神貫注,因為看不清楚,他又向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一根木牌,木牌堅固豎立,並沒有動,但卻有一滴血,滴在了戴澤身上,接著有一聲奇怪的喘息聲,很沉很沉,仿佛是一個妖物被關在一個密布空間,發出的幽沉嘆息聲。 戴澤嚇了一跳,他警覺環顧四周,然則在剛才那冰冷的喘息後,什麼聲音也沒有了,戴澤吁了口氣,只當自己是身處在這片“妖氛之地”,神經敏感所至。 谷修看戴澤臉色不對勁,問他看到了什麼? 戴澤緩了緩氣,隨而道︰“木牌的頂端部分有個黑窟窿……” 因為木牌密集,所以人抬頭看木牌最上端,並不容易,所以谷修走到了戴澤的位置,那里相對排列松一點,他仰頭,幽幽發沉的天色下,木牌頂端的確有更深的陰影存在,就好像塔的那種窗,大小像是神龕,是鏤空的,那是干嘛用的?怎給人一種不可思議的恐怖感? 就在他想時,更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發生了!一股濃血毫無征兆地從那黑洞中涌了出來,靜默無聲地從木牌的頂部,流到了泥地之中,像是一股血泉。 乍看到莫名而出的血,谷修激靈打了個冷戰,血腥味慢慢傳出,夾雜著一股花香的味道,適才並沒有血味,不知為何現在有了?難道這木牌是活的?不對啊,血的味道谷修再熟悉不過,這血並不是新鮮的血,好像是儲了很久的,難道說那黑洞是什麼儲血的地方? 他心生困頓,正要去問樓蘭窺探者,秦百常怯懦地注視著某一處,聲調瑟瑟道︰“我知道那黑窟窿是干嘛的了。” 谷修和戴澤將目光對向秦大師,秦大師顫抖地伸出手,指著一根較矮的木牌道︰“你們看,那些濃稠的污穢之物上黏著什麼?” 谷修繞過一根木牌,順著秦大師的手指看向黑窟窿的邊緣,那黏著一根黑漆漆,油光發亮的羽毛,那羽毛像是烏鴉的,看到那羽毛,谷修恍然大悟道︰“我也知道那些掛在‘縛魂樹’上人的五髒去哪里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三章 異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秦百常也想到了,他想得比谷修更完整︰“漢人被穿了琵琶骨,暴曬而死之後,樓蘭人為了供養這些烏鴉,將漢人的胸腔挖開,因為是用手爪挖開的胸腔,所以那些死人的胸口的皮肉是凹凸不平的,而他們的五髒之所以零星,是因為被烏鴉啄食,啄食之後就回到了這個窟窿里,也就是它們的窩,喂那些小的烏鴉……這麼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秦大師怔怔地將目光對向谷修︰“就是先前猜測的,用我漢人的血,撫平我們腳下死人的怨氣。” 谷修頷首︰“所以這地方如此安靜,是因為怨氣都被撫平了……這……”他沒有說下去,但是內心卻明了了,利用烏鴉渡魂的人絕對不是一般人,這種陰邪的法子,中原地區從來沒有出現過,這讓他那般的邪靈也不禁覺得汗毛直豎。 而作為旁听者,我內心也是震撼,這是一個殺人循環系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高人在作祟這些事情呢?我心里充滿了好奇…… 那會兒秦大師似乎又想到了什麼,他目光中夾雜著驚惶和興奮,隨即道︰“哎呀,老夫怎麼沒想到呢,這地方稀疏、密集排列不等,可能是由木牌匯聚成了一個圖形!”說到此,他繞過木牌,急于印證自己猜測,所以迫不及待地跑出喪葬地。 谷修和戴澤面面相窺,二人覺得他的話有點意思,便緊隨其後,跟著秦百常跑到一棵大樹之前,谷修問他要做什麼?秦大師捋了捋袖子,道︰“人不夠高,得借點高度。”說著,就要往樹上爬,可他一介文人,怎麼能爬上那巨樹? 戴澤看他扒了好幾下樹皮,人卻還是踩著泥地,眉頭一皺,嫌棄地將他拉開道︰“我來吧!”說完,輕便而上。 在薄情的月色之下,戴澤攀上了樹枝,但還不夠高,所以他沒看出個所以然,沒法子,他又攀到了更高的位置,細心看了很久,他低下頭,給了一個答案︰“好像是鳥的圖案,展翅的鳥……” 秦大師拍了拍腦袋,恍然道︰“我早就該想明白,除了撫平樓蘭人的怨氣之外,立這些木樁的人,是希望那鳥能帶著地底下的陰魂升天,這樣的排列我雖然沒見過,但是差不多形勢的我曾經听說過,也是在西域的某個部族,他們信奉的是一種很詭異的蟲子,那蟲子需要處子的血來供養,所以在那部族,姑娘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刀傷,刀傷越多的就是為部族貢獻越大的,嫁得也就越好。而這部族盛行群葬,用石頭墩排列,排列的形狀就是他們信仰的蟲子,為的就是那蟲子能帶他們的靈魂升天。” “還有……還有這樣的事情?”戴澤雖出生西域,但是從未听說過如此詭異的用姑娘的血喂蟲子的事情。 而旁听的寶財一臉嫌惡,嘲諷插嘴道︰“還刀傷越多,嫁得越好呢,都割得體無完膚了,那好好的姑娘還能看麼?真是不嫌糟蹋,真沒有人道。” 谷西說,那秦大師說這都是很早的事情了,應該是在商周時期,因為這些喪葬方式本就詭異,所以在中原地區流傳不多,不是他特別感興趣,也不會知道,而他听說這種石頭墩十分邪門,貿然進入石頭墩的無知者都莫名而死了,說是被那蟲神給拖入了地底下…… 秦大師說著說著,話里有話地看了眼谷修,谷修看其小心翼翼的表情,瞬間明白了他說這番話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們貿然進了死地,最後的結果也會像那些進入石頭墩的無知者一樣?” 秦大師嘆了口氣,道︰“我倒是希望石頭墩就是石頭墩,木樁就是木樁,可是仔細想啊,那幫樓蘭人那麼邪毒,我們順利過了‘縛魂樹’所在的祭祀地,那這地方我們進入了,就是入侵了他們的長眠之地,他們哪里會放過我們?” 戴澤被說得寒了一寒,強壯鎮定道︰“可是我們不是從里面出來了麼,也沒有什麼異樣啊?”剛說完這句話,他身子忽然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谷修看他臉色忽變,忙問道︰“你怎麼了?” 戴澤瞪著眼,將驚恐地目光對向谷修,結巴道︰“也不是沒有異樣,先前……先前我听到,听到一聲喘息……” “喘息?”谷修和秦大師異口同聲,顯然二人沒有听到,那為何戴澤听到了? 戴澤看二人一臉莫名,心生困惑,忙問道︰“你們都沒听到,很悠長的喘息聲?”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鬼聲鬼氣的,秦百常哆嗦了一下,道︰“你是不是太緊張,所以幻听了?” 戴澤一臉茫然,惴惴道︰“我也不確定,但願是我听錯了……” 就在他一臉擔憂的時候,忽然秦大師驚奇道︰“哎,小兄弟,你的袖口何時染上那麼長條的血?” 戴澤莫名看了秦大師一眼,隨而舉起自己的衣袖,眉頭緊皺道︰“我適才為了看清那黑窟窿,一不小心撞到了一根木牌,然後一滴血像是眼淚一樣滴在了我的衣服上!只是……才染上一滴血,怎麼蔓延那麼長一條了?” 戴澤的衣袖是白色的,一滴血在他身上,像是一條溝壑,溝壑到了戴澤袖口那段的時候,仿如植物的根系,凌亂散開。 谷修皺了皺眉頭,毫無顧忌地伸出手去觸踫戴澤衣衫上染的血,血是冷的,他分析道︰“血的樣子有點奇怪,一般從上往下滴落在衣衫上,應該就染成一團,絕對不會變成一條經絡般的樣子,而且在最末端還炸開了血花,有點邪乎。”他對一些古怪事情都很敏感。 戴澤聞言,年輕的臉泛上不安,他惶恐道︰“掌事的你這一說,我倒也覺得不對勁了,難道說真的和秦老說的一樣?我們進入了樓蘭人的長眠地,會受到什麼懲戒?” 谷修看了害怕的戴澤一眼,隨而回身,將目光對向高高聳立,詭氣森森的木牌,道︰“你先別慌,該來的誰都躲不過。” 這時候,一直在漢軍隊伍中的尤化和霍猛也好奇過來了,霍猛率先開口,酸道︰“秦老,你看出那木牌有什麼意義了嗎?” 秦大師洋洋得意,正欲說什麼,忽聞一聲沉悶巨響,站在木樁前的漢軍們都為之一晃,老七更是“啊!”叫了一聲,整個人四仰八叉摔在地上,而一直望著木牌的虛弱窺探者,眼楮里突然大放異彩,他神經喊道︰“來了,報應來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四章 黑雲遮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巨樹邊上的谷修幾人也是趔趄不已,這悶響伴隨著地動山搖之勢,令人心驚膽寒。還未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又是一聲沉悶的聲響,仿佛地獄厚重的門被開啟,木樁面前的漢軍們異樣叫了一聲,秦大師看著微微抖動的木牌,驚慌失措道︰“你們看,那老樁子在流血淚!” 說是流血淚,其實和先前谷修看到的窟窿一樣,是在涌血,血很快染紅了整一根蒼老的木牌,那現象過于反常,詭異森森,嚇得漢軍們屁股尿流,跌撞著不斷往後跑。 只是他們才跑幾步,就又因為震動摔倒在了地上,谷修遠遠望過去,那隆起的喪葬地,厚實的泥土正在不斷松脫,滑落。而在那一根根木頭插入泥土的縫隙里,慘白的濃霧像是陰魂般一縷縷鑽出,妖異的氛圍頓現,伴隨著周邊突然抖動的樹葉的狂躁摩擦聲,活像是鬼魂夜的盛宴。 “完了……完了……黑雲遮月,陰氣森重,真有東西要破土而出了!”秦大師瑟瑟發抖地望著天象,不安說道。 在谷修邊上的霍猛和戴澤臉色更是差得不行,二人行軍打仗,雖然殺過許許多多的人,但卻從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現象,這下渾身涌上惡寒,愕然當場,不知如何是好。 谷修眉頭緊皺,尤化緊張問道︰“掌事龍頭,這……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木頭上涌出的血隨著木牌本身,靜默、迅速地全部灌入泥土,似乎是在喂養那即將孕育而出的恐怖。 土地里發出森然的指關節“咯咯咯”的聲音,那聲音乍然听到,更是讓幾名漢軍崩潰,他們往著谷修的位置滾爬而來,谷修茫然望著突發一幕,心想︰“為何地底會出現如此異象?真的,真的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嗎?”正在他想時,天空中忽有嘶啞的聲音傳出,一道又一道,撕破人的心扉,令人毛骨悚然。 秦大師捂著耳朵蹲在地上,谷修抬頭,看到一個個妖異的暗影像是暗夜蝙蝠縈繞在那片木牌上空,血紅的眼楮流動著邪靈的光芒,尖銳的鳥喙似要啄破人的每寸肌膚——是烏鴉,此地木牌的守護者!只是……它們不是單純的烏鴉,個頭很大,烏黑的羽毛在谷修的火光下,  發亮。 谷修心髒跳動厲害,一時之間,腦子亂成一團,秦大師怯懦地看著在空中飛舞的死靈,顫抖道︰“是血鴉,不是一般的烏鴉,它在我們中原是死亡的象征,只要它們出現,那便會有尸體,慘不忍睹的尸體。” 繚繞的霧氣攀上木牌,給空中盤旋的烏鴉蒙上了一層死氣。黑暗使者和鬼魂的舞蹈在黑雲慢慢淡出,冷月重新露出天際的時候開始。 就在一個漢軍呆呆注視著消失在濃霧中的血鴉時,忽然一只尖喙破出濃霧,毫不留情地啄向那兵士,一顆眼珠被瞬間拉了出來,慘叫聲刺入谷修的耳膜,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沖破了濃霧,沖向了跌坐在地上,血腥滿布的那個受傷兵士,只是震驚的功夫,一群烏鴉蜂擁而至,那兵士身上像是披了一層黑色羽衣。 在他失去一只眼楮後,那黑洞洞的傷口不斷被啄大……啄大……最後他只剩下一堆被啄爛的血肉和一顆面無全非的人頭。 那兵士受襲,猙獰倒地,但他還沒有死,他忽然坐了起來,伸出被啄得慘不忍睹的手,像是一具血骷髏,一只沒有眼皮的巨大眼珠痛苦看著谷修他們,似乎是要谷修救他。 可那副模樣如何再救?頃刻間,那兵士身上血鴉又重新聚攏,啄咬他的肌肉,撕扯起一條條肉絲,他“呃呃……”叫著,痛不欲生,令人不寒而栗。 樓蘭窺探者看著那人的慘樣,坐在地上不住狂笑,笑得抽搐,笑得有一絲神經。很快,那些逃竄漢軍也被血鴉攻擊,死寂之地,一瞬間慘呼連連。 谷修心痛萬分,他想動,想沖過去殺了那些在空中盤旋的死靈,可是腳竟然動不了,像是被釘住了。 難道是自己怕了嗎?谷修心想,雖然自己生平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但是不至于怕啊,那為什麼身體動不了,好像是被什麼束縛住了? 那時候,他心里涌現出一絲絲的絕望,如果一個人像一根木頭般站立著,面對危險,沒法子逃跑,那他就是箭靶子,會被射得體無完膚,這樣不能反抗的恐懼和悲哀,讓谷修心慌意亂,內心的邪靈也在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不斷掙動,那些木牌底下的泥土忽然前僕後繼涌出各式各樣的蟲子,它們似乎在畏懼什麼,倉惶逃竄,形成了一抹紅色蟲潮,“嘩嘩”一片,觸目驚心,戴澤和霍猛畏懼于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抱住了頭。 這不是谷修要看到的結果,他們不能停在這里,要繼續往前,他不斷催喚著,催喚著自己體內的力量,希望身體動起來,他喊出聲,道︰“跑……去矮樹叢,跑!”他的話並不是一氣呵成喊出的,而是像將死之人的臨終之言,很虛,怎麼會這樣? 就在他疑惑于自己身體的異樣時,濃重的霧氣不斷攀升,逐漸形成了一道道人影,不!不是人影,而是鬼影!谷修看不清楚它們的五官,但是能听到它們一聲聲的嘆息和嗚咽。 戴澤驟然看到濃霧變成一個個鬼魂,崩潰喊道︰“是……我剛才听到的很悶的喘息聲,是鬼!鬼出來了!” 厲鬼們纏繞在木樁上,慢慢凝聚,有高有矮,有男有女,它們出現後,木牌一根根傾倒,木頭撞擊的聲音,聲聲敲擊在谷修的心房,使得他身子一震一震的,他從來沒有在面對危險時,有這般無奈的心境,他必須動起來,這是唯一生存的機會。 鬼魂驟然凝聚,血鴉安分停止了攻擊,但是地面上的漢軍的手已經被啄得坑坑窪窪一片,淒厲萬分,他們的身體已經受了萬般折磨,現在是心里上了,一個人要眼睜睜看著傳聞中的靈異物體出現,那定然是崩潰的,漢軍們無助哭泣著,就在他們拖著殘軀,想向後跑的時候,泥土之下,又有什麼涌動而來。 一浪接一浪,漢軍們的心跳隨著驟然停下的翻涌的泥土而停,他們驚惶地深吸了一口氣。 樓蘭窺探者還在笑,笑得猖狂,令谷修無比厭惡,如果他能動,他定然要他死無葬身之地,要他啃著地上的泥土,一口一口…… 在笑聲和無限緊張的氣氛下,忽然,“咯啦啦”冷徹心扉的聲音從泥地里傳出,只看森森白骨破土而出,原本摒神靜氣的漢軍們嚇得大叫一聲,正要連滾帶爬跑,雙腳和粗壯的身子就被白骨的手臂圍住,白骨抓著他們,就好像死纏爛打的行尸,使得他們根本起不了身,只能在地上肝膽俱裂叫著,掙扎著,一瞬間,血漿從他們身上飆出,他們結實的皮肉被白骨的利爪刺入…… 血色之夜,漆黑如墨的血鴉停在倒下的木牌之上,猩紅的血覆蓋著老樁子,仿如一具具年邁的尸體被拋棄在亂葬崗。樹上的枝條已經停止了摩擦,但是恐懼並沒有就此結束,無力的場景仿如溪邊的一幕,正在淒厲上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五章 身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時間匆匆,一眨眼,過完年啦,/(ㄒoㄒ)/~~ 碼碼感謝過年時候還在閱讀小說的書友們,謝謝你們的訂閱、推薦、以及月票票, 今天是牛上岸的日子,一定要努力工作,等待更好的遇見喲!) 鬼魂慢慢從木牌下方飄移到了被冷白骷髏殘虐的漢軍面前,雙重打擊,使得漢軍們的臉惶恐到扭曲。 而谷修這邊,也有很多的聚攏過來,越是離得近,越是能看清楚,那些鬼影里有孩童,很小的孩童,他們有一雙無辜的眼楮。還有的是漂亮的姑娘,姑娘的裙子上有污穢的血漬,血漬在大腿的中間部位,谷修想,她生前應該死得很慘,所以臉上還保留著那副驚恐、歇斯底里的表情。而男人們的臉上不單單寫著憤怒,它在不斷轉換,時而會笑,時而會哭,躲不過的,是那種淒厲和猙獰。 瞧著它們森森游移而來,谷修並沒有給予它們多少的同情。有多少的恨,就會有有多少的心狠,他覺得他們死得理所應當,還不夠慘,因為先前在“縛魂樹”前面,那些漢人的陰魂同樣充滿了悲傷。 他仇恨滿滿地盯著那些陰魂,恨不得將它們打得魂飛魄散,只是,當時的情況,谷修不得不想到一點,如果鬼魂接近他,他不能動,就會死,可就這般死掉,他該有多不甘心? 內心的邪靈涌動著,奔騰著,猶如滔滔黃河,即將決堤,在他身上的鎮魂釘似乎在顫動,谷修的指關在意識不斷地催動下,竟然有了知覺,它能動了…… 近了,就在那些猙獰的面孔離它只有一步距離的時候,谷修倏地掏出了鎮魂釘,剛要動手,那些鬼魂竟然“呼”地穿過他的身軀往後面去了。 什麼感覺都沒有,沒有疼痛,沒有陰冷…… “怎麼會這樣?”谷修保持著剛才對付的動作,手里呆呆攥著鎮魂釘,心生困頓。回頭一看,有一個人和他擁有同樣愕然的表情。 只看那位秦大師跌坐在地上,嚇得“呃……呃……”直哼唧,而那些鬼魂從他身邊擦過,徑直圍繞在他邊上,他一顫顫地往邊上看,鬼魂的目標是霍猛、戴澤、尤化……也就是說,谷修和秦百常直接被無視了,這怎麼可能? 就在他們莫名于這個問題的時候,地面上被鬼魂包裹住的伙伴撕心裂肺叫了起來,谷修看到它們的手起起落落,慌忙穿過鬼魂圍起來的圈子,只是進去之後,他看到的是戴澤搖搖欲墜的樣子,他的明眸被一個孩子掏出,兩只眼球垂掛在嘴邊,兩行血淚一滴滴的,染紅了他大部分的衣衫。而霍猛的腸子被一個樓蘭漢子用陰刀破開,腸髒像是傾瀉而下的山洪,涌了一地,他呆呆看著自己的肚腹,又抬頭將目光對向谷修,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的驚恐。 殺戮來得猝不及防,谷修愕然萬分,然則還沒有回神,忽聞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他猛然回過頭,那些漂亮的樓蘭女子,它們抓住了一個個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漢軍,將手慢慢游進了他們的襠部,接著是皮肉被撕裂的聲音和一聲聲痛徹心扉的慘叫。 月光之下,男人的陽物包裹著血漿,被拋食給了那些血鴉,烏鴉漫天飛舞,隨而撲扇著翅膀,直沖而下,它們爭搶著,天上頓現血雨,那溫熱的黏稠打在谷修的臉上,讓他惡心,他想要吐,因為眼前的一幕,實在太令人難以接受,他的漢軍,剛剛組建起來的掘墓隊伍,在一瞬之間,被那種靈異怪力所瓦解。而鬼魂和烏鴉並沒有就此收手,它們笑著,叫著,歡騰的把剛才還完整的漢軍撕裂得粉碎。 血肉、血漿的聲音充斥在秦大師和谷修的耳朵里,二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目瞪口呆,殘酷情景持續了許久,秦大師受不住,最終兩眼一翻,昏死過去,唯獨谷修還矗立著。 望著極度殘忍的一幕,谷修動了,踉蹌動了。那些鬼魂當他不存在,他不明白,自己殺人無數,身上陰邪之氣頗重,按道理來說,他的下場就不會如現在這般,一點事都沒有。而地上倒著的秦大師,他雖連殺雞的本事也沒有,也算不上窮凶極惡的人,可是他是掘墓者,下往陰界,獲取死人財富,這樣的人,往往也會得到惡報,可卻也被漠視了。 谷修看著地上的辛辣場面,滿地的血漿和黏稠的碎肉,著實難以相信,原本驍勇健壯的漢軍們已經成了一灘肉泥。他厭惡地想去踹開那些在地上啄食爛肉的血鴉,但是他的腳伸出,那些血鴉根本沒有感覺到他的存在,仍舊享受著美食。 疑惑佔據了谷修的胸襟,很快的,他听到了風微微吹拂,樹葉摩擦的聲音,天上那輪冷月依舊安靜地揮灑著光芒,沒有剛才濃重的厚雲,只有一層薄如輕紗的柔和,帶給那絲光朦朧的意境。 一切都是朦朧的,唯獨花香濃烈的真實,谷修猛然一凜,這香味已經掩蓋了地上漢軍們的血腥味。他恍然醒悟,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很慢,很小心,很詭異,像是一個隱在黑暗中,窺探人的鬼祟小偷。 谷修調整了自己的呼吸,就在他蹲下身,裝著要擦拭打上腳的肉漿時,他的眼楮瞥到了在他身後凝聚的鬼魂,它們飄蕩著,七孔流血,這本是多麼讓人害怕的一幕,可是谷修卻並不畏懼,因為真正的惡鬼並不是他所看到的魂魄,而是穿過那一張張臉而來,半邊臉頰已被毀的窺探者。 他的目光里有一絲陰謀得逞的詭笑,月光灑在他鋒利尖銳的匕首上,那匕首的刀鋒散著冷冽嗜血的光芒。 鬼魂可以是虛假的,但是刀刺入人的疼痛感卻會是真實的,谷修看著陰悚的人已經走近自己,嘴角揚起一絲弧度,就在匕首對準他的後背猛要灌入的時候,他俯下的身子突然向後一轉,快速抓住了窺探者的手腕,他的手指很長,手的勁道巨大,窺探者的手骨被抓得“咯咯”作響,他疼得齜牙咧嘴,匕首 當落地。 “怎麼……會!你怎麼出來了!”窺探者不敢置信問道。 谷修慢慢站起身,像是個昂然挺立,充滿邪氣的死神,冷笑回道︰“因為我不是地上那些漢軍,我是凌駕他們之上,甚至凌駕于那些鬼魂之上的人!”他說得狂妄,說得自負,但那就是他。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六章 無頭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剛說完那句狂妄自大的話,谷修眸色一凜,將窺探者的手向後一掰,骨頭穿破皮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尤其突兀,窺探者痛叫著,一只手臂無力翻垂下,他跌跌撞撞,最終滿臉蒼白地摔倒在地。 就在剛才風吹動的一瞬間,谷修全然想明白了,花香撲鼻,濃烈的花香就是引人入陣的罪魁禍首,而先前在密道里看到的那些面具並不是毫無作用,當時他因厭惡那些面具的陰悚感,所以將面具劈開後,再也沒有看,秦百常更是因為畏懼于那一張張臉,所以全程都是低著頭走路的,而他依稀記得漢軍們在密道里時,被那些面具的奇妙詭異感吸引,根本無法自拔,當時他沒意識到,漢軍們其實已經入了邪道了。 不過,在剛才那些鬼魂出現的一瞬間,谷修想到了木樁上雕刻的那一張張人臉,那臉和密道中的面具如出一轍,也就是說密道里面具的主人,就是躺在地下的死人! 對于歪門邪道學了很多的谷修來說,他十分清楚死人的東西充滿了勾魂攝魄的邪氣,常言說得好︰“死人的東西不得沾。”要踫到,定然不會有好結果,就好像很多不懂套的掘墓者窺探死人物品,最終會莫名慘死。 想到此,谷修掏出一顆自己研制的醒腦丸,猛地吸了吸,清醒過後,他又走到那些轟然倒塌的木樁前,將僅剩下的鎮魂釘悉數插在了隆起的土丘上。 一瞬間那些在泥土上的鮮血都被抽干了,木樁緩緩立起,靜默無聲重新陰悚挺立著,而地上那些變成肉醬的漢軍們,重見血肉,眾人拍著腦袋,哼唧起身。 這並不是谷修用了什麼法術,而是他破了陣法,也就是破了眾人的幻覺。 先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假象,實際上什麼都沒發生,就好像我和寶財入了尸盤魔陣一樣,過去了就過去了,沒過去就會死在其中。所有人都是安好的,戴澤、霍猛、尤化……唯獨窺探者被掰斷了手臂。 雖說剛才那一遭經歷只是一場幻覺,但是每個人都在幻覺里感受到了痛苦,就好像人做了悲傷的夢,夢醒之後,那種難過的情緒還會存在。 眾人從痛苦中慢慢脫離後,谷修告訴了他們剛才發生的事情,漢軍們感謝和欽佩谷修之余,再也不敢待在這妖氛之地,于是便拖著一身疲憊,默默跟隨被拎起來的窺探者繼續往前。 夜色深沉,漢軍隊伍又是走了很長一段路,泥濘的氣味和一絲絲涼意撲面而來,周遭的氣氛空寂得不像話,只有每個在行走人沉重的呼吸聲。在這呼吸聲中,谷修忽然听到了另一種聲音,很輕,在這樣的氣氛下乍然听到這種聲音,讓人覺得有一絲莫名的詭異,林子之中怎麼會有這樣空靈的聲音? 谷修走在霍猛邊上,他敏感的神經讓他意識到那聲音並不簡單,好像是小時候娘親嚇唬他時講的故事,說是鬼魂要被帶到下面的世界時,會有領路人前來,他們會搖著一種來自地獄的鈴,然後吸引那些孤魂野鬼,讓它們跟著上路,谷修心想︰“剛才存在于陣中,這次听到‘叮叮……’的聲音,莫不是真的有陰魂在這林中走路?很有可能啊,這地方隔一段距離能見一些白骨,顯然是個死地,若要真的踫上陰魂,自己身上所有的鎮魂釘都已經用來破陣了,要對付,恐怕會非常棘手。” 這一想,他額頭滲出一絲冷汗,汗水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寒涼的光,漸漸的,那些漢軍也听到了空靈的“叮叮……”聲,那聲音剛開始听的時候,很清脆,仿佛就一個鈴在晃蕩,但是後來那聲音越來越多,在那樣的環境下,听到幽冥般的聲音,眾人不覺毛骨悚然。 隨著鈴聲驟然增多,漢軍們的臉上重新浮出了驚恐,獨眼停下腳步,道︰“這……月黑風高,怎麼會有那種莫名其妙的聲音,莫不是……莫不是……” 所有人都猶豫不前,谷修皺了下眉頭,別說是這些膽小如鼠的漢軍覺得事情詭異,連他這樣的邪靈也覺得前面發出的聲音有所蹊蹺,他將質問的目光對向窺探者,沉聲問道︰“前面的聲音是怎麼回事?難道又是你們部族人設置的陣?” 窺探者被霍猛架著,被谷修扯斷的手骨鑽在皮肉外,像是插了一根樹枝,觸目驚心,他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疼痛讓他不敢撒謊︰“那聲音是人骨發出來的,就好像前面你們見到的縛魂樹,縛魂樹上掛著的是風干的尸體,而前頭樹上掛的是白骨,風一吹,骨頭相互踫撞,就有了……有了撞擊的聲音,我們叫它‘風骨’……” 谷老爺子說到“風骨”的時候,我和八堅瞪大了眼楮,齊齊發聲道︰“是首無風骨陣!” 谷老爺子點了點頭,道︰“漢軍們那時候被樓蘭人帶往的地方就是張竹逸說的生死界交,事實上那批樓蘭人就住在界交周邊……” 忽聞這個答案,我渾身汗毛頂了起來,所有的答案就快浮出水面了…… 我沒敢打斷谷老爺子,震驚地听他繼續說下去,他說他祖宗知道前面發出的聲音只是人骨的時候,便收起了那種莫名的畏懼,但是初看到人骨風鈴,他還是被驚到了。 的確,把人的肋骨做成風鈴的架子,完成一個風鈴工藝,這種殘忍已不是人的言語能形容了,那之中除了當時我們經過時看到的孩童的尸體和系在枝頭滿樹的鬼氣森森的白布條,谷修還看到了許許多多掛著的,還夾帶著皮肉和血的尸體。 這些尸體沒有人頭,邊上都掛著木牌,木牌上面都刻有人名,這些木牌是董策在打仗時候,讓木匠刻好的。它的作用和掘墓人的木牌一樣,都是怕戰士死在異地,無法回歸故土,或者戰士們被砍殺的面目全非,無法辨認的時候,用來悼念的。 一塊塊木牌還染著血,就好像縮小的墓碑,一個個被削掉肉的漢軍們,失去了頭顱,掛在樹枝上,隨著陰風,和那些冷白帶著血漬的布條一起晃蕩,悠長空靈的聲音一道道傳出,好像靈魂的哭訴,看著淒厲而哀傷。 活下來的人都不知所措地呆立在原地,他們目不轉楮地看著死去的同伴,那樣的下場,原本可能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如今看著面前的慘狀,任誰都難以接受。無言之中,有人抽回神,按捺不住情緒,掩面哭泣,有的木然跪在了地上,曾經說好一起殺敵獲取自由,如今卻是陰陽兩隔,而且悲哀的是,自己的兄弟人首分離,不得完整。 在漢軍們沉浸于悲傷之時,盜墓者尤化發現了人頭的所在地,當時埋葬人頭的淺坑還沒有我們見到時的那麼干燥,因為剛剛埋了人頭,還保持著一定的濕潤度,所以一顆顆人頭包裹了泥漿,顯得更加詭異,這就好像我們見到的干尸和濕尸,總歸後面的看著惡心點。 而在泥坑里面,還有很多風干的人頭,它們被擺置了許久,泥塑人頭的周邊全是漢軍被刮下的肉,活像是廢棄的肉食堆,看著教人惡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七章 風骨陣的另一作用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時谷修不知道樓蘭人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切掉人的頭顱,然後把一部分的同伴的尸體做成風骨,不過以他見過的各種邪異陣法來說,他想這樣的擺設或許另有意義。 他的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秦百常告訴他這是西域的“首無風骨陣”,說是用來留魂的,陰得很,他勸告谷修,趁著什麼都沒發生趕緊走,否則指不定會踫上什麼妖邪之事。谷修也知道這樣的擺設不簡單,所以準備讓漢軍撤離,可誰知那些漢軍膽子小,卻十分夠義氣,他們見著自己兄弟慘死,沉浸在難言的悲傷中,自是想爬上樹收尸,谷修雖然冷血,但也和這幫人相處了一段時間,知道要不把樹上的尸骨放下來,自己的地位定然不保,想到此,他照著漢軍們的意願,多耽誤了點時間。這也是為何我們後來到生死界交那段的時候,沒有見到漢軍的牌子,原來當年谷修到過此地,並收起了自己同伴的尸骨。 谷老爺子說,當時母奎樹上還沒有火螢安巢,但是人頭里面卻有,在第一個漢軍跳下土坑,撞著膽子準備抱起同伴的泥塑人頭時,火螢驟然從泥塑深凹的眼窩里出現了,但那些蟲子只是打轉了幾圈,然後便慌張地重新鑽回了頭顱之中。 就在那會兒,谷修感受到了濃烈的陰氣,那陰氣比樓蘭人墓葬地來的濃烈,他心念不對,讓那在土坑里的漢軍趕緊跑路,但是來不及了,真正可怕的東西破土而出,那便是我們所見的——致命毛僵,被那玩意抓到,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刺陵門人畢竟是地下倒斗的,見到那玩意,面色大變,讓谷修立馬帶著人跑,也不要管在土坑里的那兄弟了,谷修見幾人驚恐萬分,自是不敢耽誤,帶著剩余的人跑了開去。 到了一片密林,眾人才敢停下,谷修問秦大師地底下涌動出來的到底是啥玩意?秦大師緩和了氣息後告訴他,那是毛僵,只有死了很久的人才會變成那樣,他推測說首無風骨陣的作用,不僅僅是用來控制住掛在樹上的漢人的陰魂的,最重要的一點,可能就是用血來喂食地底下的毛僵的。 他說那毛僵厲害得緊,他們刺陵門的高手在古墓見識到過,有說法,說那毛僵是極陰之地的守護神,也就是用來守墓的,就好像地下的陰兵,所以秦大師推測,墓穴入口就在那首無風骨陣的周邊。 只是秦大師聰明一時,卻是沒像小道士那般,看出一點,那便是首無風骨陣是在“生死界交”的“死界”里面了,他們事實上已經在我們所在的古墓的幽冥地了,那毛僵雖然危險,但後面還有更多的妖孽之物匯聚著,而墓主真正的長眠的地卻又是在另一個地方。 說到首無風骨陣的時候,機靈的八堅提出了一個假設,他說首無分風骨陣里的毛僵既是在土里很久了,如是它們真是用來守護古墓的,那麼也就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兩批人設置了這個陣。 第一批人可能是將這片林子作為墓葬地的,墓葬的設計者,他們埋葬了死人,制造出了毛僵。而第二批人負責喂養毛僵這種邪物,目的就是沿襲第一批人的傳統,守護墓穴。 而谷修所遇到的就是那守護墓穴的第二批人(或者第三批……第四批……因為我們不知道墓主的身份,所以很難推斷此地古墓的年份)這批人,可能就是古墓設計者的後人,也就是存在林子中的樓蘭部族。 這答案提出後,谷老爺子先是點了點頭,但是很快他又搖了搖頭,他說事情和我們想的差不多,但是並沒有那麼簡單。 听他這一說,我們帶著滿腹疑問繼續听下去,說是谷修當時因為秦大師猜測古墓入口就在附近,所以顯得尤其亢奮。但是茫茫林子,從何找到入口?谷修隨即問窺探者,窺探者被蠱蟲摧殘的哪里還有意識可言,他在強痛之中,告訴谷修自己並不知道什麼墓穴的所在地。 尤化開始認定他在撒謊,但是谷修說,這世上沒有人可以逃過蠱蟲的摧殘,所以他相信窺探者說的是真的。于是在窺探者慢慢恢復神智後,谷修讓其繼續指路。 窺探者告訴他,再繞過一片掩人耳目的防護林就能到他們的聚集地了,谷修聞言,讓人給窺探者的嘴巴塞了塊染血的破布,他不想這詭計多端的玩意到了屬于自己的領地後,暴露他們的行蹤。 經過崎嶇的一段落葉滿布的道路,便到了怪物般伸張開枝椏的防護林,在樹影幽暗深沉地壓迫下,眾人的喘息更加粗重,過了這一段壓抑之地,又到了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灌木叢是個大斜坡,里面隱著各種各樣的蟲子,蛇鱗在樹枝上散著冰涼、令人骨寒毛豎的光。大家伙不敢懈怠,驚惶地從灌木叢滑下去,到了一條溪澗前,慌忙拍了拍自己的衣衫,檢查有沒有毒物鑽入身體。 月光下冷白和幽藍的花朵在溪對岸生長著,那些花並沒有因為夜晚而沉睡,而是如同妖精般在吸收月光的精華。 除了水流“叮咚”的聲音,這地方也沒有任何動靜,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睡夢之中。空氣中散著一股難言的味道,像是死人的味道,帶著一點點的腐爛臭味,戴澤掩住口鼻,悶聲問道︰“什麼味道,那麼怪異。” 秦百常識得這些妖艷的花,他告訴眾人,空氣中的臭味源于那些花,它們好像奪魂攝魄的女子,有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可是女人越漂亮就越危險。 他讓漢軍們弄濕袖子,掩住口鼻,繞著這些花走,那都是西域的毒種,要被它們的花粉沾染到,結果可不樂觀,而其中最為可怖的就是白色的,長著一張人臉的奇異花朵,花朵桿子上全是毒刺,一旦被扎到,毒素會蔓延入五髒。 這是一個毒地,西域人擅長用各種邪毒。毒能害人,同時也能保全他們自己,眾人小心翼翼穿過偌大的毒花叢,生怕沾染到一丁點的死亡之氣。 過了花叢,幾棵參天巨樹高聳著,樹的周邊,在一片灰蒙的霧氣之中,隱隱可見稀稀落落的簡易木屋,木屋在幽沉的環境下,透露出陰森的死氣,恐怖到像是幾個黑暗中蹲身的惡鬼。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林中小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月亮高旋,樓蘭人的地盤安靜得不像話,谷修和漢軍們以樹為掩,觀測著詭異之地的一切,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里除了寂靜到陰悚以外,竟還有破敗之象,地上有散亂的篝火堆,空氣中彌漫著的是木頭燃燒過的味道,那些迷霧的產生就源于火炭的煙霧。而在篝火邊上,有一個個竹簍子,簍子像是被遺棄的殘廢,無力倒在地上,里面有一些零散的食物和砍來的木頭。 面對如此場景,谷修的心一下子冷了,他默然站起身,抱著樹干的秦大師看其要走出去,壓著聲音道︰“小心被發現啊!” 谷修並沒有听他的勸告,他回頭對漢軍們道︰“你們沒發現,這里死寂得不像話嗎?” 經谷修提醒,原本處于高度緊張,沒有一點思考能力的漢軍們面面相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戴澤提著刀,走到谷修邊上,目光掃過周邊的情景,道︰“這好像是個荒廢之地……” 谷修搖了搖頭,道︰“並不是荒廢之地,它可能剛剛被遺棄……”說著,便起身,毫無顧忌地往前走,漢軍們小心跟在他身後。 到了冷氣的木屋前,獨眼鐵匠縮著身子,透過死氣沉沉的窗戶,向里頭張望,神情無限緊張,他建議道︰“谷掌事,點根火把再進去吧,烏漆墨黑的,看不清楚,萬一有詭……”獨眼因為只有一只眼楮,在黑暗中辨物的本事本就比別人低了一半,再加之這人長得猥瑣,所以並不受谷修待見。 谷修眼神犀利,平靜回道︰“你都說了有詭,貿然點火,不是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得更加徹底嗎?如果這里破敗之景是人有意安排的假象,那麼處于黑暗之中,指不定還能避過危險。” 獨眼听谷修冰冷一說,識趣地將到嘴邊的話又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木屋的門是虛掩的,有可能是樓蘭人走得匆忙,也可能真是一個陷阱,思慮過後,谷修掏出了殺豬刀,幾乎沒有讓人恐懼的時間,他將門一把推開,一開門,木門“咯吱”老舊的聲音驟然傳出,听得人心惶惶。 屋里傳出一股淡淡的奶香味,這是人生活過的氣息。就在谷修小心踏入屋門之時,忽听“嘶”一聲,突兀的聲音刺入心扉,剛走進的尤化被那聲音嚇了一跳,踉蹌向後一步,正好踫到了什麼陶罐之類的東西,碎裂的聲音讓在門外的漢軍驚惶不已,一下子氣氛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 谷修皺了下眉頭,如今他所帶領的漢軍就好像驚弓之鳥,虛得很,還沒弄清楚是什麼,就是一陣慌亂,他低聲喝斥,讓所有人保持鎮靜,說話同時,那在木櫃上嘶叫的東西矯健地從窗口躥了出去,一晃而過的瞬間,谷修看清楚了,那是只類似猴子的東西,並不是什麼妖邪之物。 他收回心神,重新打量這間看似不詳的屋子,屋子的結構很簡單,只有一間房,房的左手邊隔著一塊厚重的粗布,粗布後面該是供人睡覺的地方。 布是陰柔的東西,和堅硬的木門不一樣,有它隔斷著,雙目不能看到後面的場景,這會讓人浮想聯翩,仿佛一掀開那層死氣,披頭散發的蒼白血臉就會驟然出現。 有時候人一旦害怕,就會越想越恐怖,谷修並不喜歡在這樣焦灼、難耐的氣氛中煎熬,于是輕步走了過去,木屋的地面也是老舊的地板,上面蓋了一張獸皮,一走,地面就會發出隨時塌陷的“咯吱……咯吱……”聲,谷修屏住呼吸,走到粗布簾之前,在拉開布簾的瞬間,他的心髒幾乎被緊張的空氣給掐住,停止了跳動。 布簾後面有一扇敞開的木窗,窗外月光灑進一地,在月光所及之處,屋頂上垂掛下什麼東西,那東西幽幽轉著圈,仔細一看,竟然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布偶。那布偶就好像谷修先前看到的人骨風鈴,中間有個圓形的支架,支架上串了粗線,每根粗線下面都吊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娃娃。 這些娃娃總共有七八個,在幽沉光線下看到,給人一種窒息的詭異感,漢軍們都是高猛的漢子,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劊子手,可在幾個手掌大的娃娃面前,卻也是失了平日的威武。 這種靜默無聲的玩意總是給人無限的遐想,它沒有生命,卻給人冠上了邪氣的象征,隨著娃娃們安靜地晃動,谷修心想,要是自己現在一個人站在這黑漆漆的屋子里,看到這樣的東西沖著自己笑,會是怎樣的感受? 不過還好,現在人多,彼此把那種陰森的恐懼給分擔了,而且谷修很快就想明白了,這里有奶香味,地上鋪著獸皮,邊上放著一個精致搖籃,形狀有如小舟,搖籃里面只有一塊被落下的羊毛小毯,顯然這屋里原本有嬰孩,這娃娃可能是此處屋主給孩童做的布偶。 確認沒有人以後,谷修悄悄吸了口涼氣,重新又踱步于屋內。木屋里面幾乎和外面一樣,所有的東西都是散亂的,好像住在此地的人急著避開什麼,所以收拾東西的時候,十分急。 外面如此,里面也是,谷修猛然意識到住在這里的人跑了,他三步並作兩步從木屋而出,掏出樓蘭窺探者嘴里塞的血腥布條,提起他,問道︰“你們的人在躲什麼?” 窺探者無力回道︰“躲什麼?呵”他從肚腹發出一聲冷笑,目光掃視過漢軍,放肆說道︰“不就是躲你們!” “躲我們?”谷修喃喃,隨而目光一銳,道︰“你在我們手上,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來了,難道還有別的探子?”谷修問著,突然想明白了什麼,恍然道︰“原來如此,你出去了很久,一直沒有回來,所以你部族的人意識到你遇到了危險,所以率先跑路了,很好!看來你們族人也是幫怕事的孬種。” 樓蘭窺探者冷笑道︰“那又如何?現在來不及了,我們部族的人已經走了,你那些美夢就要碎了。” 谷修一把推開得意笑著的窺探者,譏諷道︰“你只是被同族遺棄的一只狗,他們冷情如此,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窺探者繼續笑著,用僅剩的一只手撐起身體,鏗鏘說道︰“我們族人都準備好了犧牲,如果我的晚歸能讓他們意識到危險,那留下我一個,又如何?” 正說之時,戴澤身子忽然一怔,他將警覺地目光對向幽暗處的林子,隨而匆匆跑到谷修邊上,壓著聲音道︰“掌事!有動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新目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听聞戴澤提醒,谷修豎耳一听,在北側的林子里,的確有樹葉摩擦的聲音,那聲音很小,但是谷修能分辨出,那是人的腳步聲,這腳步聲並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顯然對方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只是樓蘭人跑了,會是誰突然出現呢? 谷修心里暗忖,窺探者听他們所言,心一慌,正要拖著那副嘶啞的嗓門提醒前來的人,卻被一旁的霍猛發現,一拳頭給蒙暈了。尤化配合地撿起布條,將窺探者的嘴重新堵住,在高度戒備的時候,漢軍們的速度非常快,他們躡手躡腳,腳步輕如夜貓地跑進了木屋里頭躲避,看看來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谷修這回進的木屋可不如先前那木屋有淡淡的奶香味,里面充斥的是血腥味。他用那雙銳眸掃過黑漆漆的屋子,尋著血腥味的來源,在幽沉的光線下,他看到木屋里竟有一張張染血的薄皮,仔細看,竟是人的臉皮! 那些臉皮被掛在木屋壁上,有的是完整的,有的因為撕下來的時候沒有撕好,所以最後被木屋主人縫補了起來。 和他同時躲進屋子的是刺陵門三人和戴澤,秦大師一看到壁上的人皮,驚惶就要開叫,谷修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噓了一聲! 這時候,外面的腳步聲已經很接近了,谷修幾人都屏住了呼吸,細心听著,來的有兩個人,他們的呼吸很沉。 兩人嘰里咕嚕說了一堆,隨後外面就有火光隱隱亮了起來,听他們的語氣似乎是在抱怨什麼。被抓進來的窺探者听到二人的聲音,眼楮驀然睜大,他的表情能說明他對那二人十分熟悉。 谷修听到樓蘭人的語言,心生困惑,想這幫人明明已經走了,怎麼還會有回來的?他努力听著,可是他並不懂樓蘭語言,這回挨在他身邊,諦听動靜的戴澤發揮了大作用。 他聲音細如蚊子似的對谷修道︰“掌事,是樓蘭人,這兩人正在抱怨自己被留下來等一個叫尼提的。” 尼提?谷修將目光對向地上驚恐無比的樓蘭窺探者,他微微一笑,聲音仿如從地獄里飄出來的,帶著一絲詭秘︰“你就是他們口中的尼提,看來我先前說錯了,你們部族還不都是沒人性的,還有人來接應你的。” 尼提听谷修一說,緊張得不像話,顯然是為了自己部族人的處境,他渾身猶如魚一般掙扎起來,想是要提醒自己的伙伴,但谷修怎麼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面如冷霜地捂住尼提的臉,目光對著窗外,毫不留情地將刀往尼提的脖子上一劃,那一動作很輕,尼提脖子的血猶如泉水一樣涌了出來。 尼提沒想到自己那麼快就要面對死亡,他睜著眼楮,一只手本能抬起,去捂住自己被刀劃開的脖子,可是那口子太大了,血已決堤,任憑他怎麼捂都捂不住。一個人真要死的時候,所有的勇氣和決然都會崩塌,在死的那一瞬間,或許他想到了生的美好,但來不及了,他的目光猶如灰敗的火炭,逐漸熄滅。 和谷修同進屋的幾人乍然看到這一幕,都是驚住了,殺人這種事情本是簡單不過,但是沒有一個人殺人可以像谷修那麼輕松,毫無負罪感的,剛才谷修的動作,好像是在割一株菜,他割菜的時候,哪里有一點表情? 眾人連唾沫都不敢吞,只能悵然地看著慢慢流血而亡的尼提,而谷修的鎮靜和一個人慘死的畫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在他的心中,一個人一旦失去了利用的價值,結果就是那般慘淡。 如今,外面的兩個樓蘭人已然成了邪靈的新目標…… 窗戶上有一個支架,支架撐著木板,露出一道往外看的縫隙,谷修小心翼翼站起身子,一手扶在木壁上,壁上赫然有一張被掛了些許日子的人皮面具,谷修並沒有去顧那面具怪異的手感,全身心都放在外面人的身上。 篝火堆的火 里啪啦燒起來,除了那聲音,再無其他,他們的身軀映襯在橙紅色的火光下,谷修看得清楚,其中一個人很瘦,臉上的顴骨高凸,像是一具行走的骸骨,骸骨外頭披著一件粗麻布斗篷,麻布是黑色的,又舊又髒,遠看仿如一頭黑色犛牛。 雖說這人的裝扮十分邋遢、怪異,但要他躲到了黑暗中,那副模樣指不定能嚇到人,而且黑色是最好的隱藏色,這說明那骸骨般的人是一個偽裝高手。 另外一個人是背對著谷修的,他的身材敦實、高大,背影有點像先前被谷修虐殺的格達。 谷修觀測著,那高大身影的頭皮上,只剩下幾根窮發,窮發稀稀落落幾根,已經變成了枯燥死氣的銀絲。比較恐怖的是,那人的天靈蓋好像被刀或者斧子類的東西劈開過,上面有一道巨型的傷疤,傷疤已經愈合,變成了一條偌大的溝壑,溝壑直通到那人的後腦勺,觸目驚心。而他的頭發之所以沒有的原因,或許是因為在遭受重創之後,他的頭皮還被什麼東西燙傷過,所以整個頭的皮膚都成了無法修復的疤痕,那疤痕很厚實,在長年累月的變化中,已然如凹凸不平的坑窪之地。 谷修無法想象這樣一顆頭顱之下,會有怎樣一張人臉,但是他已然能感覺到,這人的臉不會比格達好看,它甚至可能更加丑陋。 就在谷修通過兩人外貌,評估二人的實力之時,在黑暗的林子之處,忽然傳出一聲尖叫,那尖叫聲音很急,听得人不寒而栗。 忽聞這個聲音,反應最大的是秦大師,他驚悸哼了一聲,被谷修猛然捂住嘴,這哼聲還好沒拉得很長,且因為黑暗處的叫聲並沒有終止,吸引了外面二人的注意力,所以他們並沒有被發現,而骸骨男听到那聲音,興奮喊道︰“火猴!”(因為那幫人講的都是樓蘭語言,谷修听不懂,所以對話基本上都是戴澤翻譯的,我直接記敘。)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火猴和那兩人十分熟稔,一頭鑽進了骸骨男的懷中,它撒嬌地用頭蹭了蹭骸骨男的胸口,骸骨男溫柔地撫了撫它的頭。在這動作之中,他的斗篷從頭頂悄然滑落,月光下,他露出了真容,乍看到那張臉,谷修並沒有覺得什麼異樣,因為那人的臉上覆蓋著厚厚的胡子,可是在那人笑的時候,谷修猛然一凜,冰冷而熟悉的感覺蔓延全身,他臉上的表情在那剎那間變得尤其復雜,里面有憤恨和少時的驚懼,這使得他看上去尤為猙獰。 幾個在木屋里的人從沒見過谷修那番樣子,他在顫抖,雖然他極力克制著,可是根本控制不住。他的內心似乎受了什麼極大的刺激,雙目在外面打進的月光下,清楚能看見布上的紅血絲,那仿如是一頭幻化成人形的妖,馬上要顯露原形了。 戴澤被谷修身上人的氣場嚇到,他擔憂喚了一聲︰“掌事?”然則谷修那時候根本听不到任何的聲音,他死死盯著那個骸骨男的臉,雙目似要噴出血來。 對谷修而言,那男人的笑容讓他畢生難忘,他曾經虛假地對著他的爹爹笑,曾經用那個笑設置了陷阱,帶他們進入了死亡之地。同樣是月夜,他爹爹的鮮血噴灑而出,變成黑紅色的淚,血淚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涼的弧度。 那是當年他們的向導啊,他還記得那向導的名字——阿洪,這個老實的阿洪在彌漫的沙塵之中舉著明晃晃的刀,仿如沙中惡鬼,一刀刀砍殺了睡夢中的隨從…… 如今他瘦了,像一具骸骨,面容也因為歲月侵蝕,變得蒼老,但是他眼楮上的刀疤和那個看著溫和的笑容,谷修永遠不會忘記。 他自己也沒想到,茫茫沙海之中,到了這片綠洲之地,會遇到當年殺他家人的樓蘭人,他以為找到這個人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但是現在他近在眼前,就在他憤恨的目光中,柔情地抱著一只猴子。 新仇舊恨,老天將仇人送到了自己的面前,那都是注定的,小小木屋快藏不住渾身欲要噴血的谷修了,他身上的黑暗再不斷復甦,復甦…… 他想到了一百種折磨阿洪的方法,比如說放血,將他的肉一片片削掉,讓他只剩下血紅的肉身,再用蠱蟲噬咬他的五髒,就好像他腳下慘死的尼提一樣。 就在他為自己的虐殺而浮想聯翩的時候,另一個人伸出手去撫摸火猴的腦袋,他半張臉側對著谷修所在的木屋,在谷修倏然看到那張臉時,一種驚心的感覺蔓延全身。他反應尤快,快速回轉身,捂住了秦大師的嘴巴,因為那張臉太過觸目驚心,要是秦百常那樣的膽小鬼看到,一定會嚇得呆住,然後反應過來狂叫。 他原本一味沉浸于聯想報復的快感中,現在心慢慢平靜下來,想得也比較清楚,如今在還不知敵人實力之前,是斷然不能暴露位置的,不暴露位置就得先控制了身邊人不被發現,還有祈禱另外一個木屋的漢軍不被嚇到。 看到外面人臉的除了谷修,還有戴澤,尤化和老七看戴澤臉上布滿了驚懼,正好奇要往外打量時,谷修壓抑住自己內心狂烈的恨意,平靜道︰“不要看,保持原來的位置。” 他的話仿如一道難以抗拒的命令,刺陵門人听完話後,沒有探頭,但心里都隱隱覺得不安,很少有什麼能嚇到谷修,除非外面的人有著什麼特別之處。 尤化吞了口唾沫,戴澤也看到了那張令人心跳靜止的臉,他捂著胸口,僵硬地回過身,後背麻木地靠在木屋上。 一張側臉把谷修和戴澤驚嚇成這樣,那會是怎樣一張臉?經谷老爺子描述,那臉浮現在我面前,雖然沒有置身現場,但我仍舊感受到了顫栗。 如谷修先前猜測的,一個頭顱滿是辛辣傷疤的人,他的臉不會好到哪里去,可也沒想到那臉會如此丑陋。 高猛大漢的臉該是在被什麼東西侵蝕以後變成了融蠟般的樣子,五官幾乎沒有了,融化的眼皮蓋住了眼楮,像是溶洞的石幔,也不知他微微只留下一道縫隙的眼楮,是否能看清楚東西。他的鼻子,只剩下殘缺的鼻孔,呼吸全靠一張沒有嘴唇的嘴。而他的牙齒稀稀落落,似乎被打斷過,有的部分很尖銳,仿佛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 最為令谷修和戴澤不寒而栗,或者浮想聯翩的是那人的脖子上系著一樣東西,那東西很薄,好像一張面皮,但是面皮沒有那麼光滑,也沒有那樣堅韌的質地,那是一張人皮面具,面具並沒有被撕得完整,所以額頭和小半邊臉頰是縫合上去的,看著就好像一張拼湊的布偶臉,十分陰悚。 那會兒,看到高大漢子臉的谷修和戴澤猛然意識到,他們所在的房間的主人,就是外面的那個怪人。如果他一直在外面倒還好,要是他回到這個屋子,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戴澤擔憂得滿頭冒汗,連邪靈谷修也止不住吞了口唾沫,時間在一瞬間仿佛靜止,外面的景象,兩個丑陋男人摸著火猴,看著是多麼親昵的畫面,但是那畫面看在躲在木屋里的人眼里,卻是極大的恐懼。 不知情況的老七看著兩人面色惶恐,幽幽問了句︰“怎……怎麼了……掌事,你看到什麼了?” 谷修閉了下眼楮,定了定情緒,隨而對身後的人鄭重道︰“做好心理準備,外面的人長得比惡鬼還要丑陋,記得千萬不要叫,不要發出動靜,要是沒有做好準備被發現,情況可就不妙。” 老七和尤化听谷修如此沉重一說,愣了一下,隨而點了點頭。谷修也希望幾人能直面恐懼,所以先給他們打了預防針,可當木屋里的幾人抬頭往外看的時候,那種驚恐感還是布在了他們的臉上,不過刺陵門人也算見過大世面,他們強忍住恐懼,逼迫自己,不發出聲響。 幾個人自顧自捂著嘴巴,老七慌亂不安,他惶恐地問谷修︰“這……外面會不會有俄們的腳印,他們會不會發現俄們躲進了屋子?”老七雖然和戴澤差不多年紀,但是在心里承受能力上,卻和戴澤差了一大截。 谷修知道他是個庸才,但眼下需要穩定人心,所以他壓抑著那種想要殺人的蠢蠢欲動感,安慰老七道︰“外面有落葉,而且地面本就雜亂無章,這兩人要發現早就發現了。” 被谷修捂著嘴巴的秦大師也看到了外面的情況,他緩和驚恐之後,輕輕推開谷修的手,深喘了幾下,道︰“他們手上的猴子,是不是剛才我們進另外一個屋子時候逃竄出去的猴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一章 偷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秦大師的話像一盆透心涼的冰碴,一下子澆灌在了眾人的頭頂,他也沒有停得繼續猜測道︰“那猴子一看就極其聰明,它一定,一定會讓那兩怪物知道我們存在的,到時候……”他看了眼房間里面,四處掛著的陰森臉皮,聲音里透露的滿是絕望。 與此同時,外頭的人講話了,率先說話的是大胡子阿洪︰“其實我們並不需要逃跑,尼提或許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 猴子被他撫摸得很舒服,正眯眼享受著。眾人見火猴並沒有報信,提起的心微微放下了一點,但是火猴尤化幾人見識過,十分聰明,只要它待在樓蘭人的手里,定然是個禍根,所有人都很惴惴,而谷修並沒有心思去管一只在他眼里不足為患的火猴,他專注听著緊張翻譯的戴澤的話。 “為了對付那些漢人,我們犧牲太多了,索皮的謹慎不是沒有道理,雖然我們在那些尸體里安置了蟲卵,但若是那些逃開的漢軍沒有回到溪地,尼提指不定就踫到他們了。”融臉男的聲音仿如幽谷,深沉得不像話。 “尼提是我們部族的探子,他在索皮大人手下待過,受過很多磨練,要是踫到了漢軍,他定然什麼也不會說。”阿洪對自己的同胞充滿了信心,但是他沒有看到尼提在飽受谷修摧殘時,那副脆弱不堪的樣子,這間接說明了,谷修的蠱蟲比他們口中索皮的磨練更加殘忍。 “如果他什麼都沒說,那麼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尼提的速度很快,這個時辰早該回來了,他知道自己出去追蹤漢軍余孽消息的重要性,不會耽擱,還有,你別忘記了,還有一個人沒有回來。” 阿洪愣了一下,道︰“你是說格達!” 融臉男點了點頭,深沉道︰“格達是我的親兄弟,我們因為漢軍的緣故變成現在這番模樣,後來索皮用毒蟲毒草將我們鍛造成了殺人利器,不是我夸大,那批在溪邊的漢軍,有幾個能是我們的對手?可是中途離去的格達一直沒有回來,我心念他是出了事情,可要他出事情,能將他殺死的人定然不簡單,我相信索皮大人一定是想到了這點,所以帶著部族的人全部遷逃了。”說著,融臉男嘆了口氣,那口氣顯得很沉重,他看著並沒有外表那麼恐怖,內心里面還保留著一種對人世蒼涼的感慨。 听到索皮的名字,谷修驟然想到了那個樓蘭高手,會使用邪術的高手,原來他已經帶著樓蘭人跑了!他攥緊拳頭,心有不甘。不過偷听總是能獲取到一些真實的信息,谷修心里雖然焦灼于樓蘭人的跑路,但還是忍耐著心中的狂躁,繼續听了下去。 或許是受了融臉男情緒的影響,阿洪也低下了頭,哀戚說道︰“你說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好好的,為什麼會有異族人不斷來叨擾我們,中原漢人,匈奴鐵騎……”他環顧了一眼包圍他們的林子︰“這麼多年了,我們都生活在別人的踐踏之下,從湖邊遷到了林子,四處奔波,現在,又要從林子奔赴到荒漠躲避,我實在受夠了這種一直遷徙的日子。 融臉男道︰“怪只能怪我們樓蘭人口稀少,且都英年早逝,不得天年,我們沒有意識要去侵略,大家都安逸慣了……” 阿洪忽然抱住頭,語調充滿了悲傷︰“我最恨的是我們生在了這一輩,必須要經歷殺戮來保證自己和部族的安全,說實在我真的厭煩透了。” 谷修听著阿洪和融臉男的對話,一種憎惡的感覺驟然浮上心頭。什麼叫厭煩殺戮?他殺人的時候那可是毫無任何感情,還帶著笑容的,那樣的表情明明是在享受,如今從他口中說出卻成了厭煩。而融臉男更加惡心,他說的一切事情都是無可奈何的,可是這木屋中一張張臉皮卻全是出自他和他弟弟格達的手,這樣的人他真的厭惡殺人嗎? 答案很快就有了。 火妖異起舞著,剛才平靜的火焰再不斷躥高,像是人的欲望,而火光下兩張原本悲淒的臉,越來越紅,他們的臉上緩緩透露出一種詭異到變態的表情。 阿洪輕柔撫摸著火猴,隨而往木柴堆里加了快火料,那火料就仿如是他自己,他想要浴火燃燒,可是一個人一旦燒灼之後,就會變成一副極度恐怖的樣子。 “我們已經殺了很多人了,從沙漠開始到這個地方,我們報仇了,我孩子的仇,我妻子的仇,還有更多人的仇,為什麼我們要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去殺人?而不是主動去殺人,為什麼要躲避,而不是抓著一個個漢人就虐殺了?就好像以前我做漢人的向導時,我厭煩他們的虛情假意,將他們一個個殺死!”阿洪帶著仇恨的語調,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雙目突出,完全沒有剛才那抹感嘆世俗悲情的傷感。 戴澤翻譯這句話的時候,停停頓頓,顯然沒料到剛剛如此正常的人語氣忽轉,竟變成了這樣的一面。 刺陵門三人隨著他幾近扭曲的語氣,心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他的話具有穿透力,能將他們的心口剖開。而谷修听到他提起當年做向導殺人的事情,渾身已經被點燃,他的恨讓他牙齒緊咬,牙齦也在那巨大的震顫中,滲出血來。 “是啊——”融臉男的聲音從幽沉突然變成了那種詭詐的腔調,好像是一個陰悚的小偷,他“咕嘰”笑了聲,那聲音和他高大的身材完全不匹配,竟然帶著一絲女人的腔調,這讓所有躲在木屋里的人為之一怔,這人到底是什麼玩意? 只听他自言自語道︰“我和格達的臉被毀了……”他撫摸著自己不堪的臉,微露的眼珠從平和透出一種憤懣的凶光,他忽然轉過頭,那張犀利的臉對上了谷修所在的木屋,秦大師被這猝不及防的一看嚇了一跳,正要往後倒的時候,谷修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秦大師被輕聲帶到了窗口邊上,雖然不用直面恐懼,但是秦大師渾身抖得厲害,融臉男似乎發現了木屋里面活人的氣息,隨時都可能帶著他那把全是鋸齒的刀過來,將他們一一砍殺。 刺陵門人陷入了無限的恐慌之中,他們像是地鼠般,將頭往回縮,怕是自己的臉被融臉男看到,就會慘死。 唯一淡定的谷修也因為剛才融臉男的猛然一瞧嚇了一跳,他縮回了身子,只是現在要亂了,接下去恐懼就會充斥在身體里,他深喘了口氣,平靜于自己的恐懼後,又小心往外打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月現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融臉男那會兒已經重新將頭回了過去,他專注地盯著篝火堆,一直在喃喃自語,谷修拉起戴澤的衣襟,讓癱軟的戴澤繼續翻譯,戴澤幾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氣,才顫著聲將融臉男的話翻譯給谷修听。 融臉男不斷重復著︰“臉毀了,火盆毀了我的臉,還有那水,我需要新的臉,這樣……這樣我的心上人才不會害怕我,我要去找她,讓他看到我的新臉,最近沒有好看的臉,我需要一張好的臉,好的臉……” 听他語無倫次說著,谷修猛然意識到這兩人處于半瘋半清醒的狀態,這種狀態一般是受了極大的刺激。然而,這是谷修的一個想法,對我們來說,我清楚知道瘋的並不止兩個樓蘭人,谷修同樣也是,他們三其實一模一樣,受了刺激,雙手染滿了血,正常人的神智早就崩塌,他們這樣的人只有在傷害、報復別人的時候才能得到快感。這樣的人很可悲,可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所有的罪都源于恨,這恨拉扯著他們,已經將他們從“人”帶到了“鬼”的境界。 在天空高高懸起的月亮被一朵濃重的厚雲遮住,地上的銀霜一瞬即逝,只留下火光時,剛才還正常對話的兩個樓蘭人突然猙獰發狂,他們因為寒涼光明的消逝,在黑暗中游離,變成了一副惡鬼的樣子。 阿洪坐在地上,喋喋不休地說著同樣的話︰“我不要再去沙漠了,行李太重,漢人是魔鬼,我不能再被他們喝斥,不能再被打,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他重復著,惶恐的表情驟然變得凶狠,在他懷中的火猴,因為他凶相畢露,毫無預兆地加重手上力度,“嘶”叫了一聲,想從他懷中脫出,可是阿洪一把扯住了它的腿,火猴圓溜溜的雙目驚恐地望著谷修這邊,尖銳的牙齒因為痛楚都露了出來。阿洪只要再加點力道,就能把火猴的腿撕扯下來。機靈的火猴為了保全自己,將尾巴對向了篝火堆,火一瞬間蔓延到它身上,熾熱的燒灼感讓阿洪登時把手松脫,火猴趁此,急躥著往谷修這邊的木屋跑來。 而融臉男抱著頭,跪趴在地上,不斷重復著︰“我的臉,我的臉!我要一張新的臉。”說著,他忽然起身,癲狂如一頭犀牛似的,朝著谷修所在的木屋直沖而去。 在木屋里的人看到巨大的身影朝著自己所在的位置奔了過來,那種驚嚇感讓他們登時亂了,老七更是鬼叫一聲,他身子後倒,手踫到了陶罐,碎裂的聲音隨著火猴躥入而出,燃燒的火猴一下子照亮了屋子里的環境,血腥的臉皮在黑暗和光明的陰影下,看著更加悚人,充斥在小木屋里的惶叫不絕于耳。 發狂的融臉男听到聲音,驟然停留在自己的木屋外,他緘默了一會兒,隨而臉上露出一個詭秘的笑容,他回頭對阿洪道︰“有東西在里面……” 阿洪緩緩從地上起身,他掏出了那把殺人尖刀,意味深長道︰“听著有好幾個人……” 他們的腔調里,帶著戲謔,听得人不寒而栗,老七崩潰抓住了尤化的手臂,慌張道︰“二哥,怎麼辦,怎麼辦!” 他倉惶失措的聲音讓在木屋外頭的融臉男听得更加興奮,他盯著木屋的門,像個得到父母賞賜的孩童,興奮回頭,顫聲道︰“阿洪!是漢人,可能是那批漏網之魚,我听這魚的聲音,應該長得還不錯!” 融臉男的語氣很柔和,就好像是女人看到了那種乖巧的貓,說出的溫柔語調,可是那語調里面掩蓋不住的是某種嗜血的陰森。 老七已經完全嚇懵了,他在地下倒過幾個小斗,見到過死人,死人不會說話,但是融臉男會,他是用漢語在說的,這麼做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攫住躲在木屋里人的心髒。 谷修也知道自己再躲也沒多大意思了,那兩人的實力雖然無法預測,但是想到融臉男是格達的哥哥,想來他的實力也不會差哪里去。這將是一場耗費時間的戰斗,而對于殺死他爹和親信的阿洪來說,他內心十分渴望殘虐他,可是一個人會在自己經歷過畢生難忘的痛苦後,留下可怕的陰影,那個陰影時常出現在谷修的夢里,它讓谷修無數次在睡夢中癲狂喊叫,那是他內心的恐懼,一直繞不過去的恐懼。 他掏出了殺豬刀,手控制不住地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內心的興奮還是對那個阿洪的恐懼,他只知道融臉男開門的那一刻,對他而言將會尤其重要,因為刺陵門的三人除了尤化,另外兩個人已經僵硬地坐倒在地,滿臉驚恐了。戴澤畢竟年輕,渾身抖著,刀都快握不住了。也怪不得他們,融臉男的身材高大,長得又慘不忍睹,再加之他的武器,谷修剛才看到的武器,那是經過特殊打磨的,上面有鋸齒,鋸齒好像是刀鋒利的牙齒,散著嗜血的光芒。 夜光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屋中的火猴縮在角落里面,它身軀上的火越燒越旺,火很快蔓延開了,燒灼的聲音驟然傳出,它們點亮了屋子里面所有人緊張的恐懼。 外面沒了動靜,遮住高懸月亮的厚雲,正慢慢在散開,它不會停止,會繼續移動,就仿如眼前的安靜,那只是暫時的,暴風雨馬上會來,現在這種壓抑的空氣正在擊垮躲在木屋里人的心智。 谷修听到了人輕聲踩到落葉,發出的“ 嚓”聲,落葉的下場可能馬上會變成他們自己的,他們會被碾在腳下,最後死無全尸。 時間過得很漫長,恐懼折磨著眾人,大家伙的呼吸都被外面兩人吸走了,誰都不知道他們會以什麼方式進攻,但是若要再不出去,木屋的火焰會將他們吞噬,老七和秦大師蜷縮在角落,因為火的蔓延,不得不跪爬著到谷修邊上,以得到一點的安全感。 就在這時,很突然的,“ ! !”狂烈的敲擊聲傳入幾人的心扉,那敲擊很猛,整個木屋都在震動,倏然听到這樣驚心動魄的聲音,連尤化和戴澤都繃不住了,二人拿在手里的刀落地,秦大師和老七身子後仰,面朝著門,驚恐無比地看著震動之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三章 瓦解恐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外面的人沒有直接破門,門本來就是虛掩的,要進來何其容易?只是樓蘭人並沒有選擇直面攻擊,而是用什麼巨大的利器不斷劈砍著木屋,那種驟然暴響的聲音,就好像囚徒在被用刑,對還沒被用刑的囚徒來說,最可怕的不是用刑的時候,而是在用刑之前,听到別人叫聲的那種驚慌等待。 樓蘭人很好的利用了這點,先擊潰木屋里人的心智,然後選擇好的時機破門而入,這樣他們勝算的幾率就會高很多。 他們是用巨大的斧子在砍,門邊的木屋壁很快就出現了一道縫隙,火光下,所有人看到了黑漆漆的斧子和斧尖冰冷的寒光。木屑四濺,打在了崩潰的秦大師臉上,細細密密得疼和惶恐讓他掙扎著在地上狂叫。 谷修皺著眉頭,倒退了一步,他在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慌亂,老七在他邊上,因為那狂亂劈啪聲的折磨,嚇得直哼唧。 谷修低頭看了他一眼,平靜而冷漠地喝斥道︰“閉嘴!”只是,老七的情緒根本不受控制,他跪在地上,金黃色的液體驟然從兩腿間滲出,與此同時,門外的劈砍聲結束了,除了木屋燒灼的聲音,一切安靜得不像話。 就在眾人悚惶地諦听外面死寂的動靜時,戴澤怪叫了一聲,他瞪著眼楮,驚懼地對著窗外,黑色的背景下,一張恐怖的臉浮現在窗口,那臉的主人陰森笑著,他的臉全是堆積的厚重死肉,像是凹凸不平,但被溪水磨得光滑的石頭。 另一邊,木門“咯吱”拖著長音,被輕輕推開了一道口子,刺陵門人仰面跌坐在地,嚇得魂飛魄散,幾次想起身,但因為雙腿發軟,不听使喚,所以都沒有起來。 谷修仍舊豎立著,他一雙凌厲的雙眸對著窗外笑看著驚慌失措同伴的融臉男。 “咯吱——”門又被多打開了幾寸,一雙細長的手指驟然出現在棕黑色的木門上,火焰的熾熱讓谷修的內心沸騰著,他看似波瀾不驚,可心里早有了打算。 就在門外的一只腳踏入木門之時,谷修像一道清風,一晃而過,他的速度快得嚇人,連外頭的融臉男都沒想到,而隨著谷修的一閃即逝,融臉男的臉也消失在窗框之外。 還未等人意識到要發生什麼,一道淒厲的哀嚎聲驟然傳出,破舊的地面上赫然落下幾根細長的東西,那東西的切口是紅色的,可見到白骨。 刺陵門人和戴澤倒吸了一口涼氣,就看棕黑色門上的那只嚇人的手不見了,上面留下了一點點的血跡。而谷修就站在那木門口子,他的刀子在火光下散著赤紅的光芒。 他砍斷了阿洪的手指,在一瞬之間瓦解了那種攫住人心的恐懼,也給了屋里漢人一絲絲的安全感。 門很快被無情踹開了,冷冽的風迎面而來,帶著肅殺的死亡之氣。原本想玩弄獵物的獵人被獵物反制了,獵人很生氣!融臉男怒叫了一聲,阿洪踉蹌起身,沒被胡子遮住的皮肉,一片蒼白,他的手不斷顫抖著,上面四根手指的半截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看到谷修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浮現出異樣,但是他已經不記得當年青蔥的谷修了,對于剛剛砍了自己手指的人,阿洪除了恨就是恨。 面對兩個變態殺人魔,谷修復甦的邪靈在歡樂的游蕩,他先前畏懼于阿洪,但是當他快速斬下阿洪的手指時,那種快感竟讓他有點竊喜,他開始直面自己的恐懼,並要把這恐懼踐踏在腳下,他要讓兩個人慢慢崩潰,就好像剛才他們用別樣的方式來戲謔他們般。 殺人需要干淨利落,但是折磨人就要慢慢來…… 谷修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狡黠笑容,融臉男透過皮**隙盯著谷修,嘴里興奮喃喃道︰“俊俏的臉皮,這張臉,我的臉——”他喊著,拿著刀,向谷修猛砍了過來。 他的身材和格達幾乎一模一樣,速度上比格達還快一點,木屋狹小,谷修閃避之時,肩膀上的肉還是被那巨大的刀給砍到了,要是普通的刀,他還能在肩膀拉開口子的時候躲避,可是帶有鋸齒的刀,他的齒陷在了他的皮肉中,如果動得幅度太大,他的傷口會比原來刀砍入的傷口還要深。 在他被融臉男鎖住的一瞬間,憤恨叫囂的阿洪已經揮刀向他的頭顱砍了過來,以一對二,本就不佔優勢,如今身體又被制,谷修咬了咬牙,忍著劇烈疼痛,將攥在手里的殺豬刀,向上一頂擊,殺豬刀的刀面踫觸到鋸齒刀,發出金屬冰冷撞擊之聲,鋸齒刀從下往上被頂了開去,谷修趁著那該死的利齒脫出,慌忙矮下身子,躲過了阿洪的襲擊。 這下躲的瞬間,他也不含糊,結實的腿向阿洪的腿一掃,阿洪猝不及防,身子登時倒地,在那瞬間,谷修大聲對著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同伴喊道︰“發什麼愣,制住他!” 他的語氣里有令人膽寒的震懾,戴澤反應過來,慌亂跪爬在地上,搜尋著剛才嚇到時,從手中脫出的刀,而尤化也反應過來,幾人拿起武器,秦大師縮在火還沒燒到的地方,對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人而言,藏匿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會功夫的幾個人拿著刀,沒有任何思考能力地將刀對準阿洪的時候,阿洪已經起身了,他身材瘦小,十分靈活,一個滾身,和幾個要對付他的人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離。 見到幾個乳臭未干,被嚇得直吞口水的小子,阿洪臉上布滿了猖狂的自信,他早已忘記了手上的疼痛,用那沒有手指的手,抹了抹嘴,隨而呵呵笑道︰“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很好,我會讓索皮大人在你們身上塞滿蟲卵,然後用繩子穿過你們的琵琶骨,把你們掛在縛魂樹上,讓你們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他說的這些殘忍,在場的人都見識到過,這無疑是在他們心里布下新的恐懼,脆弱不堪的老七想象到自己慘死的樣子,呼吸急促不勻,雙腿軟得似面條,哪還有半點的戰斗勇氣。 倒是尤化,他知道眼下已經窮途末路,要再不拼命,最終的結果就會像阿洪說的那般淒慘,而年輕的戴澤他對樓蘭人充滿了怨恨,再加之現在的情況,不戰根本沒法子存活,于是他也挺起了腰桿。 阿洪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讓漢人內心產生了畏懼,這是他擾敵的手段,他舔了舔嘴角邊,斷指留下的血跡,隨之,帶著一道勁風,猛然攻向尤化和戴澤。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火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這時候正對付著融臉男,他無心顧及刺陵門人和戴澤,而在打斗間隙,融臉男看到了尼提的尸體,他的眼楮驟然瞪大,質問道︰“尼提的尸體在這里,是他將你們帶到了這里?”他將目光對向谷修。 谷修冷漠看了一眼還保留著不甘的尼提的臉,平靜道︰“沒錯。” “怎麼可能,尼提怎麼可能說出我們部族的位置?”融臉男呼吸濁重,顯然沒想到尼提會將部族的所在地透露給漢軍。 谷修微微一笑︰“用了點手段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融臉男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尼提的尸體,隨而道︰“不會的,如果只是毀容和斷了手腳,尼提不會說的……” 谷修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道︰“他的嘴的確很嚴實,但是我要撬開他的嘴,讓他吐露點實話,那方法可就多了。” 融臉男恍然,他驚恨地一字一句道︰“原來你就是殺死尼提的人。”說話瞬間,他殘缺的鼻子聳起,像是一頭即將發狠的野狼。 谷修冷笑一聲,漫不經心補充道︰“不止呢,我記得還有一個叫格達的人。”他舉起殺豬刀,平靜說著︰“我掏出了他的腸髒……” 融臉男忽聞自己弟弟被谷修殺死的消息,趔趄向後退了一步,表情上顯然有不敢置信,他深深喘息著,雙目游離于地面,呼吸急促起來,突然他仰天長嘯,嘯聲似能撼動天地,這嘯聲嚇壞了刺陵門人和戴澤,也驚到了阿洪。 唯獨谷修還雲淡風輕地面對著融臉男,這時候,誰越冷靜,誰的勝率就更高,他可不指望刺陵門人和戴澤能殺死阿洪,他只要他們能暫時拖住這個礙事的絆腳石,讓他有時間,好好享受虐殺人的快感。 悲痛過後,氣急敗壞的融臉男揮舞著鋸齒刀,刀很長,一般人拿起來都很困難,刀里藏著勁風,猛烈的刀風劃過壁上的臉皮,臉皮掉落,上面留下一道口子。 谷修不疾不徐地躲避著,眼神里有不尋常的冷靜,他想得很明白︰“敵強,就得避其鋒芒,不呈匹夫之勇,待到其體力耗盡,再做最後一擊。”情況焦灼之時,谷修仍能保持鎮定,這也是其厲害之處。 融臉男因為情緒激動,吼叫著,刀在屋內亂揮,原本正在酣戰的阿洪幾人,不得不因為那亂刀,而暫時停下對付,阿洪沖著融臉男喊道︰“赤甲,冷靜!” 然則一個人脾氣上來的時候,要壓抑住內心的滿腔怒火談何容易,赤甲追著谷修,將刀旋起,刀風掃過火焰,火焰被攔腰切斷,“噗噗”作響。 眼看赤甲的情緒不能自控,幾人知道要再待在這屋里就會被其傷及,于是準備向那開啟的木門之外逃去。然則谷修並沒有這打算,他左躲右閃,總是早一步看出赤甲的動作。赤甲連續性的揮砍著鋸齒,屋里的火將其的臉燻得通紅,他的氣息逐漸不穩,揮出的刀也開始力不從心。 谷修嘴角咧上一絲弧度,赤甲看谷修輕蔑一笑,內心的狂暴撐起了他最後的幾絲鋒芒,他吆喝一聲,追著谷修的身影驟然到了門口,那時候刺陵門幾人和阿洪也正好逃到了門口,原本希望就在面前了,卻被赤甲一下子擋住了退路,阿洪看同伴表情扭曲,微露的雙目呈血紅之色,知其是喪了理智,忙是焦急規勸道︰“赤甲,不要被人戲謔而沖昏頭!” 話音剛落,赤甲鼻子再度聳起,舉刀便砍,阿洪見此,忙是就地一滾,在他後面的老七毫無防備,他瞪著眼楮,俊俏的臉上忽然出現一條猙獰異常的紅色,那紅色慢慢裂開,噴出細密的血絲,不待一會功夫,倏地,老七的身軀裂成兩半,血霧帶著溫度,轟灑在呆立當場的秦大師臉上。 秦大師悚然驟驚,狂叫一聲,只看殺得癲狂的赤甲第二擊就要朝著秦大師的頭劈下,谷修見此,猛然踹開嚇得魂不附體的秦百常,吼道︰“滾一邊去!” 剛才老七被劈成兩半,谷修不是不能阻止慘劇發生,只是谷修看得明白,那老七實在是個窩囊之徒,帶在身邊沒有一點用處,可能還會壞了他的事情,但是秦百常可就不一樣了,他雖是個蹩腳的青烏大師,但是他擁有的學識卻是谷修最需要的,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死,秦百常不能。 而稍微晚一步準備脫出的戴澤和尤化運氣較好,二人見到老七受難的時候,都向邊上撤了開去,只是剛才那一幕太突然,也太血腥,戴澤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蔓延開的一灘血紅,崩潰之心油然而生,再也沒有念頭想著從中脫出。 尤化更是不敢相信,剛才還活得好好的老七就這樣一分為二,可他為人尤其自私,雖然老七的死令他震駭,但他卻沒有多大的難過,因為在他心里,自己還活著才是最要緊的。 當下還在戰的只有谷修和赤甲,赤甲一刀落空後,耗損了大部分的體力和氣血,這下胸口起伏厲害,那心髒似要從他胸口破出,與此同時,火焰攀升到了屋頂,木梁斷裂的聲音驟然傳出。 阿洪瞧著斷裂的木梁快承受不住屋頂的重量,慌忙對赤甲喊道︰“赤甲,先出去,屋子要塌了,我們都會沒命的!” 赤甲正在殺頭上,哪里能顧周邊環境,他暴烈吼道︰“我要讓這些漢人死在我和格達的屋中,要他們祭我兄弟亡魂!” 然則,時不待他繼續發狂,木屋的破裂之聲越響越厲害,好像人的骨頭一根根被折斷了,頭頂燒裂的木塊被火焰包裹著紛紛掉落,砸在了地面之上,躲在一邊的阿洪幾人不得不起身,將木塊打開,煙霧和灼熱彌漫在眾人周邊,使得他們劇烈咳嗽起來。 雖然待在里面尤其痛苦,可是沒有人敢向著木門靠去,因為赤甲就站在那口子,像是一個不讓人出地獄的死神。 阿洪為了活命,捂著嘴巴,屢次三番規勸赤甲,讓其先出去,然則赤甲哪里肯听,他死死盯著谷修,旋即又將刀舉了起來。 這會兒,谷修可不光顧著躲了,他舉起殺豬刀,直面迎擊赤甲。火猴所在位置的左手邊,那里的壁和頂已經成為黑色的焦炭,屋子再也承受不住火的考驗,轟然塌下一半。 戴澤幾人驚呼了一聲,唯獨谷修和赤甲充耳不聞,二人對付得厲害,你一招,我一式,屋子可以打的面積再不斷縮小,長刀的優勢很快變成了劣勢,谷修的殺豬刀同那笨重的鋸齒叫囂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亂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木屋里的溫度越來越高,皮膚的燒灼感加深,變成了一種難言的刺痛,戴澤對尤化喊道︰“火已經蔓延到我們這邊了,門口子沒法出去,一會兒我們就從火堆沖出,否則不燒死也得燻死!”他說著,劇烈咳嗽了幾聲。 屋子開始搖晃,仿如敗絮,更多的星火從木屋頂端落下,整座小屋已經被熊熊大火吞噬。在另一座木屋的漢軍看到了變態的赤甲和阿洪,原本不敢支聲,更是不敢從木屋里面出去營救谷修幾人,如今看木屋驟然起火,想是里面的人差不多都絕了,才敢小心翼翼地出來。 然則他們並沒有看到什麼同葬火海的場景,而是在火焰中看到了奮戰的谷修和赤甲。谷修尤其勇猛,他的刀招招狠辣,刀尖已經將赤甲的身軀刺開了許多窟窿眼,赤甲渾身的厚皮,雖說身上布滿了血槽傷溝,但卻也感覺不到多大的疼痛,反而因為谷修的本事,他內心的斗志更加提升,手腳並用,就是想抓住谷修,好好折磨一番。 二人在火中仿如兩個與世隔絕的死神,散塌的火砸在他們身上,他們全然不顧。誰勝誰敗,往往決定性的就只有一招,谷修體力充沛,赤甲全憑對手的本事,而將自己的意念提到了最高。但是光有意念無用,谷修在對付赤甲的時候,已有了打算,他先是耗損了赤甲大部分的體力和氣勁,又挑釁于他的心智,使得他在火焰之中與自己酣戰,火焰越大,越猛,那麼氣息就越難掌控,而且有一點,一個心理的點,赤甲的臉和身軀是被火燙傷,變成如今慘不忍睹的模樣的,他自己在戰斗的時候恍然不知覺,但是谷修會提醒他。有時候兩強相爭,並不是比誰的功夫更勝一籌,真正厲害的人,憑著幾句話就能讓驍勇的大將自刎而死。 谷修早就不喜歡用什麼耗費精力的本事去殺人了,對他而言,能輕松殺人,何樂而不為? 在他和赤甲的刀相交的時候,他冷然一笑,提醒赤甲道︰“你忘記了身體被火燒灼的疼痛嗎?” 這話听著尤其簡單,但是對親身經歷過痛苦的赤甲來說,那是當頭一棒,他愣了一下,縫隙里的眼楮有一絲惶恐飄過。他驚駭地看了一眼狂涌而至的火焰,似乎想起了當年在自己身上發生的殘酷無比的事情,于是他猛然將谷修的刀推開。 這時候,阿洪幾人已經從火焰中直沖而出了,赤甲看著他們的身上渾身浴火,不由悚然發毛,他茫然地環顧四周,內心的狂熱殺意在一瞬間被澆滅。 “火!呃——”他驚呼,那張厚實的死臉難得的讓人看出扭曲的表情,他駭然望著熊熊火焰,完全忘記了谷修的存在。 谷修站在還沒有被火燒灼的地方,臉上慢慢浮出陰謀得逞的笑容,在他的眼楮里有洞悉一切的狡黠,他不疾不徐地繼續潑水道︰“火燒灼到皮膚,臉毀了,怎麼去見心愛的姑娘?”他將赤甲內心最大的折磨一一說出。 赤甲崩潰的捂住耳朵,不斷搖著頭,像個迷途的孩子,滿是驚慌。 谷修步步逼近,頭頂燒灼的木塊砸了下來,他輕輕躲開,赤甲被火焰燙到,怪叫了一聲,接著有更多的轟然而下,他仿如困獸,在里面急得團團轉,他想要去撞擊木壁,但是壁上也全是狂嘯著的火光。屋門口,屋門口的火攔住了他的去路,他被包裹其中了,噩夢開始縈繞于他,他淒厲尖叫著,刀終于落地了。 谷修走到赤甲面前,赤甲已經蹲下了身子,被火砸一下,他身子就會狂烈震一下,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讓谷修鄙夷地“嘖”了幾聲,他手上有幾根銀針,在赤甲因為火而喪失戰斗力後,他倏然將銀針刺在了他的幾處穴位之上。 赤甲被銀針一刺,高大的身影迷迷糊糊地倒了下去。他的身體在抽搐,衣衫上還有火燒灼著,谷修面無表情拉住他後領,一步一步將其從火焰中拖出,在他出口子的瞬間,木屋轟然倒塌。 霍猛見著谷修身上有火,仿如一個死神從中而出,呆呆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忙吩咐身邊漢軍將其身上火焰撲滅。 而阿洪見著自己的同胞像一只虛弱的野獸被谷修拖了出來,心中難言的恐懼。因為那會兒,他從木屋逃出來後,便被幾名漢軍制住了,如今二人被制,卻又得不到死,那接下去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 阿洪惶恐于被殘虐,于是向谷修求饒,谷修見著他卑微瞧著自己的樣子,聲音像是從地獄飄出般,道︰“阿洪——我的樓蘭好向導,那麼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嗎?” 篝火堆的火焰因為淒冷的風搖擺不定,阿洪抬起頭,望著谷修的臉,眼神里有困惑,或許對他那樣的人來說,他的仇家實在太多了,每個仇家都渴望著將他碎尸萬段,他無法辨認,只能保持沉默。 谷修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他幽幽提醒道︰“許多年前,我同父親到往西域,我們的向導就是你,那一晚你殺死了所有人,包括我。” 阿洪听到這段話原本還充滿了迷茫,但沒一會兒,他隱隱感覺到了什麼,瞪大眼楮,不可思議地盯著谷修,恍然道︰“你……是你……” 谷修凌厲的眼神剜過阿洪的臉,慢慢說道“你終于想起來我是誰了……” 阿洪激動道︰“我記得,你是那個……那個谷家的小孩,我記得你死了……怎麼會?” 谷修臉上的笑容停駐,他的微笑被惡狠狠地表情取代︰“當年的少年的確死了,死在黃沙之中,死在月夜,現在的我是他幻化出來復仇的邪靈,一切都是因為我對你們樓蘭人的恨!”他越說越激動,隨而神經質地站起身,一臉悲傷說道︰“父親從小就教育我,與人為善,他說,只要你對別人充滿了善意,那麼對方一定也會以善為報……”他望著天上的勾月,陷入了迷蒙的沉思,那一晚的的月很亮,但並不完整,就好像谷修的心,他越看越悲痛,隨之忽然轉過身,盯著一臉難以置信的阿洪,變態說道︰“父親他錯了!面對骯髒下作,內心邪惡的人,即便給予再多的善心,最終也會被咬,對付你這種人,唯有血腥對血腥,才能讓那些污穢遠離!讓這世間徹底干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六章 鑄鐵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今天是情人節,可憐的碼碼在碼字,需要點安慰……) 谷修說的激動,表情在一會兒的功夫里,驟然變了好幾種,漢軍和刺陵門人听谷修自顧自說著,誰都沒有敢說話,因為他說得那麼的惆悵,惆悵到有一絲恐怖,而導致谷修成為邪靈的罪魁禍首更是感受到了恐懼,他惶惶不安地問道︰“你既然那麼恨我們,我現在又落入你手中,那麼……你想……想怎樣?” 阿洪知道谷修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了,從他的話里就能听出,他是自己同類,只是同類中也有壓迫者和被壓迫者,谷修的凶性恰恰壓制住了自己。 谷修斜斜瞟了一眼阿洪,慢悠悠道︰“怎樣?”他笑中帶著陰冷︰“呵……能怎樣?讓你死唄……”谷修說得風輕雲淡,好像一個人的死在他眼里就仿如一片枯葉凋零,被風吹落一般簡單。 阿洪听到“死”字,先是震了一下,但很快,他淒楚一笑,似乎是想明白了,抬眼道︰“好,既然已落入你手……”他環顧了一眼怨恨盯著自己的漢軍,凜然道︰“你打算一刀給個痛快,還是將我吊死?” 谷修還是保持著笑容,只是那笑容變得更加淡薄,里面有一絲難言的殘酷,他讓戴澤拿來了一袋水,然後往皮囊里面倒了點粉狀的東西。 阿洪瞧著那蒼涼的白粉,冷笑道︰“是毒藥嗎?” 谷修晃了晃手中的皮囊,聲調高揚道︰“沒錯,殺你會髒了我的刀,不如讓毒藥將你的五髒六腑全部染成黑色,讓你沒一寸完好。” 阿洪听谷修字里行間的陰悚之氣,沉重問道︰“這毒藥多久會發作?” 谷修蹲下身,附耳到阿洪邊上,神秘兮兮說道︰“很快的……”說著,便將皮囊遞一把丟在了阿洪的懷中。 阿洪屏息了片刻,他拿起冰冷的皮囊,眼里有一絲決然,或許他當時的想法,毒藥應該是他最好的死法了,他深喘了一口氣,打開皮囊塞的時候,還是猶豫了一下,然則周圍圍著的一個個陰暗讓他不得已提早墜入死亡,他在死前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赤甲,用樓蘭語道︰“兄弟,我先走一步了!”話剛說完,他將毒藥一飲而盡,他原本是想,喝得越多,死得越快,但是他沒看到谷修高高在上看著他時,臉上的那種桀黠的笑容。他沒想到當年那個屢屢問他︰“累不累,要不要喝水”的小子,已經根本不是人,而是世上存在的一個黑化的人影而已。 毒藥的確很快就發作了,但是阿洪並沒有死,他身上承受著千針萬刺之苦,只能蜷縮在地上,不斷得蹬著腿,像是被巨石碾壓過後,還在垂死掙扎的人。 漢軍見識過尼提中蠱蟲時候的樣子,但著實沒想到谷修又有了新法子對付人,而且他不費吹灰之力,就哄騙著讓阿洪喝下了毒藥。 阿洪不得死,恨恨罵道︰“我……我就該在沙漠的時候,再查查,至少……至少再給你補上幾刀,我大意……大意了,放你這惡魔之子在這世上……”他罵著,因為痛苦最後又不得不語氣緩和,乞求道︰“你……你給我下的到底是什麼……什麼藥?能不能……給我解藥……解藥……求求你……” 谷修不以為忤,冷漠笑了笑,道︰“解藥是有……但是我得先懲罰你一會兒,畢竟你手上染著我父親的血,讓你好死,我父親在天有靈,他會責罵我!” “呃……啊……”渾身痛楚,讓阿洪在地上不斷掙著,哀嚎著,谷修充耳不聞,一個受盡虐待的尼提死了,他讓谷修厭煩了,那麼接下來必須有人承接而上。 谷修樂于听到這種聲音,但漢軍卻听得心驚肉跳,還有點不忍,只是沒有人敢去幫樓蘭人說話,因為他們都畏懼谷修的慘無人道,而且樓蘭人在他們心里也的確可恨。 夜已深了,痛苦慘叫的人叫著,漢軍們心事重重地眯著眼,谷修讓霍猛查看了周邊的環境,霍猛回報,說是此地不止一處木屋,還有幾處土坯子房,他從土坯房里找來了一些兵器,那些兵器多是鐵鑄,刀身處有血槽,刀刃還是鈍的,並沒有打磨完整,谷修看到這些兵器,冷笑一聲,道︰“原來樓蘭人的兵器出于此地,它可殺了我們不少人。” 他這一說,戴澤撿起地上的兵器琢磨了一番,隨而道︰“的確是樓蘭兵士的武器,這幫該死的樓蘭人,不止殘虐了我們在溪邊躲避的兄弟,還間接殺死了我們不少好手,真想用他們的刀,以牙還牙!” 谷修聞言,瞧了一眼年輕憤慨的戴澤,隨而將目光又對向被他嫌棄萬分的獨眼,道︰“听長生說你的打鐵技術超越一般的鐵匠?” 獨眼被谷修一捧,臉上浮出笑容,他謙虛道︰“勉強能糊口飯吃……” 在一旁的霍猛听此,一把摟過獨眼,道︰“哎呀,你自謙什麼。”語罷,又同谷修介紹道︰“谷兄弟,你可不知道,西域地區諸多國家進貢的寶刀都是出自獨眼之手,他的師父是西域的‘鐵王’,一個晚上能鑄造出不少兵器,但要說什麼鑄造絕世寶刀,那時間可得久了,你莫不是要換刀?”霍猛瞧了一眼谷修蹩腳而怪異的殺豬刀。 谷修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鑄造什麼寶刀,既然你擁有打鐵的本事,現在谷某人有一事相求。” 獨眼不知道他所求何事,吞了口唾沫,回道︰“谷老大,用得著我獨眼的地方,您盡管吩咐。” 谷修抬頭,望著勾月,冷冷道︰“一個晚上的時間,我需要你造出這個東西,越多越好……”谷修將一根鎮魂釘丟在獨眼面前。 獨眼小心將其撿起,上面刻著他看不懂的銘文,不過對獨眼來說,造這樣的東西可比造費盡心力的武器要簡單多了,他琢磨完畢,多心問了句谷修︰“谷老大,您要做這個何用?” 谷修一字一句道︰“用樓蘭人的鐵,殺死逃走的樓蘭人!” 這幾個字簡潔扼要,但卻听得人不寒而栗,而地上掙扎扭曲的阿洪根本就沒听進去,因為他的腦子里,除了痛還是痛,痛已經讓他的神智不斷游離了。 獨眼听谷修說得認真,知要不完成此時,自己凶多吉少,于是認真道︰“我可以做出一模一樣的東西,但是要多,就需要人手。” 谷修道︰“這個自然……”語罷,他吩咐兩名漢軍去招回在荊棘叢外等待的同伴,並讓余下的人著手開始打造他的鎮魂釘工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七章 消失的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夜晚對谷修來說,尤其得短,但對受盡苦難的人來說,尤其得長。第二天,天微微發亮的時候,獨眼已經完成了谷修所交代的任務,一夜熬戰,他給谷修制造了不少的鎮魂釘。獨眼所鍛造的鎮魂釘比一般鐵匠制造的更加細致,這讓谷修對其刮目相看。 懲罰人的利器完成,接下去就是要找懲罰對象了…… 谷修給阿洪喂了解藥,阿洪身上的疼痛雖然瓦解,卻因為一個晚上的折騰已經沒了力氣。谷修問他打听了古墓的事情,然則阿洪和尼提一樣,根本不知道古墓的存在,這讓谷修十分困惑,他相信蠱蟲和他在阿洪身上下的毒藥絕對會讓他們說實話,但如果他們說的是實話,那難道這片土地真的沒有古墓的存在嗎? 他問尤化和秦大師,二人都十分肯定刺陵門的消息來源,這讓谷修內心焦灼,思量過後,他想反正要去找那批逃跑的樓蘭人報仇,不如抓了所有人,一個個逼問,總會有人知道古墓的存在。 這一想,他內心湮滅的希望又重新被點燃。他逼迫阿洪,問他同胞所逃去的地方,阿洪開始是抵死不說,但毒藥一發作,他也熬不住那猛烈的藥性,只好交待部族人所逃去的方向。 在樓蘭逃亡的隊伍里,有老弱婦孺,這讓谷修認定他們並未跑得多遠,他相信以他們漢軍的腳程一定能追上。 他讓甦醒的阿洪和行尸走肉般的赤甲帶路,走在林間便捷之道,離開恐怖密林之後,漢軍們重新回到了讓他們絕望的沙漠之中。有些人累倒了,但因為谷修不斷地催喚,又不得不起身,繼續趕路。 沙漠掩蓋人的蹤跡,讓人迷失方向,眾人虛脫地到了難能可貴的水源之地。水源邊上有蔓蔓生長的蘆葦,漢軍們見到水,像是脫韁的野馬,饑渴地奔了過去,一口口將甘甜灌入口中。 那里成了谷修眾人的休息處,他們必須養足精神,才能繼續前進,而且這段時間,一直不得溫飽,難得可見如此生氣之處,谷修讓精神還算好的戴澤和霍猛去尋食物了,他自己則打算在這周邊看看。 傍晚時分,金燦燦的陽光慢慢變成了橘紅之色,谷修回到了漢軍休息處,因為他為人謹慎,所以漢軍的休息點被安排在蘆葦叢里,他讓漢軍不要肆無忌憚的說話,必須小心處事。 那時候,霍猛和戴澤還沒有回來,谷修等了許久,二人姍姍來遲,手上帶著幾只野鳥,還有一些已經烤好的魚。 這讓谷修尤其困惑,他問道︰“你們身上也沒有弓箭,是如何射殺這幾只鳥的?還有你們怎麼把魚烤好了才過來,這魚烤好該是有點時辰了。” 霍猛盤腿而坐,回道︰“谷兄弟,我同你說,我們看到……看到樓蘭人了,這些東西都是他們剩下的。” “什麼!”谷修猛然一皺眉︰“那他們人呢?” 戴澤小心看了眼谷修,接話道︰“消失了……”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來報?”谷修的語氣里有明顯的責備。 霍猛看谷修神色里有怒意,慌忙解釋道︰“我們也想早點來報,但是我和戴兄弟沿途沒找到什麼吃的,走得就很遠了,那些人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土坯堆,我們就幾株草掩蓋著身軀,怕是暴露,所以全程都是趴著的,動也不敢動,因為他們之中啊,有當時在溪邊我們看到的那個矮個子,他還是戴著面具,但另外一些人都揭露了真面目,有壯年,有小孩,那些小孩參與了殺人。” 戴澤點了點頭,繼續接下去道︰“谷掌事,說實話,我見識過那戴面具矮個子的厲害,知道要我們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只能紋絲不動,等待時機再回來向你們報告。只是,我們等了很久,就看很多人突然跪坐在那矮個子面前,本來我們覺得那是好時機,可以回來告訴你們他們的蹤跡了,但是很突然的事情發生了。” 谷修沒有接話,而是充滿迷惑地等待著他們繼續說下去,戴澤和霍猛相顧看了一眼,仍舊是戴澤開口道︰“我們發現那矮個子拿出了一件東西,那是西域地區用來卜算的人骨和紫金蜈蚣,所有樓蘭人都探頭去看結果,那結果顯然不好,樓蘭人的表情很沉重,唯獨那戴面具的表情我們看不到,就在我們看完這一幕後,忽然,那戴面具的就往著我們這邊看了。”戴澤估計是想到了當時那種緊張,臉上浮起一絲惶恐。 霍猛接過話︰“谷兄弟,你不知道,那人的面具長得多古怪,似笑非笑,就好像惡鬼似的,眉眼是彎的,上挑的,鼻頭很大,嘴巴也是笑的,笑得很陰邪,我以為他發現了我們,差點叫出來,虧了戴兄弟將我的頭往下摁,我才沒暴露。不過,等我們鼓足勇氣再抬頭看的時候,剛還在的那幫樓蘭人莫名不見了,他們就像是鬼魂,在一瞬之間飄走了……” 谷修和漢軍們聞言,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戴澤道︰“雖說那土坯前的人在一瞬都消失了,可因為事情發生的很詭異也很悚人,我和霍兄沒敢貿然行動,還是在那趴著。趴了許久,我們見著那下面的確沒有動靜了,才敢走下去瞧。地上有散亂的東西,還有一些食物,我們壯著膽子在那土坯堆里小心搜了一圈,連個鬼影都沒有,也不知他們到底怎麼消失的……” 霍猛用力點了點頭,咬了一口烤魚,隨而話不經腦地說道︰“我也就納悶了,你說他們到底是人是鬼?怎麼走路都帶飄的,我們也沒埋頭藏很久啊,你說好端端的,怎麼就消失了呢?” 听霍猛一說,漢軍們的臉色都變了變,這事情的確有點怪,谷修心里也想不出個準確的答案來,不過這時候他可不想動搖軍心,于是冷冷道︰“你見著那些人的時候,還是白天,大白天還能給你撞鬼嗎?我看這中間一定有蹊蹺。” 戴澤皺眉道︰“撞鬼確是言過,但也著實奇怪,那地方是砂礫之地,不如軟沙,風一吹,腳印就被蓋住了,如果是人,都會留下淺層的腳印,可是沒有腳印,他們真的是憑空消失的。” 谷修一听,沉吟了半晌,忽然,他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欣喜的表情,他喃喃自語道︰“或許,有這樣一個可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八章 荒草下的船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眾人好奇地將目光對向谷修,谷修解釋道︰“我們曾經找那尼提帶我們去樓蘭人的居點,如果茫然找,那我們怎麼可能會想到樓蘭人的據點需要通過一片荊棘叢密道?” 戴澤恍然︰“掌事的意思是,他們可能躲進了什麼密道里?” 谷修頷首,頭腦簡單的霍猛聞言,打了個寒噤,道︰“那難道,他們發現了我們的存在,所以躲進密道里了,那麼我們從黃沙堆下去的時候,其實那幫陰險之徒就在地下感受著我們的動靜,那他們會否現在跟著我們而來,將我們剿滅?”對霍猛而言,溪地的逃命是噩夢,他懼怕于樓蘭人的反撲,所以會把所有事情想到最壞處。 谷修知道霍猛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斜斜看了他一眼,道︰“這得問你們,你們躲避的時候,覺得他們發現你們了嗎?” 霍猛榆木腦袋,怎能回想起一點細節,他搖了搖頭,說是不知道。谷修又將目光對向戴澤,戴澤也有點不確定,不過他還是細細進行了分析︰“當時,我們處于高地,有草遮擋著,一般是很難發現我們的身影,而且因為是偷看,所以我和霍兄幾乎都是屏息的。我們離得遠,我听不到他們的對話聲,他們當然也听不到我們的動靜,這是相互的,所以按理來說,樓蘭人肯定沒發現我們,而且……”戴澤沉吟了半晌,又道︰“他們的消失是在戴面具的人卜算什麼之後,根據當時他們的驚慌表情來說,有可能那人算出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所以他們急著離開了……” 谷修听戴澤一說,微微一笑,他解釋的十分合理,那麼接下去就是關于樓蘭人如何消失的正確解答了。谷修讓耳力好的戴澤留意周邊動靜,以防萬一,自己則到了兩個被抓的樓蘭人面前。他十分清楚,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他們這幫外鄉人不知道,樓蘭當地人不會不知道,于是乎,谷修便問阿洪,那地域之處是否有密道。 阿洪飽經摧殘,他的嘴可沒有尼提嚴,迷糊中,他道︰“那都是索大人家族設計的逃命通道,那能通到黃沙之地……” 谷修再次听到“索大人”這稱呼,內心一凜,充滿了好奇,問道︰“你說的那大人,到底是怎樣的人?” 阿洪抬眼,道︰“他是……他擁有我們部族的血統,但原本我們住在鹽澤湖邊,他是住在林子里的……在要求神拜天,或者消除疾病的時候,我們才會進入林子去找索大人……他很厲害,會各種稀奇古怪的法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我們的君王對他也是敬重有加……” 谷修听阿洪一說,忽然覺得很奇怪,那所謂的“索大人”如果真的那麼厲害,那為什麼不為王室所用,而是要待在那密林之中?還有,幾個被他抓到的樓蘭人在強痛中都說不知道什麼墓穴,現在一想有這種可能,因為樓蘭人長居湖畔,密林並不是他們原本的巢穴,那麼他們對墓穴的存在,可能真的不知道,但是那索大人就不一樣了,他常居于林中,定然知道林中的秘密。 想到此,谷修眉眼微動,迫不及待想見到那位索大人,因為見到他,很多縈繞在心里的謎團就能迎刃而解了…… 填了點肚子後,谷修便讓霍猛帶路,到了他們所說的土坯之地。那地有零零星星的幾處夯土牆,牆邊生長著稀稀落落的沙漠之草,那些草深深扎根于地下,長得很高。 眾人從黃沙堆滑下,到了土坯之地,戴澤指出當時樓蘭人所聚集的地方,就在一塊殘破的夯土牆前。那里乍看什麼暗道都沒有,谷修不想浪費時間找,便讓赤甲和阿洪指出密道口子。 黑暗慢慢籠罩于大地,寂寞無聲的沙海有微風吹動,阿洪並不知道密道口子的準確位置,但是赤甲知道,他和格達曾經在索大人地方治過傷,跟著他有段時間,那索大人還親手將他們鍛造成了殺人的利器,只是現在這利器變成了殘兵,谷修銀針所刺的穴位,會讓赤甲每每疼痛,那種疼痛據說是神經疼,一旦發作,赤甲就會不斷痙攣、抽搐。 雙手環繞著身體的赤甲跪在地上,他喘息著,向著土坯靠攏。土坯和砂礫的夾縫之中,有幾株草在這極苦之地茂盛生長,它們就好像樓蘭人,面對拙劣的生活環境和各軍隊的打壓,仍舊自強不息地存活在世上。 赤甲向谷修眾人指了指這幾叢草,道︰“密道就在下面……” 眾人聞言,驚了一下,霍猛想也沒多想,就要去撥開那草,但被謹慎的谷修阻止。谷修讓赤甲和阿洪將那荒草去除,二人已經被折磨得像是垂死之人,哪里還有力氣可言。谷修沒法子,讓霍猛和尤化上前幫忙,只是要硬拔那幾叢草十分困難,草上有很多尖刺,而且它們實實在在的扎根于砂礫之中。 霍猛和尤化想盡辦法拔了一會兒,不見法子,氣不打一處來,便是對那樓蘭人拳打腳踢,讓他們指導著再干。 赤甲原本就是想拖延點時間,這會兒看是拖延不下去了,便重新回到了草叢前,他匍匐在地上,顫抖著手,將一層砂礫抹去,很快便可見一條縫隙,那縫隙很長,是三株草的生長區域,呈巨型葉片狀。 赤甲告訴谷修,要進入密道,靠兩個人將草拔起是不夠的,必須三個人,三個人同時用力,將力氣平均,才能將草下的密道門提起。 谷修又吩咐了一名漢軍上去幫忙,幾人抓住草葉子稀少的地方,喊著口號一起用力,開始屢屢不成功,因為三人的力道並不相同。 谷修皺了皺眉頭,著實沒想到一個隱秘的小小的密道門還如此講究,他換下霍猛,讓另外一個和尤化差不多身材的漢軍上去,三個人再次動手,也不知嘗試了幾次,那縫隙下的長條狀門終于被提起了一點。 據谷老爺子描述,那長條形的門很敦實,它真實的造型是一條“船棺”。“船棺”是一種喪葬方式,在古代,很多海邊地區盛行于這種喪葬,將靈魂歸為大海。而樓蘭國在早期的時候水草豐美,樓蘭人覺得在黃沙之中有水源,那是上天的恩賜,所以十分珍惜,他們敬仰于水神“河龍”,在死後會用船棺將自己送往“河龍”身邊,以此侍奉于這位神,讓他繼續福澤子孫後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呼嘯的狂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當時,谷修見到的船棺里面並沒有尸體,那三株草的根就長在船棺里面,二者彼此依存著。 密道口子不被發現的原因除了那茂盛而長的草,還源于時常移動的黃沙,黃沙總是將密道的縫隙掩蓋,讓人不易察覺它的蹤跡。 那幾處殘破的土坯是黃沙吞噬之後所留下的殘跡,它們原本佇立在沙海之中,像是不屈的戰士,只是戰士們隨著時間的推移,蒼老衰敗。而谷修當時所進入的通道並不是什麼密道,而是當年被埋的皇家宮殿,那宮殿的房屋很多是融會貫通的,沙子並沒有將戰士們的身軀壓垮。 埋入在黃沙下的宮殿十分壯觀,就好像一座小小的城。眾人的呼吸在里面被無限放大,谷修看不清這大殿的最高處,只覺得一種涼颼颼的陰沉在四周圍繞著。 在大殿的角落有一些當時被廢棄的陶罐,那些陶罐保存完好,精美絕倫,但那並不能讓谷修停住腳步,他想得到的更多,不是那些在他眼里質樸不過的生活品,他希望看到的是寶石、玉器、琥珀……各種奇珍異寶。 谷修拿著一根樓蘭人點的火把,火在他進宮殿的時候就燒著,它已經燒掉了一大半,再燒下去就快燒到手了,這讓谷修判斷出樓蘭人所逃離的時間。他加快了腳步,只是那座地下宮殿仿如迷宮,總是有當年黃沙掩蓋時出現的斷頭路,如果不是熟悉此地的人,著實很難找到通暢的口子出去,那會兒兩個被擒住的樓蘭人迷迷糊糊的,谷修只能耐心地從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不停往前走。 耐心很快被消耗殆盡了,宮殿里面的空氣稀薄,再加之黑漆漆,陰沉沉的,不能看到天地,很難辨別東南西北,所以眾人舉著火把,像是無頭蒼蠅亂走著。 那會兒在地下倒斗的尤化發揮了作用,他辨出方向,帶領眾人在宮殿里面游走,很快他們找到了一處土坯階梯,階梯直通而上,看不到盡頭…… 赤甲跟著索大人的時候,曾經從這階梯出去過,在谷修問他出路的時候,他痛苦難耐,如實告知。眾人隨著細長的階梯攀登而上,像是一個個貪戀仙境,渴求上天之人。 最先爬上去的是尤化,谷修就在後頭,當尤化打開一扇類似天窗的門後,一股冷氣和黃沙灌了進來。 夜已深沉,天上的星子閃爍著光芒,那一晚的月亮很圓,就好像玉盤,安靜平和,但是那輪圓月揮灑的光,很快就會圈住一些人,它的冷情從來如此…… 漢軍從地下宮殿出去後,丟掉了燒著手的火,他們佇立在沙海之中,一片茫然,因為他們眼前的沙漠此起彼伏,像是連綿不絕的山脈,山脈尚有樹和岩石可參考,還有希望能找到路線,可是黃沙之地尤其枯燥,它們幾乎一模一樣,而且那一模一樣的沙丘還會隨時變換姿態,即便是生活在沙漠周邊的人有時候也會迷失。 面對一座座的沙山,谷修迷茫了一會兒,他問赤甲和阿洪,他們同胞最終的落腳點,阿洪道︰“在一片胡楊之地,他們想去的地方,在一片胡楊之地……” 谷修神色微凝,讓阿洪帶路,阿洪已經走不動了,只能靠兩名本就行走困難的漢軍帶著。 沙漠的氣候變幻莫測,它的身軀是溫柔的,但內心卻是陰晴不定的。沙漠起風的時候,就得注意了,可是那時候谷修眾人已在沙漠之中行走,根本沒有什麼退路,也沒有什麼躲避之地。 月色灑在金色的沙漠上,微風吹過,沙漠有了層層的波紋,好像是流水之地蕩起的漣漪。翻越一座沙山,再一座,有漢軍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息著,他們的疲累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 年紀較輕的戴澤和滿心渴望報仇,尋找到寶藏的谷修是這之中體力還算不錯的,他們根據赤甲所指的方向走在最前面。 寂靜的風,寂靜的一切,空氣變得更加干燥,秦百常抬頭望著天上璀璨的星子,疲累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作為一名青烏大師來說,他對天象有所了解,這樣波瀾不驚的天空之下,微風忽起,仿佛遠方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著而來,那東西帶著一種邪惡的味道,讓秦百常不禁惴惴。 戴澤是在西域地區長大的孩子,對黃沙的了解比一般人多,他看那風並不是循序漸進地起來,而是乍起的,便回頭催促同伴道︰“這風來得甚是奇怪,我們必須離開沙海腹地,否則極有可能遇到危險。” 已經馬不停蹄地走了太久了,人累的時候,哪怕前面有許許多多美女,也提不起勁道,更何況只是戴澤的一個預判,漢軍們像是死豬般躺著,身披著月色,然則很快,他們的身軀被一層又一層的黑色覆蓋,風再不斷推動著天上稀稀疏疏的薄雲,讓那月色增添了更加神秘的冰冷之氣。 虛弱的赤甲和阿洪都在沙漠里做過向導,知道這風來得不對勁,嘴里忽然神神叨叨開始念起什麼,地面的沙子一層層卷起,像是浪般,已經覆蓋在了躺在沙漠之中的漢軍身上。 雖然只有薄薄一層,但是谷修已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問戴澤道︰“這兩樓蘭人說的什麼?” 話音剛落,樓蘭人顫抖著跪在地上,雙手向天而攤,額頭虔誠落在沙海之中,戴澤看了他們一眼,道︰“他們在祈禱……還有……”戴澤欲言又止。 谷修不耐道︰“有什麼直說!” 戴澤咬了咬嘴唇,開口道︰“他們希望沙中的惡鬼能夠將我們吞噬!” 谷修皺了下濃眉,隨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兩名樓蘭人面前,一把揪起他們,催喚著他們繼續趕路,務必要在沙暴來前,找到能夠躲避沙塵的地方。 樓蘭人怨毒地笑了笑,但是他們非常惜命,比尼提惜命,所以只能在谷修的淫威下,又繼續撐起身體,他們抬頭看了星象,這是保證他們不在沙海中迷失的方法。 漢軍們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疲倦跟著樓蘭人繼續往前,風已經比先前大了,原本沉睡地姑娘開始嗚咽起來,漢軍們捂住口鼻,埋頭前進,每一步走得尤其吃力,那些黃沙開始只是打腳,到後來卻有一種絆住人的感覺,那是它的邪性,愚弄人的邪性,讓旅途中的人無法繼續往前,永遠留在她的身軀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章 救命稻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風越來越大,伴隨著一層層的沙子,漢軍們身上的傷口被無縫不入的沙刀打入。紙片人似的秦大師在風中顛來倒去,虧在谷修還倚重他,讓獨眼照看得他很牢,否則像他那樣的早就死了。 “谷掌事,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如果我們沒有找到躲避的點,那還沒有……沒有找到樓蘭人,我們就得留在沙海之中了……” 面對如斯異變,戴澤傾听著奔赴而來的激烈,內心的恐慌和擔憂被挖了出來,他扯著嗓門,出口的話在風沙中斷斷續續,根本听不清楚,但是谷修知道他在說什麼。他踉踉蹌蹌地行進著,在別人絕望或者只剩下本能地催動身體行走的時候,他內心卻想的仍是仇恨和寶藏。他的意念超于一般人,即便是大地開裂,洪水決堤,他依然相信自己可以從中脫身,因為那一刻,他的心髒還跳動著,活著的感覺是那麼強烈,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不會倒下,因為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現在還不能是終點。 他想著,腳步雖然邁出的困難,但每一步都充滿了堅定,風沙是強勢的,可當強烈的風沙遇到不畏懼它的人時,它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周邊的環境已經被黃蒙蒙的顏色籠罩,黑夜已經不再純粹通透,它像是被染了雜質。慢慢的,同伴的人影變成了一條條暗影,開始還能勉強看見,到最後已經分辨不清誰是誰了,唯有戴澤還牢牢跟在谷修的身邊,抬著手,頂風向前走著。 谷修意志雖然堅定,但畢竟不是在沙漠中久待過的人,他看到黃沙漫天,同伴一個個喊著,消失不見,心里也有點慌了,因為如果沒有霍猛和尤化帶著的阿洪和赤甲,那麼他所堅定的意念就會在一瞬間崩塌。他回頭看著,所爬過的沙丘已經變成佇立著的一個陰影。他扯下臉上蒙著的布,呼喊霍猛幾人的名字,但是他的聲音很快被呼嘯的風沙所掩蓋。 風沙如出籠的猛虎,將谷修和戴澤的身體亂推著,二人開始只是走路踉蹌,但到後來被吹得根本起不了身,而沙子很快就恣意蔓延,抓住了他們的腳,絕望的感覺鋪天蓋地襲來,一整片的黃沙在嘶叫,人在那之中,如此渺小,即便是殺人無數的谷修,面對大自然的撼動,也是脆弱不堪。 “我們完了……沒有……沒有任何遮蔽,這人就是大風天的木桿子,會被隨意蹂躪,吹得……吹得……”戴澤的話還沒說完,沙風帶著卷猛然往著谷修和他身上席來,戴澤倒了,谷修在那瞬間撲在地上,第一波沙浪過去後,他拉起被風吹得迷糊的戴澤,頂著風沙,撐起身體,匍匐往前,他知道一旦停下,這地方就會成為他的墓葬地,一個沒有墓碑,也根本沒有人知道你會葬在這里的墓葬地。 二人彼此依存著,在谷修意識也逐漸開始模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根橫倒的巨大樹干,是一棵胡楊老木,雖然這黃沙之中,它小得就像一葉孤舟,但至少它能讓自己有乘風破浪的機會。 谷修拽著戴澤,頂著猛烈呼嘯的沙風,勉力鑽入了胡楊木橫倒的地方,那老胡楊就好像是上天給谷修的一根救命稻草,諷刺的是老天給了谷修一個機會,卻也間接要了很多人的性命。 老胡楊的身軀十分大,枝節扭曲著,像是一條臥在沙漠中休息的蒼龍。谷修帶著戴澤鑽入那些枝節之中,令他激動的是,胡楊的主干部分,竟有一部分是空的。他讓虛弱地戴澤先鑽了進去,自己也蜷著身子,像是刺蝟般躲入,雖然那姿勢十分蹩腳,但是至少不用直面那些狂沙了。 找到了躲避的地方,谷修已經累得不行了,他已經很久沒有合過眼了,心事沉重的他,總是警惕于身邊的一切,如今疲倦到了一定程度,困意排山倒海襲來,即便是在那樣局促的地方,他還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谷修驟然驚醒,他感覺胸口很悶,呼吸也開始困難。原來不知何時,樹干里面打進了不少黃沙,它們堵住了出口。 戴澤的呼吸同樣很沉,谷修渾身酸痛,但仍是咬著牙,小心地用手推卻那些堵在口子眼的黃沙,只是那沙子堆得很厚,剛撥開一點,又有更多的塌下來。 谷修猛然意識到,老胡楊的樹干已經被黃沙掩蓋了,必須一鼓作氣地從中脫出,而不是像現在那樣慢慢撥開黃沙。 這一想,他像是遨游在水中的蛟龍,猛地向那口子的黃沙內一鑽,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向上一頂,他的半個身軀終于從厚實的黃沙之中鑽了出去。與此同時,外面的天已經微微發亮了,幽沉的寶石藍天空籠罩大地,沒有了風,一切顯得死氣沉沉的。 谷修小心掙著,從中脫出之後,便又花了不少的體力,將奄奄一息的戴澤弄了出來。戴澤的呼吸很微弱,渾身軟沓沓的,像是一根面條,他的口鼻之中有沙子,沙子讓他的呼吸尤其困難。 谷修見此,毫不在乎地用手摳出了戴澤口鼻中的異物,嘴里喊著︰“堅持住……”自從長生死後,戴澤在谷修的心中已然成為了弟弟一般的存在,他們的性格很像,谷修難得能找到一個說上話的人,當然不希望他就此死去。 呼吸慢慢順暢之後,戴澤凝了下眉頭,他捂住額頭,哼唧了一聲,總歸是撿回了一條性命。在他意識逐漸清醒後,他感謝于谷修的拼死相救,只是這場沙暴來得太過突然、猛烈,他們逆著沙塵邪惡的身軀向前,早已筋疲力盡,再加之連日的奔波,二人四肢酸痛,事到如今,他們沒有任何想法地躺在茫茫沙海中,老胡楊只剩下幾根枝節還露在黃沙外了,它救了谷修和戴澤的命。 晨曦的涼意讓二人慢慢清醒,他們疲憊不堪地撐起身體,茫然游走在沙漠之中,尋找還活著的人,只是希望渺茫,恐怕那些漢軍和刺陵門人已經被黃沙掩埋了。 谷修心里十分難過,倒不是因為同伴的死,而是自己費盡心思收攏的人還沒有發揮任何作用,就被吞噬了。最令他覺得可惜的是那秦百常,就在他們步履蹣跚地走時,他在幽藍蒼茫的大地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暗影,那暗影三兩成組,搖搖晃晃地走著,像是一群游走的活死人。 谷修打了個寒顫,忙讓戴澤忙伏下身子,二人細細觀察著,這些人似乎在找什麼,定楮一看,不就是漢軍和刺陵門人? 谷修數了數,撇去當時在林子里死掉的兩個漢軍和刺陵門的老七,現在正好是二十四個人,二十四個,也不對,那之中還少了兩人,兩個樓蘭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一章 跟蹤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和漢軍們踫頭的時候,所有人都很激動,劫後余生的感覺的確不錯,我也深有體會。當時,那幫漢軍能夠沒事,原是在他們遇到迷亂的風沙時,那秦百常便喊著讓他們三人成排,七人成列的,變成一個堅固的陣往前。人一旦聚攏,就不容易被風吹散,眾人壓著身子尋著能躲避的地方,當時兩個樓蘭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大難之時,尤化和霍猛也沒心思管那兩人,跟著隊伍挺進到了一塊土坯牆後,那土坯很長……很長……像是一條沙海中的龍。 那土坯其實是早期的一座城池的城牆,城被黃沙掩蓋之後,那高牆還毅力不倒著。在沙漠中行走的人,常常拿那堵牆作為地標,在他們遇到狂風大作的時候,就會想著找到那堵牆躲避。久而久之,它被穿越沙漠的人稱為“神龍之牆”。 那堵牆在七十年代被人發現過,可當考古學家們前往尋著它的遺跡時,它又消失了,就好像海市蜃樓般,所以七十年代後,沒有人再見過那堵牆,也沒有人知道到底當時掌握著那座古城的人是誰。 沙漠中的遺跡和財寶,就好像一個謎團,永遠被掩在了沙海之中。唯一知道的是,那座城它存在了千年。考古學家曾經花費了大的經歷尋找,但是它隱遁于沙海之中,好像真的是一條遨游的神秘真龍,只有在人們需要它的時候,它才會在茫茫沙海中出現,作為人類的庇護所。 當年,漢軍們背著黃沙,在那神龍之牆躲了一宿,在風沙停歇的時候,他們隨著秦大師和尤化來找原本走在最前面的谷修和戴澤。 雖然失去了兩個指路的樓蘭人,但看漢軍們和刺陵門人都還活著,谷修也是真心的高興。他想昨晚遇到狂沙突襲,那麼逃跑的樓蘭人肯定也是遇到了,他們之中有老弱婦孺,現下一定也很累,指不定正躲在什麼地方休息。而那個阿洪和赤甲消失了,他們可能死在黃沙之中,也有可能僥幸沒死,如果沒死,他們身上的毒也會讓他們不定時發作,一旦發作,他們也跑不了多遠。 谷修掃視了一圈,身邊人各個都力倦神疲,若再拖著這副身子往前,最後找到了樓蘭人,也未必能將他們制住,畢竟人數上樓蘭人佔優,而且霍猛說了,樓蘭人的孩童也都是殺人凶手,要一個部族的人都有殺人的本事,那情況可不樂觀。 這一思量過後,他便集結了自己的隊伍,在一塊避陽的沙地休息。而就在他們閉目養神之時,戴澤听到了不遠處傳來的異樣。他向谷修示警,谷修了然于心,他豎耳傾听,是人的說話聲,由遠到近,那會兒漢軍們正休息著,所以也沒有人講話。 秦大師看谷修和戴澤表情凝固,似乎在听著什麼,正要問,谷修急急瞪了他一眼,壓著聲音道︰“噓,有動靜,你們別說話,身子盡量往後掩!” 漢軍們听到谷修指令,忙是貼著沙丘壁,眾人屏息著,努力諦听動靜。而谷修和戴澤則像沙海里的蜥蜴似的,貼著沙丘往上爬,二人很小心,但還是有沙子滑落下來,打在了漢軍們的臉上。雖然漢軍是雜牌軍,但是這幫人定力很足,他們強忍著沙子鑽入眼楮和口鼻的不適感,抬頭示意谷修繼續往上。 快爬到沙丘頂端的時候,谷修和戴澤沒有貿然伸出頭,二人調節了呼吸,就听有氣喘吁吁的聲音,仔細一听,那聲音就是不見的阿洪和赤甲的,二人用樓蘭語對話著,听他們的語氣真是虛弱得不行。 谷修小心探出頭,赤甲和阿洪在沙丘的另一面,他們彼此攙著,踉踉蹌蹌地往前,阿洪心有余悸地問赤甲道︰“兄弟,你說……你說那幫漢人真的被黃沙吞噬了嗎?” 赤甲道︰“我們生活在這片廣袤的極地,能有躲避黃沙的方法,那幫漢人哪里能躲開,現在估計已經……已經在我們的腳底下了吧!” 戴澤翻譯著二人的對話,看他們蹣跚的身影漸行漸遠,急著問谷修道︰“掌事,不追嗎?” 谷修道︰“當然要追!”話還沒說完,戴澤就要起身,谷修一把拉下他的身子,笑道︰“別急,這只是兩條喪家之犬,憑他們的腳程也逃不過我們的追捕,只是……你看他們現在走的方向,那不是在走回路,而是朝著前頭走,你說他們已經知道尼提死了,那麼接下去,他們會去哪里?” 戴澤恍然道︰“和那幫樓蘭人會和!” 谷修頷首︰“這也省得我們逼他們招出同伴的所在,我們就悄悄跟著,等他們會和,放松警惕後,我們再將他們一舉拿下,這豈不是更輕松?” “好啊,這也省得我們擔心兩個奸賊會耍什麼詐了。” 谷修深不可測地笑了笑,隨而對戴澤道︰“下去集結伙伴,務必讓他們輕手輕腳行事,不要被發現。” 戴澤點了點頭,眾人小心翼翼地跟著兩名樓蘭人行進,中途谷修在他們身上下的毒發作,二人痛苦不已,耽誤了一點時間,在他們毒發作的時候,漢軍們正好休息,那畫面想來,應該十分諷刺。 在二人的痛苦減輕後,他們又苟延殘喘地繼續趕路,毒辣的太陽照在人的頭頂,炙烤的感覺,令人十分難受。不過這種感覺馬上被接下去的欣喜所代替,兩個樓蘭人終于停下了,他們到了一片密集的風蝕地,那風蝕地呈白色,和柔軟的黃沙相比,它們此起彼伏的身軀顯得尤其蒼勁,像是被刀削過,稜角分明。崗埠群在正午光照之下,散著奕奕的鱗光,像是一條條即將騰飛的白龍,令人嘆為觀止。 實際上,漢軍和刺陵門人在通往樓蘭的時候都到過這片土地,在進這片土地之前,他們就听人說,這是一片令人聞風喪膽的死地,被外鄉人稱為“畏途”。 漢軍和刺陵門人都只敢在白天行走,且盡量不繞道。只是,當時刺陵門人還是出了狀況,虧了他們帶的青烏大師秦百常,而漢軍這邊,也因為董策不止一次經過此地,所以才沒有在里面迷失。 不過他們還是听到了那種類似鬼的嗚咽聲,這讓他們膽戰心驚,中途就有人因為膽小,活活給嚇死了……所以當谷修眾人又來到“白龍堆”時,所有人都靜默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二章 深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從沙丘往鹽堿土層看去,那真是寸草不生,而且那一個個土台子綿延不絕,從上往下看都會覺得迷失,何況是進了里面?可兩名樓蘭人就這樣從黃沙之上走了下去,他們看到一根插在土層之中的木條,那木條迎風立著,顯得蒼茫大地更加地蕭條,衰敗……在它上面綁著一根紅色的帶子,二人看到帶子十分欣喜,他們收起木條,堅定不移地往著白龍堆挺進。 “是記號吧?”戴澤問谷修。 谷修沉吟半晌,靜靜道︰“看來是……昨晚突有沙暴襲擊,按照樓蘭人的腳程,正好也是走到了這里,他們為了躲避風沙,到了這白龍堆。” “那現在怎麼辦?這地方凶險異常,我們又不像樓蘭人熟悉沙漠之地,這要進去了,萬一迷失……”戴澤從小就听了不少關于白龍堆的恐怖事跡,所以當下擔憂不已。 谷修堅定道︰“一路走來,我們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現在既已經走到了這里,當然不能回頭……” 戴澤看谷修的眸子里散著熾烈的光芒,吞了口唾沫,沒敢接下去。兩個樓蘭人的身影很快就要進入那土台里面了,那是個巨大的迷宮,要他們進去之後,谷修未必能找到他們。 戴澤咬了咬嘴唇,急道︰“掌事,他們快進去了,如果我們不跟上……” 谷修打斷他道︰“就像你說的,我們對那死地不熟悉,如果貿然跟在他們後頭,指不定會和那幫樓蘭人撞個正著,我不喜歡毫無準備地去做一些事情,那樣天不時我,地不利我,我們便會無路可退。” “那我們接下去怎麼辦?”戴澤困頓。 谷修簡單道︰“等!” “等?”戴澤眉頭皺得更緊︰“要等到什麼時候?” 谷修雙目緊緊望著那星羅棋布的土台子,幽幽道︰“天黑……” “天黑?”戴澤原本就對白龍堆充滿了恐懼,他知道夜晚的白龍堆惡鬼出沒,會索人性命,當下道︰“我听一些當地的老底子說過,這里的夜晚會有髒東西出沒,都是死在這荒地的人,到時候我們面對的可不止樓蘭人……” 谷修聞言,將目光對向戴澤,微微笑道︰“你們在樓蘭人的喪葬地已經見到過鬼了,它們的確很恐怖,但是我會幫你消除那種恐懼,你不要慌。” 谷修雖那麼寬慰戴澤,但戴澤還是想竭力勸阻谷修,于是他又拋了個問題︰“晚上不能點火,我們如何尋到樓蘭人?” 谷修心里早就有了打算,他平靜說道︰“憑著嘶叫聲。” 戴澤莫名看著谷修︰“嘶叫?” “那兩樓蘭人身上,我都下了毒,那毒和蠱蟲一樣,是間斷性發作的,夜晚尤甚,這地方廣闊一片,下面又是一個個土台子,到時候人的叫聲會不斷擴大,我們憑著那聲音找不就行了?” 谷修說得雲淡風輕,但是戴澤卻感背脊一涼,漫漫長夜,听到人淒厲的嘶叫聲,總歸是恐怖的,而且在谷修臉上浮現的那種虐人的興奮感,更是讓戴澤覺得毛骨悚然。 同樣是月圓的夜晚,一切安靜得不像話,漢軍們戰戰兢兢地隨著樓蘭人的腳印和一些他們倉惶逃難時落下的錢幣,深入白龍堆。 九曲十八彎的土台之間流竄著一股陰涼之氣,那氣息就好像灰白色的死地,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風聲逐漸變得奇怪了,仿如有人在哭,哭得異常淒切,拐個彎那哭聲逐漸變成了笑聲,人們常說鬼笑起來比哭還難听,漢軍們印證了那話。 一座座土台堆砌成了擾亂人心的迷宮之路,土台在夜晚像是一尊尊妖物的雕像,又像是巨人扭曲的形體,透露出無限邪氣。它們從高往下俯看著渺小不過的人,漢軍們縮著身子,盡量不去看那些妖異的台子。 他們提心吊膽地從一個陰影到了另一個陰影之下,其中落在後面的幾名漢軍總覺得背脊有什麼東西吹著,發毛的感覺致使他們在黑暗中不斷驚恐懷疑地向後看。有人實在受不住這樣的走法,也受不住置身于傳聞中的恐怖之中,開始喃喃抱怨。谷修那時候就會將自己邪靈的氣勢顯露出來,漢軍們都被他的眼神震懾到,不敢再多說一句。 白色的鹽堿在月光下,散著一種蒼白寒冷的光,但是那光照不清任何事物,反而將人帶往更幽沉的恐懼之中。 漢軍們每走一步都是極其不情願的,因為土台高低不等,看不到盡頭,它們延伸到幽暗之中,那幽暗像是怪物的巨口,鬼氣森森的,令人充滿無限幻想。 樓蘭人會在哪里?在那片幽暗之中嗎?還是說躲得更深? 漢軍們當時的感受讓我想起寶財在土台堆里迷失的那一次,我曾經覺得土台沒有生命,身上也沒有什麼生物縈繞著,比較簡單,它並不如山脈高大、廣闊,又有各種樹木,給人一種繁重的感覺,要人走進里面,喊幾聲就能听到對方在哪里了,可是上次我和小道士進入白龍堆去找貪財的寶財和八堅時,明明是听到了二人的叫聲,但就是摸索不到聲音的來源,當時我還覺得是鬼打牆,而最為可怕的就是那些在夜晚造型各異,沉澱了無數年歲的台子。漢軍當時描述得很形象,它們就是一個個俯看著人的妖物,上次我就有種感覺,那些土台好像小時候看的一部國外冒險劇,片子很老了,但每每想起來,記憶猶新。 故事的內容就是一個冒險的人到了一座島嶼,島嶼的海岸邊有草坪和青黑色的一塊塊豎立的石頭,石頭長得形狀各異,看著尤其扭曲,它們到了夜晚就會變成真的活物,來攻擊上島的人。而白龍堆土台聞名于中外,令人產生無數的恐怖聯想,到我們時代它邪乎的傳聞仍舊未減,想來的確不簡單。 路繞來繞去的,無情的陰風似看不見的鬼影穿過漢軍,每個土台子長得如此相像,如果沒有標識絕對會越走越迷失,而且因為谷修命令不許點火照明,所以四周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唯有漢軍們在月光灑進來的時候,那雙透露著小心翼翼的眼楮發著的畏懼之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三章 射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盲目搜尋並不是辦法,谷修原本的計劃就是憑借赤甲和阿洪的慘叫聲來定位。他抬頭看向月亮,又估摸了時辰,心想該是時候了。他示意漢軍們靠著土壁坐下身,暫且休息會兒。漢軍們走累了,的確想休息,但是那土台巨大的陰影造成的壓抑感太強烈了,它們好像一張巨大的網,吞噬著縮在它下面的人,漢軍們為此不安地互相靠著,以此來找到一點的安全感。 在他們剛坐下不久,在一層層的土台之中,他們听到了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那叫聲撕裂了白龍堆詭異的寂靜,听得人骨寒毛豎。這慘叫聲漢軍再熟悉不過了,它們來自被谷修所毒害的樓蘭人,不過聲音很快就被蓋住了,似乎是有人捂住了他們的嘴巴,所以使得那聲音變得很悶,但谷修和戴澤還是模模糊糊地听到痛苦的喘息聲和微弱的哀聲。 目標已經暴露了,谷修的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然則漢軍們都心有余悸,因為如果找到那幫逃逸的樓蘭人,那麼也意味著他們會遇見那些殘忍的凶手,雖然表面上是他們在追蹤,樓蘭人在躲,但事實上在漢軍和樓蘭人的交鋒中,那幫詭異的樓蘭人佔據了絕對的優勢。 谷修並沒有考慮漢軍們的心里,他倏然站起身,漢軍們的視線都移到了他的身上,或許那一刻,所有人都期待著他說︰“就到這吧,我們不去找了。”但谷修什麼都沒有說,他閉目傾听著那微乎其微的痛苦叫聲,隨而憑著那聲音確定了一個具體的方位。 他睜開眼,向漢軍示意,眾人在地上磨蹭了一會兒,又不得不拖著疲累的雙腳起身,他們臨深履薄地跟著谷修往前行進。 痛苦的哼唧聲越來越近,幾乎近在咫尺,漢軍們本能壓下自己沉重的喘息,每個人都佝著身子。那聲音就在一塊土台後面,谷修小心地將頭往前探,然則他落空了,那土台之後是塊空地,那里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更沒有動靜,可那喘息聲很近,就好像是在那里發出的,他心里困頓,定了定神,將眼楮睜大,繼續觀測,然則看了許久,仍是一無所獲。 土台擾亂人心,谷修內心憤憤,但終歸壓抑住內心的窩火,站起身。就在他決定重新傾听聲音來源的時候,他發現在他剛才所看的兩個土台之間,有個比黑暗更深沉的暗影,它像是一座很小的土台站立著。而那座小土台就一個孩童般的身高,谷修打了個激靈,突然意識到那不是什麼死物,而是一個“人”。 那人靜默無聲站在原地,怪異側了下頭,似乎也是在審視谷修這邊的狀況,顯然他和谷修一樣,在黑暗中不能辨物,所以僵在原地觀測。 漢軍們躲在土台後面,這會兒看谷修默然站著,不敢有任何動作,倒是戴澤覺得奇怪,他茫然伸出了頭,往那陰影所在的位置打量。就在那一瞬間,那“人影”似乎感覺到了不對勁,忽然轉過身,谷修眼疾手快,將鎮魂釘快速射了出去,一瞬間,那“人影”悶叫了一聲,身子倒地,可他仍舊在吃力往前爬。 谷修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揪起被他射中的東西,他將那東西拖到了月光之下,血印子像是刷過地的紅色染料,拖了一地,當漢軍們親眼看到谷修拎的為何物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小孩子,只有七八歲的樣子,他的身軀被谷修翻了過來,嘴角不斷涌著血,胸口一跳跳的,渾身抽搐著。 他有一雙稚嫩的眼楮,那眼楮沒有任何感情,冷如冰霜。那冰霜般的眸子盯著所有人,讓人心底涌上一股難言的惡寒。 “怎麼會是個孩子?”秦大師內心觸動,泛起一絲憐憫。 谷修面無表情道︰“這不是個單純的孩子,他是樓蘭人,參與了殺我們漢人的樓蘭人,不要被他的外表所欺騙,他是難惹的小食人魚,要他活著照樣會把你啃得體無完膚。” 在鎮魂釘射出的那會兒,谷修就知道他面對的可能是個小孩,但是他知道那樣的小孩就好像當年的自己,如果他稍微留情,猶豫片刻,那孩子便會帶著腥風血雨前來,要了他們性命。 孩子的手指深深陷入了砂礫之中,他不斷抓著,在做最後的掙扎,他想喊,但是後背的傷口太深,最後他被一團濃郁的黑色包裹,目光在月色下逐漸變得淒冷灰敗…… 他死不瞑目,雙目還睜著,那是一雙恐怖的眼楮,似乎能看透人的心,谷修不喜歡這樣的眸子,他面色陰沉地掏出了殺豬刀。在眾人毫無預料的時候,他的殺豬刀竟然刺入了孩子的眼楮之中,蹲在一邊原本沉默無比的漢軍們都被嚇到了,好幾個人驚愕地坐在了地上,也有人嘴里發出恐懼的哼唧聲,血濺在了谷修的臉上,讓他看著尤為恐怖,他摳出了孩子的眼楮,那兩只血淋淋的眼楮從他手中滑落,混合著砂礫,滾到了秦大師的腳邊,秦大師原本就承受不了谷修殺一個稚嫩孩童的事情,當下又看到如此淒厲一幕,正要叫,谷修帶血的臉霍然看向他,令他的驚駭被強制性壓在了喉頭間。 谷修的眼里散著黑夜的光芒,那是他內心的情緒,他的聲音變了,變得嘶啞、冷酷︰“你們沒听過,不要讓睜著眼楮而死的人看到自己的臉嗎?尤其是孩童的,他們會來報復的,我們不能讓他們來報復我們……”他說的神神道道的,充滿了詭異之感。 漢軍們驚恐地沒有說話,秦大師傻愣愣地點了點頭,谷修殺死這個孩子之後,吩咐獨眼將他的尸體拖到暗處。獨眼膽子本來就小,可他不敢違抗谷修的命令,他顫顫巍巍地矮下身子,雙手狂抖著去抓樓蘭孩童的衣襟,可是他的目光對上了那孩童的兩只還在流血的眼窟窿,他實在受不了,捂住嘴在旁邊干嘔起來。 這時候,在原本孩子站著的土台那端傳來了的腳步聲,谷修心里“咯 ”一聲,但那只是一種本能反應,很快,他的臉上浮現出別樣的笑容︰“來了……樓蘭人來了……他們一定是來找沒有回去的孩子,或者說听到了我們的動靜,看來是要直面迎擊了,很好,來吧,省得再躲躲藏藏找他們的蹤跡了。”谷修變態地想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四章 血跡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白龍堆荒涼淒冷,唯有沒有生命的土台奇幻豎立著,陰風如排簫似地穿梭在迷宮之中,迷蒙如妖孽的砂礫不斷襲擊著進入此地的人。在那腳步聲中,有人呼喊著︰“巴加索……”听似是那個死去孩子的名字,原來樓蘭人還未發現谷修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了來找孩子的。 谷修下意識地掏出了手中的殺豬刀,用砂礫掩蓋了濃重的血跡。他命令漢軍們退到能藏住人的土台後面,藏得越深越好……雖說所有人都表現得很緊張,但是他們還是完成了悄無聲息的隱蔽。 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一開始樓蘭人的聲音是被屏蔽在土台後面,但在他們往谷修那邊走的時候,那由遠而近的聲音豁然變得明顯,它們攫住了躲避起來的漢軍的心。 谷修身邊的獨眼和秦大師不斷顫著,就好像怕被野獸捕捉到的兔子,戴澤也很緊張,這種焦灼時候,人的心總歸是忐忑不安的。 來的人不少,腳步聲很嘈雜,也很沉。 沒過多久,有人開始說話了,講的還是樓蘭語,谷修將染血的臉對上戴澤,戴澤愣了一下,瞬間明白了谷修要讓他做什麼了。他遮著嘴巴,用極其輕的聲音翻譯道︰“這里已經離巴加索尿尿的地方有點距離了,他不應該會來這里的……”說這話的是一個略微稚嫩的聲音。 一個女人壓抑著激動,但她說出的話還是難掩責備︰“格加木,你不該讓巴加索一個人留在原地尿尿,你知道他很調皮!” 叫格加木的孩子無辜解釋道︰“巴加索害羞,是他讓我避開,說馬上會回來的,我也沒想到,等了那麼久,他都沒有來。” 女人聞言,控制不住情緒,開始抽泣,這時候,一個低沉如幽靈般的聲音漂到了谷修的耳里,他不耐煩道︰“不要哭了,巴加索遲遲未歸,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听到那人的判斷,躲在土壁後的谷修心震了一下,仿佛一瞬間自己被拉到了陽光之下,心有點虛,但是他很快恢復了平靜。 在那幫人之中,有個人像是獵狗般地拱著鼻子,發出明顯的嗅東西的聲音,那是個透露著無限精明的聲音︰“安歸大人,您有沒有聞到一股血腥味?” 叫安歸的男人就是聲音如幽靈的男子,他沉默了片刻,很快給出了個答案︰“有!” 簡短的一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直戳人的心髒。秦大師和獨眼都受不住了,二人緊張地發出了一聲悶哼,雖然那聲音小得要命,但听在谷修耳里仿如驚雷,谷修不爽地皺了下眉頭,從土台縫隙往外看,他看到了月色下那個叫安歸的人的清 背影。就在他細心看的時候,安歸猛地回過頭,一張嚴肅帶著殺氣的臉掃視過谷修所在的周邊的土台,谷修深吸了一口氣,本能縮回身子,因為在安歸回身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沉重,那個人身上流露出的懾人氣息比格達和赤甲都要強,但是根據他的身高來說,他不是戴澤口中那個戴面具的佝僂之人,只是如果不是,那不得不說小小的樓蘭國里真是臥虎藏龍! 安歸听到了微乎其微的動靜,掏出了一把尖刀,慢慢向谷修這邊走近,谷修臉上的表情變了,他緊緊盯著安歸,像是蓄勢待發的獵豹。而就在氣氛凝滯的時候,另外又有腳步聲急急跑來,有個樓蘭青年慌慌張張地向眾人說了什麼。 因為戴澤看到安歸接近,心里緊張到了極致,忘記了翻譯,所以谷修並不知道那人說了什麼。不過安歸听到那話皺了下眉頭,他收住腳步,一行人向著後頭匆匆而去。 谷修看那些人走了,將目光對向額頭沁滿汗珠的戴澤︰“剛那人說了什麼?” 戴澤木著臉孔,憂心回道︰“或許,我們該逃走了……”這是戴澤發自肺腑的話。 谷修皺了下濃眉,道︰“我是讓你告訴我剛才那人說了什麼!” 戴澤回過神,一臉惶恐道︰“他們發現了地上的血跡,現在應該是去找尸體了,如果他們看到尸體,就知道那孩子的死是人為的。” 話音剛落,慌亂的腳步聲又驟然回來了,恐懼再次回到了眾人的身上。 樓蘭女人表現得很著急,她雙手插在散亂無章的秀發中︰“怎麼辦……怎麼會……有血,會不會是巴加索的,為什麼血到了這拐彎口就沒有了,難道說是被惡鬼吞噬了……”原來在樓蘭人的心里,白龍堆也是恐怖的存在。 安歸瞪了女人一眼,聲調如冰道︰“你總是自亂陣腳,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現在還沒有看到巴加索的尸體,你就在這邊瞎猜了!”他訓斥了慌亂的女人,隨而又對身邊的男子說道︰“阿曼,血到拐彎處沒有了,那麼可能血的主人就在這附近,我們一個土台一個土台地找……” 听到這句話,在谷修邊上的秦大師瞪大了眼楮,他捂著嘴巴,一副驚慌象,顯然是怕自己被這幫人抓到,然後慘遭虐殺。 阿曼點了點頭道︰“好,但願不是巴加索的血……” 他嘆了口氣,安歸停下腳步,又將目光對向谷修所在的土台,顯然他對剛才听到的動靜起了疑心,他撇開眾人往著谷修這邊的方向而來。 谷修見此,按住秦大師顫抖的手,又將懾人的目光對向了獨眼,似乎是在警告他們不要發出多余的聲音。二人害怕得要死,可也只能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顫抖地蹲著。 阿曼是和安歸一起過來的,他抱怨道︰“這土台子一座座那麼多,就一條止住的血帶,我們可得找壞了。” 安歸眸色陰沉道︰“我有預感,就在這附近,血是巴加索的……” “啊……”阿曼一臉吃驚地停下了腳步︰“您剛才不是還叫您的夫人不要多猜麼,怎麼現在自己也那麼認定了?” 安歸面無表情地掏出了一個布偶,布偶在淒迷的月色下散發出陰悚的氣息。從谷修的角度往下看,布偶有著鉤月形的眉毛,它的雙目看似沒有任何感情,卻給人一種渾身被撫摸的毛骨悚然感,而且很奇怪它的眼楮下面有兩條黑色的陰影,像是蚯蚓爬在臉上。最為可怖的是它的嘴角上吊,給人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只是一個小小的布偶,卻讓邪靈谷修內心震顫,而那布偶我在白龍堆的時候見過,也听小道士推測過它的作用,那是個妖邪的物品,非常恐怖的妖邪物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五章 偷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阿曼接過了安歸手中的布偶,安歸沉聲道︰“是索大人給巴加索的布偶,它就在血泊中……”說這句話的時候,安歸的語調很慢,仿佛是自言自語,又仿佛是在揭露某些事情的真相,他將這真相暴露,就是為了給躲在暗處的人听。 阿曼觸踫著染血的布偶,難掩傷心,但他很快從悲痛中回神,他雙目帶著淚花子,恍然道︰“您的意思是,巴加索是被弄死的?”他停頓了片刻,目光惶恐地掃視過四周︰“是人還是說鬼?” 月光之下,安歸顯得很平靜,就好像深深扎根的巨樹,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他幽幽道︰“布偶的雙目在流血,索大人說過,布偶是我們遇到意外時,寄魂復仇的……”他將深沉地目光對向阿曼手中的布偶︰“布偶雙目流血,代表有怨恨,所以我的孩兒巴加索不是被什麼邪物所殺,而是被人所殺……”他念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幾乎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 阿曼听得心驚,手中的布偶落在了砂礫之中,他喃喃問道︰“這荒淒淒的地方,除了我們,還會有什麼人在此地?” 安歸的眸光在月色下散著點點的寒光,他帶著恨意念道︰“阿洪他們惹來的漢軍……” 阿曼臉色變得扭曲,惶恐道︰“您是說漢軍並沒有被黃沙吞噬,而是到了此地?” 安歸點了點頭︰“我們太小看那幫漢人了……” 谷修听著戴澤的翻譯,萬沒料到自己殺死那個孩子時,落下了一個布偶,而那布偶竟有那樣的作用在。最為可怕的是,巴加索是安歸的兒子,他已經猜到兒子死了,卻仍舊能淡定地去分析事情,不流露出一點傷心。谷修眉頭微皺,他知道那樣的人是很可怕的,比瘋了的赤甲和阿洪都要可怕,因為很難有人看穿他在想什麼,也很難找到他的弱點。谷修心里暗暗思量著,對付安歸那樣深藏不露的人,除了以快取勝,沒有別的任何途徑…… 安歸邊和阿曼說著,邊是圍繞著谷修所在的土台一個一個尋找…… 谷修已經不用透過縫隙就能看到安歸的半張臉了,那臉很凝重,谷修攥緊了手中的刀,與此同時,巴加索藏匿在一塊陰影下的尸體被發現了,安歸的夫人嚎哭著,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無比淒慘,听得人心煩氣躁。 安歸雖然早料到巴加索已經死了,但听到自己夫人的哭聲,還是停下了腳步,他悲痛地閉上了眼楮,捏緊了手中的刀,那手正在發抖。 阿曼听到安歸夫人的哭聲,便問安歸要不要過去看看,安歸搖了搖頭,勢要找到殺害兒子的凶手,他相信凶手就在這附近,因為巴加索的血還是溫熱的,沒有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離開這一圈圈的土堆,他相信凶手只是隱在了黑暗之中。 安歸離谷修眾人所在的位置更近了,谷修屏住呼吸,秦大師和獨眼緊張地捂住嘴巴,他們連睜眼去看安歸的勇氣都沒有。 谷修瞧著安歸快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內心開始雀躍起來,他的邪靈在身體里不斷說著︰“再近點……再近點……” 安歸的尖刀和谷修的殺豬刀很像,但它比谷修的刀要鋒利,安歸輕步走著,這時候阿曼也掏出了身上背負的兩把雙刀,二人很突然的朝著一塊寂靜無聲地土台後看去,像是和孩童玩捉迷藏的父母。 土台很高大,它的陰影很長,安歸和阿曼一時看不清陰影之下是否躲藏著人,于是睜大了眼楮,但是那幽暗太過于深沉,二人不得不繼續小心地往前走近。 黑暗中,谷修激動地捏緊了手中的殺豬刀,安歸從月光下而來,雙目一直凝視著黑暗,自是還沒有完全適應,但是一直隱蔽在黑暗中的谷修可看得明白,他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就在安歸一步步踏入幽暗之中,被那巨網所吞噬的時候,谷修一個躍身而下,像是捕獵的雄鷹,用尖銳的爪子對向了敵人。 安歸連錯愕的時間都沒有,就被谷修奪命的殺豬刀砍傷了手,而如谷修自己先前所定的計劃,對付安歸必須快,而且必須是需要偷襲的。 安歸萬沒料到谷修眾人會藏匿在土台之上,一時間猝不及防,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被谷修的殺豬刀劈砍成了一堆子爛肉,而谷修沒有就此罷手,他一手拽著安歸的手臂,一手瘋狂地砍著,就好像劈砍難砍的樹枝似的,安歸的手很快被砍掉了。 谷修的臉又濺上了無數的鮮血,開始是安歸兒子的,現在是安歸自己的。安歸一輩子叱 風雲,怎會想到中了別人的陰招,而且砍他的人太過凶悍,讓他連一個反撲的機會都沒有,安歸沉穩,但當下也只能脆弱不堪地慘叫著。 原本在安歸旁邊的阿曼被突如其來的攻擊給嚇到,他驚慌失措地縮在牆角失了反抗,因為在他面前上演的一切太過血腥,在谷修砍斷了安歸的手,致使他倒在血泊中不得起身的時候,谷修又一步步逼近了嚇得魂飛魄散的阿曼。 月色陰冷,光和黑暗在谷修臉上交替著,一張觸目驚心的凶臉帶著怪笑,令人崩潰,阿曼開始嚇得只會呻.吟,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伙伴就在附近,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起身,高聲呼喊著向後跑。 在另一邊剛剛接受了巴加索慘死的一群人听到了阿曼的慘呼聞訊趕來,只是他們和阿曼一樣,望著駭目動心的行凶現場,皆是傻了。而阿曼也忘了告訴他們,漢軍所藏匿的地方並不在土台後面,而是在土台上面,在他們顫栗著要救人的時候,又有無數的暗影從高處躍下,來了個偷襲,樓蘭人數不多,一下子被制住了。 而在邪靈面前的阿曼腳軟地跑著,然而沒跑出多遠,他便被沒有從嗜血快感中脫出的谷修抓住,瘋狂砍去了手臂。除了樓蘭人被谷修的瘋狂所震懾到,制住樓蘭人的漢軍也傻了,他們惶恐看著,雖說谷修已經成了他們的掌事,大家伙是同坐一條船的人,可不知為何,谷修的殘酷和暴戾讓他們內心泛上了無限的恐懼。然則,即便是在眾人不安的眼神下,谷修也沒有停止他的殘虐,安歸在血泊中蠕動著,踉踉蹌蹌起身,他朝著谷修的背影而去,戴澤在震驚過後,提醒谷修小心後面,谷修聞所未聞,因為他知道安歸走不到他的身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六章 施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出谷修所料,被劈砍得慘不忍睹的安歸才走了兩步,就因為錐心的疼痛再次摔在了地上,他的夫人從哀嚎到狂叫,谷修知道那樣的叫聲定然會吸引另外一些樓蘭人,就是會做布偶的那個戴面具的索大人。 谷修在完成對阿曼的殘虐後,又邪笑地到了安歸的面前,他一把拽起安歸黏合著血的頭發,悠悠道︰“你應該是這幫人的頭吧?” 安歸無力抬起眼楮,呸了谷修一口血,用漢語道︰“我憑什麼要告訴你!” 谷修一把將安歸的頭砸向砂礫,隨而踩住他的後背,笑道︰“不說也可以,反正我現在正閑得慌,正好干一些你們最愛干的事情。” 安歸還沒有反應過來谷修說的“最愛干的事情”是什麼,谷修已經慢悠悠走到了安歸同伴的面前,樓蘭人跪在地上,看到凶殘的惡鬼接近,倔強的眼神里難掩張惶。 谷修帶著輕松的笑容,掃視過滿臉驚心的樓蘭人,樓蘭人不敢看他,將局促的目光垂于地面,殺豬刀變態地指過所有的人,最後停留在了一張絕色的臉蛋上。 安歸的妻子二十有幾,長著一張別有風味的異域臉,她偌大的眸子上,長而濃密的睫毛不安跳動著。谷修喜歡她的臉,也喜歡她畏懼的表情,他笑看著走到她面前,女人的身子因為驚恐,不安地震了一下,而她大眼楮里的霧氣再也藏不住,變成了兩行淚水。 她害怕地抖動著雙唇,看著那麼柔弱,和剛才她孩子死去時歇斯底里的她判若兩人。 谷修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凌亂的長發,隨而慢悠悠將頭發卷入自己的手心中。 女人飽滿的胸起伏著,嘴里發出恐慌的哼唧聲,谷修慢慢加重了手中的力道,女人感覺到了危險,心里的防線崩塌,谷修隨著她恐懼的哭聲,一把拽過她的頭發,將她單獨提到了外面。安歸夫人的雙手不斷揮動著,她無助嘶叫,白嫩的臉被埋在砂礫之中,很快又被重新拽了起來,那一瞬間,她絕美的臉蛋磨起了一層皮,血混合著沙子,讓她不甚落魄。 谷修並沒有停止自己對女人的玩弄,他用殺豬刀的刀尖舔舐著安歸夫人的絕色臉蛋。 安歸夫人驚惶地瞪大眼楮,不過當她的眼楮觸到自己夫君那雙心痛的雙眸時,她突然變得堅強起來,她用那雙佔據了她大部分的水靈雙眸,對上凶殘的谷修,凜然道︰“該死的漢人,你要干什麼?要殺就殺!給個痛快!” 谷修沒想到在自己虐待下的女人還有這樣說話的勇氣,只是勇氣這種東西在他面前毫無意義。他怪里怪氣地笑了一聲,接著搖頭嘆息道︰“我本來是想要告訴你,我接下去要做什麼,但是你前面加了句‘該死的漢人’,那我就沒必要告訴你了!”話音剛落,毫無征兆的,谷修細長的手指突然插入安歸夫人的口中。 天上的雲朵慢慢移動,遮住了圓月,似乎清冷的月也不願意看到如此殘忍的一幕。 安歸屏住了呼吸,還沒待人反應谷修要做什麼,他已敏捷地拉出了女人的舌頭,手起刀落,安歸夫人驚詫地睜著大眼,嘴里的鮮血汨汨而出。 在場所有人反應過來,都別過頭去,因為那一幕實在太難以卒睹,樓蘭人嚇得叫出了聲,而安歸的表情瞬間凝滯,他的眼皮在強烈的沖擊下僵住了,他驚愕地看著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妻子,反應過來,一手撐起身體,怒罵道︰“畜生!” 谷修將女人的舌頭丟在安歸面前,鮮紅的舌頭染上了沙子,它像一個人的軀體,殘敗不堪。谷修視若未見的從那舌頭上碾過,那舌頭一下子變成了一灘肉醬,他笑著走到安歸面前,一字一字道︰“現在,你可以說你是不是你們部族的頭目了吧?” 一瞬間的殘虐畫面,讓安歸仿佛蒼老了十歲,他的眼窩子在痛苦中更加深凹,且因為失血過多,他臉色蒼白,沒有了一點凌厲模樣。 他顫抖著,內心掙扎,但當谷修又將染著血的殺豬刀對向格加木的時候,他殘存的一絲驕傲,逐漸灰敗,像是燃盡的余灰,他妥協道︰“住手……是我……我是這個族的頭目,放過他們……放了格加木,他只是個孩子,有什麼仇怨都沖我來。” 他說的很無力,事實上,當年的樓蘭國有很多部族組成,安歸所在的部族原本就是專門給國家制造兵器的。安歸制造兵器的本事很強,他所在的部族十分受樓蘭王室的尊重,而部族里面的人也都很敬仰他,為了他能上刀山下火海。 沒有人看到過安歸倒下的樣子,他就像是樓蘭人刀鋒精神的存在,凌厲、冷酷、深不可測……只是眼下的安歸脆弱無比,他忘記了谷修殺死自己孩子的事實,還乞求著谷修放過格加木,他不知道在谷修心里孩子就是復仇的種子,只要那些孩子不死,必定會將仇恨生根發芽,最後造就谷修自己的覆滅。 在安歸乞求之後,小胖子格加木還是被殺豬刀無情的穿過了胸口,格加木不如巴加索那般,還會垂死掙扎,不過他那雙澄澈的眼同樣是睜著,谷修見此,又親手在安歸面前完成了去除格加木眼楮的工作。 安歸徹底崩潰了,他像是被下了致幻的藥,嘴里開始不斷重復著難辨的話語,他怔怔看著被挖出雙目的格加木,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後,他無力地抬起頭,絕望道︰“你殺孩子……不殺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在你的陰影下顫栗、屈服嗎?如果是,你已經做到了,殺了我們吧!” 谷修搖了搖頭,神經質地笑了笑,隨而溫言道︰“不不……我只是討厭孩子,所以殺了他們,我不會殺你,因為我還有事情要問你們。” “你這般殘虐我的人,不是因為我們殺了你們的人,而是想知道什麼事情?”幽靈般的聲音變得暗啞。 谷修雙目散出一道熾熱的光線,道︰“關于你們樓蘭人的寶藏,你是族長,不會不知道吧?” 安歸的眼里劃過一絲異樣,那異樣轉瞬即逝,但還是被谷修捕捉到了,這讓谷修十分激動,沒有任何前綴的,他開門見山,急切問道︰“在哪里?寶藏在哪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七章 慍怒下的爆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嗚咽的風帶著陰冷的沙刀吹過,刮疼人的臉頰,地面上只剩下殘軀的老胡楊在風沙之中,蒼老衰敗。有人曾經說,樓蘭人就是沙漠中的胡楊,他們在惡劣環境中倔強生長……而胡楊的存在是為了保護荒土之上的人,這個使命從古至今沒有改變…… 安歸的手緊緊捏著一把砂礫,他的另一只手被砍得參差不齊,血徜徉在沙漠之中,在所有同伴的注視下,他抬起頭顱,回谷修道︰“什麼寶藏,我從沒听說過……”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屑和決然,就好像他真的不知道寶藏所在一樣,可是什麼都逃不過谷修的眼楮,他的閉口不言,最後的結局換來的卻是另外一些同伴的犧牲。 谷修用一個犀利的眼神示意抓住樓蘭人的尤化下手,尤化是地下倒斗的人,手上染過不少血,膽子比一般人大,但當谷修的眼神對上他時,他還是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下。 谷修的笑顏在一瞬間被責備的表情所代替,他惱怒道︰“傻站著干什麼,用你的刀給他的臉做個印記!” 此話一出,在尤化前頭跪著的少年打了個冷顫,他不像安歸那樣堅毅,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他用樓蘭語哭喊著,乞求著,尤化因為他的哭聲,猶豫了。 他看著少年用無助的眼楮看著自己,下不去手,谷修是邪惡的,在他內心的惡靈附上他的身時,他會干出很多令人厭惡和害怕的事情,包括逼迫一些心慈手軟的人變得凶狠,變成他自己那樣,他瘋狂地催促尤化道︰“動手!趕緊!” 尤化惶恐地看了眼谷修,內心不斷掙扎著,谷修洗腦似地繼續他的誘導和催促,他刺激尤化道︰“快啊,你不給他們點顏色瞧瞧,那麼他就會反咬你一口,別猶豫,證明你自己,證明你是我隊伍中的人!” 尤化似乎被谷修的話催眠了,最後對邪靈的畏懼戰勝了他內心的慈悲,尤化閉上眼楮,刀狠狠的在少年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口子,溫熱的鮮血伴隨著孩子的嘶叫聲驟然流出,孩子的臉皮像是被剝開的果皮,翻了出來,他顫抖地捂住臉,可傷口太深了,血根本止不住。 尤化握著刀,不安地看著受傷的孩子,想做點什麼,可他太慌亂了,孩子在痛苦中用那雙怨毒地眼楮對向尤化,他憤憤道︰“該死的中原人!”這孩子原本對漢人可能沒有那麼多的恨,但在一瞬間的殘虐後,他的恨滿血了。 躺在地上的安歸哽咽著,下巴狂烈顫動,谷修看出了他的弱點。 “現在知道寶藏在哪里了嗎?”谷修將目光重新對上咬著牙,憤恨難耐的安歸,安歸顯然還是想封住自己的口,谷修冷笑一聲,轉而用柔和,但帶著陰悚的語氣調侃道︰“你在考驗我的耐心,就好像當時你部族的那個尼提一樣,你知道我在他身上做了什麼嗎?下了蠱蟲,他告訴了我你們的所在地,接著是那個高大的赤甲和手腳靈活的阿洪,他們帶我們找到了你們……我本來也想用對付他們一樣的方式來對付你,但你是他們的頭目,那樣的對待顯然是在小看你的毅力,所以……我只能換個方式,讓你部族里的人……”谷修俯下身,趴到安歸身邊,一字一句,詭秘說道︰“一個個殘虐致死,在你的面前,直到撬開你的嘴!” 谷修的話無疑是刺激到了慍怒的安歸,安歸雙目一凜,像是沙漠中的毒蛇,突然向敵人豎起了三角頭顱,他一口咬住了谷修的耳朵,像是瘋狗般撕咬著。事實上,安歸原本的目標是谷修的脖子,可是因為那時候谷修動了,那使得他的計劃有了偏差…… 谷修臉頰邊上的鮮血驟然而出,撕裂的疼痛使得他踉蹌站起身,癲狂叫了起來,他狂躁地跺著腳,像是一只被獵人網住的野獸。他曾經虐殺過很多人,也割下過他討厭的人的耳朵,只是如今這種疼痛在自己身上上演,沒想到是那麼難忍。 然而,這並不能讓惡靈將心比心地去考慮別人的痛楚,他捂著耳朵,左手染滿了鮮血,他的憤怒使得他那張俊俏的臉幾近扭曲,他歇斯底里地叫著,聲音回蕩在死地,淒厲異常。他惡狠狠地一腳蹬在了安歸的後背上,安歸口中血肉模糊的耳朵頓時掉在了砂礫中,而在谷修憤恨地用那力蹬的瞬間,他耳朵上涌出的鮮血大片大片撒在了地面上,像是一朵朵盛開在黃色土地上的妖花。 “哈哈哈——”雖然置身痛苦之中,可是滿臉染血的安歸卻是痛快地笑著,他真恨不得一口口啃噬掉暴戾的谷修,可是殘缺無力的他只能做到那麼多了。 瘋了的谷修是可怕的,在安歸討人厭的笑容中,他惱火地走到安歸妻子面前,一只腳提起,踩住了安歸妻子的臉頰。 漂亮的樓蘭女人已經失去了舌頭,從她口腔中所流出的血和疼痛使得她昏迷。然則,谷修殘忍地將腳踩在她的臉上,對她漂亮的臉蛋碾壓著,致使她又在痛苦之中甦醒。 女人的眼楮已經失去了光澤,她疼得沒有力氣,如果谷修割掉她舌頭的時候,能把握好生與死的界限,那或許她就能死去,不承受這種非人的痛苦,可是谷修怎麼會讓她就此簡單地死去呢? 她的臉上附上了沙子,白淨的臉頰變成了灰褐色,她已經不會呻.吟,但深摳在泥土中的手,說明了她的痛苦。 指甲開始只是陷在砂礫之中,但她抓的力度太大,砂礫慢慢深入她的指甲,微微的鮮血從指甲里面印了出來,構成了一副縮小版的血圖。 女人虛迷的目光對著不遠處自己的夫君,那眼楮里已經看不到一點的神采,驚恐……憤怒……什麼表情都沒有,她好像死了一般。 安歸在剛才暢快的笑以後,看到自己的夫人又再次被邪靈盯上,內心糾結痛苦,他雖然外表冷酷,但事實上對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是疼愛有加。 他嘴里急喊著︰“住手……住手啊!”這兩個字成了他本能的乞求,雖然這乞求毫無力量,也改變不了任何結局,可他還是喊著。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八章 愛和殘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安歸慢慢向妻子的位置挪去,像是條螻蟻,拖了一地的紅色血跡,那血像是一條紅色的絲帶,觸目驚心,又令人唏噓感嘆。二人明明離得很近,卻因為隔著一個邪靈,而就此咫尺天涯。 女人雖然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或者哭泣的力氣,但是她死去的眼楮還是在強烈的痛楚中流出了溫熱的淚水。沒有幾個女人喜歡看到自己丈夫苟延殘喘的樣子。她顫抖著身軀,無力地向安歸搖著頭,示意他停下,可安歸沒有停。那畫面浮現在我腦海里,竟有一絲唯美和傷感。 然而那樣動情至甚的畫面並沒有讓谷修身上的殘酷消失一點,反而男女之間的情愛和別離對他那樣的人來說,是一種刺激。他在那一刻想到了秦若白,他一生最放不下的動人女子。因為那樣生死相依的美好,原本他也可以擁有,只是世事無常,在谷修的眼里,世上令他作嘔的惡人,像是癩蛤蟆身上的毒包,數也數不盡。 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他一把按下女人的頭,抬眼陰邪地看著爬過來的安歸,俯身對女人饒有興致地調侃道︰“你的夫君真是虛情假意,他明明知道只要給了我寶藏的位置,我就不會傷害你,但他卻為了堅守自己的信念和道義,棄你于不顧,我最看不慣不憐惜女人的男人,所以……為了你,我決定懲罰他的無情,並且撬開他的嘴,讓他吐出點實話,可是他的口風太緊了,我得施點手段……” 說著說著,谷修眸色倏然一變,他快速拽起女人的頭發,讓她的面頰不得不對著自己。女人無助的眼神里充滿了不安,因為她不知道眼前凶殘的男人還要對自己做什麼。 就在她害怕的時候,谷修一把捏住了她的臉蛋子肉,殺豬刀快速插入了女人的口中,樓蘭人再次驚叫,安歸也是錯愕地喊出了聲。 只是谷修將分寸把握得很好,他臉上浮著狡黠的笑容,刀並沒有直接穿破女人的咽喉,而是停留在了她的口腔里,對他而言,這只是他威逼的開始,以戲耍的方式,將人的理智和意念瓦解。 刀沒有動,冰冷帶著死亡氣息的刀鋒就在女人的口腔里面游離,女人不得不緊張地將嘴巴張大,她不想那種鋒利的東西再次踫到她身體一點。 安歸離自己的妻子只有兩個橫躺身位的距離,他惶恐地停在原地,望著妻子因為驚恐而滑落的淚水,呼吸著重地哀求道︰“求求你,放了她,所有的責罰都由我來代替,她已經沒有舌頭了,什麼都不會說了,你放過她吧……放過她吧……” 谷修凶惡的臉回望不堪的安歸,他耳朵上的血並沒有止住,沙刀一寸寸正在刮噬著他耳朵上已經堆起的一層爛肉,那樣的痛苦他沒承受過幾次,現在承受了,必須要雙倍奉還,他惡狠狠地道︰“她沒有舌頭的確什麼都不會說,但是你有舌頭,也沒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而且剛才你已經嘗到了我血的滋味,現在責罰必須是雙份的!也就是說你的夫人要替你受兩份責罰!” 安歸聞言,覺得難以理解,他沖谷修喊道︰“所有的錯都源于我,為何要施暴在我夫人的身上,她何罪之有!” 谷修嗤笑道︰“你都說了,他是你的夫人,擊潰你這種人,將你的手腳都砍了,變成人彘,也未必能讓你妥協,但是,將你的錯責罰在你夫人的身上,你就會感受到心痛了。”谷修將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在他行尸走肉般的日子里,秦若白的死,讓他痛苦難當,是各種各樣的仇恨堆砌成了現在的他,在他心里,身體上的疼痛遠比不過心里的,所以要對付安歸,必須先對付和他親近的人。 “你不能那麼做,如果你再傷害她,我會把你想要的答案帶到地下。”瀕臨崩潰的安歸鄭重說道。 他妻子的淚水一道道,洗刷掉了她臉上的塵土,听到丈夫所言,即便是畏懼于那刀鋒的凌厲,女人還是猛烈地搖頭,她希望自己夫君的尊嚴和意念不會因為自己而被踐踏。 殺豬刀感受到了抵抗,谷修回過頭,看著仰著臉的女人,神經質地對安歸道︰“就在一瞬間,我差點就因為你的渴求而要放了你的夫人,可是她在刺激我的刀!”一語方罷,他凶惡地用手指捏住了女人的臉頰,隨而將殺豬刀的的刀鋒對準了女人的嘴角,女人的兩邊嘴角很快被劃開了兩道口子。 痛上加痛的感覺令女人崩潰,令安歸痛心,他急得忘記自己已經失去了一條手臂,慌亂地往前爬,那斷手的傷口在砂礫中摩擦,使得血肉和砂礫融合,模糊到觸目驚心。漢軍們看的也是心驚肉跳,渾身悚然,他們皆都不忍地撇過了頭去。 “你要做什麼!我已經說了,傷害她,你得不到任何答案!”安歸邊爬,邊拿著自己最後的籌碼同邪靈談判。 谷修回過頭,陰惻惻地看著安歸,冷冷道︰“這是兩碼事情,剛才我說的懲罰並沒有開始,怎能結束?而且……我並不喜歡你的緩兵之計……我知道,你們的人馬上就該來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要了你夫人的性命,你說出答案之後,她依然會活著,只是以另一種姿態!” 話音剛落,他將殺豬刀插回到自己的腰際,隨而毫不留情地將手再次探入女人的口中,他像是為了方便扯開布的人,先是用剪子給布剪了兩道口子,隨後用雙手將布硬生生撕扯開。 樓蘭女人慘不忍睹的嘴再次雪上加霜,那嘴被無情地扯到了了耳根子邊上,安歸撕心裂肺地叫著,幾欲昏厥…… 想象著當時樓蘭女人的痛苦模樣,我也不由打了個冷顫,如果說她的嘴被撕扯開,那她的臉皮的下半部分就好像是被破開的一種詭異的布娃娃,嘴角夸張得裂到似笑非笑的程度。而恐怖的是,娃娃是死物,人是活物,會有一灘的血,像是瀑布般流下來,浸濕女人的下顎和衣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零九章 白龍堆的尸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想到那些非人畫面,我渾身發涼,不久前剛換上的,幽幽的燭火似乎也被谷老爺子說的殘酷的事情震顫到,莫名抖動了一下,那種皮膚被撕裂的疼痛,想想都令人骨寒毛豎,不得不說,谷修實在太殘忍了,他讓我想到了很多心里變態的集合體。 說到“殘忍”二字,我心又猛然一凜,忽然記起當時在白龍堆時見到的一具尸體,不,不應該說是尸體,而是一個女鬼,那女鬼差點要了我們的性命。 我記得她的模樣,她有畸形的形體,黑絲絨般的長發,怨毒的眼楮,還有……裂開的嘴巴和混著泥土和血的手指,我記得……記得她的肚子微微隆起,像是一個孕婦,難道說那女鬼就是當年安歸的妻子,那個被谷老爺子形容的絕美的樓蘭女人?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陰涼發毛的感覺包裹住身體的每一寸皮膚,如果在白龍堆的尸體的確是那女人的,那實在是太恐怖了,她被殘虐成那樣,怨氣滿滿,我們正好遇上,那種隔了時空的陰悚感隨著故事的深入更加立體的呈現在我們面前,我心有余悸,仿佛那女鬼就在我耳畔呼吸,我多心地向詭氣森森的房間環顧了一周,也不知這房間是用來干嘛的,總感覺很冷,就好像小時候夢里做到的太平間一樣。 寶財和八堅听此,面色也很難看,一方面關于白龍堆大部分的謎團已經解開,而另一方面谷老爺子的故事還沒完,而我們由他的話進入那段歷史,看著那段可怕的過往,內心泛起的恐怖漣漪和憐憫不是一點點。我的心在這段故事的開始便沉重得猶如我們所在的黑漆漆的,壓抑的房間。 八堅緩了很久,告訴谷老爺子我們在白龍堆踫到的女鬼和安歸妻子相像,就是那女鬼吐出的舌頭很長。谷老爺子在白龍堆那會兒,正是在發瘋,所以對我們當時的遭遇並不知情,八堅問他,當年安歸的夫人是不是有著身孕,谷老爺子疑惑地看了我們一眼,點了點頭。 聞言,我心“咯 ”一聲,雖然早猜到安歸夫人面對谷修的殘虐必死無疑,但是沒想到隔了那麼久,我們竟然會見到故事中的女人,那想起來有點虛幻和不切實際,但是它真的在我們面前上演過,還差點要了我們性命,只是當時面對那陰森女鬼,我除了害怕還是害怕,如今卻是有點同情。 我又想起小道士說的話,一個人變成鬼,會保存死前的模樣,安歸的妻子被割掉了舌頭,變成鬼以後舌頭卻爆長,那說明她死時,其實很想講話,至于講什麼?看她對安歸的感情,或許是夫妻之間悲淒的話別吧……而隨著故事繼續,我也知道了為何她的形體會畸形…… 當年谷修的兩個責罰,一個是硬生生掰開了女人的嘴,以此來懲罰不說實話的安歸。而第二個責罰,是因為安歸對其動手,咬掉了他的耳朵。這個懲罰比先前的更為殘忍,老爺子描述的很簡短,但即便是很簡短的一句話,我們還是感覺到了極度的震顫。 一個完整的美麗女人,高挑的身材,我能想象到她在清澈的羅布泊湖畔跳舞的樣子,只是谷修毀了那副動人的形體,將她的手腳都硬生生掰斷了,而因為當年安歸的妻子懷著身孕,所以我們見到她惡鬼的形態時,她隆著肚子,貼著地面,四肢就在身體邊上,像是一只邪毒的黑寡婦。 在那樣殘酷的虐待下,安歸的妻子沒能保住孩子,她的大腿內側血跡斑斑,樓蘭人絕望地愣住了,安歸痛苦叫著,誰能想到谷修的殘忍會到那樣的程度? 那個被刮破了臉的少年,他的雙目沒有了神采,他怔怔重復著︰“我們都會死,索大人算得沒錯,我們都會死……” 戴澤翻譯完年輕人神經質的話後,谷修終于明白了當時樓蘭人急速消失的原因,原來是因為他們算到了自己難逃一劫,所以匆匆跑路,但是老天既已注定了這幫人的命運,那逃又有何用?谷修內心泛起了一絲得意,他想︰“老天都幫著我,那我還有什麼可擔心?既然那會算命的索大人在,那麼抓到他,讓他說出寶藏的同時,或許可以問問他,自己此生的命運。” 人在充滿欲望的時候,欲望就好像熊熊燃燒的火焰,越燒越旺,谷修恨不得那索大人早點出現,然後抓住他,進行新的一波虐待,可是要吸引另外一些樓蘭人過來,那麼現在的慘叫聲還不夠響亮,谷修知道自己必須添一點火料,才能讓火燒得更旺。只是他不想自己動手,他想既然已經組織了漢軍,那這幫亡命之徒必須和他一樣嗜血,單單會殺人是沒有用的,最重要的是讓自己的心變得冰冷,只有冰冷的人才會有一層堅硬的外殼籠罩著,不會太容易受到外界的打擊。 漢軍之中不乏殺人如麻的惡徒,可是他們殺人都只是為了自己的一時之憤,並沒有真正考慮過自己的利益,谷修必須要讓他們知道為自己而殺人的真正感受,那種欲罷不能的痛快。 就在他想出新的玩法,並準備實施時,地上跪著的一個年輕男子因為過于憤慨而跪不住了,他在一個漢軍失魂的時候,忽然站起身,也不知在什麼時候,他挑斷了自己手上束縛的布條,手里握著一把彎而細的尖刀,那刀冰冷如水,仿如動物的利齒。 他的速度很快,那速度里面夾雜了無限的怒氣,原本制住他的漢軍嚇得惶恐叫了一聲,地上跪著的其余幾個樓蘭男子都因為他的動作而躁動起來,只是他們想起身,卻被反應過來的漢軍們制住了,在那萬般焦急的情況下,谷修看著那身手敏捷的男子沖著自己而來,紋絲未動,安歸那會兒手里緊握著砂礫,他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敏捷男子,希望他一舉成功,殺死邪靈谷修。然而,就在敏捷男子快躥到谷修的面前時,在谷修邊上的戴澤眼疾手快,他掏出了自己身上的刀向敏捷男子甩了過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一十章 鐵拳畢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戴澤的手腳很快,手法很準,刀打著旋,一腔熱血飛濺而出,一顆人頭滾落到了昏迷的樓蘭女人邊上。那顆人頭的嘴還開著,臉還保留著弒殺的決心,而他的身軀比頭落下的晚,那像是一個裝著死豬的麻袋,轟然倒在地上,濺起了一層薄塵。 躁動的樓蘭人驚愕地看著眼前一幕,希望在一瞬之間如風中殘燭,湮滅無蹤…… 安歸的手越捏越緊,他斷斷續續的哼唧著,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聲音。而戴澤對于自己剛才的出手也是驚魂未定,他喘息著,愣愣看著被他自己分離的尸體,對于谷修的保護不知在何時成了他的一種本能,可能是因為谷修在遇到沙暴的時候,對他的不離不棄,讓他充滿了感激,也有可能是因為谷修強大的震懾力和給別人造成的那種必須服從他的氣場,使得所有人屈服于他,希望在他面前有所表現…… 戴澤抱住頭,跪在地上,他凌亂了,顯得有點痛苦,不過他的所作所為卻是間接拯救了那個準備對谷修痛下殺手的樓蘭人。因為在戴澤出刀之前,谷修已經有了準備,他原本的計劃是制住那個樓蘭人,好好懲罰他,只是有人先動手了,谷修並不生氣,反而很高興,他微笑著夸贊戴澤,聲調陰陰的,像是白龍堆流竄的妖風︰“做得好,你耳力過人,身手敏捷,是個可造之材,只要繼續練手,你就能出類拔萃……”話音剛落,他將目光掃視過自己的漢軍隊伍,他開始實行自己先前想好的玩法,選和戴澤一樣的可塑之人,給他們進行磨滅人性的改造…… 他選的第一個人名叫畢奎,畢奎長得丑陋,麻皮臉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那刀疤就像一道猙獰可怖的閃電。 畢奎的罪源于殺妻。當時,他在憤恨之下殺死了心愛的女人和他的情人,殺人的時候,他圖的是一時之快,事後卻是後悔萬分。 董策以前介紹到他的時候,說他渾身的勁道,能舉巨鼎,徒手殺人的本事厲害,當年他的妻子和那奸.夫就是被他用拳頭一拳拳打死的。在別人抓到他的時候,他巨大的拳頭上滿是血漿和碎肉,而地上躺著的尸體,臉被砸得像碎的一塌糊涂的西瓜。 谷修叫到畢奎名字的時候,他打了個冷顫,他看著安歸妻子被殘虐成那番模樣,心里實在害怕,他是個外表強悍,內心柔軟得像兔子的人,軍中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叫︰“畢傻”,名字的來源主要是他看上去總是傻傻的,根本不知反抗別人,但谷修知道,畢奎內向,他雖然沒有反抗侮辱他的人,可不代表他內心不積壓仇恨,這種人的仇恨一旦爆發是很恐怖,很血腥的…… “畢奎,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很多事情都是讓著別人,不知道為自己去爭取,現在我給予你這個機會,讓我看看你的本事,讓你的伙伴看看你的本事,讓他們知道你畢奎就是畢奎,而不是一個傻子……”谷修的目光深深盯著畢奎,似乎要用眼神進入他的心里,然後將他的心一步步牽引出來。 畢奎並沒有說話,他雙目低垂,十指交錯,還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谷修不以為意,耐心道︰“你看到那個少年了嗎?那個被尤化割破了臉皮的少年……”谷修將手指指向尤化面前跪著的樓蘭少年,那少年被谷修一指,整個人僵了一下。 畢奎將目光徐徐對向少年,他的眼里並沒有太多的雜質,看上去還是那麼簡單,谷修在一旁循循善誘,聲音像是充滿了某種魔力似的,給人一種不得不服從的催眠感︰“‘殺人’在我們漢軍隊伍中,是誰都能做到的事情,如果你不去做,那你就會被拋棄。我知道你一個人已經很久了,即便你有夫人,她還是背叛了你,跟著別人跑了,你是孤獨的,如果想讓這種孤獨感消失,那麼你必須與我們為伍……” 在谷修念到“夫人”和“孤獨”二字的時候,畢奎純淨的目光泛上異樣,他的鼻子微微聳動,顯然谷修的話觸動到了畢奎沉寂的心。 “去吧……證明給我看,你是漢軍中的佼佼者,而不是一個拖後腿的傻子……”谷修輕輕說著,那雙銳眸似乎能洞悉一切,畢奎的腳步微微挪動,谷修見此,繼續道︰“用你的拳頭狠狠擊打那個少年,讓他叫,叫得越淒厲越好,把你心中的不滿全部發泄出來,沒有人會怪你,大家會以你為榮……” 畢奎的思想本是十分簡單的,但就如谷修所說,他是一個極度孤獨且內向的人,那樣的人他從不被人在乎,哪怕是至親都要將其丟棄,他的內心在別人的冷漠中變得敏感,變得小心翼翼。在加入漢軍之後,畢奎身邊有了很多的人,但是那些人從沒有真正將他當過人,反而處處刁難,但即便是刁難,畢奎也感覺開心,因為至少別人感覺到了他的存在。卑微渺小的心里,使得他變成了浪濤中的一片葉子,隨波逐流,最後被水吞噬…… 畢奎動了,他一步步走到了驚懼的少年面前,他的眸光里滿是凶惡,連這幾日和他相處,有點看不起他的尤化也觸動到了,尤化愣愣地向後退開。漢軍們都屏息看著畢奎的動作,他身上沒有任何兵器,唯獨兩雙像鐵錘般的手,長得尤其厚實。 “都會死……會死……”樓蘭少年看到死神降臨,痴呆地嘀咕著,聲音軟得像是綿羊。 “啪”!畢奎根本沒有在乎少年神經質的話語,他一巴掌打在了樓蘭少年的臉上,樓蘭少年被打懵圈了,他倒在地上,傻愣愣地伸出手去接什麼東西,在接到自己口腔和鼻腔流出的血和一顆顆掉落的牙齒時,他驚恐瞪大眼楮,剛要喊,一股股血又噴涌而出,阻止了他的發聲。 畢奎的力量太過于可怕,漢軍們都沉默了,安歸在那邊一直叫著停手,雖然他的聲音因為悲切而提得很高,可是他的話就好像軟綿綿的風沙,根本絆不住人的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一章 箭襲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畢奎在第一掌拍出後,沖著天狂野嚎叫了一聲,那喊聲仿如一頭成年的野熊,他將內心積郁的不爽一一發泄。谷修在被他虐得慘不忍睹的樓蘭女人邊上,微笑著看著畢奎的表現,一拳又一拳,畢奎的拳頭像是巨大的冰雹砸在了樓蘭少年的身上,哀嚎聲從一座土台傳到了另一座土台。 薄雲散去,砂礫之中有匆忙的腳步聲,他們想要阻止悲劇,可是悲劇蔓延就好像決堤的水,正沖垮著一切。 很快的,樓蘭少年的肋骨被打斷了,這回不止他的臉,他的渾身都是血和可怕的淤青,在他身下的血慢慢融匯成了一個小湖,在白龍堆那樣的地方看不到那麼多流水般的液體,風和砂礫很快掩蓋了它。 畢奎只要再加點力道,樓蘭少年的皮肉都可以被錘得破開,見腸髒了,可是谷修並沒有讓畢奎那麼做,他只是吩咐畢奎,讓樓蘭少年的慘叫更猛烈一些,如果他昏厥或者是死了,叫聲就會戛然而止,那就達不到谷修引誘群狼來的目的了。 戴澤在谷修邊上,細心諦听著周邊的動靜,已經近了,無數的腳步聲近在咫尺了,他不安地將周邊的情況匯報于谷修,谷修表現得很平靜,他知道伺機而動的殺機已經隱伏,這是一場狩獵戰,看似是他們被獵人包圍了,但是情況相反,他早已有了安排,這個安排雖然不能說完美,但谷修有法寶在手,他並不害怕自己的結局會輸得一敗涂地,因為樓蘭人已經間接告訴了他,上天已經決定了這場戰役誰勝誰負了。 他耐心等待著,身邊除了自己隊伍的人,可憐的安歸妻子、樓蘭少年和阿曼已經倒下了,安歸就在谷修的腳邊,而另外兩具孩子的尸體和敏捷男的尸體被放在兩座土坯之間,月光淒冷灑在兩個被挖了眼楮,面目猙獰的孩子身上,使得他們看上去比原來更加悚人。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血腥味,第二個出來對付樓蘭人的是霍猛,在谷修叫喚到他的時候,他也是猶豫的,因為沒有人知道虐待樓蘭人到什麼程度,才能讓谷修滿意,大家伙只能憑著谷修的笑容來判斷自己做的是不是足夠好。 霍猛用的是大刀,他雖然魁梧,可畢竟不是畢奎,擁有一對鐵拳,谷修的命令是不能將樓蘭人殺死,所以霍猛只能拿出了自己的匕首,那匕首和霍猛很配,匕首的把子是一個粗雕的獸頭,獸頭有尖銳的耳朵和凹凸不平的臉,要是將其砸在人臉上,那人必然皮開肉綻。 跪在霍猛面前的也是個漢子,他長得稜角分明,臉上有一種山峰的堅毅之感,他是除了安歸以外,看著比較厲害的人物,也是這之中看不到絕望之色的人。 在霍猛走到他面前,用巨大的陰影遮住他的臉頰時,男子冷酷的臉始終沒有浮上一點的惶恐,他顯得很泰然,嘴里不斷頌念著什麼,像是在禱告。禱告完畢之後,他視霍猛為無物似的,又連續俯首于地。 谷修見此,幽幽對霍猛道︰“霍兄弟,他似乎看不起你……你該給他點顏色瞧瞧,讓他那雙眼楮能夠正視你。” 霍猛也是好面子的人,听谷修一說,看了看身邊的幾名同伙,頓覺面上無光,他一把揪起那冷面漢子,目露凶光,正要舉起匕首的後把對付,那漢子冷冷地念出了一句話,谷修將目光對向戴澤,戴澤眉頭微皺道︰“那句話我沒听懂,像是句古語,不過看他的樣子,可能是在禱告什麼!” 話音剛落,霍猛手上的匕首一掠,已經砸在了男子的臉上,那男子的眼楮正好被獸頭砸到,血一下子飆射而出,那樣帥氣的臉蛋就此毀了,可他沒有像另外一些樓蘭人般倒下,在極度的痛苦之中,他仍舊鏗鏘有力的念著什麼,且越念越大聲,那聲音像是一道道懾人的音波,讓人頓時浮起一種緊張感。 在他念出那話之後,倒在血泊中的安歸和阿曼也跟著他開念,三人的聲音重疊,就好像是咒語一般,听得谷修不禁泛起了極度煩躁和厭惡之心。他皺著濃眉對霍猛道︰“打爛他的嘴,一顆牙齒都不要剩下!” 霍猛听罷,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男子的牙齒一顆顆噴出,滾在了砂礫之中,被沙子掩蓋。他的眼神開始有點恍惚不定,嘴里發出的是細微朦朧的聲音,最後一名還沒有被虐的樓蘭人听此,淚水汪汪掉落,他顫著聲音,跟著安歸和男子念著那話。 那男子終于被霍猛打得撐不住了,他的聲音虛無縹緲,最後隨風散去,再也听不見。 安歸傷心地叫喚著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可是那男子已經閉上了自己堅毅的雙目。霍猛看男子被自己虐死,驚惶地看了眼谷修,怕是自己沒有將分寸拿捏好,谷修的臉上的確有著慍怒之氣,但是那怒氣轉而消失不見,他對霍猛幽幽道︰“再給你一次機會,最後一個人還是交給你,記得,下手可以重,但不能讓他死!” 他說的陰冷,讓滿手染血的霍猛止不住吞了口唾沫,霍猛點了點頭,慢步走到最後一名漢子面前。那漢子很瘦,頭發稀疏,長著一對銳利的鷹目,那鷹目里充滿了精明和智慧,在霍猛走近他的時候,他閉上了眼楮,泰然等待著殘虐。 那也是個堅毅的漢子,越是堅毅的人,谷修越是喜歡,他冷聲命令霍猛道︰“動手!” 話音剛落,听話的霍猛目光陡然一冷,他低吼一聲,舉起了黏合著冷面男子皮肉的獸頭匕首,向鷹眼男子的臉砸了下去,而就在那一瞬間,“倏——”的一聲,霍猛的動作猝然停住,他愣愣地將臉對向谷修,一支還抖動著的箭準確無誤地插在他的左眼里,他的滿血的獸頭匕首落地了。 谷修面對霍猛遭襲,仍舊是面不改色地佇立著,霍猛伸出手,似乎是在向谷修求救,他踉蹌地向著谷修走了幾步,很快的第二支箭劃破幽黑的夜空,刺中了霍猛的膝蓋,他單膝跪地,接著第三支,霍猛跪在了被他殘虐致死的冷面男面前,一股殷紅的鮮血從他眼眶里涌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二章 索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安歸和鷹眼男看到那幾支箭,呆了一下,反映過來二人臉上露出了欣喜,但是很快安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了,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欲要提醒射箭的人,卻被谷修一腳踩住了頭,整張臉埋在砂礫之中。鷹眼男見此,惶急地也要開口,被戴澤瞬間打翻在地。 谷修默默然撿起了霍猛掉落的那把大砍刀,眼楮斜斜掃向放著孩子尸體的兩座土台中間,朗聲道︰“你們終于肯現身了!” 話音剛落,一股極其霸道的勁風向著谷修的面門而來,谷修面不改色,大刀霍然向面前一擋,一支帶著殺氣的箭擊在刀身上,隨之“叮”一聲落地。 在谷修身邊的漢軍被那箭震懾到,鼠輩似地蹲下了身,將求助的目光對向他們的新掌事。 “好快的身手!”黑暗的兩座土台之間,一道深沉蒼老的聲音夸贊說道,他停頓了半晌,就看幾個敏捷的穿著黑衣的人將土台間的尸體拖到了幽暗之中。 砂風吹過,蕭條寂寥,蒼老的聲音像是幽井之中傳出來的,給人一種奪魂攝魄的感覺,他不帶任何感情地道︰“只是……你太慘無人道,連孩子都不放過……你這樣的人到了幽冥世界,日日都會被惡鬼啃噬……不得輪回……”那聲音越說越憤慨,顯然他發現了兩個孩子被剜去的雙目。 谷修不為所動,他望著那幽暗如口的地方,淡淡說道︰“你就是他們口中的索皮,那個會巫術的人吧……” 索皮沒有回答,谷修並不在乎,他輕笑一聲,隨意把弄著手里霍猛的大刀,幽幽道︰“和你塞蟲卵殺人的本事比,我這手段不過是你的一點皮毛。” 索皮聞言,憤怒里帶著一絲悲哀︰“吾輩從來就生活在這片土地之上,你們從漢土中原而來,說是為我們掃除匈奴鐵騎,可是你們仗著自己國力昌盛,欺負我們族人,讓我們生于水深火熱之中,如此,我們才會拿起兵刃反抗。是你們打擾了我們的寧靜,佔據了我們的自由,我們只是將你們給予的痛苦,回報在你們身上,好讓你們從此離開……” “離開?”谷修聲調尖銳,冷毒道︰“我倒是不想再回來,可是你們殺了我和善的至親,殺了我們的手族兄弟,血海深仇,早已從你們殺人開始就牽扯著了,如今我們兩幫人已經相遇,該是理一理那些陳年舊賬和新賬了。” 索皮笑了笑,笑得很陰冷,他聲音嘶啞,輕描淡寫說道“年輕人,你很自信,可你們現在就七八個人,怎能對付我們那麼多人?我勸你早早收手,將我們的人歸還回來,這樣或許你們還能落個全尸,否則我就會將你們的尸體掛在縛魂樹上,讓你們夜夜在那里哭泣,不得轉世……”他的語調很慢,幽幽的,好像是一段詛咒似的。 谷修冷笑一聲,道︰“索大人,謝謝你給我們顧慮周全,我們雖然人少,可別忘記了,你自己算出來的‘在劫難逃’的命運……” 說到“在劫難逃”的時候,谷修加重了力道,黑暗中的人沉默了,那似乎是他無法逾越的溝壑。 谷修和漢軍們等待了一會兒,兩座土台的巨口之間,一幢幢人影出現,他們幽然站立著,有高有矮,沒有任何動作,就是那麼詭異的站著。他們臉上都戴著慘白色的面具,那白色融在黑夜里,尤其突兀,如果不是冷淡的月光讓谷修勉強看清他們身影的輪廓,那麼乍一看,他定然覺得遠處的黑暗中,浮著層層疊疊的鬼臉。 戴澤嚇得一動不敢動,臉煞白如紙,他望著黑暗中驚現的一張張冷白色的臉,驚呼道︰“我對這些臉有印象,是荊棘密道里的面具!” 話音剛落,忽聞一陣鼓錘的聲音,那聲音從一聲到兩聲,再到密集,開始是輕微的,後來卻是響徹在黑夜之中,它回蕩著像是一個人在谷修頭頂盤旋。谷修不屑道︰“裝神弄鬼!”語畢,他對身邊的漢軍喊道︰“不要看他們的面具,那都是邪性的玩意,捂住耳朵!” 然則,已經太遲了,人的好奇心總是會害死自己,漢軍們傻愣愣站立在原地,雙目失神地盯著黑暗中的面具,他們用自己家鄉各地的語言,神叨叨念著什麼。 在鼓聲轟隆的時候,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並沒有被鼓聲掩蓋,索皮的聲音與鼓聲融為一體,谷修听不懂他的話,唯有靠捂著耳朵,還清醒的戴澤,戴澤顫抖著嘴唇翻譯道︰“中原漢軍,屠虐無道,罪孽滔天,吾借地獄幽冥之道,通你們于現世,有仇有怨,速速報之!” 說話之間,幽深的黑暗口子吐出了黑氣,像是層層濃重的迷霧,又像是妖孽即將現身。黑色霧氣噴涌著朝著谷修所在的位置而來,它們拂過地面,帶起一層薄砂,砂礫奔騰著,與它們為伍,大地瞬間發出幽幽哀鳴,像是人的哭訴,但是那哭訴轉而變成了尖銳的叫聲,那叫聲里面有憤怒,有無比的仇怨,這些聲音伴隨著鼓聲,就好像是雷暴夜晚淒厲閃電和風的嘶鳴。 雖說沒有看那面具,但是谷修還是被周圍響徹雲霄的聲音震到了,他和戴澤捂著耳朵,可是那聲音還是一層層的穿破了耳膜,谷修的耳內散出一陣陣溫熱之感,血慢慢從耳朵里面涌了出來。 他一開始認為這一切只是幻覺,世上所有的術法都是虛假的,糊弄人的,只要擊潰人的心里,術法就能完成,可是那一刻,所有的詭異場景是那麼真實,真實到他渾身發顫,他只能無力的被那穿透人心的聲音,越壓越下,最後不得不跪在地上,向那強大屈服。 黑霧之中的嘶叫聲很快變成了“嗚嗚”迅猛的風聲,那風如一把把利刀,穿梭在眾人的周邊。疼痛的感覺一處一處泛濫,谷修崩潰了,除了聲音令他崩潰,還有就是那疼痛感。他緩緩地抬眼,就看穿梭在黑霧里的,一個個虛化的丑陋鬼影被無限拉長,它們將自己的身軀變成了一把把銳利的風刀,無休無止地殘虐著他們。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三章 局中局(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嘶喊著,但是他的內心並沒有完全被擊垮,他告訴自己一切都是假的,只要從中突破,所有的一切會回到平靜,到時候,他一定要抓住那個該死的索皮,用自己所學的術法好好虐待他,因為他害得他不淺。而就在他如此想的時候,黑霧中多了一道聲音,是索皮的,他嘿嘿冷笑著,似乎看透了谷修的心︰“你無法打敗我,年輕人……我已經很老了,從祖輩開始就擁有了巫靈,我們是被供奉的神,所有人都敬仰于我們,你只是一個凡夫俗子,想從我們的世界脫離,根本沒有可能……” 他的聲音虛無縹緲,似近非近,似遠非遠,但卻像有魔力般,攫住了谷修的心。原本還殘存著希望的谷修,心一瞬間湮滅了,他抱住頭,顫抖著…… 這些年,他殺人如麻,征戰沙場,有什麼是他畏懼過的?不……沒有……可是黑霧中的力量卻層層疊疊包裹著他,令他難以呼吸,有人的聲音狡黠地不斷傳出,他們在催喚他快一點進入死亡,結束現在的痛苦。 那聲音之中,有長生,有他的爹爹,他們在黑暗中,幻化成點點的螢火,每個人的身影都迷蒙的不像話。 谷修的娘親,那個溫柔的女子,她輕輕走到谷修身邊,抱住谷修的頭,那種溫暖的感覺,谷修已經很久沒有體會了,他像是個受傷孩子似的,回抱住娘親的身軀,而他的娘親,將手慢慢地探到了他的腰際,殺豬刀靜默無聲地掛在那里︰“跟我走吧,孩子……娘親不希望你再獨自一人面對悲苦和仇怨……” 他的娘親將殺豬刀交予到谷修的手中,谷修愣愣地伸出手,剛觸摸到那層冰冷,他的手反彈了一下,因為他听到了殺豬刀對他陰冷笑著︰“你還是太嫩,如此容易被人操控,你是想用沾滿了鮮血的我,刺入你的心髒,然後就此畫上句點嗎?你的血海深仇,你的怨氣,你想要擁有財富而晉升為王的念頭呢?怎麼?沒有了嗎?” 殺豬刀鄙夷地說著,谷修猶豫了,那些原本圍繞在他身邊的至親伸著手,溫柔的聲音開始變得急促,甚至尖銳,他們不再是循循善誘,而是焦急地催促著︰“趕緊跟我們走!去另一個世界!脫離苦海!” “另一個世界?”谷修的眼神有點恍惚,殺豬刀的聲音和那些勸他離開的聲音相背馳,他捏著刀的手心滲出了一層熱汗,他開始慢慢清醒,在那瞬間,原本迷蒙的場景一下子變得幽沉而黑暗。那些點點的螢火所構化成的人變成余火飄散在空氣中,是假的……而就在他如此確定的時候,他環顧四周,周邊的黑霧還是沒有散去,鼓聲,各種各樣的慘叫和嘶喊聲還在,他以為自己已經過了自己那一關,但並沒有,他還在局中,根本沒有出來。 他壓抑惶恐地站起身,手里捏著殺豬刀,就在這時,黑漆漆的濃霧中出現了一張詭異的白臉,那臉飄浮著,似笑非笑,顯得狹長而卑鄙。他的黑發融合了銀絲,夸張地垂于地面,看得人無比悚然。 谷修踉蹌向後退了一步,那白臉的嘴開著,裂到了耳根邊,在那夸張的嘴里,發出了聲音,陰森蒼老的聲音——是索皮。他狡詐笑著,慢悠悠向谷修靠攏︰“好多人都惦記著你,十個……百個?你殺的人實在太多了,我說過,你到了幽冥之地,會被惡鬼們一寸寸吞噬,那是一個很好的下場,對于你來說……” 谷修捏緊手里的殺豬刀,憤恨地向索皮的身影砍去,然則那只是一個虛影,索皮的身影和聲音在一陣陣的笑聲過後,漸漸淡出︰“你殺不了我,你的刀對我沒用……” 在他聲音回蕩的同時,沖破黑暗,迎面而來的是谷修再熟悉不過的一張臉。那人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即便那長袍寬大也掩蓋不住他畸形的身體。他蓬頭垢面,滿臉毒瘡,那毒瘡因為他扭曲的面孔,不斷爆出膿血——是付羌子,谷修不歸路上的領頭人和仇家。 他手上拿著一把刀,刀比谷修手上的看上去鈍,因為它在舔舐了無數人的鮮血,飽經了滄桑過後,並沒有受到主人的細心愛護,因為它的原主人,本就是個骯髒之體。 付羌子的行動比他平日里的快了許多,因為死得淒慘,所以他對殺死谷修的欲望無比強烈。他狡猾地笑著,渾濁的眼楮里透露出惡意。很快的,他的身體慢慢飄浮起來,谷修並不畏懼于他,可是在黑暗中,被一束冷白的光照著的付羌子比原來更加恐怖,而且令人顫栗的是,付羌子在飄起的同時,一只手臂突然從他的臂膀上滑落了,那畫面就好像被雨水侵襲了個把月的大山,山體沒有樹木的地方,土壤稀松剝落…… 谷修倒吸了一口涼氣,還沒從驚駭中緩過神來,付羌子的另一只手和兩條腿也同時脫落,他變成了一個人棍!血不斷從他兩臂和兩腿之間涌出,那血慢慢匯聚,成了一條黏稠溪流,朝著谷修奔騰而來。 谷修忙趔趄地向後跑,付羌子的笑聲里充滿了玩味,他在後面飛飄著跟進,那笑聲就在谷修的耳邊,听著刺耳而恐怖,付羌子牙齒咬合著,發出“咯咯”的聲音,在他沒有舌頭的口腔里,黑色的血像是某種污穢之物快速涌出,一如山洪傾瀉,與溪水為融,鑄成了一條條血影,那些血影咆哮著,也朝著谷修奔來。 谷修瞥到那畫面,一時沒了分寸,他想掙破黑暗的牢籠,可是置身于里面,根本沒有任何突破口。 就在他嘶聲喊著,往前逃的時候,幽幽的黑暗中,霧氣再次氤氳而出,而在那黑暗里,又出現了一道白光,光下站著一個石雕般的人,那人十分高大,在光慢慢照著他臉的時候,谷修看到那人的臉上布滿了猩紅色的蚯蚓。 蚯蚓最起碼有百來條,它們在上面蠕動著,有的豎起了頭,看著惡心而妖邪,而這個人披著黑色的斗篷,斗篷下面正發出某種液體滑落的聲音,是他的腸髒再不斷跌出——格達!谷修殺死的另一個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四章 局中局(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谷修跑近格達的時候,格達的腸髒像是鞭子一樣,帶著血和黏液朝著他夸張蠕動過來。谷修瞪大眼楮,急忙收住腳步,往著自己的左手邊奔去,瘋跑的時候,他想起了索皮的一段話︰“中原漢軍,屠虐無道,罪孽滔天,吾借地獄幽冥之道,通你們于現世,有仇有怨,速速報之!” 谷修心里發抖,他想︰“如果那話是真實的,那麼我的仇家會一一出現,前來索命,現在只是付羌子和格達,還會有更多!那索皮,難道真是什麼通靈的妖師不成?” 事情正如他所想,在他往左手邊跑的時候,出現的是另一個被他殺死的人——尼提,他抽搐地站著,半邊臉頰沒有了,頭是歪的,血不斷從他垂掛的脖子上涌出,他一手捂著,瞪著鹿眼,在谷修接近的時候,他突然妖邪地奔了過來。 前後夾擊,左無退路,右邊是兩個手牽手,木然飄浮著的被挖去眼楮的孩子,還有更多,他們層層疊疊包圍了谷修。 殺人的時候,谷修是那般自信,那般強大,可當一眾惡鬼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谷修也禁不住冷汗涔涔。 周邊充斥著各種各樣的笑聲,還有一些惡鬼冷毒至寒的目光。他們有的伸出手,有的舉起了刀,有的探出了邪惡的頭,張開了寒氣森森的口,所有的一切都是沖著谷修來的,面對沒有間隙的包圍,谷修內心的恐懼迅疾蔓延,終于他駭然地跪在了地上,那雙銳利雙目逐漸黯淡,失去了原本的光澤和犀利。 “就到這里了嗎?你的本事?”黑暗中,有一道修長的身影,他緩緩撫平了自己的鬢角,幽然說著,語調里滿是嘲笑。 听到那聲音,谷修愣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不管周邊那些包圍他的仇家。 那黑暗中的人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長相,但是他看上去比自己要強大且邪惡,他目空一切地靠近谷修,腰上配著的是殺豬刀和一把匕首。 “這只是開始……”和谷修長的一樣的人一把捂住了付羌子癩蛤蟆般的臉頰,他的手勁很大,付羌子臉上的毒瘡被他捂的全部爆開,惡心濃稠的液體像被捏碎果子的漿液,染在了他的手上,但他不在乎,臉上仍舊保留著一種殺人的愉悅表情。 付羌子口腔中的黑色血液從他的指縫中流出,他的身子不斷地掙扎著,像是被漁夫抓住的魚,只是沒有讓他多動幾下,那人眸色一凜,已將他的脖子擰斷了。 接著是格達,格達的腸髒朝著那人蠕動而去,他視若未見,伸手敏捷抓住了格達的腸子用力一拉,腸子很有韌性,被拉到了極限,格達痛得嚎叫起來,但是很快,它也被拉斷了。 一個個圍繞著谷修的人在消失,渾身浴血的肅殺者站在谷修面前,他邪惡地笑著,用舌頭舔舐掉嘴邊的血液,幽幽道︰“只是開始……一些慘死在你手上的人生前對付不了你,死後變成鬼了也對付不了。拿起你的刀,人擋殺人,鬼擋弒鬼,讓我們好好玩虐他們!”語畢,那人忽然消失不見,只留下谷修一手握著刀,一手拿著匕首,不住地喘息。 他從剛才的噩夢中回過神,地上七零八落一片,全是碎肉,而他衣衫上的血明明白白說明了適才出現的不是別人,就是在他自己,邪靈和惡鬼的戰役,最終邪靈勝了。 谷修嘴角掛起一絲笑容,他抹去頭上的冷汗,慢悠悠起身,雙目邪邪盯著前方,可是黑色的霧氣並沒有散去,惡鬼們的盛宴結束後,剩下的是無比幽長的靜寂,壓抑的感覺重新攀上谷修的身體,那種感覺令他喘不過氣。 他撫摸過自己的眼角,一滴溫熱從他眼眶里流出,是眼淚,谷修很少哭,他覺得這些年自己已經練就了鐵石心腸,他可以流血,但是絕對不能流淚,那是懦弱的表現。 他慢慢踱步于黑暗中,意識到自己其實還沒有脫離那迷惑人心的陣法。 索皮很厲害,谷修不知道他能創造出多少重世界,但是如果他再不從這世界出去,那麼他可能會死在里面,或者直接給外面的人殺死。 他必須快,但是他不知道接下去自己要面對的到底是怎樣的磨難,開始是他的至親,後來是那些他殺死的惡鬼,還有什麼噩夢在前面等著自己? 那是一座繁華的名都,各地的人絡繹不絕的在街市上挑選著自己所需的東西,谷修赤著腳,衣衫襤褸,但是他並不在乎,他只想著學到本事,殺死那些該死之人。 眼角的淚水莫名滑落,晴朗的天空慢慢被烏雲吞噬,低矮的烏雲壓住了城頭“邯鄲”二字,這是個美夢開始又結束的地方。 街面上的人極其稀少,剛才人與人之間的熱絡,變成了麻木和冷淡,他們自顧自走著,看著猶如一具具死去的行尸,谷修仿佛置身在死氣沉沉的世界,也就是人們口中所謂的陰界。 地面拂過的風卷起了樹葉的尸體,蕭條的景象下,一身白衣的女子就在街口的拐角處,她留給谷修一個背影。那背影谷修再熟悉不過,他激動地跑過去,地上滿是尖銳如錐的石頭,谷修的腳底硌破了,他並不在乎那疼痛,因為所有的疼痛不及那個消失在拐角女子的離去。 “不要去……你會後悔你所看到的……”谷修的邪靈在他耳畔提醒他即將要面對的打擊。 可是谷修內心翻涌的疼痛令他失去了理智,他並沒有在乎邪靈的勸告,而是跑進了被一團黑暗吞噬的小巷,他追了過去。 邪靈急了,它聲音尖銳地叫道︰“我叫你別過去!我說了你會後悔的!”谷修的邪靈一向很淡定,但是那一刻他卻很急(當然邪靈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那只是谷修的另一個隱藏人格,他知道接下去會看到什麼,所以極力阻止著自己,可是那阻止對另一面的谷修根本沒有用,因為在谷修的心里秦若白尤其重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五章 局中局(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穿過拐角,泥濘和血跡融合于谷修赤裸的雙腳上,在一片稀稀拉拉,寂寥的樹林前,他停下了腳步,周邊是蔓蔓的荒草,幾棵樹倒在荒草之中,像是一個個死去窮鬼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這是個能見到死人安葬地的地方,而就在這個地方,有一座廢棄的木屋孤獨佇立著,那木屋經歷了不知多少年歲,它遭受吹曬雨淋,如今已經破敗不堪了,那樣污穢的地方,會玷污秦若白的衣衫。 雜草拂過谷修的褲腿,木門微啟,顯然剛有人進去過,谷修的心因為木門縫隙後的黑暗而懸起,那一道縫隙里面有什麼,他不是不清楚…… 沉郁的天空越壓越下,一如谷修的心里,雨後的潔白的花朵,不知何時沾染上了泥土,看上去有點髒,那泥土毀了它的無瑕,谷修厭惡地將白花身上的泥土擦去,這之後,他怔怔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內心布滿了忐忑。 他慢慢向那吐露著邪惡之氣的門靠攏,曾經的噩夢緊緊捏住了他的心,那一刻,一種惡心感泛濫上身,他竟有一絲想吐的感覺。 門打開了,撕裂了谷修的心髒,木屋里面吞吐著熱氣,谷修听到了難忍的喘息聲,還有淫邪的話語。女人面如死灰地躺在地上,發出悶悶的聲音,她雪白,細長的腿無力地架在一個畸形男人的腰際,那男人伸出惡心的舌頭,舔舐著身下一寸寸的雪白。 谷修氣得渾身顫抖,怒火滿腔,他憤恨而絕望地喊著︰“畜生,住手!停下……”可是一切顯得那麼無力,眼前的畫面真真實實在他面前上演,他想撕裂那畫面,但有什麼隔絕了他,讓他只能眼睜睜看著。 直到結束,谷修才能夠顫抖地靠近他們,他看到了秦若白的眼楮,那雙眼楮里含著一汪死水,她輕輕抹去,谷修踉蹌地向她靠攏,付羌子就躺在她的邊上,嘴里吐著一股股濁氣。他用淫邪的話繼續挑逗著秦若白,秦若白冰冷的眼楮對上靠近自己的谷修,她在被撕裂的衣衫堆里摸索著什麼,谷修看到了匕首,她將匕首舉起,對著谷修,死氣道︰“殺了我……”她的聲音低啞,不像是從喉嚨里發出,而是腹腔,那聲音縈繞在谷修的耳邊,近乎催眠。 “我做不到……”谷修無助且悲哀的搖著頭︰“我不能殺你……” “不……你已經殺死了我……”秦若白的聲音慢慢的,幽幽的︰“你將這個惡魔帶到了我的身邊。”她身子微顫,怨毒的雙目斜斜看著身邊躺著的,酣睡的付羌子︰“你知道嗎?我想要撕掉我身上的皮囊,讓自己重生,我要洗淨一切污穢,但是世上沒有能讓我們真正洗淨自己的水。撕掉了皮囊,我的心還是會跳動,我不想去記起起這段骯髒不堪的過往,唯有一個方法,永遠的閉上眼楮……錯的根源是你,你該結束這場錯誤!” 谷修絕望地搖頭,他看到了秦若白兩腿之間斑駁的血跡,那是所有骯髒的來源,他很痛苦,他很想解脫了秦若白,但是那一刻他做不到,他只想在心愛的人還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給她穿上一件衣服,然後輕輕抱起她。 決心已下,他告訴她︰“一切還來得及,我們離開這個地方,重新開始……” 秦若白冷笑一聲,道︰“對你而言來得及,可是對我而言,這將是一輩子的噩夢,我怎麼能忍受那樣的一個人佔有了我的身體?殺了我……”秦若白赤身裸體地站起身,谷修並沒有去看她的身軀,而是將痛苦的目光別開。 秦若白握著匕首,慢慢走到他的面前,他沒有注意到女人原本淒楚的眼神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變得有如一條陰悚的毒蛇。 谷修隨著秦若白的氣息接近,不安地向後退了一步,那一刻,他還想著,自己不能殺死秦若白。 秦若白的手已經舉起了匕首,那匕首的陰影就在木屋的地板上,她舉得很高,不像是自盡,而是—— “拿起你的刀,否則你就得死!”隨著邪靈急促的叫聲,谷修猛然側過頭,那把匕首朝著他的頭顱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那是條致死的弧線。匕首的主人眸光如一條毒蛇,在她赤裸的胸口,赫然有一個丑陋的黑洞,洞口汨汨流著血。 她的頭發上全是泥土,身上的皮膚在一瞬間變得干巴巴的,好像是老樹皮,從她的口鼻之中,開始出現了肥大的尸蟲,它們蠕動著,一條條掉落在地面上。 這不是秦若白,而是她的尸體,被埋在松樹下的尸體!她已經死了!很早的時候就死了,谷修駭然驚覺。 女尸的刀不斷在空氣中揮動著,一下一下,有點癲狂,她僵硬的面孔對著谷修凶狠說道︰“我的死都是因為你,現在你該來陪我了!”說著,又向避開的谷修猛撲了過去。 面對秦若白的的尸體,谷修的意識已經完全清楚了,一重又一重的幻境,煩亂的鼓聲,帶著無限怨念的面具,所有的一切都是那老妖巫的陣法!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源于人內心深處的畏懼,所謂做賊心虛,谷修先前覺得自己並不畏懼那些慘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可是真的不畏懼嗎?不,每當夜晚的時候,他總是難以安睡,是強大的心髒支撐著他的精神不崩潰瓦解。如今所有埋藏在內心的恐懼和折磨被挖出來,谷修才知道自己早已不堪重負。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就這樣被打垮,路已經走了一大半了,中途停下,那種懊悔和不甘的感覺會像漫天的黃沙,將自己吞沒。 他無奈地抬眼,看著秦若白的尸體像瘋子一樣撲過來,愧疚道︰“對不起若白,始終是我害了你……”說話之間,他一手抓住了秦若白揮舞的匕首,血從他手中流出,一滴滴落在了地面上。秦若白的尸體停下了,因為谷修的匕首在她的傷口上重新穿過。 秦若白干枯恐怖的臉慢慢恢復了血肉之色,她的唇角有一絲血,看著有點憔悴,她微笑著︰“終于解脫了……”她伸出手,溫柔的手像是春風,撫過谷修眼角的淚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六章 無法更改的劫數(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對不起……”谷修不敢抬眼看秦若白秋水般的雙眸,因為他怕自己崩潰。 “沒有什麼對不起的,你忘記了嗎,是我求你殺死我的,用這把匕首,當年你就是用這把匕首穿過我的胸口,讓我解脫的。”秦若白幽幽說著。 谷修一開始處于哀傷之中,但他听出了秦若白話語中的疑點,他猛然抬起頭,望著那張絕美的容顏,搖頭否認道︰“不,你是自殺的,我並沒有殺你,我不想要你死,我怎麼會殺你?”他激動地抗辯著。 “不,是你殺了我,無論是間接,還是直接,都是你殺了我……你忘記了嗎?你跑進這座殘敗的屋子,看到那該死的男人正在玷污我,你不敢動,你不敢救我,因為你懼怕于他,怕他會就此傷害你,所以你目睹了我被侮辱的全過程,你是個窩囊廢!”秦若白越說越激動,這使得她原本和善的面孔看上去尤為猙獰,停頓了片刻,她皺起的雙眉慢慢平整,她自憐地道︰“我很痛苦,在那怪物酣睡的時候,我苦求縮在角落,抱著頭的你,讓你殺了我,你花了好長的時間才肯那麼做……” 秦若白的話推翻了當年谷修記憶中她自殺的事實,可是事情的真相怎麼會是這樣的呢?谷修不敢相信,手慢慢從匕首上脫離,他瞪著眼楮,後退著,在他踉蹌往後走的時候,正好撞到了一個人,是他的娘親。 他嚇了一跳,蜷著的上半身驚恐停住,他娘親的臉色很難看,眼神顯得很怨毒,她憤憤對谷修道︰“我的孩兒,你忘記了嗎?你嫌我會成為你的羈絆,所以殺了我!你殺了我!你真該死!” “不!”面對雙重打擊,谷修崩潰搖頭,嘶喊道︰“我沒有殺你,你們都是自己死的,我沒有!”他什麼都記不起來了,關于當年事情的真相,他不明白為什麼秦若白和自己的娘親會一口咬定是自己親手殺死了她們,這讓他很困惑。他拍著腦袋,心里暗想︰“難道事情的真相真如她們所說,是我殺死了她們?”就在他思考這個問題時,他的手心里傳出一股溫熱,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他的手上多了血跡,濃稠的血跡! “不……不可能……事情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說著,隨後對著二人喊道︰“我沒有殺你們,我殺的都是該殺的人,該死的!”忽然他轉過身,一把抓住了秦若白胸口插著的匕首,隨而將刀舉起,準備刺向自己的胸膛。 在那瞬間,他朦朦朧朧地听到了冷毒狡黠的笑聲,很短促,一瞬即逝,與此同時,他的邪靈急喊道︰“住手,她們都是假的,是來引誘你去死的!不要上了她們的當!快從里面出來!” 無邊的黑暗撕裂開一道口子,如水的月光慢慢灑了進來,那一刻,谷修的刀離自己的胸口只有一寸距離了,那一寸的距離,給了他生還的機會,他看到了眼前陰險笑著的一個人,那人很矮,很瘦小,穿著一身絲質長袍,背是佝僂的。而如陣術里所見,那人戴著面具,長發垂于地面,手上拄著一根蛇頭手杖,那手杖凹凸不平,彎彎曲曲,看著古老且充滿了神秘的力量。 鼓聲還在繼續,咚咚的,谷修感覺到自己兩眼邊上的青筋正隨著那鼓聲不斷跳動,那一刻,他頭雖然還昏沉著,可是謝天謝地,他的神志已經逐漸清明了。 在他面前的總共有三個人,一個是索皮,另外兩個是女人,同樣戴著面具,顯得有點悚人的女人。 他們並沒有察覺谷修已經脫離了幻境,嘴還不斷幽幽念著什麼,像是邪乎的咒語。那索皮看谷修停止了自殺的動作,用一種空靈,仿如女人的聲音不斷催眠著他,讓他快點去死。 谷修心里憤恨,因為他無法忍受索皮進入了他的內心,挖掘了他的痛苦,而且還把一些不是他做的事情強加在他身上。就在前不久,他差點因為自己殺死了秦若白和他娘親的謊言而內疚殺了自己。而那兩個該死的樓蘭女人一直扮演著她母親和他心愛女人的角色,她們配嗎? 谷修的邪靈真正回到了他自己的軀體里面,當惡靈重新歸位,所有的狠辣便會再現,谷修慢慢將自己的匕首抵上胸口,讓索皮以為他正準備自殺。索皮的注意力全在谷修的刀鋒上,根本沒有注意到谷修已經變得銳利的雙眸。 就在砂風吹拂的時候,谷修忽然將刀舉過頭頂,他對著前方吼道︰“是時候了!” 索皮和兩名樓蘭女子完全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他們的臉上還掛著猙獰陰險的笑容,但是很快的,敏感的索皮臉色一白,懷疑佔據了他的胸襟,他意識到了不對勁,谷修的聲音不再是喃喃的,恍惚的,而是變得無比響亮,像是軍鼓振奮人心的聲音。與此同時,索皮听到了在後方,自己同伴等待的兩座土台之間重物下落的聲音,是人影,好幾條人影!有最起碼十幾名漢軍,他們躲在高處,突然跳了下來。那個射箭的,驍勇的樓蘭戰士舉起弓,正準備射向漢軍,但是弓適合遠程攻擊,它成了累贅,一個漢軍將一把匕首刺入了他的臂膀,按照谷修所吩咐的,留活口,但是不能讓樓蘭人有一丁點反抗的能力。 索皮渾身冷顫,他愕然向前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呆滯了,這就是“在劫難逃”的命運嗎?他將目光對向不遠處因為被殘虐而倒下的安歸還有鷹眼男,他們原本是想要提醒索皮,漢軍埋伏在土台之上的事情,可是他們被谷修幾人打暈了,到現在還沒有醒來。 土台之間,射箭的年輕男子手上的弓箭掉了,他的叫聲被嗚咽的砂風所掩蓋,但是他還能行動,他掏出自己腰際的彎刀,想拼死反抗,可是三四名漢軍將他圍了起來,他們每個人手上拿著短小、尖銳的匕首,匕首起起落落,刺了射箭男子好幾輪,他的手血肉模糊——廢了。 樓蘭人之中有很多年紀小的娃娃軍,他們憤恨扯掉了臉上的面具,小小的手握著尖刀,眉目之間滿是拼死的狠辣。 索皮向著自己的同伴艱難奔去,谷修冷笑一聲,將一根鎮魂釘射出,鎮魂釘深深扎在了索皮的後背上,索皮痛叫一聲,咬牙倒地,那一刻他根本顧不得後面的谷修,只一味地向前爬著,厲聲呼喊著自己的伙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七章 無法更改的劫數(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兩個樓蘭女子見身邊的索皮被打下,發狠地舉起了手上的尖刀,向著谷修沖來。谷修適才就恨透了這兩個女子作怪,當下也不避讓,他身如疾風,迎著二女而去,隨即身影一旋,一名女子的刀鋒從他耳邊呼嘯而過,那女子撲了個空,正要回頭補上一刀,谷修快其一步,用修長的手指掐斷了她的咽喉,溫熱的血染了他一手。 另一名女子見同伴被瞬間殺死,顧不得膽寒,她暴喝一聲,怒意使得她看上去尤為潑辣,她的刀上下齊使,快如閃電,令谷修眼花繚亂。 谷修先前在邪陣中耗損了不少的體力和心力,他的速度不及平日的三成,躲避之時,臉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一抹鮮血從他臉頰滴落,正好流淌于唇邊。嘗到自己的血味,邪靈怒火沖天,雙目變得犀利,他邪邪一笑,抹去自己臉上的血跡,單腳一蹬地,身如飛鴿,一下子俯沖于女人面前,女人的刀耍得又狠又絕,幾乎無處近身,谷修也不畏懼,他將殺豬刀打旋,兩把利器相交,“ ”得撞了開去,女人驚愕後退一步,就是那驚愕的瞬間,谷修一腳踹向了女人的下盤,女人來不及反應,雙膝跪地,谷修旋即閃到她身後,一把抓住她亞麻色的長發,將她的脖子往邊上一轉,“咯  ”清脆一聲,女人頹然倒地。 另一邊,土台中間的狹小長道上,十幾名漢軍包圍了樓蘭人,但是那幾十名樓蘭人並不畏懼于漢軍。秦大師縮在土台角落,惶恐看著一場難能可見的廝殺,少數對付多數,成年漢子對付老弱婦孺,說起來也是諷刺。 樓蘭的孩子們很厲害,有一個漢軍身上掛了兩個小孩,另外一個小孩用尖銳的刺刀準備對那高猛的漢軍進行攻擊,那畫面就好像群狼對付一頭身體龐大的老虎。 女人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們最擅長廝打和拉扯,有一個女人狠狠咬住漢軍的一只耳朵,像是守衛自己孩子的母狼,異常凶狠,令人畏懼。在那漢軍的耳朵被撕咬下後,漢軍發狂地踹向她的肚子,她四仰八叉地摔在一邊,像是中了某種邪似的,旋即又站起身。 形勢看著並不是很糟糕,但索皮的臉上仍是充滿了絕望,因為據記述,他的推算從來沒有出過錯,他以為很多事情還能力挽狂瀾,但是最終的結果必然是注定好的。 他朝著自己伙伴的方向爬去,終歸是他疏忽了,在土台上的人能听到鼓聲,但是看不到面具,他們所在的那個位置,那個角度,正好沒有辦法入陣,他們成功了,所有的成敗就在一瞬間,那一刻,佝僂的老人無望地爬著,或許他該後悔自己沒有在谷修入魔障的時候,直接將他殺死,而是選擇了用自己的陣術讓他得到最深刻的懲戒。他給了邪靈苟延殘喘的機會,也給自己部族余下的活口帶來了極度淒慘的毀滅。 嘶叫聲從幽深黑暗的土台間傳來,冰冷的月光帶著死氣,白龍堆的土台無聲無息,唯有狂躥的風像是惡鬼在歡迎新的同伴加入。然而,那慘烈的叫聲並不只是從土台之間傳出,谷修的邊上也充斥著那樣的聲音,是和他一起入了邪術的同伴,這之中有戴澤還有他剛剛利用完的畢奎、尤化。 在他身邊的漢軍們,身上已經有很多的血了,有幾個人的衣衫已經被血浸透,看著就好像是在血水里淌過一般。 索皮的邪術讓他們開始自殘,谷修內心有一絲絲惶恐,因為剛才,如果他自己的邪靈沒有沖破陣法,那麼他將和這些漢軍一樣,瘋瘋癲癲,動作夸張地對自己進行殘虐。 那一刻,他想到為什麼索皮沒有直接動手將自己殺死,因為在西域的民間流傳著這樣的說法,說是不惜自己性命的人,到了幽冥地獄會被百鬼欺負,索皮想要達到的效果就是讓谷修和漢軍們死得難堪,變成惡鬼了也有報應。 漢軍們已經將自己折騰得慘不忍睹了,但是繃斷的神智並沒有讓他們就此停手。 畢奎嘴里不斷高喊著,語速很快,語調很模糊,但是內容很簡短︰“我沒用……沒用……沒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里透露出無限的恐懼,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又仿如被人趕到角落的,可憐兮兮的狗。每一長段念完,他都會去掌摑自己的臉,那臉已經被他自己拍得血紅高腫一片,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出現了猙獰的血痕,但好在畢奎身上並沒有什麼利刃,否則他得往著自己臉上不斷猛扎了。 他神叨念著,念了有一會兒以後,他可憐巴巴的眼神轉而變得凶狠,好像他的精神世界出現了轉折,與此同時,他的話也變了︰“你打我,打我?不要臉的女人,讓你打我,讓你打我!砸扁你!砸扁你!”他越叫越凶惡,手不斷重錘著空氣,到後來越錘越下,直到錘于砂礫。 為了保全他的鐵手不在重錘之下廢去,谷修閃身到他身後,快速取出了幾枚銀針,然後一腳踏向他的後背,將他身子壓下,手臂掰到身後。畢奎正處于癲狂狀態,他渾身大力,掙扎起來如一頭犀牛,谷修咬牙制住他,將銀針插在他“鬼路”ヾ中,隨後又掏出了能讓人清醒的草藥。畢奎原本十分暴躁,但受了銀針和草藥的作用,他慢慢平靜下來,然則因為過于疲勞和精神過度緊張,他並沒有馬上清醒,而是昏了過去。 另一邊,戴澤的心智比一般人高,在漢軍們被迷惑的時候,他堅挺了一會兒,可是他並不是谷修,能靠著一己之力沖破陣法,唯一可以慶幸的是,他雖然神志不清地念著各種西域的語言,但他並沒有將自己殘虐到不忍直視的模樣。 谷修看他還有救,心里松了口氣,就在他打算用對畢奎的方法救他的時候,戴澤恍惚的目光變凶了,他突然神經質地揮舞著自己手里的尖刀,尖刀不斷在空氣中砍著什麼,谷修對戴澤的經歷並沒有多大的了解,但是看著他憤恨的樣子,顯然在坐到大牢之前,這個年輕人曾也有段可怕的歷史…… “鬼路”ヾ︰勞宮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八章 無法更改的劫數(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祝各位女讀者,女神節快樂!) 谷修以為戴澤會對他自己施暴,但他錯了,戴澤嘴里夾纏著各種奇怪的話,他身子勾起,眼神發出奪人攝魄的光芒,他像個猛獸慢慢走近身邊的漢軍,隨即將尖刀刺入了那漢軍的頸脖。那漢軍的血在瞬間噴涌而出,戴澤看到血,激動地笑著,他丟棄了自己的利器,像是一個嗜血惡魔般跪倒在漢軍同僚面前,隨之用雙手去接漢軍脖子上還在噴涌的鮮血。他將血全部擦在了自己的臉上,谷修只能看清他一雙貪婪的眼楮,那眼楮在歡笑,在感受到血的滋味後,戴澤仰天嚎叫,妖邪而詭異,那一刻,谷修竟有一絲惶恐,他不知道戴澤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經歷著什麼,但可以想象,那是非常殘暴的。 戴澤嘶吼過後,又撿起了地上的尖刀,他目光掃視過四周,搜尋著新目標,很快,他將目光鎖定在了谷修身上。他默然站起身,頭向邊上側了側,骨頭發出“咯啦啦”的聲音,沒走幾步,他便向著谷修舉起刀猛撲過來,那模樣像個瘋子。 谷修眉頭一皺,向後退定兩步,他掏出了殺豬刀,為避免沖突,他喚了聲︰“戴澤,醒醒!”然則,他的叫喚處于現實世界,在異世界發癲的戴澤根本听不到。 肅殺的氣場沖著谷修飛奔而來,谷修無奈道“好吧!”他將刀迎向戴澤的尖刀,兩刀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音。戴澤見此,將刀越壓越下,勢要將谷修劈成兩半,而因為處于神經狀態,戴澤的力道比平日里大了許多,谷修用殺豬刀抵在自己的頭顱前,他咬著牙,腳呈弓步,地面的砂礫往下陷了一點。 刀離谷修的額頭越來越近,谷修吃力道︰“戴澤,夠……了……該清醒了,別逼我!” 近距離听到熟悉人的聲音,戴澤愣了一下,凶惡的眼楮里有一瞬即逝的迷茫劃過,不過失常的神經還是佔據了他大部分的神智,他嘶喊了一聲,又將刀往下壓,谷修的手微微發顫,尖刀的刀鋒和他不過一片指甲蓋的距離,那一刻,他有一絲憤怒,不管面前站著的年輕人,他曾經多看好,多想拿他當另一個長生,可只要在自己面前,對自己一切有害的人或事物,谷修身體里的邪靈就會有所抗拒。 “該死!”他怒罵一聲,手腳一同用力,頂開了戴澤的尖刀,戴澤向後踉蹌了幾步,最終沒有站穩,仰面摔在了地上,濺起一層薄沙。這一摔,戴澤的手正好壓在了尖刀的刀鋒上,他的手掌頓時血流如注,他疑惑地舉起手,看著自己流血的手心,再抬頭看站在自己面前,臉色陰郁的谷修,迷惘道︰“我……怎麼了?”疼痛讓他的意識慢慢恢復。 谷修內心的憤怒在戴澤清醒後,逐漸消退,他伸出手,一把拽起戴澤,戴澤對于幻境里的事情心有余悸,他擦去一把汗,輕聲道︰“我更小點的時候,很多人以為我是個姑娘,很多人……他們打算欺負我……我……不喜歡那樣,一點也不喜歡……” 谷修听戴澤悶悶說著,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樣子,他和長生在漢軍之中的確有點格格不入,像兩個女孩,眉清目秀,身材縴瘦。如果不是董策軍紀較嚴,那些如狼似虎的漢軍或許真的會對兩個年輕人下手。不過這兩個人表面是任人可欺,內心卻住著洪水猛獸,這樣的人是可怕的,他的力量要被激發出來,那有一天可能會超過自己,谷修想著,將目光對向尤化。 尤化的情況比戴澤好點,他所念叨的語言雖也是一片模糊,但谷修听得懂,他說得是︰“知錯了!不敢了,不敢再來了,我只拿走一樣東西……一樣……剩下的全部留下來,放過我,放過我……”。 谷修猜尤化看到的可能是地底下的亡靈,尤化作為掘墓者,干過不少擾長眠之人清淨的事情,在和他相處的日子,谷修也時常能听到他半夜念著那樣的話。 或許是掘墓的原因,谷修所遇到的刺陵門人都有一些非常相似的特征,他們面黃肌瘦,眼圈發黑,整個人頹頹的,要是普通人半夜看到,會以為自己見到了游魂。這或許和他們晝伏夜出有關系,但是大多數的原因,還是他們內心長期處于高度緊張和恐懼之中。 谷修對付他比較輕松,因為尤化這人很精,無論在哪個世界,他都以自己活命為最高標準,所以在他的幻覺世界里,也不存在自殘的事情。而余下的幾名漢軍,都已將自己折磨得不堪卒睹了,谷修看他們心志太弱,也沒有打算再救,任由他們在自虐中,慢慢死去。 他將目光對向兩座土台之間,索皮爬得越來越慢,好像沒了力氣,他離自己的部族只有一丁點的距離了,而在和漢軍纏斗的,原來驍勇的樓蘭人也打得越來越力不從心。 谷修見此,微微一笑,道︰“時候差不多了,所有的一切都該停下了……” 戴澤和尤化知道谷修先前的計劃,他在樓蘭人到達土台之前,就安了自己隊伍的人爬到了土台之上,並叮囑他們,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要發出聲響,否則結果就會和溪邊的那些同胞一樣。漢軍們自是不想那般慘死,不過在看到索皮施陣時,他們還是嚇得哆哆嗦嗦的,差點就暴露,好在轟隆的鼓聲掩蓋了他們驚懼的喘息,而他們縮在土台的凹槽部位,並沒有去看下面人的面具,因此躲過了一劫。 谷修向著自己的同伴而去,索皮艱難得爬起身,他趁著漢軍無暇顧及他,抓住了縮在角落的秦百常。秦百常是個膽小的人,他手無縛雞之力,即便索皮背後中了鎮魂釘,身如風中殘燭,秦百常還是覺得害怕,因為索皮在他心里就是個厲害人物,他制造了一切恐怖,而且他有一張懾人的面具和一根看著比蒼老的手杖。 索皮將嚇得腿軟的秦百常從黑暗處帶到了月光下,他用尖刀抵著秦百常的脖子,隨而對周邊的人叫道︰“住手!”他的聲音很大,但听著卻是很無力,是那種希望沒有了,卻還要嘗試著爭取的無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十九章 詛咒(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漢軍們和樓蘭人听到索皮的喊聲皆是停了手,樓蘭人在拼死過後,喘息得厲害,每個人好像都很累。 谷修已經快走到土台了,索皮聲調憔悴地對他道︰“該停手了,你們已經傷害了我們的首領,將他的妻子折磨成了那樣,還有他唯一的兩個孩子,他們都已經死了,所有的一切都該停止了!”他手上的尖刀更深地嵌入到秦百常的頸脖,秦百常嚇得悶哼著,將求助的目光對向谷修。 谷修悶聲看著這一幕,索皮很會挑人,他選了谷修最為看重的秦百常,他需要他,這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他不能表現出來,因為一旦表現,索皮會變本加厲,只是……他並不在乎他的威脅,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設定好的計劃中,秦百常被抓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並不會改變最終的結局。 索皮看谷修嘴角蕩出微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內心泛上一絲惶恐,可他還想繼續努力,為了身後所有同胞的性命。他見谷修沒有反應,聲調變得卑微道︰“求你,在我身後的都是些婦女和孩子,你看到的男丁,也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漢子了,我們只有那麼點人了,讓他們走吧,把所有一切的仇恨都放下吧……” 谷修聞言,嘴角輕輕上揚,冷笑道︰“放下?你說得可是輕松,誰能保證,這之後你們會否卷土重來要了我們性命?到時候,我們再苦求你們,會有用嗎?我怕是自己的腸髒里面都會被你塞滿蟲卵,死了還要做一些該死的蟲子的宿主!” 听谷修所說,索皮似乎是抓住了一線生機似的,他搖頭道︰“不會的,我保證,我們會離開這個地方,離開漢人和匈奴戰爭的地方,忘記這段歷史,重新開始……” 谷修饒有興致地看著索皮,像是听了個莫大的笑話,他仰天長笑道︰“重新開始?那是件容易的事情麼?”譏笑反問之時,他臉上的笑容收斂,像是夏日原本太陽高懸的午後瞬間布滿陰霾的天空,他凌厲道︰“當一個人的心被捅得千瘡百孔,所有的美夢都會從孔洞中鑽出來的時候,我試問,你哪里還能瀟灑的重新開始?縛魂樹,還有千百個死去的漢人,如果你們沒有嗜血的心,他們怎麼會死?我想,在他們被你們抓住的時候,肯定也苦求過你們,但是你們放過他們了麼?”谷修越說越氣憤︰“沒有!你們不僅殘殺了他們,還讓他們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多麼惡毒的心里,那樣的心里,讓我如何去相信你們會放下你們心頭的仇恨?” 索皮看著谷修,那一刻,他竟是答不上任何的話,而在他身後被一名漢軍踩在腳下,臉埋在砂礫中的孩子,忿忿地抬起頭,喊道︰“索大人,不要和他廢話,我們還沒有輸,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們就要和他們斗個你死我活!” 聞言,另一些樓蘭人也開始響應,這是個孩子口中說出的話,谷修將目光對向地上那眼神堅定的孩子,果然,他們是最可怕的存在,滿心的仇怨,不服輸的意念,如果讓他們這樣的人活著,那等他們長大以後,他們內心的惡魔就會不斷膨脹,只有扼殺在搖籃之中,谷修才能得以安心。 這些人之中索皮是最知道後果的人,雖然他們眼下人數佔據優勢,可他們畢竟不像漢軍受過訓,而且他也知道這幫漢軍是窮凶極惡之徒,殺人如麻,現在他們的同族已經有人倒下了,可是漢軍只是受了點傷,最後誰勝誰輸,天已經將這個答案告訴他了,他不想再多無畏的犧牲,如果犧牲他的老臉或者性命能換取這些人的後路,那他必須嘗試。 他喝住即將蠢蠢欲動的樓蘭同胞,樓蘭人很敬重他,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索皮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疲乏,他手上握著的尖刀已經快拿捏不住了,但即便這刀上長滿了毛刺,他也必須抓住,他聲調仿佛又老了幾十歲似的,哀求道︰“放了我族里的人,所有的罪責我一人承擔,否則……”在面具後的雙眼一凜,威脅道︰“我將和你的人同歸于盡,我看他的樣子,肩無一點抗重之力,不是什麼武者,而是你們的智囊,武者可以多,智者就只有一個,我想你不會犧牲他吧?” 說話之間,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秦百常驚惶叫道︰“啊……等等……別殺我……別……” 身後的一名樓蘭漢子看著自己敬重的大人如此,無比酸澀,他鏗鏘道︰“索大人,不要求他們,我們願意用我們的死來換取你的生……你為我們做的已經夠多了……” 索皮聞言,身子一怔,隨而哀哀道︰“我已經是殘敗之軀,時日本就不多了……你們可以重新開始,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生兒育女,走吧……快點走……” 索皮聲調哽咽,背後的傷口似乎在隱隱于作痛,他的面具有了輕微的浮動,臉因為痛苦而擰巴在了一處。 “生兒育女……”樓蘭漢子眼神迷離,似乎飄到了很遠的,那個叫安寧平和的地方。不過,很快他便清醒了,他搖頭,悲淒說道︰“我們已經受夠了欺凌了,如果孩子出生,他們必然承受和我們一樣悲哀的命運,我們不能那麼做,我們不能讓他們出生就充滿了不幸,這不公平……” 戴澤翻譯著樓蘭人的話,听著他們的對話,谷修內心起了一絲絲的波瀾,可是邪靈內心的波瀾很快會被撫平。 “生就是希望……走吧……孩子……”索皮不斷催促,他堅持不了多久了。 谷修冷眼看著索皮,他等待的時機馬上要到了,他內心的邪靈開始雀躍,在那說話的樓蘭漢子眼楮開始有點模糊,手上的兵器落地後,谷修的笑容變得肆無忌憚。 索皮愣了一下,他听到身後有人喊著那樓蘭漢子的名字,而喊著那漢子名字的人很快也倒下了,那些和他們對峙的漢軍們突然笑了,他們的笑聲猶如惡魔,這些惡魔笑得很難听,笑得很奸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章 詛咒(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索皮頭痛欲裂,他茫然回過頭,一條條同胞的身影就好像是一棵棵被砍伐的樹,木然倒下…… “怎麼會這樣?”他的手慢慢松了,秦百常繃直的身體得到了一絲絲的緩解,索皮愕然看著身後的突變,憤怒一下子佔據了他的身體,他猛然回頭,對著谷修恨恨喊道︰“你做了什麼!” 剛得以松口氣的秦百常被他的聲音震懾到,整張臉定格在了惶恐的表情。 “怎麼會這樣!”索皮歇斯底里,手顫著,尖刀再次嵌入秦百常的咽喉,一條細密如線的紅色隱隱而出。秦百常嚇得哭了出來,而索皮臉上的面具在他激動喊叫的瞬間——滑落了…… 那是一張蒼老的臉,老得不行了,谷修見過最老的樹,它的表皮就好像索皮的臉,那臉沒有一點生氣,十分僵硬,如果人有百歲,或者是千歲,那麼索皮的年齡可能就在百歲和千歲之間。而因為憤怒,他的臉僵硬地拱在一處,那些裂痕深處,皮膚較薄弱的地方有血隱隱而出,就好像是火山噴發時候,岩漿有黑的部分和紅色熾熱的部分。 有人說,算盡天機,而又將天機泄露的人會受到老天爺的懲戒,索皮的龜裂的臉或許就源于他洞悉了一切,看得太過明白,而那樣明白的人,他的壽命會被天提早剝奪,所以或許索皮並沒有看上去那麼老,他可能還年輕,只是靈根成了他的負累,將他折磨成了那般難以入目的模樣。 谷修眸光深沉地看著索皮,索皮猙獰著臉,呼吸濁重,谷修驚愕過後,回過神來,泰然回道︰“你的性命的確很值錢,你的死也足夠有分量換取你部族人的自由,可是……我不會讓你死,你不死……那我也沒有必要放走你部族的人,我現在很需要他們……” “不會讓我死?”索皮喃喃,隨即將目光對向谷修,質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想用我們對付你們漢軍的方法對付我們?”他飽受折磨的神經被谷修的冷漠刺激得更深,在這刺激中,他本能將匕首更深地壓進秦百常的咽喉,秦百常嚇得連哼唧的聲音都沒有了,他苦求谷修幫助他,放走樓蘭人,他的苦求給了索皮希望。 谷修冷睨了秦百常一眼,他實在討厭索皮的這段話,那話就好像在說“只有我可以殘虐你們,你們不能對我們有所傷害似的。” 索皮在谷修冷徹如冰的眼楮里看到了“無關緊要”四個字,他絕望中帶著憤恨,向四周的漢軍喊話道︰“這就是你們追隨的人,我本以為他對付外人,手段殘忍,現在看來,他對你們的生死也是漠不關心!那些入了陣的人,他們自殘,他卻任由他們將尖刀對準自己,直至死亡,他根本不在乎你們,你們在他眼里就是螻蟻!” 索皮挑撥著谷修和剩余漢軍的關系,他的話的戳到了漢軍心里的痛處,因為在漢軍的眼里,谷修的確如此,他會犧牲一切可犧牲之人,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可是即便漢軍們早知道這點,他們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因為在他們眼里,抗拒谷修就是死路一條,他們一路已經見識過谷修太多的殺人手段,也試想過那些殘忍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可怕,他們不敢多說什麼或者違抗什麼,他們只是在索皮喊話的時候,默默垂下了頭。 索皮笑了,仰天笑了,他譏笑漢軍都是些任人擺布的窩囊之徒,他將目光怨毒地掃視過所有的漢軍,似詛咒似地對他們說道︰“你們以為他還是人,他早就不是了……在一個惡鬼的身邊,你們的性命遲早會被他吞噬掉!遲早!” 漢軍們木無表情的臉在索皮說完這句話後,微微顫動了一下,而谷修的臉色亦然不好看︰“不是人?惡鬼?”多麼強烈的字眼,在谷修心里住著的還有一絲善良的自己並不喜歡這兩個詞語,他尚且是人,一個悲傷、孤獨、充滿仇怨的人,他將目光對向侮辱他的索皮身上,冷冷道︰“要說惡鬼,我們都是,每個人都是……你們族人,我們的人,我們手上染了太多血了,我們回不去了……你們也不可能再重新開始……所以,讓一切在今天結束……” 谷修說得很冰冷,很哀傷,這段話出自他的肺腑,一個偶爾會檢討自己的邪靈的肺腑,這段話說出的同時也刺入了索皮的心里,他蒼老的手微微顫抖,所有一切從開始就是錯的,所有的殺戮本就不該有,本來誰都可以過得很自由,很美好,可是所有的美夢不知在何時染滿了塵埃。 “我們都回不去了……”谷修背過身,淡漠道︰“你若覺得你殺了這個人,會對我有一點影響,那你就殺吧,我的隊伍之中不需要只會喊救命的窩囊廢……哪怕他是個智者……” 秦百常听谷修冷情一說,身子一愣,雙目瞪大,他反應過來狂喊道︰“谷掌事!你不能這樣丟棄我!你忘記了……忘記了……我曾經……曾經救過你的命!那些蟲卵!你忘記了麼!”他焦急地說著,想在自己死之前把還能挽回的性命挽回。 谷修沒有回身,也沒有再說話,秦百常的心一下子灰敗了,他不再叫了,只絕望地說了一句︰“罷了……我的性命早該是沒有了的,如今殘喘到此,已是老天給我最大的恩賜了……” 谷修聞言,舉起手,做了個類似揮別的手勢,道︰“你死後,我會將你的尸骨帶回中原,好好安葬……”簡短卻戳人心肺的話,這話之後,一個活人即將變成一具冰冷的死尸。 秦百常絕望笑了一聲,諷刺道︰“勞谷掌事有心,還要帶著老朽一副死尸走那麼遠的路了,老朽喜歡西域,您要好心,就將我埋在這黃沙之中,與沙為融吧!”說著,他便毅然決然地閉上了眼楮,那或許是他第一次那麼凜然地去面對死亡,所以他將腰桿子挺得很直。 索皮心如死灰,他淒然露出笑容,麻木地將刀壓得更深,就在他準備割斷秦百常的咽喉時,身後有人忽然抓住了他欲要行凶的手,他震驚、憤怒,佝僂的身軀像是一條老狗似的被拖到了土台中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一章 詛咒(三)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天上的月亮像是邪魔的眼楮俯瞰著大地,大多時候,它是朦朧淒美的,可也有時候,它薄涼如水。它冷情地將絕望之光灑在索皮滿是疲憊的臉上,他的灰敗在那一刻顯露無遺。 原來在漢軍挺進樓蘭之前,董策就曾教自己的手下一些手勢,這些手勢是漢軍打配合時用的,谷修剛才背身揮別的動作其實是在提示索皮後面的漢軍準備偷襲,救秦百常。 秦百常當然對此不知情,就在他絕望說著自己遺言的時候,漢軍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索皮的身後。索皮听著谷修的話,渾然不知危機已經湊近…… 終歸是他老了,不中用了,也終歸是他在邪靈面前喪失了斗志,秦百常的性命或許他早就不想要拿了,因為一個無用之人,殺了只不過自己手上多一條性命。而且,索皮覺得讓秦百常那樣的人陪葬,他不配,只是他的死,能緩解自己內心的怨恨罷了。然而,有些事情並非索皮想得那樣,他將秦百常看得太輕了,谷修會裝著不在意的,費盡心思的救他,說明秦百常在他心里尤其重要,這樣的人死了,對谷修來說是巨大的打擊,而且最為關鍵的是,秦百常是掘墓者中的智囊,往後發生的事情,要是沒有這個青烏大師,那便很難去促成,這青烏大師活著,谷修才有不斷去尋找墓穴的動力,而樓蘭人最終的結局,就是因為谷修有了這個動力,變得無比悲哀。 索皮醒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他背後的鎮魂釘被拔出,還上了草藥,而他的同伴也都被挾制住了。 谷修在制定生擒樓蘭人計劃的時候,給了漢軍們一種藥粉,這藥粉是他精心研制的一種無色無味,讓人渾身無力的粉末。在實行他自己的計劃之前,他讓漢軍們都吃了避免中這藥粉招的解藥。 漢軍們依照著他的部署行事,在上了土台,見到樓蘭人之後,被谷修開始器重的獨眼為了完成谷修的交待,得到他更多的賞識,壯著膽子,向樓蘭人灑下了這種藥粉。 藥粉生效時間原本很快,但因為土台之間流竄的妖風將毒粉吹散,所以樓蘭人並沒有馬上倒下。這使得谷修入了索皮的陣,也間接害死了幾名漢軍。不過老天最終還是幫了谷修,那毒粉還是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它讓谷修不費吹灰之力就制住了樓蘭人。 索皮鄙視谷修用下三濫的手段,但在谷修心里,誰成王,誰成寇,那才是關鍵所在。 “你要對我們做什麼?”索皮被反手捆綁著,周邊稀稀落落坐了幾名漢軍,谷修就在一塊土台之前,笑容滿面地看著他,那笑令索皮尤其厭惡。 “做什麼?”谷修擦拭著自己的殺豬刀,聲音高揚道︰“問你一些事情……”說話之間,他揮一揮手,所有的漢軍聚攏了,他們圍住了在地上,被束縛住手腳的樓蘭人。 安歸在地上不斷蠕動著,他欲要說什麼,可看到谷修冷冽的眼神,他將話重新塞回了肚子里。 “你要問什麼?”索皮困惑,他隱隱感覺到了不安,表情上有點慌張。 谷修側過臉,簡短道︰“墓穴!” 索皮伏在地上,听到這二字,他僵硬的臉上劃過震驚,眼神也變得撲朔迷離。像是安歸一樣,他在愣了一會兒後,冷然回道︰“什麼墓穴,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呵……”谷修冷笑一聲,轉而站起身,走到索皮面,平靜審視著他道︰“我知道你年紀大了,有很多事情記不清了,不過好在你們的部族里有很多年輕人,我想他們記性好,總歸記得……” 索皮身子一顫,眉頭一緊,急切道︰“我在這個部族很久了,如果我都不知道,他們這些小輩怎麼會知道你所說的墓穴,恐怕這是你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吧!” “憑空?想象?”谷修一字一句,怪里怪氣地念著這幾字,他快速走到安歸的面前,拽起他殘缺的身軀,像是拖一頭死牛似的,將雙腳不斷蹬著地的安歸拖到了索皮面前,隨之將其一丟,笑道︰“他可什麼都告訴我了,他說只要放過部族里的人,他就會把寶藏的具體位置告訴我,如果你也和他一樣,希望部族里的人得以安全,不變成那個女人那番模樣,那你就得告訴我墓穴的位置,越快越好,因為我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了,從那林子到這里,我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耽擱任何時間了!” 谷修越說越激動,幾乎歇斯底里,他一旦加快語速,或者表情上顯得不耐煩,那就說明他內心瘋狂的邪靈馬上要呼之欲出了。他喊著︰“快!那麼多條人命就在你的手上!”他說著,突然蹲下身,將目光緊鎖在眸光復雜的索皮身前,道︰“我有很多折磨他們的辦法,比你在溪邊的那種更殘忍,你們族里的那個嘴硬的尼提,他已經嘗試過了,他暴露了你們,還有就是那個……那個什麼來著?”谷修指了指不遠處的阿洪和赤甲,二人看到邪靈將目光對向自己,微微抬起的頭立馬低垂了下去。 樓蘭人對于谷修的長篇大論和威脅根本沒有一點反應,所有人似乎都說好了對某件事情絕口不提,他們的沉悶讓谷修很惱火,他站起身,臉上的笑容不變,這種情況他早就預料到了,要這幫人開口,就憑一些威嚇是不夠的。 他道︰“不說話,你們就以為可以躲過一劫?索大人,我太想知道你算出來的在劫難逃的命運是怎麼樣了的?” 索皮聞言,身子一抖,顯然那個天算是噩夢,他絕望地閉上眼楮,谷修收斂起笑容,對身後的漢軍冷冷道︰“該是讓你們練練手了,把人全部帶到這位索大師,還有他們的族長面前!” 漢軍們已如同谷修的傀儡,沒有一個人會心慈手軟,他們粗暴地拽起地上躺著的,跪著的壯漢、青年、婦女和孩子,將他們踹在地上,幾個脾氣火爆的青年回過頭,恨恨瞪了漢軍們一眼,漢軍們見此,用刀柄砸向他們的臉蛋,年輕不羈的臉頓時炸開了血紅色的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二章 詛咒(四)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修將目光掃視過神情各異的樓蘭人,隨而不耐煩道︰“事實上,我真的不想再多浪費時間在這里!耳根子听那些慘叫,听得已經長繭了,可是……”他回身,將目光對向索皮和安歸︰“你們敬重的人,他們不給我松口氣的機會,他們的口風太緊了,我只要一句話,只要知道墓穴在哪里,可是他們不願意說,不說,就必須有人為他們來承擔責罰。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可以為了這個會巫算的大師去死,你們將這個當成無限的榮耀,那麼現在誰願意出來,率先接受這份殊榮?” 谷修陰陽怪氣說著,跪在地上,被束縛住手腳的人彼此相視了一眼,沒有人說話,哪怕是這之中最小的孩子,他的眼神里面沒有畏懼,因為他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麼,但幾個女人按捺不住了,她們小心地將目光對向就在她們左側的安歸妻子的軀體,那軀體畸形不堪,血全部黏在了她綢緞般的長發上,她沒有死,可卻是比死更為淒慘。 安歸和索皮的臉上不是沒有擔憂,可是二人悶不吭聲,皆是沒有說話,谷修看出二人糾結復雜的表情,嘴角蕩起一絲笑容。逐步擊潰他們的時候開始了,他走到一個摟著自己孩子的女人面前,女人嚇得滿頭是汗,在谷修走近她的時候,她更加抱緊了懷中的孩子,好像那樣能得到多的安全感。 谷修撫過她盤起的頭發,女人驚顫地縮了縮,谷修笑道︰“不要緊張,我還沒打算對你動手……” 他在橫著排列的,幾十名樓蘭人面前踱步,在樓蘭人心里,他就是死神,在他每一次將步子停駐,樓蘭人就會驚恐地哼唧一聲,顯然他們的神經已經被磨得快斷了。 谷修在那個曾經叫囂的少年面前停下,那少年有一雙凌厲的眼楮,他看到谷修停在自己面前,倔強地別過頭。然而,谷修也沒有對他就此動手,他戲謔道︰“孩子,我喜歡你的眼楮,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不過……”他斜睨向那少年,少年正好抬起頭,堅毅的眼楮里滿是恨意,谷修笑了笑,道︰“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因為我怕……怕了……我就會對此采取殘忍的方式,就好像你們族長的兩個孩子,他們的漂亮眼珠子就滾在了砂礫之中,蒙上了塵垢。” 語音方歇,他又來回踱步,有人終于忍不住哭了起來,是一個肥胖的漢子,他肚子上的肥肉一大半耷拉下來,谷修喜歡別人因為懼怕自己而心驚膽戰的樣子。 在來回審視完所有人後,他納悶道︰“唉……真是難選……”說著,他回過頭,笑臉扳下來,對著索皮和安歸,幽幽道︰“我該選哪個好?你們給我出個主意。” 索皮開口道︰“他們都……” 話還沒說完,谷修截過他的話道︰“我知道你又要說什麼了,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是麼?我知道他們有些人可能真的不知道,可是你們知道啊,我對付他們本來就是為了讓你們開口。好了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這地方什麼也沒有,耽誤時間就會餓肚子!指不定又會遇到巨大的沙塵,我就快點行事吧,免得你們等得心急!” 跪在地上的樓蘭人聞言,臉上布滿了恐懼,他們渾身顫著,一層層的冷汗在白天閃著晶瑩的光芒,谷修最終將殺豬刀對向了那個抱著孩子的樓蘭女人身上,他厲聲吩咐身後的漢軍道︰“拆開他們!” 女人驚恐抬眼,她嘶叫著,被拖拽了起來,在她懷中的孩子被推倒在一旁,急喊著母親的名字,二人的手指剛觸到,就被強行拉開,女人雙腿瞪著,歇斯底里,樓蘭人見到此畫面,蠢蠢欲動,掙扎著想要起來,但他們被漢軍們掄在了地上,場面一度混亂,而谷修仍是平靜地看著一場生離死別。最悲哀的畫面,最能刺激索皮和安歸,他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放了熱茲娜!”安歸的身體就好像是在地上不停拍打的魚,他沒有手臂的身軀不斷向前匍匐挪動著,血又再度擦了出來。 谷修冷酷道︰“我說過,一切的罪都由你們承擔,你的夫人,你的孩子,你更多的族人,都是因為你們一字不說,才會變成那番模樣!”說著,他將銳利地目光掃視過在地上怒罵和叫囂的樓蘭人︰“給我閉嘴,如果我听得煩躁了,我就幾個幾個的虐,讓你們喘息的時間也沒有!” 他的話帶著絕對的震懾力,樓蘭人不再狂躁,可是恐慌的女人們還是在哭泣,為了自己同伴即將面對的恐怖遭遇,她們為她哭,實際上也是在為自己不堪的命運而哭。 熱茲娜的孩子不斷喊著母親,他被獨眼強行抱在懷中,孩子對獨眼拳打腳踢,可是獨眼並沒有放手。 “畢奎,把這個女人當成你那偷腥的夫人吧,你怎麼對你夫人的,你就怎麼對付她!”谷修笑著吩咐在一旁猶如戰神般的畢奎。 安歸看到畢奎惶恐的眼楮瞪得老大,他見識過畢奎的手段,他的拳頭就好像鐵錘,會把人砸得稀巴爛。 “不……住手!”安歸無力叫著,在他邊上的索皮緊緊咬住嘴唇,直至嘴唇咬出鮮血。 畢奎悶不吭聲地走到了熱茲娜的面前,他高大的身軀仿如一堵牆,熱茲娜的臉被她的身影籠罩,兩行恐懼的眼淚從她白嫩的臉頰流出,她搖頭,絕望道︰“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傷害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然則,畢奎毫無感情地盯著熱茲娜,在她哭求的時候,他似乎受了什麼刺激似的,雙目一凜,舉起了猶如石塊般的拳頭,拳頭重重向著熱茲娜的天靈蓋砸了下去,熱茲娜的頭一下子被砸在了地上,她渾渾噩噩地抬起頭,雪白無暇的臉上,一行血分成好幾個支流,像是錯綜復雜的樹根順著她立體的五官流到下顎,她的頭頂出現了一個猙獰的大凹口,凹口像是被砸碎的西瓜,不忍卒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三章 詛咒(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熱茲娜眼神空洞,脖子有點偏離,她恍惚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身體搖搖欲墜,很快的,她的七孔流出血來,看著異常驚悚。安歸和索皮看到那一幕,皆是呆住了,堅毅的孩子哭了,樓蘭女人們相互靠著,彼此慰藉。 谷修無事地走到熱茲娜面前,躬下背,他邪笑看著身影搖擺不定的熱茲娜,嘖了幾聲,埋怨畢奎道︰“你出手實在太重了,一下子就給她的天靈蓋砸出了個大洞,我本來還想你慢慢虐她的,現在已經成這樣了……”谷修停頓了半晌,隨即直起身體。 熱茲娜嘴里還在喊著自己孩子的名字,那是她唯一的意識,谷修冷眼看著她,無情地對畢奎道︰“都成這樣了,留著看也惡心,不如直接砸成一灘肉泥!” 得到冷酷的命令,畢奎舉起了兩只手,一頓重錘…… 獨眼捂住了熱茲娜孩子的眼楮,他尚且還有點人性,而索皮渾身顫著,老淚縱橫…… 熱茲娜已經被砸在了地上,那張臉成了一灘爛泥,而畢奎的手黏滿了血漿和碎肉,一下……兩下……他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谷修看熱茲娜的血已經和砂礫融為一體了,便叫畢奎停手,畢奎正在發泄,他似乎听不見谷修的話,還在錘著。 谷修裝著無奈地掩了下自己的雙目,對著樓蘭人道︰“這兄弟實在是討厭女人,所以根本不听勸!” 語畢,他眸色忽變,將身上佩的鎮魂釘射出,鎮魂釘倏地插在了熱茲娜那被砸扁的爛肉堆上。畢奎看到那鎮魂釘,愣了一下,他呼呼喘息著,血紅的雙目逐漸有了變化。在他反應過來,看到地上慘不忍睹的尸體時,他像是個受到驚嚇的孩子,尖叫一聲,巨大的身影一個踉蹌,四仰八叉地摔在了地上。 索皮看到那一幕,撕心裂肺地啐道︰“瘋子,一群瘋子,你們都是瘋子!不得好死的瘋子,我一定要你們死!死!”他激動喊著。 谷修看到索皮僵硬的臉因為憤怒的而擰在一處,笑道︰“沒有這個可能,你殺不了我,永遠都殺不了!”說著,他轉身又到了崩潰的樓蘭人面前,發泄似的開始毆打樓蘭人,樓蘭人尖叫著,每一聲慘叫都像尖刀刺入了索皮和安歸的心。 而那個最弱的胖子臉被打的,腫得老高,他嘴里像塞滿了肉似地對安歸和索皮喊道︰“索大人,族長!他要知道墓穴……你們……你們就告訴他墓穴的位置!不要……不要!犧牲了我們那麼多人!我們!我們是無辜的!不要拿我們陪葬啊!” 索皮和安歸在心痛自己同胞被暴力侵害的同時,听到胖子那麼一說,眉頭一皺,好像他的話多麼不和諧似的,索皮喝斥他道︰“你說什麼墓穴!我根本不知道!這是他臆想出來的,即便是拆卸了我的骨頭,扒掉了我的皮,我也沒法子瞎編亂造個出來,他是成心要虐我們,因為我們傷害了他們的人,這是報復!你別信以為真!” 索皮的話听在樓蘭人耳里,似乎是在說其實一切都是因為谷修想要復仇,所以找了個理由,讓他們起內訌,自相殘殺,而這話听在漢軍的耳里,又似乎是在說︰“醒醒吧,根本沒有墓穴,也沒有寶藏,你們都被利用了。” 谷修憤憤,他停下手,回過身,舉著殺豬刀走到索皮面前,抓起他的衣襟,陰冷道︰“你是說,墓穴是我的臆想?事實上根本沒有寶藏?呵呵……”他冷笑︰“我現在終于看明白了,知道寶藏所在的就你和安歸,其他人或許真的不知道,你們可真殘忍,為了獨吞寶藏,置自己部族人于死地。”他說得聲音很大,一方面他需要撫平漢軍心中的疑慮,一方面他要讓樓蘭人知道自己敬重的人欺瞞了他們什麼。 “你休得胡說!”安歸激動道︰“是誰和你說我們這里有墓穴?你究竟從哪里听來的瘋言瘋語?” 尤化忽聞安歸如此質問,怕是自己的消息不準,勞了谷修一頓疲累,最終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忙是在旁邊喝道︰“有沒有你們自己心里最清楚,實話告訴你,我在林子里看到了幾尊雕像,那些雕像可都是守護墓穴的守護神!” 他一出口,索皮和安歸相看一眼,皆是沒有說話,因為林子里的確有雕像,雕像我也見過,只有專業倒斗的人才能看出那雕像與一般雕像的不同之處,不過索皮和安歸還是聲稱根本沒有那回事情,。 谷修僅存的耐心都被磨光了,他站起身,也懶得再顧兩個狡辯的人,他冷冷對漢軍們道︰“好好招呼他們,直至兩位大人能夠如實相告……” 說話之間,漢軍們高大的身軀已經接近樓蘭了,索皮和安歸無助看著,他們軟弱無力地叫著,想阻止慘劇的發生,可是谷修的邪靈一旦發狠,所有事情將覆水難收。 惡鬼懲罰的盛宴開始了…… 谷修在安歸和索皮的身邊坐下,靜靜審視著這場盛宴。漢軍們已經壓抑很久了,一方面他們小心翼翼,怕著谷修,一方面,此趟白龍堆之行,他們恐懼于樓蘭人的屠殺,只是現在樓蘭人就在他們的腳下,手腳都被束縛了,所以他們那種欺弱的心里開始壯大,這使得他們變得肆無忌憚,內心的骯髒在一瞬間顯露無疑。 其中一名漢軍在谷修的隊伍之中不怎麼愛說話,他叫厲且圖,他並沒有去找那些男人施虐,而是向著女人堆而去,幾名樓蘭女子見厲且圖雙目泛著淫邪的光芒,皆是聚攏在一處,縮成一團。 一名樓蘭漢子見此,挪動身軀,擋到幾個驚嚇的女人面前,毅然道︰“要對付就對付我,放過這些女人!” 他說得決然,可是厲且圖根本沒有听,他雙目炯炯盯著幾個像是白兔般的女子,用刀柄狠狠砸向樓蘭漢子,漢子的手腳被束縛著,一下子被打翻到了邊上。 女人們不安哭叫著,厲且圖難能可貴的露出笑容,某些強烈的欲火在他身體里已經積壓很久了,他丟下手中的刀,急不可耐地從樓蘭女子中,拖出了一個最為貌美的姑娘,那姑娘才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厲且圖很早的時候就看上她了,他手上染的血腥和人命多是對女人的侮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四章 詛咒(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樓蘭小花被厲且圖拖出,絕望地嘶叫著,她縴長的雙腿蹬著地面,一層薄沙弄髒了她的衣衫。厲且圖的臉上浮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奇怪表情,不是那種猥瑣的表情,而是某種神經質的嚴肅表情。他將處于崩潰邊緣,脆弱的令人心醉的樓蘭小花拖到了一處暗角,一件衣服在暗角中被丟到了陽光之下。除了小花的哭喊聲,還有更多人被虐的叫聲,這些叫聲與嗚咽的鬼風相融,淒厲異常。 在厲且圖的下半身一絲不掛時,有一層濃重的黑暗籠罩在他的頭頂,那黑暗有絕對壓迫人的氣勢。 厲且圖趴在少女身上,驚惶地回頭。谷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臉上布著沉郁的陰霾,因為他看到了那樓蘭少女的外衣已經被扯開了,露出了一半的酥胸,這讓他想到了很多,這輩子他最痛恨的就是玷污女人的男人! 厲且圖看谷修無聲無息站在自己後面,嚇了一跳,他撿起地上自己丟的褲子,遮住自己的羞愧處,隨之識相站起身,把貌美少女讓給谷修,然而谷修呆立不動,他冷冷道︰“你知道這輩子我最忌諱的事情是什麼嗎?”他的聲音很低沉,沉得令人發寒。 厲且圖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但已經晚了,谷修的匕首一下子刺入了他的肚腹,在血汨汨而出的時候,谷修又將鑽到人皮肉里的刀往邊上猛得一拉,鋒利的匕首使得厲且圖的傷口擴大,他肚腹里面的腸髒一瞬間跌了出來,他跪下身,血和腸髒噴濺在了樓蘭少女的小腿上,樓蘭少女驚慌向後一縮,滿眼的驚懼。 “為……為什麼?”厲且圖捂著自己的肚子,不敢相信谷修會對自己人動手。 谷修撿起他的褲帶子,靜靜擦拭掉匕首上的血,隨而一字一句,冷冽如冰道︰“因為我最討厭像你這樣丑陋的男人去玷污花一般的女人,我會覺得惡心。” 戴澤就在谷修的身後,他看到了這一幕,捂著嘴。谷修知道他在,也不忌諱,幽幽道︰“就當這個骯髒的人從沒存在過,另外,把這朵樓蘭小花帶到外面,這地方太黑了,會將她的純潔掩蓋的,要對付她也要明著來,不能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 戴澤到此,原也是因為他早就看不慣厲且圖那種悶在心里的淫邪,曾經在四下無人時,厲且圖也對他說過一些難以啟齒的話,所以對于那樓蘭姑娘,戴澤出于同情追了過來,卻沒想谷修先行他一步,保住了樓蘭少女的純潔,只是听谷修話里的意思,人不能玷污,但懲罰還是要的。 戴澤雖不想傷害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姑娘,但想到長生以及其他同僚的慘死,他狠了狠心,將樓蘭少女重新帶到了外面。 外面充斥著哭聲,慘叫聲,憤怒的謾罵聲,有樓蘭青年掙扎著起身,撞開漢軍,想救那些被虐的樓蘭女人,可是他們的力量微不足道,就好像渺小的螻蟻欲要顛覆人類。 他們斗篷之下的衣衫已經被撕扯的破敗不堪,因為被毆打,很多人的衣衫上都開滿了一朵朵血紅色的花。年紀大點的樓蘭人受不了那樣的刺激,倒在地上抽搐著,看是離死亡沒有多遠了。而被戴澤剛剛帶到盛宴中心的樓蘭少女,她的嘴唇在剛才被厲且圖粗暴地撕裂開,原本漂亮、飽滿的嘴唇像是蔫了的花瓣,耷拉在一邊,里面有血隱隱而出。 陰慘的死亡氣息彌漫在一片蕭條的金黃之中,畫面混亂的不像話,就只有谷修非常鎮靜地坐回了安歸和索皮邊上。二人似乎已經叫得沒力氣了,只有嘴會發出簡單的哼唧聲,谷修嘴角蕩起一絲笑容,就在他貌似全神貫注于眼前的狂虐現場時,有條高大的人影帶著血腥味從地上躥了起來,撞向他,而另外一條矮小的身影手里拿著明晃晃的一把彎刀,他像是一只猴子似的撲向谷修,打算一擊制勝,可是邪靈早就有了察覺,他的敏銳度源于無數仇家對他進行的暗殺,他早就習慣了,只要那些仇家一有風吹草動,他獵狗般的鼻子就能嗅到空氣中危險的味道。 他不慌不忙地避開安歸,舉起殺豬刀,鈍面迎著索皮的彎刀,索皮因為中了毒粉,身上的力氣幾乎被剝奪光了,他殘喘的力氣,原本和谷修打算魚死網破的力氣在邪靈面前不堪一擊,彎刀被打了開去,所有的希望破滅了! 安歸和索皮被谷修打翻,苟延殘喘地趴在地上,谷修笑著,得意道︰“怎麼樣?現在是不是筋疲力盡?就好像爬了幾座高山似的?” “你們不知道吧……中了我的‘肌無散’,一旦起了壞心,做了些多余的動作,渾身的力氣就會被剝奪光,最後就好像是被抽筋扒皮了似的,在地上可憐兮兮地趴著。”說著,他眸色一變,惡狠狠拽住索皮的衣襟,道︰“你的心可真狠,你看看你自己的族人,他們都成那樣了,你們卻還是無動于衷,我真的好奇,你所知的墓穴里面到底有什麼,值得你這樣堅守?” 索皮虛弱地抬眼看著谷修,他有氣無力地反唇相譏道︰“你永遠不會知道……這將會是個折磨你到死的秘密,你一輩子無法解開,一輩子只能盲目追尋……”他的話似有某種妖力,邪靈谷修在一瞬間仿佛進入了無邊無際的雪地,四周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回過頭,只有自己留下的一串串腳印…… 谷修心里一片空白,有一瞬間,他還覺得鼻子泛酸,悲哀感蔓延心扉,他深喘一口氣,將索皮推在一邊,命在邊上不忍看殘虐畫面的秦大師將二人重新縛住。這對秦百常而言是相對輕松的指令了,只是面對兩個在樓蘭人中地位至高無上的人,秦百常還是有點害怕,他在小心捆綁完二人後,和他們又保持了一段距離,怕是他們像剛才一樣偷偷解開了繩子,對自己進行反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五章 詛咒(七)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邪靈加入到了殘虐樓蘭人的行列之中,對于索皮剛才的話,他十分生氣。他讓漢軍們暫時停手,然後將被打得不堪入目的樓蘭人一個個帶到索皮和安歸面前。 近距離看到自己的族人,安歸和索皮內心的歉疚在臉上顯露無疑,谷修讓樓蘭人跪排成一條長列,他打算一個個虐。 最先和安歸、索皮面對面的是一個稚氣的孩子,孩子長得十分俊朗,安歸看到那孩子,蠕動沉重的舌頭,內疚喚道︰“白克……” 白克的鼻子和嘴唇都被打破了,血染了一臉,他看著安歸和索皮,大大的眼楮里充滿了無畏,他鎮定地道︰“白克願為族長和索大人而死!” 他的話很凜然,但听在索皮和安歸的耳里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負擔。一個孩子能為了他們如此,而他們卻要對某些事情守口如瓶,那是多麼諷刺的事情? 安歸嘴唇顫抖,剛和那孩子無奈說了句︰“對不起……讓你受苦了……”的時候,谷修臉色一變,在二人面前活生生挖出了孩子堅定的眼楮,眼珠子就被丟在安歸和索皮的面前,一切來得太快,根本不容人有多余的反應,索皮和安歸再次愣住,他們呆呆看著孩子眼眶里流下的濃重血跡,反應過來皆是身子一輕。 白克黑洞洞的眼楮對著兩位德高望重的人,對于疼痛的襲來,他也是猝不及防,他口齒不清念道︰“痛……好痛……”說話之間,他身子向邊上一傾,昏死過去。 在白克身後排著隊,依次受罰的樓蘭人因為第一個人被殘虐成那樣,眼里流露出畏懼和擔憂。他們有人念著支離破碎的語言;有人崩潰了,眼里充斥著冰涼的絕望;也有的心志弱點的,嚇得屎尿橫流……不安的情緒蔓延在土台上空。 有渺小的聲音開始責備,責備于安歸和索皮,他們開始接受谷修說的,索皮和安歸知道寶藏存在的事情,有人希望他們如實相告,讓自己免于酷刑…… 索皮的長發像是清晨陽光下的一條長河,長河上染著孩子雙目的血,血成了他銀絲上的斑駁,那斑駁仿如光波鱗鱗下的陰影。索皮在眾人恐慌的埋怨中,攥緊了手中的砂礫,那一刻他似乎想了很多,可是那想法顯然不是谷修想要得到的結果,因為他還是避而不談。 安歸,原本一個充滿威嚴,口風又硬的人再也守不住了,他崩潰了,因為在他眼前的每一個樓蘭人都是他的同胞手足,他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同胞受到更多的苦難,他聲音低沉,幽然道︰“一點也不騙你……我們部族的人連它的存在都不知道,只有我們歷任的族長知道……”安歸看著地上昏厥的孩子,心疼的淚流滿面。 谷修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他饒有興致地矮下身,道︰“那麼說,你是知道墓穴在哪里了?” 安歸抬起眼,無比認真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我只知道有這個墓穴,但是具體的位置真的不知道,它一直是個謎……藏在濃霧中的謎……” 谷修眉頭微皺,他審視著安歸的眼楮,狐疑道︰“在你們樓蘭境內的,你竟然說你不知道?那你告訴我,那墓穴的主人和你們有著什麼關系,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安歸眼神里有畏怯之色,他小心觀測了一眼索皮的臉,索皮的臉很陰沉,他沒有開口阻止安歸說話,但很明顯他並不希望安歸說得更多,不過為了自己的族人,安歸沉吟了半晌後,還是靜靜道︰“很確切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父親稱那墓穴的主人為——魔君,魔君沉睡于地下,他會在整個樓蘭國被顛覆的時候,從地下出現,拯救我們國家的人……他是我們的守護神……” “守護神?”谷修嗤笑,心想多麼瘋狂的話,但是通過安歸這段話,他又隱隱感覺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四周盤旋,而那流竄的風在那一刻似乎真的成了一種神魔的力量,谷修在心里默默深喘,可他不想在敵人面前表現出過多的擔憂,他強裝鎮定,諷刺道︰“如果你們的魔君真的守護你們的國家,那為何你們樓蘭人還要在夾縫中生存?這不過是你們自己的想象,弱者總是求神拜天,希望得到庇護!” “閉嘴!不許你侮辱魔君!”索皮的情緒在一瞬爆發,他憤怒罵道。 谷修將目光斜睨于索皮,索皮憤憤開口,帶著來自地獄般的幽沉聲調道︰“你們這些鼠輩妄想見識到魔君,你們不配!還不是時候,離魔君甦醒還不是時候,等到他甦醒,漫天黃沙和沙鬼將襲卷你們,還有該死的匈奴鐵騎,這是預兆,天兆……總有一天,魔君會為我們慘死的同族人報仇……現在還不是時候……哈哈……到時候,所有的漢人和匈奴人都會在劫難逃,我等著!等著你們全部去死!等著你們被魔君的軍隊吞噬!” 索皮的聲音異樣高亢,那聲調里充滿了魔性,還有一種令人惴惴的陰森,谷修揮去這種攀上身體的危機感,一把拉起索皮的衣襟,咬牙切齒道︰“我們什麼時候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告訴我你那神通廣大的魔君的地下老巢在哪里,你的族人將會提早死亡,到時候你什麼都看不到,听不到,只能在地底下,給你所謂的魔君祈禱,祈禱他老人家快快甦醒,來找我們的麻煩!” 索皮似乎已經瘋了,他忽然冷笑一聲,淒愴道︰“就好像我推算到了自己結果一樣,我的上一輩人也推測到了魔君會在某一天出現,他會來的,只是時間問題。”他冷冽地望著谷修︰“我的預算從來沒有出現過錯誤……”說著,他側過頭,望向自己的樓蘭同胞,無力道︰“我們都會死……這是命中注定的,無論眼前的惡魔他知不知道墓穴的位置,我們的結局都是會死!與其卑微的死,不如傲然的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六章 詛咒(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索皮看得很明白,可是有些樓蘭人並不那麼覺得,他們已經知道了谷修追逐他們到此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了,這個原因和他們殺了漢軍沒有多大的關系,而是因為寶藏,漢軍需要知道寶藏的位置,如果他們知道了,或許會放自己一馬。 人在有一絲希望的時候,就會奮力去抓住,他們不會管這個希望會將自己變成什麼市儈、丑陋不堪的模樣,只要能夠存活,他們就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這是出于本能。 很多成年的樓蘭人開始那麼想,唯獨熱血的少年們听著索皮的話,內心的熱血在沸騰,因為“魔君”二字在還未完全成熟的孩子們眼里,那是充滿了神秘力量的…… 谷修一臉陰郁,他側過臉,對著安歸和索皮冷冷道︰“那麼,你們兩個是打算守住墓穴的秘密,然後讓老天的預言成真咯?” 樓蘭人听谷修慢條斯理說著,眼神里滿是不安,有些人用責備的目光對向自己的族長和曾經敬仰的人。 安歸受不了部族人的責難,他抬起沉重的眼瞼,道︰“我說過,我只知道魔君的存在,但不知道他墓穴的位置……事實上,墓穴……”他停頓了一會兒,咬了咬嘴唇,內心似乎在做很大的掙扎。 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他空洞喃喃道︰“它有專門的守護人……我們……我們殺死你們的同胞……其實……其實不是因為你們是漢人,而是你們進入了禁地……墓穴就在那禁地里,但是具體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他眼神里滿是認真,敏感而智慧的谷修審視到了這一點。 “安歸!”索皮憤怒得嘴唇不住顫動,他喝斥安歸道︰“你怎麼變得那麼不堪,你只是斷了手臂,現在是連膽都被挖出來了嗎?” 安歸搖頭,絕望道︰“夠了!索大人,我的孩子已經死了,我的妻子已經成了那番模樣,我已經無後了,我是部族的族長,和你的身份不一樣!我為了你和族里的秘密已經堅守了很久了,但是你要我親眼看著一個個族人在我面前死去麼?我不能讓你的天算成為真的,你告訴他們吧……” 谷修從他們兩的對話中,窺探到了已經浮出水面的不和諧之處,他很滿意這樣的效果,于是探過身體,對著安歸道︰“你的意思是,知道墓穴位置的事實上就只有一個人……”谷修將目光瞟向索皮,語氣在瞬間變得犀利︰“而他為了守護住禁地,所以讓你帶著自己部族的人,殺死了我們毫不知情的同胞,你們殺死他們不是因為我們是漢人,而就是為了我們到了不該到的地方?” 谷修想起了長生,還有更多死去的同伴,這個抹滅幾十名漢軍的理由多麼可笑,他憤恨站起身,漢軍們也都吃驚萬分,他們攥緊了手中的大刀,滿腔仇怨地看著索皮。 索皮在眾多噬人的目光下,抬起蒼老的臉,言語中滿是冷漠︰“我說過,這會成為秘密……你們永遠不會知道,永遠只能盲目地去尋找,那片禁地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即便你掘地三尺,即便你用了一生也未必能找到魔君……”語畢,他將目光對向同族,諄諄道︰“你們可以怨恨我……但是這是我的使命,我背負了一輩子的使命……這個使命會讓我們樓蘭重見天光……讓我們的子孫後代得到庇佑……所以,犧牲我們的性命並不可怕……如果我們的死,能換回更多人的生,何樂而不為?”他自顧自地將自己的思想和沉重負擔強加在了一些無辜人的身上。 樓蘭胖子厭惡罵道︰“索大人,你利用了我們對漢人的仇恨,讓我們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人殺了那麼多人,染了那麼多血,現在你致我們于死地,你良心被狗吃了麼!我們曾經多麼信賴你!你怎麼能如此對我們!” “就是!你怎麼能讓我們為了你所謂的魔君陪葬?他到底是誰我們都不知道,你怎麼可以這樣,你太自私了,你考慮過我們麼?你看看熱茲娜,你看看那些已經無父無母的孩子!你怎麼……” 謾罵聲充斥在索皮的耳里,索皮不耐煩地打斷那些嘈雜的聲音︰“夠了!你們只會把罪責加在我身上,熱茲娜是我殺的麼?是我讓那些孩子無父無母的麼?你們現在數落我,實際上是因為懼怕一個利益燻心的惡徒,我們是同族,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樓蘭,真正的敵人在你們眼前,你看他渾身是血,那是我們同胞的血!你們看清楚,到底該恨誰!是我嗎!” 听索皮這一怒斥,樓蘭人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他們的身份從漢軍和匈奴打仗開始就十分尷尬,如今又是在夾縫之中,被自己族人利用,被漢軍挾制,他們的苦難似乎永遠不會結束。 谷修看索皮心意決然,憤怒之心如滔滔江水襲卷而來,他渾身都在顫,身體里的邪靈脫出!他一把拉起排在白克後面的阿洪,阿洪一直沒敢說話,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再次落入邪靈之手,他身上的毒因為索皮研制的某種草藥而緩解了不少,可是那痛還是隱隱的折磨著他,他不知道谷修還要對他做什麼,嚇得渾身狂顫,嘴里不住祈求道︰“行行好,我已經是半死之軀了……放……放過我……”他看谷修不為所動,又將求助的目光對向索皮︰“索大人,救救我……我……我……我不想被虐死……我不想……我真的受夠了……” 就在他崩潰討饒時,谷修的殺豬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安歸見此,惶恐喊道︰“不要!求……”話還沒說完,戴澤一拳頭悶向了安歸,恨恨道︰“閉嘴,爛人!”戴澤和谷修一樣,對于樓蘭人殺漢軍的理由十分痛恨。 “說不說!”谷修將最後的耐心擺在索皮面前。 索皮冷笑一聲,強硬回道︰“做夢!” 阿洪听到這二字,眼里掠過一絲悲涼,連再次祈求的時間也沒有,他的脖子就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但是血涌出了很多,他沒有即刻死,而是睜著眼楮,伸出手對著索皮,滿臉的怨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七章 詛咒(九)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阿洪倒下了,血流了一地,谷修捏了捏鼻梁,他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如果這些樓蘭人的痛苦不能撬開索皮的嘴,那麼他這些日子所追尋的一切,所有的美夢都會被擊碎,那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準備做一名父親了,但是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這種感受太令人絕望了。為了填補這種慢慢隱現的絕望,谷修不再是輕松地對著那些樓蘭人。(在谷修家族的描述之中,有那麼一段,說是當時谷修大發雷霆,在他身上出現了一種奇怪的黑氣,那種黑氣就好像是一個人的暗影,谷修的後人,包括谷西認為它就是谷修身體里的邪靈,就是一直操縱著谷修心志的惡魔)。 廣闊的大地,風沙昏黃掩蓋了天空上的光明,淒涼帶著死氣的環境下,谷修一個人發著神經,他憤怒地向索皮吼道︰“索大人,你可听好了,你弄死的人不止我們中原漢人,還有你的族人,你一個個想要活命的族人!是你親手釀成了這場悲劇,你可以讓他們活!但是你選擇了讓他們給你的魔君陪葬!”說話之間,谷修掏出了自己身上所攜帶的一個竹罐子,罐子里面有毒藥,有蠱蟲……” 谷修回過身,一雙邪惡的雙眸對著阿洪之後的樓蘭婦女,婦女驚惶地看著谷修,她向後挪動肥胖的身軀,頭瘋狂搖擺著,她不會說漢話,但是谷修能從她絕望的眼神中判斷,她是在求索皮,求索皮救她。 這是谷修所希望听到的話,因為每一個樓蘭人的哀求對于索皮都是一副沉重的枷鎖,這枷鎖會壓得這個老巫喘不過氣,一旦他崩潰了,在他腦子里根深蒂固的對魔君的奴性就會瓦解。 谷修讓獨眼和尤化按住了女人,女人的叫聲很尖銳,谷修捏住了她肥胖的兩頰,將一顆紫黑色的藥丸塞入了她的嘴里。 毒藥看著是最輕松的解脫方式,但實則不然,那是最難熬的酷刑。樓蘭婦女被強行塞下一顆藥後,突然捂住喉嚨,在一瞬間,她原來有點微黃的眼白變成了血紅色,而她的肥臉,看著粗糙又厚實的肥臉上倏然出現了一根根極其細密的紫紅色的血絲,那絲從她的皮肉里透出來,像是剛剛出生的皮很薄的動物的小血管,又像是雷雨夜撕裂的閃電,她痛苦地用兩手掩住面頰,指甲深深掏向了自己的臉皮,那皮變得很脆薄,一下子竟然就被抓破了,幾道血痕不斷擴張,里面鮮紅的肉像是犁過的泥土,翻了出來。 血並沒有像水流般狂涌,它凝固得很快,這促使婦女的臉像是被鳥啄爛了一樣,不堪入目,而可怕的是,她的臉色,她的手在一瞬間變得毫無生氣,慘白一片,像是一具還有意識的死尸。 她的頭發本就散亂,那會兒和臉上的血肉黏合在一塊,看著尤其辛辣,在那發絲之後,是茫然空洞的眼楮,谷修的毒藥讓她好像失去了正常人的神智,她在毀掉了自己的容貌後,撩起了自己的衣袖,手指一下一下摳著自己的皮肉,她那皮肉似乎都已經壞死了,一摳就是一塊發霉了的爛肉。 樓蘭人和漢軍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所有人都瞬間石化了,他們不知道谷修給樓蘭婦女喂的什麼藥,只知道要自己變成那樣,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樓蘭婦女完全痴傻了,她僵直著身體,似乎感受不到別人的異樣目光和任何疼痛,她痴呆地伸出手,臉上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而在她的手心里,有幾塊剛剛摳下的還帶著溫度的肉,這肉似乎是在告訴她的同胞︰“馬上就輪到你們了……” 在他後面的樓蘭漢子見到這一幕也止不住吐了,恐慌一下子從最前面蔓延到了最後面,所有人都快被這種威懾的力量和邪乎的毒術給弄瘋了。 索皮憤激道︰“你……你給她下的什麼藥……怎麼會把人弄成這樣?你到底還是人麼?” 谷修笑著回身,徐徐道︰“我是人,但那毒可不是人間的毒,它來自‘陰界’,叫‘腐噬丸’,它融合的毒,除了蛇毒,還有各種令人失去正常意識的迷幻草藥,得到這個秘方,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如今用在你族人的身上,也算是物盡其用!” “你……”索皮惱恨,谷修當沒听見似的,直起身體,對著一群驚惶的樓蘭人,道︰“下個是誰?” 樓蘭漢子看到谷修將游離開的目光對向了自己,雙目張大,尤化和獨眼上前去摁住他,他掙扎著,驚懼叫著,在谷修拿出對付阿洪的毒藥對付他的時候,他崩潰了,在藥還沒有完全被灌入之時,樓蘭漢子奮力從地上起身,胸口對準了戴澤握著的尖刀,戴澤不及反應,刀直接穿過了樓蘭漢子的胸口……在毒藥發作之前,他選擇了最好的死去方式。 他死的決然,沉重,不是誰都有這樣的勇氣,但是那一刻,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前,人的冰涼絕望會催醒他們內心赴死的勇氣,與其苟延殘喘,不如傲然而死,這是索皮說的話,這個樓蘭漢子在崩潰中做到了。 他的死讓谷修很不爽,因為死了就一了百了,沒有人能在他的痛苦中感受到驚惶,而這種赴死的心,會有人不斷效仿……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谷修將原本令樓蘭人致迷的藥再次用上,這次他用的量不是很大,但是絕對能讓樓蘭人渾身乏力,無法自殺。 被綁住手腳等待殘虐的人都垂下了頭,默默然的看著面前的邪靈還有一個個漢軍,他們嘴里“嘰嘰咕咕”的,念著很迷蒙的話。 谷修在其中一名樓蘭女人身上劃了一道口子,稀里糊涂時候的狂痛感來得很慢,但是那種疼痛會讓人在意識到後驟然清醒,女人終于看清楚了面前邪笑的惡鬼,谷修舉著刀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不知道自己會遭遇到什麼樣的暴力,但是那一刻絕望充斥在她無辜的眼楮里,那麼明顯,她用不標準的漢語,念了一句幽長而悲哀的︰“不……”可是,命運就是如此,根本不容她有一絲的反抗,谷修在她身上下了和尼提一樣的蠱蟲,這種蠱蟲下在女人身上,那種淒厲的慘叫聲會比男人更甚,這種叫聲會讓很多人變得愈發的慫,所有人會畏懼,畏懼就會失去正常人的心志,會讓某些人堅硬,被縫起來的嘴巴透露出一點秘密,就好像安歸,他因為崩潰,已經說了很多谷修先前不知道的事情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八章 詛咒(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出谷修所料,心疼自己同伴的安歸乞求索皮道︰“索大人,索大人!你行行好吧,不能……不能再讓我的同胞陷入這樣的困境了……他們是無辜的……魔君的墓穴就讓他們去吧……” 索皮咬著牙,毅然回道︰“安歸,你真的是糊涂了,你覺得我告訴這幫人墓穴的位置,他就會放過我們了嗎?別做夢了……醒醒吧……孩子……我說過,他們已經不是人了,是游離在人間的惡鬼,惡鬼只會撒謊和欺騙,只會用殘忍的方式讓我們屈服,讓我們畏懼,讓我們之間的團結慢慢瓦解,忍住……孩子……會結束的,痛苦會結束的……他會得到應有的報應的……” 谷修听聞索皮所說,蹲下身,身子向前傾,笑道︰“你怎麼知道我會說話不算話?你連嘗試都不嘗試就妄自下了定論,讓你的族人沒有生存的機會,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心太狠了麼?”語畢,他又將目光徐徐對向崩潰的安歸,危言道︰“我的懲罰方式有很多,你看看,後面還排了很多孩子,他們的眼楮里已經不再是充滿無畏了,他們害怕,哪個孩子能承受這樣的痛苦?還有那幾個年邁的老人,他們或許活夠了,可是那些還年輕的漢子呢?他們魁梧有力,本該活在水清魚多的地方,打打獵,撒撒網,現在呢?要卑微的跪在地上,等待皮肉和五髒的極端痛楚……我本來想,我們彼此之間的仇怨該結束了,那些人殺人的事情,我干得疲乏了,該是和自己的兄弟收拾點值錢的東西,享享福了,可是……你們的索大人不給啊……他不說,我只能將自己想要的生活拋下,繼續血腥的日子……”他頓了片刻,看著安歸眉宇間的惶恐,接著一字一字,冷冷道︰“然後……我會屠虐光你們族人……” “不……”安歸的心在這一刻像是暴雨後塌方的泥牆,他苦求谷修道︰“求求你……別這樣……我會說服索大人,給我一個晚上的時間,一個晚上……” “一個晚上?”谷修提高聲調,站起身,面無表情道︰“我說了,我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了。”說著,便命令站于樓蘭人邊上的畢奎,道︰“準備動手!” 畢奎是個已經完全受谷修操控的殺人狂魔,谷修能激發出他內心的殘忍,安歸怕是再有同伴的臉被砸成爛泥,忙喊道︰“等等!兩個時辰,給我兩個時辰,兩個時辰之後,我會給你滿意的答復!” 索皮的脾氣很倔,像是一頭牛,他冷然道︰“安歸,你說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我和先輩堅守了那麼久的事情,不會因為一個惡鬼而……” “夠了!”安歸暴怒地截斷索皮的話,喝道︰“索大人,不要為了你的堅守犧牲掉現在還活著的人的性命!”說完這句之後,他的語調變得萎靡,那語調里多是無助地祈求和疲憊︰“你姑且听我說的,听我的!看在我們部族里的人都敬仰你的份上,你就听我說!不要再抵抗了!救救他們!讓他們喘口氣吧,他們已經受盡苦難了,從開始到現在!你可憐可憐我們吧!我們夠累了!一個部族的人,死了多少,瘋了多少,你不是不知道,格達、阿洪、赤甲他們早就因為殘酷的爭斗而瘋了,還有你去看看其他國的孩子,他們從小生活在歡聲笑語中,而我們國的孩子他們在做什麼?他們在和我們一起殺人,他們的眼里已經沒有純真了!” 安歸的暴喝和默然的絕望讓索皮沉悶低下頭,他深深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里帶著枯敗,他妥協道︰“好吧,兩個時辰,讓我想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你們不許動我族人一根汗毛,否則我會堅持我的初衷,讓你一輩子找不到墓穴的所在地……” 這是谷修想要的答復,兩個時辰之後,他或許就能得到確切的答案了,他微笑著,對索皮和安歸道︰“兩個時辰可長著,不過我也虐累了,我就給你們這些時間,如果在這時間里,你們動了歪腦筋,或者有什麼不好的想法恍過,那你們知道後果……” 等待的時間里,安歸和索皮被安置在了土台邊上,樓蘭人也被漢軍從暴曬的烈日下帶離,而谷修讓那樓蘭胖子帶路,找到了安歸他們原本在白龍堆落腳的地方,在那里他們取了食物和水,這對疲憊的漢軍來說,比牛肉和酒還珍貴。 樓蘭人還是昏昏沉沉地跪著,虛弱無力令他們看上去命不久矣,戴澤受谷修的命令給安歸和索皮送去了食物和水,安歸身體已經殘缺,他水米不進,而索皮要求谷修解開自己手腳上的束縛,好讓他和正常人一樣吃點東西。 谷修答應了他的要求,因為他給索皮也下了那種令人軟弱無力的藥,他想即便索皮詭計多端,又是什麼大巫,也解不開這種藥粉的毒,最關鍵的是樓蘭人在他手上,料他也不會棄他們于不顧。 兩個時辰里,谷修听到了索皮和安歸的爭吵,顯然兩個人的意見並不統一,安歸在試圖說服索皮,可是索皮並不買賬,二人沉默了良久,幾乎沒有說話,日頭正在慢慢移動,兩個時辰在焦灼的等待中,不知不覺過去了…… 谷修站起身,在那兩個時辰里,他一直沒有去找安歸和索皮,他懷著激動又略為忐忑的心情走近二人,二人都閉著雙目,氣氛很沉重,好像是壓城的陰暗天空。 “怎麼樣?讓你們喘口氣的兩個時辰有結果了嗎?是給我滿意的答案,還是讓我繼續今天沒有完成的事情?”谷修高大的身影站在安歸和索皮的面前,那是絕對的壓迫。 索皮慢慢抬起頭,他略微渾濁的眼楮里有一道異樣的光芒,那光芒里有一股難言的倔強,他幽幽道︰“我想清楚了……你要的答案,我會給你……” 谷修心跳加速,他等待著索皮的回答,然而索皮露出了一個令谷修有點糊涂的笑容,他道︰“你給了我兩個時辰,這兩個時辰……我想了很多,最終的結果也已經定了,多虧了你的這兩個時辰,我要死,也不會做餓死鬼了……而且……這點時間,能讓你的一生,包括你的子孫後代都得到意想不到的結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詛咒(十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索皮說得幽沉,谷修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他收斂起期待的眼神,皺著眉頭,冷冷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索皮將奪人攝魄的目光對向谷修,那目光里有尖銳,有看盡世界滄桑變故的深沉和狡詐,他幽幽地道︰“你別忘記了我的身份,我是個老巫,活了很久的老巫,我因為泄露了太多天機而遭到了老天的責罰……但是你不知道,呵呵……我最厲害的地方並不是天算,而是能讓你一輩子處于噩夢的詛咒……一旦我的咒令完成,你的一生都會在悲夢中度過,你會看到那些你殺死的人,就是你先前在陣術里看到的那些人,他們會日日來找你索命,日日在你床頭哭訴,讓你從此不得安睡……而這些還不止……這個詛咒會延續到你的後代,你的子孫會因為你今天造的罪孽而變成行尸走肉,他們會像鬼一樣,沒有影子,你知道什麼是無影人麼?就是軀體未死,但是靈魂已經在陰間徘徊,再也回不到陽界了……” 谷修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他陰郁地沉默良久,忽然一拳頭打在索皮的臉上,蒼老如樹皮的臉像是碎裂的玉石,有了縫隙。 “沒想到給了你兩個時辰,你還是冥頑不靈,而且還會胡言亂語了!” 索皮呸掉嘴里一口血,陰險地笑了笑,道︰“胡言亂語?等到今晚的月亮再次攀上來的時候,你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的同僚漢軍,他們是否都還有影子,而他們的臉是否還有人的血色,你們的身體是否還有人的溫度……” 谷修不想相信索皮說的,但是那一刻,他的內心還是涌上了一股難言的恐懼。他出生在中原,听過很多很多關于詛咒的事情,但是他並沒有听過什麼“無影人”,他想撇去這個即將深入骨髓的恐慌,可是那恐慌操縱著他的身體,幾乎讓他站不住腳,那一刻,相信竟然多過了他腦海中原本自我安慰的話,他驚惶看著索皮,索皮還在笑著,笑著令他害怕,他倉惶退開,沒有再次逼問索皮,因為他要等待月亮高升的時候,他要確定所謂的詛咒是不是真的…… 日落余暉如金,冷月在幽藍色的天空上,隱隱而現,像是個冷情的仙子。當天空綴滿星子的時候,淡漠如水的光線再次普照大地,又是一個淒涼、蕭條的夜晚。不過這夜晚比之前的夜晚來得更加冷漠,沒有風,四周一片靜悄悄的,唯有空氣中還飄散著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些便溺的味道。那些嗚咽的惡鬼似乎都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中了,它們屏息著,鬼祟而陰險的窺探在白龍堆的人,在他們完全瓦解崩潰的時候,惡鬼們就會伺機一涌而出,吞噬掉所有渺小。 “這不會是真的吧?”寂靜的夜空之下,形如妖怪般的土台邊上,戴澤擔憂地問谷修,他听到了索皮說的話,年輕的心充滿了忐忑。 谷修蹙著濃眉,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是在那該死的老巫對著我說完那些話的時候,我的確身子一涼,好像有千萬根芒刺扎入皮膚……” 他的表情上隱現出擔憂,按照他自己原本所想的,他現在應該知道墓穴所在的位置了,他會要求索皮帶他去古墓,當然對于那些殺死自己同僚的樓蘭人,他是定然不會放過的,他會用慢性的毒藥,讓他們慢慢死去,這種方式不會讓索皮發現,可是這一切卻都因為索皮的詛咒而停滯了,他可以選擇不相信,可當身體浮現某種異樣感的時候,他又不得不擔心,不得不去印證這個事實。 漢軍們看著樓蘭人,他們還不知道索皮的詛咒,谷修正了正自己慌亂的心神,幽然起身,月光就在他的面前,那一刻它像是法力無邊的照妖鏡,他會讓谷修得到一個答案。 谷修從來沒有那麼緊張過,他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線深喘了一口氣,當他的腳步猶豫而惶恐地踏出時,戴澤在他身後屏住了呼吸。 一步……兩步……谷修慢慢離開了黑暗,原本月光之下會有拉長的人影,可是…… 戴澤驚呼了一聲,他倉惶從黑暗中跑出,跑到谷修的邊上,二人看著地面,除了地上的銀霜,沒有那個屬于人的黑暗,谷修一陣發冷,他不敢相信地趔趄一步,喃喃道︰“無影人……” 戴澤搖頭,驚駭而絕望地抬眼︰“那老巫說的真的存在,我們被下了咒了,無影人……徘徊在陰界之人……我們該怎麼辦?”年輕的心慌亂不安,整張臉已崩潰到扭曲。 介于這種神秘的力量,谷修陰郁地閉上眼楮,他側過頭,索皮就在土台下,陰笑地直勾勾地看著二人。他成功了,他用兩個時辰,完成了他的復仇,樓蘭老巫是狡詐的,是可怕的,他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脆弱不堪,就好像他那張丑陋而猙獰的臉一樣,龜裂的臉展現著一個老巫的戰績,他泄露了太多天機,又用自己的巫術懲戒了太多的人,所以他才會變成那樣。 在谷修意識到這點,踏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他面前的時候,老巫像樹皮似的臉正在一片片剝落,可是他毫不在乎,他陰笑著,對憤怒的谷修道︰“怎麼樣?印證了我的話吧?現在……是不是該你求著我解開咒術了?” “你最好……”谷修的聲音沉得像是肚腹里發出來的。 索皮打斷他的話,竊笑道︰“你是想說,我最好趕快解開在你身上的咒語,否則你就要對付我部族的人是麼?” “你知道就好!”一旁的戴澤憤憤應和道。 索皮聞言,忽然仰天大笑,他的笑使得他的臉皮更快的剝落,那臉皮在黑暗之中閃著微微濕潤的光,透過微弱的光線,谷修看到索皮的臉骨變得尤為凌厲,這臉皮掉光之後,後面就該是他最後一層肉和骨頭了,一張還帶著一點點紅色肉的骷顱人頭,那是多麼妖異可怕的存在? 神經質地笑了許久,索皮干咳了幾聲,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道︰“我說的或許還不夠明白,但是!”他聲調突然變凶︰“我堅守的不會改變,即便是要犧牲我的族人,我也不會告訴你們魔君的長眠地,心志容易被擊潰的人不應該活著,只有強大的人才能在世上!”說話之間,他那副愈發佝僂的身子突然坐起,他拽起了地上躺著的一個更幽深的陰影。 對……安歸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難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章 樓蘭悲歌(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如谷修所想的那樣,淒迷的月光之下,有個人面目猙獰,他張著雙目,眼珠向上,而他的嘴巴到下顎部分都已經沒有了,是被刀子活生生刮掉的。 谷修將驚異的目光對向索皮,不敢相信道︰“你殺死了你族里的安歸,還割掉了他的舌頭?” 索皮冷笑,他聲調如凌厲的刀鋒道︰“他是一個沒有了手,又沒有了膽子的人,我們部族不需要這樣一個守不住秘密的人!” 他說得決然,沒有一絲的心痛和懊悔,冷漠在他的臉上就好像是冰錐,這冰錐一寸寸扎進谷修心里,令他害怕,因為一個冷酷無情的人是無懈可擊的,他可以犧牲一切來完成自己內心所堅守的,所想要的,就好像他自己一樣。 意識到這點後,谷修所要逼迫索皮解咒的希望破滅了,邪靈冷冷道︰“听你那麼說,看來……我就要成為在陰間游離的惡鬼了。” “那是自然……”索皮輕蔑地看了谷修一眼。 谷修理了理衣衫,雲淡風輕道︰“不錯……既然事已至此,我也沒有什麼好收著掖著,更沒有必要浪費時間在這里和你長談了……”他毫無感情地說完這句話,隨而對身邊的戴澤道︰“戴澤……” 戴澤應聲,谷修惡狠狠道︰“將這該死的老東西綁起來!” “是!”戴澤將索皮五花大綁,他綁得很緊,讓索皮幾乎沒有一絲活動的余地。 “先前我實在太小看這老巫,又太優待他了,我不該松開他的手腳,不該讓他有那兩個時辰!現在……我很懊悔自己的決定,懊悔到恨不得馬上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可在此之前……”谷修將寒眸對向另一座土台下的樓蘭人︰“我要虐死他們,虐到他們哭爹喊娘,虐到他們體無完膚!”他在一瞬間變得尤為激動,像是壓抑的,濃重厚雲之下暴怒的驟雨。 他一把拽起佝僂的索皮,大步地向著樓蘭人的方向而去,索皮被他拖拽著,不斷狂笑,笑得淒厲,笑得令人發悚。 在谷修將索皮丟到樓蘭人和漢軍中間的時候,所有人將擔憂地目光對向這個變得更為猙獰的老者。索皮的臉被谷修踩著,谷修的臉色難看得不行,樓蘭人在瞬間已經感受到了不對勁,而漢軍們也都因為谷修的臉色而不安地站起了身。 “谷掌事,怎……怎麼樣了?有……有結果了嗎?”秦百常鼓起勇氣,怯怯地問道。 谷修慍怒,他正要開口,索皮先他一步道︰“結果?你們還不知道結果?你們的掌事沒和你們說,我下了詛咒的事情?哈哈……”他陰謀得逞地竊笑道︰“真是一條又一條的可憐蟲,變成了半死不活的人都還不知道!” 漢軍們聞言,皆是疑惑不解地面面相窺,而在這之中的秦百常對于“詛咒”這兩個詞並不陌生,他擔憂地問道︰“詛咒?你給我們下了詛咒?我們會變成半死不活的人?你……你究竟什麼意思?”秦百常的聲音有點發顫,他感覺到了異樣的危機在身邊圍繞。 索皮冷笑著掃視過一個個惶惶不安的漢軍的臉,殘忍道︰“你們已經變成無影人了,你們自己去月光下看看,你們是否還有影子……” 谷修沉郁著沒有說話,而有幾名茫然若失的漢軍猶豫地邁出了步子,他們到了月光之下,另外一些漢軍們的目光緊緊跟著他們,不消片刻,很多人都驚呼起來,一瞬間,土台之下,人心惶惶,有人不敢相信地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我的……我的影子呢?”他們像是一只只猴子般,惶急地在找自己的尾巴。 “無影人……”秦百常也到了月光之下,在確認自己的影子不存在之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崩潰道︰“無影人,那就是說,我們現在都是行尸走肉了?” “不止呢!嘿嘿……”索皮幽幽笑道︰“不止你們是行尸走肉,你們的後代也會因為你們所造成的罪孽而變成這樣子,也就是說,從你們一脈開始,你們都是活死人!” 索皮笑著,笑得得意,笑得猖狂,笑完過後,他又正色,挑撥道︰“這一切都得怪你們的掌事,是他挑起了這場風波,是他貪念太深,我說過會有報應,我說過你們都會不得善終!” 索皮越說越激動,而谷修手里的殺豬刀越捏越緊,他已經到極限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了出來,索皮挑撥著他和漢軍的關系,就好像先前谷修挑撥他和同族人的關系一樣。 那一刻,谷修的腦子再也沒有清楚的意識,只剩下純粹的血腥和殺戮,他心里的怒火已經將他吞噬,他冷冷的,不帶任何一絲感情地吼道︰“殺光他們,他娘的殺光他們!” 至始至終對于無影之事沒有一點反應的就是畢奎,畢奎是個內向的人,在得到谷修的重用後,谷修的一切命令就是他的終極思想。他一步步猶如戰神似地走到了跪坐在地上的樓蘭人面前。樓蘭婦女們見到他,面上布滿恐懼,她們惶恐地將身子後仰……有人祈求著,有人哭著,但是這一些屬于人類的眼淚和嘶鳴對畢奎來說是無效的。 畢奎舉起雙手,樓蘭婦女們雖然被束縛著,可是面對死亡,她們還是選擇了奮力反抗,她們像一哄而散的蜂子,畢奎的重錘落了個空,垂在了地上,他身子高大,每個動作的完成,都需要花很長的時間。樓蘭婦女們比較靈活,有個瘦個子女人趁著畢奎還沒有拱起背,猛地撞向他,畢奎剛剛起了一點的身子又趴在了地上,另外一個身材較肥胖的女子騰起身子,往著畢奎後背重壓下去,她們的配合天衣無縫,樓蘭孩子在婦女們完成這個突襲之後,迅速向前撲,一口咬住了畢奎的手背,畢奎哀嚎了一聲,他想甩開那個孩子,可是那孩子眼楮直勾勾盯著他,非常凶狠。 畢奎粗糙的手背被咬出了血,他一手撐起身體,被咬的手開始不住地甩,像是要甩開一條瘋狗似的,可是孩子緊咬著不放,在狂烈的痛楚中,畢奎癲了,他另外一只得了空閑的手欲要抓住那孩子的頭,樓蘭婦女見此,猛地向他撲過去,欲要撞開他,好讓那孩子得以安全,可是那都是困獸之斗,樓蘭人被谷修下了迷幻的藥,本身力氣就小,那垂死的掙扎不過是他們渴望生的本能,這最後一搏就好像回光返照,並不能改變結局,該死的還是得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一章 樓蘭悲歌(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畢奎在看到樓蘭婦女沖向他的時候,手一甩,直接給那女子拍飛了,而對于那個該死的在他手上還咬著的孩子,他用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顱,血腥的一幕很快發生了,畢奎用極為懾人的手力,箍住了孩子的頭,孩子被突然罩住了天靈蓋,他還來不及驚慌,脖子就被拉了起來。那脖子被越拉越長,快到極限的時候,孩子開始掙扎,開始發出痛苦的呻.吟,樓蘭婦女們想再上去為那孩子做點什麼,可是剛才那奮力一搏已經讓她們的體力潰散了,她們跪趴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畢奎露出一個邪笑,隨之將那孩子的頭像是擰麻繩似的一擰…… 樓蘭婦女狂叫一聲,就看孩子的頭顱還帶著頸椎被拔了起來,那雙稚嫩的雙目夸張地睜著,他的嘴里叼著一塊肉,那肉是畢奎的,畢奎一把丟下那人頭,人頭滾到了嘈雜的中心點,漢軍們都加入了殘虐和屠殺的行列,現場混亂得不像話,嘶叫聲,漢軍們的吼聲構成了人間煉獄的模樣。 一把尖刀刺入了一個少年的口中,尖刀從他的後腦勺穿過,血一滴又一滴……一個女人看到了這殘忍的一幕,她帶著滿腔恨意詛咒尤化道︰“你們這些該死的人,你們會得到報應的,我們會回來的,我們會回來一口口吞……”話還沒有說完,尤化一刀劈在了她的臉上,她的鼻子部分有一條深深的血痕,那血痕慢慢擴大,擴大……緊接著,秦百常叫了,他看到那女人的頭顱像是西瓜似的被分成了兩半。而殺完人的尤化,眼神里多了別樣的光彩,是隱藏在他內心的邪魔,倒斗之人一般都是和地下無聲無息的死人、陰魂打交道的,那般殘殺有血有肉的人,他們很少去做,那會兒,殺戮開始,人內心原始的欲望就爆發了。 尤化臉上布著笑容,他一刀一刀劈砍著在地上跪著的可憐的樓蘭人,有些人沒被劈死,在地上苟延殘喘,接著就有另外的漢軍上去,他們像是豺狼,在虎豹吃剩下的骨頭上,繼續扒著那些殘存的肉絲。 谷修和戴澤也在那行列中,他們殺紅了眼,在他們的衣衫還有臉上都有斑駁的血跡,而那些黃砂第一次沒有那麼快地將血覆蓋,地上一灘灘的暗紅色,看得人觸目驚心。 索皮望著殘酷的,已無力阻止的現場,他笑著,那笑聲中帶著哭腔,他終歸是個樓蘭人,再怎麼狠心,再怎麼為了想保住自己部族的秘密,也受不了那樣淒慘的悲劇在自己面前上演。 他看到了自己部族人在死之前,面朝著他,那絕望又淒然的眼神,他看到了孩子倔強眸子里的信仰,他看到了那些還想活著人對他的怨恨……人雖老了,可是心卻沒有僵硬石化,索皮像是一株老胡楊樹,默默流下了眼淚…… 那個樓蘭胖子被打得不堪入目,一張豬頭似的臉對著索皮,他狂喊道︰“索大人!你太……自私了……你不應該守著你的……”話還沒有說完,他被戴澤又打中了一拳,他的牙齒噴了出來。而那個可憐的,差點被厲且圖玷污的樓蘭小花,她想保住自己的面頰,可是漢軍們已經殺瘋了。就好像索皮說的,他們不過是行尸走肉,在索皮下詛咒之前,他們可能尚還有點人性,但是那人性在慢慢轉換,他們的靈魂已經在陰間了,狂暴的殺戮讓他們的腦子沒有辦法清楚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對于那張絕色的臉,獨眼沒有心慈手軟,他舉起了尖刀,刀對準了樓蘭姑娘漂亮的眼楮,他一刀下去,尖銳的嘶叫聲貫徹夜空,月亮被雲朵遮住,如此殘忍,如此殘忍的畫面,連天上最無情的月也不敢多看。 獨眼剜出了少女的眼楮,他似得到了珍寶似的,將血淋淋的眼楮捧在手心里,好像那眼楮就是他自己失去的那只一樣…… 漢軍們出手,絲毫沒有一點人性,他們已經不是純粹的戰士,而是令人恐懼的惡鬼,索皮手腳被束,像只蝸牛似的蜷縮在地上,他嘴里一直念著︰“切莫忘記……切莫忘記……要帶著仇恨回來……要回來……要殺光他們……” 有幾名樓蘭青年掙脫了束縛,他們拼死反抗,手抓住了漢軍的脖子,漢軍的脖子上出現了手爪留下的血痕,他們用無限的恨在驅策自己身體里薄弱的力量,可是那力量不足以掐死他們仇恨萬分的惡魔。 畢奎出現了,就在其中一名樓蘭青年的身後,他高大的身軀帶著死亡的氣息籠罩在樓蘭青年的頭頂。畢奎沒有了影子,但是卻多了冰冷的死人氣息,樓蘭青年感覺到了,他驚顫地回頭。 索皮看著那一幕,哀哀道︰“不……”很快的,那驍勇青年的慘叫聲掩蓋了他微弱的呼聲,那青年被一拳頭砸在了地上,他的脖子“ 嚓”折斷了,整個人畸形地在地上抽搐著。 谷修就在那屠殺現場的中間,他環顧四周,暢快地笑著,他的臉已經變得慘白,就好像是剛剛從墓穴里爬出來的尸體,這是索皮唯一覺得安慰的事情,至少……他為部族的人做了點什麼…… 谷修回過頭,他望著在地上趴著的索皮,沖他邪邪笑了笑,在他的腳下,有一個還在蠕動的可憐的孩子,他的殺豬刀就對準著那個孩子的後背。 “這些人……”他停頓了片刻,雙目炯炯地看著索皮,恨恨道︰“這些人都是因為你的冷漠而死的,你記住了……”他的手因為極度的怒意在狂顫。 索皮絕望地掃視過地上的人,有些人已經死了,有些人還活著,但那些活著的人還不如死了的人。他嘴唇抖動,毅然抬眼看著谷修道︰“我得感謝你解脫了他們,讓他們不用在這俗世里面繼續滾打……而你……你會繼續活下去……可是活得卻不如死了……我對你的詛咒已經完成了,我守住了我的使命,現在該是……該是……” 索皮的話還沒有說完,谷修臉上的笑容收斂,他手一松,殺豬刀直直落下,一下子穿透了孩子的後背。索皮悶悶看著那一幕,這一次他沒有流淚,他像是了然了似的,閉上眼楮……與此同時,他那張血紅的臉微微一動,谷修心“咯 ”一聲,他向前沖去,沒跑幾步,就被尸體絆倒,跌在尸體之中。那些尸體的眼楮夸張地睜著,對著他,似乎要將他吞噬,他倉惶爬起身,落魄地從尸堆上滾落,再往索皮那里看的時候,索皮的嘴里涌出一股濃稠的暗黑色,那是夜晚加血的顏色,老者看著他,虛迷的眼楮里透露出解脫的笑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回憶篇結束了,還是回到封流的正常探險旅程,不過樓蘭的旅程也快結束了,接下去的旅程更加詭異和精彩,希望小伙伴們不要吝嗇你們的訂閱、打賞、評論、月票、碼農在此感謝你們對《古墓掘跡》的陪伴,因為你們的陪伴,像碼農這樣傳統的文才能走得長久) ***************************** 那一刻,白龍堆險惡的風又開始流竄了,它的來到好像是早已蓄謀已久的。風中惡鬼們卷著妖邪的砂礫在黑暗中伺機出現,它們縈繞于谷修和漢軍中間,嬉笑著,歡騰著…… 朦朦朧朧的,谷修听到了幾句飄忽不定的話,那話就好像是迷霧中一張鬼祟的臉,慢慢隱現︰“你們永遠不會知道寶藏在哪里,你們逼迫我,殘害我的族人,我會帶著你們的惡報重返人間,你們會死于非命,你們的後世會因為你們的罪孽得到懲戒!” 听到這句話,我秉住了呼吸,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事實上從谷老爺子說到白龍堆時,我就猜到了那死在土槽堆里的老者身份,我以為對此我會有心里準備,可當這句怨毒萬分的話伴隨著當年發生的慘案現場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止不住渾身發冷,那詛咒像是把尖刀,一寸寸擰進了我的心髒,那般刻骨銘心。 不知為何,我總感覺那詛咒好像是施在自己身上的,這種感覺深入骨髓的原因除了谷老爺子的描述太過生動,另外還有可怕的一點是,那話充滿了穿越時空的魔力,它令人無法從黑暗的漩渦中抽身自拔,只能在那戰栗的世界里被包圍。 索皮的自殺是因為他內心的歉疚,是因為一切無力挽回,他死的時候,帶著萬般的恨意…… 我將目光對向油盡燈枯的谷西,我終于明白了,為什麼他會是個“無影人”,原來一切的罪惡源頭都是來自這座古墓…… 尋尋覓覓,谷老爺子終于到了他祖宗夢寐以求的地方,可是……結果……他卻無力再走完這段旅程…… 他蒼老的臉上寫著微微的失望,可是當他將目光掃視過我們三個時,我明顯看到,在他那淒迷的眼楮里充斥著別樣的光彩,因為他的人面玉雕在我們手上,他將他的使命賦予給我們三個微不足道的人,這一刻,我覺得玉雕變得好沉重,它壓得我喘不過氣…… 而事情再回到當年,在索皮死後,谷修內心的恐懼如雷雨翻涌的,漆黑無常的大海,那恐懼顛覆了他,他環顧四周,一片狼藉,一片血腥,他深深喘息著,包括他身邊的戴澤和所有漢軍,他們似乎被暴雨沖刷,慢慢清醒了。 獨眼呆呆看著自己手上黏滑的,濕潤還帶點溫度的眼珠,滿頭大汗,他像是抓著一條毒蛇似的,驚惶將那惡心的眼珠丟開。樓蘭小花用另一只被血覆蓋的眼楮怨毒地看著他的驚慌,在她的嘴角浮著一個詭異難測的笑容。 谷修踉踉蹌蹌地走到索皮面前,他雙腿發軟,因為所有的夢在那一刻停滯了。他腦子一時發熱,完成了這場魔鬼的盛宴,可是當邪靈慢慢隱退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籌碼都被自己親手毀滅了,那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那段詛咒真的充滿了邪惡的力量,讓他無法控制自己,亦或者說從漢軍征討樓蘭人開始,那些隱藏在漢軍內心的邪魔就已經萌芽了,那邪魔在索皮的刺激下游竄于可憐的樓蘭人中間,肆意的,無法收斂。 那會兒,索皮睜著雙目,面帶微笑,那段關于詛咒的話,在他死氣的眼楮里浮現,谷修看到了。 谷修惶恐不安地站起身,念了句︰“不!”他想快點逃離白龍堆的人間地獄,就在他趔趄,幾近跌跌撞撞地往前的時候,他的腳踩到了某種柔軟的東西,他低下頭,是一灘如墨汁般的血,血上有一個娃娃陰森森笑著。 那娃娃有一張雪白的臉,臉上有斑駁的血痕,是淚……而它的身軀也被血染紅了,在紅、黑、白之間,那娃娃顯得尤為詭異,尤為人,谷修想起了先前安歸說的,這娃娃是寄魂的妖物…… 他驚懼吐氣,隨之倉惶跑開,可是地面上的娃娃有很多,它們一個個躺著,一個個都在笑,那笑聲充斥在谷修的耳里,充斥在所有漢軍的耳里,他們捂住耳朵,像是一個個受驚孩子般的蹲下身,當他們無助又驚恐地抱著自己的頭時,他們看到了地上的尸體,那些尸體好像無處不在,只要他們到哪里,尸體就會跟著到哪里。 谷修看到了被他殺豬刀砸出個窟窿的樓蘭漢子,那窟窿里面流出了濃稠的漿體,漿體仿如邪鬼的手,慢慢朝著他的腳蔓延而來,谷修驚叫一聲,落魄地後仰,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是邪靈第一次像個被人無數次恐嚇的傻子般,只會叫,只會東躲西藏…… 地上流著腦漿的漢子慢慢起身了,他邪惡地看著谷修,谷修仰面坐在地上,不斷後退,就在他後退的時候,他的背脊撞到了什麼,他回頭,那是被他殺死的赤甲,赤甲的脖子被他擰斷了,那脖子垂掛著,有一種馬上要掉落的感覺,而周邊有更多的尸體從地上站起身,他們的臉色蒼白,比冰冷的雪還白,那白上面多了一層青灰色…… 尸體越來越多,堆積如山,有的尸體在尸山上慢慢站起了身,有的累在一處,伸著手,披散著頭發,痛苦的呻.吟著。 尸山上有血一滴滴落下來,谷修和漢軍們開始干嘔,戴澤和秦百常大吐特吐,因為強烈的血腥味,腐爛味,還有死人的怪味開始隨著白龍堆的風慢慢四散…… 極度驚恐下的谷修想到了自己從付羌子那里學來的封魂的術法,為了掃除那些惡鬼,他在慌亂中讓幾近瘋癲的漢軍開始著手挖土槽(那土槽也就是我們看到的土槽棺,那土槽棺之所以挖得倉促,是因為當年谷修和漢軍們實在太慌亂了)。 土槽棺完成之後,谷修又因為心魔作祟,挖掉了孩子們的眼楮,而那些原本還沒有死的樓蘭人,他也沒有再上去補刀,而是讓漢軍們倉促地將他們塞入了土槽棺里。(那些沒死之人,多是被捆綁了手腳,也有的已經殘疾,在那土槽里,他們也是活活等死……) 將地上的尸體和活人都塞入土槽後,谷修將那些詭娃娃也丟進了土槽棺中,他在土槽外面急不可耐地釘了鎮魂釘,讓那些冤鬼不得再出…… 他的本事很強,那些痛苦的,充滿仇怨的靈魂的確被封住了,可是噩夢並沒有停止,他還是會看到那些夜夜問他索命的惡鬼。人有時候就是做賊心虛把自己整瘋了,如果他問心無愧便可無所畏懼,只是他殺的人太多了,沉重的枷鎖已將他套牢,帶著他往著黑暗的地獄而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三章 肩負起的重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殺死樓蘭人後的幾年,谷修和漢軍們在日日的瘋癲中度過。他們習慣了殺人如麻的日子,再也無法停歇,而與此同時,對于當年所追尋的古墓,他們並沒有就此放棄。只是,事情就如索皮所說的,他們一輩子都無法追尋到古墓的位置,而谷家人,從西漢到東漢繼承了谷修尋找寶藏的事情,那是輪轉的,悲哀的命運…… 說到命運的時候,谷老爺子的臉上浮上了蒼涼和悲哀,一切的開始如夢似幻,殺人的沉重負擔和索皮的詛咒在樓蘭人死後擊潰著漢軍們的心里,而那慘不忍睹又極度恐怖的畫面,谷老爺子記不清楚已經看了多少遍了,他記得自己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為那些恐怖的幻境而自殺了。在他們谷家里面,存在著很多這樣的人,他們心里脆弱一點,就選擇了自盡解脫,像谷老爺子那樣不服命運,還要做抗爭的,活到了現在。然則活著對谷家人來說並不代表著幸運,老爺子說面對那些怨魂的索命,人活著,真的比死了痛苦。 谷老爺子的噩夢很早就開始了,他記得那年他才六歲,還是個享受父母懷抱的年紀,可是在別的孩子還在挖泥巴,玩耍的時候,他卻要每天面對惡鬼在他枕邊的嗚咽…… 谷老爺子不知道那一個個惡鬼是當年的誰,但是他記得那些怨恨的,淒厲的容顏……直至今日,老爺子都沒有娶妻生子,他不希望家族的痛苦和噩夢延續到自己的下一代。 祖輩的錯,祖輩所帶來的噩夢必須要有人去承擔,谷老爺子抗起了谷家解開詛咒的擔子。他在中原地區開始潛心修道,在那段游歷的日子,他遇見了一位大師,那大師告訴他,世上有一種寶貝能解開那種失魂的詛咒,只是那寶貝失落無蹤,早已不知去向。 谷老爺子听大師那麼一說,似乎看到了希望,他苦求大師告訴他關于那寶貝更多的信息,大師看他從小受盡苦難,又為了族人如此奔波,便和他說了一二。 說是那寶貝叫做“定魂珠”,是難能可貴的靈珠,出自西域三十六國中的“且末國”,後在一位樓蘭王子手中,那王子在大漢和匈奴紛爭的時候,被做人質送往了匈奴。 谷老爺子回想著自己所知的樓蘭歷史,但是記憶中樓蘭王更替頻繁,王子也有好幾位,要確認到底是哪位王子還是有一定難度。 雖說這個信息來得模糊,可是定魂珠的存在讓谷老爺子看到了希望,只是他沒有急著去尋定魂珠,而是不斷強化自己,在那強化自己的日子,他遇見了小道士的師父——于牧野,二人年紀相仿,志同道合,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只是命運使然,谷老爺子逍遙快活的日子沒有過多久,因為背負著沉重的負擔,他告別了于牧野,回到了敦煌。在敦煌他做起了駱駝生意,目的就是為了從中打探關于當年他祖宗所尋覓的古墓和解開詛咒的定魂珠的消息。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見了一名可憐的樓蘭老者,他收留了那個無兒無女的老頭,並讓他在自己的地方度過余生。而就是從那老者的口中,他得知了更多關于“定魂珠”的消息。 老者祖輩的身份是當年樓蘭王身邊的一位親信大臣,原來在那個王室里存在著這樣的一個秘密︰說是當年匈奴和漢軍大戰,兩國風水輪流轉,夾在中間做牆頭草的樓蘭王為保住自己的國家,將太子送往了漢朝做人質,將二子送去了匈奴。 送往漢朝的太子性格驕縱,他不服自己被帶入漢朝做人質,時常惹是生非,最終因為觸犯刑律而死,而當年被送去匈奴的第二子從小性格怪癖,據說他身上有著不同凡人的本事,他很小的時候就能看懂天象,能預算出一些自然災害,是個擁有靈力的天造之材。 樓蘭王十分寵愛這個小兒子,從小便讓他在國師那里學習,那國師事實上就是老者的祖宗,也就是索皮的兄長。 為了保住這個特別的兒子不被送到匈奴人的地盤,索皮的兄長屠邪找了個和二王子很像的人,將他送去了匈奴,而那真正的二王子則偷偷隱秘在了我們所在的林子里。 只是,悲哀的是二王子雖然沒有被送去匈奴,但是在那之後沒多久,他突然暴斃。屠邪像是早料到二王子要離開人世似的,將他和定魂珠安置在了一處早就造好的墓穴里。 老者說當年他的祖輩屠邪在第一次見到二王子的時候,就知道他的人生並不平凡,這讓我覺得奇怪,一個人若要不凡,必須得做出點什麼成就,可是那樓蘭王子很早就暴斃了,怎麼會注定不凡了呢?帶著滿腹疑問,我听老爺子繼續講下去。 當年,樓蘭王和屠邪為了二王子的能力不被發現,所以對那二王子的本事一直守口如瓶,所有人只覺得那王子常愛和鳥獸說話,性格乖僻,也沒有真的將他的特別處放在心上。 在二王子小的時候,國師便請求樓蘭王為這位將來會給樓蘭人帶來生的希望的王子一個好的長眠地。(我們所在的墓穴,其實在那二王子小的時候就已經建設好了,他花費了屠邪不少的智慧,也耗損了樓蘭人不少的精力,而為了這個秘密不被人發現,當年那些建造墓穴的人都被秘密處死了,我想那些我們在洞窟里踫到的尸體或許就是當年的墓穴建造者) 在屠邪死之前,他將這個秘密和使命交予到了兩個人手上,一個就是屠邪自己的親弟弟索皮,另外一個就是安歸的父親,為樓蘭國制造兵器的屠邪的至交。前者參與了屠邪制造墓穴的所有事情,而後者安歸的父親,他被安排用來輔佐索皮完成墓穴的守護。(所以事實上,知道古墓位置的就只有索皮一人,安歸的父親,包括安歸都不知道,那些樓蘭百姓更無從得知) 谷老爺子在索皮後人那里听到這個消息後大喜,只是那老者並不是索皮家族的嫡親,他對墓穴的具體位置一無所知,他只是在先輩那里听到過這個事情,他將這個事情當作是故事,有事沒事總愛和人念叨起當年樓蘭王二子的秘密。 谷老爺子知道再多問那老者也得不出什麼答案來,不過他能確定當年他祖宗找的墓穴就是老者口中樓蘭王二子的長眠地,也就是說定魂珠就在那片密林的底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四章 隕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確認好方向後,谷老爺子兜兜轉轉,他入這片林子好幾次了,可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他有點絕望,但是很快,他想起了一個人,就是和他分開,還有書信往來的故人,小道士的師父——于牧野。 于牧野師承張衡ヾ,尋脈破鬼的本事厲害,在很早的時候就是有名的道士了。谷老爺子給于牧野寫了書信,請求他相助,只是他沒料到,那時候的于牧野已經加入了黑山軍,成為了他們的得力要員,對于寶藏,于牧野有另外的打算…… 而後的事情,就如先前我們從小道士口中得知的那樣,兩年前,于牧野拋棄了谷老爺子,獨自前往了墓穴,而他也的確厲害,只身一人找到谷修和谷西窮盡一生追尋的寶藏地,並且從中脫出。只是,這座古墓還是要了他的性命,臨死之前,他將木牌交予給了小道士,希望他完成自己的任務。 而谷老爺子在小道士找上門之後,又重新看到了希望,他改頭換面,原本有幾次他想在途中了解我們,但看我們各懷本事,和他先前遇見的人有所不同,于是留下了我們的性命。而他的手下,也就是谷家的後輩事實上一直跟著我們而行,只是有一部分人死在了“人面毛鬼”的口中。 所有的事情一下子清楚了,包括這座古墓主人的真正身份,此時此刻,我的心里除了沉重,再無其他,首先我必須要面對谷老爺子油盡燈枯的事實,其次,這座古墓所留下的血腥氣太重了,太多的人為他前僕後繼,太多的人為他就此命斷黃泉,我不知道當年屠邪到底算到了什麼,但是想到當年安歸口中所說的“魔君”,我隱隱感覺到了一股冰涼的氣息在身邊圍繞…… “魔君會帶著惡報重返人間……”到底是什麼樣的惡報?什麼時候會出現呢?我深吸了一口氣,眼下谷老爺子喘息凝重,老祖宗、小道士和我們分散了,我們三個菜鳥組在一塊,最多只能彼此慰藉,洗卻點恐懼,但是接下去的路,萬一踫到什麼陰邪的事情,我們要怎麼面對? 一下子絕望感襲來,我望著谷老爺子交待完事情後灰敗的眼楮,他嘴里還在幽幽念著︰“一定……一定要找到定魂珠……解開……解開詛咒……” 似乎是感受到了墓室里,即將要到來的死亡,那根詭異的白蠟燭又抖動了幾下,室內的光線忽明忽然,閃爍不定,給人一種緊張的感覺,我想著︰“如果燭火滅了……墓室里面一片黑暗,我們會怎樣?”這一想,便覺得毛骨悚然。 蠟燭是老爺子講到一半的時候點上的,因為空間幽沉的令人難以喘息,所以經過老爺子同意,我們便點了燭火,只是這個墓室很大,燭火的光渺小而微弱,甚至在這青黑色的房里它顯得渾濁、陰森。 朦朧中,我的目光瞟過那蠟燭微光後的牆面,那牆古老斑駁,上面刻著的該是人形的浮雕,因為我看到了手臂的輪廓,而此時此刻,谷老爺子的氣息再變弱,我心里五味雜陳,無心顧及那牆面上雕刻的內容,老爺子要是走了,我有點不敢想接下去發生的事情,而且我著實無法面對一個在自己面前還活著的人,慢慢消亡,最終變成冰冷的尸體。 我抹去了眼角的濕潤,老爺子哆哆嗦嗦地抬起手,那抬舉的動作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他抓著我的手,還是重復著那幾句解開詛咒的話,我應允了他的交待,並祈求著老天給他點時間,讓他不要那麼早離開人世,只是,他的傷太重了,地精果也無力回天,我們除了眼睜睜看著他的眼楮慢慢閉攏,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寂靜的空氣像是秋日雨後長巷那般孤獨沉重,交待完後世,老爺子的眼楮已經完全合上了,我們坐在原地心涼如冬日的寒冰,寶財和八堅抹著眼淚。 不知道壓抑地坐了多久,想起初和他見面時他那種令人厭惡的詭詐感,想著想著,我慢慢從那份傷感中抽回神。 我吸了吸鼻子,對寶財和八堅鄭重道︰“谷老爺子雖和我們非親非故,還差點要了我們性命,可說實在的,我們能走到這里,現在還有口氣,都是因為他屢次救我們,他一生命運悲苦,身上又背負著沉重的枷鎖,是個可憐人,我們無論如何要將他的尸體帶出去,好讓他能夠找個沒有紛擾的終點好好歇息……” 八堅和寶財也是性情中人,八堅抬眼,無比認真道︰“該是如此,俺一開始不喜歡這老頭,可老頭臨終那麼看得起俺們,俺們確是要為他做點什麼……” 話到此,三人意見一致,我從冰冷的地上起身,那會兒雙腿已經麻了,我動了動手腳,目光掃過這間寒氣森森的墓室,忽然我有一種錯覺,好像這房間里有什麼東西正盯著我們看,這一想,我打了個哆嗦,皺眉道︰“這地方古怪得緊,我們得趕緊找到出口,去和隊伍里的人會和!”說到隊伍里的人時,我內心泛酸,因為我不知道小道士和老祖宗他們是否安好,可是按照歷史的正常軌跡走,他們不會那麼輕易死掉。 我收起了擔憂,環顧墓室,光線微弱,這間墓室的結構異常簡單,就是中間有張我先前掠過的石床,想起石床我腦子猛然一驚,頭上冷汗瞬間冒了出來,我急急將目光對向那幽暗處的四方台子…… 特娘的這房間有張石床!有石床那就代表著上面會躺著尸體!我們和尸體待在一個房間,毫無察覺,還听了那麼長一段故事,這不禁讓我想起小時候看的一篇靈異短文,說是兩個住院的孩子無意進入了醫院一條狹長的走廊,走廊的盡頭是太平間,他們毫不知情地在冰冷的尸體間穿梭,玩著捉迷藏,等到醫院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出的時候,他們還沒有任何感覺,不過等那兩個孩子長大了,每每想起那段經歷都會毛骨悚然,因為有時候寂靜無聲,毫無預知的恐懼會給人帶來後知後覺的驚悚感,而我現在就有那種深刻的感覺。 張衡ヾ︰東漢末年天師道第二代天師,張道陵的兒子,張魯的父親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五章 石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夸張地睜著眼楮,在幽暗中細細觀測,一股一股寒意侵襲到我的五髒六腑。寶財和八堅在我邊上,順著我的目光而去,問我在看什麼,我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我眼力勁不好,小八你看那石床上是不是有東西躺著……”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自己聲音幽幽的,很是人。 八堅揉了揉眼楮,不稍片刻,回我道︰“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公子爺,你是不是神經太緊張了?” 他這一說,我擦去冷汗,松了口氣,隨而道︰“我看到石床,總是聯想到古尸,要是沒什麼東西,咱們過去看看吧?” 寶財聞言,立馬反對道︰“一張石床有什麼好看的,還不如快點找出口,這地方從進來我就覺得鬼氣森森的,很不舒服……”他小眼怯怯地掃過墓室,環抱著雙手,在谷老爺子閉上眼楮後,他和我一樣失去了安全感。 我正色道︰“我們已經在古墓里了,去哪里都是這種感覺,現在我們知道了墓主的身份,可是他的暴斃,還有什麼天算都是謎,我們必須多找點關于他的信息,解開謎團的同時找到定魂珠……完成老爺子的心願……” 八堅听我一說,聳了聳肩道︰“俺沒意見,反正刀山火海都已經闖了,一張冰冷的死床想是也沒有多大的威力。” 我沖他點了點頭,二人輕步往前,慢慢走近石床,那石床似有魔力似的,能夠攫住人的心跳。寶財還是老樣子縮在我和八堅身後,他緊張地撫摸著火猴的頭,嘴里叨咕著︰“真是神經病,一張死人床有什麼好看的……”他的聲音一向清亮,在這墓室內,那聲音就好像是在大禮堂做演講,帶著回響的效果,不過大禮堂里面人多,決計不會像我們現在一樣,膽戰心驚,惶惶不安的。 走到了石床邊上,我發現這床很大、很高,估摸著能同時躺四個人,只是如八堅所瞧,上面並沒有什麼古尸。 石床是由青灰色的堅硬石料打造,外形有點像棺槨,但是棺槨沒有那麼方,在它的四面都有著“人面毛鬼”凶惡的頭像,和我們之前看到的人面毛鬼雕像不同的是,這些鳥頭的嘴巴都是夸張地裂開著,而在它的巨喙邊上,套著那種類似控制馬的籠套。看到這個,我想起在高中時候看的一部有關于馴龍的玄幻電視劇,一些馴龍的人會在龍的嘴里套上控制龍的籠套,而將籠套套在鳥嘴里,這不禁讓我多想︰“難道用這些束具,是想要馴服那些妖邪的猛禽?可是人面毛鬼心性殘暴,怎麼可能受人控制?” 我疑惑地直起身子,石床比我想象中來得復雜、華麗。在石床的中間,也就是躺人的地方,有雕刻精細的卷雲紋,不過那雲紋只是背景,在它上面瓖嵌了玉料,玉料溶于青灰色的石床上,讓這床看上去更加陰冷,而仔細看,不難看出那玉料所嵌繪的是個人。那人跪于雲紋之上,頭戴高聳的帽冠,身著長袍,袍上由各種名貴的寶石點綴,看是身份尊貴。他抬著頭,表情虔誠地仰望著天空,雙手交叉于兩肩,膝蓋跪于一朵較大的卷雲之上,似有求神拜天之意。 在他跪著的卷雲中間,有一顆由白雲母打造的珍珠色骷顱頭,骷顱頭在燭火的微光之下,閃著別樣的玻璃光澤,令人目眩神迷。而在骷顱頭黑幽幽的眼窟窿里,我看到了由紫黑色石頭打造的,兩條栩栩如生的碩大蜈蚣,看到那蜈蚣,我悚然大驚,忽然想起了谷老爺子和我講的關于谷修的那段歷史,當年戴澤曾經見到過用骷顱頭天算的索皮,那麼難道說,這個石床上由玉構制成人的人是索皮,或者說是——屠邪?我們到了老巫的墓室? 剛剛听完過去殘忍又離奇的事情,馬上就在那扭曲當事人的房間里面,我驚惶地屏住了呼吸,就在我震驚于自己這個發現時,我還看到在骷顱頭的下方寫著兩行字,第一行字該是古樓蘭文,我看不懂,但是第二行的字我卻看得明白,上面寫著︰四人——復活——朝拜——歷劫——滅世…… 我幽幽念出幾個字,腦海快速翻轉,想解析這十個字的深層含義,可是一下子沒有一點頭緒地去推測實在有難度,但不知道為什麼,隱隱的,因為這十個字,我內心泛上了一絲不安,總感覺它們和我們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我一個人的腦子轉不過來,本想靠著身邊的兩個頭腦靈活的兄弟推測一番,可寶財和八堅的注意根本不在解開謎團上,二人一個是偷子,一個嗜錢如命,滿腦子的金銀財寶,這不,寶財讓火猴到了他肩膀上,自己則沒心沒肺地掏出了刀,兩眼放光地念叨著︰“我去,發財了,那麼多寶石,趁著封掌事不在……” 我看他急不可耐的樣子,一把按住他的手,潑冷水道︰“媽蛋!你瘋了!忘記我們是怎麼進這地方的了!” 寶財被我一喝止,貪婪,還帶著笑的臉一下子收斂,顯然他記起了自己拿那白虎珠子後發生的事情了。 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放下手,目光回到石床之上,聲調幽沉道︰“現在就我們三個不入流的組合在一塊,這石床打造精致,萬一像上次一樣,中了機關,可沒有第二個谷老爺子救我們于水火了!” 寶財重重吞了口唾沫,他收起貪欲,裝著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似的,道︰“好吧,越好看的東西越致命,還是先找出口吧。” 他和八堅不自然地回過身,我因為發現了石床的特別處呆立原地,八堅回頭,疑惑問我道︰“怎麼了公子爺?” 我一動不動地凝視著石床,多心,甚至有點自言自語地道︰“這個墓室很有可能是屠邪為自己準備的,你們看那骷顱頭,還有蜈蚣,還有這個跪著人的身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六章 屠邪的天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八堅和寶財聞言,面面相窺,二人被我的話攫住,好奇地走了過來。他們剛才的注意力都在寶石身上,根本沒有留心石床上透露的信息,如今再一看,皆是收緊了呼吸。 寶財手指顫著,指著那骷顱頭,悚然喊道︰“媽呀,真是,這玩意不是用來天算的麼!” 八堅很崇拜老祖宗,所以學會了老祖宗捏下巴,故作深沉的動作,他皺著眉頭,一臉認真道︰“老爺子的描述,索皮身材得佝僂,臉還毀容了,可這個人的臂膀寬大,不像是索皮……”他抬起頭,忽然咋咋呼呼地對著我們道︰“那麼確有可能就是屠邪了!哎呀……那老國師真是不要臉,在別人的墓里,用玉來鍛造自己的形象!這墓又不是他的!那不是佔著別人家的坑,為所欲為嘛!” 我抱住額頭,無語道︰“現在關鍵不是屠邪佔著別人的坑為所欲為,而是他在二王子小的時候就造好了這座墓穴,你們就不好奇,他當年到底算到了什麼,為什麼會事先造好這座古墓?” 事實上,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思緒混亂,有些事情的答案在腦子里面游竄,有點拿捏不清楚,我理了理頭緒,幽幽的,有點語無倫次地沖兩個隊友道︰“我們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從我們進入這片林子開始,到听完谷老爺子的敘述,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寶財和八堅默契地搖了搖頭,我頓了一下,知道一時半會表達不清楚,便耐心給他們分析道︰“還記得我們進入的塔麼?”我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迷惑不已的八堅和寶財︰“九層世界,引魂升天!”我不斷提醒他們,也當是給自己理清思路︰“騰在雲端的金駱駝上的男子……還有……還有這石棺上的雲紋,求神拜天的老巫師……被馴服的人面毛鬼!” 八堅似乎朦朦朧朧意識到了什麼,喃喃自語道︰“天——這個人在天上,金駱駝代表他身份尊貴,被馴服的人面毛鬼,那是個妖邪之物……也就是說……”他忽然睜大眼楮,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興奮道︰“我知道了,一個有權之人駕馭著妖物,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兩個字——魔君!” 我點了點頭,略有點激動道︰“這兩個字很關鍵,我先前以為墓主和楚公主墓里的司馬岩一樣,都想要升天,變成那種神人,但是結合谷家的記敘,看來不是了……” 寶財听得雲里霧里,不耐道︰“哎呀……公子爺,你到底要表達什麼,怎麼感覺那麼亂?” 我碎了他一句,道︰“榆木腦袋,你還沒弄清楚麼?壁畫上人首蛇身的妖物,石床上被束住的人面毛鬼的雕像……它們都是某種魔性之物的象征,而唯一能控制這些魔性的人是魔君!” 寶財撓了撓頭皮,一知半解地道︰“魔君我知道啊,自從知道這座古墓主人身份的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另一個身份是安歸所說的魔君,這還有什麼可以去分析的麼?” “當年屠邪算到二王子要死,所以在他小的時候,就給他造好了墓穴,雖然有點邪乎……”我看寶財像是那些听不懂老師講英語的學生似的,木呆呆看著我,急道︰“你看過電影‘木乃伊’沒有?里面的蠍子王將靈魂給了死神阿努比斯,為的就是換取那種特別厲害的軍隊!” 這回輪到八堅听得糊涂了,他不知道電影,更不知道木乃伊、蠍子王,寶財似乎有了點印象,他恍然道︰“你的意思是,二王子雖然死了,但是因為他擁有特別的靈能,所以能在地底下集結力量……” 我激動地點了點頭,截過他的話道︰“屠邪和索皮一樣是個天算方面厲害的老巫,就好像瑪雅人預言世界末日一樣,那有點神秘,不過我相信這世界上真有這種特別的天算力量。我開始不明白為什麼二王子早逝,沒有做人任何偉大的事情就被屠邪認定為他人生不平凡,還能給樓蘭人帶來生的希望,現在想想,他的天算可能是預算到某一天,這位王子會成為魔君重返人間,給人間帶來腥風血雨!你還記得索皮死之前給谷修的詛咒嗎?說是魔君會帶著沙鬼之類的妖物重現,給慘死的樓蘭人報仇!看來,有關于魔君現世的事情是真的存在的,所以屠邪打造這座古墓的真正原因,就是給魔君在地下安個老巢!” “魔君重返人間?”寶財愣愣地看著我,似乎在消化我的話,就在我覺得他吸收了我的推測後,突然他聲調高揚,帶著嘲諷的語氣道︰“那不是瞎扯淡麼!你當這是托爾金寫的《魔界》呢!”說完,他還笑著搖了搖頭。 我汗顏,差點被他強烈的反差給弄暈在地上,我反嘲他道︰“媽蛋,最迷信,腦洞最大的人現在還不信這些了!你忘記楚公主墓的陰兵了?忘記沙塵暴那天的那些恐怖沙鬼了,走了這一遭,我現在是什麼都信了。” 寶財听我一說,腦子似乎開竅了,他收斂起笑容,頓了一頓,隨之自我安慰地笑道︰“那……那我們不會那麼倒霉,正好踫上什麼魔君現世吧,你說西漢到東漢,都那麼些年頭過去了,要有什麼魔君出世的消息,總歸會有野史啊,神鬼怪談的書去記錄它,可沒有不是麼,我想我們不會那麼倒霉……”寶財不自然地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 我也自我安慰道︰“應該不會那麼倒霉,這是我的猜想,我想這墓室是屠邪的,他給石床上的自己打造出一副虔誠的模樣,估計就有著這層期待魔君甦醒的思想在。另外,說實話,我是不想去相信天算,也不想去相信人死後還能帶著異世界的力量出現,給人世間造成傷害的,就像你說的,這畢竟不是《魔界》小說里的情節。” “就是啊……真的,我們是掘墓來的,不是拍玄幻劇來的……”寶財幽幽說著,似乎想起了什麼,他又突然抬頭問我道︰“‘木乃伊’的劇情我有點忘記了,里面是不是有人拿了什麼冥器,然後才導致地下的那些靈魂復活啊?” 听寶財一說,我欲哭無淚,這哥們其實是听進去我的話了,我本也覺得自己腦洞大,形容的有點夸張,可想現在寶財不迷信了,我說的話他最多听听過,然而我真是低估了寶財骨子里憂國憂民的特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內心淚奔,可還得扯出笑容,撇開話題道︰“算了,咱別扯了,先找出路,然後和失散的人會和,想我們這幫菜鳥不懂古墓,也沒法對付那些妖魔鬼怪……” 八堅在一旁快速應聲道︰“就是啊,你們說了那麼多無濟于事,而且俺還听得稀里糊涂的,現在扯路要緊。” 我點了點頭,剛一回身,幽幽的燭火又抖動了一下,出于本能,我多心地回頭又看了一眼石床,石床的陰影在燭火的晃動下,左右搖擺,給人一種難言的驚悚感。 我盡量規避這種可怕又折磨人的征兆,就在我們三準備去東面的牆尋找出路的時候,我听到了一道幽長的喘息聲,像是某個縫隙里面透出來的,我愣了一下,心瞬間繃緊如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七章 墓室里的另一個“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寶財將恐懼的目光對向我,一副“什麼情況?”的表情。 這種情況下听到喘息可真是嚇得人半條命都要沒了,除了幽暗,此地一目了然,哪里來的喘息聲?而且好像是那種死而復生人突然還魂的喘息。我腦子一下子轉不過彎,渾身發木地低下頭,這會兒我的脖子是完全僵硬的,感覺自己好像是個機器人,說得難听點,機器人可能比我動得還靈活點。 我們三都屏住了呼吸,沒有人敢說話,皆是驚恐地朝著那聲音來源看去,那聲音就在谷老爺子所靠的地方,寶財睜著雙目,盯著谷西死氣沉沉的面頰,輕聲道︰“是不是……是不是還魂了?我听那聲音……聲音就是從谷老爺子嘴里傳出來的。” 剛才那聲音幽長,但只有一聲,我被嚇得不行,所以只模糊記得聲音是從地面那段發出來的,是不是谷西的,我不確定,然而听寶財說是老爺子的,心下又有點期待,于是我吞了口唾沫,問道︰“剛才我們是不是忘記確認老爺子是否死了?” “不可能!”八堅認真道︰“俺確認他沒有呼吸了……” 本來我還想,要呼吸是老爺子的那就好了,可是八堅如此確認,希望如風中殘燭,一下子湮滅。我提心吊膽地問道︰“可不是老爺子的,那會是誰的?”我的聲音雖然已經壓得很輕,很小心了,可它在這墓室里還是猶如炸雷,我有一種自己被脫光了,暴露在烈日下,受一堆人看的不自然感,還有一種就是藏匿很深時,被變態殺人狂挖掘出來的極度驚悚感。 這間墓室除了我們三個,再沒有其他人,谷老爺子八堅也確認已經亡故了,而那喘息聲雖然有點空靈,但它確確實實存在,要是幻听,也不會是我們三個同時听到,這一想我更加害怕起來。 我想起先前听谷老爺子敘述時,後背爬上的一種被人窺探的毛刺感,現在那毛刺感依然存在,可是這墓室結構簡單,除了我們三人,包括谷老爺子的尸體,什麼都沒有,除非說…… 背脊一陣陣發涼,我倉惶地將目光掃視過幽暗,因為燭火閃爍不定,光線黯淡,所以有些角落,包括牆壁和頭頂我們都沒有看清。 小八和寶財被我神經質地一看,弄得更加惶恐,寶財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顫聲道︰“怎麼了……公子爺……你是看到什麼了麼?” 他聲音嘶嘶的,像是風中的沙子,帶著摩擦的聲帶效果,我不想危言聳听,但當下還是把自己內心的恐懼分擔了出去,我惴惴道︰“我總有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我感覺自己的語氣像是那種小時候給小女生講鬼故事,把自己也講得發慌的那種。 “不……不會吧……”寶財小眼楮又再次惶恐地掃視過四周,他默默然掏出了老祖宗給他的千眼珠,道︰“這里除了我們,沒有別的人了,莫不是……莫不是……鬼~~~~”說到那“鬼”字時,他眼楮霍然睜大,聲音帶飄,像是湖面被風吹起的層層波浪。 要真是“鬼”,現下沒有小道士和老祖宗在,那我們三真是凶多吉少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隨而理了理呼吸,安慰道︰“可能身在古墓,容易被這兒的氣氛給帶偏,我們先靠在一塊,冷靜一下……” 寶財和八堅點了點頭,三人同時屏息,並慢慢矮下身子,站著總感覺目標太大,沒有安全感,我們縮成一團,不敢怠慢,警惕地掏出了自己身上還存有的武器,此時此刻,墓室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我甚至听到了自己快速的心跳聲,而在這之中…… 我惶急地將目光對向八堅,他也正好吃驚地將目光對向我,因為在我們控制好自己的氣息後,竟然出現了另外的聲音,我們三同時將目光對向谷老爺子,這時候,他原本緊閉的嘴唇微微張著,而胸口也在起伏…… 我睜大眼楮,愣在當場,內心有無數的想法飄過,比如說︰“我靠,這是幻覺!”、“尼瑪,老爺子還魂了!”……不過最後,我清醒過來,內心喊著︰“我去!老爺子還沒有死!他還活著!” 我激動地回身,像是要去接從半空掉落的孩子似的,寶財和八堅也撇去了恐懼,二人和我一樣,急急到了老爺子邊上,寶財去探老爺子的鼻息,他驚喜地將目光對向我們,沖我們道︰“我靠,真是佛祖保佑了!竟然……竟然還有氣!” 我和八堅面面相窺,驚愕得不像話,一切如夢,噩夢之後誰都沒想到會有美夢接上,為了讓老爺子呼吸順暢,我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只是他的呼吸還是很弱,弱得好像一根絲線…… 興奮和擔憂交雜著,我也說不出到底什麼滋味,很怕他剛剛從鬼門關出來,最後還是要步入死亡。寶財負責地給他檢查了一遍傷口,他幽幽醒轉,蒼白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紫黑色的氣息。他將蒼老的目光掃視過我們,勉力扯出笑容,隨而開口道︰“老夫剛才在半夢半醒之間,听到你們的對話……”他咳嗽了一聲,正要說下去,忽然眸光一變,整個人條件反射地坐起了身,我們三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所有的激動在瞬間澆滅,我第一反應是老爺子回光返照,然後尸變了,可是尸體哪里會說話? 我愣愣回過神,試探性地喚道︰“谷……谷老爺子……” 老爺子沒有理睬我,他炯炯的目光正對著黑暗的某處,那目光像是豹子看到了自己的敵人,警覺性很高。 我被他突然收斂的表情嚇到,但感事情不對勁,便沒多問,而是隨著他的目光回頭看去,這一看,我臉瞬間變僵,整個人更是骨寒毛豎!而寶財一聲驚呼更是奪了我的魂魄,我整個人跳了起來! 不知何時,那石床之後,竟然多了一個人,那人站在灰暗之中,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長袍很空,顯然他的身材很瘦,不過……他有一張很寬的肩膀,像是十字木架上套了一層布,又像是死人骨頭上穿了一身衣服,看著很不協調,而更為稀奇的是,他沒有任何呼吸,就好像是一尊雕像,幽幽佇立在那里,鬼氣森森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八章 屠邪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到底是誰?或者該說,到底是人是鬼?為何他出現得悄無聲息,而且自他出現後,整個空間壓抑難耐,那壓抑讓我像是被捆綁住的人,身體無法動彈,頭頂到背脊一陣發麻。 谷老爺子從地上勉力起身,他一步步艱難走到我們面前,燭火的光在轉瞬變了,從微黃到一種幽綠,我知道墓室里的火光變色代表著不詳,火猴不安地開始嘶叫,周邊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陰冷,一陣涼得徹骨的風從我們臉上擦過,燭火變色,陰氣異常,顯然……那東西不是什麼人,而是……而是會暴起撲人的極凶之物! 我忘記了呼吸,甚至都忘記了谷老爺子甦醒後心里的那種狂烈的歡喜,緊張的氣氛讓我額頭到後背冷汗涔涔,即便是微弱的聲音都發不出來。寶財恐懼地拽著我的手,他捏得很緊,我們二人不安地向後退縮著。 谷老爺子的身軀擋在我們的面前,無比凜然,可是他拿著刀的手在顫抖,氣若游絲的他在甦醒之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為我們擋住恐懼,他道︰“難怪先前燭火閃動,墓室里妖氛異常,原來是藏了那麼個邪物,怪老夫身受重傷,敏銳度和平時比,差了一大截……現在……”他胸口起伏著,說話斷斷續續,很是吃力︰“盡量不要和它湊太近……我……我估計這玩意能吸人陽氣,從而促使自己甦醒,變得強大,要是實在沒辦法湊近了,切記要屏……屏息……” 老爺子的話音剛落,那石床後的暗影開始動了,輕微的腳步聲和骨骼發出的清脆響聲交雜著,詭異而恐怖。 它慢慢移動,攫取心跳,近了……近了……慘綠如地獄的火光之下,壓抑難耐的氣氛中,它的臉從黑暗中隱現,幽綠的火光投射在它的臉上——一張極度干燥的,像是枯草融合了泥漿風干後的臉,那是具干尸,雙目還能游轉的干尸!干尸穿著長袍,老樹皮般的手上,拿著一顆骷顱頭,骷顱頭里沒有蜈蚣,但是我已經猜到了它的身份! 大國師——屠邪!它一直在這個墓室里面! 我早該想到,墓室里面有石床,石床的所有者是屠邪,那麼它定然會在這墓室之中,只是我不知道屠邪的尸體是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隱蔽在黑暗中的,總之它給我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一個老巫,一個厲害的,神秘的老巫,現在這個巫師已經變成了一具干尸,十分妖邪的干尸! 綠色的幽火之下,古老的墓室,我們驚恐地步步後退,再後面就是牆,沒有退路,谷老爺子渾身重傷,他不可能再對付這具干尸…… 情況焦灼、棘手,幽幽的喘息從屠邪死灰色的嘴里發出,那喘息帶著白氣,悠長深邃,像是冬日呼嘯而過的冷冽寒風,又仿如病重之人的喘息,陰得人瑟瑟發抖。而伴隨著它地獄般呼聲的,還有他干燥皮膚的摩擦聲,像是某種皮糙肉厚的動物用後背在剮蹭著大樹,听得人汗毛直豎。 我們凝神盯著它慢悠悠的舉動,它背脊直挺,眼神默然中帶著一絲絲冷酷和古板,那模樣仿如那些詭異電影里面,為陰毒、神秘的部族進行祭祀的老巫師。 該怎麼辦?我內心糾結,雖然害怕,可是顧及剛剛還魂的谷老爺子的傷勢,我不能讓他擋在我們面前。我咬了咬牙,幾乎是默契的,帶著一絲凜然的,我佝著的身子直起,上前一步擋在了老爺子的面前,而和我同時上來的還有八堅。 谷西見我們的身影蓋住了他因為受傷而佝僂的身軀,厲聲道︰“你們……你們干什麼?你們對付不了它!讓……讓開!”說實話,他已經憔悴得像冬日枯萎的草了,這時候,我怎能怯懦地退開? “歇歇吧,話都說不清楚了,讓你一個受傷老人家給我們當人肉牆,我們做不到!”我毅然說著,說不上耍酷,就是出于本能地想去保護這個受傷的老人不再被侵害,但是說實話,面對一具妖邪,有身份的干尸,我真的毫無對策,很快的,我們幾人已經無路可退。 “拼了吧!”就在我心跳加快,準備好血戰干尸的時候,那幽綠的燭火顫抖著身軀,驟然熄滅! 黑暗瞬間覆蓋整座墓室,沒有光,眼楮又短時間適應不了黑暗,我加快的心跳驟停,腦子一時間被緊箍住,根本不得任何思考。那一刻已經完全蒙了,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在我們後方的火猴尖銳叫了一聲,與此同時,我听到了那干燥皮膚摩擦的聲音,那摩擦聲幾乎就在我的面前,我一下子慌了,腳軟得像面條,就在我失措地身子向後傾倒的時候,有人的手用力拖住了我的後背,是谷老爺子,他悶悶哼唧了一聲,將我的身子穩住。 我的後背感受到了他手心里傳來的冰冷,這是我第一次感覺,一個人冰冷的溫度竟是充滿了力量的,只是……透過我衣衫的除了死人般的冰冷,還有一種濕潤、粘稠的感覺——是血!我知道老爺子的血是沒有溫度的,可是我能感覺到那血是剛剛流出來的,是為了要托住我,新爆裂的傷口嗎?想到此,我心里一陣酸楚,忙是從抵靠他的手上退開,誰知剛一退開,就感面前一陣陰冷,還未等我反應,一個比黑更幽沉的身影向我迎面撲來,那身影帶著腐朽的氣息,根本不容我做任何避開的動作,它干燥的手抓住了我的脖子,將我往邊上一帶,只要我稍微一掙扎,那手就加重力道。 “呃……”我難受得呻.吟了一聲,寶財和八堅同時焦急喊我的名字。 黑暗的環境對干尸來說充滿了優勢,而我們只能听聲辯位,我“呃呃……”艱難發出聲音,想讓耳力好的八堅和谷老爺子知道我的具體位置,就在我發出聲音的時候,干尸的第二只手也箍住了我的咽喉,我有種氣管要被捏斷的感覺,整個人的血似乎都已經積聚到了頭頂,快要爆炸了。而我的手上還拿著戰鐮,因為手使不上力氣,戰鐮落地,砸在地面上“ 當”一聲響。 谷老爺子很快听聲辨位的找到了我,這時候,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只感覺耳邊有一陣風飄過,與此同時,我被屠邪的干尸甩了出去,那玩意就像丟一件玩具似的將我丟開,我摔在地上,像是沙包似的滾了兩圈,後背一下子撞在了牆面上,也是倒霉,我所撞到的牆面凹凸不平的,就好像是摔在了樹根堆里,硌了一下,一口血馬上就給噴了出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火之種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渾渾噩噩地撐起身子,當下墓室亂作一團,屠邪皮膚的摩擦聲,谷老爺子的喝聲,八堅在慌亂情況下,惶急的喘息聲,還有寶財忽近忽遠的聲音,顯然那家伙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如今正在東避西藏。 被摔得幾乎五髒六腑都碎了,我抹去嘴角的血,正了正神,特娘的,本來還想做個英雄,可現在看來,英雄也不是我這種菜鳥想做就做的。說實話這種感覺很不爽,我起身,踉蹌了一步,如今眼楮已經逐漸適應黑暗,能模糊地看清楚糾纏在一處的兩條身影,一個是屠邪,一個就是谷老爺子,屠邪最起碼比老爺子高了半個頭,如果我能用戰鐮直接劈掉它的頭,那它就沒法子作祟了。 就在我制定好計劃,準備不管不顧地往前沖的時候,谷老爺子也被甩開了,另外一條身影快我一步沖了過去,是罵著髒話的八堅,這哥們要一腔熱血起來,那也真是勇猛,不過他身上的傷和谷老爺子的比,那是半斤八兩,沖過去,也最多是飛蛾撲火,自尋死路。而最為尷尬的是他還沒有沖到屠邪的面前,就被什麼絆倒,重重摔在了地上,他︰“哎喲”叫了一聲,一頓抱怨。 我無奈地摸了下額頭,就看那尸體沒了對手,開始搜尋地面上被他剛剛打趴下的人,它幽幽叫著,聲音深沉而詭異。 八堅摔得不清,在微乎其微的光線下,我看他倉惶坐起身,後背貼著地快速往後挪動,而那干尸已經矮下了身子,沖他伸出了那雙風干牛肉般的手,這要被它抓住,凶多吉少! 電光火石間,我咬了咬牙,大喝一聲,像是某年夏天,幫被小混混團團圍住的陳似的,整個人橫撲過去,用肩頭頂開包圍圈。那時候陳激動地夸我說︰“流子,沒想到你這書生發起狠來那麼帶勁,你知道嗎?你剛才的樣子就好像是飛起來的超人,伸著一個手,酷斃了!”而那之後,我因為肩胛骨骨折被送去了醫院。 血淚史不及再想,當下我用盡了所有力氣,像是狂野的悍馬撞飛了屠邪的干尸,而就如那年夏天一樣,我因為猛烈沖撞,重重摔在了地上,這次有了上次血一般的教訓,我護住了身體脆弱的部位,可是這地面估計是刻了什麼東西,我一落地,肌肉就好像月餅團子到了印花的容器里,硌出了好多紋路。 我面部扭曲,痛得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黑暗中,三個伙伴同時問我怎麼樣?我疼得說不上話,這時候寶財總算出現了,他原本是想來扶我到邊上,可是他剛一蹲下身,我就看到在他後背有個暗影一動不動站著。 我心一凜,急喊道︰“小心!” 然則寶財是個文弱書生,腦子雖然好使,身體卻拖了後腿,他倒吸一口涼氣,佝著身子,怔在當場,屠邪一把將他瘦弱的身軀提了起來,而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那干尸一腳踩住,寶財在屠邪的手上掙扎著,惶急喊道︰“公……公子爺,救命啊!” 我被踩得胸口跟悶了塊大石頭似的,只能艱難回道︰“救……救個屁!自身難保!” 這時候,谷老爺子沖寶財喊道︰“別說話,你張嘴它就能吸走你的陽氣!到時候,恐它皮肉光實,而你會變成一副干枯的臭皮囊!”剛說完話,老爺子顫顫巍巍地又咳嗽起來。 寶財被屠邪拎著,直往它幽幽張開的嘴邊送,那畫面讓我想起了星爺的“大話西游”,里面有一段我印象很深,就是那黑山老妖深吸一口氣,吸走人陽氣的畫面。 寶財看自己被越拎越近,發出恐懼呻.吟,而我看是情況緊急,在地上不斷掙扎,想去救寶財,就是那干尸的力氣和它長相一樣,十分詭異! 我咬著牙,八堅和老爺子也想從地上勉力起身來救我們,可是二人剛才那一摔著實不輕,起了兩次,又因為誠實的身體無力趴在地上。 這時候,手腳唯一靈活的就只有對著屠邪嘶叫的火猴了。小猴子在寶財被抓住的時候,躍到了地上,這種動物難得的是,它除了有靈性,還十分重情義,只看它在叫了幾聲後,竟毫無畏懼地爬到了屠邪抓住寶財的手上,並對那手進行了撕咬。可惜的是小猴子畢竟不是人,它不知道屠邪是具干尸,感受不到疼痛,也不知道自己是個極陽之物,在屠邪的眼里,它就是陽氣大餐。我怕火猴出事,讓它趕緊閃開,可是小猴子听不懂人話,就看屠邪的另一只手伸出,要抓住它了!我著急看著小火猴,腦子忽凜︰“媽蛋,我有谷老爺子說的‘神火之種’!——打火機啊!” 危機時刻,我急急摸出火機,心里暗罵︰“好好的干尸不做,非得出來魔性,看爺爺不燒爛你!” “嚓——”一聲,小小的火苗躥出,像是個美妙的精靈,一下子躥到了老樹上。老樹干燥得不行,火苗子從它的下衣擺快速往上,仿如一條騰起來的飛龍,飛龍伴隨著一股難聞的黑氣開始盤旋而上,我忍不住嗆了好幾聲,而在古尸被點亮後,墓室內一下子亮堂了。 干尸畏光和火,它低沉地嚎叫著,松脫了手上抓著的寶財,而我也在它踉蹌往後的時候,就地一滾。 眾人重新聚到了一塊,雙目緊緊盯著被熊熊火焰包裹的屠邪,它掙扎著,嘶叫著,身子開始往前傾,我向後退了一點,總感覺那玩意想和我們玉石俱焚,而就在它一步步無比妖邪的靠近我們的時候,火焰吞噬了它,它重重倒在地上,像一根木樁,火燼和煙氣飄了起來,使得空氣中的味道更加難聞。 我捂住口鼻,愣愣看了一會兒,隨而目光對向身邊的同伴,道︰“掛了?” 寶財擦了擦冷汗,結巴道︰“至少……至少沒站著了……” 小八看那干尸一動不動了,便從地上起身,小心翼翼走了過去,我讓他小心,可這貨非常記仇,他走到干尸邊上,一腳踩住了干尸被燒焦的袍子,吐了口唾沫,罵道︰“割老子的,摔得俺差點沒了性命!”說著,便提腿踹了屠邪好幾腳,他一踹,袍子的灰燼像是一個個死亡舞者飄散開來,而那星點的火苗子也被他逐漸踩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章 靈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谷老爺子捂著胸口,怕是再生事端,對我們吃力道︰“此地陰氣慎重……不宜久留,先找出……出口……” 我看他面色極度蒼白,趕緊回道︰“好,我去找出口!”再看憤憤的八堅,他像是勝利者似的踩著古尸,我讓他別N瑟了,好歹人都死了,連尸體也被我們打回原形了,放尊重點。 八堅道︰“大卸八塊也不解恨,俺剛才都快嚇尿了!”我知他和老祖宗一樣,玩性頗重,便也不再阻攔,只希望他不要像伍子胥那般,還給人鞭尸之類的。 我叫起了在地上坐著,抱著火猴的寶財,寶財先前不情願,說自己的陽氣好像被吸走了一點,渾身沒啥力氣。 我無語嘲諷他道︰“你本身也沒多少陽氣!” 說話之間,火猴又尖銳叫了聲,那叫聲來得突然,弄得我們莫名其妙,反應過來又有點驚駭。寶財和老爺子看著再度焦躁不安的猴子,小猴子圓溜溜的眼楮對著八堅腳下的古尸,八堅還沒有任何感覺,他愣愣低下頭,而我驚奇地發現,那尸體焦爛的指關節,微微動了一下。 沒有死絕!我心頭一凜,倒吸一口涼氣︰“這干尸……竟然……竟然不怕火!難道我剛才燒掉的只是它的一層皮囊,它的妖邪本質並沒有就此死去?”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谷老爺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面部扭曲,起身急喊道︰“該死,我大意了,這尸體只要我們四個在墓室里,就能一寸寸地吸走我們的陽氣,從而復活,而那小子是極陽之體,他踩在干尸上面,就是在給他不斷續氣!快!快!松開腳,屏息!” 八堅聞言,像觸電般似的縮腳,然則來不及了,那尸體倏地伸出了手,一把抓住了八堅的腳踝,八堅駭叫了一聲,或許是因為恐懼,又或許是在不經意間身上陽氣被默默然吸走,小八腳軟,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 而在微微的余火之下,我看到那尸體像是只黑色蜘蛛似的爬到了八堅的身上,頭對著他的臉。它的嘴在不斷裂開,裂開的弧度夸張無比,好似要一口吞下八堅似的…… 眾人駭怪至極,一時沒了反應,小八怕是自己陽氣被吸光,快速屏住呼吸,隨之舉刀就往干尸腰際上插。那干尸是死物,八堅一刀下去就好像是給烤火雞上插了個叉子,根本沒有任何反應。他惶恐地瞪大眼楮,就看那尸體嘴巴越裂越大,有種昆蟲蛻皮重生的樣子。 眼看著八堅嚇得發木,谷西倉惶從地上站起身,沖他喊道︰“臭小子!醒醒!別發混!” 那一聲如晨鐘暮鼓,一下子敲醒了八堅,小八回過神,提起自己的膝蓋,在干尸的嘴巴快要踫到他面頰時,他再也控制不住氣息,暴喝一聲︰“去你祖宗的!”說著,膝蓋猛地一擊,踹開了在他身上姿勢妖異的干尸。 干尸正在驟變,被踹開後,它妖邪異常地直起背脊,我和谷老爺子沖過去,快速扶起八堅,正要到寶財那位置,卻看那尸體在余火之中變異成了另外一番模樣…… 我們怔立當場,皆是瞠目結舌,干尸的驟變讓我想起“孫大聖”大鬧天宮,被關在煉丹爐里渾身浴火,最後鍛造火眼金楮的神奇事跡。只是那是神話小說里的人物,而屠邪雖是個被形容的能未卜先知的強大老巫,可他畢竟是凡體肉胎,怎可能浴火而鍛造出新的模樣? 我雖不信一具干尸會變化成另外一個樣子,但它切切實實在我眼前突變。谷老爺子和我一樣十分吃驚,他嘴里不可思議喃喃道︰“難道……這是個……是個能通天地的靈巫?” “靈巫?”我皺著眉頭,困惑地重復了他的話。 老爺子神游似地說道︰“我在西域各國游歷的時候,曾經听說……听說有一種很厲害的巫師,這種巫師是上天派往人間的靈媒……能……能看到很多我們肉體凡胎看不到的事物,並且……並且能通過自己的靈術制造災難……就好像……好像我們谷家人被詛咒一樣,那就是一種靈術上的災難,充滿了……充滿了某種神秘叵測的力量……擁有這種本事的人,他會死,但可怕的是……他也會死而復生,簡單點的說,就是他的軀體雖然死,但是靈種還能存活于世上,做些可怕的事情……現在……現在我們看到的恐怕就是屠邪的——靈種!”老爺子越說越驚惶,在我心中他是個不畏懼死的人,但是這會從他的聲音里我卻切切實實听到了恐懼︰“走!你們必須在他完全異變之前走!找出口!”老爺子花了很大的力氣沖我們喊著,那一刻,我看到他額頭的青筋爆出,顯得十分緊張。 我和八堅被他夸張的表情所懾,齊齊吞了口唾沫,與此同時,屠邪的皮囊還在不斷撕裂,它嘴里發出那種壓抑的“啊……啊……”聲,那聲音沉悶帶著一絲絲痛苦。 不得再有任何猶豫,管它是靈種還是一具妖邪的干尸,以我們四個現在的情況,要和它拼命,真沒什麼勝算,而听谷老爺子話里的意思,是想要我們去找出口,自己留著觀測屠邪,然後萬一有個好歹,他就打算犧牲。 他已經死過一次了,而我們三人也體會過那種壓抑難耐的痛楚,我不喜歡那種感覺,于是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他戒備的身體困惑顫了一下,我看著他,數落道︰“老大不小了,別耍酷沖偉大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你要再死一次,我可受不了!”說話之間,已拽著他往東北面的牆角而去。 我的第六感一般很準,先前就覺得那黑暗處有我們所想要的出口,可是剛急急走出兩步,屠邪發出的撕裂聲越來越大,我驚惶回頭,只看那老怪物脫去了焦黑色的,還帶著微微火光的衣料和干燥人皮,隨之慢悠悠,帶著絕對震懾人的魔性站起身,好像是那種曠古魔神降臨人間似的。 在它脫掉那層外殼之後,稀奇的是,我看到了那種類似熔漿隱隱泛紅的熾熱膚色,要是被它那肌膚踫到,恐怕我們會馬上融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一章 拖延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心中驚駭,腳似釘了釘子似的,心里暗暗苦叫︰“媽蛋,這是什麼鬼?真特娘的是科幻片里穿越過來的某種新型殺人武器吧?” “這啥玩意!”和我有同種想法的還有寶財,他顫聲呼道︰“根本,根本沒法打啊,要被它抓住,我估計……”當下不敢多說,他抱著火猴機敏回過身,朝著東北角奔去,恐懼情緒容易傳染,我拽著驚愕的谷老爺子急哄哄的跟上寶財的步伐。 這時候,渾身的毛孔都處于高度戒備狀態,我們跑到了東北面,那里的確有一道門,只是那門封得很緊,我像是那些古墓電影里的人似的,驚慌搜尋著常出現在門邊的機關,可能是因為太慌亂,所以我的目光急著掃過那石門周邊的牆壁,除了那種影影綽綽的類似無數人糾纏在一塊的青黑色浮雕,並沒有什麼設計精妙的機關。 越急越亂,我緊張回過頭,那所謂的靈種帶著火焰的光芒越走越近,我有一種像是生活在喪尸世界,被逼得走投無路,看到一處房子,那門還緊閉著的令人抓狂的緊迫感。 絕望帶著嘶聲從我嘴里傳出,八堅和我同樣的狀態,寶財已經急瘋了,他無助地開始拍打起根本不會有人開的門,嘴里哭喊著︰“媽蛋,開門!開門啊!” 可是門是冰冷、絕情的死物,它紋絲不動,不給我們任何生的機會,它隔絕了我們的希望,讓我們不得不在這時候面對根本無法戰勝的恐懼。 或許是死到臨頭吧,我內心翻涌的絕望竟然慢慢在轉變,在一瞬間,我身體里的腎上腺素急速飆升,我握著手中的戰鐮,像是面對幾十個日軍似的,忽然冷冽起來,我轉過身,看著一步步帶著死亡氣息而來的屠邪,對身後砸門的寶財認真道︰“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不對付就將自己的性命完全放棄,寶爺!我來拖住他,你借著這時機,一定要快!快點找到門的機關,我們要出去,都要活著出去!”念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我快速往外奔,現在除了分散屠邪的注意力,給寶財爭取時間,根本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求自己不要那麼快被抓住,能多爭取點時間就去爭取。 可能是受了我決然之意的感染,在遇到困境面前最為慌亂的寶財在愣了片刻後,也冷靜下來,他沖我喊道︰“放心,公子爺……我一定……一定會找到出口!你要撐住!” 語音方歇,谷老爺子和八堅也離開了那門,老爺子道︰“一個人太冒險,三個人多兩分保障!” 這時候,沒有什麼偉大不偉大,大家都為了活命,也沒必要誰犧牲,誰逃命,我點了點頭,說實話,在進入邪異的密林和到達這座古墓開始,我們四個人是待在一起最多的,老天好像冥冥中要給我們培養感情似的,讓我們在無數的磨煉之中,慢慢養成默契。 屠邪的干尸會吸人的陽氣,寶財是我們之中耐力最差,所以留他找機關最好不過,而我們三正好充當游戲中那種招打的滿血角色。 現在唯一可以利用的是老怪物行動方面的不靈活,八堅是個手腳敏捷的偷子,在老怪物快到他面前的時候,他身子一晃,老怪物追著他而去,他所跑的路線,正好會經過寶財所在的地方,寶財看那老怪物幽幽叫著,到了自己這邊,抓狂吼道︰“死偷子,你……你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 眼看著屠邪就要到寶財邊上,八堅又沒法子用任何武器對付火焰般的軀體,小火猴迎難而上,它一個飛撲直接跳到了屠邪的身上,火焰很快燒灼了它特殊的皮毛。 猴子很聰明,它躥到了屠邪的後背,腳掛在它的脖子上,兩只手捂住了它的眼楮,屠邪看不到任何事物,像是一個被戳瞎了眼楮的人,踉蹌而胡亂地走了幾步,很快便到了我的眼前。 近距離看到它裸露軀體下森森的肋骨,還有那些火焰流動的五髒,我內心泛上了一絲難言的恐懼。 小時候,我們都玩過那種“瞎子摸人”的游戲,玩的人男男女女都有,為了在女孩子面前證明自己的勇氣,我總是會故意跑到蒙著眼楮的陳面前,去耍弄他。雖然只是個游戲,但是說實話,看著陳一頓亂抓的手,那還是很緊張的。而現在的情況比當時刺激多了,屠邪身上帶著火焰的氣息,它發出的聲音渾厚而恐怖,要被它抓住,那可不會像陳那樣,一手夾住我的頭,得瑟的哈哈大笑,我會直接燃燒,變成灰燼,這種危險的情況下,虧在有不怕火的猴子,它的舉動至少讓我們有了避讓的機會。 我們三像是排某種陣勢似的,卑鄙壓著呼吸,不動聲色,不做任何危及性命,造成陣勢大亂的停留,大家有序的,輕步的在屠邪身邊游走,我會時不時看看寶財那邊的狀況,但是他一直上下摸索著,除了緊皺的眉頭,根本沒有別的能讓我們松口氣的表情。 焦灼的氣氛下,冷汗從睫毛到眼瞼滑落而下,火猴在屠邪的頭頂為我們爭取時間,但是很快,它被屠邪火炭似的手抓住,小猴子尖銳嘶叫一聲,一下子被摔在了地上,小小的身影在地上掙扎著,令人揪心無比。 屠邪一腳踏住了火猴的身軀,在它的腳下,小猴子痛苦扭動著,原來它身上被女尸抓開的傷口在掙扎中又流出血來,寶財听到火猴嘶叫,回過身,腦子一熱,焦急要沖過來,我心一狠,喝住了他︰“該干什麼干什麼,猴子我們會救!” 寶財愣愣收回步子,滿臉的痛苦,我知道他是動物狂熱分子,把火猴當作自己的心肝寶貝,我們又何嘗不是?可是當下情況,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分工,即便寶財一腔熱血想救小火猴,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貿然行動是玉石俱焚,最後除了徒增一條性命,還會耽誤為所有人找出口的時間。關鍵時候,寶財也是會冷靜思考問題的,他糾結地咬了咬嘴唇,眼淚嘩嘩而落,最後他毅然留給我們一個顫抖的背影……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二章 花火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小猴子在屠邪的腳下,黑溜溜的眼楮無助地看著我們,似乎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屠邪加重了腳下的力道,像是碾螞蟻般碾著小火猴。火猴的慘叫聲隨著那力道加重,到最後它的叫仿如一個嬰孩的啼哭,令人心碎。 那邊廂寶財不忍的哭出了聲,他想極力壓制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可是這種無力的情緒是很難控制的。 我捏緊了手中的戰鐮,再猶豫或者畏懼片刻,火猴一定會被踩得腸穿肚爛。或許是為了寶財放心,又或許是對于可憐猴子的不忍,我不再猶豫,沖了過去,即便我知道這樣盲目地過去是送死,可我真的不想再看到犧牲,也不想看到伙伴為此流淚。 我揮舞著戰鐮,對準屠邪踩住火猴的小腿,然則那是靈種啊,它是看穿一切的巫師,是卑鄙,陰邪的妖物,我听到耳邊谷老爺子和八堅震驚的喊聲,寶財的吸氣聲,我收不住腳,一切已經無法停止了,我眼睜睜看著屠邪提起踩住火猴的腳,將小猴子踹到了邊上,它似乎早已布置好了陷阱,等我們一個個送到它面前。 它大跨出一步,焦灼的熱焰氣撲面而來,一瞬之間,我雙目映上火焰,只能無助且被動地看著這一切。 然則……就在所有一切歸零,我將失去所有知覺,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眷戀時……只听“滋滋……”的聲音在我面前驟然傳出,與此同時一股烤肉的焦味彌漫在我四周。 心瞬間被攫住,我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緩緩睜開眼,我看到了一雙蒼老的手在我眼前慢慢燒灼起來,它們變得像柴火棍,可是柴火棍是那般脆弱,遇火就焚,而那雙手卻毅然抵抗著原本要伸到我面前的恐怖! 淚水滴滴滑落,我肝膽俱裂,谷老爺子咬著牙,提腿奮力將我踹到了邊上。就在先前,因為他的沉睡,我的心如刀割一般疼,我不想再要那種傷痛,于是想要舍去自己的性命,讓痛苦不再,可是……弱者總是會被那種傷心的感覺包圍,如果我有一點點抗拒的本事,或許眼前的一切就不會發生,我能保護我所想保護的人,我想不再活在別人的保護圈里…… “不——”我趴在地上,搖頭嘶叫著,谷老爺子抓住屠邪的手再不斷燃燒,他背了個身,後背緊緊貼著屠邪,他用自己的肉軀挾制住了那具妖邪的尸體,火焰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蔓延開來,尸體掙扎著,怒吼著,而他堅挺如常,猶如傲立著的石像,一動不動。在他的太陽穴邊上,一根根青筋繃現,那似乎是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與此同時,寶財有了發現,他找到了機關,並急急按了下去,沉重古老的石門緩緩向上,如果再早一步,或許我會對此興奮到發狂,可是當下,石門的開啟留給我的是沉重的哀傷。 “真好……在最後一刻……我的身體總算感受到了熾烈的溫度……”在火焰中,老爺子竟還有心寬慰我,他釋然且親切地笑著,那笑如雲霧,飄渺虛幻。 一生冰冷,魂墮地獄,最後不過倉惶收場…… “走……”蒼老的聲音帶著一絲絲難言的悲涼和決然,在他身後的邪靈不斷扭動著,似要掙脫他的手,但是他抓得很緊,根本沒有一點要松脫的意思。 八堅抱起了在地上的小火猴,他的大眼楮里充溢著淚水,而寶財站在石門口,久久不得語。 “走吧……公子爺……”八堅到了我邊上,喉頭哽咽地催喚我,我的心逐漸沉落海底,難再浮現。 光,濃烈的火焰之光在墓室流動,我從沒有那麼厭惡過火,我悲痛欲絕地起身,心碎地朝著寶財的方向而去,每走一步,腳如萬千針扎。我酸楚地回過頭,老爺子背負著嘴里不甘心叫著的屠邪,他微笑著,看著我們離去,神色淒迷而孤獨,仿如霞光之後佇立于湖邊的老樹,他在微風中搖擺身軀,揮別白日,等待黑夜。 那是怎樣一個眼神?有不甘,有悲涼,有寄望,有愧疚,有解脫……他眼神里描繪的所有情愫在這一刻猶如洪水猛獸,擊得我心千瘡百孔。 想到他將永遠長眠于地下,長眠于一個根本不屬于他的地方,內心淒然無比,幾次都想回去,但寶財和八堅死死拽著我,告訴我老爺子的性命已經無法挽回,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我被強拖到了石門口,眼睜睜地看著老爺子的肉體慢慢崩裂。在他身體里燒灼的火焰,鍛造出了裂痕,好像一塊即將碎掉的玉石。火從那些裂痕里面緩緩躥出,片刻之間,老爺子的身軀仿如聚集在一塊,但是馬上又崩散的螢火,那點點的火光像是一朵朵綻放在空氣里,不羈的花——谷老爺子的身軀崩化為灰燼了…… 我呆呆且無助地看著這一幕,愣了半晌,一個活人突然從眼前消失,反應過來,我淒聲喊道︰“不——”寶財和八堅拽著崩潰的我,二人溫熱的淚水滴于我的手背。 在石門緩緩落下的時候,我們三的心像被掏空一般,整個人頹然坐在地上。默默然坐了許久,腦子一片空白,什麼情緒都沒有,沒有傷心,沒有恐懼,只是覺得心似春雪,馬上就要融化殆盡…… “上不去也得努力,現在這水窪之中,還有我和那姓王的小子能給你拖延時間,等我們上去以後,你不過又是盤中餐,弱必須承認,也不要拖後腿!”這是谷西曾經為了勸已經毫無力氣的我上洞窟說的話,如果沒有我這樣的拖油瓶在,或許他現在還活著,他根本沒有必要為了相識不久的我們,獻上自己的性命…… 淚水無法停歇,我環抱住膝蓋,昔日種種不可復,曾經的懷疑、記恨、恐懼、感恩,在這一刻幻化成無盡的悲涼……生命脆弱,再也听不到谷西數落的話語,再也感受不到他強硬詞語下飽含的關心,我手指交叉著,絞得生生發疼。 終歸還是沒有都逃出來……終歸是空歡喜一場……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三章 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吱……”輕微而又虛弱的一聲叫喚讓心神恍惚的我們三同時醒悟過來。 寶財低下頭,恍然記起為了我們受傷的火猴,那一刻看著那小小的,變得柔弱無骨的身軀,我總算有了感覺,是那種翻涌的海嘯般的傷痛。二次受到打擊的我們,已經疲憊不堪,而這一次的打擊和第一次知道谷老爺子油盡燈枯的打擊不同,那一次我們有所準備,可這一次……我從沒想過……他死得壯烈,身軀幻化成花火…… 我心里硌了塊石頭,難以呼吸,寶財輕輕抱緊了火猴,想從中得到一點的慰藉,小火猴微眯的眼楮緩緩睜開,它仿佛感受到了我們的傷心,在強烈的痛楚中,靜靜地伸出了手,那一刻,小小的生命給了我們感動和力量。 我跪到寶財身邊,顫抖著手,撫摸了一下火猴的臉盤,急道︰“不能再有犧牲了,得快點救它。”可能是有一會兒沒有說話,我的喉頭尤其干澀,發出的聲音嘶啞如鋸。 寶財點了點頭,石門邊上有兩盞青銅鳥盤燈,燈上的鳥還是那長相磕磣的人面毛鬼。我用火機將它們點燃,好讓寶財能夠視物,只是在他查看完火猴的傷勢以後,我發現他手抖得很厲害,我心一下子扭起來,急切問道︰“情況不好嗎?” 這幾個字一下觸到了寶財的淚腺,他的淚水一滴滴滑落,他不敢抬頭看著我們關心的眼神,而是勉力發出聲道︰“它的氣息很微弱,我不知道……不知道還能不能救,我很怕它死掉……真的……”寶財清亮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嘶啞而無助。 听完他的話,我內心涌上一抹冰涼的絕望,整個人變得很麻木,可是……看著小火猴的眸子還微微開啟著,我忽然冷靜下來,只要還有一口氣,就得努力去嘗試!想到此,我撇去一切的傷心,一切的哀痛,鼓舞寶財道︰“寶爺,老說你是牛逼的動物系研究生,是個首屈一指的獸醫,現在是見證奇跡的時候,你不要放棄……不要讓小猴子離開我們……” 寶財抬起含淚的眼,我的眼里寫滿了對他的信任,陳曾經在我面前夸贊過他︰“流子,那是劉寶財,你別看他瘦骨嶙峋,長得猥瑣又磕岑,實際上那貨是個天才,你只要給他加點火料,他的天才本質就會爆發!” 陳對寶財的了解起了決定性的作用,寶財听完我的話,茫然失措的眼楮里慢慢浮現起光彩,他將火猴輕輕放于地面,隨之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他動用了一切身上可用的東西,時間不知又過去了多久,在我們焦急的等待中,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長長呼出一口氣。 我看著被寶財裹得快成木乃伊的小火猴,哭笑不得,八堅懷疑地道︰“寶爺,你確定這樣不會加重它的傷勢嗎?” 寶財在剛才的緊急施救中找回了自信,他朗聲罵道︰“你懂個屁,小火猴的五髒被那該死的玩意踩得移位了,我必須將它的五髒歸位啊,這歸位就好像女人生完孩子,子宮會下垂一樣,必須要用束縛帶來將它們往原位承托!” 八堅沒有听過這些來自現代的專業名詞,他搔了搔腦袋,開啟他的“八堅一百問”。沉郁的氣氛因為二人的吵鬧一下子緩解了許多,只是我知道,我們的臉上雖然有了笑容,但是內心的傷痛卻沒有那麼快復原。 我回望了一眼合上的石門,在那之後,有我們的眷戀和感激,而眼下,四個人變成了三個,那第四個人再也不會出現了…… 沉痛打擊後,必須面對自己還活著的現實,我緩緩站起身,燈盞微黃,能看清我們周邊的事物,但是更前面的就看不清了,不過憑借著此地的狹長樣貌判斷,我想我們可能到了古墓的走廊過道。 望著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總感覺那里有什麼無形的東西站著,要將我們吞噬。這種壓抑的感覺和剛才在屠邪墓室的感覺如出一轍,黑暗總是能讓人產生畏懼,就在我看的時候,八堅有了什麼發現,他默默然敲了敲牆面,眉頭扭成了糾結的“八”字,我回過神,問他怎麼了? 他困惑道︰“先前在那墓室里就感覺那里的地面和牆膈應得慌了,俺以為這牆青黑色一片,是用青銅所鑄的,但听敲打的聲音一點都不脆,也不知什麼玩意。” 听聞八堅所言,我將目光對向燈盞下那一輪被光圈所及的牆,不知為何看到那牆,我渾身雞皮疙瘩冒了起來。 如我先前所見,牆上雕的是非常立體的人像,人像糾結扭曲在一塊,猶如尸盤,又像是群蛇雜亂交錯,我撞到牆面的時候,就感覺咯得慌,想來這浮雕的面積很大,可是我不明白,屠邪鑄那麼多扭曲的人想表達什麼? 我心生疑惑,便踮起腳取下了燈盞,隨之將燈盞一晃,一瞬間,我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我靠!”我驚呼,眼前的牆面詭異異常,牆體好像是被樹藤完全包裹了一樣,密密實實。而仔細看,那交錯的手臂之間,還有一顆顆圓形的東西,那些東西是人的頭顱! 頭顱被隱藏在眾多密集的手臂之中,像是被真空包壓縮成的人干,它們的臉呈現各種夸張、扭曲的表情。在那交錯之中,有的人臉顯得十分鬼祟,它們在密集之中只露出一只偷窺的眼,那眼死死盯著我們,令人骨寒毛豎。而要說最為恐怖的,還是那種面無表情,默默合著眼楮的,因為那種浮雕總是給人無限的遐想,就仿如淡淡微笑的蒙娜麗莎。 寶財臉色蒼白而焦慮,他看傻眼了,惶悚喊道︰“媽呀,什麼玩意,這……這都是人的雕像麼,我……我剛才找開石門的機關時,還在那……那驚悚的地方摸索了半天。” 我看他神色慌張,吞了口唾沫,安慰道︰“只是一些鑄出來的浮雕,那樓蘭二王子和屠邪本來就魔性,設計出來的古墓樣式也怪……”話雖那麼說,可是一想到四面都是那種猙獰、扭曲的恐怖,我還是不由得渾身發緊,而且仔細瞧,這些人的手和腳都鑄得十分逼真,非常有肉實感,乍一看,就感覺是真的尸體被黏在上面一樣。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惡寒,我想起了剛才小八說的這牆面古怪,敲打的時候沒有那種青銅的回響,那麼,這些大面積的鑄作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我深吸一口氣,一種古怪,甚至有點恐怖的想法在腦海里攀升。我壯著膽子,默默然走近那奇怪的牆,很快,我有了發現,在那些奇怪的鑄造浮雕手上都刻著一串古樓蘭文字,那文字增添了浮雕神秘詭悚的氣息,這不禁讓我困惑,這些玩意的組成,到底有著什麼深層含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四章 錯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怪異立體的浮雕讓我想起了曾經在國外的一個關于“地獄”的雕繪作品,那是一個大師級的人創作的,他所雕繪的“地獄”總共由十八個受不同刑罰的人組成。這十八個人面對各種殘酷的懲戒,表情猙獰、扭曲,那種神態栩栩如生,沒有一點夸張和做作,直觀看,它帶給人一種震撼又身臨其境的效果,而在看完之後,我最深刻的感受是渾身的不自然,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刺激著每個細胞,有段時間,我做夢總是會看到那些窮發凸眼,受盡苦難人的歇斯底里。 高級的創作富有靈魂,它能給人帶去的是那種久久無法忘懷和想深入挖掘的心里,就好像意大利大師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而在創作這些令人深度思考的作品之後,很多藝術家墜入其中,無法自拔,當年創作那地獄慘象的大師就選擇了自殺,而他同時帶走的,還有十七個不同身份的人,殺死他們的方式,就如同他所創造的震驚人世的作品。 眼前夸張的巨型浮雕給我的感受就如同那“地獄”作品,它從牆面一直延伸到黑暗處,雖然看不見,但是我能想象到在我們的頭頂,還有更多這樣的東西,想到此,不覺毛骨悚然,仿佛進入了美國電影“異形”產卵的地方。 牆面上黏合著沉睡的無數致命的恐怖,然則這只是我的幻想,要是這些古怪的立體浮雕像是屠邪那般動起來,那我們會被無數的尸浪所吞噬…… 浮雕比我當年看到的大師的創作要震撼一百倍,可是所有的創作都有它深層的含義所在,從我們剛才在的墓室到這里,這些繁多的扭曲尸體到底要表達什麼呢?難道就是為了表現古墓的陰悚,讓掘墓的人畏懼? 八堅對此一片茫然,寶財不敢再看,我也受不住再待在這樣令人無限遐想的廊道內,于是便對二人道︰“這地方出口估計就一道,我們走吧!” 二人默契點了點頭,寶財小心抱起了地上的火猴,我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合上的石門,這一走,和谷老爺子的距離將越來越遠,我想起藏在腰際布囊里面的人面玉雕,它比先前更沉重,但是這個沉重會讓我的腳步更堅定。 我拿著燈盞,小心護著微弱的火焰,火光小得可憐,在經過廊道兩壁的時候,幽幽的黑暗牆面,一個個浮雕若隱若現,陰影深邃,比先前看更加恐怖。我有一種置身群尸洞窟,被那些尸體默默然盯著的慌張感,越想那種發毛的感覺越甚。為了抹除這種恐懼,我們三挨得很近,要是在現代的街道上,我們按照這種連體嬰的行走陣勢,肯定會被人嘲笑,說我們是男男三角戀者。 也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真的如此,我們佝著身子,小心走著,只感覺自己沒走出多遠,好像就走了幾步似的,可是我印象中我們最起碼走了十幾步。 敏銳的八堅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壓著聲音問我道︰“公子爺,你不覺得,俺們走來走去,就走了一丁點路麼?” 我點了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可能……可能是周邊的景象都差不多,所以會有視覺上的偏差……” 寶財在一旁苦著臉道︰“什麼視覺偏差,我為了分散注意力,所以一直數著數……總共二十三步,我們走了二十三步……可你看……走了那麼多步,那牆面上還是那顆人頭……” 听寶財一說,原本壓制在心里的驚悚感一下子爆發了,我的臉攀上一股緊張的燥熱,頭上的汗水慢慢滲出。的確,那人頭和我們開始走時候看到的那顆人頭如出一轍,就好像走到哪里,太陽跟到哪里似的。 八堅這時候開啟了想入非非模式,他睜大眼,幽幽對我們道︰“太邪門了,難道是‘鬼打牆’?俺們被絆住腳了?” 這種不安的情況下,听到他瞎分析,心里的害怕更甚,我數落他一句,隨而自我寬慰道︰“不可能吧……自從眼楮開了光後,總是會看到一些不干淨的東西,要真是‘鬼打牆’不會一點察覺不到,而按照寶財數的,我們肯定就走了那多步,至于為什麼總是那顆人頭,可能……就如我說的視覺偏差,屠邪為了折磨進此地人的精神意志,所以隔一段路,讓人雕繪了一個差不多的人頭!” “真的……真的是這樣麼?”寶財狐疑看著我,反駁我道︰“可我並不覺得那麼簡單啊,我曾經看過一個帖子,說是一些盜墓賊在古墓失去了方向,就好像大海里面迷航似的,後來其中一個逃出來的人瘋了,一些對古墓頗有研究的資深網友和你一樣的想法,說什麼是視覺偏差,也有的猜測說是中了什麼毒,可後來有個在古墓方面很有權威的考苦學家留言說,那就是中了古墓的邪氣……我看……我們肯定也是遭遇了和他們一樣的情況了。” 听聞這個事情,我真是欲哭無淚,我將真相告訴寶財︰“什麼古墓的邪氣,那都瞎扯淡的!”我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廊道出問題,但是寶財那個舉例,我卻十分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寶財看我十分確定,強辯道︰“怎麼就是瞎扯淡了,以科學為上的人都說是中邪了,怎麼會出錯?” 我搖了搖頭,苦笑道︰“你說的那老頭姓封,也就是我爺爺,他之所以那麼說是為了保護那座古墓不被盜墓賊窺探,你所看的那帖子有很多地下倒斗人士存在的!” “啊!”寶財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那老頭可出名了,竟然是你爺爺!” 我點了點頭,道︰“我家老頭性格怪得很,總愛學那些年輕人,逛什麼帖子,沖什麼浪,業內的都知道他這德行。” 寶財干笑了幾聲,隨而急切問道︰“那事實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我道︰“我家老爺子說,那古墓設計者其實就是利用了人的心里,用差不多的景象,給掘墓人一種心里暗示,因為本身存于古墓中,做賊心虛,所以很多人都會盲目認為,走不出去,就是‘鬼打牆’了。” 寶財似乎很佩服我爺爺,這會兒他在尋求真理的道路上,倒也是不怕了,而八堅撓著腮,听得雲里霧里,困惑問道︰“什麼是帖子,還有沖浪是什麼?” 我和寶財聞言,面面相窺,齊齊嘆了口氣,這個要和問不完問題的八堅解釋起來,那真是解釋一天也解釋不完。不過剛才和寶財的對話讓我思路清楚了一點,我現在不能確定的說,我們一定是被周邊的景物迷惑了,但是如果我爺爺說的那種心理暗示真的存在,那他說的那個古墓,包括我所在的廊道,它有個共同點,那就是很長,這條廊道可能像一條隧道那麼長……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五章 聲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想到廊道幽長的問題,我不禁皺緊了眉頭,如果我的猜測沒有錯,那麼這道上的浮雕得有多壯觀? 寶財看我在思考問題,在我面前晃了晃手,問道︰“公子爺,想什麼呢?” 我知道這時候把關于隧道的想法告訴二人,會加劇恐慌,于是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現在怎麼辦?要繼續往前麼?”小八問我。 我點了點頭,無奈道︰“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繼續往前走……”說這話時,我心里鼓點亂擊,對于隧道,還有被屠邪設計的廊道迷惑的說法也沒有個準譜,可眼下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在這種地方停留會把自己弄瘋,一直走下去,有事情做,總比胡思亂想好。 為了摒除兩個同伴的擔憂,我拿著燈盞,硬著頭皮走在前頭,每走一步都仿佛要墜入萬丈深淵似的,虛得很,寶財和八堅縮著腦袋,緊緊跟著我。 俗話說“銷售推銷,先要把自己說得信了……”我在心里不斷催眠自己︰“只是浮雕,只是浮雕……”可那些東西實在多得人,見這種說服自己的方法不管用,我又轉移注意力,去想小道士和老祖宗他們就在前頭等著我,這一想,心里似乎好受了點,慢慢的,我給自己的洗腦開始有了點成效,我萌生了希望,腳步也比先前快了許多。 然則,奇怪的是,又走了大概十幾步,那詭異的人頭還是在原地看著我們,而在我們前頭的如地獄口子的黑暗還是離我們有點距離,怎麼會這樣?我心一下子慌亂起來,難道我們進入了死循環里面?又或者真如八堅所說“鬼打牆”?還是我們和谷修一樣進入了荊棘密道,中了某種東西的邪? 想到此,我停下步子,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沒有發木的感覺,疼得要命! “還是老樣子啊!”寶財滿臉絕望,這回無論我再怎麼安慰都安慰不了他了,因為連我自己都開始相信,我們在這廊道上出了問題,這好像是一個不會休止的噩夢,我們無法從中掙脫,只能任憑擺布,我心里暗自怒罵︰“靠!要知道會有今天這一遭,就去建築系,學點空間結構之類的!”只可惜,懊悔藥來不及吃了…… 一樣的場景,周邊的參照物和剛才一模一樣,如果一個人在危險的境地,不斷重復著同樣的場景那是多麼枯燥且恐怖的事情,就好像電影“恐怖游輪”一樣,無數個死循環,消磨人的耐心,令人壓抑到難以呼吸。 八堅看著周邊的一切,問我道︰“現在怎麼辦?俺們要這樣走下去,不嚇死,也給累死、餓死了!” 此時此刻,“餓”和“累”這兩個字無疑是當心里一棒槌,我本來還在恐懼中,忘記了這兩個最為真實的感受,可是八堅一提醒,才感四肢僵得不行,那種感覺就好像游完泳,整個人很重……很重……而餓那是最困擾我的問題,我現在雖不是十七八歲的小伙,動不動就餓,可是算來,我們真的很久沒有吃東西了,好體力也需要能量補充,要是一直在這種詭異難耐的廊道走下去,那我們的結局會怎樣?我不敢想象死循環帶給自己的那種絕望,可是絕望已經伺機攀上我的身體,我心涼如水的抱住頭,說實話除了盲目地往前,我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可是人一旦放棄思考,就是間接放棄了生命,我不斷提醒自己,必須冷靜地去分析問題,否則可能真中了屠邪的套,讓絕望把自己啃噬干淨了。 我在黑漆漆的廊道上來回踱步,想著到底哪里出了問題,長長的廊道格外攏音,我的腳步聲很明顯,這似乎可以成為一個切入點︰“如果……如果我們的視覺真的出了問題,那還有一樣感官系統能用……”我喃喃自語。 寶財和八堅困惑地看著我,我抬頭,略帶一絲激動道︰“小八,眼楮會欺騙自己,但是听力是不會出錯的,你現在……現在仔細听,我不是讓你听聲音,是听周邊的氣流,你往前頭听,你能不能從這里沉悶的空氣分辨出,我們離那幽暗的口子到底有多遠了?或者說,前面到底有沒有口子?”若是黑暗的盡頭沒有出路,那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搭。 我說得語無倫次,因為當下實在有點絕望,不過八堅明白了我的意思,他道︰“你是讓俺听此地流通的空氣?從而判斷俺們是中了邪,還是說真的被周邊景象迷惑了?” 看他秒懂,我欣慰點了點頭,八堅道︰“嘿呀,俺真是給急得糊涂了,剛才一直忘記了用耳朵去听,俺試試看,不過你們要屏住呼吸,不要發出任何聲音,否則影響判斷。”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原本不相信世間上真有那種神人能憑借耳力去測量一個空間的大小,長短,但是在和八堅和谷老爺子相處的日子里,我深刻感受到了二人可怕的耳力。如果谷老爺子還在,身體又沒有傷,像他那樣的身手和敏銳度,絕對能在黑暗中找到一個屏住呼吸,藏匿起來的人。 我悶悶嘆了口氣,隨之期待地看著八堅,八堅閉著眼楮,他听了有一會兒,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好像是一個在感受清新大自然的打座的人一樣,不過很快,他似乎受到了一點點的干擾,我發現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頭也偏了一偏,而他的耳廓在動。 我心里一喜,想他一定是听到了什麼,就在我激動地等他張開眼楮的時候,他身子忽然向後轉,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惶恐。 這……這是怎麼了?我們要往前頭走,他怎麼就……就往後頭看了? 就在我疑惑萬分,正欲開口問的時候,八堅臉色煞白地對我們道︰“不妙,俺……俺听到了摩擦……墜落……無數喘息……還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很多……很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六章 剝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的听力在正常人的範疇,可八堅說的那些繁多的聲音我一個都沒听到,然則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于是我擔憂問道︰“在哪里?” 八堅凜然道︰“石門後頭!” “什麼!”我大驚。 寶財反應過來,恍然呼道︰“完了!差點忘記了,老爺子說什麼來著,說那老怪物是靈種啊!靈種……靈種……智商一定很高,它在門後面,還沒有死啊,墓室是它設計的,那它……它定然知道機關在哪里了,現在,現在他是不是來追我們了?” “追我們也就算了!”我眉頭緊鎖地對向八堅道︰“你剛才說聲音很多,都是從墓室里發出來的?” 小八確信無疑點了點頭,我驚愕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相信道︰“墓室里就屠邪一個人,怎麼……怎麼還會有別的聲音?會不會是听錯了?”我第一次對八堅的耳力產生懷疑,而且非常希望他是听錯的。 可八堅一臉認真道︰“沒听錯,的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聲音,說實在的,俺形容的還不到位,俺覺得那聲音像是……像是俺扒雞腿的聲音……然後那雞腿太緊實了,俺撕的時候,用力過猛,掉在地上了……” 听小八說的,我真是哭笑不得,正要說他這形容太逗的時候,忽听一陣詭異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大面積蠕動。我身子一凜,敏感地抬頭,然則那聲音似愚弄人的惡鬼,在我有所察覺以後,竟又偷偷隱蔽起來。 我心髒被捏著,寶財也听到了,他的臉色比剛才還白,面部肌肉因為惶恐而抽動。 “怎……怎麼樣?”八堅瞪著大眼,聲調詭異道︰“俺沒听錯吧,有動靜……” 寶財顫聲道︰“你……你听到的是在石門後面,可剛才那一聲……那一聲好像就在我們頭頂啊……”說著,兩只小眼驚恐地就要往上看,然則因為害怕,寶財又收住了眼神。 我汗毛直豎,和他一樣的狀態,雖然剛才的聲音倉促,幾乎是一晃而過,但是我確定,它就是從我們頭頂發出的,可那上面會有什麼?幾條蠕動的毒蛇?或者說是那種深垌里的怪物,好像電影“黑暗侵襲”里面的那些很可怕的東西一樣? 越想越恐怖,這時候,臉上忽感一陣黏滑,我愣了一下,一摸一看,竟是綠色的黏液。那液體像是“異形”流的口水,我惶恐抬起眼,廊道頂很高,不知道上面到底有什麼,但是我總感覺那上頭和牆面一樣,有無數糾錯的浮雕…… 寶財已經完全嚇傻了,他看著自己手上滴下的液體,幽幽道︰“怎麼會有動靜,還會……還會有黏液,這黏液……黏液?上面是有活物嗎?” 我緊張地咽了口口水,隨之壯著膽子將手中的燈盞舉高,在極其微弱的火光下,八堅驚異叫道︰“娘啊,有東西在動!” 八堅一聲嚷,我定了定神,上面的浮雕累得很厚,有種層層疊疊,密實的效果,那種感覺就彷如群魔在雲端之上,若隱若現。它們露出凶惡猙獰的面部,帶著絕對壓迫人的氣勢,俯瞰著地下即將被它們殘虐的我們。 我緊張地定立在原地,忽然,慢悠悠蠕動的頂部垂掛下一根東西,那東西在火光下晃了晃,看得人頭皮發麻,我嚇了一跳,催喊道︰“走!走!”這地方除了令人發悚的浮雕和我們,一定存在著什麼不可估計的東西,如果我們要停下腳步,就會被捕殺!驚恐之下,我胡亂地推著僵硬如石的寶財和八堅。 三個人慌不擇路地一頓瞎跑,這時候,頭頂的不明生物好像因為我們的跑動而興奮起來,我听到了那種騷動的聲音。 “靠,那東西是在追俺們?”小八不敢置信地喊著。 此時此刻,越跑越慌亂,兩只腳幾乎絆在一塊,而听頭頂的動靜,恐慌更甚,因為如果只是某個怪物,那絕對不會有大面積的響動,那聲音很怪,好像是沉睡了千年的樹藤在一瞬間清醒,它從糾錯的根里面豎起了身軀,而伴隨著那聲音,我竟然听到了來自幽冥的喘息。一聲聲的喘息,此起彼伏,深沉恐怖!那一瞬間,我恍然意識到,在我們頭頂的可能有許多多的人,或者是妖物,我們盲目地跑,根本逃脫不了它們的手爪。 盡頭!盡頭到底在哪里?前面的黑暗猶如黑色潮水,襲卷而來,淹沒我們的希望,我們跑得踉蹌,頭頂的東西像是一寸寸崩裂的土地,從我們開始跑的起點,一直追在我們的腳後跟,而這次我也清楚听到,就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沉重落地,像是……像是一個人跳樓的聲音,也就是說,上面的東西墜落下來了!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地面發出沉重的聲響和微弱的震動。 我們三驚惶地收住腳步,寶財已經跑得歇菜了,他腳軟地摔在地上,火猴被他不小心丟了出去,與此同時,身後幽暗處以及頭頂的怪聲離我們越來越近,我碎了一句︰“該死!”一把抱起火猴,八堅攙起體力不支的寶財,繼續往前。 就在我們沒命瘋跑時,牆面也有了變化,一種撕裂的聲音傳出,我看到牆體上突然伸出一只青黑色的手,那手木木的,接著是強行從浮雕上擠出來的半個身軀,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見的,牆面上的浮雕……浮雕正在剝離,它們!它們竟然活了!開什麼玩笑! 我詫然地看著神態各異,姿勢萬千的人體,這時候,浮雕里面突然擠出一顆頭顱,那頭顱原本是閉著眼楮的,但是沒一會兒,它霍然開眼,那眼楮像是貓,呈透明的琥珀色,尋常人絕對不會有這樣懾人的眼楮,而邪異的是它的下顎不斷左右扭動,好像是在規正自己因為被長時間封存而大小不一的干枯臉頰。 究竟怎麼了?面對如此變故,我的心被無數次碾壓,真的快撐不住了。我先前想過浮雕是尸體,但那只是想,沒想到好的夢想成不了真,壞的卻那麼靈。而這一刻,我也恍然意識到,在我們的頭頂發出的聲音,正是那交雜的尸體在掙脫那種壓縮的束縛,我不知道它們是怎麼被黏合到牆上去的,但是太多了,這要都是活生生的人,那我無法估計這廊道里面究竟有多少這樣的東西!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七章 救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絕望無比的時候,我听到了朦朦朧朧,類似銅鈴的聲音,那聲音很空靈,就在黑暗的前頭,這聲音……我腦子忽然一凜,不就是我們先前在林子里听到的操控女尸的鈴聲,難道是它在作祟?那麼如果我們尋聲而去,找到它,是否就能得以安全? 遇到險境,總還想著要死里逃生,我對捂著耳朵,情緒崩潰的寶財道︰“別停,繼續往前,不管那些尸體跑出來多少,我們都要沖出包圍圈……” 寶財已經嚇得放棄了,他苦著臉道︰“公子爺,我過不了這關,你看……你看那牆!”他將目光掃視過伸出手的魔性牆面︰“它們在脫出,我們要怎麼在這地獄一樣的廊道上繼續往前跑?更……更何況,前面到底有沒有路……我們都不知道!” 有些時候,我非常恨寶財的畏懼心理,但是這時候罵他也沒用,我一把掰開他捂住耳朵的手,給予他信心道︰“有希望,你听,銅鈴聲?我猜是那銅鈴在作怪,它在喚醒這些該死的東西!如果,我們像谷老爺子一樣,將它破壞了……就能……” 話還沒說完,忽然從我們頭頂墜下一具尸體,我嚇了一跳,向後一倒,小火猴軟趴趴的身軀又從手中脫出,寶財急叫一聲,怕是猴子摔在地上,加劇傷勢,連忙伸手去接,而我在驚呼的時候,手被什麼東西抓住,回頭一看,麻痹,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我的身後也有一具女尸,這些尸體因為被封存在牆體上很久,行動還很機械,所以它剛一抓住我,我就輕松掙脫了。八堅趁著這會兒提腳踹開了那具尸體,時不待人,頭頂不可估計的人體炸彈越來越多,我趕忙起身,對他們喊道︰“留在這里不是被尸體砸死,就是被它們淹死,而且還有兩邊牆面上的那些,太多了,我們只有一條路——往前!” 在我們身後,最早開始剝離的尸體似乎慢慢適應了這樣的重生,我听到了關節清脆的聲音,它們扭曲著,慢慢矯正了姿勢,比剛才似乎靈敏許多。 與此同時,八堅不安地回頭,急切道︰“不好了,石門開啟了!” 聞言,我心“咯 ”一聲,雪上加霜的事情我經歷過不少,但沒有一件像現在這樣緊迫到令人抓狂的。 終于!那個該死的靈巫帶著它的尸群要出現了!我听到了尖銳而空洞的嘯聲,那聲音回蕩在廊道里面,似乎是在呼喚更多沉睡交疊在一塊的同伴,而這一刻,我腦海中快速浮現過一個畫面,魔戒,魔戒里面的畫面,這廊道是個復活點,無數的妖魔鬼怪要從這里復生,它們,它們是二王子的手下,也就是尸體軍團! 不斷有黏液從頭頂滴落,它們覆蓋了我們的臉頰,那液體腥臭異常,讓人幾欲作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我一把抹去污穢,急躁地撞開從牆面掙脫的兩具尸體,快速地繞過頭頂墜落的恐怖,瘋似地拽著寶財往前跑,他幾次摔倒,都被尸體的手抓住,我不想放棄,又將他僵硬到不行的身體拉起來,讓他無論如何不要停歇,否則當這些尸體襲卷而過,他會連枯骨都不剩。 寶財跑得氣喘吁吁,小八拿著刀,像是劈砍著那種阻礙人前行的野草似的,不斷劈砍著那些伸出來的手,要命的是,頭頂的墜落還在繼續,我們跑跑停停,體力耗損巨大,而尸體們像是玩橄欖球時,阻路的敵方,我沖破枷鎖,可是它們越來越多,死沉死沉,撞開一個,前面還有三四個堵在那里,幾乎沒有間隙,面對如此多的尸體,我有種感覺,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最終不過徒勞…… 就在火燒眉毛之際,忽然听到前方一聲喊︰“封流,往後退!” 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尸堆頭頂,有個小圓珠子帶著拋物線直落地面。我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拉住寶財和小八快速往後退,但是退的太急促了,我們三失去重心,一下子跌在了地上,與此同時,一聲爆裂像是炸山洞的火藥管似的發出巨大的咆哮聲,無數在我們面前原本呈包圍趨勢的尸體四分五裂,它們的殘肢掉落在我們身上,帶著惡心的幽綠色液體。 我嘴里濺進不少,當下皺著眉頭,呸了幾口,寶財被那些殘肢斷臂所掩蓋,嚇得愣愣躺在地上,而小八耳朵幾乎被震聾了,他拍著自己的腦門,剛才那一下,差點給我們炸暈乎了。 恢復神智後,我郁悶地抬起頭,就看在我們面前站著幾條人影,看到這幾個人,我不敢相信地睜大眼,就好像在海上漂泊許久,看到救生船一樣,眼眶瞬間濕潤! 適才用“火靈子”救我們的是秋月,她還是那麼不管不顧,而在她身邊還有三條人影,其中兩條人影組合在一塊,那真是人擋殺人,鬼擋殺鬼,而另外一條人影出乎我的意料,是幾近瘋癲的尤赤,看到他我心生困頓︰“他怎麼會在墓穴里面?” 我厭惡又急不可耐地撥開身上掩著的手腳,小道士和陳天過來拉起了我們,寶財眨巴著眼楮,大驚過後,他迷茫站起身,看到面前的幾個人,他深喘了一口氣,反應過來,一頓抱怨道︰“秋姑娘,你是不是瘋了,你怎麼能隨便丟那東西,你不知道這樣會傷及無辜嗎?好在,好在我倒得快,否則就給你炸出翔了!”說完,一把抱住了小道士,態度驟變,哇哇大哭起來︰“半仙啊,你們來得太及時了,我以為我要死在尸堆里了!嗚嗚……” 看寶財那德行,我和小八無語的面面相窺,小道士面無表情地掙脫寶財的束縛,沉聲道︰“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趕緊走!” 看他和陳天的表情並不輕松,我心里惴惴,跟著他們往前,如今人多了,又有高手在,心里的絕望感不復存在,我問小道士,要跑哪里去? 小道士胡亂回我道︰“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們對付不了那麼多尸體!” 我回望了一眼身後層層疊疊的,荒誕詭異的群魔,現在除了躲避,的確沒有其他何辦法。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八章 等級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由陳天開路,我們很快跑完了整個廊道,廊道的盡頭是一個拐角,我們進入了一個天然的石洞,洞里面只有凌亂的石頭,陳天帶我們躲到了幾塊巨大的石頭後面,然後藏進了幾道夾縫之中。 這時候,已經有尸體木然地出現在那拐彎口了,我蜷縮起手腳,壓制住自己的呼吸,不敢抬頭往外看,因為外面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多,像是浪潮拍打岸面,令人心慌意亂。 空靈的鈴聲就在某一處,似近非近,似遠非遠,飄渺虛幻,像是有人在暗夜之中的淺唱。 我和小道士、寶財、尤赤縮在一個縫隙里面,尤赤哆哆嗦嗦的,嘴里一直念叨著我听不懂的語言,他的精神在進入這片林子的時候就失常了,現在情況更是糟糕,我總有種他會藏不住,突然跑到外面招呼群尸的不安感。 外面的尸體越來越多了,就好像是一大波喪尸佔領了世界似的,開始還是三三兩兩的幾具,到後來幾乎是接踵而至。有的尸體還好,還算完整,就是那干枯,像是風干鄉巴佬的臉,以及稀稀拉拉的頭發異常驚悚。有的尸體樣子就恐怖了,它們生前該是被強行擠壓成“浮雕”的,所以從牆面脫出後,它們缺胳膊少腿,那胳膊還晃晃悠悠的掛在肩膀上。 寶財縮在小道士身後,不安地壓著聲音道︰“怎麼會這樣?” 小道士回道︰“先前我們在前頭牆面上,查看過那些沒有復甦的尸體,它們的手臂上寫著幾個字‘魔君再現,還我盛世’,而在它們的額頭,有刀刻的‘復活’的字眼,我想這幾個字,正好能說明現在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情。” 听到這幾個熟悉不過的詞語,我和寶財面面相窺,小道士從我們的眼神里看出了一點端倪,他皺眉問道︰“你們是不是知道點什麼?還有……”他似乎想起了什麼要緊的事情,語調急切道︰“庫師呢?” 听到這稱呼,我心里泛上無盡的酸楚,我搖了搖頭,沮喪道︰“沒了……” “沒了?”小道士重復了我的話。 我抬起頭,看著他道︰“他不是庫師,而是……而是你師父曾經的故人——谷西……” “什麼!”小道士驚詫地看著我,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麼。 寶財吸了吸鼻子,道︰“他為了……為了救我們,死了好幾次了,最後……最後化為花火了,他是個好人……我們听了關于他的經歷……其實……他很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小道士聞言,悵然吸了一口氣,正要說什麼,忽听外頭一陣深沉的喘息,那聲音近在咫尺,攫取了我們的心跳,小道士立馬回頭,只看在外頭微弱的光線下,一個巨大的,沉重的身體出現在亂石堆前。它頭上戴著一頂類似牛角的頭盔,那頭盔很大,看著有二十來斤重,而頭盔的主體部分是震懾人的骷髏頭,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頭骨,總之它給我的感覺,十分有壓迫氣勢,像是一個來自死靈地獄的強大戰神,不怒自威。 我不安地縮了縮身子,忽然,那恐怖的高大怪影轉過頭,目光掃視過我們所在的區域,它的眼楮和我先前看到的琥珀色貓眼般的眼楮類似,但是它的眼珠很小,眼白很多,顯得有驚悚。 一副枯臉之上不應該存在鮮活的,來自魔域的眼楮,但是它卻真的存在,似乎能洞悉一切,就好像我們現代的熱感應器械一樣,無論我們藏匿在哪個幽暗之中,都會被挖掘出來。 我不敢呼吸,在所有人保持安靜,慢悠悠往後縮的時候,定時炸彈終于啟動了。尤赤感受到了恐懼,他哼唧了一聲,我立馬回身捂住他的嘴巴,他睜著惶恐的眼楮,嘴里溫熱的氣息吐在我的手上,潮濕萬分。然而一切似乎晚了,那巨大的怪人好像已經察覺了除了它們之外,別的動靜,它發出一聲更為幽沉的喘息,隨之一腳踏上了凌亂的石堆,高大的身影猶如一片厚重的烏雲從縫隙里面壓迫而進,小道士從寶財身上默默然抽走了蒙古刀,他戒備地盯著那巨人的一舉一動。 然而,出乎我們意料的是,那東西雖然站上了石堆,但是並沒有發現我們的存在,它回過身,高舉起一把威武的斧子,像是大將正在鼓舞自己的小兵繼續往前。 我頭上冷汗涔涔,見那怪物沒發現我們,自是松了口氣,而由此,我發現這些行走的尸體似乎有嚴格的等級制度,現在站在石頭上的這個尸體似乎是一個領導者,而在地面,如潮水般游走的尸體卻並沒有它那麼高的智商,顯得有點笨拙。這兩種對比起來,就好像我早年看的“生化危機”,生化危機里面的僵尸行動快,且尤其凌厲,而另一部,我自己非常喜歡的美劇“行尸走肉”,它里面的喪尸行動可就慢很多了,要是遇到那種行動慢的,還能有生還機會,但是無論多慢,要遇到一群,那也難逃出生天。 在那具高大的尸體重新歸隊之後,寶財抹了抹額頭的汗,輕聲問道︰“那麼多尸體去干什麼?難道是要去集體大食堂?或者開會?” 我無語道︰“那麼多尸體要去大食堂,食堂也得被吃攤,至于開會,你看它們那副痴呆的樣子,能開什麼會?集體夢游還差不多。” 小道士道︰“我和陳掌事先前分析過此事,他告訴我,此地有顆定魂珠,那珠子是天石,人稱靈珠,據說能還于人魂魄,讓人死而復生,也能操控那些亡靈,從而引發不可估量的災難,恐怕這些尸體現在正是被那靈珠牽引著。” “定魂珠的厲害處我听谷老爺子也說過,他此番前來,也是為了找到這那珠子。”我將谷西的目的,還有關于“魔君”的事情告訴小道士,怕是他有所誤解,又解釋道︰“谷老爺子找這顆珠子不是為了貪財,而是破除族人的詛咒。” 小道士困惑道︰“詛咒?” 寶財回道︰“這個詛咒忒凶殘了,半仙,你知道嗎,那谷老爺子看著是活人,但實際上他是個半死不活的人,他沒有影子,靈魂在地下。” “怎麼會……”小道士不敢相信地喃喃,隨而抬頭道︰“難道詛咒他的人是什麼靈巫?” 和明白人說事,真是簡單不過,我點了點頭︰“事情說起來有點復雜,簡單點的說,我們在白龍堆看到的土槽棺的尸體是西漢時期的樓蘭人,他們被谷西的老祖宗殘殺,而我祖……封掌事看到的那個衣服里面寫著血書的老頭就是當年下詛咒的人,谷老爺子找你的師父,其實就是為了能幫自己族人破開詛咒,只是他這人性格古怪,所以我們對他才會有諸多誤解和防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十個字的順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話雖說得簡短,但信息量卻很大,小道士皺著眉頭,回過身,似乎是在消化我說的事情。 沉默良久,他凜然轉眸,問我們道︰“你們說他幻化成花火?他是被火燒死的麼?” 我點了點頭,沉重道︰“我們當時從機關下墜,進入了一個洞穴,要從洞穴出去,必須經過一個泥潭,泥潭里面全是邪異的泥尸,那會兒老爺子為了對付那些東西已經身受重傷,好不容易逃脫後,我們進了一間墓室,谷……” “半仙,你知道在那墓室里我們見到了什麼嗎?”還未等我把話說完,寶財急不可耐地搶過了我的話。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小道士等待著他的回答,他像要說個大秘密似的,正了正蹲姿,對小道士神秘兮兮道︰“在墓室里面我們見到了一個老怪物,那人叫屠邪,是設計此地墓穴的人,他的弟弟就是詛咒谷家人的老巫師,這兩兄弟都是靈巫,厲害得很,最為恐怖的是,他和我們現在看到的尸體一樣,復活了,靠吸取我們的陽氣復活,谷老爺子為了對付他,然後和他……和他玉石俱焚……”講到淚點處,他擦了擦濕潤的眼眶。 “沒想到他能做到如此。”小道士感慨萬分。 我幽幽回道︰“我也沒想到他會如此對我們。不過虧了他,我還能見到你們……”我垂下頭,忽然想到什麼,又問小道士道︰“對了,你們呢?你們墜落下去後發生了什麼,你怎麼會踫到陳掌事?” “說來話長,我們掉進的是流沙坑,沒有你們那麼多的危險,但是情況也不好,我和秋姑娘死里逃生後,就遇見了陳掌事。” “那他呢?”我回身看了一眼神智不正常的尤赤。 小道士道︰“我們看到他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地蜷在地上,嘴里胡亂絮叨著什麼,好像受了極度的驚嚇。” “可是……我記得他在林子里消失了,怎麼……怎麼會到古墓里了,進古墓的難道還有別的路,這小子胡亂進入了,然後遇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所以神智越來越不清楚了?”說話之間,尤赤咕嘰一笑,模樣尤其怪異。 “先別說他怎麼進古墓的,我們先前分組不就是為了找這條惹人厭的毒蛇,他可間接害死了不少人,現在可好,瘋瘋癲癲的人還活著,那些好好的活人都死了!”寶財在一旁嘀咕開來。 小道士道︰“我也不清楚他是如何進古墓的,但是我能確定,他比我們更早進這里,而且過了很多關,無論如何……現在他還活著,我們得帶他出去。” 雖然我並不喜歡尤赤這個人,但小道士說得沒錯,如果我們要能活著離開,那也不能將他一人留在古墓中。 現在問題的關鍵就在于這些尸體要去哪里,它們究竟要做什麼?我結合小道士從尸體上看出的那幾個字,這幾個字眼對我們來說,再熟悉不過,我思索了好一會,心里一直喃著“魔君再現”,“復活……” 想著想著,忽然我腦子一凜,想起了先前在屠邪的石床上看到的十個字︰“四人、復活……滅世……”,我只記得三個,另外中間還有兩個是什麼? 越急著想弄明白一件事情的時候,腦子就越轉不過彎,那答案似近非近,似遠非遠,但就是拿捏不住具體的位置,我抓住寶財的手,寶財正看著外面,被我嚇了一跳,差點躥起來,好在他腦子還算清楚,知道現在在什麼環境之下,在他自己快控制不住要發出聲音的時候,他快速捂住了嘴巴,小眼楮瞪著我,似乎在質問︰“你要干嘛?” 我早習慣了他咋咋呼呼,大驚小怪的樣子,直截了當道︰“你記得麼,石床上的那十個字?” “什麼十個字?”寶財一臉茫然問我,但隨即回想起來,恍然道︰“啊~你是說,四人——歷劫——滅世——朝拜——復活?” 我听其一口氣說出那十個字,激動點了點頭,剛要夸贊他記憶了得,又覺得不對勁,于是皺眉搖頭道︰“好像不對……” “不可能!”寶財道︰“我讀書時候的記憶力全校第一,沒人比得過我。” 我看他自信滿滿,解釋道︰“不是,我不是說你記錯了。” “那你說哪里不對?”寶財看自己的強項被懷疑,抗辯起來。 我道︰“順序……” “順序?”寶財反問。 這時候小道士念道︰“應該是四人——復活——朝拜……後面兩個現在還不能確定哪個前,哪個後。” 我回想先前看到的十個字,點了點頭,夸贊道︰“厲害了,前面三個就是按照你說的順序排列的,但是你怎麼知道?” 小道士淡淡回道︰“先前劉兄說,說你們四個從洞穴逃出來,然後進了墓室,屠邪因為你們的陽氣復活,接著這些牆面的尸體開始脫離,如今,它們看似毫無目的的走著,實際上卻是有目的要去做什麼。” 聞言,我雞皮疙瘩全部冒了起來,驚道︰“你說的目的,難道是朝拜?” 小道士點了點頭,我道︰“這些話早就刻在石床上了,那麼說來……”我驚得開不了口了,緩了許久,才結巴道︰“屠邪,屠邪他早就算到了某一日有四個人會進入古墓,然後讓他復活?” “我靠!”寶財愕然地脫口而出︰“什麼玩意,他……他真的是神機妙算的仙人麼,怎麼會知道……天吶!” 小道士比我們淡定很多︰“靈巫雖是凡體,但卻有靈種,他們超于凡人,擅長天算,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現在我大概明白定魂珠在這座古墓的作用,還有所謂的‘魔君’和‘復活’的真正意義了……” 我和寶財將好奇的目光對向小道士,尤赤也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小道士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些尸體朝著鈴聲的方向集結,是為了……是為了去完成它們命里必須去做的事情,也就是朝拜!”說完這句話,他眸光變得深沉,那里面含有隱隱的擔憂︰“如果朝拜完成,那麼接下去就該是實現它們手上刻著的那幾個字了……” “魔君再現,還我盛世?”我壓著聲音驚呼道。 小道士點頭,幽沉道︰“恐怕,你說的二王子要在這些死尸的簇擁下甦醒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章 弱肉強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甦醒!”寶財驚呼,他先前最不想要發生的事情就要在今天發生了︰“我們怎麼……那麼……那麼倒霉,人家從西漢沉睡到現在,怎麼……怎麼到了我們進入古墓,就要甦醒了。” 被寶財一說,我也覺得自己真是衰,不過如果是命中注定好的事情,那我們早就成了棋子,根本逃也逃不開。而後面兩個詞“歷劫”和“滅世”,它代表著什麼?屠邪知道我們進入古墓,他一定不會放我們逃脫,那我們最後的結果,難道就是歷劫,然後成就它們滅世? 一大堆尸體從古墓掙脫,去往人間,那不是群魔亂舞,生靈涂炭?這一想,心里忽然很沉重,說不出是愧疚還是不敢置信。 就在我思緒煩亂的時候,小道士回頭對我們道︰“不一樣了,你們看?” 我不知道他說的不一樣是什麼,好奇地伸長了脖子,不看還好,一看就覺得萬般悚然。 原來在第一波尸體隨著那戴著頭盔的領頭人走後,後面又來了一波。這第二波的尸體皮膚呈青灰色,看著更干燥,像是小時候吃的那種芒果干,比較邪異的是這幫尸體看著比前面那批死得久,極度干燥的軀體黏合著枯骨,就好像身上掛滿了那種風干海苔蘚。 它們的出現,讓我真正明白到為什麼古墓里會頻繁出現“魔軍”二字,這就好像一個軍隊,有哨兵、步兵、騎兵一樣。 風干骷髏和前面的行尸走肉不同,它們似乎還殘存著一定的思維模式,那思維比較落後、殘暴,就好像我們時代還存在的一些原始部族。 行走的時候,這些干枯的尸體也並不如先前那批尸體,只知道空洞地看著前面,搖搖晃晃地往前,它們機械的脖子不斷詭異伸縮,黑洞洞的眼楮對著身邊的同伴,嘴里嘶嘶叫著,像是野獸與野獸之間那種劍拔弩張,帶有挑戰的樣子。 這種火藥氣息彌漫到了我們所在的縫隙里面,令人有一絲難言的慌亂和緊張感。 它們三三兩兩往前行進,說實話,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看著群魔游走的畫面,這種畫面,我以為只能在電影里面看到,沒想到…… 所有一切如一場噩夢,唯有顫抖的身軀和冰涼的汗水能證明這一切並不是夢,而是現實。 我壓制住呼吸,幾具骷髏手里拿著古樸的彎刀,刀已經袑騑陷部A不知道還能不能砍得死人,但如果沒砍死,這種鈍痛感一定很酸爽。 寶財不安地抓住了小道士的手臂,輕聲道︰“我怎麼感覺這些尸體像那種青春期的小年輕,一不高興就要上火、干架?” 寶財這一說,我似被潑了盆冷水似的,恍然清醒︰“憑著這些人矮小的身材,莫不是這些枯骨的原身是……是一些小孩,就好像那種童子軍,從小被訓練的童子軍?”我知道在毒品泛濫的區域,比如金三角地區就有很多娃娃軍團,那些孩子身材和普通孩子一樣,但是他們的表情和眼神卻有著虐殺人的凌厲,他們行事狠辣,好斗,曾給緝毒警制造過不少麻煩。而在谷老爺子說的關于谷修的事跡中,也出現過不少樓蘭的孩童,那幫孩童思想上還沒有健全,所以天不怕地不怕,我們現在面對的這些枯骨雖然沒有了皮肉,但是那種性子上的沖動以及易怒卻讓我瞬間聯想到了那些小孩。只是,如果真如我猜測,我所看到的魔性的枯骨是一群孩子的,那麼屠邪這樣的人真是下十八層地獄都不夠啊。 正在我唏噓感慨的時候,寶財突然拍了拍我的手臂,他全神貫注地看著那些行走的尸骨,我抬起頭,原來在那之中,有個失去腳踝的骷髏摔倒了,一瞬間,往前的隊伍在石堆前面停下,在摔倒骷髏邊上的尸體們相互看了一眼,嘴里發出奇怪的聲音,像是某種我們听不懂的,來自地獄的語言。 我心“咚咚”慢悠悠跳著,它們……它們似乎在溝通,在商討接下去要怎麼辦,這種現象令人駭然,因為如果尸體會思考問題,會去商量事情,那麼除了一副難看的死軀,它們和活人有什麼區別? 恐懼的發麻感從腳底蔓延到全身,摔倒的骷髏似乎是在等待著隊伍的審判,很快,一個相對高的枯骨做出了決定,它空洞地望著地上的骷髏,發出幽沉一聲,緊接著,極度凶殘的一幕在我們面前上演。 那骷髏舉起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在那石頭舉過它自己頭頂的時候,我听到了嘎 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顯然那骷髏沒有意識到石頭的重量會將自己壓垮,這也說明,它們雖然魔性,也擁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可是那思考能力十分有限。 一個人不聰明的時候,會做出瘋狂的舉動,雖然那為首的骷髏手臂折斷了,但是它沒有放棄解決地面上無法再往前的同伴,那石頭一砸下去,骨頭碎裂的聲音傳出,我看到地上躺著的骷髏抽搐了幾下,隨之失去了反應。 弱肉強食,沒想到這種現實的事情在死人堆里也會上演。在拖後腿的骷髏失去魔性後,尸體們繼續往前,它們毫無感情地踏過地上骷髏的身軀,骨頭被壓成碎末的聲音鑽人心肺。而令我們沒有想到的是,在為首的骷髏因為舉石頭而折斷手臂後,在它身後原本默默然行走的枯骨竟然狡詐跟在它身後,在斷手骷髏毫無防備的時候,三四具枯骨一擁而上,其中一具骷髏抓住了斷手骷髏的脖子,將其一扭,那骷髏的骸骨瞬間散架,像是積木般攤在地上。 我驚得無法呼吸,優勝劣汰,它們在摒棄一些無用之人,這種行為如我先前所想的,原始、粗暴,且非常可怕。 寶財看著這殘忍的一幕,感嘆道︰“沒想到這年頭,做死人都那麼難做。” 我看得也是欲哭無淚,誰說不是呢,這地上存在著的競爭,在地下沒想到也如此,現在真是做人做鬼都不容易!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一章 趕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鈴聲還在繼續著它的牽引,潮水般的石洞熙熙攘攘,牙齒“咯咯”的聲音,骷髏與骷髏之間彼此爭吵發出的奇怪的“呃呃……”聲匯聚成一場地下異世界的喧囂。 作為在此座墓穴為數不多的活人,這一刻的處境讓我想到了小時候妹妹特別痴迷的一部戲“倩女幽魂”,我感覺自己就好像電影里面的主人公到了鬼域,渾身的悚然和驚恐。我小心翼翼喘息著,雖然害怕,但心里還是有一絲絲的僥幸,若先前我們停止奔跑,沒有遇到小道士他們,那現在的我們或許已經成了一灘肉泥了。 以前,我做任何事情都是不急不忙,這也許是生活安逸將自己的心智蒙蔽了,如今到了另一個時空,很多懦弱和骨子里的慢調子在慢慢改變。這個陰暗的地下世界和我們現代不同,在我們時代,你慢,人家最多說你不適合做一些業務類工作,或者責怪你拖沓,不合群,可是在地下,如果你一旦慢,一旦畏懼,然後放棄自己,那麼最終的結果,就只有——死。 這是我的第二趟古墓之旅,在楚公主的墓穴時,見到一具尸體我都會嚇得半死,如今面對一群,雖然也有恐慌,但不知為何,已經沒有那麼那麼的崩潰了,我現在敢用眼楮去正視那些常人無法接受的魔性死人,並能在之中,苦中作樂,開幾句玩笑。 人心是需要不斷磨練,才能鍛造出強大堅硬的彪悍心里的,這趟旅程或許是命中注定改變自己的最好機會…… “我去!”就在對自己的心境變化做出一個總結的時候,寶財的驚叫讓我抽回了神,尤赤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強大的壓力,嘴里念叨的頻率加快,整個人不安的抖動起來,像是篩糠。 我怕是這時候多生事端,忙回身捂住尤赤的嘴,向他噓了一聲。說實話,對于一個精神失常的人來說,尤赤還算好控制了,至少他沒有大聲嚷嚷,也沒有跑出去自尋死路,有那麼一刻,他看小道士那副專注又奇怪的眼神,讓我覺得他神智十分正常。 安穩尤赤後,我向前探出身子,將目光重新對向縫隙外,外面的情況在我分神的瞬間又有了新的變化,它讓我想到了那種花車游.行隊伍,一波一波分好類的花車出現,當然眼前的隊伍可沒那麼炫目,它們給我們的感覺至始至終,就只有恐怖。 第二波魔軍浩浩蕩蕩地走過亂石堆後,第三波的尸體出現了,它們的數量不多,但絕對震懾人心——是和最前面那戴頭盔的尸體一般高大的角色,像是大將。 它們穿著一身黑紅色的鎧甲,威武霸氣的衣衫之下是枯黃色的,猶如嶙峋山石的皮膚,這些尸體總共有十二具,數量雖然不多,但我能感受到它們以一敵百的強大氣場。 一路上它們都沒有發出聲音,但是沉悶的腳步聲和它們腰際掛著的大刀在向我們透露危險的信號。看著它們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我恍然明白先前為什麼我們會產生那種一直在原地行走的錯覺了,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先前在廊道里看到的那一顆擾亂人的頭顱,正是這些大將的。 我的目光隨著它們而去,那一刻,我的呼吸已經被那強大的氣場奪走,就在緊張萬分的時刻,“吱——”軟綿綿的一聲呻.吟,彷如驚雷一下子從我頭頂劈下,我木然當場,小火猴在傷痛的低吟中,又沉沉睡去。 一瞬間,縫隙里面靜默到詭異,每個毛孔都在不安地叫著。其中走在最後面的一名大將,停住了原本堅定往前的腳步,它用一雙琥珀色的眼楮掃視過黑幽幽的石洞,我們幾人本能縮了縮身子,將後背貼在了牆面上,仿佛這微小的舉動,能讓我們與石為融,然後消失不見似的。 只是……我悚然大驚,血液一下子沖到了頭頂,只得暗暗罵自己太過不小心。在那亂石堆上,還有我先前跑進縫隙時,匆匆落在石頭上的燈盞,敏銳的大將看到了那幽幽閃動的燭火,俯下高大的身軀,一雙枯燥的手拿起了它,開始審視。 一瞬間,做賊心虛的感覺讓我頭上沁滿了汗珠,仿佛那燈盞就是自己,現在我正被它拿捏在手上,隨時都有可能陣亡。 我慌亂地擦了擦汗珠,再也無法淡定,那拿著燈盞的大將很快將目光對象了石洞的縫隙,也就是我們所在的地方,我的心髒快跳出來了,寶財在我斜前面,他的眼珠因為恐懼而突出,看著有點驚悚。 就在這性命攸關的時刻,事情再次有了轉折,在它身後的另幾名大將同時發出幽沉如冰的聲音,它們似乎在催喚警覺的同伴。那原本要踏上亂石堆,往我們這邊而來的大將轉過身,丟下了燈盞,洞窟瞬間黑暗一片。它重新回到隊伍,十二具高大的尸體似乎是在趕路,沉重的腳步離我們慢慢遠去。在這些恐怖、懾人的尸體走後,我打了好幾個冷戰,那分秒鐘的緊張,彷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寶財嚇得已經僵硬了,很久才回過神,就在我們覺得一切歸為平靜的時候,寶財拉了我一把,呆呆道︰“天……天……看……看那……” 他的聲音里有明顯的哭腔,看到眼前的人物,我內心浮上一股難言的恨意,因為最終的壓軸人物出現了,那個該死的罪魁禍首在群尸的簇擁下現身,它是萬般罪惡的源頭。 看著它火光流動的軀體,我又想起了幻化成花火的谷西,那麼強大的人瞬間隕滅,教人難以承受,不得釋懷! 它出現的時候,慘白的鬼霧在黑暗中像是無數飄浮的幽靈,它的身軀在那霧氣中若隱若現,看得人心驚肉跳,根本不敢挪動一寸。 和先前一樣,它幽幽哼唧著我們根本听不懂的語言,那語言和鈴聲一樣,似乎能操控周邊的尸體。 為了不被屠邪察覺,我壓制住自己的呼吸,重新捂住了尤赤的嘴,這時候,只求另一邊躲避的八堅已經和陳天、秋月說過這老怪物能吸人陽氣的事情,否則我們的躲避根本沒有一點意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二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鬼霧彌漫,在那朦朧之中,我看清楚了和屠邪一起出現的尸體。它們長發稀疏,像是人面毛鬼,與先前空洞,盲目行走的第一批尸體比,它們更加凶惡,仿如那種邪鬼,怪異扭動著脖子,左右拉伸著自己的下顎,嘴里發出烏鴉般令人厭煩的噪聲。在行走時,它們的身體痙攣著,抽搐著,就好像一波剛剛異變完的喪尸,而它們關節和牙齒發出的那種清脆、強健的聲音,更是令人慌亂。 很多的尸體都已經是陳年老骨頭,它們雖然沒有眼楮,形態各異,身材扭曲,可神奇的是,它們能憑著鈴聲和大國師屠邪的牽引,一直保持著井然有序的陣勢往前,那種樣子,完全就是一個听命行事的魔軍部隊。 我著實沒想到,人口資源稀缺的樓蘭國在地下竟然有那麼多的尸體,要是當年邪靈谷修遇到這樣不怕死的尸體隊伍,那估計也是凶多吉少。 一個個懾人的暗影從我們驚慌的臉上掠過,難以想象要是行走的群尸發現我們的存在,我們會死得有多慘,不過好在它們的目的並不是我們,我擦去了頭上的一把冷汗,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也早就被汗水浸濕了。 縫隙里面本身倒也不算悶熱,可或許我們四個躲在里面實在緊張于剛才大波的動靜,以至于整個道里面都充滿了那種焦躁難耐的熱氣。我多想現在面前就有一個淋浴的地方,好好洗刷自己身上的污穢和疲勞,然後躺在軟綿綿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一部輕松不過的喜劇,可現實偏偏如此殘酷,要我們經歷這些非人能承受的恐怖。 潮水般的聲音退卻後,大家伙沒有立馬從縫隙出去,我們仍是小心地壓著自己的呼吸,以防後面還有游走的尸體。 寶財用那副小眼楮窺探著外面的動靜,那賊溜溜的模樣就好像一只準備偷食物的老鼠。 小道士觀測了一會兒,便回頭對我們道︰“應該就這些了,可以出去了。” 話音剛落,忽見一道黑影出現在我們所在的縫隙面前,我嚇了一跳,剛驚慌要喊,就听那人急急開口道︰“別叫……是俺!” 听口音是八堅的,我松了口氣,這時候陳掌事也出來了,他站在縫隙口,對我們道︰“都往前了,我們追上去看看。” “什……什麼,追上去?”寶財縮在縫隙里,忽聞這個膽大的想法,哀嚎道︰“陳大掌事啊,我們藏這里,好不容易躲過這一大波尸體的游街,現在……現在還跑去追著它們,那不是送過去給人家打牙祭的麼?” 陳天淡淡一笑,道︰“富貴險中求,古墓本就是危險的地方,下來的人都是做好了思想準備的,如今一波尸體往前行走,那說明前面有什麼不可估計的寶物在,如果我沒猜錯,那寶貝正是很多人苦苦追尋的‘定魂珠’。” “定魂珠再妙,也不及性命啊,我……我只要拿一點金銀器就好了,那麼貴重的寶貝也無福消受,所以……所以……” 金錢和性命,寶財看似選擇了折中的,但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十分了解他,他知道“定魂珠”是很多人趨之若鶩的寶貝,怎麼輪也輪不上他,自然不願意跟著冒險。要換做我以前,定然也和他一樣的想法,可當身邊多了幾名厲害人物後,那種熱血的想法會充在心里,滿溢出來。 秋月還沒等寶財把“所以……”說完,便是不屑地白了寶財一眼,損他道︰“眼楮小,沒想到膽子也小!” 這話一說,寶財可就不高興了,他氣得結巴道︰“你……你……你說什麼!你沒見過我的膽你就那麼說!告訴你,我的膽結石也得比你一小娘的膽大!” 听寶財氣得語無倫次,我欲哭無淚道︰“你的膽結石若比她的膽大,那你還不趕緊去醫院!” 寶財听我補刀,回身拽過我的手,拉我到他身邊,像是鄰里之間八卦的大媽,壓著聲音道︰“公子爺,我們好歹從一個時代來的,雖然說認識得晚了點,但就這段時間來說,我們出生入死,我的 上次都給你看去了,你怎麼能幫著那丫頭來數落我!” 听寶財說到他的“ ”,我哭笑不得,那是沒辦法才看的,他卻是將這件事記在心里,有事沒事拿出來溜溜,我真想告訴他︰“弟弟我真對你的黑屁股不敢興趣。”可我知道寶財鑽起牛角尖來那是沒完沒了,于是連忙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好了好了,我們是統一戰線的,咱心眼大點,別和姑娘一般計較,現在你的半仙已經出去了,我在里面悶得慌,你能不能別堵著了,去外面呼吸點新鮮空氣?” 寶財聞言,臉色一沉,抱怨道︰“什麼空氣,這里只有陰氣和濁氣,到哪里我看都一樣!”他嘀咕著,不爽地鑽出身子,還沒站起來,就因為長時間蹲著,腳麻,給趔趄了幾步,若不是陳天眼疾手快,他的猴臉就要給砸在亂石堆上,雪上加霜了。 被穩住身子後,寶財大口大口喘息著回魂,秋月雙手交叉于胸前,冷笑看了他一眼,寶財極度要面子,他挺直了腰桿子,一副好斗公雞的模樣。 我苦笑搖了搖頭,長時間處于緊張中,又加之蹲了太久,剛一出來就感覺兩腿都已經報廢了,稍微緩和了一點後,陳天便帶著我們往前行進。 這種冒險的舉動讓我想到了一句非常貼合實際的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們就好像那些瘋狂追擊著閃電和颶風拍攝的攝影師,面對危險卻仍是充滿了那種看到恐怖的渴望,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始有了這種“犯賤”的心里,可是當害怕和憧憬兩種不同的情緒開始撞擊心里的時候,這種感覺還是蠻令人興奮的。 只是,跟蹤絕對是一件考驗人心的事情,這石洞是純天然的,沒有任何加工,因為光線黯淡,狹長的石洞上,那些造型各異的亂石影影綽綽的在頭頂俯視著我們,像是一個個攀附在上頭的邪惡群妖,讓人浮想聯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三章 拱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前頭的尸體黑壓壓一片,它們發出一種悉悉索索群聚的恐怖聲音,像是灘涂上鑽出洞的一大片沙蟹。 屠邪似乎已經被簇擁到了前頭,我們沒有看到流動的火光,如我們先前猜測的,這如果是一場朝拜,那麼大國師必定主持現場,讓魔君甦醒。 對于這一點,我很好奇,魔君甦醒了到底會怎樣?真的會從這個幽幽的地下破出,像是百鬼襲擊人間那般,造成慘絕人寰的地獄場景麼?如果真是那樣,那麼能阻止這種殺戮的是什麼?會不會像電影里那般,有什麼東西可以將它們塵封起來? 我心緒不寧地跟著伙伴們往前,每一步都好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 石洞的凌亂感逐漸在消失,掩體越來越少,不知道前面會是怎樣的地方。而越是往前,行走也就越困難,地面開始逐漸往上,它變得崎嶇。在那崎嶇路上,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尸骨,剛剛被遺棄的尸骨,被留下來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它們並沒有完全失去魔性,總是勉力在撐起自己的軀體,只是好幾具骷髏軀體的肚腹已經被石頭壓制住了,它們的仰臥起坐最多就只能豎起一顆頭顱,沒多大威脅性。 然而,就在我們全神貫注地緊跟著前面的尸體隊伍時,“咯  ……”一具枯骨魔性地登起了身子,那枯爪毫無防備地抓上了秋月的腳踝。秋月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姑娘,她看那骷髏張嘴就要往她腿上咬,不耐地皺了皺眉頭,隨之惡狠狠地將那枯骨的脖子給擰斷了。 她的手速很快,而且異常凶辣,寶財就在她後頭,條件反射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那枯骨就是他自己一樣。 我心里也是“嘖嘖”感慨幾聲,俗話說得好“真是寧得罪小人,莫得罪女人”,此話在沅陵的時候,我就深有感觸,這古代的姑娘溫柔似水的除了麗莎娜,別的那都是小辣椒,嗆得很。 剛才骨頭折斷的聲音顯然讓前面的幾具骷髏有了警覺,有一具骷髏拿著袘k的彎刀,凶惡地回頭。黑暗中,眾人深吸一口氣,本能矮下身子,藏匿在高大的亂石之後。我沒敢伸出頭去看,但陳天可就膽大了,他在前面骷髏們邪叫的聲音漸漸遠去之後,小心翼翼探出頭,我和他正好躲在一塊石頭後面,所以在他查看前面情況時候,我怕出事情,對他小聲喊道︰“陳掌事……要小……” 一個“心”字還沒有說出,另一邊廂的八堅慌張地沖我們搖著頭,寶財指著前面,神色非常緊張,似乎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就在我困惑萬分的時候,陳天已經將頭探了出去,一瞬之間,一道影子被他快速拉了下來,我懵在當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看陳天一手掐著一具骷髏的咽喉,那骷髏正要掙扎,就被陳天瞬間卸去了椎骨。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過程不過十幾秒,要換做是我,可能在探出頭的時候就被骷髏秒殺了,陳老祖宗的速度太快了,就好像出擊的獵豹,能在秒速之間,將威脅清除。 這之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重新探出了頭,對我道︰“它們往前了,繼續追……”說完,身影輕盈一躍,已離開了剛才的位置。 我驚愕地將目光對向同樣無比震驚的寶財和八堅,我們三菜鳥見識到了真正的強大,當下也不知道離開,直到秋月和小道士緊隨著陳掌事之後,我們才慌急慌忙地跟上去。 跟蹤的期間,大家伙都不敢說話,怕是被發現,我們和它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只是在躲避的時候,我明顯感覺那種空間壓抑的沉悶感在慢慢減小,前面似乎比較廣闊,因為那些尸體發出的噪聲變得不再那麼明顯。 它們一定是到了什麼更大的集會場所,我心里想著,跟隨著陳天很快到了幾處岩石高聳的地方。這些石頭在黑暗之中顯得更加幽沉可怕,像是守門的幾個巨人,又像是白龍堆的土台子。這高聳的岩石匯聚成一道拱門,就如“西游記”里,妖怪洞**子就地取材的門扉。 拱門的兩邊掛著帶有神秘意味的彩色帶子,那帶子被擰成了別致的樣子,從上頭垂掛到岩石中段,像是祭祀時候用的。它的色調在一片死灰色中顯得尤其妖異,像是兩個站在在幽暗處,有點格格不入的漂亮女子。而在彩帶之下,豎列著一行字,是用古樓蘭文寫的,陳掌事見多識廣,他告訴我,這幾個字大致的意思是︰“幽冥死地,擅闖者死!” 字刻得很深,它們被染成了紅色,那種字里行間的警示和那特別強調的“死”字,拓入人的心里,就好像是黏合在心口的某種恐怖,根本無法去除,它仿如病毒般蔓延開來,然後滲入腦髓,令人身體里的每個細胞都在害怕,這就是古墓詛咒的力量。 此外,還有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那便是高聳石頭上畫著的密密麻麻的“人面毛鬼”以及意大利風過道里面,看到的人首蛇身的壁畫。這些畫全部由白色的顏料所繪,在微光之中,它們顯得尤其醒目,而且比較震撼的是,這些畫上的人和鳥妖都有著不同的表情,這種不同表情匯聚在石拱門之上,就好像遭遇人生各種變故之後,人的百態,而這些人的表情多是那種地獄里面受刑人的痛苦表情,那表情看得人心無端沉重,好像在煉獄里面嘶叫著的就是自己一樣。 猙獰、扭曲的面孔都對著天上的什麼東西,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到了拱門頂端的人物,是那個坐著金駱駝的男子,也就是樓蘭的二王子。他俯瞰著地下受苦的人,那雙細長的眼楮正隱隱發著令人難以捉摸的微光,而在它那雙似乎能洞悉一切的慧眼之下,我只感覺自己呼吸不順,它有著一定的魔力,正在控制我的心跳,讓我的四肢變得無比沉重,難以動彈。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四章 陰森地府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陳天為人細心,他看我臉色很差,輕聲鼓勵我道︰“別害怕,這種帶有警告意思的字眼是古墓里面慣用的把戲,別讓它戰勝你自己。” 相較于我祖宗的滑頭和隨性,陳天在威嚴過後,會顯露出那種平易近人的親切感,他在如此恐怖陰影的籠罩下,仍是充滿了堅定,在他的眼神里我看不到任何的畏懼,那種強大的心里,讓人為之敬佩,也讓我脆弱的心里浮上了一絲難能可貴的安全感。 我嘆了口氣,虛弱又有點喪氣地問他道︰“我們現在身處危險之中,敵人太多了,陳掌事,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麼?”其實我一直很想知道,像老祖宗、小道士,還有陳天這樣的人物,面對死亡真的能做到不為所動,雲淡風輕麼?如果是,那對我來說,真的是某種減輕壓力的鼓舞,因為身邊人的情緒是很容易互相感染的。 然則,陳天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說實話,我怕得要命,但是我不會跑,因為這是我畢生要追尋的事情,一旦停止,我將無所事事,空虛到荒蕪。”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回頭認真看了我一眼。 我自然沒想到他會對我說出如此感性的話,可是這番話卻是抵抗身體里恐懼病毒的最好良藥。 我們都是凡人,凡人面對黑暗會恐懼,會覺得空寂,但是征程已經開始了,別人能受的,為什麼我不可以?我們的命運被捆綁在古墓里面,或許就如陳掌事所說的,經歷過各種危難,那種刺激將剝奪我們的人生,當我回到平靜,必然無法適應。就好像那些從戰地回到家鄉的美國大兵,他們會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陷入迷茫、困頓。 想到無邊無際的那種荒蕪感,我逐漸冷靜下來,那些警告的字眼在心里慢慢摒除。陳天小心地探出身子往拱門里面看,那里幽沉一片,淡淡的煙氣繚繞著,像是一個個穿著白衣飄蕩的鬼魂,在那之中,能看到一些曲線,是那些停止行走的丑惡尸體。 另一邊,八堅也在觀測著里面的動靜,他豎耳傾听,听了有一會兒後,對我們這邊嘶聲道︰“里面好像很大……” 話還還沒有說完,在他身後畏畏縮縮的寶財捂著嘴,埋怨道︰“你瘋了!小心被那些怪物察覺到!” 八堅不耐地回嗆他道︰“你能不能不要老那麼大驚小怪!” 說話之間,陳天沖二人急急作了個禁聲的手勢,眾人屏息靜听,在前頭的黑暗處傳來了那種碎碎念,像是和尚念經的聲音,我仔細分辨,隨之心一凜——是咒語。(念經或許能讓人心靜,但是咒語的頻率和怪異會讓人渾身不自然,好像被繩鎖捆住)。 我隨著陳天小心翼翼往里面看,在我們視線所及之處,有一道身影站在一座台子上,那身影火光流動,一看便是大國師屠邪。如我先前猜測,它正要主持這場魔鬼的盛宴,只是現場太暗了,除了它,周邊的一切我們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拱門前頭究竟是怎樣的地方,只感覺那里很空曠。 就在我們定楮努力細辨著黑暗中的景象時,那空靈的鈴聲突然“ ”一聲,這聲音無限大,而且帶著那種回聲效果,那種感覺仿如音波,一圈一圈襲入我們的腦子,頭昏腦漲的感覺驟然傳出,我捂住自己的頭顱,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聲。陳天、小道士幾人也同樣矮下了身子,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難言的痛苦。 魔音入耳,有些事情無法用正常的科學去解釋,在那難言的沉悶感中,陳天勉力站起了身子,鈴聲沒有繼續,我們活了過來,與此同時,絕對令我們震驚的畫面在眼前出現。 我渾身發寒,猶如墜入了冰潭,在拱門之後的,如八堅所說,是個巨大的地方,有多少大?我形容不上來,可能有足球那場那麼大,可要往邊上延伸去看,並不止,它就仿佛異世界的地下,空空曠曠,蕭條敗落,黑暗幽沉。 淡淡的薄沙被一層風吹起,繚繞的煙氣將這個地方變成了“倩女幽魂”里石妖所在的陰森地府,它們隱沒于看不清邊際的虛無。 沒有活人存在的地方,一切顯得鬼氣森森,恐怖深入骨髓,冷汗涔涔,我們無助地呆立當場。 妖邪的大國師站在一個高台之上,高台由森森白骨累積而成,上面有長方形的東西,仔細一看是一口巨大的,沉寂的棺槨。棺槨周邊搭著一個架子,架子的兩個角上有突兀的人面毛鬼雕像,那雕像丑陋無比,有一種隨時都會從架子脫出,襲擊人的猙獰感。 架子上紅白色的布條飄動著,柔美中帶著一絲絲陰氣,在架子的中間正是那已經停止搖動的銅鈴,鈴下面垂掛著一根長長的發辮,辮子上似乎有什麼彩色的東西點綴著,我深吸了一口氣,不知道這到底有著什麼象征,但那現場絕對詭異,詭異到人無法動彈。 一個黑暗的地方,就仿如八九十年代武俠電影里播放的很多高手決戰的場地,在那偌大的場地里,我看到了在黑暗邊角,寂靜無聲的“噴火羅樹”,我記得先前在“祈願塔”上的時候,小道士曾經說過這林子是用四象排列的,我們進入古墓是在青龍地,而“噴火羅樹”寓意著朱雀,也就是說,這地方是朱雀之地?我深吸了一口氣,腦海里浮現出某種接近真實的答案,樓蘭人最終還是把自己的長眠之地選在了屬于他們的地方。想到這里我將目光對向了在另一邊的小道士,他似乎也在想這個問題,那眼神里有默契的肯定。 從黑暗到能夠視物,主要源于那鈴聲之後的突然變化,這里開始有了光,不是火光,而是那種莫名而來的離奇死光,那光像是慘淡的月色,並不敞亮,但卻足夠能讓我們看清楚空曠場地里存在的事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五章 獻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無端好奇,沒有任何照明工具,怎會有這樣的光芒?難道真的是地府里的特殊光線麼?在我們所知的世界,有太陽和月亮,在陰間,竟然有著另一種光的存在。 我無法解釋這種現象,眼前的一切過于靈異,但是最為恐怖的並不是這些,而是……無數具肅然站立的尸體。這若要是普通的兵士,那麼一大波已經足夠震懾人心了,就好像秦始皇兵馬俑,可現在在我們眼前的,是一大波的死人軍團啊! 恐懼籠罩頭頂,我看得已經完全腳軟,那慘白的光普照在這些青黑色的尸體上,像是湖面披著一層淡薄的光線,這讓它們身上的邪惡之氣加劇。如果現在它們回頭看我們……那……我不敢想下去,恨不得現在自己已經失去意識,什麼都不要管了。 陳年的腐臭氣味繚繞在四周,令人頭暈目眩,不得好好呼吸。就在我們感受到不適時,大國師忽然舉起了手,骷髏台子邊上三個巨大的火盆瞬間燃起了幽幽的慘綠色鬼火,這畫面讓我想起很早的一部電影,講的是邪教的,那種離奇的妖術,令人目眩神迷,而現在操控這妖術的正是一個像火炭般的死人! 大國師妖邪的眼楮掃視過魔軍,低沉的聲調慢慢變得高揚,那種場面我在電影里面見過無數次,就好像是大將在激勵自己的軍隊準備大干一場似的,在它話音落下之時,那站在骷髏台下的人高馬大的十二名威武大將手握著令人膽寒的巨刀向前跨出一步,它們接受了屠邪的洗禮,隨之回過身,面朝著千具怪異群尸齊齊嚎叫,在那之後,群尸亢奮,躁動起來,那種震撼的畫面,無法用言語形容。 屠邪又開始念起我們听不懂的語言,在它邪乎說話的時候,寂靜無聲的巨大棺槨里發出一聲悠長的喘息,那棺槨是絕對密封的,要是有人喘息,聲音絕對不會那麼大,可事實上,它不止大,而且從那骷髏台子上不斷傳播,直入我們心扉——那是魔君的聲音!它甦醒了? 我腦子瞬間空白,寶財那邊發出了一聲恐懼的哼唧,秋月急急捂住了他的嘴,我想起在我身後的尤赤,想他神經不正常,這時候要發作絕對會害死所有人,想到此,我立馬回身,但令人愕然的是,我身後空空如也,那小子不知在什麼時候消失了……他去哪里了?這關鍵時候,他要捅出什麼簍子,那我們絕對全軍覆沒,要是他半途離開了,那我或許該慶幸,可是他太不正常了,誰都不能保證他究竟去了哪里,會干出些什麼事情! 我急得汗都冒了出來,趁著八堅這時候正看著我,我慌張地用口型對他道︰“知道那家伙去哪里了嗎?”我手舞足蹈地表達著內心的著急。 小八一臉木然看了看我身後,攤了攤手,我郁悶至極,沒想到把人給弄丟了。就在我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小八手指了指前頭,我回過頭,在我分神的那麼一會兒,有六名大將已經上了骷髏台,它們正齊心協力地搬著巨大的棺槨蓋子,我的呼吸一下子被攫住,當即也忘記了尤赤消失的問題。 很快的,槨蓋被搬開,露出了一道縫隙,縫隙里面涌出一縷縷詭異的白色煙霧,那煙霧隨著棺槨主人的喘息越來越濃厚,緊接著……我瞪大眼楮,驚得不像話,有一具從未見過的枯瘦尸體,它的臉像是風干的老胡楊樹,窄長而刁鑽。這尸體戴著高聳而鮮艷的鳥翎帽,帽子兩邊垂著死氣沉沉的銀灰色長發,那發粘著黑黝黝的東西,看似是血。 這是我腦海中最先入為主的巫師模樣,它手上正拎著兩個軟塌塌的東西,因為距離較遠,又加之視線被六名抬槨蓋的大將所掩,我看不清楚他手里拎著的到底是人,還是兩件染血的衣服,不過這時候,在我前面的陳天身子微微顫動了一下,我正疑惑是什麼能讓他心里有變化時,忽听一聲淒厲的鬼叫從骷髏台上傳出,听到這聲音,我心一凜,這是人恐懼之時發出的尖叫聲,是誰? 我不由自主地抬高身子,前頭的陳天回過頭,一臉肅然地將我匆匆按下,隨之道︰“不用看了,是那和我失散的三清劍客。” “三清劍客?”我悚然大驚︰“他怎麼會跑到那些怪物的手上去了?” 陳天悶悶解釋道︰“在古墓外的時候,我們遇到了各自的麻煩,我很早和銀世失散了……那婆婆進了古墓之後,被毒蛇咬死,只剩下我和三清劍客繼續往前……開始還算順利,但是走了不久之後,我們便遇到了頭戴鳥翎的四具干尸,那干尸不好對付,三清劍客看是對付不過,便跑了,那時候我手頭正對付著,無暇顧及他,有一具干尸追著他去了……” 陳天說的略為沉重,看來他已經知道銀世死了,而三清劍客被抓,顯然是做小人的惡報。只是,另外一個人會是誰?銀霜老嫗被毒蛇咬死了,陳天隊伍的人幾乎死光了,那就只有老祖宗那邊的,想到自己的祖宗,我心不安起來,有點不敢往上頭看,陳天看出了我的心事,輕聲道︰“是另外一個老婦……” 听他這一說,雖然有點不該,但我真是松了口氣,陳天說的老婦應該是童姥,如果童姥在古墓里面,那麼也就是說,我的祖宗也在古墓里了!想到此,我內心涌上一股難言的激動,只是轉念過來,那些該死的尸體抓住童姥和三清劍客要做什麼? 就在我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三清劍客撕心裂肺的叫聲越來越烈,那聲音尖利而充滿了恐怖。 我鼓起勇氣,抬頭往那邊看,就在那槨蓋被掀開後,三名大將抬出了一副月牙形的棺蓋,三清劍客驚恐地睜大眼楮,顯然是看到了棺槨里面存在的恐怖東西,他無助尖叫,雙腿不停抵抗著,他不想被那頭戴鳥翎的干尸推到里面,可是那東西的力氣太大,任憑他怎麼抵抗,最終還是被一把推到了棺槨之中。 所有邪性的尸體對此充耳不聞,它們興奮地看著這一幕。我深吸了一口氣,只听三清劍客的呼叫聲從尖銳到淒厲,到越來越小,最後他的聲音在絲絲的陰風中,銷聲匿跡,再也听不到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且末公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無力挽回的一幕就在瞬間發生,虛弱的童姥看到這樣的場景後,年邁的身軀不斷抖動,她狂烈搖著頭,屠邪的身軀很快接近了她,它手上拿著一把尖銳如鉤的刀,與此同時,棺槨里面發出一聲欲求不滿的聲響,接著,一副人的皮囊被丟出。童姥看到三清劍客的身軀,嘶聲尖叫,只是屠邪沒有給她那麼多發泄恐懼的時間,它毫不留情地割斷了她的咽喉,殘忍地將還瞪著眼,惶恐無比的她拎到了棺槨之上,那畫面就好像給雞放血,濃稠、溫熱的血一滴滴,滴入棺槨之中。 我不敢置信,三清劍客的精血全部被吸光了,而童姥,原本凌厲,且飽經風霜的強大老婦在屠邪面前猶如風中敗絮,她雙腳像是青蛙一般,彈動著,在她脖子間的血幾乎流盡的時候,她無力的身軀被丟入棺槨之中,這一切只是為了滿足棺槨中的二王子,屠邪在用一場喂養來完成對于魔君的復活。 我怨恨地捏緊了手中的戰鐮,棺槨內白色的煙氣開始變成了鮮紅色,見到這種奇幻的變化之後,屠邪舉起了那把尖銳的彎刀,它吆喝著,似乎在慶祝剛才血腥的屠殺過程,而在那之後,所有的群尸井然有序地跪下身,開始朝拜棺槨中的二王子。 石床上的預言在一步步成真,四人——復活——朝拜……命中注定的事情在上演……接下去是歷劫和滅世,這歷劫說的該是魔君要歷劫,可歷什麼劫呢?難道就像那種妖怪修煉成仙,或者說唐僧取經時,要歷經的磨難嗎? 就在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屠邪示意所有魔軍停止跪拜,它又開始重復著它的咒語,那碎叨的語音結束後,它將邪異的身軀對向骷髏石台邊的幽暗,空氣一下子變得十分凝重,我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喘息,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現在我們只有六個人,微不足道的凡人,我們無法抗爭這一切,只能默默看著,就看在“噴火羅”樹幽暗到虛無的空間里,緩緩走出一條身影,那身影在幽暗的空間中,就好像是架子上飄舞的布條,那般的格格不入——是一個女子! 我詫異地看著那女人,就好像等待自己非常喜歡看的歌劇,里面貌若天仙的女主人公出場似的。 女子縴腰微步,緩緩而出,像是一朵空谷幽蘭,她穿著一身潔白無暇的拖地長裙,長裙之上發絲流動,猶如涌泉。而比較神秘的是,女子白紗遮面,額間綴著一顆黃涔涔如水滴的寶石,遠遠看著,她氣質出塵,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只是……那女子走得很慢很慢,皓白的玉手承托著一個翡翠玉瓶,她像是被什麼牽引著,行走的模樣有點呆滯。 一堆的死人中間,出了那麼一個女人,不由讓人心生困頓,而且看著這女人裸露出的潔白手腕,顯然,她不是一具干尸! 就在我迷惑不已的時候,八堅“嗶次”了我一聲,用口型對我道︰“麗莎娜,是那樓蘭姑娘!” 我念著小八說的話,差點蹲不住,麗莎娜?怎麼會是她?我將驚疑的目光對向走到骷髏台前的婀娜女子,的確啊,那身段,那亞麻色的長發的確是麗莎娜,可她什麼時候換了一身衣裳?還有什麼時候為這些死人效勞了? 就在我驚顫萬分的時候,陳天語調深沉道︰“這姑娘看來是入邪,**控了。” “怎麼會?要操控她做什麼?”我嘶聲驚問。 陳天道︰“先前我們在頭戴鳥翎巫師的墓室見到過一幅畫像,畫像里有個美艷動人的女子,那女子和你們認識的麗莎娜長得一模一樣,要硬是分辨她們兩,我覺得氣質方面,麗莎娜像是出塵的絕美仙子,而畫中的女人更像是一只失去羽翼的美麗蝴蝶,她的臉色很蒼白,眉目之間也充滿了哀傷,顯然是心中有著什麼痛苦又煩悶的事情。” 陳天這一形容,讓我突然想起了一個畫面,還是在那個意大利風的過道里面,我曾經在那頂上看到過樓蘭二王子和一個蒙著面紗的女子,那女子穿著的一身衣衫……我恍然將目光對向麗莎娜,那衣衫就是麗莎娜現在穿的那一套!它們的區別在于那女子頭上戴著蓬松的白羽帽,而麗莎娜的頭上披著一塊潔白的頭紗,像是一個新娘。 這讓我心中困惑更甚,不好的預感在身體里擴散開來,我焦急問陳掌事︰“這隔了那麼長時間,怎麼會有長得那麼相像的女子,而且……我不明白,那些邪惡的尸體要操控麗莎娜做什麼?” 陳天反問我道︰“你知道定魂珠的來源嗎?” 我搖了搖頭,道︰“我只知道它來自且末國,其他一無所知。” 陳天苦笑一聲,道︰“果然是封燮,總是那麼不管不顧。”吐槽完,他收斂起無奈的笑意,向我敘述道︰“定魂珠最早的擁有者是且末國的一位公主,她在西域被稱為絕世美女。所謂名聲在外,想一睹她容顏的王公貴族實在太多了……只可惜,上天給了這位公主美貌,也同時給予了她一種罕見的怪病。” 我蹙眉,詫異問道︰“怪病?” 陳天頷首,斂容道︰“無魂之病……” 听到這四個字,我乍然打了個寒顫,但並沒有打斷陳掌事繼續說下去︰“且末國的國君想隱瞞公主的怪病,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公主沒有魂魄的事情很快就被傳開了,那些曾經仰慕她的人作了鳥獸群散,可憐的公主為此郁郁寡歡,所有人將她當成了妖物,唯獨她父親不辭辛勞地給她尋找良方,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真的找到了一件稀世珍寶——定魂珠。” “原來……原來定魂珠是如此來的……”我感概。 陳天點頭,繼續道︰“擁有定魂珠之後,公主的魂魄歸位,但人心的薄涼早讓公主心如死灰,老君王為了解除女兒的痛苦,將公主回魂的事情隱瞞,隨而廣發告示,為公主尋求良夫。可當時所有人將公主當作妖女,誰會娶她?等了不知多久,終于有個人出現了,那人是樓蘭國的二王子,據說這二王子的性格十分古怪,不怎麼愛說話,身體也一直不好,兩個人算是同病相憐,很快便是相戀了。 在兩人廝守的時間里,且末國的公主一直帶著定魂珠,只有定魂珠才能讓她變成一個正常人,只是快樂的時光是短暫的,那公主的身體在慢慢消亡,她病入膏肓,最終隕滅,而不久之後,樓蘭國的二王子也被送去了匈奴,做了人質,之後的事情便是這樣不了了之了……” 我本來听得入迷,可說到二王子被送去了匈奴,我心頭一凜,忙道︰“等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七章 古墓之主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陳天看我神色不對勁,困惑問我︰“怎麼了?” 我腦子凌亂,抬眼,幽幽道︰“您說的後面的事情和我听到的版本不一樣。” 陳天疑惑看著我,我道︰“您此番前來,是為了定魂珠,但是不知道古墓的主人是誰?” 陳天眉頭微皺,道︰“我得到消息,古墓的主人是那且末公主,她和定魂珠被埋葬在這里,所以……” 听到這番話,我心中倏然一跳,胡亂擺了擺手,道︰“不……不……” 陳天被我打斷了話,不解看著我,我理了理思緒,將我所知曉的盡數相告︰“據我所知,這座古墓的主人是樓蘭二王子,當年去匈奴的是一個假的,真正的樓蘭二王子留在了這片林子,我們現在看到的那個火光流動的人是樓蘭國的國師,也是一個強大的靈巫,他現在所做的一切,正是希望那死去的二王子重生,帶領魔軍重返人間。” “你說樓蘭國二王子留在了這片林子,他是怎麼死的?”陳天越听越糊涂,事實上我也沒弄明白。 為了抓住事情的關鍵,我再次理了理煩亂的思緒,只是所有問題堆在一塊的時候,總是令人抓狂︰“如今多了個且末國的公主,事情有點復雜,現在只能靠著您和我所听到的事情推解。” 陳天點了點頭,鼓勵我道︰“慢慢來……” 我思索了一會兒,近乎喃喃自語地道︰“樓蘭國的二王子當年突然暴斃,他的暴斃是骷髏台上的那個大國師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算到的。現在想來……”我抬眼︰“我覺得有一個可能,就是且末國的公主死後,這位您說的體弱多病的王子承受不住,所以死了。”對于這個推論的形成,事實上沒有任何根據,完全是按照我妹看的那種生死絕戀的言情劇所衍生出來的想法。奇怪的是,這種想法一旦定型就如噴涌的洪流,覆水難收,我腦洞全開,幾乎有點神經質地繼續推論道︰“現在指不定,指不定這古墓有兩個主人,一個是當年早死的且末公主,另一個是樓蘭王子。也就是說!大國師早就算到了樓蘭王子會遇見且末公主,而魔君的重生,必須通過定魂珠,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如果樓王子是真的愛那公主,那麼他可能會利用重生,而將心愛的女子復活。如果這王子和公主的遇見,是一個陰謀,一個為了得到定魂珠重生的陰謀,那公主不會復活。” 陳天听完我的推斷後,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我,沉吟了半晌,他道︰“我想你說的第一種更接近真相,因為如果你說的二王子並不在乎那公主,一切只是陰謀的話,那古墓中不該出現那女子悲傷的畫像,他顯然是在乎她的,現在的情況,有一種可能,也是我本來想向你解釋的為什麼麗莎娜會在它們手上。” 我看他眸光深沉,隱隱覺得不安,他喘了口氣,將目光對向上了台階的麗莎娜,道︰“你說大國師是個靈巫,他有天算的本事,那麼或許……他早就料到某一天麗莎娜會出現在古墓中,它選擇到今天才去完成這件事情,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而現在要命的是這姑娘很有可能會被當作替身,定魂珠能讓且末公主的靈魂寄在她身上。” “什麼!”我驚呼一聲,怕是自己的震驚會引來魔軍的注意,又很快掩住了自己的嘴。 陳天神色凜然道︰“我們得想辦法上那骷髏台去驗證棺槨中到底躺著幾個人,另外如果你說的魔君復活,重返人間是真的話,那我們必須阻止慘劇發生。” “阻……阻止?”我舌頭因為陳天的話而捋不直,我將目光對向在地上跪著的一大波尸體,那尸體隨便來幾具就能將我們剿滅了,何況一群?我想即便它們不下殺手,那滴幾滴惡心的粘液,也能將我們淹絕,更要命的還有那十二個拿著巨大兵器的,看似驍勇的大將,如果我們現在貿然出去,那絕對是以卵擊石,給人送去打牙祭! 我欲哭無淚,這時候呆滯的麗莎娜已經站在了屠邪的身旁,屠邪接過她手中的翡翠瓶,接著將里面的液體倒入棺槨之中。台下魔軍都屏息觀測著這一幕,我們也好奇無比,不知道那液體到底是什麼,又會有怎樣離奇的效果,等了片刻之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棺槨之內突然發出了抽搐般的詭異呻.吟聲,我身子猛然跳了一下,那聲音就好像一個人被人強按住頭,來回往盛滿水的臉盆里送時,發出的那種呼吸難耐的聲音。 緊接著,同樣的抽搐聲發出,這回是一個女人的,我和陳天驚愕地面面相窺,那棺槨之中確實有兩個人,我的胡亂推測竟然是對的! 那邊廂,小道士將困惑的目光看向我們,顯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知道半點真相的寶財和八堅更是困頓,我想和他們解釋,可現在要到他們那邊,勢必會給自己添麻煩。況且,對于陳天說的阻止慘劇發生的提議,我們還沒有想好任何的對策,如今除了繼續觀測事態的發展,真沒有別的辦法。 等待之時,棺槨里面魔性的叫聲越來越烈,男女聲音交雜著,尖銳中帶著渾厚,就好像一把利刃和殺氣逼人的大刀同出,令人心驚膽寒。 妖異的喊叫仿如躺在受刑床上的囚犯,它們叫得痛苦,那叫持續了足有兩三分鐘,慢慢的,現場恢復到了極度的安靜中。 屠邪抬起頭,將目光對向頂上的幽暗處,它伸出了熔岩般的手臂,用幽沉的聲音開始吟唱,吟唱一如它先前念的咒語,我們雖然听不懂,但是那煩亂的音波卻讓我們的頭仿佛戴了緊箍般難受。 我捂住耳朵,齜牙咧嘴,屠邪果然是個不得了的靈巫,它的聲音原本很小,但到後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擾亂人心,仿佛在它面前正擺著一個巨大的擴音喇叭。我煩躁的想在地上打滾,然後恨不得跑上去,直接一棍子將它掄暈了,可我知道一旦我那麼做了,後果不堪設想。 地上的魔軍隨著屠邪的吟唱不斷虔誠地拜著,與此同時,地面開始微微震動了一下,我身子跟著一晃,因為被那魔音所擾,我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微乎其微的震動上,直到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身子忽然劇烈一陣,那種詫異感才浮上心頭。 我茫然環顧四周,微小的碎石顫動著,像是篩糠,這……怎麼會這樣?我濃眉緊蹙,心里浮上一抹恐怖︰“難道要地震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八章 通往現世的階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還沒等我弄清楚狀況,那鈴聲再次回蕩,在它上面的發辮來回蕩著,仿佛一顆姑娘的頭顱,緊接著棺槨再次起了變化。紅白相見的煙氣繚繞著,攀升而上,往著頭頂看不見的虛無而去。黑暗的頂端,隨著那詭異煙霧的到達,沉睡的門扉被敲開,頭頂很快有一道蒼白的光芒直射而下,那冷漠的光只有一束,它打在棺槨之內,就好像是舞台劇里的那種追光,照亮主角。 與此同時,我們看到了更令我們震撼的東西——階梯!在骷髏台子的兩邊有著兩條狹長的,沒有扶手的古老階梯,階梯通往蒼白的鬼光之上,綿延到另一個世界。 我深吸了一口涼氣,顯然這階梯是讓這些魔軍通往現世殺戮的橋梁,血會從階梯不斷流入墓穴,無數無辜的亡魂會在人間飄蕩。 我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怎麼可能是真的?這過于魔幻、且不可思議,我有一種抓心撓肺的焦躁感,也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熱血正義感在身上滋生、蔓延。 絕對!絕對不能讓這幫鬼東西通往人間,否則一定會造成生靈涂炭的慘象,可是怎麼阻止呢?我們沒有炮彈,沒有槍,更沒有多余的可戰人力,我們的血肉之軀,承受不住已死的魔軍。冰涼的絕望在我的心志出現了裂縫時,毫不留情地將那股聳動的邪風吹入我的心扉,讓我無助到想哭。 陳天本想寬慰我,可奇異的事情一波波再發生,即便是見慣了妖邪事情的他,眼眸里也浮上了難得可見的震驚。 在那射入蒼白光芒的口子上,發出了另外幾種令人恐懼的聲音,是烏鴉的聒噪的嘶鳴,還有……還有人面毛鬼撕心裂肺的叫聲、振翅聲,更甚至說,有鬼哭狼嚎的淒厲呼聲,外面世界的妖異,正在回應大國師屠邪的召喚!太多了!那聲音一圈圈,一波波,還有呼嘯的風聲,我縮起身體,仿佛置身于一間木屋里面,外面有可怕的,十二級以上的台風過境,如今縮著,躲避著能給我一點點的安全感,只是,雖然躲著,但那狂亂的聲音像一根根長矛刺入心扉,讓身體被架住,不得動彈。 底下的魔軍們呼應著這番邪惡涌動的吵鬧,它們嘶聲高呼,聲音極為震耳,我的血液充斥在頭頂,幾欲噴射而出,秒死過去。強大的壓力像是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在將我逐漸包圍,恐懼的感覺真實切割入肌膚,直達大腦,我們的沉悶叫聲融合于這些音波之中,直到那煩躁,擾亂人心的聲音慢慢結束,身上的壓力才逐漸減輕。 隨著那聲音的消逝,我劇烈喘息著,這長時間的折磨結束後,才發現自己的鼻間已經涌出了兩行鮮血,我渾身震顫著,抹去鮮血,還沒有從剛才狂躁的聲音中抽出神。 這時候,不僅我的狀況不好,寶財更是嚴重,他蜷縮在地上,抽搐著,嘴里哆嗦不斷,根本無法控制,在前面的恐怖聲音完全消逝後,他的聲音顯得尤為突兀,秋月虛弱地讓他控制好聲調,可我知道他此時的狀態就是他身體真實的反應,根本控制不了。 秋月和小道士沒法子,只能倉促地扶起寶財,穩住他的身子,讓他冷靜。寶財雙目根本無法聚焦,他顫抖著,神智幾乎被剛才吵鬧的聲音給弄得崩潰。 我焦急不已地看著他,再側目去看拱門前頭的魔君,一看,差點摔倒。大巫師的雙目凶惡地盯著我們所在的拱門,它似乎發現了我們的存在!魔軍們隨著大國師的目光齊刷刷回頭,那麼多張凶惡的臉看著我,如此別扭,就好像大學課堂上的遲到,進門的瞬間,同學們都會回頭看我。我的心跳驟然停止,口水卡在了喉頭難以下咽︰“完了!”這是我唯一的念頭。 突如其來的寂靜讓寶財逐漸恢復了清醒,可是來不及了,離我們最近的幾具尸體左右動著下顎,蜷著身體,握著袘k的尖刀向我們靠近——是那波極度凶殘的童子骷髏軍。 它們嘴里發出類似毒蛇的嘶嘶聲,我緊張得渾身顫抖,八堅和寶財捂著嘴巴,驚惶的眸子盯著即將要靠近的危險。要命時候,我們總是那般無助,但是無所畏懼的人會去想辦法,會盡一切可能把自己的命運交到自己手中。 在我害怕的不得動彈的時候,陳天向秋月做起了指示,他讓秋月往邊上的岩石躲,雖然說躲避不是什麼最好的辦法,但這是當下我們唯一可以選擇的。 我不敢多做呼吸,調整好自己的心里後,僵硬地跟著陳天向右邊的一塊巨石靠攏,只是這時候,我的身體還是不爭氣地為了馬上要發生的恐怖而哆嗦。陳天握住我的手,黑暗中,我看到他堅定的雙眸,心逐漸冷靜下來,為了讓他放心,我露出一個凝重的微笑,點頭示意他沒事。 勉力鑽入一道狹小的縫隙後,我蜷著手腳,不安地諦听著外面的動靜,腳步聲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我小心地探出半個頭,蒼白的冷光之下,它們和我們不過幾米的距離。我快速縮回身子,不敢發出聲,甚至不敢呼吸,有兩具骷髏已經來到了我們藏匿的巨石附近,它們小心翼翼,像是和我們玩捉迷藏似的,在慢慢靠近石頭的時候,它們會突然往里面探進頭。那動作太過折磨人心,我再度抖成一團,嘴也僵住了。 陳天按著我冰冷的手收緊,在我等待死亡的時候,有那麼一刻,我想沖出去,大喊一聲,然後用戰鐮將它們劈成兩半,可那只是一個不能成形的想法,因為一旦我出去,外面的魔軍會將我們碾壓成肉泥,說不定它們還會撕扯下我的手腳,在我們心髒還跳動的時候,讓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干成為它們補充體力的盤中餐。 就這樣抓心撓肺地躲了良久,兩具骷髏突然回轉過身,它們的腳步離開了我們所在的區域,那小小的一道夾縫竟然保住了我們的性命。 再看時間,這時候已是凌晨了,剛才一波波震撼的畫面在我們面前上演,現在可能到了關鍵時期,幾具骷髏要回去等待魔君從棺槨之中脫出,無心再顧及我們這些藏匿起來的渺小。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又一次死里逃生,汗濕衣襟,我小心翼翼地吁出一口氣,陳天在確認骷髏遠離之後,帶著我回到拱門那一塊,說實話,那一刻我內心是拒絕的,我真的不想去完成那種根本不適合我這種凡人干的救世的偉大事情,心雖然那麼想,可腳卻還是乖乖跟著陳天去了。 骷髏台下的火盆,火焰奇異的變幻著光線,由綠到紅,由紅到黃,再到綠,無休無止,壘起來的骷髏頭架子因為這離奇的魔異鬼光而顯得更加陰森恐怖。 頭頂之外的世界,偶爾會出現稀稀落落的烏鴉的嘶鳴和振翅,這些聲音像是很多恐怖片里,荒蕪之地的那種蕭索景象下的邪惡吟唱,恐怖的食腐者在外面一群又一群,等待著沉埋了百年的邪靈們出世,帶著它們往活人的世界廝殺。 我望著從蒼白世界飄下的那一根根油光發亮的黑色鴉羽,恍然覺得它們就好像另一個世界撒下的冥紙,這些冥紙似乎在宣告我們的最終下場。 “來了……”我幽幽擠出兩個字,巨大的翅膀撲扇著從天而降,它們尖嘴猴腮,陰毒的臉龐以及尖銳的巨喙在向我們展示它們的強大,它們在魔軍的頂空盤旋幾圈,最後落于十二名大將面前,尖聲嘶叫,散出無盡的死亡之氣。 從外面世界進入的總共有四只人面毛鬼,這四只體型碩大,眼神凌厲,對一切充滿了藐視。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這種邪異的怪物,竟然也會是魔軍隊伍的一員。它們有序的站著,在屠邪面前,像是乖乖听話的猛獸。 死人、邪惡的巨鳥……我絕望地嘆了口氣,為了不讓陳天听到我的怯懦,我將聲音壓得很低,可他還是察覺到了。 “是在擔心我們的最終結局嗎?”他回過頭,輕聲問我。 我抬起無助的眼楮,問他道︰“我們真的要上去阻止它們麼?您也听到了,外面……外面還有很多邪物,我們可能連這里都不能脫出……如果現在再去自尋死路,那是不是……”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是不是有點傻?” “傻?”陳天微微一笑,回頭看著現場的恐怖,道︰“曾經我和封大掌事,就我們兩人去掘過一個很大的墓穴,里面的情況真的很糟糕,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可是你知道嗎?根本沒機會存活的情況下,封燮卻在對付完前所未有的危險後,背著受傷的我,在墓穴里走了整整一天,那期間,他從沒有泄氣過,好像世上的死亡和煩惱在他眼里比羽毛還要輕。而就因為他堅持自己不會死的信念,我們真的找到了出口,脫出後……呵……”看他帶笑的眸子,我有種感覺,陳天對老祖宗有別樣的欽佩、信任和感激,他回憶著,好像回憶一件特別美好的事情似的,眼里閃著某種微光︰“那傻小子在逃出後,笑呵呵的昏厥了,他整整睡了三天三夜。我對此事十分感慨,可是他卻和沒事人一樣,在醒後,光顧著大吃大喝。” 陳天形容的我祖宗的樣子,讓我想到了我比較喜歡的一部熱血漫《海賊王》,那里面主人公路飛的性子和我祖宗很像,神經大條,無憂無慮,于是我笑著回道︰“他就是那樣的人,遇到險境,從來不會垂頭喪氣,喪失斗志……” 陳天頷首︰“從他身上,我學到了很多,那便是凡事都要勉強!”說到“勉強”二字,他一臉認真地回頭望著我,似乎是希望這番話能讓我振作起來。 我尷尬擠出笑容,也知道我祖宗雖然油腔滑調,但是關鍵時候,還是很靠譜的。他的心智超越一般的人,那模樣似乎永遠不會有煩惱,也永遠不會有畏懼,他覺得只要自己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向任何威脅輕易交付出自己的性命。 陳天的話多多少少讓我絕望的心好受一點,畢竟我是封家的子孫,有個牛逼哄哄的祖宗在,我要拖了後腿,的確有辱封家從古至今耍賴、撒潑、硬骨頭的風格。 就在我因為自己祖宗的無謂而慢慢調節好自己的心態後,陳天示意我道︰“你看……” 我追隨著他的目光而去,開始還沒有察覺,但很快我看到了棺槨壁上出現的一只白淨的手。看到那手,我愣了兩三秒,以為棺槨里面躺著一個活人,但是反應過來,那棺槨之中除了二王子和且末公主應該沒有別的尸體了,可要說是死了那麼久的尸體,那人肯定變成了干尸或者濕尸,怎麼會有如此完好的皮膚? 我心里發寒,揉了揉眼,定楮再看,那手指怪異地劃動著,好像是在適應。確定自己並沒有看錯後,我問陳天道︰“陳掌事,怎麼會?怎麼會那棺槨之中,出現……出現活人的手?” 陳天眉頭微皺道︰“不是活人的手,是死人的……” “死人?”我驚疑︰“死人的手怎麼會那麼飽滿?” 陳天道︰“我也不知道為何會如此,但的確是死人的手,那手雖然有肉實感,但沒有多少血氣,蒼白得不行……” 我的視力在我們現代算比較好的了,但也沒法子目視那麼遠,看清楚細節,可古人就不一樣了,他們沒有我們時代那麼多高科技的誘惑,再加之藍天白雲,青山綠水包裹,練就了一副好眼力。 我吐了口氣,肅然道︰“看來那二王子要起尸了……” 陳天點了點頭,道︰“看它們剛才所作所為,恐怕這二王子要完全起來,還必須喝不少的人血,吸不少的陽氣,剛才那量對一具沉睡了許久的尸體來說,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這一听,我心底一寒,結巴道︰“可是……現場都是死尸,沒有活人的血再能貢獻給它了……” 話音剛落,忽听烏鴉鋸子般的嘶叫,我惶然抬起頭,蒼白的鬼光之中,一只烏鴉撲扇著翅膀出現,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一群黑色的烏鴉有秩序地盤旋于棺槨之上,像是電影特效里,變幻莫測,即將帶來災難的一圈烏雲。 那積聚的濃厚的“雲”,隨著風,慢悠悠旋轉著,這樣的詭異畫面,似乎在預示著一場大禍將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章 喂食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些烏鴉長得尤其特別,個頭好像一只成年的冷酷飛鷹,它們的眼楮閃爍著血紅的光芒,仿如《山海經》中描述的某種怪異的可怕妖物。這讓我猛然想起谷老爺子和我說的,谷修在樓蘭人喪葬地看到的場景,是那些嗜人的血鴉,秦百常對這種生物曾經有過描述,說它是死亡的象征,只要它們出現,就會有慘不忍睹的尸體。 這些血鴉是多早前的故事了,它們被人飼養,生活在木樁之中,將被抓起來的漢人的血肉喂食給下一代。在幻境之中,谷修曾經看到自己的漢軍隊伍被凌厲烏鴉所襲的恐怖畫面……想到那畫面,不禁骨寒毛豎,想自己的皮肉會像披薩上的芝士被拉得老長一道,撕心的疼痛感攀爬上升。 血鴉的隊伍越壓越低,和架子上的棺槨幾乎只剩下三米左右的距離。棺槨之中男性的聲音沉悶嘶喊著,它一叫,血鴉聒噪的嗓音也會跟著呼應兩聲,好像是在對話。我記得谷老爺子說過,說這二王子從小就愛和一些鳥獸對話,難道這世上真有那種能和動物溝通的奇人?可它們在交流什麼呢? 我心中充滿了疑惑,暗想︰“難道說血鴉這陣仗是要和《還珠格格》里面的蝴蝶群一樣,讓香妃娘娘甦醒麼?如果真是那樣,那西域地區真是個神奇的地方!” 血鴉組成的一圈黑暗恰似壓頂的烏雲,蒼白的光芒在陰冷的地下,仿如地窖里投射而進的光,顯得尤其死氣。很快的,似黑環一般,盤旋于空中的鳥群裂開一道縫隙,在那之中,我看到了體型更加龐大的東西,那東西被七八只血鴉的手爪抓著,四肢無力下垂,就好比直升機上吊著的,已死的人! 有液體一滴滴,滴入棺槨之中,躺在里面的尸體在那液體進入棺槨之後,躁動起來。那畫面就好像是長久生活在干涸中的人,遇到天降甘霖,內心狂喜所表現出來的近乎瘋狂的興奮感。 而在甘霖普降的時候,欲求不滿的心理更甚,棺槨之中的二王子裸露在外的手指開始狂動,那原本沉悶的嗓音也于一瞬間,變得急不可耐。 在空中盤旋的血鴉們似有靈性,它們感受到了主人的饑.渴,扇動丑惡的翅膀,飛到了更高的位置。緊接著,黑暗的使者們開始將自己的指甲從那軀體中脫出,實在扎得很深,出不來的,則有身邊的血鴉幫忙著啄掉那東西的肉,在完全脫出之後,半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我愕然,這吟聲顯然是人的,秦百常說得沒錯,有血鴉的地方就有尸體。 血鴉帶著活人的軀體來喂食二王子……在這片林子中,除了我們,還有谷老爺子說的谷家後人,想到此,我內心糾在一塊,如果是谷家人,那麼……我們答應谷老爺子要完成的事情……還能不能完成? 就在我萬分焦慮且害怕的時候,那活人從半空“砰”一聲墜入棺槨之中,他先是痛苦悶叫了一聲,待看清楚棺槨之內的景象後,那人撕心裂肺狂叫,染血的手攀上棺槨壁想從中脫出,可當他驚惶的雙目剛剛對向外面的世界,他愣住了,一大波的尸體,十二名威武盯著他的大將,還有人面毛鬼……普通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怎還會有任何的反應? 在他驚愕到不知動彈的時候,那只蒼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他瞪著恐懼的眼楮,無聲無息被拉了下去。 那一刻,我無法想象他在棺槨中看到了什麼,僅僅是兩具尸體麼?從他的表現之中,顯然不止于尸體,可能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在他被拖入棺槨後不久,里面很快發出了咳嗽的聲音,那咳嗽聲里帶著嗆水聲,顯然他的脖子被破開了,血嗆到了他的咽喉…… 听到那聲音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我將目光對向傻愣愣看著前頭的八堅和寶財,二人的嘴巴張得老大,而小道士和秋月的臉色也不好看,對于剛才血腥的一幕,充滿了無可奈何,那人沒有抵抗,顯然已完全絕望,要換做是我,又何嘗不是? 嗜血和需要陽氣供給的事情正如陳掌事所說,並不止于死掉的三清劍客和童姥,外面的妖物抓住了更多探入林子的人,對于那人的身份我充滿了好奇,到底是誰呢?這個疑問讓我抓心撓肺,恨不得沖上去看看到底是不是谷老爺子的人,而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群鴉又淒厲嘶鳴了一聲,接著第二個活人被丟了下來,那一晃而過的瞬間,我看到了那人的衣著,黑中還帶著某種紋飾,很特別,絕對不是谷老爺子的同族,那會是誰? 我想起當時自己對于這座古墓有所窺探或者涉及的人的分析,除了我們、陳掌事的九.陰門,黑山軍、谷老爺子的族人,死絕的殺人麻子,還有一批是我們猜測的,至始至終沒有出現過的——圖蘭家族! 我曾經覺得圖蘭不會放棄一雙兒女被我們帶到林子里,所以跟著我們深入,而谷老爺子卻說那幫人並不只是為此,圖蘭是只老狐狸,他也看不清楚他真正的目的…… 陳天很快印證了我朦朧的推測,他說剛才被丟下的人像是西域人種,那也就能完全排除前面幾個隊伍的人,而確定掉下來的是圖蘭家族的人,或者說,還有我們根本不知道的另外一批人! 我思緒煩亂,如果事情真如我想的,那太復雜了,我抬起頭,有更多的人被丟進了棺槨之中。 在棺槨之內的二王子吸食完他們的精血之後,戴鳥翎帽的老巫會從棺槨中拿出人的皮囊,那皮囊外的衣服各色各樣,有的是純黑的,有的是帶花紋的,我越看越凜,恍然意識到,被群鴉抓來的,獻祭的人,除了西域人,還有……還有的是谷老爺子的後人……我不知道黑衣人的頭目,那個叫谷誠的在不在其中,當下只能焦急的希望谷老爺子在天有靈,保佑他自己的族人能夠逃過此劫,不要全軍覆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再見脫手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吸收了眾多活人的精血之後,蒼白的光線下,一層淡淡的血霧繚繞在棺槨之上,那微小的血沫子隨著群鴉的振翅慢慢四散開來,屠邪和老巫師伸出手開始享受活人的滋味,而至始至終站在一旁,對屠殺不為所動的麗莎娜,她那身潔白的衣衫上逐漸有很多血氣附了上去。 血氣籠罩,是為極凶之兆,棺槨壁上蒼白的手慢慢露出更多,我看到了一條白晃晃的手臂,緊接著……一具尸體突然坐了起來,棺槨巨大,我只能看到那尸體的頭顱,一顆蒼白的,布滿了血的恐怖頭顱。 眾魔軍乍看到自己虔誠跪拜的主人甦醒,嘶聲高呼,群鴉用粗糙的嗓音歡騰著,向外面等待的邪靈們宣告正主已醒,十二名大將舉起了手中的戰斧,似在慶祝一場勝利,現場亢奮異常,而我的目光緊緊盯著那棺槨之中的人,不知如何反應,因為……因為那頭顱有問題……那二王子,似乎不是死于突然的暴斃!而是一場謀殺! 只見那暴起的尸體蒼白的臉上,布著點點殷紅的血漬,那血漬像是開在雪地里的一朵朵淒厲異常的花,它們將樓蘭二王子尸體的詭悚感帶上了新的高度。 它在棺槨之中,側對著我們,幽幽吐出一口陳年老氣,我之所以認為這是一場謀殺,是因為在它後腦勺上插著一根尖銳的利器。 我開始給陳天推定的某種結論在看到二王子的尸體後,推翻了,它或許並不是死于傷心欲絕或者是什麼先天性的毛病,致死的真正主因可能就是那根尖銳的利器。當然,這只是我遠觀之後的猜測,我不是驗尸官,沒有經過進一步的解剖和分析,很難確定樓蘭二王子的真正死因。那利器最多是我們的新發現,並不能成為最終的結論,但如果這結論成真,那事情的真相就愈發的撲朔迷離了,我深感自己存在一條悠長小巷,小巷里面幽黑淒冷,帶著一層薄薄的雨霧,那雨霧朦朧,令人看不清楚事情的真相,除非繼續往前。 會是誰?誰將利器刺入樓蘭二王子的後腦勺?難道說,這是一種類似武俠片里,破開人奇經八脈阻礙的利器,並不是殺人的,而是有助于人突破的? 我越想越糊涂,本想問陳天對此的看法,余光所見,另一邊的伙伴正不斷沖我們這邊晃著手,我將目光對向他們,沒想到這會兒揮動著手的不是寶財和八堅,而是秋月。 秋月手里拿著一根細長的東西,那東西很眼熟,好像……我心中恍然大悟,那東西不就是殺死銀世的“脫手刺”?秋月要表達什麼? 正當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陳天似乎讀懂了秋月的意思,他臉色一沉,幽幽道︰“秋月是在告訴我們,那二王子後腦勺的暗器,和殺死銀世的是同一種。” “什麼!”我大驚,忽感自己的面部在抽搐,我不可思議,又不得不壓低聲音,道︰“同一種?怎……怎麼可能……” 陳天嘆了口氣,道︰“的確,怎麼可能,想你說的,那二王子很早就死了,銀世是進入古墓之後,中了暗箭而倒下的,的確不應該……除非……” “除非什麼?”我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答案。 陳天道︰“這也未必是個準確的答案,不過我也只能那麼想,想殺死銀世的是這里的某個已死之人。可是已死之人,都是一些妖邪的尸體,它們或許會使用兵器,但暗器這種東西在我們門里被稱為最有靈的兵器,可不是隨便一具死尸會用的,所以……殺死銀世的該還是活人。只是我不明白,那活人為什麼會有和二王子後腦勺一樣的暗器,它們之間有著什麼聯系?” 陳天把問題的關鍵都展現在我面前,我皺著眉頭,在艱難吞下一口唾沫後,道︰“我也想不明白,樓蘭王子真正致死的原因是什麼,我只听說它是暴斃死的,可是這枚暗器的出現,使得某些我們認定的事情撲朔迷離,如果一個人死了,還有必要在他後腦勺插那麼一根東西麼?另外,為什麼要插呢?” 陳天搖了搖頭,一臉認真道︰“我們只有弄清楚一點,才能逐步解開謎團。” 我恍然︰“您是說驗尸?”陳天在東漢的年紀比我小,可我總是因為他的身份而不自覺的對他用敬語。 陳天頷首,道︰“只有確定他致死的原因,才可以從中突破。” 說到底,我們還是要上到骷髏架子去探究竟,不過凡事都講對策和時機,現在顯然不是什麼天時、地利、人和的好時候,當下,面對如此情況,我們只能繼續觀測著那二王子下一步的動作。 在它起尸之後又過了良久,傳聞中的魔君慢慢用手撐起了自己的身體,那一會兒,它特別像科幻電影里的克隆人,在一波生化水中孕育而出,根本還不知道如何做簡單的動作,更別說行走。 沒有人上去幫它,這是它必須要經歷的過程,在棺槨之中掙扎了些許的時間,我終于勉強看到了蒼白鬼光下它的正臉。 那臉如先前所見,蒼白之中帶著干涸的血跡,它的五官被血所掩,看不清楚,而它標志性的胡子並沒有長在它的臉上,這讓它看上去略微有點娘娘腔。不過,這些都不足驚奇,我驚愕發現,在它的額頭有著一個凹陷,那凹陷里面有淡淡的粉光流動著,像是一顆眼珠,隨著它慢慢抬起頭,我看到了那散著粉光的東西,是一顆鴿子蛋般大小的圓珠。 陳天看到那珠子,激動道︰“定魂珠!沒想到那珠子被瓖在了它的額頭里面。” 乍然看到有如二郎神第三只眼的定魂珠,我驚詫得不像話,我以為那珠子最起碼有拳頭那麼大,沒想到那麼小,還被點綴在了二王子的腦門上,我欲哭無淚,這是干什麼?難道魔君就要弄得如此不倫不類?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二章 黑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不過話說回來,管那定魂珠大小,現在那珠子除了陳掌事看上,我對其也是有著別樣的想法,當然這不是貪心,純屬是為了完成給谷老爺子的承諾。只是這要拿到了定魂珠,再怎麼操作呢?難道磨成粉,給谷家後人吃了,就能解除詛咒?那這珠子就那麼點大,根本不夠吃啊!最為關鍵的是,我到時候要怎麼和陳掌事說,難道厚顏無恥地直接讓他把定魂珠讓給我?這直接的方法必須要陳和寶財那種厚臉皮的來,像我這種,估計猶豫、糾結半天也開不了口,畢竟陳掌事的隊伍不惜萬里到此,死了一員猛將,為的也是這枚珠子,我不能奪人所好。想到這些問題,我心焦不行,但眼下,或許不是我關心珠子分配問題的時候,因為,我們還要面對那麼多尸體,指不定那東西還沒有拿到,我們都已經掛了。 我默默嘆了口氣,現在除了邊打邊看,根本也沒有別的對策,而隨著時間的過去,二王子逐漸開始適應自己的新生,在它完全能撐起身體的時候,我看到了它的大部分身軀。 它穿著一身黑色殮袍,白光打在它的身上,給它龐大的身軀披上了一層銀甲聖衣。在它頭頂的血鴉恭敬四散開去,只剩下三四只的投影印在它被血染濕的,到肩的長發上,那光圈形成了一個類似王者頭盔的形狀,雖說樓蘭二王子很早就死了,但是在它的亂發之後,那雙細長的,有點陰悚的眼楮,卻有著震懾一切的恐怖。它掃視過自己的魔軍隊伍,嘴里發出一聲短淺的呻.吟,那聲線像是一個在風中的堅挺老國王,它在給自己的隊伍下達命令,但是久病初愈使得它力不從心,身上的銳氣也無法凝聚。 它搖晃的在棺槨里適應,染血的臉讓焦躁的它顯得尤為猙獰,而就在它為自己剛剛復甦,還沒有完全能行動自如的身體生氣時,它的目光對上了站在屠邪邊上,一臉冷漠的麗莎娜。看到麗莎娜,它愣了好幾秒,反應過來,那種從它眼神里透露出的激動尤其明顯,它的激動反應,印證了我們的猜測,它對且末公主並非只是利用,而是存在情義的。 在看到和心愛女子長得一樣的人時,它迷戀的伸出手,差點從棺槨中摔出來,為了不讓魔君顏面掃地,老巫師忙是架住它的手臂,接著屠邪吩咐幾名大將二王子弄了出來。 隔了那麼久,戀人相遇本是多麼令人感慨而動容的事情,可是當下麗莎娜是個**控的活人,和且末公主毫無干系,而那魔軍死了很久了,雖說它身材高大,在壁畫里所見,容貌還算俊美,可那畢竟是死人的軀體,在它行走的時候,那股縈繞在它身邊的黑氣就好像跟隨在它身後的邪靈,它嗜血成性,臉上布滿的血漬說明它是個惡毒的魔鬼,地上一副副沒有了精血的皮囊,是它凶殘的寫照。 一大波死人,一些有思考能力的死人,還有一個還認得自己心愛女子的魔君,原本對付它們就毫無勝算,現在看來希望更是渺茫,而隨著那魔君的意識和身體逐漸恢復,那兩盆火焰的詭光愈發濃烈。 它向麗莎娜靠近,凶惡的眼神逐漸轉換,在那眼里我看到了痴迷,像是“蝶戀花”般的痴迷。它的眼神有點傷感,麗莎娜像雕塑似的站立著,在魔君伸出蒼白的,染著血和皮肉的手時,我驚異地發現,麗莎娜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那手在慢慢收緊,似乎是在強行忍耐著什麼,我心中一凜︰“難道說,麗莎娜是有意識的?”但隨即,我否認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麗莎娜是純潔的百合花一樣的女子,她心地善良,性格柔軟,要是她有意識,那面對如此多的邪惡,還有可怕的魔君,情緒早就崩潰了,斷然不會像現在那麼鎮定。 魔君的手已經觸踫到她潔白的面紗了,就在馬上要看到自己心愛女子的容顏時,它像觸電般收回了手,整個上半身蜷縮,震顫了起來。它佝著身子,痛苦呻.吟,一種黏稠的液體從它張開的嘴中耷拉下好長一條晶瑩,那惡心的粘液看得我不禁胃部攪動,就在我不舒服的時候,它突然回過身,趔趄走了幾步,一把伏在棺槨壁上,對著那棺槨哀嚎。 面對類似話劇般的情景展現,我越來越困惑,這看似強大、凶惡的魔君在此時怎麼像是個眷戀美人,不要江山的君王?難道這就是它所要歷經的劫難,世上大多數男人都很難過去的情關?它是不是在接觸到麗莎娜的時候,感受到了眼前的女人並不是自己心愛的女子,所以才會顯得那麼崩潰? 我本來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太過于瓊瑤,但看魔君極度悲傷的樣子,又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十分正確。 在它嗷嚎不已的時候,整個墓室都安靜得不像話,它的聲音真有如一把把鈍刀,割入我們的肌膚,讓我們心里產生一股難受勁,那難受勁並不尖銳,很悶。 大國師在一旁悶不吭聲地看著魔君,火焰從變色,到固定為最初的慘綠色,棺槨之中傳來了一聲沉睡了百年的呻.吟,和開始魔君一樣的幽幽的喘息,不過這次的喘息是女的,我們很快看到了聲音的來源,只是……我驚顫不已,形容不出看到那東西時候的感受,那是一個穿著白色仙衣的女子,仙衣骯髒凌亂,血漬斑駁,我張著嘴,勉力吞下一口唾沫,那女子的頭部一片漆黑,是由一團黑氣融合而成,在它看不清頭顱的臉上,有一雙詭異的,閃著淡淡白光的雙眸。 冷汗涔涔從額頭滲出,我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它身材怪異,雙手攀在棺槨壁上,黑漆漆的頭顱向左右邪異地看了看,就好像過人行橫道的神經女子一樣。我著實難以接受且末公主就是那棺槨中的一團由黑色煙氣凝聚而成的恐怖,我記得在過道頂壁畫上看到的女子,那美得奪魂攝魄,令人駐足,怎麼會是這樣一個痙攣著的怪物? 而就在我不敢置信的時候,它慢悠悠地爬出棺槨,那一刻,我的心跳如在風中刷刷被吹動的紙……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友軍?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這,且末公主怎麼會長成這樣?怎麼是一個黑色的虛影?”我幽幽開口,驚訝的心里讓我的聲音听上去有點嘶啞。 陳天這會兒看得認真,他耐心和我解釋道︰“這就是它的魂魄,也就是鬼影,麗莎娜的作用就在于此了,如果時機成熟,我想那默不作聲的大國師一定會幫樓蘭王子復活且末公主。” 我一听,心急道︰“那怎麼辦?我們要眼睜睜看著麗莎娜變成容器麼?”麗莎娜曾經救過我們,我真不想看到那麼美好的姑娘成為了那些邪惡東西的替身。 陳天臉上飄過一絲沉重︰“我們必須救她,也必須救自己。” “可我們就那麼點人,能突破層層疊疊的尸體,然後到達骷髏台麼?”說實話,對此我一點信心也沒有。 陳天淡淡笑了笑,那笑容里絲毫沒有多余的顧忌︰“先對付了再說,要是不幸死了,那就在這里結束,每個通往地下的人都有這樣的覺悟,我們得去試試,總比現在這樣蹲麻了腿好。” 陳天說的話一點也不好笑,甚至有點冷,我擠出笑容,他看出了我的勉強,又道︰“我先前听那小道士說,你是第二次掘墓?這次來,是為了他?” 我沒想到小道士會和陳天說這些,點了點頭。 陳天咧出一個笑容,由衷道︰“那能走到這里真不容易,我很佩服你,可以不為財,僅僅只是為了某種情義。” 听陳天說的話,我愣了一下,他望著前方,道︰“我知道離開這里,我們就要去應對恐怖,這從口里說出是很簡單,但是到了戰場,又是另外一回事。” “對……”我苦笑︰“就是舉著我們手上的武器,奮戰沙場,突破重圍,救出麗莎娜,取走定魂珠。” 這是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就好像我們開始在敦煌制定此次尋找樓蘭人寶藏的計劃一樣,但是這之中的過程,回憶起來,充滿了血腥和傷亡,而就在這旅途中,我們差點丟了性命。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我有些垂頭喪氣︰“真的如我所說,傻愣愣沖過去麼?” 對于先前幾具徘徊在夾縫前的骷髏,我們都要嚇個半死,現在可是要沖到那群體中浴血奮戰啊,我一想到自己身上插滿了鈍刀,或者說成為二王子的食糧,內心的怯懦感浮上心頭。 “不……”陳天回頭,看著意志消沉的我︰“我們有機會,但是這場行動必須以快取勝。” “機會?”在這種糟糕的情況下,听到這本該令人興奮的兩個字,我仍是打不起精神。 陳天道︰“先前秋月救你們時候用的火靈子,你還記得麼?” 我點了點頭,火靈子威力十足,就好像小炮彈一樣,救了我們好幾次。 陳天道︰“我手頭還有些許,沖出去的時候,能給我們開路,但是對付不了那麼多,所以你們幾人必須跑得快。” 這听起來刺激又冒險,我內心慢慢燃起了一絲絲的小火花,不過現在這時候計劃還沒有實行,緊張總歸多過某種逃脫的期待,而且……我憂心道︰“現在的情況,我們不僅僅是要面對里面的這些東西,還有外面的,外面顯然還有很多妖物。” “事情總是一步步來,外面的情況我們還沒有見過,即便是很不好,但終歸是從死人堆里脫出了,我听那階梯之外有風流動的聲音,還有樹葉的摩擦聲,想來我們真出去了,還有可遮蔽頭頂攻擊的東西。” 陳天寬慰著我,而就在我努力接受這個必須面對的事情時,忽听從那階梯的頂端傳出的恐怖叫聲。在魔軍甦醒之後,外面的聲音似乎一直是沉寂著的,只是現在不是了,那原本叫囂的,歡騰的聲音里多了吼叫和淒厲呻.吟,好像……好像外面發生了什麼變故。 我將驚詫的目光對向陳天,陳天瞪著眼楮,呆呆听著外頭的動靜,這時候所有魔軍的注意力都被外界吸引,小道士幾人趁此矮身跑到了我們這邊,眾人蹲在一塊,皆是沒有說話,因為外面的動靜實在來得突然,在那之中,我們听到了人的嘶吼聲! “外面有人!還有活人!”我激動不已,這種情況下,能听到活人在外頭廝殺的聲音實在太振奮人心了,無論他們是誰,對我們而言,那至少是同個種族的啊! 而且……而且!我瞪大眼楮,八堅興奮拍打我的手臂,狂喜道︰“你們看,看那兩窟窿眼外面!” 沒錯,我看到了某種真實的,代表著能量的顏色,是橙色的火光,有人點亮了火,讓那光明照亮了黑暗! 外面的鳥獸的嘶吼聲越來越烈,那之中還有女鬼淒厲的喊聲。是誰?會是誰給我們帶來了如此的希望? 小道士冷銳的雙眸緊緊盯著窟窿眼,呼吸綿長︰“看來外面有很多的活人,而且都是身手不凡的人,難道說這就是大國師早就預料到的,要歷經的劫難?” 听聞小道士說到“劫難”二字,我腦中恍然有一道霹靂閃過,我倒吸一口涼氣,驚心道︰“差點忘記了那十個字的預言了!真的有可能,那外面的人可能就是屠邪算到的劫難……但是……最後,最後還有兩個字!” “滅世!”寶財霍然說道︰“劫難過後,這些恐怖的東西還是會脫出?” 這是一個難言的,沉重的預言,誰都不希望結果如此。 這時候八堅並沒有管那些看似命中注定的事情,他顯然對于外面突如其來的人更感興趣︰“會不會是剛才被丟下來人的同伙?”他張著他那雙特有的大眼楮︰“俺看那些人的穿著,該是不同隊伍的人啊,外面估計有好幾波人吧?” 陳天目光灼灼︰“非常有可能,在他們的同伴被那些血鴉抓住的時候,他們可能追著過來了,現在正是時候,前面有人為我們掃除了障礙,那我們要從內部突圍,和他們來個里應外合。” 雖說這個辦法冒險,但這是我們眼下唯一的選擇,眾人都各懷心事地點了點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臨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在外面的情況突變後,魔君預感到了危機,它無心再傷感,也沒閑工夫再去沉醉兒女私情。妖邪的大國師將那張火炭般的臉對上外面的世界,雖說它已經沒有了真實的五官,但我還是看到了它悚動起來的凶神,它低沉地對魔君說了什麼,隨之魔君便回過了身,在它身上我已經看不到先前那種軟腳蝦的樣子,它身上的銳氣在凝聚,而定魂珠在它的額頭間,反映著它的情緒。 珠子從粉紅變成了血滴般的顏色,那顏色映襯著它染血的臉更為人。 老巫師給肅然站立的魔君送來了一把彎刀,刀如新月,在蒼白的光芒下發著利齒森森的寒光。魔君舉起手,激勵自己的部隊。無數的老樹干似的手臂在半空舉起,場下一眾妖孽隨著它高漲的情緒,振奮起來。 一把把塵封了百來年的刀,就要從地下出世,我的思緒飄于在外的同族,真正邪惡的風暴即將來臨,他們是否能抗住這樣的打擊?而我們,對付這樣上千具的尸體,又是否有勝算? 十二名大將已經轉過了身,屠邪舉起了手,那手對著外面的世界,現在是它們要破出的時候了,一群存活于地下的活死人,它們將踏平多少城,血洗多少部族,又仇殺掉多少漢人?索皮的預言將會成真,腥風血雨真的要開始了,而我們現在只能保全自己,根本沒法子做到像美國大片里那些超級英雄一樣救世。 絕望的心里如翻涌的潮水逐漸將我淹沒,這是準備戰斗之前的怯懦,已經有魔軍走上那條狹長的階梯了。頭頂射入的光芒,好像大魔頭的兩個眼窟窿,它們正邪笑地看著自己的子子孫孫前往光明之處,將黑暗帶往人間。 “第一波尸體上去了,我們要趁著它們慢慢分散開來的時候,出去……”陳天將全身心都投在了即將要面對的驚險之中。 我望著恐怖,雙腳好像釘在了地上,根本不知道挪動一寸,小道士看出了我的心思,他安慰我道︰“封兄,人生不過匆匆,能夠體會如此經歷,死又何懼?”他抓住我的手,溫熱的感覺襲入心扉,我望著他堅定的雙眸︰“不只是為了自己,這些東西出去,會生靈涂炭,我們要拼盡全力阻止,即便無人知曉……” “張兄弟說的沒錯,即便無法名垂千古,我們也要阻止這些該死的東西前往人間……” 陳天說的熱血,他們二人似乎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這種胸懷讓人欽佩,而也因為他們的這種壯烈思想,我內心的恐懼逐漸被正義感洗刷。 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回這樣的經歷?死了,只能說我們命短,活著,那年老了回憶起來,我參與了一場不可思議且偉大的戰斗。 想到這些,那些在腦子里殘存的理智和怯懦被一腔熱血給拋了開去,我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隨之向小道士和陳天點了點頭,此時此刻,恐懼並沒有從心里瓦解,但是這時候,內心多了另外一種情緒,是那種焦灼的,甚至有點期待戰斗的情緒。爺爺曾經說過,我們封家人骨子里都是熱血好斗,不服輸的,我以為到了我這一代,那種上一輩流傳下來的熱血和無畏早就消失殆盡了,但其實不是,骨子里的東西它是藏匿得很深的。 我捏緊了手中的戰鐮,絕望的感覺逐漸消退,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即便前面是洪水猛獸阻路,我也要繼續往前,這一切不僅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些可能不會知道我們名字的人。 說起無名,人生有時候就是這般諷刺,地下掘墓的人是多麼的見不得光,沒有人會知道像陳天和小道士這樣的人曾經做的偉大事情。埋沒的無名枯骨何其多,唯有青山綠水才會銘記他們到此的過往。 我默默然注視著隊伍中,兩個在倒斗歷史上名聲赫赫的人物,沒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可以和傳說中的人物並肩作戰,這一想,內心涌上一股溫熱。 兩個強大的人觀測著前頭的動靜,有一批魔軍已經走到了階梯的盡頭,從它們蓄勢待發的姿勢里,我看到了它們嗜血的期待。 十二名大將中為首的大將向隊伍中的人發出了命令,魔軍怪異叫著,急不可耐地向外面進發。剩下的恐怖還是存在于巨大的洞窟之中,但是至少那些恐怖在逐漸減少,這是我們最有利的機會了…… 陳天看是時機差不多了,下意識握緊手中的刀,回頭對我們認真道︰“準備好了,秋月手上有火靈子,你打頭陣。” 秋月雖是個姑娘,但我見識過她凌厲的手段,她點了點頭,蓄勢待發。小道士被安排在了秋月邊上,怕是秋月在突圍的時候,魔軍會襲擊她。而我們三個菜鳥被安排在了中間,陳天自己則選擇殿後。(殿後實際上是最不好干的活,因為在前面的人脫出後,他未必能做到全身而退。這個風格和我老祖宗很像,他總是喜歡將自己的位置安排在最後,所以好幾次我都和他失散了)。 說起自己的祖宗,此時此刻,如果他在該有多好?這樣我們的勝算機率會大一點,可是自從在岔路分開後,他就音訊全無了,也不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如何,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他平安無事…… 一切準備就緒,該是要出發拼命了,誰知這時候在我前面抱著火猴的寶財卻是哆哆嗦嗦起來。 “寶爺,寶爺……”我看著他蜷縮起來,僵硬的身體,輕聲想喚醒他的意識。 他震顫了一下,隨之不安的,有點神經質地道︰“我會不會被抓住?然後被吸食掉精血?我已經瘦的……瘦的只剩下骨頭了,你說……會不會被這一吸,我連骨頭都沒有了?” 寶財的語調里帶著哭腔,我知道他膽兒本身就不肥,可眼下若不能糾正他焦躁不安的心態,那到時候,他很快就會被抓住。 “你知道嗎?每次掘墓之前,我會想些什麼?”陳天注視著寶財,試圖分散他內心恐慌的注意力。 寶財回過頭,一張蒼白的臉疑惑對著陳天,陳天不等他回答,便道︰“我會想和自己同門之人把酒暢聊,會想到睡在床榻之上,一睡就是好幾天……” 陳天的話讓我回想起自己高床軟枕,還有吃大餐,喝啤酒的日子,經歷過這些疲憊之後,如果能馬上海吃一頓,好好補眠,那多好?我想著,整個人放松下來。 寶財似乎也沉浸于陳天的美好暢想中,我看的出,他眼楮里的恐懼逐漸被某種光明代替。他抹去了頭上流出的汗水,露出凝重的微笑︰“說起來,我真的好久沒有吃東西了,現在我餓得真的能吞下一頭牛……” 听寶財如此說,我松了口氣,握住他冰涼的手,事實上此時此刻,我手心也毫無溫度,兩個弱者相互取暖,相互安慰,這就是無奈的現實。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向著外面的世界進發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大戰之前,不要去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它會加劇你內心的怯懦,讓你的雙腿停止往前,在你雙腿停止的時候,所有噩夢都會追上你,所以……想一些好的事情……”陳天語重心長︰“我們人本身就不多,你現在也是我們的戰力,那些尸體塵封了許久,手腳並不會像你那般靈活,你只要不畏懼,就能砍殺他們。” 陳天說的話非常鼓舞人心,大將點小兵,小兵內心總會浮上受寵若驚的感覺。 事實上,戰斗之前的心理就好像女人懷孕,漫長的十個月,她們操碎心,從懷孕初始到中期,再到臨產,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孩子的好壞,但是想想,有一天會看到孩子的笑容,女人們又會充滿了力量和幸福感。 現在,我們的心情就好像是眾多的孕媽,為了消除內心的某種恐慌,我們必須相信結果的美好。 在听完陳天的話後,寶財哆嗦的身體總算是停下了,他努力撫平自己的結巴,道︰“對不起,我盡量不拖後腿……現在……現在出發吧。”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他艱難吞下一口唾沫,喉頭跳動仍舊很厲害。 我知道鼓起勇氣面對死亡對寶財來說是十分困難的,我又何嘗不是?倒是小八和我們兩的狀態不一樣。他的人生本身就充滿了冒險,如今到了大難之時,他似乎也釋然了。我默默嘆了口氣,我和寶財,還有他,終歸不是一個時代的人,我們經歷的太少,只能趁著現在跟上他們的步伐。 外面的嘈雜聲越來越烈,刀刃相交的聲音,魔軍的嘶吼聲,鳥的尖銳叫聲,還有……還有屬于人的恐懼呼聲,顯然那些在外戰斗的人沒有想到會從地下涌現出一堆能戰斗的死人,雖然屬于人的聲音里有恐懼,但是在那雜亂無章的聲音之中,還有年輕人的怒吼聲,他說的語言我听得懂,是漢語,他低吼著對自己的同伴叫道︰“只是一群死尸,拿起你們的刀,不要亂了陣腳!” 這是我從沒有听到過的無畏的聲音,會是誰?會是誰在這片林子之中?而就在那年輕有力的聲音落下之後,又有人喊道︰“生亦何歡,死又何懼,滅了這些該死的東西,到地下,找回我們的魂魄!”他喊得尤其激動,激動過後,他似乎被什麼擊中,慘叫了一聲,再沒有了聲響。 然則,听到“靈魂”二字,我內心猶如火燒,難道說,在外頭的人……在外頭的人就是谷老爺子的同族,那些無影人?他們到了這片林子,找到了開啟的兩大眼窟窿?想到此,我內心狂喜!恨不得拿著人面玉雕沖出去,告訴他們,他們要找的定魂珠就在下面。只是……現在的情況我們要出去和他們會和,必須通過密密麻麻,擠成一堆的尸體。這畫面讓我想起了曾經看的一部非常冷門的法國喪尸電影“群斗”,里面有一幕,就是男主角站在一輛破車上,面對下面一群伸著手,對他軀體窺探的尸體,結局雖然沒有播放,但是可想而知,要一個人,被成千上萬的尸體盯上,那哪怕一人一小口,也分不過來,所以這次的突圍,我們逃出生天和外面人里應外合的機會很小…… “準備好了麼?”秋月低沉的嗓音打斷了我的恐懼聯想。 我苦笑道︰“讓我再喘一口氣……”這最後的一口喘氣,可能是我呼的最後一口空氣了,說是空氣,其實也是混沌的不行,不過有總比無好,在深喘完後,我向秋月道︰“可以了……” “好!”秋月干練點了點頭,美眸直視前方,交待我們道“火靈子威力足,你們別因為被那些尸體嚇到,就跑到我前頭,我怕是傷及無辜,另外,千萬別絆住腳了,就跟在我後面!” 讓一個姑娘殺頭陣本身就有點折損男兒的顏面,如今還要在她的羽翼下獲取庇護,更是覺得不好意思,可沒辦法,秋月比我們三個強多了,我只能認慫道︰“你只管自己,我們會小心跟在你後頭,不給你添麻煩!” 秋月沖出去的時候,小道士就跟在邊上,他們跑到了敵軍的後方,火靈子落地的瞬間,鮮紅的花火頓時在尸堆中炸開,火焰來得凌厲,像是春日夜間遍地蔓延開的野花,驕傲肆意。 突如其來的爆裂聲響徹雲霄,差點給我炸懵,而這巨大的聲響,同時也吸引了站在架子之上幾個頭頭的注意力。屠邪將目光對向我們,憤怒使得它身上流動的火焰看著愈發的熾烈,此時此刻,在它眼里,我們好像白米飯中的一只黑色小米蟲,那麼礙眼。 被火襲擊的魔軍們在熾熱中掙扎,按照陳天的吩咐,我們必須以快取勝,所以在那些魔軍隊伍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而攻擊我們的時候,秋月的第二顆火靈子又投射了下去,小道士為她破開了面前伸出手的恐怖阻礙,讓秋月所有的動作都能一氣呵成。 第二顆火靈子炸裂開來的時候,又有十幾具尸體倒下了,站在架子上的屠邪和魔君憤怒地沖著我們嘶叫了一聲,那叫聲似有毒,弄得我們汗毛直豎,頭暈眼花,腳步也亂了起來。可是步入戰場,已無路可退,我們除了繼續往前,沒有別的選擇。在一具具尸體靠近我們的時候,我揮舞起手中的戰鐮,瘋狂砍殺,在幾具尸體倒下之後,我感覺自己的虎口都因為激烈的動作而震裂了。 第三顆火靈子下地,我們沒有停止奔跑,前頭熾熱難當,我們穿過一群群哀嚎的尸體,它們伸出帶著火焰的手,我推開它們,衣料染上火焰,火跳動了幾下,隨之熄滅。 我堅定往前,不敢回頭,也不敢多逗留。有一具陳年老尸的手掌落在了寶財的頭頂,寶財尖叫著,像是手腳不協調的廣場舞大媽揮舞著手中的蒙古刀,他害怕得緊,渾然不知頭上頂著一只死尸的手。不過,隨著地面炸得七零八碎的尸體越來越多,趔趄不已的寶財終歸被絆倒了,他慌張抱起被自己不小心拋出的火猴,有幾具尸體向它聚攏,我和八堅就在他身後,看是情況緊急,立馬踹開幾具手腳不靈光的尸體,扶起他往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六章 開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像是戰斗中逃跑的難民一般追隨著前面領頭的人,只是在第四顆勢如破竹的火靈子落下之後,秋月回頭焦急對我們道︰“沒有了,得徒手廝殺了!” 面前還有重重阻礙,如果沒有坦克的火力,光靠著我們這些肉軀根本無法向前,只有被敵人碾壓的份,而在我們這幾下猛烈的攻擊之後,魔君和屠邪已經將我們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它們盯著我們,下達了命令。 有兩名大將蠢蠢欲動,它們拿著巨大的斧子向我們的位置而來,死亡的寒氣令我的雙腳幾乎打結,絆在一塊。 尸潮開始隨著大將們低沉的吼叫而聚攏,我們在被逐漸包圍。面對如廝戰況,我心慌意亂地大喊︰“見鬼,太多了!”就在分神的時候,忽然的,地上只剩下半個軀體的尸體拉住了毫無防備的我,它的牙齒咯咯咬合著,我提腳正要將它惡心的頭顱踩碎,誰知地上躺著的另外一具沒有死絕的尸體趁我抬著一只腳,身體不平衡,將我快速拉了下去。 我驚叫一聲,地上全是殘肢斷臂,摔下去就跟摔蛇窩似的,觸目驚心! 原本對著包圍我們尸體的八堅見此,快速跑到我這邊,大喊道︰“公子爺!” 八堅踹開那些伸著手的妖異,拽住我的手臂,吃力地拉起我,只是那邪性的殘尸在同一時間阻礙我的脫離。八堅吃力,忙喊另一邊驚慌失措的寶財,寶財回過身,看到我的情況,瞪大眼楮,那一刻,他也顧不得害怕,趔趄跑到我跟前,提起腳對著那咧嘴的尸體亂蹬一通,他蹬的時候,嘴里不斷哼唧著,似乎是在發泄自己的恐懼和內心無盡的憋屈。 殘尸的頭顱已經被他踏得零零碎碎,猶如散開的干燥牛糞,一陣發泄過後,他反應過來,大口喘氣。我用戰鐮砍掉了另外一具抓住我的殘尸,然後順著八堅的手力爬了起來,此時此刻,才感自己的身體早已力不從心,每一寸肌肉都在無力抗訴。可是現在還不能倒下,我們要繼續,要遵照陳天說的不能停下,我勉力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小道士和秋月二人正在前頭奮力廝殺,為我們開闢血路,而陳天也在對付身後涌上來的尸群…… 我昏昏沉沉地抹去頭上的一層冷汗,這里的空氣除了無盡的尸臭,還因為陳腐了太久,空氣不流通,悶得人很難受。 八堅和寶財也感覺不適,我們的呼吸像是被拉動的風箱一般,但慶幸的是,這一刻內心沒有了那麼強烈的害怕,就好像高考之前,學生們都會緊張,但是真正開始考試的時候,那種緊張的感覺會被立馬而來的解脫感替代。 我們小跑著,繼續對付著沖過來的行尸走肉,寶財的頭發被燒掉了一部分,焦曲的卷毛發出一股難言的味道,我跑著,特別想停下來笑話他,因為此時,我輕松了很多。然則戰斗並沒有結束,我們還是在一葉孤舟上,被鯊群圍住的人,外圈還有密密麻麻的拿著尖刀的互不相讓的童子軍,它們不畏懼死亡,而我們卻是會被一瞬擊潰。 兩名大將已至小道士和秋月面前,高大的身軀仿如巨人似的壓在他們的頭頂,二人握著各自的武器,本能矮下身子,在他們的眼中雖然沒有畏懼,但是無形的壓力還是讓他兩的氣息有所變化,而周邊那些行尸走肉聳動著,看似是要來一場不公平的戰斗。 我咬牙滅掉擋住前路的一具童子軍尸體,想快點趕到小道士那邊,雖然魔軍大將我無法抵抗,但是那些想趁人之危的蝦兵蟹將,我還有信心可以對付……然則,情況並沒不如我想的那麼輕松,在人數方面,我們吃了大虧。 此時此刻,曾經看到的第一波無腦的行尸走肉用空洞的眼楮對著我們,一步步向著我們靠近,這讓原本恐懼再次回到心里,我驚慌向後退了一步,暗自害怕︰“我們要如何穿過這片尸林再往前?” 就在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一具尸體咧開了嘴,弓著身子,向我撲了過來,在它後面的尸群緊跟而上,心里上還沒有準備,身體本能有了反應,我腳步發軟地向後一退,正好踩在一條斷腿之上,這一踩,整個人向後倒去,撲過來的行尸趁此抓住了我的胳膊,那種老樹皮的粗糙感出現在我手上,我瞪大眼楮,還來不及呼,那尸體的嘴已離我的脖子只有十厘米左右的距離了。 寶財和八堅看到這危急一幕,大喊道︰“公子爺!”然則,來不及了,我被那尸體壓著往下倒,根本來不及做多余的動作,就在我覺得自己的脖子要被咬出一個大窟窿的時候,“倏”的一聲,凶惡的行尸額頭插了一枚暗器,我驚愕得叫了一聲,被它的尸體強行壓下,接著後面的尸體們前僕後繼,潮水般涌過來,撲在被滅掉的尸體身上。 我欲哭無淚,無比多的尸體就這樣層層疊疊,疊起了羅漢,身上的傷口一下子被壓爆了,我痛苦地叫著寶財和八堅的名字,二人匆匆跑了過來,為我扒開那些發二的尸體。 寶財邊扒邊吐槽道︰“媽蛋啊,公子爺,這群尸體就喜歡你這小鮮肉,一成堆跟如狼似虎的小姑娘似的……要不是陳掌事……陳掌事的暗器,你就得掛……掛了……”他扒的氣喘吁吁,八堅在他奮力扒那些疊在我身上的尸體時,用手上的武器將它們一個個砍殺。 這時候,更多的尸體沖了過來,其中還有要命的童子軍們,它們舉著彎刀,劈砍向救我的八堅和寶財,二人不得已快速避開,我也不想拖後腿,使勁渾身力氣頂開還在我身上壓著的最後兩具尸體。 剛一解脫,就看寶財被一群尸體圍住,他用衣服兜著火猴,像一個危難關頭不願意放棄自己孩子的英勇奶爸,只是面對群尸,他終歸害怕得倒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七章 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幾個童子軍攥著刀向寶財劈砍而來,他嘶叫著,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喊道︰“麻痹,起來……”然則,他整個身子橫著,根本沒有勇氣面對這些恐怖,我忍著身上爆裂開的疼痛,拖著他往後,刀一寸寸落在地上,就差劈砍中他的腿。他的叫聲因為恐懼而更加犀利了,我惶急慌忙喊道︰“別叫了,站起來跑,光靠著你在地上蠕,頂個鳥用!” “媽呀,我也想啊……可我的腿軟得跟面似的,起不來啊!”寶財哭喊著,拽著我手的力道在無意間加重,一下子,我被他帶翻,也倒在了地上,正所謂“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眼下,來不及起身,我們只能仰著身子,邊往後退,邊用腳不斷蹬著那些該死的尸體的下盤。好在這些尸體都是陳年的老尸,已變得嘎 脆了,我們這一蹬,它們的腿立馬折斷。只是也是倒霉,這些斷腿之後的尸體搖搖晃晃,也不往後倒,偏偏往著我和寶財身上撲,而要命的是,它們的手不斷舞動著,就差把我和寶財的關鍵部位都給砍了。 緊要關頭,見勢不對,我和寶財倉惶站起身,這時候,孤軍奮戰的八堅痛叫一聲,我眉心劇烈一顫,驚心地將目光對向他,就看一具童子軍站在他身後,彎刀刺入了他的腰部,血順著那袘k的彎刀一滴滴落下,在地上肆意開了一朵鮮紅色的血花。 我呆呆看著那血,反應過來,心慌不已,淒聲呼道︰“小八!”電光火石間,我踹開幾具撲過來的尸體,立馬沖著八堅跑了過去。 八堅就好像被那刀定住了,根本不知道從中脫出,疼痛讓他的臉無比扭曲,雙眸染上了淒迷之色。 我心一陣酸楚,他是我們之中受傷最重的人,這一下可要了他半條小命!而且現在我們在群尸之中,他一被制住,一群尸體就急不可耐地向他圍攻而去。我發瘋似的,猛力撞開群尸,憤恨地將戰鐮劈砍在了刺傷小八的童尸頭上,寶財也跑過來,一腳踹開了那尸體,我一把攙住幾欲倒下的小八,在一旁給他鼓勵道︰“不會死吧,不會死就忍著啊,我一定帶你出去。”說這話的時候,我盡力用一種輕松的語氣,可內心的害怕卻如暴風雨時猛烈的浪潮,它們轟鳴著,狂卷著,一波波打入我心髒的望塔,我很怕八堅就此倒下。 而就在我攙扶著八堅想突出重圍的時候,尸體沒有間隙的在我邊上,尸體之中除了個頭矮小的童子軍,還有那波行尸走肉,我心“咯 ”一聲,焦躁無比,但是此時我和小八還會呼吸,與其坐以待斃的死,不如壯烈而死,這一想,我架著虛弱的八堅,目光凌厲掃視過恐怖︰“小八,呼吸,忍著……忍著!” 話音剛落,一陣刀光橫掃過擋在我面前的一排尸體,秋月沖著我喊道︰“逞什麼能,快往前跑!” 看秋月手臂流著血,再看地上躺著的一具大將的尸體,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十分感謝自顧不暇的時候,這姑娘還抽身過來救我。 我不敢多的耽擱,帶著受傷的小八,跟著她往前,身後的寶財怕是我們落下他似的,急喊道︰“等等我!” 一行人繼續往前沖去,回頭看被亂戰困住的陳天,我心急如焚,本想喊秋月等一下落單的陳掌事,但秋月卻道︰“別墨跡了,陳掌事可不是那種會被拖住腳的人。” 話雖如此說,可我仍舊擔心,這麼走,太不仗義了!就在我擔心之際,只看被尸群圍住的陳天大喝一聲,他揮動著手上的武器,像是一條魚自如的穿梭于海草之中,沒有什麼能絆住他的腳,在他將最後一具擋住去路的尸體劈砍成兩半時,邊上的蠢蠢欲動的童子軍竟然因為他的氣場,猶豫不前。我以為死人是不懂害怕的,沒想到,遇到像陳天這樣有凌厲氣場的人,死人也會有所顧忌。 看到陳天脫出,我松了口氣,這時候,八堅在身邊虛弱提醒我道︰“公子……公子爺……你跑……跑偏了!” 適才一直顧及後面,我基本是扭著頭,按照著自己的步伐,本能架著小八往前行進的,這分心旁顧了一下,沒想到我直條的路線已經向左偏了,我欲哭無淚,發現自己快跑到了行尸走肉的圈子之中,忙是收腳,有尸體的手掠過了我的手臂,好在它們動作慢,否則我真得為自己的開小差買單了。 隨著越來越往前,我們已離骷髏台很近了,在那之前有還有十名嚴陣以待的大將,真正的恐怖︰屠邪、老巫師、樓蘭王子和幻化成黑影的且末公主在上面,它們靜默無聲看著我們,這種無聲讓周遭的空氣變得尤為的陰冷,無比強大的壓力籠罩頭頂,它讓我們往前的步子開始變得愈發的重。 兩道狹長的階梯上,還有魔軍不斷往外脫出,在這些可怕的邪靈眼里,我們只不過是一段小小的插曲,不足為道,也不用放在心上。 在第二批魔軍隊伍增援外面的世界後,老巫師舉起了雙手,大大的袖子張開,好像是巨大的鴉羽,邪乎異常。 我們被這樣可怕的,古怪的氣場震懾到,停住了腳步,周邊隱藏在黑暗中的尸體蠢蠢欲動,但是它們沒有上來圍攻我們,而是靜听著老巫師古老神秘的語言。在它快速念完一長串話的時候,它抬起頭,那兩眼窟窿開始慢慢合上,黑暗壓頂,我心一冷,前路已被斷,唯獨幽幽的鬼火繼續燃燒著。 陳天已然感覺到了不對勁,他讓我們聚攏,隨之掏出了身上的火靈子準備突圍,這時候,周邊的童子軍開始燥動起來,那些死去的小孩比行尸走肉猙獰許多,它們手上有袘k的刀子,剛才那刀就刺入了八堅的腰際。眼下我們唯一可以慶幸的是,童子軍好斗,它們不會顧及身邊的同伴,也做不到團結,在它們爭先恐後的時候,它們內部就會出問題,有一個個頭最小的尸童直接用鈍刀劈砍掉了另外一個高大孩子的頭顱,就好像劈木頭一樣的,頭的干枯碎肉變成了沫子,肆意飛散開。 勝利過後,那小個子童尸向著周邊邪性嘶叫,似乎是在慶祝勝利,又似乎是在宣告強大,那窮凶極惡的樣子,讓我的頭隱隱發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顯神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這危機時刻,忽聞一陣酸臭味,寶財抓著我的手,哆哆嗦嗦,而水滴的聲音很快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這哥們!這哥們看著殘忍的一幕,竟然尿褲子了。 我哭笑不得,陳天見著地上的尿液,恍若沒看見似的,抬起眼對寶財淡定道︰“只管往前看,別顧著邊上的!” “前面……前面的更恐怖啊!”寶財崩潰說道︰“連出口都被封住了……” 事實上,他說的一點沒錯,我們現在的情況要突圍太難了,而外面隱隱傳入的叫聲,多是那種猛獸和邪鬼的嚎叫聲,這無不在透露敵人佔據了上風。 而就在絕望再次襲來的時候,忽然,一個巨大的黑影仿如濃重的烏雲,從頭頂直壓而下,我倒吸一口寒氣,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有人快速將我推到了邊上。 人面毛鬼的爪子很快抓住了救我的陳天,倒鉤般的指甲深深掏入了他的肩膀。它撲扇著猶如蝙蝠的翅膀,帶著陳天的身子往著看不見的黑暗而去,緊接著,另外幾只人面毛鬼也從黑暗的角落頓出,它們如箭一般,跟上了前頭的伙伴,看似是要爭食。 我們驚惶地呼喊著陳天的名字,秋月更是心急如焚,在地面我們對這鳥都束手無策,何況是在半空? 空中除了鳥尖銳的叫聲,沒有陳天的任何回答,我心如火燒,肌膚卻透出層層的涼意,陳天是為了顧我才被抓走的,都是我不好,反應總是慢一拍。 就在我內心無比愧疚的時候,一滴溫熱滴在了我的臉上,我伸手一摸——是血。我驚心地抬起頭,人面毛鬼嘶鳴著,急速俯沖而過,我們追隨著它飛離的方向而去,皆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陳天,血是陳天的麼?他……他可還好? 在我們木然于突如其來的襲擊之後,一個龐大的身影,帶著無比強大的氣場,無聲無息站在了我們身後,我听到了來自魔域的喘息聲。 眾人恐懼的,不安的地回頭,站在我們身後的是我最早看到的一位大將,那大將有毒蛇般的雙眸,鱷魚般青黑色的恐怖皮膚,看到它的皮膚,我甚至覺得這家伙是刀槍不入的。 我攥著戰鐮的手開始不斷冒汗,一口唾沫死活卡在喉嚨,吞不下去。旁邊圍著我們,興奮的童子軍叫囂著,就好像羅馬角斗場看人和野獸對決的貴族們。 那站在我們身後大將的武器和剩下的另外十名大將一樣,都是一把巨大的斧子,那斧子大到可以砍下一匹馬粗壯的脖子。 面對如廝情況,崩潰情緒傳遍全身,我被凝視的不得動彈,好像老鼠和蛇。這樣的情況下,兩條身影向前一步,擋在了我們的面前——是小道士和秋月!他們的背影仿如堅定的白楊,毅然挺拔。 那大將比他們高出了一個多的頭,仿佛是一個巨人,秋月捏著手中的武器,在她的臉上,有剛才從半空滴落下的溫熱血漬,而看著她顫抖的身軀,我知道陳天的生死未卜,帶給她傷痛和憤怒。 在戴著巨大頭盔的大將將那把袘k的戰斧橫砍向秋月和小道士的脖子時,二人敏捷地向後一蹬,直接將完全嚇住的我們踹了開去。 他們下腳的力度很重,我被蹬在了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再次抬頭的時候,就看二人各自閃身到了一邊,大將盯住了還沒有穩住身子的小道士,巨大的斧子迎著他的頭劈砍而下,我心一緊,大叫了一聲,腦海里晃過張竹逸腦漿迸裂的樣子,惡心和絕望的感覺快速襲如心扉,在那瞬間,我慌忙閉上眼楮,不想極度的殘忍和悲痛浮現在我眼楮里。 這時候,圍著的童子軍的嘶叫聲越來越高亢,我腦子一片混沌,身體也止不住顫栗,在我听到那大將怨毒且不爽的哼了一聲後,我努力撐開自己的眼皮,就看那大將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口被刀劃開的一道口子,而小道士單膝跪在地上,手里握著桃木錐,見到如此狀況,我松了口氣,顯然,剛才的對陣,小道士佔據了上風。 在死尸意識到自己被小道士傷了之後,怒吼嘶叫,黃涔涔的眼楮里多了憤怒。 小道士用的是道家的法器,桃木錐祛邪,那傷口除了被劃開,還隱隱出現了黑氣。小道士凌厲地望著那大將,嘴里冰冷念叨著︰“地下之尸,意圖妄為,罪惡滔天,現將你靈魂抹滅,不得再現!”話音剛落,他快速起身,身影晃過那大將,難以捕捉,大將看著面前像是飛蟲縈繞的小道士,狂躁起來,這一狂躁,他的行動就變得尤其得亂。 而就在小道士快速退回原來的位置時,那大將已經被他的桃木錐劃出了更多傷口,隨著傷口增多,在那里面竟然迸射出了一團團火花。大將見此,不可思議地哀嚎了一聲,從它體內燃燒的花火很快蔓延開來,燒灼在它干燥的肌膚之上,它痛苦嘶叫,高大的身軀在烈焰之中掙扎。 高台之上的邪靈們本信心滿滿地審視著這場必然的勝利,可當見到小道士非凡的驅邪本事之後,屠邪按捺不住了,它將目光對向身邊戴著鳥翎帽的老巫師,老巫師得令,從骷髏台上往下,幽幽走近了我們,肅殺的氣場在他帶著黑氣的身邊縈繞,我甚至覺得,我們只要一靠近它,就會從此消失。 小道士攥緊了手中的桃木錐,警惕地退了一步,吩咐在地上趴著的我們往後移,听他的語氣,顯然老巫師不是那笨拙的大將。 我們小心後退,黑暗中,一群童子軍涌動著,爭吵著,我們必須和這群邪惡的童尸保持一定距離,否則定然被它們撕個粉碎。 就在我們小心翼翼的時候,走近小道士的老巫突然將細長的手臂伸向了身邊被火焰所吞噬的大將,而就在它的手接觸到大將的軀體時,一團花火絢爛崩開,落下點點橙紅色的碎末。 我不可思議地吞了口唾沫,這老巫不畏懼火,且在瞬間滅掉了于痛苦中掙扎的大將,那是什麼力量,難道這幫人真的已經在死人和尸仙的境界徘徊了?如果真是如此,那我們得加多少技能才能對付得了它們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六十九章 黑暗舞者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兀自不安的時候,老巫師竟然開口了,還是那冰冷的聲調,它用並不明晰的漢語幽幽警告小道士道︰“你們無法阻止我們滅世,今日,吾輩會將你們逐一斬殺,用你們的血祭奠亡魂!”它的聲音渾厚,像是一波洪水,慢慢滲入我們的心里,將我們的恐懼和渺小無限拉大。 在它模糊的聲音里,我听到了死亡,而站在他面前的小道士卻並不在意這段近乎詛咒的話,他淡漠地回道︰“‘邪’總歸不能勝‘正’!這是自古以來,不變的定律,你以為帶著一群尸體就能走出這片林子,通往人間廝殺?呵。”他冷笑,將目光掃過魔軍︰“你們沉睡太久了,不知道人間有多少能人能將你們抹滅,我勸你們,死了就在地下好好長眠,別妄想魔君能再出世,給人間帶來腥風血雨!” “地下,長眠?”老巫師像是听了一段極其好笑的笑話似的,話里盡是嘲諷︰“可憐的渣滓,在很早的時候,我們就算到了你們會出現,促成我們的復活,而也是你們給我們帶來一定的阻礙,但是魔已成型,吾輩必然滅掉你們,然後通往人間!” 听到老巫師說起命中注定的事情,我內心莫名浮起一層沮喪感。先前我們已經推測到,我們可能是促成屠邪復活的一盤棋子,所有的舉動都在他的推算之中,但是我決然沒想到我們那麼幾個人會成為它們的阻礙,這都是注定好的,一切都在按照這個注定進行……那也就是說,我們肯定會死,它們會在我們死後,踩著我們的尸體前往人間,現在我們所有做的事情都只是徒勞。 想到事情在冥冥之中已經被安排好,結局不可更改,心里的絕望難以言喻。這時候,小道士邊上多了一個堅定的身影,她毅然站立在老巫師的身前,好像風中怒放的玫瑰,她呸了一聲,輕蔑而又憤慨道︰“鬼話連篇,一群已經死的人還在這里和我們講什麼天算,什麼命中注定,死了就是死了,就你們這鬼樣子,還想滅世,在人間待著,也不怕烈日照著你們給你們曬得枯了,照我說,從哪里來,滾哪里去!” “就是……既然俺們是你們的劫難,就要……就要讓你們在這一關里覆滅,無法脫出!什麼滅世,這不過是你們異想天開!” 八堅受著重傷,還決然地藐視著強大的威脅,這哥們要熱血起來,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而秋月的一頓謾罵也著實讓我大開眼界,她這一通罵以後,原本重新回到身體里的害怕減輕了,我現在恨不得像她一樣,面對恐怖能做到坦然,可那需要絕對的實力和良好的心態。 小道士面對秋月的撒潑也是吃驚不已,顯然他沒想到一個姑娘可以不畏懼于強大,在他的眼神里,我找到了他對秋月的一絲欣賞。 而對于那個被罵得狗血淋頭的老巫師,在它風干的臉上我看不到任何的表情,唯從厚重的喘息里分辨,這邪惡的尸體正因為秋月的話而不爽著。 他們兩離老巫師的距離不過幾步,老巫師身上的黑氣在逐漸的擴散,好像是某種有張力的幻影,又像是在反應它此時此刻的情緒。這黑氣馬上要沾染到秋月了,可是那姑娘對此視若無睹,仿佛這一戰,她下了魚死網破的決心。 作為男兒,看著一個姑娘,一個比我個頭小,又縴瘦貌美的姑娘如此,內心某種羞愧的感覺油然而生,我雖不是什麼強大的戰斗力,可不強大也不能躲在姑娘的後背苟且、懦弱的偷生啊。 俗話說,一根筷子容易折斷,但是一把筷子就是力量,行尸走肉和童子軍都是死尸,它們不懂配合,只知道自我盲目的單干,因為這樣的性子,我們才有了殘喘的機會,而我們是活人,活人必須團結,這一想,我默默捏緊了拳頭,從地上緩緩撐起身體。 而就在我起身的時候,老巫師又舉起了那雙帶著干枯血漬的手,那手上的指甲是紫黑色的,厚實而細長,像是浸泡過某種毒藥。這讓我想起了曾經和谷修干上的格達,現在我們面對的就是當年那些故事中的人,這樣想來也是十分神奇。 此時此刻,戴著鳥翎帽的老巫抬著頭,展著手臂,似乎在召喚腥風血雨,一時之間,陰風颯颯,古怪的氣息繚繞在我們周圍,火盆上幽幽的鬼火竄動,像是邪惡的幽靈在嘲笑我們的不自量力。 與此同時,嘶啞的鳴叫在半空響起,撕裂人的心跳,我慌神地捕捉那聲音而去,小道士警惕地對我們喊道︰“注意上頭,要來了!” 話音剛落,空中頓現那種密密麻麻翅膀撲扇的聲音,緊接著一道道黑色光芒從我們眼前飛掠而過——是血鴉! 想起谷老爺子曾經給我描述的血鴉對付人的事情,我骨寒毛豎,沒想到現在要親身經歷這種恐怖,當下腦子也不知如何反應。而那些烏黑的鳥妖並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我們身上,我們三個菜鳥在此時就好像是地上一具失去魔性的尸體一般,根本不足為道。 我心里本是慶幸,但看該死的烏鴉集中對付小道士和秋月去了,那種被藐視的不爽感覺浮上心頭。八堅骨子里也比較炮銃,看自己被當作不存在,當下拖著受傷的身子沖到了小道士那邊,舉著刀一頓亂揮,嘴里還罵著那些血鴉眼瞎。而寶財抱著頭,縮著身子,嘴里不斷念著什麼。 我不想自己這時候瞎站著,光看隊友冒險,于是咬了咬牙,沖入混亂的戰圈,該死的血鴉拍打著翅膀,在我們頭頂又是啄,又是抓,凶惡異常,我的頭皮很快被那尖喙啄出了一道口子,粘稠的血液從那汨汨而出,疼痛難當,我胡亂揮舞著手,根本砍不中那些在空中舞動翅膀,來來回回的邪惡。 秋月看我這邊的情況不好,手臂一抖,暗器齊齊發出,無數猖狂的血鴉被準確無誤地擊落。只是那些鳥妖數量眾多,剛死了幾只,後面的更是邪性地前僕後繼。我認定這些鳥妖記仇,在它們看到同伴死去以後,淒厲的叫聲就在我們耳邊傳出,然後刺入心扉,令人心髒極端的煩躁。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章 另一個封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時之間,黑色如濃厚烏雲的血鴉鋪天蓋地,直壓頭頂,無數的尖喙像是一根根箭頭,朝著我們身體攻擊而來。 想到自己馬上要被啄個稀巴爛,我怒罵了一聲,受傷的小八艱難地捂著自己的腰際,那些該死的東西聞到小八身上的血氣,盯上了他,無數的黑色身影戲耍般地在他頭頂和耳邊掠過,每掠一次,小八的身上就會多一道傷疤。 狗日的!看著好友被欺凌如此,我不管不顧地沖了過去,幫著小八對付那些襲擊他的鳥妖,而與此同時,它們加大了攻擊的凶殘性,我的胸口,肩膀上的肉都被拉起了長長一道絲,這種撕裂的疼痛無法形容,我痛叫著,揮舞著戰鐮,想往邊上避一避,但是那些鳥已經完全盯上了我,我到哪里,它們扇動著翅膀跟到哪里,根本不容我有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紛亂到人崩潰的時候,一直佝僂著身子的寶財沖我喊道︰“公子爺,火機!”我這時候兩手都要對付那些該死的血鴉,哪里顧得了他。 就听寶財急急地“哎”了一聲,余光所見,他矮下了身子,抱著自己的頭,迅速移動,到了那大將還有余燼的尸體邊上。我想他身上還帶著受傷的火猴,不加入戰圈,我也不怪他,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一條身影忽然竄到了我的面前,他手持著一根干枯的手臂,那手臂上的手掌正有火花慢慢竄動起來,很快的,它竄動得越來越高,我心一驚,拿著那手臂火炬的就是寶財,他並沒有歇菜,而是在想辦法! 看著無比畏懼死尸的寶財拿著手臂當火把,我不禁心頭一暖,寶財雖然膽小,但是關鍵時候很頂用,這會兒,他小心翼翼地跑到了我身邊,哆哆嗦嗦舉著手臂,虛虛地罵道︰“滾開!滾開!” 他揮動著特別的火炬,血鴉看到火,在半空尖叫了一聲,似十分不甘心不能靠近我們,寶財看是火對血鴉管用,立馬將那干枯的手臂揣進我懷中,自己又跪爬到地上,慌亂地摸索了一根斷肢,然後對著手臂火炬點燃。 兩團焰火迅速升騰,血鴉見著火忌諱地躲開。我和寶財大喜,二人默契地開始尋找地上另一些殘尸可用的斷肢,想是這樣就能人手一根,免去傷害。 而就在我們兩認真找的時候,漆黑如墨的腐舊袍子撞入我們的眼簾,那袍子散著幽靈般的死亡黑氣,我愣愣盯了一會兒,黑氣似是冤鬼們的手,涌動著想從黑袍子里掙脫而出,我朦朦朧朧地听到了某種如哭,如笑的淒厲叫聲,那叫聲來自冥府,我曾經在無數恐怖片里听到過這種痛苦的,令人撕心裂肺的叫聲。 我和寶財一動不敢動地跪著身子,當我們在恐懼的強大壓力下,震顫著,勉強抬起頭的時候,老巫師面無表情地盯著我們,冷酷無情地道︰“讓你們的魂成為我們新的鬼僕吧!” 幽沉的聲音剛剛落下,一根雕著無數骷髏頭的杖棍朝著我的頭敲擊而來,那一刻,沒有人救我,一切來得很快,我會被打得腦漿迸裂,雙眼暴突,然後倒下,在地上抽搐著,看著自己的血液像是一條彎彎的河流涌向看不見的虛無。 這——不是我要的結果!我可以死,但是不能在沒有任何抵抗下就死掉,那太過于窩囊,雖然屠邪在很早的時候,算出了一個必然的命運,可是那命運涉及到了我們的生死,我們怎能接受?沒有到最後,我不能輕言放棄,我們是它們的劫難,是一波插曲,或許在它們脫出,滅世之前,我們可以逆天改命! 死亡將至的時候,內心涌上一股火焰,封家血統里的勇氣似乎在一瞬間被喚醒,我們的祖輩從來都是瀟灑的,不畏懼死亡的人,我們改變自己的命運,在濁浪之中勇斗死神,我不可以懦弱,也絕對不能在這種時候死去。 此時此刻,我腦袋昏沉地看著在我面前的黑色落地長袍,汗水一滴一滴,滴落在被火靈子炸得七零八碎的尸體上。我大口喘息著,剛才的一瞬間,真實而又虛無縹緲,似乎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記憶,那麼熟悉……這種熟悉的感覺似曾相識,也就是我好幾次所預先看到的某種征兆! 這個預兆在提醒我,接下來會發生在我身上的殘忍,本來,我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定力在原地,不得動彈,但是此時此刻,身體里涌現的一股莫名抵抗的力量卻是那麼強大。 我緩緩地抬起頭,在那老巫師念出那句︰讓你們成為我新的鬼僕時,我冷笑一聲,道︰“你們所推算的事情不會成真,因為我們會將你們盡數剿滅!” 這話明明是從我喉頭說出的,但是我明顯感覺,身體里有另一個封流在操控我說出那麼血性的話,而就在那話說出的同時,老巫師真的舉著那杖棍朝著我頭頂砸了下來,而我的,原本僵硬的手在這時候默默然舉起,戰鐮發著冰冷的寒光,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我听到了小道士焦急的喊聲,兩個不同材質的武器相交,戰鐮的鋒利在主人勇氣迸發的時候,充滿了力量,只看那雕刻精細的杖棍在瞬間被劈成了兩半。老巫師被自己的余力震了開去,它趔趄地向後退了幾步,差點因為站不穩,而摔在地上。 在它穩定身子後,它疑惑地看著我,似乎沒有想到像我這樣的螻蟻能在關鍵時候,抽出自己的勇氣,去抵抗它致命的一擊。這顯然刺激到了它,它不滿地怒吼一聲,隨之俯下身子,撿起一把彎刀,對著我毫不留情地沖了過來,寶財見此,驚惶大叫了一聲,讓我快點退開,可那一刻,內心火焰流動,我不想總是躲避著,總是給伙伴拖後腿,于是我站起身,迎著老巫師新的一擊,就在它和我不足半米距離的時候,身體里的力量像是潮水般退了下去,我心一凜,這種感覺仿佛在夢里打怪,正打得起勁,最後夢醒了……而要命的是,我現在所面對的還不是夢,是現實,在那彎刀迎著我的頭劈砍而下的時候,我倉惶舉起戰鐮,或許是內心的不堅定和失去力量造成的慌亂,戰鐮沒有了剛才的勇猛,我的手臂在老巫師霸道的力氣下,一瞬間被震麻了。 威武的年輕戰鐮從我手中脫出,而我的腳步也在剛才的一擊中凌亂。沒有了武器和殺死敵人的勇氣,就沒有了任何改變命運的機會,那一刻連心如死灰的感覺都還沒有浮上來,老巫師的第三擊已經對準了我胸口的位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一章 花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電光火石之間,忽听一聲淒厲到泣血的哀嚎,老巫師舉刀的手停留在半空,離我胸口只有三四寸的地方,它驚顫地回過身,我也將不可思議地目光對向它的身後。 在那里,我看到了秋月,危急關頭,她用一枚刻著銘文的暗器刺中了老巫師的胸膛,那銘文顯然和小道士的桃木錐一樣能夠祛邪,否則像老巫師那樣的妖邪怪物,哪怕是砍它幾十刀,它也不會那麼落魄。 老巫師看到秋月,怨毒的雙目里充滿了不甘心。它搖搖晃晃地伸出那雙妖邪的手,銀灰色的長發死氣沉沉耷拉在兩邊。秋月舉著一根燃燒的斷肢,毫不畏懼地看著它,就在這時,我們听到了一陣古怪的聲音從那老巫師的黑袍里面傳出,這次那聲音比我朦朧中听到的要清楚,我甚至感覺到了那涌動的聲音馬上要轟然迸發! 听此,我身上的汗毛再次頂了起來,寶財木然在尸堆中間,他側過臉看著我,幽綠的環境之下,他的五官無比深邃,那深邃里面寫著莫名的恐慌。而用寶財的方法趕走了血鴉的小道士這會兒也駭怪莫名地向我們走了過來,現在的氣氛,就好像是暴風雨前的黎明,誰都預感到了不對勁,但就是不知道怎麼個不對勁法。 我們不安地看著老巫師枯瘦的身體,在黑袍之下,它似要變異似的,身上的每寸肌肉開始鼓脹,就好像孕晚期胎動明顯的孕肚。 這怎麼了?我們木然盯著它的身體,就好像看一顆不確定是不是炸彈的東西,心里充滿了疑惑和擔憂。而與此同時,老巫師身上縈繞的黑氣像是一只只手,從地面幽幽流動著,往著秋月的雙腳而去。 古怪的聲音開始變得明顯,我記得我先前听到的是淒厲的哭笑聲,而那聲音在此時慢慢變得清晰。難道說?我心猛然一凜,不好的感覺撞擊大腦,一下一下,悶悶沉沉。 再看那老巫師的尸體,它的皮囊幾乎快撐不住黑袍之下的爆發,有什麼東西要脫出了! 小道士看著那古怪的一幕,臉色一變,忽然,他對著秋月大喊道︰“秋姑娘,小心!” 秋月手里還握著準備對付老巫師的武器,听聞小道士一叫,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在一瞬之間,那老巫師卑鄙的長臉上露出了一個陰謀得逞的笑容,緊接著,在它黑色寬袍里面鑽出一長串鬼頭。 鬼頭孕育而出後,老巫師的軀體瞬間塌陷,只剩下空蕩蕩的落在地上的黑色長袍,看似人的一灘頭發。 它幽沉的聲音在空中繚繞著︰“你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的!” 話音隨著它的消失慢慢退散,然則在它消失的同時,惡鬼們哭叫著,笑著,咧著一張張嘴,快速咬住了秋月的身體。 我愕然地看著那極度凶殘的一幕,心頭仿佛有一把尖刀刺入。它們咬住了她身體的每一寸,沒有任何間隙,秋月那雙美麗的眸子錯愕而無助地看著我們。 心痛的感覺蔓延開來,直達每寸肌膚,讓身體變得麻木。我腦子嗡嗡作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驚恐地倒退了一步。 小道士是我們之中最先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他快速從完全木然的我們身邊擦過,秋月齜牙咧嘴,痛苦地悶叫著,她紅潤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無數的,無數的鬼頭像是瘋狗般撕扯著她的皮肉,她……她……我腦子一片混亂,幾乎窒息,而我的身體好像被枷鎖禁錮,不得動彈。 小道士慌亂地用桃木錐刺著這些鬼頭,可是太多了,層層疊疊的鬼頭就好像一顆顆掛在樹枝上的蟲卵,小道士滅掉幾個,根本不足以救秋月。 寶財開始害怕地哭泣,我心凜然︰“難道說,這就是……就是老巫師所說的鬼僕?”我愣愣地撿起地上秋月給我的戰鐮,內心呼喊著︰“上去,封流,該死的快上去救她,她可能還沒有死!” 然則,那一刻,我身體發寒,寒到止不住哆嗦,而不祥的預感和恐懼讓我的腳步變得沉重,我的雙腿好像灌了鉛般,只能如機器人一樣,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 我失魂落魄地走近小道士,顫抖著,淚水氤氳,因為我已經看到秋月在一瞬之間凝固的表情了。 她的眼楮在最後一刻張得老大,那眸子里含著怨氣,在她失去聲息之時,聚攏的鬼頭們邪笑著,像是舞動的獅子頭,快速散開,在空中邪異漂浮著。 秋月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身軀在瞬間癱軟倒下,我們……我們甚至沒有和她說上任何的話呀,她怎麼……怎麼就…… 淚水的溫熱模糊視線,這姑娘是為了,為了救我才被老巫師盯上的,原本那些惡鬼咬死的可能是我啊!我跪倒在秋月的面前,看著她身上遍布的一朵朵血紅色的花,多麼美好且強大的姑娘,她就像玫瑰一般,帶著刺,帶著鏗鏘和堅定,可是一切太快了,毫無防備的,老天爺奪走了她。 我想起曾經她鮮活的樣子,還有數落寶財時的蠻不講理勁,歡笑時的那種爽朗,還有在我們一次次涉險時,她的挺身相救,有人曾說過,記憶里的美好是最可怕的毒藥,因為那美好一旦失去,你的心會不斷滴血。 “不——”我內心嘶喊著,不想曾經如此驕傲肆意綻放的花朵凋零,變成一具不會說話的,冰冷的尸體,她原本那麼耀眼奪目,那麼得動人,如今凋零得卻如此衰敗。 小道士輕輕撫上她的雙眸,我張著眼楮,任憑淚水模糊視線︰“對不起……是我……是我害死了你……” 強烈的負罪感讓我的淚水更加地止不住,小道士深吸了一口氣,勸慰我道︰“這不怪你,是她的命數……到了……” 小道士沒有哭,但是我听到了他聲線里的哽咽,秋月是一個值得讓人為之欣賞的姑娘,而她的離開,注定成為我們內心的又一道傷疤。 就在我們全然因為傷痛而抽泣的時候,鬼哭狼嚎的聲音徘徊在我們身邊,它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們,我們四個活著的人還身處于殘酷的戰場之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二章 氣如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屠邪似乎不想再浪費時間了,高台上的魔君一聲怒吼,周邊嘈雜的尸體停止了彼此之間的叫囂。 我看著童子軍舉著袘k的尖刀向我們靠近,大難臨頭的感覺頓時浮現,這幫家伙要群起而攻之,我們必然死無全尸。可那又如何呢?心冷的感覺在此時多過了恐懼,我抹去眼淚,從腰際解下了皮囊,那皮囊里有我曾經在塔里面灌入的火油。 現在的情況,硬拼沒有任何勝算,我們只能一個個將它們砍殺,想到此,我像是孫悟空給唐僧畫保護圈似的,在尸體沖過來之前,將火油倒在了殘尸的身上,這些殘尸多是干燥的,我一點火,一圈火焰迅速燃燒起來,形成一個圓。 “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能殺多少是多少!”我決然說道,再看一直捂著傷口的小八,看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我心揪了一下,焦心道︰“小八,你挺得住麼?” 小八將篤定的目光對向我,道︰“俺活了這些年頭,都是單干,本想著從軍抗敵,但那會兒錯過了,如今之事雖不能讓俺名垂千古,可想想啊,有幾個人這輩子能見到這種陣仗,又有幾個人能有勇氣對付這些邪物,俺很慶幸那次跟著你們前來,現在就像秋姑娘生前說的,讓這些死尸從哪里來,滾哪里去!”他的臉上浮現了決心赴死的坦然笑容。 我頷首,寶財這會兒也完全放開了,我們四人相顧看了一眼,默契念道︰“戰到天昏地暗!” 敵人的暗影很快出現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後,它們畏懼于火,彼此都猶豫著不敢向前,這時候,魔君一聲令下,幼小的童子軍不得不听令,從火焰中一個個穿過來。 不讓它們一擁而上是我設置火焰保護圈的初衷,在它們身上染著火向我們靠近的時候,內心的疼痛和憤怒讓我們毫不留情地將它們一一斬殺。 我們四個像是狼牙山五壯士般,彼此之間都默契的想得非常明白,我們可以死,但是不能就這樣簡單的死去,我們要在死之前做點壯烈的事情,我們要屹立不倒,不為這些邪惡的力量所屈服。 而就在我們嘶喊著,憤怒斬殺敵人的時候,空中再度傳出人面毛鬼的嘶叫聲,這讓我想起了陳天,他還活著麼?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就被心灰所代替了︰“不可能,四只人面毛鬼同時出擊,陳掌事不可能再活著了……”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天空中忽然落下一個黑影,那黑影沉重且死氣的墜落在外層的童子軍身上,一下子壓垮了好幾具童尸,我狐疑地透過燃燒的火焰往外看,那東西倒在地上,想勉力撐起脖子,但卻是力不從心,最後它哀哀叫了一聲,氣絕了——是人面毛鬼,它的額頭,額頭有一枚暗器,是九.陰.門的暗器! 我心中大喜,就在這時天空又俯沖而下一只嘶鳴的巨大鳥妖,它慌亂地撲扇著翅膀,接著一道銀光從上面忽閃而過,正中踏入火圈的童子軍的頭顱,而那人面毛鬼顯然受了重傷,它像是小型飛機,墜在地上,貼地彈動了幾下,與此同時,沉穩的聲音穿過火焰,對我們道︰“我來晚了麼!” 我瞪大眼楮,火圈之內,高大挺拔的身影凜凜矗立在我們面前,他肩膀上的血已經干涸了,血液和腐肉堆積了起來,但這讓他看上去更加的堅韌偉岸——是陳天。 他手里握著刀,陰風簌簌,吹起他的長發,他的眸子在火焰之下被染成了棕紅色,那氣勢,給人一種萬夫莫敵的感覺。 他……他竟然從四只人面毛鬼的襲擊中脫身了,他到底是人還是神?我錯愕地看著他,他淡然一笑︰“對付那些鳥花費了點時……” 話還沒有說完,他身影微震,火光流動的雙目蒙上一層難言的幽暗,他詫然地看著地上躺著的秋月,淒然道︰“怎麼……怎麼會……” “她被老巫師身體里的惡鬼襲擊……然後……”我喉頭發顫,內心陣陣灼痛。 陳天聞言,堅定的身影趔趄了一下,沉默半晌,他哀痛點了點頭,雙目低垂道︰“我明白了……”話音剛落,深邃的眼眸恢復到了鎮靜之中,他抬眼,對著我們道︰“斯人已逝,我們要帶著她的尸體出去,不能讓她的枯骨埋葬于一群邪惡的死人堆中……現在……”他喉頭哽了一下︰“我們必須投入到戰場,能殺多少是多少……” 秋月是陳天的部下,相處的時間比我們長,感情也比我們這幫人深,所以他在我們之中一定是最難過的,可是同時,他也是九陰.門的掌事,很多的感情在局勢面前必須按捺,必須隱藏,這需要很強大的心里支撐。 外面的嘶叫聲和人頭攢動越來越多,陳天步履沉重地走到秋月的身前,忍著淚意,死死咬著嘴唇,他無聲的矮下身子,將秋月背起,隨之用腰帶將她癱軟的身體捆綁住。 “我帶你回家……” 他輕聲說了一句,聲調里听似沒有波瀾,但在他的眼角眉梢里我卻看到了無盡的傷痛,而那短短五個字,更是觸及內心。 無言不代表不痛,最痛的往往都是沉在心里的…… 陳天還沒有等我們開口安慰幾句,已經回過身,我看他捏著刀的手,青筋暴突,知道秋月的死帶給他難以磨滅的仇恨心里︰“我用火靈子開路,你們跟上。” 眾人應聲,這時候,外面又有童子軍舉著彎彎的尖刀沖進了火圈,它們身上披著火焰,卻還是邪性異常,而保護我們的火焰戰圈已在高.潮之後,慢慢降下氣焰,它快支撐不住了,更多的尸體隨著魔君的嘶喊沖向我們,大家伙舉起了手上的武器,一頓廝殺。 沒有畏懼,就沒有短板,也沒有那麼多的力不從心,我們堅定地將鋒利劈砍過這些童子軍的頭顱。酣戰的時候,汗水揮灑而出,內心的怒火膨脹著,需要發泄!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三章 爆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任憑所有的疲勞、倦怠,堆積在身體里的酸脹感充斥,當心中的意志超越一切的時候,不可思議的力量就會爆發!這是我們曾經生活在城市中看不到的另一面自己,這種勇氣不會出現在作為研究動植物的寶財身上,人們對于他的執著,最美的夸贊,不過說他有探索精神。當然這種默然的偉大,也沒有人會賦予給作為偷子的小八,人人都將偷子當成黃鼠狼,過街老鼠,卻不知這樣的人曾經也想著為人間活著的人做點什麼。而小道士,他是一名救苦救難的道士,如今卻跟著我們下了冥府,捉鬼驅邪,這似乎是他的職責,可這個世道神棍多了,像他這樣真真實實為民除害的道人又有幾個? 這是我們的戰爭,為了自己,為了人間生靈的戰爭,我知道魔軍的隊伍遠不止這些,索皮說過,只要二王子從中脫出,它能操控沙鬼,讓鮮血染紅大地! 絕對,絕對不能讓沙鬼脫出,我見識過黃沙漫天,一個個行走的由沙子匯聚的骷髏,對付它們根本沒有什麼方法,因為沙漠太廣大了,風動,它們跟著行走,所到之處,便是一片的蒼茫黃色,它們會將一座座城池覆滅…… 想到這些,內心的激烈更加明顯,而此時我制造的火焰保護圈已經逐漸熄滅,光明的烈焰消逝,黑暗聳動,朝我們一哄而來的尸體越來越多。 我們奮力地砍殺著一波波的尸體,所有的尖銳武器像是雨後的春筍冒出,刀林尸雨,狂躁的叫聲充斥,震耳欲聾。 在我們氣喘吁吁的時候,天空中飄散的鬼頭又聚集起來,我厭惡那些凌亂的長發和尖銳到令人發狂的哭笑聲,它們像是一排排人頭燈籠,掛在半空,擋住了我們前進的去路。 陳天的火靈子對付得了死尸,但是對于這些虛無縹緲的惡鬼卻沒有任何的效果,情況變得惡劣,我想起曾經我妹問我的,鬼和那些僵尸,你更怕哪個?我的回答︰“實體的總歸有辦法抗爭,但是虛幻的東西無處不在,給人一種陰悚發冷的感覺,要說難對付,自然是它們了。” 對付地下的行尸和童子軍我們已經耗費了巨大的精力,如今還要面對空中躥來躥去的鬼頭,這對我們而言實在太艱難了。它們大肆圍攻我們,嬉笑著,咬住我們身上的皮肉,陰冷的氣息從傷口中蔓延到身體里,疼痛沖撞頭頂每根神經,令人禁不住哆嗦。 “頂住!”陳天大喊,他的聲音仿佛振奮士氣的軍鼓。 我狂吼著,戰鐮也是能夠驅邪的武器,在它的鋒利接觸到鬼頭的時候,那鬼頭嘶叫一聲,隨之幻化成一縷青煙,消散不見。只是好漢難敵群攻,剛消滅一只鬼頭,更多的又向著我們涌動而來,看著那蒼白,七孔流血的臉在黑暗中飄近,人總歸會心慌。 寶財已經被咬得在地上打滾了,受傷的火猴在那瞬間甦醒,它忍著疼痛,朝著那些頭顱齜牙咧嘴,小道士看是寶財受難,拿著桃木錐沖過去幫忙。 一時之間,我們陷入了苦戰,陳天的火靈子越來越少,然則尸體還是像浪潮般,在退過之後,又重新集結,向我們撲來。 戰得幾乎已經抬不起手了,內心的某種堅定在這時候也開始疲倦起來,而隨著我們艱難的往前沖,新的恐怖矗立在我們面前。 幽幽的火盆之後,除了十名嚴陣以待的大將,還多了一些東西——不知何時出現的有著完全身形的惡鬼,它們無聲無息漂浮在空中,長發垂于地面,面目猙獰,看得人心絕望。 我們五人背靠著背,組成一個圈,小道士扶著疼痛難當的寶財,語調沉重道︰“該死,魔君除了集結這些尸體,還集結了陰魂,恐怕這些陰魂是那些行尸走肉的亡魂……” 聞言,我苦笑,這時候希望在心里消退,或許不用等到幾分鐘,我們就會成為地上的殘尸了。不過,這時候,陳天的臉色沉靜如往,他看得很明白,在死之前,必須多帶一些魔軍下水。 他準備好了浴血奮戰到最後一刻,這樣的覺悟感染了我們,我們舉起了手上的武器,對著那些向我們逐漸逼近的魔軍。就在情況非常窘迫的時候,忽聞一聲巨大的爆裂聲響,朝著我們而來的尸群頓時哄散開來。尸體的殘肢斷臂從空中炸落在我們跟前,零碎的肉“吧嗒”落在我們的身上,帶著一股難言的腐臭和沉悶氣息。 眾人愕然不已,小八在驚惶中喊道︰“什麼情況!” 話音剛落,又一聲爆裂響起,強大的火焰轟鳴于這寬闊的場地之中,與此同時,我看到了酒壇子一樣的物體被拋落,在它砸到那些童子軍和行尸走肉的時候,火油浸染,熊熊火焰快速擴展到邪惡的尸體上,尸體們在光明之中掙扎著,一個傳染另一個。 我舉起雙手,抵抗著灼熱的氣流和碎肉。這一朵朵在黑暗中燃燒起來的烈焰,像是怒放的花朵,讓我看到了正義不滅的希望。 正在我歡心于此的時候,小道士突然沖我大喊道︰“封兄!”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隨之快速撲在了我的身上,一瞬之間,炸裂之聲響徹雲霄,火焰像是騰飛的猛龍,怒吼著,將聚攏的一團童子軍消滅。只是剛才那一動靜離我太近,在我意識到發生什麼了之後,只感灼熱撲面而來,我的五髒六腑在強烈的爆裂中被穿透了。而在我的面前,幾顆燒焦的頭顱對著我,冒著熱煙和難聞的氣息,我嚇了一跳,驚惶叫了一聲。 小道士這會兒從我身上下來,他拉住我的衣襟,帶著我離開這灼熱地帶,我腦子一片悶沉,想剛剛那情況明明是有人相救,怎麼那相救的人除了滅魔軍,還要帶上我們?難道眼瞎? 骷髏台上的邪惡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爆裂弄得也是莫名不已,它們將注意力轉到了群尸之後,只看那些群尸大多都被炸得七零八碎了,尸體堆積了厚厚一層,有些還在妖性咬合著嘴。 我們不可思議看著現場,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我只當是老天開眼了,這些尸體原地爆炸了。 就在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時,小八驚叫道︰“快看前頭!”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協同作戰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黑暗之中,群尸之上,我吃驚地張著眼楮,原本戰死陰界的想法在此時被欣喜所代替。此時此刻,陳天的嘴角浮上了一絲笑容,小道士輕輕吁了口氣,寶財激動地說不出話來。而魔君和骷髏台上的屠邪等尸體,發出了不滿的叫聲,它們的臉上寫著憤怒和狂躁。 地面上的尸體們因為突如其來的爆裂折損了不少,行尸走肉們盲目地將那雙空洞的眼楮對向空氣,它們沒有什麼意識,只能憑著氣息嗅著現在的局勢。而童子軍們則被強大的爆裂氣場震懾到,在高台之上的主人因為憤怒而忘記指揮的時候,童子軍收住了腳步,開始變得猶豫不前。 “哎呀,真是的,戰況慘烈啊,我還以為來晚了呢。”滑頭的聲音傳入耳朵,我的眼眶瞬間濕潤。 “你來得有點晚了,如果再來早一步……”陳天背著秋月,語氣里有淡淡的哀傷。 站在尸堆上的人看了一眼陳天身後耷拉下來的美麗臉龐,惋惜地搖了搖頭︰“的確來晚了,不過報仇還來得及。” 陳天無言,黑暗中的人走到他的身前,二人伸出手,在戰前彼此相擁。 “沒想到那麼幾個人,竟然對付了那麼多的妖性死人,真是厲害……”一身黑衣的男子看著我們周邊累起來的尸體,由衷感嘆。 “沒有錯,真是威武!五人戰群尸,我們現在來,差不多是來收拾殘局的。”一個小個子手里拿著一把細長的彎刀,刀身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什麼字。 在這些人的腰際,我看到了一件熟悉的東西,這東西如今也同樣佩戴在我的腰際上,是人面玉雕,這些人是——是谷家人!他們是從里面出現的! 我不敢置信地吞下一口唾沫,呆立許久,陳天面前的人脖子上圍著一串黃金掛墜,墜子之上有藍色的寶石,是我的老祖宗啊!他和陳天並肩站著,意氣風發,唇角蕩著毫不在乎局勢的輕松笑容。 老祖宗看到我激動地看著他,沖我眨了一只眼,隨之對陳天道︰“小天,不好意思啊,從你身上偷了幾枚火靈子,這東西威力太大了,可真是嚇了我一跳。” 陳天無奈地笑了笑,數落道︰“偷了東西,現在還反倒抱怨起來了,封燮,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哎呀,你不會那麼小氣的吧?”說話之間,老祖宗濃眉一凜,身影一閃,已滅掉了在他身後幽幽而來的兩具行尸。 “好了!現在我看是古墓里的人全員到齊了,你們五個人殺死了那麼多的尸體,現在多加五個,應該可以覆滅這死人軍團了!”老祖宗微笑著,擦拭掉赤銅彎刀上的黏稠。 為首的黑衣人笑著道︰“你哪里來的自信,光靠我們十人就能滅掉那麼多的邪魔?” 老祖宗攤了攤手,道︰“沒自信怎麼玩嘛!” 我看著根本不屑于眼前狀況的二人,結巴問道︰“怎麼……你們怎麼會在一塊?” 老祖宗道︰“瞎轉悠就踫上了。” 為首的黑衣人微笑道︰“這位恩公救了我們……” 他正要說下去,陳天沉色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可還面對著無數的威脅,要講自己的經歷,等活著出去了再說。” 老祖宗看陳天一臉漠然地從自己身邊擦過,抱怨道︰“難得谷誠兄弟開口要夸夸我,你怎麼就不讓他繼續了呢?” 听聞“谷誠”二字,我渾身一凜,雞皮疙瘩瞬間冒了起來,這人……這個滄桑又顯得操勞的人就是谷老爺子讓我找的黑衣人首領谷誠?我多心地打量了他一眼,只看他面容枯瘦,皮膚蒼白,雙眼腫脹,含著血絲,在他的鷹鉤鼻下是微微發紫的雙唇。 雖說他身材挺拔,但是在他身上找不到老祖宗和陳天的精神氣,而他的手就如僵尸一般,青筋暴突,皮肉干燥,這就是無影人的悲哀吧,在他身邊的另外幾個黑衣人也是如此。他們的臉上沒有血色,整個人看著很萎靡,但是在那萎靡之中,卻又能找到一絲絲屬于熱血男兒的堅韌。 我摸著腰際的人面玉雕,很想現在就和他們說說谷老爺子的事情,然則這時候,前方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十名威武的魔君大將伙同那些殘尸朝我們圍攻而來。 陳天見此,首當其沖地擋在了我們身前,老祖宗這會站在了他的邊上,回頭對我們道︰“這幾個交給我們來對付,你們看好邊上的那些尸體,能對付多少就對付多少,對付不過就跑!”語畢,突然回過頭,一臉正色道︰“小天,這是我們第幾次合作抗敵了?” 陳天放下秋月,讓寶財照看,隨之沉色道︰“不記得了……” “好吧……”老祖宗微微一笑︰“那就上吧,一人挑五,老規矩,誰先結束,誰勝!” 這時候,看老祖宗自信滿滿,還有和陳天一比高下的玩性,我欲哭無淚,就在他兩準備動手之前,有個身影快他們一步從我身邊擦過,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老祖宗就叫道︰“哎呀,被小天師搶了先機!” 只看小道士身影如風,從那些大將身邊擦過,在他圍繞大將疾行時,我看到地上已經插了好幾枚道家的法器,法器上束了符,這東西一落下,那十名大將突然停下了腳步,迷茫地在那陣之中嘶叫了幾聲。那陣像是一個透明的玻璃間隔,十名大將困在其中,急躁地不斷向外張望,但就是出不來。 陳天見著那陣仗,驚詫道︰“封燮你的眼光不錯,這半仙算是給你叫對了,這是道家的‘束邪陣’吧,百聞不如一見……” 老祖宗唇角浮上一絲笑容︰“張天師給我們困住了那些東西,可給我們省了心了,看來比試也不用比了,我們都落了後了!”說話之間,已躍入小道士的‘束邪陣’中,快速斬殺那些被小道士用無形力量定住的大將。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黑色暗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陳天不甘示弱,身影一閃,也到了老祖宗邊上,二人殺得爽快,小道士這會兒退到了我們身邊,小八遺憾說道︰“只可惜了,沒看到陳掌事和封掌事的比試。” 小道士面色沉靜,難能可貴的開口道︰“是我贏了。” 他冷不丁的一句,讓我們幾個和他熟悉不過的人震驚到爆,原以為小道士是個悶葫蘆,但我真是小看他的心里了,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好像他腹黑的潛質,這潛質只有在他熟悉人的情況下才會慢慢顯露出來。 我艱難地合上了意外過頭的嘴,這會兒小道士又是神色肅然道︰“好了,十名大將由兩位掌事砍殺,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對付那些殘尸。” 或許是因為老祖宗的出現,內心多了安全感,我意氣風發地點了點頭,和谷誠幾人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並讓受傷的小八和寶財看著秋月的尸體,以免她被那些殘尸踐踏。寶財對此自然是答應,可小八熱血,他不願看著自己同伴冒險,自己什麼都不干。我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自是知道他的性子,也沒再多做勸阻,只讓他小心,要是實在撐不住,就趕緊躲遠,千萬不要害了自己性命。 老祖宗和陳天從陣法里面出來,在那地上是十名大將的殘肢斷臂,骷髏台上的人對此十分不滿,但是它們仍舊信心十足,因為屠邪認為自己的天算必然成真,所以這會兒它對我們的抗爭不為所動。 小道士和黑衣人里面同樣懂點術法的吳起對付咬死秋月的鬼頭,老祖宗和陳天應對惡鬼,而剩下谷誠幾人和我們對付殘尸。 臨戰之前,陳天將剩余的火靈子都交予了我們,這是我們的救命稻草,但是火靈子殺傷力極強,我也不敢在隊友分散的情況下貿然使用,怕是傷及無辜。 分配完畢之後,我們面對各自要面對的險阻,最先展開攻擊的是那些鬼頭,它們開始高懸著,像是一堵牆,但很快它們邪叫著,飛散開來,沖我們咧嘴,準備像咬死秋月般咬死我們。 見到如斯陣仗,先前被鬼頭咬開的傷口隱隱發疼,陳天怕是鬼頭拖住我們,然後別的群尸一擁而上,我們會吃大虧,連忙對小道士和吳起喊道︰“兩位兄弟,交給你們了!” 吳起用的是一根桃木仗,杖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驅鬼圖,看似就是難得的寶貝,他看小道士身上沒有合適的武器,也不猶豫,將那寶貝用老祖宗鋒利的赤銅彎刀一分為二,二人各執著一半的桃木仗,對著那空中的鬼頭,一頓舞動。鬼頭踫到驅邪利器,慘叫一聲,變成一團火焰,隨即消散。 與此同時,童子軍和行尸走肉離我們不過爾爾的距離,行尸走肉速度較慢,後頭的童子軍脾氣火爆,見著前面有阻路的,也不管是不是自己隊友,舉刀就劈,一時之間,慘不忍睹的畫面在我們面前上演。 而在破開阻礙後,童子軍毫無感情地踩著尸體向我們直沖而來。看著它們手上的武器,听著它們凶殘且瘋狂的叫聲,有那麼一瞬間我的內心浮上了將死的畏懼,可在看到受傷的小八不管不顧地沖在前頭的時候,內心的熱血又沸騰起來。 我想起陳天說的話,我們每個人都是戰斗力,少了一個人,另外一個人就要多對付一些阻礙,而谷老爺子和秋月間接因為我的懦弱和無能而死,想到此,我堅定不移地揮動手中的戰鐮,任憑無數的童子軍在我身邊,嘶叫著,對著我的身體發起猛烈的攻擊,我也不能倒下,我要憑著自己的勇氣去打這場仗。 先前和薛嵬練的格斗在我全身心投入戰斗的時候起到了關鍵的作用,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開始的畏懼變成了某種血性的暢快,只是,我畢竟是凡人,雖然能做到火力全開,但是並不能做到360度全方位掌控,我看不到自己的後背,好在這時候身邊還有隊友,谷誠和拿著金色彎刀的矮個子啟平為我驅除了威脅,我們彼此照應著,像是配合了許久的默契隊友。 身上的傷口在增多,而與此同時敵人的數量在逐漸減少。先前秋月、陳天,包括老祖宗的火靈子大批量消滅了童子軍和行尸走肉,給我們創造了喘息的機會,現下敵人不多,但是魔君未死,它們的情緒依然高漲。 在噴火羅樹看不到盡頭的黑暗里,魔君狹長的眼楮盯著那一塊,正頌念著什麼,不安感遍布全身,那繚繞著黑氣的口子,某種力量蓄勢待發,我們听到了來自地獄馬蹄的聲音,那聲音在惡鬼的嗚咽中奔騰而來,童子軍開始歡騰于新加入的魔軍,而面對毛發烏黑,反著冷光的巨大馬匹,我們難掩吃驚。 那馬有著一半光鮮的表皮,遠看的時候,只覺得那迎面而來的是三匹名貴的馬種,但是在它們穿透黑暗臨近我們的時候,我看到了在它們脖子以及腹部的潰爛,那潰爛的肉里有死去的一條條蟲尸,這些蟲尸無不將它們的形象拉到了邪惡的最底層。 而在馬匹之上坐著和大將一般,有著龐大身軀的暗影,這些暗影不是實物體,它們以雷霆萬鈞之勢而來,其中一個舉著長矛,還有一個舉著造型怪異的斧頭,而另一個拿著釘子錘……在它們沖著我們的隊伍而來時,寒冷的氣息撲面。 壓倒性的氣場,讓剛才浴血奮戰的我們動搖了意志,看著虛無的暗影和它們發著詭光的眼楮,我們恐懼到不知所措。 在斧頭劈砍下茫然的時候,血液噴灑而出,形成一道如鉤月般的冷冽弧線,溫熱灑在我的臉上,一瞬間,我在恐懼中清醒。 第一個從噴火羅樹中沖出來的拿著斧頭暗影殺死了我身邊的一名黑衣人易洪,他的頭顱滾落在遍布的殘尸之中,那些還沒有失去魔性的殘尸伸出了手,歡快地接受了瞪著眼楮,茫然的死人頭顱,它們開始啃噬易洪,將他臉上的吃驚嚼在嘴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六章 殘尸涌動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惡心感充斥胸口,邊上的谷誠悲痛叫喚著伙伴的名字,他舉起了手中的長劍,那劍上刻著一長串的銘文,他在斧頭大將折返而來的時候,快速將劍投擲了出去,一瞬之間,劍刺入了邪惡的胸膛,迎著我們而來的除了一匹黑色的僵尸馬,再無其他,我們避過因為慣性而無法停止奔跑的馬。 在第二匹馬的暗影從繚繞的煙霧中沖出時,腰際的人面玉雕加重了我內心的責任感,谷老爺子的囑托讓我渾身浴火,電光火石間,我向谷誠橫撲過去,避開了拿著長矛的大將的攻擊。 那大將落了個空,憤怒地駕馭著僵尸馬回身,它口中念著近乎詛咒的語言,那語言听得人骨寒毛豎,而它的武器似乎能在一瞬間刺穿好幾個人的心髒,那袘k的矛尖上還有斑駁的血漬。 我和谷誠驚惶地看著暗影舉起的雙手,它想用谷誠殺死斧頭大將的辦法來殺死我們,我們沒有機會躲開這攻擊,我絕望的想著。 在那虛無的長矛投射而出的時候,老祖宗大叫一聲,他在我們遇險之前,抽身投出了赤銅彎刀,彎刀打著旋,從我身邊擦過,它帶著消滅一切邪惡的的烈焰勁風,那虛幻的長矛在瞬間崩散于我和谷誠面前。同一時間,陳天的暗器直接補殺了長矛大將,僵尸馬失去了主人,那赤紅的眼楮里滿是怨毒,它上半身提起,悲叫著,撒蹄子向我們狂奔而來,我驚惶掏出了火靈子,投向那邪性的僵尸馬,隨之快速用手掩住谷誠的身體,轟然崩裂的聲音在後面傳出,無數碎肉落在我們的頭上,後背上。 胸口傳來悶悶的震烈的不適感,還未得喘息,堆積的殘尸中忽然伸出一只青黑色的手,緊接著有什麼東西聳動著從地面奮力鑽出來,我看到了半個臂膀和半張凶殘的臉! 它咧著潰爛的嘴巴,尖銳的手爪抓住了谷誠的衣襟,谷誠被突如其來鑽出的童子軍嚇了一跳,但是常年累積的戰斗經驗讓他做出了最快的防備。 他在慌亂中撿起了地上一顆失去魔性的頭顱,隨之快速將那頭顱砸在童子軍的頭上,干燥的皮肉在敲擊中變成點點的碎塊,迸射而出。 童子軍腦門被磕出了一塊窟窿,但是對于已死的人來說,這種傷口根本不算什麼,它嘴里嘶嘶的,手爪很快抓住了谷誠的咽喉,只是童子軍還是孩子,手並不寬大,谷誠雖然面色已漲的通紅,但還是有還手的機會,他拿著骷顱頭,奮力地一下一下敲擊著童子軍的腦袋,那腦袋像是被砸爛的椰子殼,一大半沒有了。 在谷誠搏命的時候,殘尸覆蓋的地面又蠕動起來,那下面似有一條沉睡的長蛇,我瞪大眼楮,驚愕地準備避開,然則地面涌動的幅度很大,失去活力的殘尸像是垃圾場的垃圾被鏟車一撥,滾動開來,而我和谷誠也沒好到哪里去,二人搖晃著,穩不住身體。 與此同時,制造混亂的始作俑者出現了,還是那些童子軍,它們雖然只剩下殘肢斷臂,可嗜血性不減,在感受到活人氣息後,它們從同伴的尸體中拱動而出,一下子威脅又變多了。 小八和啟平正砍殺著地面上的行尸走肉和進攻的童子軍,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地面邪性的殘尸正向著他們靠近,我大喊一聲,讓他們小心後面,可剛一開口,在他們的腳下又突然躥出幾具殘尸。小八嚇了一跳,腰際的傷口使得他動作本就不靈光,這下一受刺激,整個人更是站立不穩,好在身邊的啟平反應快,他金刀一掃,將嘴巴咧得巨大的童子軍頭顱劈成了兩半,但是腳下沒有完全死的尸體太多了,它們像是蠕動的蟲子,啟平煩躁嘶喊著,刀光劍影,雖然很多尸體被他劈砍而下,可是從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並不是斬殺怪物的激動,而是絕望,對于自己性命的絕望。 很快的,地面拱動而出的一個童子軍抓住了小八的腿,小八趔趄著,身上的疼痛讓他雙眉擰緊,他嘶喊著,腰際的傷口在巨大的動作中滲出血來,他齜牙咧嘴,最終因為無力,被三具尸體拉下了身子,有尸體抓住了他的頭顱,另外一具攀上了它的脖子,而只剩下半個殘身的童子軍則將袘k的彎刀對準了小八的肚腹。我心一凜,這些該死的玩意是要將他開膛破肚! 我心急如焚的踹開一具童子軍,用戰鐮掃過那些對我血肉窺探的尸體,隨之撿起地上嘴巴還在咬合著的頭顱,快速丟向了小八那邊的拿著刀的童子軍。 頭顱準確無誤地砸在了那半身的童子軍頭上,它被打開,而那顆被我丟棄的頭顱在反彈之下,落于小八的胸口,小八原本也在自救,他剛剛掙脫抓住他脖子和頭顱的尸體的魔爪,看是我丟了顆手雷給他,一時之間慌亂的,像是拿著燙手山芋般,把那頭顱急急丟了開去。 我松了口氣,小八艱難地從地上撐起身體,沖我抱怨道︰“公子爺,俺差點被你丟的東西給咬了。” 我微笑著回道︰“咬一口,總比你被開膛破肚強!” 正在我笑著,為剛才驚心動魄而擦去一把冷汗時,忽看小八瞪大的雙眸,我心一凜,與此同時,在我的後背冷氣驟現,我呆立當場,危急關頭,谷誠爆喝一聲,推開我,自己則快速矮下身子,撿起地面老祖宗的赤銅彎刀,他用赤銅的橫截面砍斷了馬匹的腿,那僵尸馬倒下的時候,在上面的釘子錘魔將嚎叫一聲,它和我正處于平行的距離,見是機會難得,我舉起戰鐮,往著它脖子一掃,淒厲的慘呼不過瞬間,倒在地面的馬上空空如也,唯有一團焦灼的,不似人間煙火的煙氣飄散而出。 我深吸一口氣,和谷誠默契相視一眼,此時此刻,內心的火焰繼續燃燒著,它幻化成力量,催動我往著慢慢潰散的敵人隊伍而去,然而就在我們建立起信心的時候,小道士突然大喊道︰“封兄,停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七章 聖潔的白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熱焰被困惑所澆滅,隱隱的不安覆蓋心頭,我回頭看著身子不斷震動的小道士,在他們所在的方位,地面像是巨大的篩子,而殘尸是上面的糠,它們不斷震顫著,往著突現的裂縫中滑落而去。 與此同時,骷髏架子上的魔君舉著雙手,血紅的定魂珠像是日全食,黑暗覆蓋了它的光明,只留下一圈隱隱可見的紅邊。 那是死亡和黑暗的征兆,此時此刻,天崩地裂,大地發出沉重的哀鳴,遠處的拱門轟然倒塌,還殘存的童子軍和行尸走肉們感受到了末日來襲,它們嘶叫著,捂著自己殘缺的耳朵,而我們幾人在戰斗消失之後,只能彼此扶持著,不讓自己摔倒,落入地面那些殘尸的口中。 還沒被消滅光的鬼頭和惡鬼們在空中飄散著,它們邪性嘶叫,似乎在歡慶于這場覆滅。邊上倒塌的聲音越來越多,慘叫不絕于耳,老祖宗和小道士幾人奮力跨過像是巨大傷疤的黑幽裂縫,對我們喊道︰“那骷髏架上的怪物要讓我們長埋地下!我們必須趕快脫出!” 眾人點頭,這時候,階梯上的兩個窟窿眼再次張開,狹長的階梯在那震動中岌岌可危,魔君和屠邪已在那階梯之上,它們摒棄了自己不堪的軍隊,邪毒的回望了我們一眼,隨而向著外面的世界進發。 外面的狀況我們無從得知,巨大的聲響掩蓋了外面的動靜。如果不能從這里脫出,我們無疑就要葬身于天崩地裂之中。就在絕望不知所措的時候,老祖宗帶著我們往前奔去,我們必須在那階梯塌陷之前,離開黑暗,回到人間。 只是,眼下的狀況不容樂觀,被拋棄的童子軍們沒有了魔君的調控像是無頭蒼蠅般四處潰逃,先前的凶狠已經消散在它們的臉上,無助讓它們成了我們直線逃離最大的阻礙。我們被撞散,撞倒,等再起來的時候,所在的位置已經有了裂縫,好在隊友並沒有就此離去,他們等待著我們,讓我們在絕望和驚惶中感受到一絲安慰和溫暖。 慌亂之中,地上的殘尸伸出手,部分性格張揚的童子軍仍舊想著為自己追隨的魔君做點什麼,它們攻擊我們,像是猴子般躥到我們身上,開口就咬,我們奮力掙脫這些妖物,在危機時刻撒腿狂奔。骷髏架子已經散了,在我們好不容易跑到階梯之下的時候,階梯在強烈的震動之中,只剩下殘缺的一半,而魔君邪笑地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但是,這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黑雲布滿的天空之下,微弱的光線透過窟窿眼撒入幽暗的地府,光明雖然並不明顯,但是它已然在掙扎中,將自己的正義曙光揮灑向人間。 階梯之上,聖潔的白衣被風吹起,絕美的仙子站在那道通往光明的路上,淡淡的柔光籠罩在她的身軀之上,朦朧如一層燭暈。 我們震驚地看著那一幕,麗莎娜手里握著一把匕首,匕首對準了魔君的後背,魔君愣愣地回過頭看著麗莎娜,眼楮里充滿了困惑。 風繼續吹動,震動因為魔君的困惑而停止,麗莎娜的亞麻色長發舞動著,在她面上的薄紗被風吹散,柔軟的輕紗飛舞于空中,溫柔而又自若。 在她純潔無暇的背影里,我們看到了某種堅韌和無畏,麗莎娜,柔軟的動人女子在此時面對恐怖,毅然將刀刃刺向了魔君,這一刻,我恍然,她真的沒有**控,她有著自己的意志,強大無比的抗爭邪惡的意志。 而在魔君哀怨地看著她的時候,屠邪憤怒地嘶吼了一聲,且末公主伸出了自己黑漆漆的鬼手,對向麗莎娜。 麗莎娜並沒有因為害怕而縮手,她似乎早做好了準備,在且末公主的手快接觸到她的咽喉時,她一個彎腰,避開了攻擊,那身影和凌厲的動作,讓我難以相信這就是我認識的那個柔柔弱弱的姑娘。 匕首從魔君的背脊抽出,它快速刺向了且末公主的額頭,在匕首深入之時,且末公主嘶叫一聲,一團黑氣掙扎著,驟然消失不見。 階梯之下,我們愕然相顧,谷誠看著那匕首,不敢置信道︰“難道說……那匕首是……” “是早年樓蘭國制造兵器的部族所打造的‘靈息’,專門用來驅除邪鬼的武器。”啟平呆呆說道,他似乎對兵器很有研究。 谷誠艱難吞下一口唾沫︰“據說‘靈息’一直跟著那樓蘭神秘的制造兵器部族的後代,那也就是說,階梯上的那姑娘……是那部族的後人?” 他兩的對話,讓我听得糊涂,但是不知為何,說到樓蘭制造兵器的部族,我就想到了安歸,難道說,麗莎娜是安歸的後代? 然則,現在無心分析這些,因為在麗莎娜將且末公主的靈魄消滅的時候,魔君愕然地伸出了兩只手,它原本想抱住自己心愛的人兒,可是它的愛人在頃刻之間灰飛煙滅,而這所有的一切都來自面前的女子。 雖說,它同樣中了麗莎娜的刺害,可是它並沒有就此消散,這歸根結底,許是因為它額頭上嵌入的定魂珠,只要定魂珠存在,它就不會隕滅,也就是說滅魔君,必須要取下定魂珠。 在意識到愛人消失之後,一瞬間凝結的木然慢慢消散,接下去在心里慢慢攀升的意識讓魔君歇斯底里的哀嚎起。魔音入耳,如血淒厲,眾人捂住耳朵,不讓那哀痛到撕人心肺的音波傳入耳朵,令自己的五髒六腑都疼痛起來。 它憤怒地朝著麗莎娜伸出了手,那手散著幽幽的黑氣,階梯狹長,尾部的碎石紛紛掉落,只剩下半條幽長綿延至頂端,現在它是完全懸空的,麗莎娜晃過一招,但當屠邪走到魔君身邊時,熱氣令她眉宇緊皺,一人無法對付兩名邪毒的怪物,她身上的純白染上了橘紅色的火焰,火焰在風中慢慢躥高,我倒吸了一口寒氣,只看潔白的身影搖搖欲墜……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八章 彩翼靈息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魔君準備給麗莎娜最後一擊,讓她的身軀猶如飄舞的輕紗,翩翩而去。 危急關頭,一道銳利的寒光直向魔君的身體打去,與此同時,我的左手邊,飛虎爪像是狂躥的飛龍,對著邪惡直躥而上。 陳天的暗器打在了魔君的身上,暫時阻止了它對麗莎娜的進一步傷害,而老祖宗的飛虎爪抓在了屠邪的肩膀上,那老怪物嘶叫一聲,被老祖宗拉下了階梯。 魔君憤怒地拔出了暗器,而屠邪摔在散架的白骨之上,它不滿地起身,邪毒的雙目凝望著我們,在它揮手的瞬間,原本飄散于空中的惡鬼們重新集結。 麗莎娜在搖晃中穩住了身子,她沒有心思撲滅自己身上的火焰,而是在魔君專注于自己的新傷口時,快速將匕首插入了它額頭凹陷的部位。魔君痛叫一聲,屠邪意識到了不對勁,它回過頭,看到魔君額頭上的定魂珠被麗莎娜撬出,它嘶吼著,一股邪風隨著它的怒叫,襲向麗莎娜,麗莎娜被那風吹落,從上頭墜了下來,而魔君失去了定魂珠,它掙扎著,肉身瞬間腐成一灘爛泥,陳年的血水順著那階梯流動而下。 被冠宇的多麼強大的君主在此時銷聲匿跡,這不禁讓人唏噓和震驚,對付它不過在一瞬之間,這是它的劫難,它躲不過,因為死人終歸是死人,它有很多的無法磨滅的弱點。 屠邪所有的野心欲望在此時化為烏有,幻化成火軀的邪靈在此時咆哮著,它朝著墜落的麗莎娜憤憤而去。 老祖宗見此,吩咐我們去救麗莎娜,而自己和陳天、小道士去對付屠邪和那些邪鬼。 我和寶財、八堅繞過屠邪,提前一步到了麗莎娜的身邊,老祖宗他們暫時拖住了魔性的靈巫。 我們撲滅了麗莎娜身上燃燒起的火焰,她的狀況並不好,行尸走肉被炸裂出的關節刺入了她的肩胛骨,她一動不動躺在地上,嘴里鮮血汨汨而出。 這時候,寶財放下背負的秋月的尸體,也顧不得男女嫌隙,他撕開麗莎娜肩胛骨處的衣衫,正準備給她拔出枯骨,處理傷口,麗莎娜卻是讓寶財停了手。 她美眸微微開啟,嘴角的鮮血像是盛開在黃泉路邊的曼珠沙華,“來不及了……我的五髒已經震碎了……”她安靜且虛弱地說著,那淒美的容顏,讓人看得心揪無比。 “你怎麼會……怎麼會去刺殺魔君?”我心酸問道,到現在還不敢相信那個夕顏花般的女子身體里竟然蘊藏著抵抗冰雪的力量。 麗莎娜的笑靨如薄涼苦命的夕顏,她的眼角眉梢都充滿了悲涼,“怪只怪我生在……生在一個被權利和欲望所蒙蔽的家族……”這話里透露著某種無奈和無限的恨。 我心頭微微一震,“什麼……什麼意思?”此時此刻,內心仿如夜晚的潮汐,某種深沉在浪花攀上岸面的時候,滲透心扉,帶來無盡的恐怖和寒意。 麗莎娜的嘴里涌出一口鮮血,她呼了一口氣,淒聲道︰“來不及說了,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定魂珠……定魂珠給你們……”她抬起染滿血的手,手上赫然是黑氣消散的粉色定魂珠。 我愕然地看著所有人趨之若鶩的絕世寶貝,不敢相信地問道︰“你知道定魂珠,還把它交給我們,為什麼……” 麗莎娜淡然一笑,神色淒迷,仿如外頭微微發亮的幽藍天色,“你們是好人……定魂珠……只有……只有在好人的手上才不會被邪氣浸染……”她胸口忽然浮動了一下,蒼白的臉在瞬間擰巴在一塊,她糾了一會兒,勉力地扯出笑容,那笑容似能融化冰雪,“終于可以解脫了……我能隨著我阿娘去了……” 憐惜的感覺浮上心頭,我忍住眼里的酸澀,語調柔和地寬慰麗莎娜道︰“你不會死的……我們手上有仙果,那玩意兒能續命……你堅持住……堅持……”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聲音小得我自己都听不見,因為我看到麗莎娜溫潤的眼楮逐漸變得黯淡,那是臨死的征兆。 心被針一根根密密扎入,無計可施的情況下,悲痛到難以呼吸,麗莎娜的氣息變得不再平穩,死神已經臨近于她,在最後的關頭,她強忍著疼痛,倉促對我們說道︰“切記,切記要小心……要小心我的……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她將目光對向正在和惡鬼們拼命的小道士,在那眼神里,我看到了某種青澀的愛戀,緊接著她的聲息全無,唯獨眼角兩行清淚滑落至地面。 她死了…… 猶記得當時她穿著水芙色長衫,嬌羞拉開簾子的樣子,還有……她阻止銀霜老嫗和童姥對付我們時的凜然…… 這一刻,我的心平靜如夜晚的廣場,空空蕩蕩,冷冷淒淒……等到腦子里的意識慢慢滲透的時候,一陣陣的酸痛密密碾著我的心髒。 究竟為了什麼?為什麼麗莎娜會去刺殺魔君?為什麼她會知道定魂珠?她說的要小心,小心她的……那後面沒有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這和她和家族有著什麼聯系麼?一團密雲在我的心頭漂浮著,要撥開它看到光明,似乎要很久很久…… 在我們傷懷地起身的時候,小道士臉上蒙上了一層薄霜,他看到了死去的麗莎娜,在他跪倒于這朵枯萎的雪蓮面前時,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一絲難受,他伸出手,從麗莎娜的另外一只手中取出了她一直緊緊握著的匕首——“靈息”。 這匕首的刀刃上寫著一長串樓蘭文字,它的刀柄由金子所鑄,上面鏤了精細的紋路,在刀柄的中段,有一顆黃涔涔的琥珀石,琥珀石里有被困住的一只飛蟲,那飛蟲我從沒見過,它的翅膀像是精靈的翅膀,長而通透,在淡淡的光芒下,它散著七彩的光暈,令人目眩神迷。 寶財說這飛蟲的名字叫“彩翼靈息”,可憐的是這種蟲子因為稀缺而常被用來捕捉,送往西域各國的宮廷之中,放在透明的容器里面,供貴族們把玩、觀賞。 它在西域的傳說很美,有人說它是天上降落凡間的仙子,擁有它就能避開一些邪惡的災禍,這種愚昧的想法,造成了它最後的滅絕……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琥珀中已經凝固了的彩翼靈息,忽然覺得它就像麗莎娜一般,有著某種難言的悲情色彩。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七十九章 呼之欲出的真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傷心滿懷的時候,小八撿起了什麼,他驚奇叫道︰“你們看,看這匕首的刀鞘,這圖紋……” 听聞小八一說,我心里陡然產生了異樣,忙是將目光鎖定在刀鞘之上。那刀鞘和匕首的本身一樣,十分華麗,而看那刀鞘的精細紋路,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不對勁讓某些問題的真相浮出水面。 麗莎娜匕首的刀鞘上面刻著……竟然刻著人面毛鬼的圖紋,這圖紋曾經出現在兩個地方,一個是圖蘭家族所在地的幡旗上,而另一個……另一個……我腦袋似乎要炸裂開來,先前秋月的假設變成了真實,難道說……難道說殺死銀世的,真的是麗莎娜?她和銀世是一組的,很有可能在二人單獨行動的時候,她對銀世下了毒手。 想到此,心里陣陣發寒,可是……可是回過頭,看著麗莎娜沉睡的容顏,我又覺得這個想法太過于武斷。 小八是我們之中好奇心最甚的,這會兒他將目光對向了我們,將我心中的猜度拋了出來︰“殺死銀世的難道就是麗莎娜麼?” 我眉頭微蹙,默默思索了片刻,隨之為死去的麗莎娜辯駁道︰“我覺得不會,麗莎娜死前對我們說的話,你記得麼,她說一切都是她的家族被利益和欲望所蒙蔽,還有要小心她的……她沒有說下去,不過我覺得她說的‘我的……’後面那幾個字是關鍵。” 小八垂首沉思,喃喃念道︰“我的……”忽然,他目光灼灼,對我們道︰“難道真如我們猜測的是圖蘭麼,先前那被血鴉丟下來的尸體,你們有沒有看清楚?俺看那衣衫,很像是俺曾經在那圖蘭地盤休息時,看到的他伙計穿的衣衫。” “不會吧……”寶財縮著身子,在凝神細听之後,他不安道︰“按照你們說的,圖蘭和他的人應該在外頭啊,怎麼會在里面,還殺死銀世?” 寶財指出了一個關鍵點,小八道︰“現在很難說哩,俺看的時候,從上面掉下來的也有和谷誠他們一樣穿著一身黑的黑衣人,你看谷誠不也是從里面和我們踫到的麼。” “你的意思是,圖蘭可能也在這古墓之中!”對于這個答案,我隱隱有所察覺,但是將它暴露于現實的時候,不禁毛骨悚然。 小八望了一眼麗莎娜,隨之剖析道︰“麗莎娜滅掉魔君,取下了定魂珠,那指不定是她爹爹有意安排的,只是那死老頭肯定沒想到,麗莎娜死了,還把定魂珠給了俺們。” 我听得內心顫顫,忙道︰“等等……照你那麼一說,事情變得復雜了,當時是庫師劫持了麗莎娜,她被我們帶到了這深淵之中,而中途我們踫見了瘋癲的尤赤,這都是巧合,可現在這麼一說,怎麼事情好像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肯定是陰謀啊,那姑娘不是說了,使命使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使命,俺看俺們是被人利用了,指不定他們先前還不知道古墓的位置,現在跟著俺們混跡進來了。” 听聞小八一說,我心“咯 ”一聲,忽然覺得他說的這番听似瞎分析的話,可能才是事情的真相,“只是……谷老爺子說圖蘭是樓蘭人的後裔,難道他們要盜自己祖宗的寶貝麼?” 此時此刻,我的腦袋已經亂成一團糨糊,機敏如八堅,他記性很好︰“公子爺,你忘記了,谷老爺子曾經說的安歸家族了,他們家族不是給樓蘭王室制造兵器的麼,先前谷誠也說了‘靈息’是被這家族的後代帶在身邊,那也就是說,圖蘭是安歸的後人嘛!”小八冷靜分析著,我覺得他此時的話都很在點上。 “這麼說來……”寶財捏著下巴︰“可能真是啊,我們把谷老爺子說的事情重新理一下,得一個比較接近于真相的定論。” 我點了點頭,道︰“從最早的屠邪認定魔君不凡開始,當時,他天算出魔君會英年早逝,然後提早建造了墓穴,隨後在自己死前,將這個秘密帶給了兩個人,他的弟弟索皮和安歸的父親。安歸父親並不知道古墓的位置,他只負責輔佐索皮。而在他死後,這個輔佐的任務又落到了安歸的身上。原本事情挺簡單的,但是誰都沒想到中間會殺出谷老爺子的祖宗——谷修,他虐殺樓蘭人,將這個秘密曝光,安歸難以承受同族人被虐,于是崩潰,然後索皮覺得安歸拋棄了自己的信義和職責,殺死了安歸……” 我抬眼,將目光對向小八和寶財,小八會意,繼續我未說完的話︰“安歸的後人可能在無意之間知道了安歸的死因,並且知道了古墓的秘密,所以對于這座古墓,他們並沒有什麼守護的心思,而是動了歪腦筋,麗莎娜說……說她家族的人被利益和欲望蒙蔽,他們可能和谷老爺子賣駱駝一樣,在那開什麼驛站,其實就是為了打探古墓的消息。” 寶財吞了口唾沫,道︰“那……這個事情最早的開始,就是從尤赤做我們的向導開始的?他或許和谷老爺子一樣,早就開始窺探我們……然後想憑著我們進入古墓?” 對此我也一直很困惑,尤赤和谷老爺子一樣是半路殺出來的,所以對于他屢次坑害我們的動機,我們猜測了很久,直到那次在白龍堆,他置我們于死地,真相才浮出水面。他承認自己是土槽堆尸體的後裔,可如果他的動機真如我所想,是要憑著我們進入古墓,他不應該三番五次要我們死。 對于這個疑點,小八也想到了,他道︰“不……不對……尤赤先前可是要殺了俺們……” 小道士截過八堅的話,冷靜道︰“他要殺我們,或許是因為早就識破了谷西的身份,你們別忘記了,谷西是無影人,要是尤赤細心,定然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一開始的目的可能的確是要隨著我們追尋古墓,可當得知谷西的身份,他定然不會想讓仇家佔得先機,進入古墓。” 他這一說,我腦中的迷霧瞬間被吹散了,我感嘆道︰“這個很有可能啊,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圖蘭在驛站一定要滅了我們。” 我先前以為他們是樓蘭人的後裔,屢次殺我們可能是和藍鵲溪家族一樣,為了守墓,直到麗莎娜臨死前說他們家族利益燻心,我才意識到事情並不如我所想的那麼簡單……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章 逮狐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種機關算盡的陰暗在我們身邊圍繞,小八結合我們的話,最後得出結論︰“圖蘭家族的人一直沒有出現,但是現在很明白,他們就在古墓之外,或者說已經進入了古墓,他們藏匿于暗中,沒有對付我們,歸根結底,可能和谷老爺子一樣,覺得俺們還有用武之地。而銀世的死,或許是他發現了什麼,所以慘遭毒手。” “那……那你們覺得他們現在會在哪里?”寶財擔憂問道︰“是外面,還是就在里面?” 我凝神片刻,徐徐道︰“這些現在都還是我們的猜度,可能是我們腦洞開大了……不過……”我打開手心,看著粉光流動的定魂珠︰“如果事情真如我們所想,那只老狐狸定然是想要得到古墓中的至寶,然後搖身變成有權有勢,又有揮霍不盡金銀珠寶的人,而現在他指不定躲在某個地方,等待著我們滅掉阻礙,然後坐收漁翁之利,將我們一網打盡。” “啊?”寶財惶急道︰“那現在怎麼辦?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要是他們放暗器,我們無疑就會中招啊!” 小道士面色沉靜道︰“那就將計就計,按照他所想,我們把該完成的事情完成,然後等待老狐狸現身。” 我站起身,將定魂珠放入自己腰際的布囊,“只能這樣了!如果事情真被我們料對了,那麼圖蘭定然會出現,從我手中強取定魂珠。而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幫著封掌事他們滅掉最後的威脅。” 話到此,眾人一致認同,我捏緊手中戰鐮,老祖宗和陳天,包括黑衣軍團都在努力奮戰,屠邪身上的火光越來越烈,沒有人能近它的身,而且它妖變之後,速度比我們原先在墓室里見到的要快很多,最為要命的是,這老國師有著吸人陽魄的本事,只要它一張嘴,那幽沉的聲音一出,老祖宗和陳天就不得不退開。二人此時喘息連連,而屠邪的火臉在屢次吸走人的生氣後,有了隱隱可見的邪惡五官。 周遭的鬼頭和惡鬼們剩下不多,但還是給谷誠幾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他們身上的傷口遍布,人血的溫熱使得鬼魂們瘋狂,它們加大了攻擊,小道士見此,遽然沖入了紛亂之中。 我讓小八留著,怕是他傷口惡化,可他悶聲不吭的,就在我困惑地回頭看他的時候,我發現他臉色一片蒼白,整個人緊繃的不像話,我嚇了一跳,正要問他怎麼了,小八卻是偷偷給我豎起了一根手指,對著我小心翼翼搖了搖,然後往著左側的噴火羅樹指了指,似乎是在示意我什麼。 我被他警覺的樣子弄得萬分緊張,汗一下子就冒出來了,發生了什麼事情?猜測未知,使得我內心灼灼,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小八,小八用唇語對我說著什麼,我根據他的話照葫蘆畫瓢,然後喃喃念出來︰“那兒有動靜,是人的腳步聲。” 念完最後一個字,我眼楮驀然睜大,低聲開口道︰“你確定?” 小八輕輕點了點頭,道︰“不會錯……” 寶財原本守著兩具尸體,但看我兩紋絲不動地交流著什麼,疑惑道︰“你們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什麼確定,不會錯?” 這時候,意識到某些預測的事情即將要發生,我整個人進入了戒備狀態,腰際布囊里的定魂珠正被野獸窺探著,他們會看情況伺機而動,最後將我啃噬干淨。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將目光看似無意地瞥向了噴火羅樹所在的幽深里面,那後面是個怎樣的地方,我不得而知,但是此時此刻,內心所有的悚然感都源于那個方位。 寶財看我們這時候沒有回答他的話,急了,他道︰“呀,我說你兩到底怎麼了,怎麼就定住了呢?” 此時此刻,我和小八都在高度緊張中,沒時間管寶財,我問小八︰“幾個人能听出來麼?”事實上,這會兒周邊亂糟糟一團,各種嘈雜的打斗聲圍繞著我的耳朵,令人心慌意亂,根本無法分辨出什麼,唯有順風耳小八才能在這紛亂中听出點端倪。 小八一本正經地對我道︰“很奇怪,就一個!” “一個?”這個數字出乎我的意料,按照先前我們分析的,如果圖蘭真的在古墓之中,而且要坐收漁翁之利,不會就只有他一個人出現,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同伙,除非……除非……在古墓之中他也損失了不少猛將。 要是對付一個人還好,至少還有勝利的機會,我心里那樣盤算著,可想到谷老爺子曾經對圖蘭的評價,心里又有點不安。那是個老謀深算,深藏不露的狐狸,要真對付起來,恐怕我和小八兩個受傷的菜鳥不會討到一點便宜。而再看正在奮戰的老祖宗他們,我要找他們幫忙,或者提醒他們什麼,他們定然會分心旁顧,我咬了咬牙,看來,現在只有靠自己解決這個事情了。 想到此,我征求小八的意見︰“就一個人,我們自己對付了?” 小八點了點頭,無比認真道︰“公子爺,你身上有定魂珠,你就裝著什麼都沒發現,不要動,就和寶爺一起看著兩位姑娘的尸體,俺跑到戰斗圈中,然後隱入黑暗,去逼那人現身。” 雖然這個方法有點社險,但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了,我點了點頭,讓八堅一切小心,萬一是圖蘭,無論如何都別和他斗,直接跑掉。 小八點了點頭,隨之沖著戰圈而去,那里現在一團苦戰,黑暗中的人不會注意到他,而我警覺地待在寶財身邊,默默留心著噴火羅樹那邊的動靜,寶財看我兩莫名其妙地說了一通,問我到底怎麼了,我只說︰“做好準備,我們要逼那梁上君子現身。” 寶財一听,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回味我們說的話,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忙道︰“小八是去引蛇出洞了?那蛇要出來了,咬傷了我們咋辦啊?” “就一條毒蛇,我們三人對付,總不至于三個都被咬死!” 話音剛落,黑暗中忽然有人大叫了一聲,我忙站直身,惶然將頭轉了過去,那聲音不是小八的,很熟悉,我想著,心忽然一明,那聲音是先前消失的尤赤的,那該死的家伙原本跟著我們躲來躲去,沒想到一溜煙竟然跑到了噴火羅樹的後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一章 窮形盡相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對尤赤非常鄙夷,在他跑出來時,小八一腳蹬向了他的後背,尤赤被猝不及防一踹,摔了個嘴吭泥,他見著地面無數的尸體,有的還咧著嘴巴,沖著它咬合的,立馬嚇得躥了起來。見此,我沖過去,一把抓住欲要逃跑的他,小八憤憤道︰“該死的,俺們在這里浴血奮戰,這瘋子倒好,瘋了還知道情況危險,躲在暗處。” 寶財看我和小八制住了威脅,抱著小火猴匆匆跑了過來,小火猴在寶財的懷中對著尤赤“嘶嘶”叫著,寶財見著是尤赤,原本被削掉的膽又重新安了回去,他沒好氣道︰“神經兮兮半天,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這嚇瘋了的傻小子。” 瞧著尤赤此時頭發黏合著血跡,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松了口氣,遇見尤赤總比遇見他老爹圖蘭好。 “現在怎麼辦?這傻子一受刺激就瞎跑,俺看要不把他直接給綁了,萬一圖蘭現身,真找俺們麻煩,還能用上他。”小八提出意見。 我點了點頭,道︰“雖然這人討厭,但既然他又出現了,咱們也得設法給他弄出去,現在以防他亂跑,就先給他捆起來。” 說話之間,我把尤赤交給小八,自己則俯下身,搜尋那些干尸身上破爛的衣服,誰知這尤赤突然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啊”大叫了一聲,他掙脫小八,一把跑到前頭,撲倒在地。 原來他看到了死去的麗莎娜,我差點忘記了這條毒蛇是麗莎娜的哥哥,瞧著他一臉哀傷的痛苦樣子,我于心不忍,走到他身邊,也不管他是不是瘋了,好言安慰道︰“人死不能復生,別太難……”一個“過”字還沒有說完,腹部忽感一陣劇烈的疼痛,我眉頭一皺,驚愕地低下頭,一根刻著鳥紋的尖銳暗器插入了我的身體里面,血在瞬間暈染開來,我不敢相信地將目光對向那張血光滿布,還帶著陰笑的臉,“你……你……” 尤赤邪笑著,充血的眼楮陰謀得逞地望著我,“傻子?呵呵……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有多久了。”尤赤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面擠出來的。 小八、寶財和我一樣,原本沒有防備因為妹妹死去而傷心的尤赤,但看他此時的眼神,還有我顫抖的背影,他們意識到了不對勁,小八在遠處,不安地叫喚了一聲︰“公子爺?” 我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那個裝瘋賣傻的惡魔一下子將我反過了身,他勒住了我的脖子,從我腰際強行扯下了裝著定魂珠的布囊塞入自己破爛的衣襟中,隨後他拿著那隱隱散著寒光的暗器抵在我的胸口。 疼痛讓人的意識模糊,可這一刻,一些事情的真相卻是分明得很,這些真相我們明明聊起過,卻都因為尤赤卓越的演技而被敷衍了下去——是他殺死了銀世,這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可以將刀對準自己心窩子的險惡小人。 我記得先前我們和他躲在縫隙時,我有過迷惑,我當時非常擔心他神智不正常,會給我們造成麻煩,結果他除了叫幾聲,大多數的時間都表現得很安靜,還有,我記得他曾神色怪異地听著我們說話,還看著小道士。而先前小八說的話,我沒有當回事情,現在想來,有幾個精神有問題的人會在遇到各種危險的時候,有意識地躲起來。 我太小看一個會自殘的人了,麗莎娜說的︰“小心我的……”估計就是說要小心他那機關算盡的哥哥。我懊悔自己的大意,腹部的疼痛蔓延開來,令我不由抽搐了幾下。 小八和寶財擔憂地叫喚著我的名字,並警告尤赤不要亂來,可是這惡毒的小人想要全身而退,必然不會放開作為人質的我。 我艱難地隨著他一步步往後走,小道士這會兒看到了我的境況,提早結束了爭斗,向我而來,而老祖宗和陳天也因此分心旁顧。 迷蒙的余光所見,老祖宗在分心的時候,中了國師的陰招,他身上染上了火焰。我擔憂,可卻是無力掙脫尤赤,去老祖宗那里替他撲滅火焰,我只能幽幽開口道︰“別管……別管我!” 殺死銀世的暗器有倒鉤,那凝聚的疼痛翻江倒海而來,身上的火熱感逐漸加深,尤赤警告著眾人不要靠近,他離階梯很近了,可那階梯斷了一半,他暫時無法脫身。 我心里對他鄙視萬分,不禁忍著劇痛道︰“你藏得可真深……你妹妹現在都死了,你卻沒有掉一滴眼淚……” 尤赤不以為然地冷笑道︰“這種吃里扒外的東西,死了活該!” 听其如此無情的話,心中難掩憤慨︰“活該?你受傷的時候……她……她有多擔心,可是你呢,她死了……你還說那麼絕情的話,像你這種人,到底還是不是人?就為了這古墓的寶藏,你就要淪落到此麼?” “呵,淪落?”尤赤冷哼一聲,輕蔑道︰“你們這幫人跟著那谷修的後人到此,不也為了貪圖點富貴?我們部族的人被他的先祖殺光,幸運的留了幾個活口,在知道真相之後,我們必然要報復,這一切因為這座墓穴開始,當然結束也要在這座墓穴,這是那該死的索皮欠我們的!這里的寶藏,所有的一切,包括定魂珠,都是我們的,我們的先輩因為此地而枉死,你說!這些寶貝憑什麼讓你們這些外人侵佔!所以你們都該死!” 尤赤越說越激動,他握著脫手刺的手加重了力道,那脫手刺往著我肉的更深處扎了進去。我痛苦呻.吟了一聲,隨之哆嗦著嘴唇,鄙夷回道︰“索皮……索皮曾說二王子是魔君,現在……現在看來,真正的魔是你們這幫游離在人間的行尸走肉,你們和谷家後人不一樣,你們一味追尋財寶,為的是利益和金錢,而……而谷家人則是自救,相較起來,你們家族的人更叫人惡心。你祖先安歸,為保秘密,在威逼下,對古墓絕口不提,為守部族的人,最後甘願說出秘密,而你們……你們借著你們先祖們的慘死,找那麼個爛理由,真是卑劣!” “呵呵,隨便你怎麼說,反正天下至寶定魂珠我已經拿到了,還有……我差點忘記說了……”他陰笑︰“在你們駱駝四散奔逃的時候,我的爹爹已經找到了它們……” 尤赤這一說,我心一緊,找到駱駝,也就是說,他們得到了另外一件東西——避塵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二章 滅魔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一種五雷轟頂的嗡嗡感在腦海里面反復打旋,不知何時這條毒蛇就盯上了避塵珠,當時也是大意,沒把那至寶帶在身上,現在想來懊悔萬分,不過珠子被拿走已成事實,現下,我只求那幾匹救過我們性命的駱駝還活著。只是……我憤憤道︰“你們……你們奪走定魂珠和避塵珠是要做什麼!” 尤赤冷笑一聲,也不隱瞞︰“天下至寶何其多,這座古墓的位置我們已經知道了,我也在里面游走了很久,發現了許許多多價值連城的東西,而這些能給我們換取財富,可說實話,有財對我們而言還不夠,我們樓蘭的隕滅都是因為我們太弱了,我們必須強大,必須有權,必須去改變現狀!” 聞言,我輕蔑笑道︰“呵,你真是天真,你以為憑著……憑著兩顆珠子就能改變你們樓蘭的命運?所有事情都是事在人為的……屠邪和魔君妄想的不會實現……你們也是……這是命運使然!” 我從21世紀而來,對于歷史的發展再清楚不過,雖然這番話是真實的,可尤赤這種當局者迷,又深陷其中的人根本不會懂,而我說什麼未來的預見也根本不會有人信,大家只會當我是瘋子。 果不出所料,尤赤並不在乎從我口中說出的未來正確的歷史發展。此時此刻,在他愚昧的心里,只要獲得定魂珠和避塵珠就可以通天下的想法不會抹去。這就好像歷朝歷代的君王都想要長生不老,都想著一味追尋,就能到達通天的彼岸,可現實是殘酷的,無知促成了愚昧。 我被他拖拽著,已經越來越無力,我能想象到自己此時蒼白的臉色,小道士三人逐步向我靠近,想是要見機行動。 外頭幽藍的天色,晨雲堆疊,一道道光線從窟窿眼里打入,在光明變得更加明顯的時候,我感受到了外界的空氣,本該清新的空氣在無數尸體堆積之後,混合著血腥味,塵土味,還有一絲絲的寒意。 清晨的冷情讓我渾身不住哆嗦,這時候,我極力保持著清醒,不讓混沌的意識侵襲腦海,因為我知道一旦閉上眼楮,我將見不到即將到來的光明。 不遠處,不滅的死人屠邪看到了撲灑進墓室的晨光,地下的腐爛畏懼于人世間的驕陽,它耽誤了太多時間,死了太多手下,在絕望包裹住沉睡許久的老巫時,它不甘心地嘶叫一聲,勢要與老祖宗他們同歸于盡。 尤赤拿著脫手刺,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窟窿眼上頭有了回應,很快有繩子垂掛下來,有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用樓蘭語貪婪且急切問著尤赤什麼。尤赤回了一句,隨之警告逼近的小道士︰“躲遠一點,他身上這枚暗器沒有毒,但是我手上這根可是染了劇毒,要你們阻礙我出去,那我就拉他陪葬。” 我被他猛地一拽,身上的傷口在激烈的動作中被扯動,血腥味飄然而出,疼痛感攀上心扉,我不住悶叫,想要掙扎,可現在著實沒有多余的力氣,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尤赤將粗糙的繩子束縛在我腰際。他束得很緊,上面的人將繩子往上提,他們每提一下,我都會撕心裂肺慘叫一聲。 我被掛到了一定的高度,像是被妖怪倒吊起來的豬八戒,尤赤在我被倒吊著往上帶後,自己也用繩子捆綁住了腰際,這家伙是要利用我這人質脫身。極度厭惡的感覺浮上心頭,我恨尤赤恨得入骨,現在卻要為他所用。 另一頭,老祖宗瞧著我被越拉越上,焦急喊了一聲,老國師的火手趁機朝著他面門劈去,犀利如我祖宗,他用赤銅擋住了攻擊,赤銅是罕見寶刀,刀遇邪火,愈發鏗鏘。屠邪的手掌被凌厲破成兩截,老國師哀叫一聲,向後踉蹌一步,忽然,它拱著身子,沖著老祖宗和陳天嚎叫了一聲,巨大的音波帶著隱隱可見的熱氣撲于老祖宗和陳天面門,二人本能用手擋住陰毒的熱氣,這時候,屠邪朝著他們飛撲而來,二人來不及還手,只能快速退定兩步,隨之反擊。靈巧的身影穿梭于染著邪火的身體邊上,黑紅交織,刀光劍影如密集的雨水,勢要澆滅炎熱。 快如箭,行如梭,對付屠邪這般的靈巫必須一氣呵成,不能讓它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否則它的反撲將會是致命的。老祖宗和陳天雖然年輕,但卻是從小練就了一身應對邪惡的本事,那之中辛苦,無從得知,但是在關鍵時候,這些辛苦揮灑的汗水卻會慢慢隱現,這是他們的本事,永遠無法從身體里抹去的本事。 兩位傳說中名聲赫赫的能通往冥府的掌事,交錯著,屠邪捕捉不到他們如風的身影,很快便露出了破綻。對于善戰的人來說,不會錯過如此好的機會,赤銅彎刀在主人的意志下,似乎變得越來越紅,它嘶鳴著,沖著靈巫的喉頭撩了過去。 老國師向後退了一步,但它似乎並沒有被赤銅砍中,所以那腳步並不顯得趔趄,而是十分的穩,然則,在它認為自己沒有受到傷害而準備再次咆哮而來的時候,熔漿般的咽喉忽然出現了一道深黑色的裂痕,那裂痕慢慢擴散,從里面散出團團繚繞的黑煙,屠邪的身體開始抖動起來,緊接著,猝不及防的一聲“轟”,它的身體在瞬間裂成千萬道火星子,飄散于空中。 見此,我寬心地露出笑容,魔終于被去除了,它們歷劫,最後卻沒有隨著天算而出去滅世,這是我們的成功,只是……這世間,邪惡的,真的就只有地下窺探人間的黑暗勢力麼?我看著離我不過一丁點距離,也被吊著往上的尤赤,不,人世間最可怕的或許不是那些已死之人,而是那些活著的,心存惡念的人,如果讓這些畸形的人活在這個世上,那老百姓的日子還是會在水深火熱之中。 不能讓自己促成這種人的滅世,這時候,看著下面一圈圍住我的,對我擔憂萬分的伙伴,我內心已經有了打算。在腦子充血,萬分難受的時候,我艱難掏出了打火機,將我和尤赤間隔位置的繩子點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三章 人肉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此時此刻,我離地面已經有了五米左右的距離,下面是滿地的殘尸,還有倒塌的骷髏架子,運氣不好摔在那冒尖的地方,我必死無疑,可顧不了那麼多了,火焰攀升,尤赤抬頭的時候,發現了火,他咒罵了一聲,正準備做點什麼,但來不及了,焦黑的口子斷裂,他驚呼一聲,墜于地面殘尸之上,那些殘尸見著新鮮的活人,自是拖著那副惡心的軀體蜂擁而上。有手抓住了他的頭,他驚恐喊著,掙扎著準備起身,可是很不幸,他的大腿扎在了一根豎起的肋骨之上,要想挪動,根本是有心無力,他只能無奈的,在滿心的惶恐中,被一口口撕咬,一瞬之間,痛叫聲鋪天蓋地。 雖然身心俱憊,但這一刻,內心無比爽快,上頭的人並不能看清幽暗之處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開始在慘叫過後,大聲追問著尤赤,可憐尤赤現在除了叫,根本不會回答他們任何。 而我在疼痛之中越來越昏沉,我听到了老祖宗急著和陳天說著什麼,緊接著,很多人堅定的應和。 他們要做什麼? 就在我朦朧的腦海里閃過這個問題的時候,忽然一道銀光直直往上,我的腰際一松,毫無預兆的,我整個人往下墜落,一瞬之間,腦子忽然清醒,我驚喊一聲,想是自己的結果會和尤赤、麗莎娜一樣,誰知有人喊道︰“小流子,不要怕,我們來了!” 話音剛落,我墜在了一團厚實的肉上,此時,在自己身上的,除了腹部的劇痛,沒有其他,我吁了一口氣,想自己運氣真好,還在那堆肉上挪動了幾下,準備回魂。可我一動,下面有人痛叫了一聲︰“嘿喲,小流子,你別動喲,我的……我的屁股啊!” 听到我老祖宗的聲音,我愣了一下,隨之往下看,這不看還好,一看真的是什麼魂都回了。原來在我墜落的時候,下面墊了一波的人肉墊子——摸金門掌事,我的祖宗。九陰.門老大,陳的祖宗陳天。還有……還有面無表情的張半仙。谷老爺子的同族谷誠,最為搞笑的是寶財,他可能是撲晚了,我的腳尖直接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他的臉埋在一堆爛肉中,此時嘴里不斷咒罵著我,讓我趕緊把腳拿開。 再看剛才叫我別動的老祖宗,估計他心最急,所以撲得早,我肚腹上的脫手刺有半根直接刺進了他的屁股,要再偏一點,我打了個激靈,那真是不敢想象。 受傷最重的小八這會兒雖然沒有加入人肉墊的行列,但是他默契的給當人肉墊的伙伴們掃除了地上那些活動的殘尸,見著我們個個落魄萬分,這臭小子哈哈大笑,笑得血又滲了出來。 見到那麼多人為我如此,我內心涌上一股溫熱,脫離危險之後,大家伙慢慢站起身,小道士也扶我起來,老祖宗捂著屁股,此時屠邪碎裂的火焰落在了干燥的尸體之上,點點的星火即將燎原,這對地上的殘尸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窟窿眼外,金色的陽光普照大地,圖蘭在外頭呼喊著尤赤的名字,谷誠翻譯過他的話,他是讓尤赤趕緊帶著定魂珠和避塵珠出去。這邪惡的老狐狸除了這兩樣天下至寶,根本不在乎一雙兒女的死活,難怪麗莎娜最後會說解脫了。 而再看尤赤,此時此刻的他還沒有死,但是他的臉已經被那些殘尸咬得見骨了,那血肉模糊的惡心畫面,不忍卒睹,不過這都是他應有的惡報,所謂“貪心不足蛇吞象”。 我們原本計劃憑著用飛虎爪掛上那殘缺的階梯,但是階梯此時已經斷落,堅固度全無,再加之這會兒我們听到了某種可怕的聲音,在窟窿眼的外頭,多了人面毛鬼尖銳的嘶叫聲,那些鳥在先前失去了聲息,想來是被滅掉了不少,它們尤其記仇,在看到自己伙伴死之後,殘存的必然會去找救兵,然後前來報仇。 人面毛鬼是圖蘭家族的圖騰,如今諷刺的是,這些被供奉為神鳥的鳥在天空淒聲叫著,對準外頭人展開了攻擊,我們听到了無比慌亂,以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從正面脫出有著不可估量的危險,在我撿起定魂珠和避塵珠之後,老祖宗說這里早有先輩前來掘過墓,他們留下了盜洞。听聞這個消息,眾人原本愁雲慘淡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盜洞對我們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脫出點,因為前輩們會找最合適的安全位置進出,我們不用再折返社險。 在我們跟著老祖宗匆匆離開的時候,回頭再看地上的那些殘尸,還有痛苦悶叫著的尤赤,感慨頗多。許多人找了一輩子的古墓,最後卻被我們找到了,或許它其實就近在眼前,只是太多的野心和欲望讓他們蒙蔽住了眼楮,看不到真實。 最後,我們並沒有見到利益燻心的圖蘭,他或許死在了古墓之外,又或許像他那樣的老狐狸不會死,可是一個失去兒女,失去仁義,失去信仰的人在這世上不過孤魂野鬼,像當年的谷修一樣。我相信所有的惡報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圖蘭的貪心最終會將他自己吞噬。 萬里晴空,一碧如洗,從古墓脫出後,我們避開林中的威脅,到了一處溪澗,那溪澗邊上,有著一些布滿滄桑的兵器,還有累累的枯骨。這樣的美景之下,看到這些不禁讓人唏噓,風干的白骨有的沒有頭顱,有的殘缺不堪,瞧著這些人的破敗的著裝,我想起了當年在溪澗邊被樓蘭人屠殺的漢軍,歷史終歸沒有遺忘殘酷…… 谷老爺子的族人將那些漢軍的尸體堆于一處,然後用火燒盡,給了它們最好的成全。而我以及所有受了重傷的人都有寶財照看著,清理了傷口,上了草藥。 在寶財掀開八堅和血黏合在一塊,難以撕開的衣服時,所有人都震驚了,在身體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情況下,誰都不知道八堅是怎麼活下來的。他的傷口很深,有的已經見骨。八堅這人平時和老祖宗一樣油腔滑調,可是他人如其名,骨子里十分硬氣,在寶財哆哆嗦嗦給他上藥,上的快哭出來的時候,小八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過看著他齜牙的樣子,想來在所有的戰斗結束後,那些泛濫上身的疼痛一定是無比劇烈的。 還活著能看到陽光的感覺太好了,只可惜,這次的行動,還是死了不少的人,麗莎娜,秋月,銀世,谷老爺子……曾經鮮活的人都變成了冰冷的尸體,他們再也看不到光明,只能埋葬于地下,永遠的長眠。 想到這些,不禁感慨,生命如此脆弱,再厲害的人最後也不過枯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四章 老鼠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因為每個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且在戰斗過後,所有人身體里的緊繃和疲勞在一時之間全部暴露出來,所以我們在溪地休整了五日,這五日,陳天和老祖宗盡量滿足我們完全空了的胃,而因為尤赤的暗算,我吃東西的時候,小腹總是隱隱作痛。 等傷口再恢復一點,我們便要長途跋涉了,秋月幾人的尸體我們沒有辦法帶走,而銀世長眠于古墓之地,連墳冢都不能留一個。 臨別之際,陳天拾掇了些簡易小菜,他這次帶的人不多,可都是門中的好手,從小也是一起長大。在古墓之中,他對于秋月和銀世的死都是冷靜應對著,可如今,他臉上的傷心才真正隱現出來。 這是個重情義的男兒,月亮高懸的時候,銀光披灑在陳天和那用木頭草草立的墳冢之上,那一晚他和秋月聊了很多,從小時候的爭吵,到後來一起練習掘墓的本事……點點回憶落在心頭,讓陳天苦笑著,雙目泛淚。老祖宗見得陳天一臉悲傷的樣子,忍不住去笑話、調侃他,陳天知道老祖宗如此是為了抹去他心中的傷心,便是悄悄抹去眼淚,磕了老祖宗一腦門。 次日,天蒙蒙亮,我已被凍得清醒,看著幽冷的環境,听著潺潺的流水,還有清亮無比的鳥鳴,先前所有的苦難和危險似乎都成了遙遠的記憶。就在我準備起身,到溪水邊洗把臉的時候,原本熟睡打鼾的小八忽然四肢在空中掙扎著,起了身,我被他一驚一乍的樣子嚇了一跳,以為他是做噩夢了,誰知他看著不明所以的我,臉色凝重地道︰“有動靜!” 這幾日雖然也遇到點意外的威脅,但因為老祖宗幾人都在,所以這些威脅都被輕易抹去了,這下小八說有動靜,我以為又是什麼猛獸出沒,然則,這會兒小八卻是神經兮兮的說,是人的講話聲,听口音,還是我們漢人。 說到漢人,我就想起谷家人,這會兒谷誠也被小八吵醒了,我問他是不是還有谷家人被安排在了林子里,谷誠說當時他們的人分了兩撥,他這一撥進了墓穴,而另一撥人就在外頭,就是窟窿眼附近。 想起窟窿眼那會兒的妖性,我問谷誠會不會是有殘存的谷家活口,谷誠搖了搖頭,只說他們這幫人約定好,如果活著就在林子南面的胡楊林會和。 為了更好的分辨來自林子里的突現的漢人的聲音,我們讓小八凝神細听,這會兒除了酣睡的寶財和老祖宗,所有人都已經醒了。 小八听了有一會兒,說這幫人的口音和谷誠的有點區別,不過這口音他倒是有點印象,我們給了他點時間想,想了良久,他神色一凜道︰“記起來了!記起來了!是黑山軍!” 听到“黑山軍”三個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倒不是因為害怕他們,而是我們此次冒險旅程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幫起義軍。 小八對這黑山軍有點忌憚,因為他曾經經歷過游魂托願的詭異事情,而小道士的師父也是黑山軍的人,我們到這座墓穴,並沒有什麼獲得冥器的私心,而是為了替這幫起義軍定穴。 沒想到兜兜轉轉,最後的終點還是從起初開始,所有的一切就好比一個圓,走著走著,總會莫名的連接起來。 我們原想著直接和黑山軍的人見面,但自從遇到谷老爺子和圖蘭家族的人之後,我們多留了個心眼,看人不能看表面,對于黑山軍,我們是陌生的。 商量過後,我們由小八帶路,到了一片較深的矮樹叢中躲下,說實話,這里和溪地還有點距離,沒想到小八的耳力好到了這種程度。 黑山軍的人總共來了十幾個,數量比之先前多了許多,這幫人長得都很粗獷,臉上胡子滿布,顯得尤其邋遢。 他們之中多數的人在休息,就有三個戴著頭巾的粗野漢子嚼著野.雞肉,兀自不休的講著粗俗的話。我听得不勝其煩,他們的嗓門不小,也不怕招來林子中一些不干淨的東西。 吃過半晌,其中一個穿著褐色短袍,黑胡滿布的圓臉男子隨意抹了把嘴,灌了口酒,對另外兩人一本正經說道︰“像我剛才說的,瞎使喚爺爺們到那麼遠的路,就為了打探什麼古墓的消息,你說咱拼死拼活,在那混跡了那麼久了,圖的是啥?不就是以後過上衣食無憂的富貴生活麼。” 一個長著繁雜三角眉,吊眼的男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鐵哥說的是,我們加入黑山軍,說白了就為了謀個一官半職,現在倒好,苦差事全部讓我們干了,他們卻在老窩里面坐享其成!”他不滿地折斷了手中一根樹枝。 瞧著他兩粗鄙的樣子,我終于明白為什麼黑山軍明明有那麼強大的人力,最後還是會被袁紹、曹操擊破了。 “我看啥都別說了,咱就這樣,找到了古墓之後,我們余下的兄弟把里面的財寶盡數分了,什麼起義,什麼為天下太平而浴血奮戰,我呸!人不為己的都是傻子!”叫鐵哥的憤慨說著。 其中一個看著柔弱的,丑陋無比的黃須男子淒聲道︰“一戰便成枯骨,我家老大哥就是如此,所以我認同你們的想法,找到財寶我們分了,也不用回去再為什麼大義而戰,人現實不過的就是活著坐擁富貴,死了,所有都是幻影。” 听聞這三個人所說,忽然覺得于牧野做的一切事情都不值得,這會兒小道士的臉色也很難看,他斷然不會想到,自己歷經千辛萬苦,為的是這幫利益燻心,沒有信念,只顧自己的人。 可是,事情已經做到最後一步了,也許這只是黑山軍中一顆老鼠屎,畢竟我所知的黑山軍也是一股強大的軍事力量。我本想寬慰小道士,然則就在這會兒,林中的鳥兒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驚惶撲散,留下一聲聲尖銳的嘶鳴。 一般猛獸出現,才會有這樣的動靜,所有人屏息,黑山軍的人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鐵哥催喚著所有酣睡的同伴起來。 只是,等不得他叫醒所有的同伴,忽听一聲震動雲霄的沉聲吼叫,那吼聲中氣十足,無不顯示威儀,我心震顫,這聲音莫不是森林之王出沒?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人不如虎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先前我們在溪地的時候,遇到過幾只小虎,寶財說這是難能可見的羅布泊虎,在我們時代已經滅絕,不見蹤跡了,而這個虎的體型,在所有老虎之中排行第三,想來它的威力不容小覷。那會兒我們運氣,只是踫到了三只不小心走散的小虎,小虎還不懂捕獵,所以對于我們有敵意,有攻擊性,可也對付不了我們。 而其中一只小老虎的腳還被利器刺傷,對于動物痴迷的寶財見此,于心不忍,給它上了藥,然後便放著它離開了…… 如今,听這老虎的聲音,想來是一只極度凶性的母老虎,要是被它給盯上,那可是麻煩。我們自覺矮下了身子。這時候,就看迷蒙的霧氣之中,一個身影緩步而出,它咧著嘴巴,巨大的虎頭之上,炯炯的雙眼不怒自威,它的身軀和四肢無不厚實強健,在陽光透進樹縫打在它身上時,它的皮毛散著金黃如水的油光,這樣鮮麗的黑黃分明的顏色,叫人看得心驚膽寒。 鐵哥見著老虎,頓時慌了手腳,他驚叫一聲,另外的醒來的黑山軍人也是亂成了一鍋粥,這些人根本不知如何應對突如其來的威脅,只顧作鳥獸群散。 而有一個年輕的黑山軍人在驚惶的喊叫中,幽幽甦醒,他揉了揉眼楮,剛睜開眼,老虎便在它一拳頭左右的距離,眯了眯凌厲的雙目,那人驚愕地愣在原地,還沒來得及反應,老虎露出滿口森森的利牙,倏地,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那人的眼楮瞪如銅鈴,他嗚了一聲,雙手抽搐了一下,那虎見其還有動靜,毫不留情地甩了甩頭,血瞬間從他喉管汨汨而出。他的脖子被咬折了,巨大的傷口噴涌著紅色的血水,沒有人救他,黑山軍的人見勢不對,一溜煙跑了。 老虎的嘴邊有星點的血跡,它縱撲幾下,很快追上了黃須男子,那男子被撲倒,倉惶之中,他掏出武器,可是那會兒他已經成了軟腳蝦,利器在他手上,不過一張紙片,他看自救不成,驚恐叫喚著鐵哥的名字,那鐵哥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猶豫的跑了開去。 大難當頭,人性如此,令人唏噓。 眼見黑山軍人群散,不顧自己馬上要被咬死的伙伴,陳天和小道士不由分說搶上前,從老虎口中奪下了黃須男子。老虎被壞了興致,狂性大發,沖著小道士和陳天揮舞自己厚實的虎爪,那強大的攻擊性,令人震顫,而被救下的男子見此,哪里還記得剛才被救的情義,他跌跌撞撞起身,撒腿就跑。 我內心一萬點鄙視飄過,就在老虎咧著巨口,準備咬向小道士的時候,忽聞一聲奶聲奶氣的嚎叫,黑暗之中,純粹的,黃涔涔的眼楮出現,是三只幼小的老虎。 三只小老虎出現後,巨虎突然停下了攻擊,它回過頭,看著那稚嫩的幼虎,隨之竟然收住了攻勢。 它和先前來時一樣,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到小老虎身邊。在它們逐漸隱入黑暗的時候,那受傷的小老虎回頭看了愕然的我們一眼,我記得曾經在寶財治療它傷口的時候,我還撞著膽子陪它玩過一會兒……難道說……這未來的猛獸一直記著那份恩情嗎? 想到此,我緊繃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猛獸雖凶惡,但卻未必無情,而有時候人呢?在危難關頭,只會自顧自……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在我面前發生,所有人驚呼,只看“唰唰”的,幾支弓箭射中了母虎的頸脖,那母虎哀叫一聲,怨毒地將目光對向幽暗處,那暗中之人看自己得了手,興奮叫道︰“好哩,上次讓那小老虎跑了,這會兒可是滿載而歸啊!” 說話的正是那開始逃竄開的鐵哥,這死玩意!我內心燃起一股無名之火,原來上次是他傷了小虎。 小道士這會兒更是憤憤,他躥到對面的矮樹叢中,一把揪住鐵哥的衣襟,狠狠給了他一巴掌,罵道︰“畜生!” 母虎中了幾箭,它對天吼叫,聲動雲霄,無比淒厲,血慢慢從它油光發亮的皮毛中滲出,它虛弱哀嚎一聲,看著自己的孩子,不甘地慢慢伏下身子。 看到此情此景,我心如刀絞,立馬按著原路跑回溪地,抓起寶財。寶財還沒有睡醒,被我這一拉一拽,弄得莫名,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但在他看到受傷的羅布泊虎時,他瞪著小眼,急呼一聲,也不管猛虎危險,慌忙跑了過去,給那老虎查看傷勢。 小虎見著他,焦急的眼神里滿是請求,這是人與獸之間的信賴,我看得快流出眼淚來。花了很長的時間,寶財松了口氣,他總歸是把這猛獸從鬼門關里拉了出來。 在我們好不容易救回猛虎的性命之後,黑山軍的人逐漸將我們圍攏。 那為首的鐵哥長得粗糙,但聲音卻是陰陽怪氣,他不管我們剛才出手相助的恩情,反倒是厲聲質問道︰“哪里來的多管閑事的狗雜種,難道是和這畜生一窩的?” 听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八不爽酸道︰“畜生不畜生剛才不都瞧見了,畜生還懂得還恩情,俺看某些人連畜生都不如!” 鐵哥看我們氣勢洶洶,也不讓卻半分,撩了撩袖子,跟那種不講理的潑婦似的正要開口叫囂,他邊上三角眉拉住他道︰“鐵哥,這林子之中不是有古墓麼,我們遲遲找不到那墓穴的位置,你看這些人……” 鐵哥聞言,像是日本皇軍衡量老百姓中有沒有共黨般地從頭到腳打量了我們一遍,三角眉繼續漢奸般地小心說道︰“他們都受了傷,顯然是在林子之中遇到了什麼……” 鐵哥愚鈍,沒听明白三角眉想表達什麼,而是齜目陰笑道︰“那正好!”他忽然扯開嗓門,昂首挺胸,狂妄地警告我們道︰“看你們這些渣滓渾身是傷,本爺爺也不想欺凌弱小,我勸你們快快從這里滾開,別阻礙我剝掉虎皮,吃掉虎肉,否則要你們好看!” 看那鐵哥得瑟的勁道,連平日里怕事的寶財也不爽了,他正欲開口說話,一道紅光掃過,赤銅呼嘯著,從那鐵哥的耳邊擦過,一瞬之間,那鐵哥半截耳朵隱出一條紅色的絲線。 黑山軍人本來覺得我們只是多了一個幫手,並未察覺出什麼異樣,在赤銅穩健地插入一棵巨樹的時候,鐵哥還要叫囂,但他邊上的三角眉臉色已然變得煞白,他佝僂著身子,顫抖地指著鐵哥的耳朵,嚇得話也說不清楚。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第二百八十六章 又到分別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鐵哥看身邊的伙伴一時變了臉色,正要問他怎麼了,可這會兒他自己也莫名察覺到了不對勁,他愕然看著有什麼東西從他頭部落了下來,愣了幾秒,隨之用手去摸了摸自己濕潤的耳朵,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了一跳。 那鐵哥駭怪地嗷叫了一聲,看看自己手上的血,再看看滿臉笑意的老祖宗,老祖宗靠著一棵樹,雙手交叉著,雲淡風輕道︰“這刀平日里都不砍人了,可你這玩意瞧著也不像什麼人,所以……” 話還沒有說完,黑山軍的人知道遇到了高手,驚惶呼了一聲,在一瞬之間,他們跌跌撞撞地向後跑去,沒過多久的功夫,啥鬼影都瞧不見了。 寶財見著這些人逃得落魄,鄙夷地呸了一聲,罵道︰“一群色厲內荏的慫包!” 小道士看著這些人落在地上的一些兵器,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他感慨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師父一生瀟灑,沒想到最終為了給這幫不堪之徒送去了性命,而我還無知地追隨著他的腳步,連著你們,想為那黑山軍做點什麼,現在看來,真是不值。” 我眸光望著遙去的不堪人兒,寬慰小道士道︰“現中原地區戰爭頻繁,各勢力虎鋸天下,黑山軍只是其中一脈,他們之中不乏光明磊落的真漢子,當然也會存在這種見不得光的鼠輩,所以我們到此,做的事情也不算全不值得,只是打仗需要金銀財寶填充,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給他們尋找墓穴,為他們提供戰力後備,我們不夠那麼多人手,也不夠那麼多精力……所謂戰馬嘯嘯,兵刃晃晃,打仗那是誤蒼生的事,而且……”我欲言又止,正史之上,黑山軍雖然驍勇,但最後卻被擊破,所以我知道我們現在所做的並不能改變黑山軍的命運,只能說是完成了小道士師父的遺願。 老祖宗取回了赤銅,回頭看小道士愁容滿面,難能可貴的正經問道︰“小天師,你瞧著這古墓如何?” 小道士抬眼,目光深邃道︰“危機遍布,殘尸滿地,盡是凶險。” 老祖宗點了點頭︰“那如果像剛才的鼠輩進入這座古墓結果會怎樣?” “全軍覆沒。”小道士想也沒想地回答。 老祖宗笑了笑,“這是必然的,我在這座古墓繞了好一圈,的確,里面珍寶無數,但是珍寶越多,危機也就越多,我想,黑山軍人大費周章到此,肯定有一半會折損在路上,而有一半進入古墓的,你覺得會怎樣?” 小道士眉頭微鎖,沒有回答,老祖宗繼續道︰“雖然說魔君已死,可是古墓畢竟是陰間之地,憑著一群不著事的活人,你覺得他們還能出去麼?恐怕是有命見,沒命享……”說完,他意味深長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轉而走出幾步,恢復那張滑頭的笑臉,回頭道︰“還不如跟著我,做點實際的事情。”說完,便是興沖沖地跑去和三只小虎玩了。 小道士側目看著他的背影,凝神良久,我知其現在對于此行的目的有所矛盾,所以並沒有多打擾他,而這件事情發生的雖然突然,但卻是讓我們看清了很多東西,人和猛獸,原本對于獸我們是除之而後快,可事實上對于人的自私和凶殘,我們真是低估了。那一刻,原本一心還想著找到黑山軍,將古墓具體位置告知的小道士心死了,他可以忍受黑山軍人里出現的老鼠屎,但是不能忍受將所有的辛勞交予到這種卑鄙、自私的人手上。他可以去完成自己恩師的遺願,但是對于黑山軍人所追尋的,那是一個無底洞,今天他們可以不惜萬里來此尋找寶藏,等到這些寶藏揮霍殆盡,他們還會再去追尋下一個寶藏的位置,地下的財富是滿足不光所有人的欲望的,他不想加入其中,在這濁浪中翻滾。他認為真正的救這個紛亂的世界,不是光靠著起義和打仗,而是在這殘酷之中,為百姓盡一份綿薄之力,讓他們能有吃穿,讓路上凍死,病死,或者戰死的白骨不再增多。 在這個想法生成之後,他釋然了,他不想成為別人打仗,蒼生陷入地獄時,助長這種氣焰生成的推手,他更願意像老祖宗里的摸金門人一樣,將有限的財富,給予無限的人。 另外,他覺得老祖宗說的沒有錯,這座古墓不僅路程遠,風波多,且凶險異常,黑山軍人到此,最多成為炮灰,所以這古墓具體位置給與不給,最終的結果都是白費。 想明白後,張竹逸的心里舒服多了,而對于我們,雖然這趟旅程有波折,有損傷,甚至說沒有拿著幾件冥器,可能讓自己在乎的朋友釋然,這一切又如何呢?而且,在各種威脅中,我們得到了另外一件至寶——定魂珠,那是很多人,包括帝王夢魂牽夢繞的東西,只是這東西的分量太重了,他不屬于我們…… 回到溪地,我拿出了定魂珠,前幾日的時候,我已經向谷誠說明白了谷老爺子的交待和他生命最後一刻的絢爛。我將人面玉雕交回了他手中,谷誠是個很感性的人,他覺得那人面玉雕是老爺子給我的東西,算是紀念,讓我千萬別給他了。 因為想要定魂珠的除了谷家人還有就是千里迢迢而來的陳天,他死了兩個得力門人,定魂珠不給他,似乎也說不上事。對此我頭疼萬分,老祖宗看出了我的心事,這一天,他找來陳天,硬是把自己從墓穴里拿出來的冥器給了這位九陰.門掌事,讓他千萬別要那定魂珠了。陳天被其弄得哭笑不得,他隨後找了我,說明了情況,說他找定魂珠,並不是他自己的本意,而是受人囑托,他告訴我被我祖宗纏得不行,為了多活幾年,所以讓我把定魂珠給了真正需要的谷家人。 听到這個結果,我心一下子松了,當我將定魂珠交予到谷誠的手上時,谷誠嚎啕大哭,這無魂的噩夢纏繞了他們家族太久了,其中的辛酸和委屈更是無人能知,如今能得以解脫,怎能不激動? 完成了谷老爺子的交待,我的心從沒有那麼爽朗過,然則一場為了古墓的相聚,馬上就要散了,最後一晚,我們天南地北的聊了整整一宿,三只小虎和母虎在不遠的地方安靜地陪著我們。 次日清晨,清風撩撥,該是離開了,母虎有靈,它似乎知道我們要走了,便起身時不時回望我們一眼,寶財說這老虎似乎是想給我們帶路,在現實之中,我肯定不相信猛獸會有這樣的靈性,但在今日我總算體會到了。 我們隨著老虎在林子里游走,老天開眼,在行了很長時間後,我們竟然看到了一開始逃散的“發大財”以及另外幾匹駱駝,尤赤並沒有殺死它們,我本來想自己不會再見到這批救命恩人,可沒想到……一時之間,無言多說,眾人感慨萬分地抱住了這些渾身臭哄哄的駱駝的脖子。 母虎帶著,我們走的路幾乎沒有多余的危險和阻礙,出了林子之後,母虎在原地看著我們,眼神里面有明顯的不舍,小老虎們撲跳著,到了我們腳邊,我們沒法子帶它們離開,它們屬于這片林子,走之前,寶財摸了摸小虎的頭,溫柔道︰“不要再遇到什麼危險了,要快快長大!” 小虎親昵地用頭蹭了蹭寶財的手,那暖心的畫面,令我眼角濕潤。這一趟旅程,除了結實了許許多多的人,沒想到我們還和一些動物結下了很深的友誼。所謂生死與共,到分別時總會刻骨銘心吧,對于剛剛結實的谷家人,我們縱有萬般不舍,但還是得瀟灑分別…… 相擁的那一刻,只能說句珍重,有緣再見,谷誠感慨萬分,臨別之時,他道︰“去吧,今日之恩,若有來日,必當傾力奉還!” 我點了點頭,話雖如此,可這是在古代,一別再見,那不知是多久後的事情了,或許這一輩子,他們只能存在在我的記憶之中…… 在望著谷誠幾人離去的背影時,淚眼婆娑,這一趟,愛錢如命的寶財沒有計較那些冥器,因為在他的肩上已經多了一份比寶藏更珍貴的情義,傳說中的——火猴! (卷二——樓蘭魂歌篇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西京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到西京那天是個晴朗爽快的日子,西京的規模在東漢時期算是翹楚。站在高高的城門之外,宏偉的城牆壓于頭頂,無不氣派巍峨,令人肅穆。 在我們時代,我曾也游過不少歷史遺跡、古城,我所見到的古代建築已經斑駁蒼老,或者說被修繕的失去了歷史的本味,如今身臨于真正的古代,一種遙在異地的陌生感和新奇感交雜著浮于心頭。 我好奇地觀察著周邊的車水馬龍和繁鬧景象,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我看到了護城的守衛,他們拿著長矛,年輕的臉上盡是懾人的氣勢。 近些日子來,都是騎馬馳騁趕路,大腿內側已摩起了厚厚的老繭,也不知是這些日子的疲乏還是內心聳動的某種激動難言的心情,下馬的時候,我的腿有點站不住,好像現在腳所接觸的地面是那種透明的玻璃棧道,有一些惶恐和不真實。 對于風塵僕僕的我們,守門的年輕侍衛多留了個心眼,西京是東漢末年的要成,繁華富裕程度不可言喻,可現在也正處于尷尬的戰亂時期,所以一切都顯得尤其敏感,我雖不在那濁浪之中,然則見著那些年輕的,警惕地看著我們的守衛,內心還是浮現出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就在我不自然地撇開眼的時候,有四個年紀輕的人站在城門口沖我們高興地揮了揮手,這四人十分統一的穿著鐵蚻鶞漸狐M精練短式布衣,看年紀估摸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老祖宗見著他們,也像個孩子似的揮了揮手,那四個年紀輕地看到他,便笑臉盈盈地從城門里出來,興高采烈地到了老祖宗身邊,又是給我祖宗拿行李,又是牽馬的,好不熱情。 老祖宗簡短地和他們說了什麼,隨之向著那四人介紹起了我們,那四人由他一介紹,這才注意到被冷落在一邊的我們。其中一個面相稚氣,但看著尤為精練的少年郎客氣地先給陳天鞠了一躬,隨之起身,沖我們歉然道︰“各位貴客,適才見著我門掌事,一時高興,怠慢了幾位,小的是西京秦家塢的阿閣,另外的是阿亭,阿台,小樓,我們四個受秦二爺吩咐,在這里恭候多時。” 阿閣話音剛落,另外三個少年郎也是抱拳向我們示了意,在我們時代我沒體會過這種陣仗,尷尬地也抱起了拳頭回敬。 就在小八偷偷取笑這四個少年郎的名字時,在一旁的陳天笑道︰“秦二爺在西京果然有通天的本事,你封大掌事剛剛到了西京門口,就有手下在這里候著你了。” 老祖宗搔了搔腦袋,窘迫地壓低聲音,道︰“哎呀,小天,秦無雙的通天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次從外頭回來,他不是找人在這口子候著我。” 陳天捋了捋馬鬃,道︰“他候著你不就怕你還沒進秦家塢人又不見了麼。要我說,封燮,你家那位大神看你,真比一般人家的婆娘看自己夫君還看得緊。” 在一邊長著一張十分喜感臉的少年郎阿亭聞言,捂著嘴,“噗嗤”笑出了聲,他豎起蘭花指,扭捏道︰“不止呢,家里還有一尊大神原本嚷著要來見封掌事,虧在秦二爺讓她掌火去了,否則估計現在在城門口等著的不是我們,而是她了。” 老祖宗一听得這個“她”字,瞪大眼,擔心問道︰“不至于吞了我吧,我這不是有事情耽擱了些日子麼。” 另外一個長得憨厚的少年郎阿台回道︰“桑姑娘的性子,掌事你不是不知道,這把她關在秦家塢天天生火做飯,她哪里能高興,這不,言公子剛剛從外掘墓回來,想吃口熱飯,就被趕到酒肆去將就了。您這出去可是掘了兩個墓,時間又久,我想,輪到您……唉……”他嘆了口氣,繼續道︰“我看您還是不要回秦家塢了,還是先去‘清溪小築’躲躲吧。” 老祖宗得到這個不妙的消息,嘴角抽了抽,陳天哈哈笑了笑,拍了拍老祖宗的肩膀,說了句︰“好自為之,若‘清溪小築’都躲不了桑魚,那就來我門里。”說著,便向我們揮了揮手,兀自進了城。 老祖宗全然沒有心思向陳天告別,他扶著額頭,納悶地嘆了口氣。寶財見著我祖宗如此不堪又煩憂的樣子,湊身到我身邊,悄聲問我道︰“公子爺,你祖宗好歹也是摸金門的掌事,怎麼這麼沒地位,先是被人監視,再是還要受一個姑娘的制?” 我苦笑聳了聳肩,回道︰“你還別說了,在我家歷代祖先的記載里面,還真沒有我祖宗受人制約的橋段,但是……我所知的那秦無雙秦二爺,他在這時候,在這西京那是響當當的人物……你看我祖宗,平日里油腔滑調,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那秦無雙可就不一樣了,據說那是個正兒八經干事的主,老祖宗見著他,縮頭縮腦也是正常。” “那……那個人說的桑魚又是誰?”寶財不解問我。 我搖了搖頭,道︰“那家族記事里面也沒寫幾個女人,我連我祖宗的媳婦是誰都不知道,不過听那少年郎的意思,那桑魚掌火生飯,可能是門里的下人,也有可能和秋月一樣是掘墓的……” “我瞧你祖宗很怕她啊,會不會是只母老虎?”寶財擔憂問道。 我道︰“可別,這時代的母老虎我們還見得少麼,最好來個麗莎娜一樣的姑娘,我們見著也舒服。” 寶財道︰“誰說不是呢,藍鵲溪冷情,心思又多,秋月是顆嗆口小辣椒,麗莎娜和她兩比,那是潔白無瑕的百合花,這女人要麼不對比,一對比就分出勝負,菩薩保佑,接下來的日子我只求太太平平的過,然後踫見陳那廝,咱得想辦法回去啊,這古代我是真待不了了。” 我默然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也不知老有沒有從柳四娘那風情萬種的女人手里脫出了。” 寶財鄙夷道︰“要是別人有可能,那色胚啊,我估計死在那女人手里也有可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2、秦家塢(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正在我兩兀自說話之際,阿閣叫喚了我苦惱萬分的祖宗幾聲,老祖宗此時唉聲嘆氣,似看破紅塵似的,壓根沒有回他。阿閣見此,數落邊上多嘴的憨厚少年郎道︰“阿台,下次你說話可捏著點分寸,封掌事還沒進門,你就胡說一通。”說完,又是歉然地對著我們鞠了一躬道︰“幾位風塵僕僕而來,身上衣著都不盡完好,這西京是個看人先看外表的地方,這些守衛見著你們模樣,定然會有所阻攔,不過小的已經都招呼好了,現在我們先去秦家塢,好好住下來,喝點酒,吃點菜,再歇息歇息,要這長久站著,恐怕會加重旅途的疲倦。” 阿閣朝著我們作了個請的姿勢,他的話說的很妙,妙就妙在他提到了“酒菜”二字,這舟車勞頓,我們只剩下一張皮囊,要沒有食物來填充,真要癱倒在路上了。 小八受到熱情邀請,急不可耐地點了點頭,正要隨著那阿閣入城,老祖宗一把抓住他道︰“咱還是去清溪小築吧……” 難得看到老祖宗驚惶的的樣子,這不禁讓我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秦二爺和那掌火的桑魚了。 小八道︰“俺只要有吃有住就成了。” 阿台在旁邊補道︰“清溪小築就住著一姑姑,那姑姑只吃素,一般門里的人受罰的時候才會被分配去小築過清貧的日子,如果幾位喜歡喝酒吃肉,那在那清幽之地待著,定然度日如年。” “啥,只有素?”除了一臉漠然,事不關己的小道士,我、小八、寶財都是失望地異口同聲。 阿閣看到我們的表情,似是十分滿意,他頷首,笑容可掬道︰“所以,為了不苦了各位貴客,請隨著小的去往秦家塢,酒菜和房間都已備好,另外,那還有你們的故人候著……” “故人?”听聞這二字我心里一凜,但隨即想到了陳那張肥臉,于是一臉嫌棄道︰“這故人是不是一胖子。” 阿閣點了點頭,道︰“確是。” “他怎麼沒來迎接我們?”寶財不爽問道。 阿閣意味深長笑了笑,露出為難之意道︰“這……” 他還沒有說下去,沒心沒肺的阿台想也沒想搶過話道︰“他陪綠竹姑娘買酒去了……” 一听到“綠竹姑娘”幾個字,我內心萬分無語,那重色輕友的家伙來是來了,可現在又掉到了別的美人懷里。 寶財顯然是看穿了一切,他問阿閣︰“那姑娘是不是長得風情萬種,婀娜得要命?” 阿台搖了搖頭道︰“不,綠竹姑娘是屬于長得好看,性子溫婉的那種姑娘,說實話要不是秦二爺吩咐我們前來,我們四個正準備陪她買酒去。” “啥?性子溫婉,還長得好看?”寶財一下子來了興致,湊聲到我身邊,壓著嗓門道︰“那麼好的姑娘,怎麼能讓豬給拱了。”說著,毫不猶豫地作了個手勢,和著饑腸轆轆的八堅讓阿閣他們帶路。 在他們幾個進城的時候,夕陽落在城頭,一片紅暈染在我們身上,老祖宗在我邊上,搖了搖頭,有一種看破生死的感覺,而小道士凝望著那“西京”二字,隨後便也是悶不吭聲地跟上了阿閣他們的腳步。 留下我,拍了拍老祖宗的肩膀,對他道︰“封掌事,對不住了,那食物和床榻的誘惑力實在太大了,不要怪我們……”說著,便是追上了已經進城的伙伴。 秦家塢並沒有在主城,它被安立在郊區,擁有巨大的草原馬場。秦無雙為人睿智、低調,他的爹爹被封為侯爵,原有食邑(封地),秦老爺去世後,秦無雙繼承了其侯爵之位,地位頗高,且有一定威望,然則東漢末年戰爭頻繁,群雄割據,擁有一定勢力的秦家在這紛亂中選擇隱退,從此過著安生且置之度外的生活。 到秦家塢的時候,夜幕降臨,星子滿布,點點星光絢爛于空,漫無邊際,在曾經的水泥森林中,很難見到如此清明的夜晚。 見識過西京的高大城牆,原想秦家塢的門庭也會威武氣派,然則秦家塢的門庭十分簡單,就兩座高聳的漢闕豎立在門口,像是兩個威嚴的守衛。 那漢闕留存到我們時代的被稱為古建築活化石,秦家塢的漢闕有漢代特色的仿抬梁木結構,上還雕有窗格、斗拱、四面為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這些神獸雕刻精美,手法嫻熟,我自己也玩雕刻,知道古代工匠在這方面的水平造詣很高,但是我覺得雕刻最高的造詣並不止于雕刻出來的繁瑣和精美,而是像畫一樣,有一種別樣的個人特色,就好比秦家塢的漢闕,這設計制造它的工匠,給它在威儀之中打造出了一種樸實、穩重的感覺,這種手法需要雕刻的人本身就有這樣的氣質蘊藏其中,這不禁讓我想見識見識這位大神。 正在我全身心嘆服于兩座漢闕的精工之時,阿閣走到我身邊,抬頭驕傲地看著兩座石闕,向我介紹道︰“這兩座石闕是由秦二爺親手打造的,見著它們就好像見著秦二爺一樣……” 聞言,我詫然地將目光對向阿閣,不可思議道︰“你們的秦二爺還有這本事。”內心默然飄過折服,小時候老師總說,見字如見人,什麼樣的心性創作出怎麼樣的作品,這兩座漢闕是秦無雙自己所造的,不禁讓人欽佩萬分,只要在走些許的路,我就能見到這位大神了,想到此,內心無比激動。 門庭之外,階梯之上,兩盞燈籠幽幽隨風晃動,穿著藏青色短衫的內侍已在門口恭候多時,他們兩個舉著燈籠迎在前頭,另外兩個在後頭規規矩矩地給我們照明。 進了門庭之後,是個偌大的前院,秦家塢多是抬梁式木結構建築,斗拱為“一斗三升”,窗欞偏短,為四方形,中為圓形鏤空,這兒的木門門環為饕餮圓環圖案,門上繪有簡易朱雀圖和雲紋,看著好不講究。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3、秦家塢(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院落的正前有一座巍峨、巨大的殿閣,上寫著“乾坤閣”三字,那乾坤閣挺立于黑夜之下,威武之軀不可撼動。我們隨著阿閣的請勢向前走,前院的兩旁是左右對稱的廊道。上了階梯,到了左邊的走廊上,走廊寬敞,像條赤龍蜿蜒于一個拐角,我們好奇打量著,此地的結構一脈清晰,看似簡單,卻又透露著穩健和莊重,令人進入其中,不覺沉澱下心性。 過了拐角,再往左走,便有水落下濺的聲音,拐角之後,我們在走廊之上看到了一個庭院,院里芳香撲鼻,種了各種稀奇罕見的植物。 寶財說這些植物並不是什麼當季的植物,這秦家人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把各種四季的植物都攬于這庭院中間,讓它們不合時的肆意開放。 繁花後頭是高聳的假山,假山之上,一股清泉如山澗般落下,像是一條小小的蛟龍,自成得天獨厚的雅致意趣,也顯得這秦家塢主人的品位十分的高。 在走廊上,能看到三間在東、西、南面的房舍,它們和北邊的假山組成了一個小小的四合院形狀,水流從假山上落下,于一片小小的池子之中,池子上青色的綠盤悄然浮于水面,聖潔的白蓮在那清幽下,顯得孤高而純粹。 我默默然看著這極其安靜的小院,阿閣給我們分配了各自的房舍,我和小道士住南邊的屋子,寶財和八堅各于東西的客房。 進入客房之後,我們放了行李,內侍們早已準備好了溫水和擦臉的白色印花手帕,這段日子的奔波,我已然忘卻了熱水敷面的感覺,這剛將臉敷上,那種毛孔全開的舒爽感令我不禁仰頭靠于椅背上,大大地舒了口氣。 抹完臉,阿閣讓內侍送上了全新的衣衫,這屋舍極其簡單,東漢時期的內室不如唐朝的富麗,也沒有宋朝的清雅,但是十分清爽干淨。 我和小道士的房間在同一個,床榻在左右兩邊,由兩座木制彩繪漆屏風隔斷。這屏風是這屋子里面唯一色彩豐富的擺設,它以紅黑色為主,雲紋由灰白色油彩所繪,在那縹緲的雲紋之中,有條威武的青龍匿于雲中,它昂首張口,雙眼炯炯,體態輕盈靈動,渾身散著難言的霸氣。 繪制此龍之人水平高超且非常有耐心,那龍的青綠色鱗片畫得尤其細致,乍一看,栩栩如生,當真以為它要從雲中脫出。 阿閣瞧著我對屏風有興趣,邊給我拾掇行李,邊道︰“這屏風是秦二爺閑來無事繪制的,秦二爺平日里除了執掌摸金門、馬場,還有各處的生意,也會在空余的時候做做畫,雕點東西。” 我望著那見首不見尾的真龍,說實話它和這簡易的屋舍有一些格格不入,這就好像一個看似簡單,但內里子卻十分復雜的人一樣,不過,我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是隨著阿閣的話夸贊了秦二爺幾句。 阿閣讓人給我們準備了洗塵的熱水,我們各自梳洗完後,等在外頭的內侍就對我們道︰“兩位想必已料理干淨,現請幾位隨我們去大廳,封掌事和秦二爺都在等著幾位開席了。” 說到開席,我肚子咕嚕嚕叫了幾聲,迫不及待道︰“麻煩兩位帶路。” 內侍禮貌地鞠了一躬,這時候,小道士也出來了,內侍給他準備的是一身秋白色長袍,長袍對襟上繡著淡淡的幾片白底竹葉。前些日子,我們雨里風里,被烈日暴曬,踫上群尸惡鬼,身上染血,無不落魄,鮮少見得自己伙伴穿著干淨衣衫的非凡身影。而小道士這身貴公子的打扮,更是讓人意外。他長發半作髻,髻上環著羊脂玉環,要換做別人穿著這身清爽孤高的衣衫可能會顯不出任何氣質,但張竹逸穿著這一身卻像是山中孤鶴,有一種遺世而獨立的仙氣感。 短短的時間里,能夠以每個人的性格和體態來分配最合適我們的衣衫,想這秦家塢的人真是神通。 這會兒,寶財和八堅也換好了衣服,二人穿的衣料也不差,可是寶財愛佝著身子,靛藍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有種不倫不類的奇怪效果。而小八雖然身材高挑,但卻沒襯托那華麗衣衫的氣質,兩人走出來的時候,不斷打量著自己腰上的系帶,因為那帶上瓖嵌著一塊看著成色不錯的玉。 換了一身衣衫,瞬間舒爽且自信許多,我們隨著內侍到了大廳口,里面燈火通明,我好像演出出場前的演員,緊張萬分。倒是小八,這會兒可顧不得緊張,他隨著內侍跨過門檻,進入了大廳,我隨後而上,剛入廳堂便是尷尬萬分地呆立當場。 這廳堂尤其大,光滑亮麗的方形立柱前擺著放花的桌幾,那花都精心修裁過,看著很是講究。 在我們的屋舍里面,也有許許多多的花,阿台說秦二爺閑來無事就會擺弄這些打發時間,我沒想到,像秦無雙那樣忙碌的人,除了打理秦家塢的外在生意,協同老祖宗管理摸金門,竟還有這分閑情雅致。 說是接風洗塵,可那陣仗卻是超乎我的想象,只見著那朱紅色地板上,有近乎四十來張桌幾,桌幾後都坐著兩個人,前面的席位是摸金門的九大高手,因為有些已故,有些被安排在各地區掌事,所以來的九位高手不盡齊全。那桌幾好幾個位置是空的,不過阿閣說,即便他們沒法來,門里一旦設宴,也會給他們排好位置。而在前幾排之後的桌幾,安排的也都是摸金門總營名聲赫赫的人物,他們聞得動靜,都回過頭看著我們,我們好像開會遲到的小菜鳥,無所適從地站在原地,接受著無數人的打量,這種羞澀的感覺太難受了,我恨不得此時能鑽到地縫里去。 “你們來了……” 這時候,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打破了我們的尷尬局面,我抬起頭,正廳台上有一張偌大的桌幾,我的老祖宗不耐地坐于中間,在他邊上,端坐著一個穿著黑紫色長袍的男子,那男子臉部線條稜角分明,濃眉微微吊起,中間蘊藏著幾分殺氣,他雙目凌厲,背脊直挺,蘊藏著堅韌的力量,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大將之風和高貴氣質。 我們學著古代人行禮的方式,向他抱拳,鞠了一躬,那人雖長得有幾分凶相,但見著我們卻是收斂了神色,平和地沖著我們淡淡笑道︰“眾兄弟是和我們掌事經歷過生死的人,無需行那麼大的禮。”說著,便大氣地伸出手,向我們示意坐于前排的幾張桌幾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4、夜宴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穿著紫黑色長袍的男子每一個眼神和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世故,我們不好意思的從那些桌幾中穿過,桌幾邊的人都靜默無聲看著我們,我將目光掃過這些打量我們的人,在我左手邊的是一個臉部坑窪如石的男子,他長得並不好看,雙眼凸出如銅鈴,兩腮有亂叢叢的胡須,他穿得比較隨意,胸口衣襟敞開,露出很多黑色胸毛,十分粗獷,他一手搭在膝蓋上,腳上穿著一雙破舊的草鞋,想來也是個十分灑脫、隨性的人。 他仰望著我走過,忽然滑稽地裂開嘴,抱拳,爽快沖我們道︰“華陰劉龐。” 我不好意思地回敬道︰“封流!” 再往前,就見一個和小道士一樣穿著白色寬敞袍服的男子,他頭發半披,束著一銀冠,手上拿著一繪著涼亭和花草的折扇,邊上放著一把雕刻精細的古銅長劍,他對我們微微一笑,謙和自我介紹道︰“甦庭七。” 我報以微笑,說了自己的姓名,走近于他身邊,頓覺驚異,這男子看著二十左右的年紀,長得眉清目秀,穿著打扮如宋朝博學、謙遜的公子,一身的溫文爾雅和清新風骨。 見著如此氣質之人,目光難以挪開,直到小八為了早點吃食,心急地撞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尷尬地沖他笑了笑。我坐到了桌幾之後,沒有高高地站著,和所有人平起平坐讓我放松了不少。可抬眼再看老祖宗身邊的,那凌厲的漢子,內心浮上一種受壓制的不適感。 這會兒,老祖宗在座位後,手托著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滿臉的不樂呵。他內里穿了一身棗紅色勁裝,外披大氅,長發束起,用一根與勁裝同色的綢緞固定,那綢緞上有上好的白玉,我知他的本性不是那種喜歡執掌場面的人,所以此時此刻,他看著尤為頹然,不過在他那散漫之中,卻又是透露著隱隱的霸氣。 威儀男子看我們全部落座,也不管在一旁沒有絲毫興致,心不在焉的老祖宗,他拿起酒盅,朗聲道︰“今為慶我門掌事從樓蘭平安歸來,眾兄弟集結到此,現讓我們舉杯為他們洗塵。” 話音剛落下,桌幾邊上的人們豪爽地喊了聲“干”,那利落的虎聲像是在軍紀分明的部隊里,我不自然地瞧著眾人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忙是學著他們,將這瓊漿玉露飲于口中,那醇香的味道進入咽喉,流入肚子,令人止不住稱快︰“好酒。” 充滿威儀的男子听此,含笑看著我們,道︰“自我介紹,敝人乃秦家塢的秦無雙,也是摸金門的二掌事,在你們到此之前,我已經听了陳兄弟說起的關于你們掘楚公主墓的事情……听說你們在里面九死一生,過了無數難關,想是身手非凡。” 我听這人介紹,愣了一下,剛才就已經猜測到他的身份,但從他口中听到“秦無雙”三個字,內心仍舊澎湃無比,我呆呆地瞧著赫赫有名的秦二爺,心里一下子緊起來,忙是回道︰“您客氣,我們……我們只是運氣好,命大,要說厲害的還是封掌事,還有我身邊的張竹逸。” 秦無雙一雙鳳眼滿是笑意,他道︰“進入地下除了滿身本事,最關鍵還是要靠膽大和命硬,我听說幾位是難得的福星,而且十分講義氣。” 小八這時候塞的滿嘴都是食物,他毫不在意地鼓囊著腮幫子,道︰“俺們都是拜了把子,過命的兄弟,那進了地下了,當然是要共同進退,要講義氣的了。” 秦無雙不在乎小八的失態,笑道︰“‘義’是我摸金門最重要的一個字,有這字才能促成我們協同完成掘墓任務。”他將目光掃過我們,隨之又定楮于小道士︰“听說張公子有驅鬼伏妖的本事?” 小道士抬眼,淡然地望著精茫畢露的秦無雙,容色平靜無波道︰“在這桌幾之前的都是高手,我們只是滄海一粟,不足為提。” 他這話說的謙卑且沒有一點怯場,秦無雙听此笑道︰“桌幾後的各位都是吃這口飯的,若要不練就點本事,何談為普天蒼生盡一份綿薄……”語畢,他又舉起酒盅︰“好了,現酒才下了這小小一口,我也不耽誤大家享食,你們大可以和陳兄弟他們敘敘舊。” 听聞“陳兄弟”三字,我差點忘記了老了,這會兒我四下旁顧,就看甦庭七邊上,隔了我一桌的位置,一張肥臉嬉笑著,沖我們揮了揮手,而在他邊上,我看到了快刀初八。 見到兩個熟悉的故人,我激動萬分,秦無雙瞧著我們許久不見,沒有再多說什麼,只讓所有在場的門人忘卻了所有的規矩,好好把酒暢飲。 老祖宗一听得秦二爺放令,自是坐不住了,他正要下來,秦無雙面色平靜地抓住他道︰“掌事,你還是留在上座,切莫忘了自己身份。” 老祖宗眉頭一皺,沖秦無雙擺出一張苦臉道︰“你就不能睜只眼閉只眼麼,我這不想和新來的兄弟們一起鬧騰鬧騰,畢竟這之後,他們還有新的任務……” 秦無雙聞言,微微一笑,松脫了手,道︰“好吧,這之後有些事情就隨著我的意思來,你知道,這是為了誰好。” 老祖宗听秦無雙妥協,臉上露出了笑容,隨之朝著我們興沖沖而來。而我剛才無意間听了老祖宗的話,內心泛起一絲疑惑,老祖宗說的“他們還有新的任務。”是什麼意思?還有我看著這二人的關系,怎麼就真的和陳天說的一樣,一個像是媳婦,一個像是常常惹事的相公? 不過暫時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除了和老友相聚,大快朵頤,我根本沒有別的心思。而這一夜,我們也在此認識了許許多多的新朋友,也算是初步地加入了摸金門……只是……就像小道士說的,在這各種好手中間,我們渺小如粟,根本不值得一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5、倩影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安安穩穩的休整了幾天,秦家塢的摸金門人都被安排去了各種的任務,原本有人伺候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讓我還覺得很愜意,可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六天就覺得渾身的不自在了。我開始琢磨著先前和寶財說的回到現代的事情,但這個事情沒有一點頭緒,我們要回去談何容易?這之後,我們幾人開始在西京城里四處游走,暫時沒有別的出路,也只能慢慢適應于古代的生活。 回到秦家塢已是傍晚,秦家塢十分的大,大得難以想象,而我們幾人基本就在自己所住的院落里面養傷。 這一日,老又跑得沒影了,按照阿台說的,估計又是去找綠竹了,說實話,這段時間在這秦家塢里,我們基本沒看到過幾個女的,阿台說,大多數在秦家塢的女子都有著非凡的身手,她們都是掘墓的高手,身手可能比男人還厲害,比如說柳四娘,還有一個叫雪魄的。 雪魄是綠竹和桑魚的妹妹,桑魚是長姐,雖說在西京城門口我就听過這個名字,但很奇怪在秦家塢的日子我都沒見過這幾個姑娘。阿台說,這三姐妹小時候很可憐,後來被我老祖宗的爹爹收留,自小就跟著我祖宗一起長大,那桑魚對著我祖宗就好像娘看著兒子似的,看得十分緊,這幾日老祖宗一不見,桑魚就從清溪小築到陳天的九陰.門各處去找了。 寶財和小八偏愛熱鬧,小小的偏院哪里能關得住這兩人,我讓他們別和陳一樣出去瞎走,二人倒是默契,說自己現在都是摸金門人了,不熟悉熟悉環境,不去和那晚喝酒的伙伴們敘敘舊,到時候就好像局外人似的,太沒地位了。 我怕這兩人出門就會惹上是非,只好拽著小道士,和著他們一起游走于秦家塢,順便找那重色輕友的陳胖子。 現正值秋末,秦家塢的植物多半都已枯黃,涼風侵襲,吹落了枝頭寂寥的葉子。眾人看著秋景,不知不覺已到了秦家塢的後院,後院的庭扉上寫著“翠軒倚水”四個字,這四字和著庭扉門邊種著的翠柏和斑斑的清脆小綠竹,充滿了春意。 我們情不自禁入得後院,剛一走近,忽聞陣陣花香繚繞,那香氣清爽,似能洗卻人內心的濁氣和污穢,我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原是石路兩邊的籬笆後種滿了黃色的小花,那小花由滿園的翠綠襯著,嬌俏可愛,肆意而爛漫,讓人不覺忘乎所以,心情大好。 有花為伴,隨著那羊腸的石路往前行進,右手邊高大茂密的竹子隨風蕩動,綠海生波,簌簌作響,更顯自然之趣。 走完小道,豁然開朗,晴朗碧空下,花庭之中種著無數的梅花,此時不是寒梅怒放的季節,所以枝頭空空落落,顯得有點單調,但透過那枝節扭曲的梅樹,卻見那盈盈的湖邊,柳樹蕩漾著自己秀美的長發,而在那靈動之下,赫然站著兩個女子,高一點的女子穿著一襲煙灰色翠衫,烏黑濃密的長發用一根雕刻簡易的綠檀挽成一髻,耳邊柔軟的長發輕垂,她把玩著那縷長發,細長的眉毛輕挑,明亮的雙眸充滿了水靈之氣,而那水靈之中,她的眼角又飛起,勾勒出一絲嫵媚。 我看得忘了呼吸,這女子仿如煙雨輕籠時,在西湖柳樹下拿著油紙傘的倩麗身影,如夢似幻,那麼的不真實。而在她邊上是一個穿著水芙色仙裙的女子,那仙裙清雅樸素,上繡了星星點點的杏色小花,微風吹過,那女子的青絲翩翩飛舞,像是錦緞,略顯柔美。 我們凝望了一會兒,只听穿著水芙色仙裙的女子幽幽嘆了口氣,道︰“也不知三妹什麼時候能醒?” 听得那溫柔如水的聲音,我驀然心動,因為很少能听到那麼酥軟的聲音。 翠衫女子寬慰道︰“二妹你就放心吧,言六不是說她只是中了毒氣昏迷了麼,我想過些日子馬上就會醒的,你就別多想了。” 背對著我們的女子垂首,聲音里滿是擔憂︰“足足睡了一月了,怎能不擔心?”她說這話的時候,聲調溫婉里透露出一點點哀愁,這使得她原本的聲音更加得軟弱無骨,寶財听得心神蕩漾,失了魂魄,一不小心額頭就給撞在了梅枝之上,他“啊”嚇得叫了一聲。 那翠衫女子听此,驀地側過身,警覺道︰“誰?” 這時候,背對著我們的水芙色長衫女子也吃驚回過了頭,只瞧著她膚色偏白,面容消瘦,眉眼溫柔,不像塵世中人。 乍見到陌生人,她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莫名地看著我們。在邊上的寶財見著這略施粉黛,氣質如蘭的姑娘,倒吸了一口涼氣,觀測了一會兒之後,那姑娘溫柔一笑,蕩起一對甜美的梨渦。 我不覺一怔,如果說穿著翠衫的女子嬌艷俏麗,像是雨霧縹緲中的綠柳,那麼這個姑娘就是紅塵雪絮亂飛時的一朵清雅白蓮。 就在我們忘我地看著那女子的時候,翠色衣衫的女子上前一步,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她雙手不滿地插于胸前,冷冷道︰“喂,一群色鬼,問你們話呢!” 被她這一喝,眾人回過神,這才發現失了態,忙是定了定神,鞠躬道歉,那翠色衣衫的女子見此,並不滿意,正欲開口繼續數落,那清雅如蓮的姑娘搶先一步,拉住她的衣袖道︰“姐姐,這幾位該是剛從樓蘭回來的貴客,也是我們摸金門的人。” 翠色衣衫女子听此,拖著音調︰“哦”了一聲,道︰“原來封大油頭帶回來的就是這幾人啊。”說著,用那雙水靈的眼楮打量起了我們。 水芙色衣衫的女子見此,含著一縷淡淡的笑意,歉然看著我們,介紹道︰“奴下乃秦家塢綠竹,邊上的是奴下姐姐——桑魚,這幾日因小妹雪魄昏迷不醒,一直照顧,所以並未及時與幾位見面。”語畢,她禮貌欠了個身。 我沒想到眼下的兩位一個就是陳魂牽夢縈的綠竹,一個就是大魔頭桑魚,當下也是忘了反應,倒是寶財反應快︰“呀,姑娘客氣什麼!”說著,目光流轉到桑魚身上,沒好氣道︰“倒也不是我們色,只是這秦家塢里面著實沒幾個漂亮姑娘,所以見著兩位有點晃神。” 寶財這話說得可巧,先是掩蓋了我們迷眼的事情,又間接夸了桑魚和綠竹。 桑魚聞言,美眸一轉,斜斜瞥了他一眼,毫不領情道︰“油嘴滑舌,你們這幫人,那油頭闊耳的死肥豬可沒少找綠竹,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來你們也好不到哪里去。”桑魚的聲音尤其清亮,如黃鸝鳥啼,原本令人歡喜,可她話里句句帶刺,令人不禁望而生畏,也難怪我祖宗見著她,跟見著鬼似的,總是要跑。 我最對付不了的就是這種言語犀利的潑辣姑娘了,當下想回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會兒阿閣倒是來了,他到了桑魚和綠竹身邊,氣喘吁吁道︰“雪魄醒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6、任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桑魚和綠竹一听雪魄醒了,驚喜地面面相窺,也顧不得我們,匆匆回身,走到一半路的時候,桑魚回過身,眸色清亮道︰“嘿,幾個色鬼,要是見著封大油頭,別忘來告訴本姑娘。”說話之間,唇角微揚,像是晨時綻放的花蕊,令人不覺忘卻呼吸。 我們沒有接桑魚的話,只是默然看著她們離去的縴長背影。桑魚美得像朵帶刺的玫瑰,她少了平常女子的柔情似水和造作,多了幾分真實和嬌俏,而綠竹看著柔弱,卻是十分識得大體,兩個女子一剛一柔,倒是特別,而在她們之後,還有一個雪魄,听著這名字,又似乎是個冷情的姑娘。 入夜十分,消失了整天的陳到了我們的屋舍,他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弄得人無端憂愁,我問他怎麼了?他道︰“時候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听他這一說,我十分的莫名︰“什麼叫該走了,走哪里去?” 他垂首,眉毛擰成了結︰“我們被分配了任務,唉……接下去我就看不到綠竹了!” 我沒想到這廝是為了見不到綠竹而憂愁,當下想數落他幾句,不過事情的關鍵點不在此,我疑惑問他︰“出什麼任務?我們怎麼沒消息?”說到任務,心頭又猛然一凜,不對,先前在那場洗塵酒宴上,我就听秦無雙和老祖宗說起出任務的事情。 陳抬眼道︰“我們幾個現在不是回不到現代,只能入了摸金門混跡麼。” 我和寶財點了點頭,小道士和八堅悶不吭聲地听著,陳繼續道︰“現在的關鍵是,摸金門的每個人都是好手,他們有的從小開始接受掘墓訓練,也有的是後期加入摸金門的,但那些後期加入摸金門的也都是江湖上隱退的一些高手,而我們呢,我們說白了沒有太多的掘墓經驗,原來你祖……呸!不對,封掌事的意思是要花費一年的時間,將我們打造成掘墓的高手,教我們識機關,認冥器,抵御地下未知的一切危險,可秦二爺不同意,他說每座古墓都有自己的時期,有各種的詭異設計,只有親身去體會才能在其中摸索出門道,才能真正獲取經驗,所以他的意思很明確,是讓我們在休整完畢之後,去往下一座墓穴。” “啥?”寶財不樂意道︰“這我們從西域回來也沒多久,就急著要將我們打發了?這秦二爺怎麼那麼冷酷無情?” 陳道︰“倒也不是他冷酷無情,說實話,摸金門里臥虎藏龍,我們要混口白飯吃,總歸被人看不起,他們幾位掌事對此也的確不好辦,我听秦二爺的意思,先讓我們去掘個小墓,以後再跟著隊伍去大墓。” 我一听,不禁眉頭緊鎖道︰“你的意思是……這次掘墓,就我們幾個菜鳥去?” 陳點了點頭︰“大概就是這意思了,他說這是磨煉我們。” “我呸!這哪里是磨煉,簡直就是放逐我們,他看我們水平在這里是墊底,就要將我們摒棄!”寶財怒氣沖沖說道。 陳拍了寶財一腦門,罵道︰“你這賊猴就只會悲觀,你當你現在還活在21世紀,什麼都是安穩的?我告訴你,這是在戰亂時代,你沒看過《三國演義》啊,你要在這世道存活,沒點本事和價值怎麼可以!” 寶財摸了摸後腦勺,賭氣回道︰“反正我不去,你瞧著我,瞧著小八,身上的傷口剛剛愈合,那又要長途跋涉,又要涉險的,我們剛剛從鬼門關出來,不又得被送進去。” 陳脾氣暴,也愛和寶財斗嘴,正要說他,在一旁的小道士沉聲問道︰“你知道這次給我們安排的,是去什麼地方麼?” 陳在小道士面前沒有任何脾氣,他舒展容顏道︰“很具體的沒說,我就知道那地方在瑯琊國。” “瑯琊國?”我思了一會兒,道︰“瑯琊先前是個郡,我記得它是在秦朝時候出現的,後來西漢的呂後將其改為國,好像在山東那邊。” 陳點了點頭︰“那瑯琊在秦朝的時候就頗受始皇待見,我還見識過那國出土的冥器呢。” 我若有所思,隨後道︰“那沒有別的信息了麼,比如說具體什麼時期,掘誰的墓,路線圖?我記得摸金門有情報部門的啊。” 陳聞言,眉頭一皺,不樂呵道︰“你不說這些還好,說這些就來氣,上頭只給我們了一個地址,叫什麼瑯琊國水門村,我听說那是個古村落,里面的人也都是原住民,他們的意思是,我們要學會自己去民間摸索和打听,自己掀開那的秘密,自己找到那墓穴。” 听此,我頭大無比,首先我和寶財的想法一樣,真的掘墓不是什麼好掘的事情,其次,我們不是什麼偵探,每次掘墓都是沒有具體的消息,就光靠著自己不斷摸索,尋找蛛絲馬跡。而最為糟糕的是,這回老祖宗鐵定不會和我們一起去掘墓了,他這段時間躲到外頭去了,鬼影都瞧不見。剩下秦無雙,也說是去見什麼大人物了,現下摸金門里群龍無首,我們想找幾個掌事的商量,也找不到。 可人在江湖漂,哪里能不挨刀,我知有些事情避讓不開,便問陳給我們定的什麼時候出發? 陳說︰“半月之後,到時候阿閣會下具體的任務書,然後給我們打點行李,分配好各自的掘墓武器。” 我抱怨道︰“這也太草率和倉促了吧?” 陳拍了拍我的肩膀,無奈道︰“我待這的日子對此真是司空見慣,這摸金門的人都習慣了被雷厲風行的分配任務,要我們在這里混,就得適應這節奏!”說完,拿了桌上幾塊糕點,塞進嘴巴道︰“流子,今晚我能不能跟你擠一床睡?” 我本正愁著接下去要去做的任務,听他沒心沒肺這一說,嫌棄萬分道︰“從哪里來滾哪里去,你以為你還是小時候,我這床容不下你和你的呼嚕聲。” 老似早知道我會拒絕,嬉皮笑臉地一把摟住寶財的頸脖,道︰“那我就跟這賊猴睡!我是不願和劉龐睡了,我感覺他古墓去多了,胸毛上都長虱子了,總愛半夜撓,撓的唰唰作響。” 說話之間,已強行拖著寶財去了東邊的廂房,我搖了搖頭,為了喘不過氣的,可憐的寶財默哀。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7、羊皮卷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修養過後,碼農回歸) 時光如梭,我們在秦家塢又心事重重地過了半個月,這段時間小道士起早貪黑的練著本事,而我喜歡鑽研古代建築,寶財、陳和八堅為了排解無聊,竟用薄木料做了兩副撲克牌,他們帶著小八一通玩耍,結果這兩大傻被小八騙去了不少錢。再接著,愛錢如命的寶財說什麼都不願意和小八玩了,這一日小八來了興致,非得拉上我和陳搏殺,就在我投降都來不及的時候,許久不見的阿閣和阿台終于出現了,他手里拿著幾卷發黃的羊皮,上面都封了紅泥。 “啥玩意?”陳早就不想和小八玩了,看是救星來了,兩眼放光,忙是把那木牌推攏。 阿閣面帶笑容地看了眼手中的羊皮卷道︰“上次說的,從外頭帶來的任務……”他頓了頓,腔調里帶著某種神秘︰“不過這任務加了封泥,可能沒有先前說的那麼簡單了。” 听聞阿閣這一說,不詳的預感冒上心頭,前些日子就听去出任務的劉龐說,在摸金門的任務都有等級大小之分,一般接到的任務書其實都是前方探子得來的關于古墓的信息。探子會根據墓穴的大小,危險程度來用封泥來表示,封泥越多,代表著任務越危險,越復雜。我記得當時劉龐和初八拿走的羊皮卷上有五個封泥,最高級別的墓穴事實上就一個紅泥封印,上面會插一根彩色鳥羽,這種任務一般都是摸金門排行前十的人去出的,比如說︰老祖宗、秦二爺、已故的落老三、丁五,柳四娘……想到此,我不安地看了眼阿閣手中擋住的封泥印,憂心問道︰“我們的封泥有幾個?” 阿閣從幾卷羊皮里面抽出我們的,伸手示意道︰“五個……” 聞言,我臉一僵,他似乎早就預料到我們會有震驚的反應,所以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寶財這會兒已被這個“五”字弄得不安了,他急切問道︰“那代表著什麼?” 胖子阿台插嘴道︰“這……這代表著前路凶險,各位門人要多加小心,五個封泥已經算是比較危險的墓穴了,一般來說,剛剛開始掘墓的,都是從一兩個封泥的開始的,一下子交予五個的,那對新手來說,著實太……” 阿台就是那麼實心眼,只是未待他把話說完,阿閣“嗯哼”咳了一聲,隨之笑著搶過話道︰“給幾位五個封泥,說明掌事們看得中你們,直接出了個難度高的任務。” 我知此時阿閣是想激勵我們,讓我們內心不怯,可是這激勵完全沒用,畢竟我們所要面對的凶險從簡單一下到了困難,這再天才也沒有那麼越級法的啊。我強顏歡笑,而此時此刻,羊皮卷已經到了我們手上,掂量著,它沒多少分量,但是在場所有要出任務人的呼吸都隨著這羊皮卷而沉了下去,因為這關乎著一場生死,這種感覺有點像是拿到高考卷一樣。面對如此沉重,曾經在樓蘭想過的豪心壯志,想過的為貧苦老百姓做點什麼的想法蕩然無存,可這一切在小道士掀開羊皮卷上的封泥時,注定無法再回頭了。而關于羊皮卷上的古墓的信息更是弄得我們稀里糊涂,匪夷所思,上面寫了我們此行要去的地方——瑯琊國水門村。這算是這卷羊皮紙上最清楚的信息了,另外的內容是用粗布記載,再黏合于羊皮卷上的,上面寫著的字歪歪扭扭,不盡完好,像是人的絮語,但仔細念起來,不難察覺寫這個的人似乎是受了什麼極大的刺激,那字里行間透露的除了詭異,還是詭異。 夜里空氣中透露著一絲涼意,眾人在小院里面,恍恍燭燈幽幽的,加重了亭里晦暗不明的心慌氣氛。我念叨著這些碎言,將它慢慢拼湊、完善,最後得出的,上面寫的內容是︰“來了,來了……那些東西在門口,就在茅屋門口……他們頭頂著水草,長發里面冒出水,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右手是人頭,左手握著的是尖刀,當年我殺死他們的那把尖刀……那人頭……人頭是我的……我的……唔……我錯了……錯了……我不該……不該違信背約,不該貪圖富貴……”話語的最後一個字是個用刀劃開的破口,這塊布已經很老很殘破了,那破口之後,還是這個人彎彎曲曲的字體︰“罪不可恕,罪不可恕,罪不可恕……”這幾個字些了很多,越寫到後面越凌亂,接著是一灘已經干涸的,淡化了的血漬。 看到此,內心蕩起絲絲恐怖漣漪,我盡量控制住對這些奇怪語言的恐懼,抬起頭對向眾人,納悶道︰“這麼一段話和我們要去掘的墓有什麼關系?這就是一個瘋子的懺悔麼。” 小道士認真看著那文字,道︰“此些話的關鍵在于‘違信背約’和‘貪圖富貴’,解開了謎團,或許就能找到墓穴線索。” 雖說解開謎團,自己找墓穴有點大費周章,可正好眾人也閑來無事,于是圍繞這兩個關鍵開始思索。思來想去有一會兒,陳皺著眉頭,率先開口道︰“會不會是這樣?寫這些字的人說到了違信背約,那有可能他和伙伴到了一座古墓,然後因為貪心不足,殺了同行的伙伴?而最後被他所說的東西就是‘惡鬼’糾纏?” 八堅捏著下巴,“唔”了一聲,隨之微微搖頭道︰“如果說這個人是殺了自己的同伴,那就有點奇怪了。”听聞八堅所言,眾人將目光對向他,八堅指了指粗布上的幾個字道︰“‘茅屋’,試問有幾個人獨吞了自己伙伴的財物,還去住茅屋的,那不是白瞎了殺人斂財了麼?” 小八這一說,我心一凜,雞皮疙瘩全部冒了起來,一種詭異的感覺浮上心頭。他說的沒錯,如果按照陳說的,他殺死了自己的同伴,奪走了財物,著實沒必要住在茅草屋里,還用那麼一塊爛布頭寫下這些字眼。而再往下看,黏合的發白的布下有一塊上好的絹帛,那絹帛上的字顯然不是出于同一個人的,這個人的字跡雖然潦草,也有點凌亂和扭曲,但可以看得出,他本身的字寫得非常好,只是他所透露的信息更加少,只有寥寥的幾個字“仙島有墓”,這墓字的最後一個比劃直接劃了出去,好像寫這幾個字的人突然體力不支臥倒或者手抖了。 我們困惑的,在昏黃陰郁的燭火下念著某種神秘,不知為何,望著羊皮卷上斑駁陳腐的布和絹帛突然有種陰氣森森的感覺,仿佛某種恐怖就在我們四周圍縈繞,弄得人疑神疑鬼,緊張萬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8、寄生靈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我們之中,寶財最怕那種未知的東西,他蜷著身子,驚惶地望著那羊皮卷,仿佛那里面有險惡的東西即將呼之欲出。不要說他情緒隨著那羊皮卷里的文字異常,就連膽大的陳此時臉色也有點發白,按以往他的性子來說,別說是字,真有惡鬼在他面前游蕩,他也不會害怕,而現在,顯然這羊皮卷里未解開的謎團,讓他也在迷霧中失了方向。 “那這寫東西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喃喃,或許是因為未知,身體莫名打了個冷戰,脖子處也有種風吹過的,癢癢的怪異感覺。 陳皺著眉頭,挨近我道︰“流子,你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指示。” 我隨意撓了下脖子,點頭,正反又仔細看了一遍羊皮卷,沒有再多的信息,這便是全部了,我欲哭無淚,放下手中的羊皮卷,道︰“這……這探消息的人實在太走心了吧,就一段瘋話,還有那麼四個字,難道真要像竹逸所說,我們要先揭開了謎團才能找到古墓麼?我們又不是包公。” 八堅也不滿道︰“就是,什麼都沒有,俺都懷疑這探子就是根據‘仙島有墓’四個字來下任務的,至于其他的信息,估計他也一概不知。” “那不是拿我們玩呢麼!就這麼點信息打發我們去掘墓了,太敷衍了吧。這好像我問人茅坑在哪里,那人給我往著南面隨便一指一樣。”寶財抱怨。 “你這比喻的,你要上茅坑,弄得特娘誰還有義務給你帶到門口似的,那不是莫名染著一身屎臭味嗎?”老白了寶財一眼,隨之轉過頭,一本正經對我們道︰“哥幾個也先別激動,這麼說,上次我和初八在柳四娘的地盤見過那些探子,其中一個探子叫‘靈眼馬奇’,他和我說,摸金門的探子都會給掘墓去的伙伴探來消息,有些消息很完全,有些消息就可能只有只字片語,雖說信息不得完善,但卻也是那些探子盡了最大的努力。馬奇說,如果所探來的消息不多,那後續就要靠掘墓人自己去順藤摸瓜了。想的明白點,這樣也好,至少我們一套掘墓的流程走下來,熟練了業務,也可以確切知道我們要去的古墓,里面的主人到底有怎樣的故事了,所謂對癥下藥,上次在楚公主的墓,你們不就吃了未知的虧嗎?” 這會兒,悶不吭聲的小道士也道︰“陳兄所言,在下也略知,摸金門的探子獲取消息的本事在掘墓界是數一數二的,別看就那麼點內容,實際上已有很多消息了……” “消息?在哪里?”寶財怨念滿滿︰“難道和武俠小說里面一樣,還能是什麼無字天書,用水或者火就能看出點別的內容?” 小道士不以為意,伸出手,指著粗布,淡淡道︰“你們看,上面寫著頭頂水草,長發里面冒水,仙島……這些都和水有關,而我們要去的地方很明確,在瑯琊國水門村……還是水……它們顯然是相關的。如果我們到了水門村找當地人打听,可能就能解開粗布上的謎團,從而到達絹帛上的仙島。” 听小道士一說,眾人醍醐灌頂。對啊,我怎麼就沒想到,探子給了我們地址,還黏了兩塊布,那不就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串聯在一塊的麼,只要我們按照探子給的方位摸索下去,就能解開這兩塊布上面寫著的內容的原委,然後找到古墓。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過,我實實在在打了個寒噤,而寶財和陳同時打了個噴嚏,噴嚏打在咳嗽的小八臉上,小八正要埋怨,小道士這會兒神情緊張地將我手上拿著的羊皮卷打在了地上。 事情來得突然,我一臉茫然地看著地上靜默無聲躺著的陳腐粗布和絹帛,隨之抬頭望向小道士,陳哆嗦著,聲調抖動著問小道士道︰“小天師,你這是干嘛?” 小道士一臉肅然道︰“這粗布和絹帛不對勁!” “什麼?”眾人不及反應,一陣糊涂。 “你們適才沒感覺到一陣陰冷的風從耳邊吹過?”小道士提醒我們。 他這一說,我恍然回神,背脊瞬間發涼,忙是擔憂道︰“有!怎麼……怎麼回事?”雖說現已值深秋,但還沒有很晚,也沒有風,也不知這莫名的一陣冷風從何而來。 陳反應過來,道︰“好像是不對勁啊,剛才那風怎麼還自帶滲入骨頭的效果,吹過一陣,我現在渾身冷得要命……”他越說聲調越抖︰“還有,從剛才念這些字開始就覺得渾身的不舒服,有種精氣神剝離的感覺。” 听陳微微喘著粗氣,我才意識到自己身體不適以及陳臉色白的原因不只是巧合,而是有東西作祟。我將目光對向地面,此時,那東西好像有生命般在跳動。對此我們驚惶不已,寶財更是瞪大眼楮,慌張叫道︰“搞什麼鬼,那玩意怎麼好像是被拔毛剝皮的鵪鶉在油鍋里,跳得那麼厲害!” 陳喊道︰“鬼知道,我看這東西邪得很,拿火一把燒了吧!”說著就要去取桌上的燭燈。 小道士忙制止道︰“這個沒用。”語畢,兀自跑回屋里,取出一個小瓶,隨之在粗布和絹帛上撒下一層桃木粉,粉末剛接觸到羊皮卷,上面的布竟像是人臉皮被割開了一般,涌出一股一股的黑紅色鮮血,那鮮血蔓延開來,我和寶財驚惶之中,快速將腿抬起,小八驚喊道︰“這是怎麼了?” 小道士眸色一凜,迅速掏出兩張符,快速放于那血水之上,一時之間,血水竟然燃燒起來,那火焰在瞬間變成了慘綠色,與此同時,只听兩聲尖嘯,像是夜晚野貓的嘶鳴,那慘叫來源于火中,仿似火里有什麼妖異之物正被正氣所噬,痛苦不堪。 眾人嚇得面無人色,皆是震驚地屏著氣息,直到那團奇怪的火焰和慘叫聲消逝,小道士才松了口氣,徐徐道︰“這粗布和絹帛上的血跡都是寫這些文字的主人的,他們死的很倉促。” “你發現了什麼?”在古代待了許久,我知道像小道士這樣的半仙能看到我們普通人所看不到的靈異東西。 小道士眉頭輕蹙,正色道︰“寄生靈。” “寄生靈?你是說,寄在物品上不得解脫的魂魄?”小八張著吃驚的大眼。 我們現代三人組在科學時代混跡,自是不知道什麼寄生靈,我呆呆問道︰“何為寄生靈?” 小八側過臉,道︰“呀哈,公子爺,你連寄生靈都不知道,在俺家鄉,連黃毛小孩都知道何為寄生靈。”他說著,雙眼如兩口幽深的枯井︰“就是鬼……”說到鬼字時,他眼楮微眯,瞧了眼臉色驟變的寶財。 黑暗包裹身體,似有無名的白氣在身邊繚繞,不遠處的松柏張牙舞爪,仿佛扭曲的邪物形體,令人浮想聯翩。 小八的“鬼”字剛落幕,眾人臉上的表情驟然凝滯,許久,陳回過神,呸了一聲,拍了他一腦門道︰“臭小子,裝什麼神,弄什麼鬼,你說的這種東西,爺爺也不是沒見過。” “可不一樣了。”小八神氣地看了陳一眼。 陳正要嗆口,寶財一臉不耐煩地拉住他道︰“死胖子,你老插什麼嘴,你就不能讓小八把話說完?”言畢,示意小八繼續,小八神秘兮兮道︰“你們听過畫中仙沒有?” 我搖了搖頭,陳在一旁不服氣地嘀咕道︰“畫中仙?呵,不止听過,也見過,王祖賢演的。” “王祖賢是誰?”小八被打斷,疑問深深的看著陳,陳瞥了小八一眼,道︰“哎呀,八九十年代我的女神,說了你也不認識,你繼續。” 小八听此,也不再作理會,聲調低沉的繼續道︰“所謂畫中仙,說是一些作惡多端的人死後,魂魄在野地里游蕩,不得于陰曹地府投胎,俗稱‘孤魂野鬼’,這種孤魂野鬼陰毒無比,害人不淺,後有許多能人異士為對付這種野鬼就將他們封在某種容器中,這畫就是其中一個,也有的被封在瓶子,瓦罐之中的。”說著,將目光投向小道士,似是在等待他的認可,小道士默認了他的話,小八見此,繼續說了下去︰“但是這種惡鬼很邪,封在容器中雖能制約他,卻是不能將他完全滅除,俺們剛才感受到的陰風估計是這群惡鬼感受到了陽氣,所以在封印的粗布和絹帛中興奮起來,虧在半仙及時相救,否則估計俺們就得受難了。” “還……還有這種事情?”我驚訝于只能在神鬼怪談的圖書里面才能看到的志怪內容,“那麼按照這個說法,竹逸說的粗布和絹帛里面被封印的人就是寫這些文字的人,也就是說,他們生前一定是作惡多端,所以被什麼能人封在里面了,是這個解釋麼?”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該是拉。”八堅回答。 小道士道︰“這並非傳說,我曾遇到過如斯情況,按照那文字記錄的,顯然粗布上記述下文字的人一定做了什麼虧心之事,而這事定然和墓穴有關。” 小道士說的異常堅定,我吞了口唾沫,雖然此時此刻,這件事情听得有點怪異,但不知為何卻隱隱有迸發出一種想抽絲剝繭,慢慢深入,揭開真相的渴望。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9、神兵利器(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按照探子給的一些線索,寫粗布和絹帛的人可能存在于秦朝、西漢或者說我們所在的東漢年間,因為“瑯琊”最早出現在秦朝,而以我對字體的粗略了解,寫在絹帛和粗布上的字為小篆,是秦始皇統一中國之後,由大篆簡化的小篆字體,而西漢承襲了秦朝的小篆,到了東漢小篆沒落,字體逐漸被隸書取代,這麼一分析,排除了事情發生在東漢的可能,也就是說我們要去尋找的古墓很有可能是秦朝或者西漢年間的。 有了大概發生的時間,我們到了瑯琊國水門村就能向當地的百姓打听,有沒有听自家長輩說起過某場血腥殺戮,因為憑借粗布上的記載能夠確定的是,寫那些內容的人干了罪孽深重的事情。一般古代傳播消息都靠一張嘴,如果說確實死過許多人,那定然能打听到點什麼。只是,無論是秦朝還是西漢,它們到現在的東漢末年已經過去太久了,還能打听到什麼消息嗎?如果能,摸金門的探子應該不會只給那麼點信息。 聊到此,眾人不禁有點犯愁,因為此次行動是五個封泥的,前路漫漫,事情的真相看似與我們無關,卻是間接決定了我們掘墓的命運。阿閣說這是門里對我們的歷練,可眼下這歷練就我們幾個去,沒有老祖宗,沒有熟門熟路的人終歸是有點惆悵。 郁悶之中,我想到一件事情,忙抬頭問陳︰“沒幾天就要行動了,上次那阿閣不是說出任務之前會給我們準備掘墓工具,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拿來,好歹早點給我們使使,看看順不順手。” 陳胖子這會兒才想起這事兒來,他拍了自己一腦門,皺眉埋怨道︰“哎呀,你不說我都給忘記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那小子只顧著讓驢跑,不給驢吃的,靠,我等會兒就去問他。” 說話之際,八堅忽將目光對向廊道,敏銳道︰“誰?” 就在這時,一道窈窕身影從黑暗中緩步而出——桑魚!這姑娘挽了英氣十足的男兒髻,發髻上垂掛著一顆含苞待放的蓮花墜子,那墜子隨著她走近,慢慢晃動,靈氣逼人。 她看到我們眾多男人在,也不怯,細長的眉眼透露出毫不做作的嫵媚笑意,“你們不是說要掘墓的工具嗎,本姑娘給你們帶來了,不過就看你們受得受不住這些了……”說話之際,眉毛一挑,隨之拍了拍手,廊道之上又出現了好幾個漢子,這些漢子的腰上佩戴著清一色短刀,看樣子十分威武,而在他們手上赫然有各種掘墓工具。 我們幾人站起身,這會兒才發現桑魚邊上還跟著她的妹妹綠竹,綠竹剛才隱于黑暗之中,眾人沒有發現,這會兒陳一見著她,眼楮都直了,哪里還顧漢子們手上的掘墓工具,我是看不慣他那副色眯眯的樣子,正要端正他,寶財搶先一步,他陰陽怪氣地數落陳道︰“口水都哈拉到地上了,你可別丟我們的臉,好歹我們是一路的,等下別人都以為我們是你同類。”說著,偷笑著,輕輕“汪”了一聲。 陳外表粗狂,看似沒心沒肺,實則臉皮薄得緊,他被寶財揭了老底,登時臉紅。為了緩解窘態,他敲了寶財一腦門,而此時,綠竹和桑魚帶著幽幽清香已至我們面前。 桑魚還是那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綠竹還是那麼溫柔懂禮,她向我們躬身行禮,桑魚不耐道︰“行了,二妹,我們是受二爺之托來送兵器的,還打什麼客氣招呼。”她直截了當,也不含糊︰“喏,這些是按照你們每個人的特點配好的。”說話之間,回過身從大漢所捧的木托盤上取下兩根錘子,那錘子柄短,上有一條栩栩如生的蟠龍盤旋而上于兩葫蘆形狀的錘頭,錘頭篆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看上去十分古樸。 “這個是給胖子的。”桑魚將目光對向陳︰“由玄鐵和精鋼鑄就。” 陳看著那葫蘆錘,一臉嫌棄道︰“就這兩葫蘆小不拉幾,像是葫蘆絲一樣的,一點也不大氣。。” 桑魚聞言,輕蔑一笑道︰“你懂個屁,這些掘墓的兵器都是九陰.門的陳掌事送來的,他們家族是兵器大家,這里每一件兵器都是和著你們每個人的特點配置的,唯獨你……”她提高聲調︰“陳掌事和你不熟,沒法子給你合適的,是本姑娘給他形容了半天,他才選了這個給你。” 我知道陳最受不了人家刻意數落他,這不,他不服氣回道︰“嘿,小丫頭片子,誰說爺爺和陳掌事不熟悉的,告訴你,我們熟透了。” 陳不吆喝,我差點忘記了陳的老祖宗就是陳天的事實,二人樣貌體態相差甚遠,所以很難聯想到一塊 桑魚美眸瞥向陳,冷笑道︰“你要不嫌老,做本姑娘爺爺,本姑娘也給你佔了這便宜了。” 陳听此撩了撩袖子,道︰“嘴又刁了是不是?我說你伶牙俐齒的,難怪你家主人見著你就跑。” 陳在對女人方面情商特別低,這不話沖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說過了,臉上布上了後悔之意,只是來不及了,老祖宗是桑魚的敏感處,她猛力一咬唇,眼神凌厲,氣惱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雪魄醒了,看我不叫她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听桑魚惡毒的話,我背脊一涼,和八堅面面相窺,頓時明白為何老祖宗那麼忌憚這個丫頭片子了。 這時候,綠竹看出氣氛不對,她輕推了桑魚,示意她別再多說,桑魚也算听妹妹的話,她白了陳一眼,抬起頭,寧定朗聲道︰“算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和你這胖子多做口舌之爭。”說話之間,從身後大漢端著的托盤中取出葫蘆錘,心不甘情不願介紹道︰“這東西叫做‘雷音小錘’,鍛造它的材料由驚雷擊過,結合了天地正氣,你到古墓之中,若是遇到邪鬼或者尸僵,雷音小錘就會有微微的雷鳴之聲,到時候你可憑它,將那些邪物錘殺之,由它錘殺之物會變成焦土。” “雷音小錘?”听完介紹,陳雙目發光地看著桑魚手中的兵器,喃喃道︰“我祖宗給的……” 我看他激動之時,已然忘記了自己身份,忙是揪了下他的衣服,他正專注于至寶之中,被我打擾,不耐煩地要回嘴,但看我眼神,終是意識到什麼,也不再多說。 而听桑魚介紹這雷音小錘,我心想︰“這世間真有如此凌厲的掘墓法器?” 正在我想之際,桑魚將兩鐵錘丟向陳,陳伸手一接,剛拿住,身子忽然一沉,顯然那兩鐵錘子是實心的。我沒想到身為女子的桑魚有這般的力氣,多看了她一眼,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摸金門中高手眾多,想來這桑魚從小在門里混跡,本事也不能小覷,想到此,當下縮了縮脖子,想是誰惹上這朵帶刺的玫瑰誰倒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0、神兵利器(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就在我想著別招惹桑魚的時候,她微笑著,將美眸對向我,道︰“封流,听陳掌事說你是個內秀的人,所以給你的兵器也是他精挑細選的。” 我愣了下,隨之尷尬的點了點頭。她拿出兩根短棍,短棍紅身,兩頭為金色,那金色的兩端都是鎏金了的,上面有雲紋,雲紋層層而上,隱約可見幾個內斂的燙金字。武器雖是特別,但我知道兵器這東西再精致也是冷血的,所以對其並沒有多大的歡喜。 寶財見著給我的兵器,笑著對我說道︰“公子爺,感情你的兵器是金箍棒折了兩段的。” 听寶財一說,這才恍然發現陳天給我準備的兵器特別像金箍棒,在桑魚將兩特別的棍子交予我手的時候,我粗略看了一眼,抬頭問她道︰“這叫什麼?” “破魂雙英……”一邊的綠竹盈盈而道︰“公子別看它們並不鋒芒,卻是誅殺邪物的利器。”話音剛落,她從我手中取過破魂雙英,“破魂雙英的石料名為黑英,其比鐵硬,這黑英傳說是上古時期,一位神人修煉時,由他盤膝而坐的地方取來的石頭。它的特別處在于它是由九陰.門打造,九陰.門制造兵器享譽于各大貴族富甲之間,算是名滿天下,但事實上九陰.門最厲害的是制造暗器,這破魂雙英就是一種特別的暗器。你瞧……”她走近我身邊,一陣淡淡的幽香繚繞于鼻尖,令人心醉。 “在破魂雙陰的紅軀和兩邊金色餃接的地方,有一個小環,此金色小環可以轉動,一轉動。”語畢,縴長的手指輕輕一轉,一根黑色的東西像是靈蛇般躥了出來,纏在了亭柱上,站在寶財肩膀上的火猴見此,嚇得驚叫了一聲。 綠竹見此,婉然看著火猴,安撫道︰“小東西,你別怕啊,這個不是用來捆你的,是用來捆那些死僵的。”她語調如冬日陽光,听得人心陣陣發暖,嚇到的小火猴張著的大眼楮也慢慢平靜。 “封公子,這是捆尸索,在你遇到危難的時候,不妨轉動這上面的圓環,捆尸索雖然不致命,但是能保你脫身。” “我這听著怎麼像章魚自斷腿跑路啊,不過這兵器不錯啊。”寶財在一旁取笑,我推了他一把,他才閉上嘴。 綠竹淡然一笑,繼續講下去,道︰“破魂雙英為一陰一陽,陰者里面存著捆尸索,另外一個陽者里面則藏著銀針。同樣你轉動圓環,就會有無數銀針射出,銀針上面沾染了麻痹人的毒草汁,主要針對人,對已死之人無用,所以若是公子遇到了惡人,便可用這銀針對付。”語畢,將破魂雙陰又交予我手中,我掂量著這兩根棍子,內心澎湃,雖然和陳天只是掘了一次墓,他卻是有心如此,怎能教人不感動? 八堅得到的是精小的弩,桑魚介紹︰“此為五箭發的連弩,原本的主人你也認識,是秋月的。”說到秋月的時候,桑魚音調略為傷感,而我們的心里也著實不好受,她停了停,道︰“此弩叫‘誅邪’,箭由雷擊桃木打造,對付邪物一擊誅殺。”她抬眼,漆黑如墨的眼楮對向八堅︰“陳掌事說你眼力、耳力驚人,這樣的遠程裝備最適合你不過。” 八堅興致沖沖接過弩,笑意迸生道︰“俺是不喜歡舞刀弄槍,就喜歡箭弩之類的武器。” “那我的是什麼?”寶財看我們都得了各自的利器,早已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的,此時他張著那張小眼,眼里滿是期待。 “你的?”桑魚譏刺一笑,瞧了寶財一眼,旋即從大漢所托的盤中拿來一件金絲所編織而成的馬甲,“這是金絲軟甲,陳掌事說你功夫欠佳,但腦子還算聰明,在隊伍之中,保住性命才是要緊。” “金絲?純金嗎?”有值錢的東西在眼前,寶財對桑魚的語氣不以為意,他興奮地瞪著那雙小眼,迫不及待地走到大漢面前,就好像是豬八戒看到美妖精似的,歡喜道︰“陳掌事真是了解我,這玩意不僅可以防身,還……還……”他激動不已伸出手,綠竹見此,忙喊道︰“劉公子等等啊!”然則,她的話已來不及阻止寶財了,只听“哎喲”一聲,寶財噘著嘴,面容扭曲地捂著食指。 “啊……剛才忘記說了。”桑魚似乎想起了什麼︰“這金絲軟甲上有非常小的倒鉤,不僅可以讓使用者免遭傷害,還能讓對其施加危難之人予以還擊。”桑魚不緊不慢的幽幽說著,眼里滿是陰謀得逞的笑意。 寶財痛苦按著手指,罵道︰“你這心狠的丫頭,你!你剛才怎麼不說,非得我去踫了才說。” 桑魚攤了攤手,模樣俏皮道︰“本姑娘這不是讓你吃點教訓,別見錢眼開,要知道在墓穴里,見錢眼開是大忌。” “你……你……”寶財氣得差點吐血,綠竹在一旁忙打圓場道︰“哎呀,姐姐,你能不能不使壞了。”語畢,著急地拿出一根手絹給寶財受傷的手指包扎起來,寶財見此,原本痛楚的臉一下子木住了,這家伙無論在現代還是在古代,都沒遭過這等優厚待遇,而且是那麼個絕世美女。他一臉陶醉的沉浸在溫柔鄉中,在一旁把弄著“雷音小錘”的陳見此,不樂意了,他一把拽開花痴看著綠竹的寶財,隨之嬉皮笑臉的對綠竹道︰“綠竹姑娘,這麼點小傷,這衰猴子沒大礙的。”說著,回過身,一把奪走了寶財包著的手絹還給綠竹。 寶財剛得到美人眷顧,見被陳打擾,一臉委屈道︰“誰說的,你看都流血了!”他像個孩子似的示意著,我著實被這兩人愛斗的性格弄得無語,于是扯開話題,對桑魚道︰“桑姑娘,那竹逸的是什麼?” 桑魚回過身,取過一柄寶劍道︰“對于張公子來說,法器這種東西可有可無,但是有,便是如虎添翼,這法器陳掌事說張公子應該知道。” 她將寶劍遞給小道士,小道士波瀾不驚的眼中劃過一絲意外︰“是凌霄,所有道者夢寐已求的靈劍,據說它由女媧娘娘鍛造,能夠斬妖除魔,非比尋常。”說話之間,他抽出寶劍,只听清亮的一聲“嚓,”一道清瀲如寒冰的光芒劃過眼簾,它的劍柄上雕飾了一幅幅星宿圖,神秘古老,而尖銳鋒利的刀刃如晨光浸染的霜雪,顯示出它遺世而獨立的冷冽姿態。 這劍和小道士本身的氣質十分相符,陳天用心良苦,小道士默然對桑魚道︰“勞姑娘替在下感謝陳掌事。” 桑魚抬起那雙流光微動的嫵媚雙眼,道︰“呵,要去自己去,本姑娘可沒那閑工夫,要不是這次我三姐妹被指派和你們一起去掘墓,你們有什麼上好的掘墓兵器,本姑娘才不管呢。好了,現在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走了!” 她回過身,瀟灑揮了揮手,綠竹見此,急急沖我們欠了個身,跟于她後頭,逶迤而去。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眾人呆立在原地,我結巴道︰“剛才……剛才那混世魔王是說要和我們一起去掘墓嗎?” 八堅道︰“和三個女的?” 寶財道︰“她是那麼說的,她們家三姐妹,也就是說……綠竹也去。”寶財的聲調從不可思議變得有點興奮。 陳毫不隱藏自己的喜悅,喃喃自語道︰“特娘的……終于有機會和綠竹朝夕相處了,指不定,我還能干一些英雄救美的事情來感動她。” 小道士年紀輕輕,但六根早已清淨了,對于女子軍團的加入,他毫無興趣,這不,他轉過身,淡淡道︰“困了,我先回屋休息了。”認識他之後,我知道他特別愛睡,一般除了早上練武的時間,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睡覺。見他離去,我怕是不想和陳睡覺的寶財又要來蹭床,于是飛速跟上他的腳步,關上了屋舍的門,留著寶財在外頭苦叫……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1、在路上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第一次五封泥的試煉已經躲不過了,傷重的八堅耐不住在摸金門里,非要和我們長途跋涉的去山東挖出秘密。相反的,寶財說什麼都不肯去,說是隊伍里有綠竹在也不缺隊醫了,只是陳不讓,他怕自己屁股給蟲咬了,或者肚皮被什麼東西破開了,到時候讓綠竹救治難為情,所以無論如何都要拉上寶財。就這樣磨磨蹭蹭多待了兩日,陳把自己得來的冥器給了寶財,寶財這才勉為其難的和我們一起行動。 此趟通往的是瑯琊,瑯琊位于山東半島東南部,早些年為國,現在是東漢時期的郡。我們所去的水門村在瑯琊郡的偏門山區里面,據說這次摸金門尋找古墓的探子在獲得消息後,回到營地沒多久就染風寒死去了。雖說只是場意外,我卻隱隱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這主要是他所帶來的那封羊皮卷太過邪氣。 出發的當天,我們穿了一身便裝,在秦家塢的後門等待三姐妹。說是掘墓,還帶考試性質的,這次監考官是那豪爽大漢劉龐,他在深秋穿著粗布短衫,那密密麻麻的胸毛露在外頭,好不扎眼。 等待的時間里,八堅抱怨女人家墨跡,劉龐哈哈大笑道︰“王兄弟,你可別把這三姐妹當作是女兒家家。” 話音剛落,垂柳之下三條身影牽著各自的駿馬緩步而來,那三人穿著便裝,背負著行囊,樣子極是神俊,定楮細看,來人正是田家三姐妹,桑魚、綠竹,雪魄。 桑魚和綠竹我算是熟絡,今日二人穿著深色的衣服,頭發挽起,簪根微香的檀木,簡單隨意。瞧著她們男兒打扮,不禁自慚形穢,這二人平日里穿著女裝已為絕色之姿,換了男裝,更顯得英挺、俊俏。而再看她們身邊的陌生女子,不覺眼前一亮,那姑娘著一塵不染的白色勁裝,牽著一匹赤紅色駿馬,身材修長。她從我身邊走過,一陣淡淡的寒梅香繚繞鼻間,令人神迷。我心跳加劇,目不轉楮地盯著她,只瞧她膚白似雪,眉如墨畫,輕揚于鬢,雙眼中有桀驁不馴的冷冽,那冷冽在風中似一朵綻放的梅花,又如一汪寒潭,卓爾不群。 “人已齊了。”劉龐打斷了我內心的驚嘆,他坐上馬,爽朗的聲調中帶著期待︰“前路漫漫,戴上斗笠,咱去風塵一把了。”說話之間,瀟灑勒馬而行,只留初升太陽前的一個背影。 綠竹于我們身邊,她戴上柳笠,對我們輕聲道︰“幾位公子,一路上盼望照應了。” 我傻傻點了點頭,桑魚細長的眉眼冷凝了我們一眼,隨之輕聲一笑,縱馬從我們身邊輕馳而過,帶著一陣邪魅的英氣。而那雪魄,一聲招呼沒有,悶不吭聲的背負著兩把短刀催馬跟上了兩個姐姐。剩下我們幾個,在那副旖旎的美人畫卷中,宓陌哺[拋約涸甓 穆懟 此趟行程總共九人,劉龐怕我們人多,又有男有女,帶著厚重的行李會引來同道中人,或者受一些官府和江湖中人惦記,所以全程要求我們以游山玩水性質而行的。雖說如此,可現在世道那麼亂,有多少人還有心情惦記著玩耍?而且劉龐早已習慣了晝伏夜出,因此我們這一路走的頗為疲累。最要命的還不止如此,古代不比我們現代,有飛機,四個輪子的車,我們的行進全靠秦家塢養的千里馬,在我們時代,很多人說古代的良駒都能日行千里,但實際上,馬終歸也是血肉之軀,也會累的。尤其是馱著陳的那匹棗紅色駿馬,因為連續行了幾個月,它竟口吐白沫,差點身亡了。好在陳有先見之明,帶著動物學家劉寶財。寶財這趟備足了各種能治傷的草藥、藥丸,在他悉心照料下,陳的馬總算在鬼門關回了魂。 到達山東境內不知是多久後的事情了,一路上見多了燒殺搶掠,強盜四方橫行,原本對于這等惡人避之而不及的我,在听到一些老弱婦孺的嗚呼哀叫後,內心也慢慢開始鼓張起正義。 陳天生就俠肝義膽,再加上綠竹姑娘在,那種打抱不平的性子出來,惹了不少是非。而令我意外的是,在我們之中看似最為冷血無情的雪魄沒有見死不救,她屢次幫沖動的陳擦屁股,還救了好幾個失去父母,要被賣到紅塵之地的小女孩。這之後,劉龐偷偷告訴我們,田家三姐妹原也是因為戰亂而顛沛流離之人,她們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相互照顧至今。姐姐桑魚脾氣臭,性子外向,但實際心眼不壞。老二綠竹從來是體貼溫柔,不過別看她像是柔軟的春水,其實她比一般人都要堅強。而老三雪魄,外冷內熱,她是拼命三郎,很要強,總會去做一些平常人辦不到的事情。和她掘墓最大的好處和負擔是,若要你遇到危險,她寧可自己受傷也要救出同伴,上次她中毒氣,原就是為了救同行之人。 劉龐不說,我著實不知道冰冰冷的雪魄還是如此義氣之人,這一知道,不禁覺得她格外親切。 一路伸張正義,殺那些為非作歹的流寇甚是爽快,只是我們能幫的就是我們所見到的不幸之人,更多那些沒看見的正在受苦的人,我們顧不得。而對于那些看不見的苦難,老祖宗所做的就填補了這個缺陷。想到此,我的內心慢慢燃起了一股和摸金門宗旨一樣的正義。堅定信念之後,我們日夜兼程,到達華山鎮已是很久之後了。這華山鎮比我想象中熱鬧,見著車水馬龍的景象,壓抑的心情瞬間豁然開朗。 為了緩解舟車勞頓的辛苦,劉龐找了一茶攤,茶攤在官道邊上,看著極其簡易,不過茶攤桌幾很多,里面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和我們一樣戴著斗笠的江湖中人,還有許許多多的販夫走卒,在這熱絡的人群中,奇怪的是很少能見到當地人在茶攤吃食……好像這個茶攤就是一個外鄉人中轉站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2、不存在的村子(一)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遵照劉龐的吩咐我們一路都很低調,不過江湖之人都有防備之心,我們一走進茶攤就吸引了幾桌人的打量,為了避免被人盯上,大家伙找了茶攤最角落的位置。剛一落座,小二便是熱情招呼,我們點了些茶和小菜,陳和寶財都是盯上綠竹了,二人搶著獻殷勤,如兩市儈的奴僕,桑魚看不慣他們的嘴臉,冷哼一聲,剛喝下一碗水,便是大快朵頤。在和她朝夕相處的這段日子里,我發現她被稱為魔王著實不為過,除了那副臭脾氣,她還是大胃王,一個人吃的能頂我們好幾個男人。每當她吃完自己碗里的,我們都會趕忙將自己的碗端起來怕是被搶,唯獨小道士,他總是瞌睡萬分,留著給桑魚搶奪的機會。而等他再醒轉,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碗,他便會以為自己已經食過了。 趁著還在茶攤里,還是顧客的時候,陳嘴巴塞得鼓鼓的問那倒水來的小二,水門村具體怎麼走?那小二看著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他撓了撓自己的臉,一臉迷惑道︰“水門村?官人說的這村是否不在附近?” 桑魚搶過話道︰“這里是華山鎮啊,水門村不就在華山鎮的附近麼?” 小二確認無比得道︰“如果在俺們鎮子附近,俺不會不知道的。” “不會有錯的,就在你們鎮子附近,我看你是傻子頭青,只懂招呼客人,你把你們家懂事的叫來。”桑魚是個直腸子,她說話可不會顧及人的感受。 而那小二年紀輕,脾氣也拗得很,听桑魚那麼一說,他將手上拿著的抹布往肩上一甩,不服氣道︰“這位姐姐,俺在這里已經干了兩年了,雖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可地底下發生的大事小事,俺都听客人說了不少了,更何況是停在原地不動的村子。”說完,哼了一聲,招呼別人去了。 桑魚見他發脾氣走了,正要叫回他,雪魄輕撞了桑魚一下,示意她講話小聲,桑魚看了妹妹一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側過臉,就看兩桌佩戴著刀的江湖人士冷眼睨著我們,在我們將目光對向他們的時候,他們又迅速避開,十分鬼祟。 劉龐看那幾個人奇怪,叫我們提防那些人,小心說話,大家伙心領神會地點了點有,我小聲對眾人道︰“俗話說,小二通曉天下事,我看這少年說的不假,難道說這地有兩個華山鎮?我們到的這個華山鎮並沒有水門村?” “怎麼可能有兩個華山鎮。”陳喝了口水︰“摸金門的探子不會有錯,雖然說地圖只到華山鎮,沒有具體描繪水門村,但確確實實地圖上就一個華山鎮,我眼楮都快看爛了。” “對啊,俺也記得就一個,俺看那小二年紀輕,咱還是換個人問問。”八堅提議。 桑魚聞言,招呼過店家,那店家三十幾歲的模樣,裝扮十分古怪,他沒有像古人一樣梳發髻,而是有著我們時代比較流行的蘑菇頭,要不是在這里混跡了好些時日,我真以為自己到了電影拍攝現場。 他點頭哈腰地走過來,問我們還有什麼需要點的,陳知這是老板的套路,于是又加了點酒菜,向著他打听關于水門村的具體方位。 那店家一听到“水門村”三字,怪異打量了我們一眼,喃喃道︰“水門村……” 我看他神色不對勁,皺眉問道︰“水門村怎麼了?” 那店家回過神,僵硬笑了笑道︰“沒……沒什麼……” “沒什麼你怎麼會這個表情?”桑魚將店家的軍。 那店家看了看四周,賊賊湊近我們,神秘兮兮道︰“幾位官人莫不是……莫不是也去水門村探險的?” “探險?”他的話著實古怪,我多心問了句。 那店家道︰“對啊,莫不是要去探險,怎會提到水門村?” “那里是發生了什麼麼?”小道士感覺到了不對勁。 店家將身子拱低,道︰“哎呀,我听幾位口音來自各地,又背負行囊,恐是不知道水門村這個地方是我們華山鎮人避之不及,且不能提的地方。”說著,他賊賊的用手指比劃了個要錢的手勢。 雪魄雖然冷,但是個老江湖,她一臉淡然地將錢塞入店家手中,冷冷道︰“為什麼避之不及?” 那店家接過錢財,喜笑顏開道︰“水門村沿海,是個漁村。”他停頓了一下,又道︰“但是那村不是什麼吉利的地方,很早的時候這個村就被官府獨立,成為一個放逐的鬼村。官府的人不讓提這個村子,所以外來人都不知道有那麼個地方,除非那些挖空心思要去那里琢磨一番的江湖人士。” “鬼村?”小道士疑惑。 店家點了點頭,道︰“鬼村,死了很多人的地方。” 听他所言,眾人面面相窺,頗為驚喜,想是這店家或許能知道羊皮卷上的血腥屠殺,所以滿懷期待的听他繼續說下去,誰知他就簡短說了兩個字︰“瘟疫。” “瘟疫?”眾人困惑,這個說法和我們所猜的大相徑庭。 寶財反應過來,問道︰“如果是瘟疫死了人,事情可大了,你家小二怎麼會不知道水門村?” 那店家笑意深深道︰“因為知道此事的就只有封鎖消息的官府,還有……” “還有什麼?”陳和桑魚異口同聲,店家神秘兮兮道︰“還有就是水門村里的活口了。” “你的意思,你是水門村的活口?”我听出了端倪。 店家打量了我一眼,笑道︰“沒錯啦,那場瘟疫發生在二十幾年前,那時候我還是個少年郎,風流倜儻,那個英俊瀟灑。”他一臉得意的沉醉于自己的過往之中,隨之又伸出手,示意我們想听下去,再給錢。 桑魚見此,一臉怒意道︰“給了你那麼多,你倒是沒完了是不是?” 店家斜睨了桑魚一眼,雙手一攤,無所謂道︰“姑娘要是嫌我這消息貴,那我就閉嘴好了,反正想去水門村的人多得是。”語畢,佯裝要走。 雪魄一把拉住他,又從管錢的寶財那里取了點錢,讓那店家說下去。那店家原本冷漠的嘴臉一下子又變得市儈,他隨意地坐在我們身邊,道︰“我呢,叫水太郎。” 听到他說出自己的名字時,我一口喝進的茶立馬噴了出去,茶水正好噴于桑魚的臉上,姑娘慍怒地抹了把臉,我尷尬又有點恐懼,忙是將目光對向水太郎道︰“您剛才說叫水太郎?” 那店家沒事人似的點了點頭,道︰“對啊,我們村里人都姓水,有何問題麼?” 我心想︰“問題是沒有,但這名字怎麼像日本人似的,還太郎。”不過眼下消息要緊,我收回自己內心的笑意,正經起臉,將想問的概括起來,道︰“好吧,水太郎,你倒是說說你們村在哪里,你說它又是瘟疫,又是不祥的,究竟怎麼回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3、不存在的村子(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水太郎的目光稍稍放遠,陷入回憶道︰“我們村呢是華山鎮邊上的一個古村落,原本靠山沿海,美不勝收,只是呢……”他收攏放遠的眼神,神秘兮兮湊近我們,鬼聲鬼氣道︰“小時候,我听長輩們說因為我們村里有人干過不干淨的事情,所以全村都遭了詛咒。” “詛咒?”小道士聲調幽沉。 水太郎道︰“就是常常發生一些不吉利的事情,比如說瘟疫、暴雨淹人、山體滑坡,死了很多人,有很多怨魂游蕩,我家長輩說這都是報應,所以早早就遷出了水門村,到了這華山鎮。我人生唯一一次去那村子,就是二十幾年前祭祖拉,後來為了保命,不沾染那地方的邪氣,就再也沒去過那鬼地方。” 听水太郎所言,我心中泛起一股涼意,好像有很多細密的蜘蛛腳在我身上爬。 寶財一臉給錢問虧了的不爽嘴臉,聲調尖銳道︰“你是說,實際上你就去過一次水門村,你所有的消息都是听長輩說的?那你知道你長輩說的不干淨的事情是什麼麼?” 水太郎道︰“哎呀,我說的長輩那是我太爺爺,我太爺爺也是听更早時候的祖宗說的,那種不吉利的事情傳到我這就只知道那麼點了,更深層次的我也不知。” 听水太郎說到祖宗,那能確定我們推斷的時間點要不是在秦朝,要不就是在西漢,另外他說的不干淨的事情,指不定和寫羊皮卷的人有一定的淵源。 “那現在水門村如何,你可知道?”雪魄難能可貴的說話。 水太郎耍賴皮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去水門村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 八堅奇怪問道︰“你怎麼知道去水門村的人再也沒有出來過?” “唉,你們不知道,我這茶攤呢是去水門村的必經之路,就那麼一條道,而且,諾……”他隨意將頭瞥了瞥,目光所及是一個馬廄,馬廄里的馬都是良駒,這些良駒晃著尾巴,正吃著干草,水太郎道︰“看到了沒,這些馬還在,主人卻遲遲沒有領它們走,如果說那些人要活著早就出來了。” “為什麼這些人不騎著馬去?”我疑惑問道。 水太郎兩手插在袖子里,像個沒事的東北大娘,道︰“兩條腿都難走的路,四條腿的要走,那太困難了。而且騎著馬走去水門村的道,目標太大,要被官府的人瞧見,會不甚麻煩。” “那路很難走?”寶財有點擔憂。 水太郎佯裝著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卻是加重語氣道︰“沒錯啊,蜿蜒曲折,不好找。我勸你們啊,還是留著卿卿性命回家吃香的喝辣的,干嘛非要逞這勇。” 說著便搖了搖頭,準備離開,就在這時,桌上忽然丟了一袋子的錢,寶財愣愣看著桌上他熟悉的錢袋子,反應過來,瞪大眼,對向毫無表情的雪魄嚷道︰“那是我們所有的盤纏啊,你要干嘛?” 雪魄瞧也沒瞧他,對著水太郎道︰“水太郎是吧?听你問我們是不是去里面探險的,看是去那村子里的人不少,這些錢夠你帶我們去你老營了麼?” 那水太郎回過身,看到沉甸甸的錢就來了勁道,他換了副嘴臉,嬉皮笑臉,像狗腿似地道︰“姑娘懂理,我水太郎的真正主業便是向導。”他走到我們面前,取走桌上的錢,變得愈發熱絡道︰“雖說只有一個道去水門村,到了那當口,又是九曲十八彎,彎著彎著不懂路的可能就到了別的村寨了。不過呢,有我在你們可就放心吧,只是丑話說在前頭,如小的所說,那水門村是個鬼地,我只帶你們帶到門口,再里面,我可就不進去了,畢竟這些錢還不夠買小的命的。” 雪魄冷然道︰“只要到門口。不過,你不問問我們去里面做什麼麼?”說話之間,一雙寒眸正正釘在水太郎身上,似是在確認這個店家可靠不可靠。 水太郎仿佛習慣了這種試探性的打量,他像個隨意操控自己演技的演員,忽然變的正經道︰“有何可問,我水太郎一向拿人錢財,不多做口舌,這是為今生存之道。”語畢,高興地掂量掂量手中的錢。 雪魄道︰“很好!那勞煩給我們準備幾間屋舍,供我們休息,我們夜半出發。” 水太郎道︰“屋舍有的是,後面那拐角處就是小的住所。客官既然那麼爽快。”他將錢袋子收入袖口,笑吟吟道︰“那我的小舍就供大家休息。” 說話之間,便一臉老板樣的招呼小二過來,讓他看著茶攤,自己則給我們做了個請的姿勢,就在我們準備離開之時,我多心看了眼在茶攤里看似自顧自喝茶,但卻是有意無意看向我們的幾桌客人,這些人都穿著便裝,身上帶著的兵器都由粗布裹了起來,似乎是刻意隱藏著自己的身份。我多留了個心眼,隨之跟著水太郎到了街尾藏得很深的一處屋舍,八堅嫌時間還早,要出去走走,我怕他這性子會惹上事端,讓他留著,可轉過頭,他早就不見了。 我無奈嘆了口氣,打量這屋。屋舍為四合院狀,不大,但是足夠能容下我們這些人。屋舍內的布置比較隨便,甚至說有點粗糙,進去還有一股難聞的汗臭味。劉龐和陳倒是習慣這種住宿環境,寶財可就受不了了,他大呼小叫半天,最後我和小道士把略微干淨點的房舍讓給了他。 簡單布置完,水太郎就嚼著一顆饅頭,出現在我們面前,他倚著屋舍的門,問我們晚上要不要準備點合口味的下酒菜,劉龐比較隨便,說只要有酒就行。水太郎正要去準備,雪魄叫住他道︰“等等!” 水太郎回過身,一臉客氣道︰“客人還有何吩咐?” 雪魄道︰“你可知曉今天在你茶攤里的人是干什麼的,要去哪里?” 水太郎恭敬回道︰“小的白天的時候曾對小姐說過,我一向拿人錢財,不多做口舌。” 桑魚冷然一笑,斜瞥了他一眼,道︰“你拿了他們的錢財麼?” 水太郎思量了一下,道︰“沒有。” “那你就無所謂多不多口舌了,畢竟我們現在是你的雇主。” 桑魚雙手環于胸前,盛氣逼人,這番話雖然說得有點強詞奪理,但卻是十分有用。 水太郎一雙眸子別有一番滋味的對向桑魚,笑道︰“姑娘說的極是,拿人錢財自是要替人分憂。幾位既然對茶攤的過客有興趣,那我水太郎自然會把我所觀察出來的一一告知。” “你看出了什麼?”雪魄毫無感情的問道。 水太郎含笑分析道︰“今日在小的茶攤的有好幾撥人,有幾撥人呢是過路的江湖人士,有一撥呢總共七人,這撥人有男有女,偽裝手段呢,比你們三位姑娘高端,不過呢,那幾位姑娘可沒你們三位姑娘天生麗質,體散微香,容易辨認。” “油嘴滑舌!說點正經的。”桑魚白了水太郎一眼。 水太郎收回笑容,咳嗽了一聲,裝著一本正經道︰“听那幫人的口音是冀州人,在下給他們端茶送水的時候,發現他們手心皆是老繭,那幾位姑娘也如此,看是常年練武之人。而他們包裹起來的武器各不相同,有一些很特別……”說到特別時,他話鋒一轉,一雙精眸對向桑魚,深沉道︰“在姑娘說到水門村的時候,這幫人的反應很一致,他們敏感且略帶敵意的將目光對向了你們,由此可見,這幫人的去處,可能和幾位一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4、身份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果不出所料。”劉龐性子粗獷,他突然拍了自己一大腿,著實把陷入沉思的我們嚇了一跳。他抬頭問水太郎︰“你在茶攤里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可看出他們的身份了?” 水太郎搖頭︰“什麼身份在下是看不出,不過這幫人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了。早在幾個月前我就帶著和他們一樣口音,差不多裝扮的人去過水門村。” “差不多的人?”陳有點心急,眼里滿是渴求解開答案的期盼︰“那結果呢?” 水太郎不急不慢道︰“結果我先前和你們說過了,但凡進去的,都莫名消失了。” 水太郎的這段話讓我心口一跳,雞皮疙瘩再次豎了起來。 寶財反應比我強烈,他跳起來道︰“匪夷所思,太匪夷所思了!”他忽然神經質對向我和陳,一臉哀怨道︰“陳胖子,你和我看過‘迷霧’那電影,電影里面霧氣之中有很多未知的東西,很多人莫名死了,最後是什麼生物作祟,你說那里面會不會也有未知的東西作祟,把人都弄死了,我們進去了,進去了定然也是做犧牲品。” 陳推了寶財一把,不勝其煩道︰“去,我說你每次能不能不要杞人憂天,危言聳听的,好好的事被你一攪和,都得攪和出污泥來了。” 水太郎這時候嘆了口氣,道︰“唉,雖然說小的收了你們不菲的錢,不該說這話,但看幾位客官不像是壞人,中間呢又有如花似玉的姑娘,所以我勸你們啊,還是別去了。要是說你們去了我們村再也沒有出來,我回想起來也總歸難過。” “呸!還沒有去呢,你就給我掃把星了!”桑魚一臉不爽。 一旁的綠竹勸言道︰“姐姐啊,這店家也是好心提醒我們,現在關鍵是我們要弄清楚那幫在茶攤里人的身份,你也見了,他們看我們的眼光是有敵意的,我恐是我們還沒有進村子,就會遇到麻煩了。” 陳一听綠竹開口,忙是別過頭,歡喜地看著自己喜歡的姑娘,跟屁蟲似的應和道︰“綠竹說得沒錯。”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聲,惹得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到了他身上,他不好意思捂住肚子,水太郎見此,笑了笑,道︰“哎呀,瞧我,都忘記給你們準備吃食了,各位雇主等著啊。”說著,便一溜煙離開了,剩下我們,坐在四合院內簡易的亭子中間。 我見著他走遠,便正經道︰“現在外人走了,該分析的可以敞開的分析了。” 劉龐贊許的看了我一眼,道︰“你長著一副公子臉,原以為不諳世事,沒想到也是謹言慎行。好吧,現在敞開了說吧,剛才那店家說那幫人之前還有他們的同僚往著水門村去過,顯然他們是有目的去的。” 雪魄的臉色沉靜如水,她點了點頭道︰“水太郎說他們的武器特別,事實上,我也有所察覺,他們之中有兩個人背負的是驅邪的兵器,若不是知道水門村里面有問題,沒有必要帶這利器。” 說話之間,忽聞輕微的敲門聲,眾人面面相窺,隨之凜然地盯著那門,怕是說什麼來什麼。只是那詭異的拍門聲響了三下戛然而止,我舒了口氣,道︰“是小八回來了。” 大家伙把防備的心放下,我走到門前,剛一開門,駭然驚懼。來的人穿著一身破布爛衫,頭發凌亂,渾身髒兮兮的,像是個乞丐。我驚惶退定三步,雪魄和劉龐反應極快,二人沖了過來,正要抓那乞丐,那乞丐卻是忽然直起身,丟掉手上的竹拐杖,捋走面前的頭發,道︰“呀哈,大家伙莫慌,是俺啊,俺!” 乞丐露出了髒兮兮的臉,現正是傍晚,天已經黑了,看不清楚,听那聲音也有點陌生,但那“俺”字的發音再熟悉不過了,我試探性地叫道︰“小八?” 那乞丐道︰“是拉,是俺。”眾人仍是沒反應過來,他忙道︰“忘記把自己聲音給變回來了。” 听到熟悉的聲音,我松了口氣,埋怨道︰“小八啊,你干嘛啊,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 小八兀自走到涼亭里,喝了一大口水道︰“公子爺,你忘記俺以前的老本行了。” 我道︰“你打扮成這樣,還變了聲音,又是去偷錢了?” 寶財聞言,瞥了眼雪魄,在一旁酸里酸氣道︰“這個好,我們的錢都給水太郎了,接下去路費都沒有了。” 小八用水隨意抹了把臉,自豪道︰“錢自然是要偷了,但俺還偷了別的東西。”話音剛落,舉起手,在他的兩指之間夾著一條繩子,繩子下赫然有一塊木牌,那木牌的外形有點熟悉,我困惑走近一看,頓時將目光對向小八,驚道︰“黑山軍的軍牌,你哪里來的?” 小八咧嘴一笑︰“剛才你們不是在討論今日在茶攤看到的,那幫老盯著俺們看的人麼?” “你在外面都听到我們說話了?”雪魄有點意外。 小八略為自負笑了笑,道︰“事實上,在茶攤里,俺還听到了那幫人講話了。” “那麼厲害!”劉龐吃驚,他喃喃道︰“難怪封大頭子會看中,原來都是江湖的能人異士。” 這時候也顧不得劉龐夸贊,我急切問小八道︰“他們說了什麼?” “他們說俺們去水門村目的肯定和他們一樣,先跟著俺們到那里,然後再挾制俺們,要俺們手上的信息。” “如此!”陳感嘆之余,拍了拍小八的肩膀道︰“王八堅,你簡直就是活的竊听器和神偷啊,太你妹牛了。” 小八張著大眼,饒有興致問道︰“何為竊听器?你妹牛是為何牛?” 我尷尬解釋道︰“哎呀,他就是夸你厲害。”說話之間,已轉為一臉嚴肅,“從小八偷听來的話,還有拿來的黑山軍牌,基本上能確定那幫人的目的了。” 小道士點了點頭道︰“看來他們也是獲取了消息,去水門村掘墓的。” “就憑那些驅邪武器和木牌,你們就能斷定他們是去掘墓的?”劉龐不解。 我道︰“如果說今天踫到的是紅山軍,綠山軍我不能篤定,但是黑山軍的人我們在樓蘭踫到過,那幫人一心想起義,就想借著古墓里的寶藏來充實自己的隊伍。” 劉龐摸著下巴,了然道︰“原來如此……” 這時候,寶財又習慣性的緊張了,他抬頭對我們憂心道︰“那現在怎麼辦?我們已經被人盯上了。”他想到了什麼,又急急看向八堅︰“你偷他們東西時,他們沒發現麼?” 小八道︰“俺偷東西從來都沒被人抓住過,這點你放心。”小八一臉自信,這一點我也十分相信他。 雪魄道︰“現已知這幫人身份和目的……”她抬頭,眸泛精光道︰“那我們就順水而行,我們的消息不多,指不定他們比我們獲取的關鍵點多,到時候抓住他們,就能從中打听出點什麼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15、仙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寶財听得雪魄所言,在一旁插著袖子,縮頭縮腦地嘀咕道︰“黑山軍也不是打醬油的貨色,不知哪里來的自信去抓住他們。” 我看桑魚已經把恨恨的眸子轉過來,忙是推了他一把,讓他別自滅自的威風,而就在這時,水太郎和那小二孫柱來了,二人端著簡單的小食,還給我們燙了幾壺酒。陳一見著食物也就忘記了在綠竹面前裝矜持,他撕下一條雞腿,張開嘴正準備享受美味,誰知坐在他邊上的雪魄忽然出掌拍下他手里的食物,雞腿準確無誤落回了大碗之中。 見到嘴的肥肉沒了,陳不爽側過頭,質問道︰“干嘛呀!” 這時候桑魚不緊不慢從一個精致的牛皮囊中取出兩枚銀針,譏諷道︰“豬都是喂飽了被屠夫宰了的。”說話之間,針在食物中一頓翻攪。 陳看食物被桑魚攪來攪去,心疼萬分,不滿道︰“這,這還怎麼吃!好好的食物都被你糟蹋了,你是沒听過要善待糧食麼!” 桑魚斜睨了陳一眼,朗聲道︰“既被我糟蹋了,你就少吃點,省得你一身的膘再加厚了。” 陳被侮辱說是豬,臉色已經是一塊青一塊綠了,當下又被說胖,他快氣結了,而桑魚無視他的小情緒,沒事人似地擦了擦銀針,對我們悠悠道︰“沒問題,可以用了。” 水太郎和孫柱一直站在我們邊上,我倒是挺不好意思在他們面前懷疑他們的食物有問題,可水太郎和孫柱似乎司空見慣了,二人就像兩個迎賓小姐在邊上看著我們吃喝,在需要的時候,還會狗腿子樣的給我們斟酒。 我想起水太郎說的水門村發生的瘟疫之類的事情,便閑聊式地問他︰“你們村里是隔三差五就會發生那種不好的事情麼?” 水太郎邊倒酒邊道︰“先前向客官說了,那是詛咒,你說好好的村子怎麼可能隔個幾年就發生一次大災難。而且除了我白天和你們說的災難,還會發生野火。” “野火,自己燒起來的?”我有點吃驚︰“水門村是漁村,按理來說,空氣里濕度應該比較高的” 水太郎道︰“恩,怪就怪在這里了,明明濕度高,卻是自己燒起來了,所以對于這個詛咒的說法我們村里人是深信不疑。” “在下記得你先前說過,去過一次那村祭祖,那時候你看到了什麼離奇的事情嗎?”小道士忽然問水太郎。 水太郎停下斟酒,回憶道︰“我去的那年,村里也是沒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就是……”他眼楮微眯,表情倏然變得詭異,我被其弄得有點緊張,不由自主吞了口唾沫。 陳焦急道︰“哎呀,別賣關子,就是什麼?” 水太郎彎下腰,湊到我們圈子中,燭光映襯著他的臉幽沉無比,他聲音低低地說道︰“就是夜半時分,會有很多的煙氣從濕潤的土里冒上來,像是一個個幽魂游蕩著,蕩著蕩著,那煙氣就變成了幽綠色,很恐怖……”他說著說著,聲調越變越輕,眼楮越眯越小,似那黑白無常,慢幽幽地帶著我們往地獄深處而去。 就在我們想象著那片土地的怪異畫面時,一個年輕的聲音不屑地打破了這種詭秘的氣氛︰“掌櫃的,你就別嚇人了,要那麼恐怖,怎見著你就沒事。” 水太郎被突然擾了興致,他不耐地直起身子,白了孫柱一眼,道︰“我全家都帶了闢邪的東西!”說著,忽又將目光對向我們,神經兮兮道︰“真的,那地方就好像沼澤地似的,潮潮的,散著一股熱氣,別提多難受了。” 孫柱實心眼,他不顧水太郎的白眼,在一旁嘀咕道︰“你每次說事情要不天花亂墜,要不添油加醋。” 水太郎被揭了老底,當下拍了天真的孫柱一腦門道︰“小孩子家家盡愛胡說,看我這月扣不扣你的錢。” 孫柱一听錢,瞪大眼,趕緊討饒道︰“哎呀,掌櫃的,小的下次不多嘴便是。” 看二人吵鬧,氣氛輕松了不少,不過令人擔心的是,如孫柱所說,水太郎這人和陳有點像,有時候說話沒個正經,很飄,也不知他說的關于水門村的事情是真是假,然則雖然說什麼瘟疫、山體滑坡、野火之類的有點來的匪夷所思,可不知為何,直覺告訴我,水太郎說的這些事情並不假。 酒飯之間,我們沒有再多問水太郎關于水門村的事情,待他走後,大家又商討了一會兒。 陳的疑問一直也是我內心的疑問,他說︰“說了那麼多水門村啊水門村的,這水門村到底和我們掘的墓有什麼關系?” 小道士道︰“羊皮卷里寫了仙島有墓,墓在島上,水門村該是必經之路。” “管他墓不墓了,剛才沒听那水太郎說那村子很詭異麼,我是真後悔為了陳胖子那麼點冥器就跋山涉水到這險地來了。現在後悔還有沒有用?”寶財在一旁嘀咕。 陳白了寶財一眼道︰“賊猴子,你沒看那人寫著仙島有墓嗎,仙島,用了一個仙字,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地方,了不得的地方定然葬著了不得的人物,到時候我在里面拿了冥器,你可別艷羨。” 陳這話是懟膽小怕事的寶財的,但是這話也在無意間提醒了我們,好幾個人同時反應過來,面面相窺。劉龐率先開口道︰“仙。為什麼說是仙島,那墓和仙有著什麼關系?” 八堅道︰“是不是神靈居住的地方,啊!”他瞪大眼,驚喜道︰“難道這次的墓穴和神靈有關系?” 陳不以為意道︰“可能就是用仙來形容一個福地,你們別瞎咬文嚼字了。” 小道士一臉平淡解析道︰“仙和神在意義上又是不一樣的,仙是長生仙者,也就是說老而不死的人為仙,可能是用來形容長生福地的……” 古代人對文字的應用會比我們現代人要講究,這個仙字在我眼里可能就是一個美不勝收的好地方。但小道士對他的解讀就不一樣了,他覺得這個仙字就是用來形容長生者的。只是真的是這個意思嗎?我內心充滿了對無知的困惑,只待抽絲剝繭,將真相解開……... 16、不速之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陳對這“仙”字不以為意,他狠狠咬了口雞腿,搶過話道︰“好了,別管這仙字了,反正我是听出來,那島上有個大墓,你們說的那幫黑山軍的人也是沖那墓穴去的。說實話,我這人偏愛正規軍,就不喜歡非專業的倒斗部隊。你說咱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最後起義沒成功,那都瞎泡水的事情,不能讓他們拿去浪費。” 小八認真應和道︰“就是啊,俺在樓蘭對那幫人就沒啥好感,你瞧他們對幼虎做的那事情!要是讓這幫人得了寶藏,到時候指不準怎個用法。”小八雖是偷子,但他心地善良,嫉惡如仇,是看不慣黑山軍里的老鼠屎的,“不過……”他塞了口饅頭,嘴巴鼓鼓地道︰“陳兄是怎麼知道他們最後起義沒成功的?在俺的家鄉,還有好多人為了改變命運而加入黑山軍的……”他困惑地將目光對向陳。 我知陳講的這番話對于古代的人來說沒頭沒腦的,忙是笑著解釋道︰“黃巾軍那麼大的陣勢不是也被剿了,黑山軍只是後面零散出來的分支,大樹被掀起了一大半,憑著一些小根系不過是垂死掙扎,老就是這個意思。” 陳看我眼色,忙是笑著說︰“對!我就是這意思!” 小八被我的話敷衍過去,他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道︰“說的也是,俺們貧苦百姓想拿起鐮刀對付那些官僚是不容易的。” 寶財道︰“嘿,我說小八,你一會兒對黑山軍人嫌惡萬分,這會兒怎麼又開始憐惜起他們了。” 小八道︰“俺這人是幫理不幫派的,若是黑山軍人正經辦事,俺願意站在他們那邊,但若是他們里面有心術不正的,自然也不客氣。”說到“不客氣”三字時,他加重了力道。 “那你可看出來了,此次黑山軍的人心術是否正?”雪魄忽然問八堅。 八堅眸子別有深意地看向雪魄,笑道︰“正不正俺沒看出來,但是入夜了還要打洞,那就是鼠輩行為了。”說話之間,他將目光對向黑漆漆的,只披著月色的屋頂。 我一時半會兒沒領會他的意思,但听雪魄冷冷一笑道︰“既是鼠輩就不要客氣了,依計劃行事。”她拔軟劍——繞指柔,劍抖動著,像一條奪人性命的肅殺毒蛇。她抬起頭,縴細的背影站于我們之前。 黑夜如墨慢慢暈染開來,瞧著半彎新月之下,屋頂之上,深邃暗影快速流動,我這才反應過來,原是有人正偷窺著我們一舉一動。那上頭的人見著自己被發現了,也不再藏匿,他們穿著夜行衣,蒙著面,帶著各種武器,像是暗夜的忍者,手腳靈活的從屋檐之上輕聲躍下。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捕食的黑鷹站于我們面前,只露出一雙雙凌厲如刀鋒的眼楮。 面對三個不速之客,我們站起身,掏出武器,只听得一中厚的男子聲音道︰“有意思,竟然有凌霄寶劍,呵,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呵,好狂妄的語氣。”桑魚冷哼一聲︰“還得來全不費工夫,也得看你有沒有本事拿!” 桑魚把小道士的開場白搶了,小道士目光深沉地望著黑夜中的人,隨之眸光一凜,聳然動容道︰“秋夕,你身後的寶劍是秋夕,難道你是……” 中厚聲的男子冷笑一聲,道︰“沒想到你這賤婢生的小子還認得我們張家正統的寶劍。” 這話一開口,所有人滿腹疑雲的將目光對向小道士,小道士手里握著凌霄,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 寶財吞了口唾沫,他心下嘀咕,湊近我,輕聲道︰“公子爺,這人是誰,怎麼一開口就叫半仙……”他說不下去,我心亦是復雜。 那人瞧著小道士沒有說話,兀自又開口道︰“怎麼?你這下賤小兒做不了聲了?” 小道士臉僵硬如石,我很少見到他這副慍怒的樣子,一時之間也是擔憂他的情緒。就在我們將心捏緊而不得言語的時候,一道身影像是一把捅破屏障的利箭出現在小道士面前,她打破我們陣營的沉寂,罵道︰“賊膽鼠輩,蒙著面不敢見人,還道人家是下賤小兒!我看你才不要臉!” 毫無顧忌說話的人正是平日里脾氣臭的桑魚,她回過頭,對向小道士,冰冷的語氣中卻是透露出仗義︰“喂,你干嘛,平日里悶不吭聲也就算了,現在人家都罵到你娘頭上了,你就不好好扇他幾巴掌,讓他的狗嘴里吐出幾顆牙來?” 小道士聞言怔了一下,而那黑衣人冷笑道︰“扇我幾巴掌?”他的語氣突然變得陰陽怪氣︰“一個賤婦生的小兒,他敢教訓張家正統之子嗎?” “正統?”我喃喃,心頭一緊︰“難道說這人是小道士的哥哥?可如果是哥哥,為什麼講話那麼不客氣?就因為不是一個媽所生?” 就在我想之際,桑魚呸了一聲,道︰“我算是听出來了,你的意思是你是張家正統生的,這小道士是旁出。” “沒錯!”那人驕傲應和。 桑魚冷笑著,悠悠道︰“那要我說,你們的爹爹才是下作,他下作的有了正統,還納了妾,既已那麼做了,就該好好管教正統生的,省得他為大不尊,只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臭丫頭!你!”那人的驕傲一下子被利刃擊碎,我看到他眼楮里的憤怒。 然而桑魚並沒有打算休止,她繼續道︰“還沒完呢,我說你好好正統所出,卻是夜半偷窺我們,做一些雞鳴狗盜之事,要你爹娘知道,定然羞愧地鑽到地底下去。” 平日里我是不喜歡桑魚盛氣凌人的樣子,但這一刻,內心是暗暗高興隊伍中有那麼個伶牙俐齒的。 “好厲害的丫頭!”夜行人中,一個女子開口懟桑魚︰“既有那麼厲害的嘴巴,不知道手腳底下功夫如何?” 桑魚細長眉眼帶著笑意道︰“手腳底下的功夫是專門用來打掉你的牙齒的!” 那女子听言,冷笑道︰“臭丫頭,還不知道誰打掉誰的呢!看劍!” 話語之間,冷光忽現,桑魚眸光一凜,看那劍已避之不及,她腳步踉蹌向後退定,一個不穩就要摔倒,小道士倏然搶步,如清風徐徐,一手將枯葉攏于懷中,轉身之間,已用凌霄擋開了惡女人的攻擊。 桑魚平日里雖然大大咧咧,毫不在乎自己是女兒身,和著男人打成一團,可這下因為被相救的小道士攏于懷中,驚惶過後,反應過來,羞容滿面,嗔道︰“臭小子,放開。” 小道士當下也不顧桑魚喝,只待將她帶到安全之地,淡淡說了句“別往前”才將她放開。而只此功夫,被擊開的黑衣惡女舉著劍,復又卷土重來,危急時刻,一身清冷白衣就著月光忽向前攻去。 17、舊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靈蛇吐信,躥向威脅之處,下手對敵的人正是桑魚妹妹雪魄。桑魚看妹妹迎戰,也忘了剛才羞窘,她向前一步,眉眼恨恨道︰“三妹,這丫頭嘴巴不老實,給我擒住她,待我拔掉她的舌頭拿去喂狗。” 雖說桑魚和我們是同一陣營的,但听她說出這番話,我寒顫萬分,心想︰“真是個義氣的毒丫頭!” 正想之間,小道士的哥哥抽出寶劍,劍直指小道士面門,陳暴脾氣上來,他捋了捋袖子,罵道︰“割老子的,這王八羔子好狠的手。”說著,舉起雷音小錘,打算給小道士出頭。 誰知小道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道︰“謝陳兄心意!”話語之間,一把推開陳,自己則舉起沒有開鞘的凌霄迎擊而上。 陳不甘心,欲要再沖上去幫忙,劉龐見此,一把拉住他,勸道︰“陳兄弟,此人絕非庸手,你要去就是送死,讓那小道士對付吧。” 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被人看不起,還是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這不他瞧了眼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綠竹,回劉龐道︰“劉大臉!你可莫小瞧了我,想我雖然沒法上天入地,斬妖除魔,但要折幾個小子的腰,還是可以的。” 說著,一個箭步,這時候,另外一個看著爭斗的黑衣女子手一伸,猝不及防的,一支竹劍從她袖**出。陳無法避及,眼看就要中招,小八快速將手上的黑山軍牌打了出去,軍牌和箭相擊,“ 當”一聲,皆是落地。 陳撿回一條性命,倒吸了一口涼氣,回身對出手相救的小八道︰“可以啊小八,以後我得改口叫你八爺!” 小八得意地雙手環于胸前,比了個我教他的“ok”的手勢。 那用暗器的女子看到地上的軍牌,忽抬眼凜然道︰“這廝就是偷我軍牌之人,他們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 她提醒小道士哥哥和拿劍的黑衣女子,隨之快速將什麼東西拋上半空,袖里劍再次射出,霎那之間,兩物相擊,只看一道赤紅色的光芒迸散開來,像是煙花綻放,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粉雨爛漫于空,一片朦朧似紅紗的粉末籠罩于頭頂,我們揮動著手快速避開,劉龐皺眉嚷道︰“不好,這家伙是在召喚同伴!” 陳急道︰“在援軍來之前,先制住這三個,省得到時候添麻煩!”他復又撲向放信號的女子,我和寶財打算上去幫忙,桑魚叫住我們道︰“人手夠了,你們上去只會添亂,一旁看著!” 我瞧著三組人倏來倏往,打得如火如荼,知桑魚說的是事實,只得袖手旁觀。就在這時,余光黑影一閃,有人從院牆外躍入,像是進擊的毒蛇,他們為這場暗夜的對抗帶來更加難的處境。 來的幫手總共有六個,比白天在茶攤看到的黑山軍人要多。劉龐見著這些人,提醒我們道︰“這幾人腳步輕盈,看是高手,當心了……” 我听說過劉龐在摸金門的戰斗力,那也是個刺頭人物,要他那麼一說,對方來的援軍定然不容小覷。我吞了口唾沫,心里鼓點亂擊。對方也因弄不清楚我們的實力,不敢貿然逼近。 此時此刻,我們像觀測著彼此的兩頭猛獸,一觸即發的硝煙味彌漫在空氣中,令人緊張,窒息。 來人和前面偷窺的三人一樣,都穿著夜行衣,他們六人呈箭頭狀的排列陣型,最中間,也就是最前面的人體格健碩,身材修長,隱隱凸顯的手臂肌肉上,系著一根暗紅色的帶子,他像是一個發號施令的將軍,淡然看著我們,而另外一些人,全部呈進攻的姿態。 “真是巧了……”對峙良久,那老大似的男人率先開口,聲音沉得像是悶雷︰“沒想到你們盯上的人是摸金門的人!”弦月有缺,一如這個男人額頭至下眼瞼的傷疤,那疤痕堆積的肉在向我們告誡此人的危險程度。 劉龐疑惑地看著那人,問道︰“你竟知道我們身份?” 那人冷笑一聲,帶著不屑的語氣道︰“呵,有我的時候,你還只是陪封燮練武的武夫!” 听那人一說,我心頭一凜,忙問劉龐︰“劉大哥,難道這人……這人以前也是你們摸金門的?” 劉龐緊盯著那人,輕聲回我︰“說的好像是那麼個意思,但著實不知是哪號人物。”摸金門人門徒眾多,高手如雲,別說劉龐分不清,恐我老祖宗在場也未必能辯出個一二來。 那人趾高氣揚地道︰“愚鈍小輩,難怪做不了摸金門前十!” 桑魚听出了那人話里的意思,她插著手,冷睨著那老大,搶過話道︰“這麼說!你還坐過摸金門前十的位置?” 那老大笑道︰“小丫頭,我記得你以前只會追著封燮,在他面前哭鼻子。” 桑魚最敏感的就是提到我老祖宗回避她的事情,這不她臉色驟變,聲調怪里怪氣地回嘴道︰“喲呵,我听你意思,你以前是我們摸金門的,現在已經離開了。” 那人笑了笑,回道︰“沒錯!” 桑魚翻了翻眼眸,鼻子出氣,尖銳道︰“呵,還真是理直氣壯!要知道進入摸金門的,都是燒過高香,喝過血酒,發過毒誓的兄弟,你既已離開摸金門,就是背棄兄弟的叛徒!” 加入摸金門我們都喝過血酒,也結拜過,自是知道那份情義在心頭的分量。 那人听完桑魚的指責,似乎回憶起往事,凌厲的眼眸隱現出一絲蒼老,但那蒼老轉瞬即逝,他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小丫頭,你什麼輩分?輪到你教訓我?” 桑魚正要頂回去,綠竹一把拉住她,正色道︰“姐姐,我們的確沒有資格教訓他……”她將目光對向黑衣老大,和顏中帶著幾分敬重︰“前輩該是我們門里,上一代的十大掌事。” 听聞綠竹那麼一說,我心一凜,前摸金門的十大掌事?那是相當了不得的人物,怎麼現在他退役加入黑山軍了? 那人似乎很滿意綠竹的話,自負笑道︰“小丫頭話不多,但腦子最靈光,沒錯!但你可知道我是那之中的哪個?”他毫不忌諱公開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卻也是和我們賣著關子。 綠竹微微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梨渦︰“如果我沒猜錯,您該是上一代摸金門排行第四的掌事——羅威!羅大教頭!” 18、羅威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有意思!”羅威爽朗大笑,完畢,對著綠竹道︰“丫頭功課沒有少做,但是上一代離開摸金門的人可不止老夫一個,你怎知道我就是羅威?” 綠竹翩然一笑道︰“當年摸金門十名掌事,有七名因為各自的利益和信念離開了摸金門。其中五位輔佐各諸侯去了,另外兩位,一位選擇了退隱江湖,一位因不滿前掌事推崇的救窮苦百姓的信念和忠義,斷然離開。十年之間,這位曾經的摸金門人濫殺無辜,成就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惡名。上一代封掌事為了清理門戶,派出了不少摸金門高手,但那些高手和前十的掌事比,實力終歸弱小。于是……”綠竹溫柔的目光里多了一份聰慧的靈光,她望著自恃其高的羅威︰“上一代封掌事得知了消息,痛心疾首,親自出馬,將你擊敗,原本以你犯下的滔天罪惡,是要獲得死刑的,可你不甘赴死,求著前掌事放你一馬,說是自己從此隱姓埋名,不再作惡。前掌事心軟,又念著舊情,未將你趕盡殺絕,只用摸金門戒鞭在你眼上留下了一條印記,希望你見到這條疤痕,就記得曾經的教訓,痛改前非……” 那人听完綠竹的話,哈哈大笑,笑著笑著,他咬著牙,惡狠狠對綠竹道︰“沒錯,我就是羅威!”他抬頭望著殘缺的冷月,回憶往昔,慘淡的笑容似要沁出血來︰“當年封隱不顧情面,將我帶至眾門人面前羞辱,此等奇恥,我羅威銘記于心,時刻想著有朝一日要傾覆摸金門!” 桑魚鄙夷地哼了一聲,嘲諷道︰“于是你就加入了黑山軍,想著以黑山軍的力量來對付我們摸金門?” 羅威的臉神經質地痙攣了一下,他深沉道︰“沒錯!” 綠竹失望地搖了搖頭︰“沒想到當年主公留你一命,你卻還想著此等齷齪之事。看來那一戒鞭沒有將你打醒,反倒是助長了你內心的仇怨!今日你大方承認,看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滅了活口了。” 羅威縱聲大笑,旋即道︰“也沒錯!不過……”他將目光橫向我們,帶著幾分狡黠︰“在找到水門村古墓之前,你們這幫小屁孩還不會死!” “你也別得意太早!” 桑魚白了羅威一眼,隨而將目光對向小道士他們。這會兒他們的戰斗已經接近尾聲,小道士握著凌霄,招招都為攻勢,他一招剛發,第二招刻不容緩,看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他哥哥被打得呼吸紊亂,漸漸浮躁起來。 小道士見著他腳步踉蹌,漏洞百出,已無還手之力,逐漸收斂攻勢,哪知他的容讓卻是促成了他哥哥的歹意,只看他哥哥長劍猛地向前一刺,劍直指小道士咽喉。千鈞一發之際,小道士閃身繞到他身後,他哥哥倉惶旋身將劍一掃,小道士腳尖一轉,調了位置,又于他後,雙指呈鉤爪,鎖住他的咽喉。 那邊廂,雪魄的手腳功夫厲害無比,她抓住了其中一個女的,還幫了被射箭惡女打得節節敗退的陳。這會兒,她踏著被她打趴下的射箭女,冷然道︰“放下武器!否則休怪我不客氣!”她將抵在另一個女子咽喉上的繞指柔緊了緊,那女子也是硬氣,她凜然道︰“羅將軍,不用為了我受制于人!” 此時,小道士的哥哥無恥大叫道︰“張竹逸,我是你哥哥,你竟然挾制我!”他叫囂著,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俘虜。 見著小道士神色復雜,桑魚慢悠悠走了過去,她眸光如刺,直戳著小道士哥哥,小道士的哥哥吞了口唾沫,聲調發顫道︰“臭……臭丫頭,你要做什麼?” 桑魚背著手,邪邪笑道︰“你說你是這小道士的哥哥,所以他不能挾制你……” “沒……沒錯……” 桑魚嘴角扯出一個狡黠的弧度,她直起背,朗聲道︰“那我就不一樣了,我和你非親非故,還是對立的,那是不是……”話未說完,眼神忽變犀利,只听啪啪幾聲響,小道士哥哥被來回打了好幾巴掌,他錯愕捂著自己被打出印子的臉頰,小道士則微蹙著眉頭,眸光復雜地盯著桑魚。 羅威冷冷看著這一幕,也沒發出聲。桑魚挑釁地瞧了他一眼,又緩步走到曾和她互懟的女子面前,那女子瞧見她,毅然決然地別過頭,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桑魚一把捏住她的臉頰,扯掉她的面巾,笑靨如花道︰“倒是個好看的可人兒!可惜了……我卻不是憐香惜玉的男人……”說著,從腰際掏出一把匕首,玩味十足地將那匕首開鞘,看著刀尖。那女子見著桑魚將刀尖對準自己的臉,雙目驀然睜大,原本不屈的聲調里有明顯的驚恐,她艱難蠕動舌頭,罵道︰“死丫頭!你要做什麼?” “做什麼?”桑魚眉眼一橫,陰陽怪氣反問︰“先前本姑娘怎麼說的?”她裝模作樣地思量了一下。被雪魄制住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危險,眉頭緊皺,臉上表情變得惶恐,桑魚裝著沒看見似的,又恍然大悟地叫道︰“哎呀,我記起來了,我說要拔掉你的舌頭,拿去喂狗,還要敲爛你的牙齒!” 听到此番話,我渾身發冷地問身邊的劉龐︰“桑姑娘就是嚇嚇他們說的吧?” 劉龐道︰“那可不是!”他湊近我,壓低聲音道︰“你沒听桑魚的外號麼?大魔王!你以為這名聲就是她每天瞎嚷嚷,還愛黏我們掌事得來的?那是因為她特別記仇,完事了,心狠手辣,言出必行!” “那雪魄拿著她們當人質,不至于讓她姐姐那麼亂來吧?”我又將目光對向一臉冷漠的雪魄。 劉龐道︰“哎呀,你又看錯了!你不知道這田家姐妹無家可歸,顛沛流離,遭人欺負的時候,是大魔王拼命護著兩個妹妹,受盡苦難,所以雪魄對她這姐姐是言听計從,要是綠竹,還能勸住大魔王一點。只可惜……”劉龐雙手擺在肚子前,一副同情的表情道︰“抓住那兩黑衣女子的不是綠竹,是雪魄,我勸你還是別過頭去,省得看那血腥一幕。” 面對凶神惡煞,毒辣異常的桑魚,黑衣女子竟也一改先前的凜然,她目光求助地望向羅威,然則羅威仍舊不為所動,一雙老謀深算的眸子里面竟還透露出一絲絲狡詐。 桑魚已經捏住她的臉頰,迫使她將嘴巴張開,那女子驚慌地哼唧著。正要下手,綠竹跑上前,一把拉住桑魚欲要行凶的手,道︰“姐姐啊,只是口舌之爭,真的沒有必要下這狠手!” 桑魚一把脫開妹妹的手道︰“二妹,你就是太心慈手軟,剛才要不是……”她似乎想到了設什麼,臉驀然一紅,模樣有幾分矯揉造作,卻又不失姑娘家家純粹的可愛,她強裝鎮定道︰“要不是那道士救我,你姐姐早就升天,見咱們的娘親去了!”語畢,又要動手。 我怕是她真要下手,忙閉上眼楮,過了良久,仍沒有動靜,我緩緩睜開眼,這一睜開,忽感面前一陣陣發黑,頭也有暈眩之感,再定楮細看,周邊一切都在打轉,不遠處的人影也在晃動,唯有兵器落地的 當聲那麼明顯。 隱約間,只听得一個輕柔的女聲道︰“不好……那竄天猴中有迷藥……”還沒听完她的話,我頭一重,便是什麼也看不清了。 19、熟悉的名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再次醒來,是被人用冰涼的水潑醒的,潑我水的不是別人,正是那水太郎。他一臉不好意思看著我,我反應過來,瞪大眼,想是中了這家伙的招,怒罵道︰“王八蛋,你給我們下藥!” 水太郎一臉委屈地搖頭道︰“不是我……”他食指小心指了指邊上,我側過臉,只看一個男子身材修長,體格精壯,相貌堂堂,唯獨那眉毛到嘴唇邊有一條辛辣的,像是蜈蚣的丑陋疤痕。他背著手,穿著一身黑色長褂夜行衣,英悍雙眸對著窗格之外。我想起綠竹的話,知道此人便是被戒鞭抽了一道的羅威,又想自己可能一開始就中了圈套,越想越氣,便側過臉,罵那水太郎道︰“原來你們是一伙的!”因為先前對他特別信任,所以被出賣時,那種怒氣沖上來,使得我嗓門大了不少。 水太郎的臉更苦了,他委屈地晃動著手,撇清道︰“哎呀,不是我!” “的確和他沒關系,他只是為了保小命,給老夫提供了住所,還潑了你們一盆水。”羅威銳利的目光對向我。 “唉……流子,咱們都太不小心了!”吃力說話的人是陳,我隨著聲音去尋他的身影,只看我左側的房梁上,掛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胖子。 水太郎解釋道︰“這兄弟醒了就大鬧,所以被……”他斜眼看了看羅威,輕聲道︰“就被惡人綁上去了,我勸公子稍安勿躁,否則也得活受罪!” 我不爽地看了眼水太郎,這時候,只听得一聲哈欠,一只手死沉死沉地甩在我肚子上,原來是劉寶財,他像是夾被子似的夾著我,我無語,晃了他幾下道︰“寶爺!別睡了!” 陳也嚷道︰“賊猴子,火燒眉毛了,你特娘還能睡!” 寶財拍蒼蠅似的打開我的手,這會兒,另一邊有條身影挺尸似地挺了起來,原來是小八。他揉了揉眼楮,一臉木然地看了眼周邊的環境,隨而呆呆問了句︰“這是咋了?”在看到羅威後,他忽然跳起來,只是因為手腳綿軟,他踉蹌了兩步,復又癱軟跪在地上。 陳道︰“八爺,別白費力氣了,這刀疤臉給我們下了那種會讓人渾身沒力氣的藥!” “啊!”小八恍然醒悟,大眼掃過四周,隨而質問地看向羅威︰“其他人呢,你把他們弄哪里去了?” 羅威皮笑肉不笑地道︰“他們自然有人看著。” 想起桑魚曾經要拔掉對方女子的舌頭,現在劇情反轉,她落入她們手里,不知會被怎麼被折騰死,想到此,我心急如焚,忙問水太郎道︰“水掌櫃的,我朋友呢,他們有沒有事?” 水太郎小心翼翼瞧了眼羅威,見羅威沒有任何表示,表情擰巴著,輕聲道︰“不太好……” “什麼意思?”我心如火燒。 羅威截過話,冷笑道︰“他們嘴硬,不肯說關于水門村墓穴的秘密,我自然是要給他們點顏色瞧瞧,讓他們知道個好歹!” 他殺雞儆猴是在警告我們不說出秘密的後果,這時候,只听隔壁屋,一個聲音惡狠狠叫嚷道︰“死丫頭,別讓姑奶奶逮著機會,否則我一定將你大卸八塊!”怒罵人的正是桑魚,她話音剛落,幾聲清脆的巴掌聲就響徹到我們屋里了。 掛在梁下的陳听此,怔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晃動著身體,罵羅威道︰“刀疤臉,你要對付我們就算了,你拿幾個姑娘開刀,要不要臉?!” 羅威眼楮斜斜一撇,冷笑道︰“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逞英雄!”他將命令的目光對向身邊的年輕男子,那男子濃黑眉毛一挑,心領神會,雙手拉了拉鞭子,鞭子發出“噠噠”懾人的聲響,他緩步走向陳,羅威道︰“老夫再問你們一遍,關于水門村的墓穴你們知道多少?” 陳嘴硬嚷道︰“割老子的,要知道也不告訴……”話還沒有說完,一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大屁股上。陳︰“哎喲!”叫了一聲,他的屁股被拉開了一條大口子。 寶財被陳的叫聲給弄醒了,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楮,再看眼前情景,小眼登時張大,喃喃道︰“怎……怎麼回事?” 濃眉男語調生硬掃過我們道︰“說是不說?” 雖然我們也沒多少水門村的消息,給了他也未必能理解出個一二,但想隔壁屋的姑娘們都抵死不屈了,我要認慫,那事後一定會被笑話,想到此,我咬了咬牙,毅然道︰“知道個屁!” 濃眉男听此,長鞭毫不留情地向我們揮舞而過,還不知情的寶財被狠狠掃了一鞭,他莫名摸著自己的臉頰,一看手上有血,登時懵住了,待反應過來,他“呃呵呵呵”的顫聲哼唧,一臉委屈對向羅威道︰“打你手下的又不是我,你抽我干嘛?” 小八看寶財還不知現在處境,捂著被抽開的臉,憤然道︰“俺們被下了陰手,中了那竄天猴的招子,現在被人抓起來了。” “消息!”寶財一臉無辜嚷道︰“我們哪里有什麼消息?”話音剛落,又是狠狠一鞭。 這鞭下來,我本能縮起身體,用手擋臉,手被抽得皮開肉綻,不住顫抖。寶財疼得悉悉索索,再加之濃眉男子的恐嚇,他妥協道︰“哎呀,就那麼點消息,他們要知道……要知道就給他們吧!” 陳本還“哎喲喲……”痛叫著,但听寶財要泄密,來了精神,怒叫道︰“賊猴子,你特娘說了就是死漢奸!” 寶財頂嘴道︰“我皮薄,哪像你皮厚!” 濃眉男聞言,鄙夷笑道︰“將軍看得沒錯,果然是這屋的人嘴皮子最透風!” 羅威听此,威懾地看了多嘴的濃眉男一眼,濃眉男立馬收住笑容。他的這句話說得諷刺無比,寶財原本委頓的臉一下子變得肅然起來,他伸長脖子,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似地道︰“什麼嘴皮子透風,嘿,我倒是被人瞧不起了。” 陳似相聲里的捧哏演員應和道︰“伙同我們被瞧不起了。” 寶財毅然道︰“嘿,你還別說,這會兒我倒是什麼都不想說了!” 濃眉男看寶財一臉賤樣,拉了拉鞭子,向他湊近。寶財僵硬地伸長脖子,挺起胸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但我看他的腳正不斷地打著顫,想是內心十分害怕。 眼看鞭子又要落下來,忽听外頭急急的腳步聲,有個男子跑于屋中,他穿著破布爛衫,像是乞丐。 羅威看他神色緊張,忙問道︰“打听出來了?” 那人跪地抱著拳,謹慎地抬眼看了看被俘的我們,有所防備,羅威沒把我們當回事,對那人道︰“起身說話” 那人站起身,干練道︰“屬下受主公所托,已查明了那幫人的身份。” 羅威︰“哦”了聲,眸光深不可測,他問道︰“是何身份?” 喬裝乞丐的探子回稟道︰“是曹狗的黨羽,領頭的叫薛嵬,如主公所觀測的,他們的目的地就是水門村!”... 20、似是故人來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羅威聞言,眼皮忽然一跳,凜然別過頭,咬牙切齒道︰“曹狗的人果真盯上了水門村!” 這一刻,心跳仿佛凝滯了,我不管他們絮絮而談,目光灼灼對向陳,陳也就這樣怔怔抬頭看著我,這證明我們都沒有听錯。 一切不是幻覺,“薛嵬”這兩個字像是冬日的一抹陽光慢慢滲入皮膚,暖進胸口。此時此刻,我的眼眶情不自禁的濕潤。在梁下被吊著的陳反應過來,朗聲大哭,那哭聲來得突然、狂烈,仿如所有的雨水都凝結在這一刻,傾盆而下。 薛嵬!薛嵬啊!闊別了許久的名字,以為再也听不到的名字竟然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我們面前,無數的錯愕和不可置信鋪天蓋地在腦海中打轉。這兩個字對于我們而言,分量實在太重了,我們太渴望見到這個名字的主人了! 羅威被我兩怪異的情緒弄得莫名,他將目光對向我們,眉頭緊皺,困惑問道︰“難道你們和曹狗是一伙的?”隨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這個說法︰“不應該啊,摸金門一向獨立,不與為官的打交道……” 陳自然不會告訴羅威,“薛嵬”這名字和我們現代朋友一樣的事情,于是他佯裝著,邊哭邊罵道︰“疼得反應來的有點慢不行啊!” 寶財抹了抹眼楮,他和薛嵬不是從小光屁股長大的,感情沒我們深,但實際上,他這人骨子里是很重情義的,這不听到“薛嵬”的名字,也是沒繃住,眼淚唰唰而下。這會兒我倒是按捺下激動情緒,首先不說薛嵬這人是不是我們認識的薛嵬,再其次,我們必須听那探子說下去,如果真是薛嵬,我們定然要和他踫面。只是,有一點令我心生疑惑,“曹狗”,他們口中的“曹狗”是誰?難道說是……我想到黃巾軍起義時,當時鎮壓的除了大名鼎鼎的袁紹,劉備之外,還有一個人便是曹山軍是黃巾軍的衍生,他們可能恨曹操,所以稱呼他為曹狗。那麼也就是說……我內心涌動澎湃,像是浪潮一波一波席卷而來,會不會是我所想的呢?我不敢想下去,但又覺得某些不可能或許就成了可能。 羅威沒有再理睬我們,他問探子︰“他們現在在哪里?” 那人施禮,干練道︰“恐是快接近……”話猶未說完,忽听馬嘶和人的講話聲,有人勒馬到了水太郎的院門口,听著人數還不少。我以為是羅威的黑山軍又來了一波,頭疼無比,誰知羅威皺著眉頭,一臉防備地看著門外,他將目光對向探子,那探子利落起身,快速走到院落,此時拍門聲已然響起。探子奔回屋里,回報羅威道︰“羅將軍,是曹狗的人來了!” 羅威聞言,眉頭一皺,屋外的拍門聲還繼續著,我听探子說是曹狗的人,就想到了他口中的薛嵬。此時此刻,激動之心溢于言表,發散在身體每個角落。我躁動著,對向窗外,正打算毫無顧忌喊薛嵬的名字,誰知羅威吩咐了身邊的濃眉男給我們的嘴巴都堵住了,一瞬之間,心急如焚,大有電視劇里失散多年兄弟擦肩而過的狂烈焦躁感。 羅威謹慎在屋子里,他吩咐水太郎去打發外頭的人,否則讓他吃不了兜著走。水太郎不情願地縮了縮脖子,打開了院門。這時,一個年輕有力的聲音問道︰“在下听茶攤里的人說,你這里可以住店?” 水太郎似有意說給羅威听的,朗聲打發道︰“就那麼點大的地方,客人已經住滿了,實在對不住。”說著,就要關門。 這時候,一個人把住了門,冷然道︰“我給比里面住的人高三倍的價錢。”這聲音很冷,好像是冬日里的寒冰。 水太郎靜默了一會兒,想是听到這個詞定然十分心動,然則他雖愛錢,可也惜性命,于是不舍嚷道︰“你……你覺得我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麼,凡事……凡事有先來後到,所以,對不住了……”我能猜到此時他的心在滴血。 冷漠男笑了笑,道︰“好,既有人入住,你又如此有原則,那我也不強求,但有件事情,我需要問你……” 水太郎道︰“您說。” “我听人說你是鬼村之人。”冷漠男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水太郎估計是驚到了,他愣了會兒,否認道︰“什麼鬼村,我不知道。” “不知道?”冷漠男冷笑一聲,突然叫道︰“孫柱。” 我心一驚,只听熟悉的聲音回道︰“小的在。” 水太郎口吃罵道︰“臭小子……我不是讓你準備伙食去了,你什麼時候跑到外面了?” 孫柱笑道︰“老板,今天是我于茶攤的最後一日。” “最後一日?什麼意思?”水太郎困惑的,也是我們所困惑的。 孫柱笑道︰“您這兩年對我不錯,我呢也不瞞您,我在此地兩年,為的就是打探周邊古墓的消息。最近我發現很多人對您所在的水門村有興趣,便是知道那水門村或許有著我想知道的東西存在。” “消息個屁啊!”水太郎罵道︰“要有古墓,我還不連夜去刨啊!” 孫柱道︰“有沒有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水門村是什麼樣的地方,怎麼走!” “你偷听我講話!”水太郎瞪大眼,不爽吼道。 孫柱道︰“對不住了老板,我是個探子,以獲取消息為生……” 水太郎聞言,嘆了口氣,道︰“哎呀,我孤苦無依,本看你可憐收留了你,沒想到,你還是……還是個探子。” 孫柱听水太郎言語傷感,喉頭哽了一下,隨之又恢復了鎮定,道︰“您給的照顧,我銘記于心。” “銘記個屁!”水太郎吸了吸鼻子︰“你才是個小毛孩,做什麼探子,你到我這里,我還不至于傷害你,萬一你被他們分配到什麼惡人那邊,你不死翹翹了。” 孫柱道︰“謝老板關心于我,只是這是我的命,而且我並不是小毛孩,我已經十八了,只是長了張十三四歲少年的臉。” “啊!”水太郎不可思議嘆道。 這會兒,濃眉男對羅威道︰“將軍,曹狗的人果然也是沖著水門村去的。現在如何是好?” 羅威冷冷道︰“那孫柱是對方的探子,自是知道我們在這屋子里了,讓清揚、靈容、熾火他們做好準備,咱們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殺了曹狗的手下,回去立功!” 21、水火不容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探子悄悄開了門出去,過了許久也沒有回來,我怕那個和我哥們名字一樣的人遭了暗算,內心焦急,卻是扭曲著,沒有辦法多做什麼。 屋舍內,羅威和濃眉男站立著,諦听著外頭的動靜,屋外冷漠的聲音又道︰“好了,我們的目的已經和你說的很明白了,現在沒有別的,就是給我們的馬匹和人員討一口水喝,喝完我們就走。” 這話說的,饒是水太郎再怎麼拒絕也不好意思了,不過水太郎也是在自己的江湖里面打諢多年的,于是為難道︰“客官都那麼說了,那水和糧食小的是必定要給你們準備的了,只是小院里面畢竟住著客,要您那麼多人進去喂水吃食,總是不方便,所以,還是容小的去茶攤好好招呼各位吧。” 水太郎拒絕的很委婉,可是孫柱是那個叫薛嵬人的手下,他們定然知道黑山軍的人在里面,這兩幫人雖然不曾打過照面,但顯然是水火不容的。 孫柱回水太郎道︰“掌櫃的……”話猶微說完,只听水太郎猝不及防地叫了一聲,再接著,那扇被歲月侵蝕的木門“吱嘎”一響,只听各種腳步聲雜沓入了院子,水太郎見此,急急阻止,然而,根本沒有人理睬他。 孫柱向我們所在的屋舍喊話道︰“黑山軍的各位,我知道你們在里面,也知道你們現在準備對我們下手,現在打開了天窗,自是可以現身了。” 羅威臉上的表情並不好看,但他為人陰沉,卻是沒急著回應,而是冷冷對濃眉男道︰“于河跑去知會清揚他們,怎到現在沒有動靜?” 濃眉男長著一張猥瑣又髒兮兮的臉,他佝僂著背,哈著腰回道︰“屬下……屬下也不知……” 羅威眉頭一皺,眼眸似風刀般橫過他︰“蠢貨,就一牆之隔,你隔牆去打暗號,讓他們听我口令,隨時準備行動。” 濃眉男听此,立是點了點頭。他賊賊地跑到牆前,用奇特的拍打聲向牆後面的隊友打著暗號,然則過了許久,沒有任何回應。他小心看了眼羅威的眼色,羅威的表情像是捉摸不透的天氣,濃眉男怕是被罵,復又貼著耳朵,敲擊了幾下牆壁,然則還是什麼動靜都沒有,倒是糊著紙的窗欞上,有風嗚嗚吹進來。 羅威了然閉了閉眼,低沉對濃眉男道︰“巴丘。” 巴丘抬起頭,小心翼翼回道︰“屬下……屬下在。”看他的神色,顯然經常被羅威教訓,所以有了那種畏懼後遺癥。 羅威也沒看他,雙目對著那個破了口子的窗欞,道︰“隔壁屋的人出了事了,現在,你和老夫只能硬闖著出去了。” “什麼?”巴丘不敢置信道︰“怎麼會出事,那些人……”他忽然跑到我身後的窗欞前,通過那破洞對向外面,隨之回身,焦急道︰“這些人剛剛進來,我們的人怎麼會出事呢?” 羅威呵笑了一聲,道︰“老夫太小看封燮帶出來的小鬼了……” 他說的話讓我的心“咯 ”一聲,這話什麼意思?難道說小道士他們反制了敵人,可不應該啊,沒多久之前,我還听到桑魚的叫聲……我將目光對向陳,陳也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巴丘道︰“將軍,剛才明明……”巴丘問的,正是我們所困惑的,我豎起耳朵,等待著羅威的回答 羅威道︰“摸金門人擅長偽裝和易容,剛才我們听到的熾火和靈容的聲音恐都是摸金門的臭丫頭模仿出來的,實際上被打巴掌的是我們的人!” 說到這,我內心忽然一陣通明,好像渾身堵住的血管都通暢了,只是回想過來,自己伙伴有這個本事,再看看我們一屋子的幾人,先前被打,如今被綁了手腳還封了嘴,那落魄樣要被自己人看到了,定然是丟人無比的。 巴丘听得羅威所言,慌亂道︰“那就只有我和將軍兩個人了嗎?那……那如何是好?” 羅威惱怒地看了巴丘一眼,罵道︰“我黑山軍人怎會有你等慌亂無章的鼠輩!”話音剛落,猝不及防的一聲響,我們所在屋舍的門被轟然踹了開去,羅威攥著一柄長劍立于門口,像是一棵古樸蒼勁的老松,透露出被時光沉澱的穩健風骨。 他眸光掃過外面的人,毫無畏色︰“當是有多少的高手,原都是一些黃毛小子……” 冷漠男已然也進了小院,他冷冷道︰“自古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看你先別傲氣得太早!” 話音剛落,只听一聲令人起雞皮疙瘩的抽刀聲,羅威見此,扯起嘴角笑容,隨之腳一踏步,長劍直擊而出。 巴丘看自己的主人開打,立馬跑到門口觀戰。我想到那闊別已久的名字,和寶財急切地蠕動到了門口,只可惜,巴丘站在那口子前,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寶財像做賊一樣,往著巴丘沒擋住的縫隙東瞧瞧,西看看,我將目光對向他,向他索要答案,陳更是在那梁上不斷“呃呃啊啊……”吸引我兩注意,想看我們到底有沒有看到薛嵬,然則,答案不盡如人意,我搖了搖頭,外頭站著的一圈中根本沒有薛嵬的影子,寶財也沒看到,顯然這只是和薛嵬同名同姓之人,想到此,一股極度失落的感覺蔓延上心頭。 就在我們為此失望的時候,猥瑣的巴丘回過頭,他看我和寶財都到了門口,提腳直踹了我一臉,鼻內溫熱的血腥味頓出,陳看到我被打,怒上心來,在上頭不斷恩啊叫著,如果眼神能殺人,我和他的眼神定然能把巴丘殺個一百遍。 同樣的,他的第二腳下來,把寶財踹了個天昏地暗,我心里怒火中燒,可無奈手腳被縛,沒有任何討債的辦法。而就在這時候,令我十分吃驚的是倒在地上,滿臉是血的寶財表情突然凝滯了,我以為是巴丘的惡腳給他踹傻了,心頭緊了一下。可就在那一秒,我發現他的目光里竟然含著歡喜的光芒,好像是世界末日的時候,看到了諾亞方舟。緊接著,他對著外面,忽然一頓叫,叫得急切,仿如是被人販子拐賣的孩子看到了屋外的親生父母,那般的激動。也不知為何,看到他如此,我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好像……好像外面有一種魔力,緊緊攥住了我的神經。我將目光對向他所在的地方,一瞬間滿身猶如被冰冷的潮水一波一波的侵蝕,那種冷冷而來的感覺卻是掩蓋不了狂烈跳動的心髒。我的眼淚驟然而出,直奔著嘴唇,留下一絲咸咸澀澀的別樣滋味。 :,,gegegengxin!! 22、再見時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院子里人影晃動,羅威像是天邊的孤鶴,動作輕盈,帶著一股揮墨而立的瀟灑身姿,在他的後頭,深秋老樹上,最後一片金葉被風吹落,它終于和自己的同伴相聚…… 原來,我們等的人他並不是沒有來,他只是沒有站在人群之中……我看著所等之人穿著一身靛藍色英悍勁裝,腰際束著深藍色雲雷紋大帶,頭上戴著束發嵌寶銅冠,手里握著一柄光色沉穩大刀,喉頭哽動。 闊別許久,真的恍如隔世,即便如此,卻是帶不走心中的熱切…… 薛嵬——如果一切都是注定,那麼他便是我們眼中踩著七彩祥雲而來的至尊寶。 我愣愣看著他和羅威在你來我往的酣戰中,猶如騰水而出的蛟龍,嘴里掩不住的是許久未見,內心的那種激動的嗚嗚聲。八堅看我和寶財模樣怪異,到了我們邊上往外看,這時候,羅威足不沾地,像是一道急旋的風,直逼薛嵬而去。然而羅威小瞧了和他應戰的人,薛嵬啊!那是格斗的高手,他雖不及古代人為了成就一番功夫,天天去練習,練就了一身的彪悍本事,但絕對的格斗天賦和聰慧的頭腦是他的優勢和特點,所以即便是摸金門上一代名聲赫赫的四掌事,也被其狠辣的綜合格斗術弄得手忙腳亂。眼看著長劍成了負累,羅威丟棄了手中的寶劍,他不知道薛嵬最擅長的是無器械格斗和泰拳,所以眼下他放棄武器,無疑是給薛嵬增添了肅殺他的機會。 薛嵬見羅威丟掉了武器,嘴角微微一揚,他將手上的大砍刀插入土中,那刀上有一抹殷紅,遠看像是血,然則卻是一抹別樣的花紋印記。羅威看薛嵬也放棄了武器,冷然一笑,搶逼上前,手上拿著的赫然是兩顆打磨過的巨獸牙齒。 薛嵬看一如猛獸前來的羅威,閃身避開。格斗術中有拳擊一項,練就的就是躲閃和移動,薛嵬在這方面登峰造極,他躲過了羅威手上的長牙,不待人眨眼的時間,他抓住羅威往前撲時的空隙,手肘對準他的頸脖狠狠擊了下去。一瞬間,羅威口里的血花噴濺而出,脖子像是被橫劈開的船只,往中間折了一下。 要是普通人受了這樣的肘擊定然斃命,然則羅威也不是凡人,他雖然受了傷,可並沒有就此倒下。他向前踉蹌了幾步,待穩住身子後,擦去唇角的血跡,惡狠狠地回轉過頭。 受傷的老虎必定是要殊死搏命的,薛嵬冷然盯著羅威,臉上輕蔑的笑容帶著霜霧般的稀薄。格斗的人最不能輸的就是氣勢,如果有一絲慌亂,那便是滿盤皆輸。他望著羅威,有那麼一瞬間,我覺得這個薛嵬並不是我所認識的薛嵬。薛嵬雖然內向,但絕對沒有那麼冷,帶著一股冰雪的寒氣。他打架的時候雖然令人害怕,可也沒有現在的殺氣騰騰。我不知道這段時間他經歷了什麼,只是有一種朋友在前,卻陌生無比的感覺。 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巴丘又狠狠給我來了一腳,這家伙看是自己老大吃了虧,心急得很,只得對手腳無法動彈的我們撒氣,我被其打得暈頭轉向,再次掙扎著起來的時候,外面一雙眼眸吃驚地看著我,那吃驚里飽含的情感,我是知道的,因為我也就這樣怔怔盯著他。 “流子……”薛嵬的聲音變得不再低沉、冷漠,那一句“流子”里帶著微微的梗咽,似乎是在絕望的環境里看到了一絲陽光。 我的淚水肆意,陳听到此,嗚嗚的聲音更大了,我們的兄弟啊,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情景!就在我感慨之際,羅威似乎發現了某種可以對付薛嵬的契機,他忽然命令巴丘道︰“巴丘,人質!” 巴丘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粗魯將我拎起,薛嵬眉頭一皺,森冷警告巴丘道︰“如果他在你手上掉了一根頭發,我會讓你死無全尸……”冰冷的語氣,仿若死神降臨。 與桑魚平日里嚷嚷的抽筋扒皮不同,薛嵬的這句話就好像萬把利箭直戳進人的心里,巴丘吞了口唾沫,手不斷抖著,他惶恐且無助地將目光對向羅威。知道自己寡不敵眾的羅威急于脫身,已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和薛嵬再多做較量。他小心移動到了我們的屋舍口,又抓起了八堅和寶財。 對自己成了薛嵬的負累,我很是愧疚,薛嵬望著我和寶財,對羅威道︰“我可以放你走,但前提,你必須留下他們幾個。” 羅威冷笑道︰“年紀輕輕,出招卻是招招致命,如果沒有了這幾個護身符,恐我們難以留命。現你退出小院,于我看不到的地方,到了合適之處,我自會毫發無損的放了這幾個小子。” 一旁薛嵬的手下听此,忙抱拳對薛嵬道︰“薛校尉,不可!黑山軍一直是主公所憎惡的,此人為黑山軍的大將,若是提著他的人頭回去,主公定然歡喜!”說著,便是兀自抽出了刀,打算不給羅威逃脫的機會。 薛嵬冰冷的臉上附上了秋霜,他目光似利箭,冷冷掃過慫恿他的人︰“主公歡不歡喜我不管,但是對面的是我的兄弟,若是你們妄自動手,害我手足被殘,那我只能拉你們去給他們陪葬!” 這話說的透骨得涼,勸薛嵬的人吞了口唾沫,識趣地向後退定,不再多言。對于薛嵬這份情義,我們幾人听在耳里,仿若冬天極寒之時,忽然到了溫暖如春的屋舍,滿心的感動。 羅威對薛嵬給出的反應,滿意笑了笑,他向著巴丘使了個顏色,兩人掐著我們脖子,小心翼翼向門口走去。薛嵬帶的人還不甘心地擋在門口,羅威回身森冷看了眼佇立著的薛嵬,薛嵬高高在上地示意手下退開。這幫人一看就是鐵血的漢子,這會兒被人要挾著妥協,臉上自是不爽快,但他們不敢違抗薛嵬的命令,所以很快,圍著的人群散開了一道口子…… </br> 23、傷離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就在羅威和巴丘快要出去的時候,原本被關在屋舍內的桑魚眾人也出來了。如羅威猜測的,桑魚幾人反制了黑山軍人。此時此刻,只瞧著桑魚得意掐著一個手被束縛的黑山軍女子咽喉,那姑娘臉被打得紅腫不堪,模樣卻還無比凜然,桑魚對著曾經的四掌事羅威得意洋洋道︰“老東西,你倒是跑得快,自己的人不要了麼?”言語之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以示威脅。 小道士哥哥目光掃過薛嵬的人,嘴里哆哆嗦嗦的,害怕叫道︰“羅將軍,別丟……別丟下我們啊…… 羅威回頭,哼了一聲,罵道︰“沒用的東西,明明我們佔得了先機,卻還被人反制,我黑山軍要你等鼠輩做什麼用!”說完,毫不猶豫地向著門口而去。 小道士哥哥見此,慌亂大叫,然則羅威是鐵了心拋棄自己的伙伴,桑魚見此,罵道︰“好個狠心老兒,別說當年你不顧信義離開我門,要是你不離開,像你這樣沒有忠義的人也遲早會被門里的人摒棄。” 她激著羅威,羅威聞言,停下腳步,回頭鼻子出氣道︰“臭丫頭,別讓老夫逮著機會,要是逮到,一定將你大卸八塊!”語畢,徑自帶著我們走出了門口。 摸金門眾人本要追上前來,薛嵬橫開雙臂,攔住了他們。到了街巷,羅威森冷一笑,我以為他會遵守約定,放了我們,然則我實在太單純了,只听他對巴丘道︰“這人手被縛,料是出不了什麼ど蛾子,你去,把我們藏起來的馬牽來,這幾個小子還有用!” 我一听,瞪眼看著他,羅威冷笑道︰“小子,不用那麼看著我,兵不厭詐……” 話音剛落,他眉頭一緊,面露痛苦,顯然剛才薛嵬那一肘擊的後勁上來了。他晃了晃自己的頭,目光里有些許的迷離。瞧他如此,我心中大喜,想趁著他不舒服時,借個機會逃跑,就在我這般想的時候,他忽將目光對向旁邊一幢屋子,只看從上面倏然躍下一個矯健的身影,羅威定了定神,此時也顧不得寶財和小八,雙手迎擊,但那來人動作十分快,只看他東西一幌,還未待羅威看清,已將他踹了開去。 羅威本是勇悍,但無奈在和薛嵬的對陣中吃了大虧,所以當下他只能倒在地上,勉力撐起身體。 八堅和寶財被他推倒在地,待看清來人,吃驚萬分,原來是孫柱,他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外面,而我也著實沒想到,他手腳功夫如此了得。 這時候,原本牽馬去的巴丘看情況不對,立馬從地上拎起了我。在小屋的人盡數出來了,孫柱扶起了小八和寶財,體貼給他們拍去了身上的灰塵,還解開了他們的束縛和嘴里塞著的破布。二人一得脫,便是擔憂看著被巴丘抓住的我,巴丘看那麼多人盯著自己,知大勢已去,立馬識趣地將我推開,做投降的手勢。 羅威本還有我這最後一顆棋子可以用,誰知隊友如此無腦,當下恨恨盯了他一眼。這時候薛嵬的人已將羅威和巴丘團團圍住。這幫人年紀較輕,個個血性,性子莽撞,都想著爭先立功。羅威目光凜然掃過這幫蠢蠢欲動的小將,隨之擦去嘴角鮮血。 隨著一聲吆喝,眾小狼發動了攻擊,然則,羅威雖然受傷,也不如年輕人精力旺盛,可他畢竟是摸金門的掌事,是一流的高手,這時候,他冷靜下來,掏出凌厲獸牙,左右開弓。 在小巷里,長兵器作戰並不佔優勢,羅威身如游魚,穿梭于這些年輕小將中。眾小將急于立功,亂了分寸,刀子沒踫到羅威,卻是不小心扎到了自己人身上,小小巷子登時鮮血噴濺,慘呼連連。 薛嵬威武站于小院門口,眸中精光內斂,深不見底,他冷冷喊道︰“全部退下!”接著又向孫柱使了個命令的眼色。 得了令的小將們不甘心地收了手,孫柱讓八堅和寶財退後,自己則手呈虎爪狀,對著羅威的肩膀而去。 水太郎看到自己曾經的小二要打大魔王,焦急喊道︰“臭小子,當心啊!” 孫柱回身看了眼水太郎,向他笑了笑,那笑像是瞬間綻放的曇花…… 已被逼至絕境的羅威在孫柱分神旁顧那會兒,搶了先機,他將兩顆凌厲的獸牙對準了孫柱的喉頭。寶財驚呼一聲,料是孫柱難以躲過偷襲,誰知孫柱早已看穿,在獸牙快要接觸到他咽喉時,他身子向後一仰,來了個大風車轉,接著食指勾起,直接對準了羅威的腎髒打了過去。 羅威被擊中了腎,力氣一下子被抽剝光了,他踉蹌倒退兩步。孫柱知道此時對方已受傷頗重,要抓住機會,于是,向羅威猛攻而去。電光火石間,羅威忽然狡黠一笑,舉起了手…… 我心一提,在院門口的綠竹見此,花容失色,脫口一呼。猝不及防的,三根手里箭直射而出,孫柱當即避開,眾人松了口氣,想孫柱身手夠快,躲過了攻擊,可就在我們這般想的時候,孫柱忽然“呃……”了一聲,緊接著,他脖子的大動脈鮮血噴涌。眾人愣住,最先反應過來的水太郎激動叫著,跑了過去! 片刻之間,孫柱像是垮塌的大廈,癱軟倒在地上,他雙目呆呆地看著晴朗無雲的天空,眼珠逐漸沒有了那片藍天的光澤。 水太郎心膽俱裂,他邊喃喃祈求著,邊幫孫柱按著脖子上的傷口,可那濃稠的熱血從他的指縫流出,流了一地,有一大部分還染在了水太郎的身上。 寶財和綠竹齊齊跪下身,想救孫柱,只是孫柱眼神漸漸渙散。綠竹伸手搭他脈搏,看是無力回天,遺憾搖了搖頭,水太郎了然地緊閉雙眼,拜倒在地,失聲痛哭。 薛嵬見此,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接著就沒有更多的表情。此時此刻,羅威已力不從心,腳步踉蹌,他在射殺孫柱後,晃悠著往前跑,只是他跑得氣喘吁吁,那般的無力。 痛失伙計的水太郎看殺人凶手要跑,牙齒一咬,撲到了羅威身上,坐在他的腰際,憤恨地捶打著他,嘴里傷心罵著︰“王八羔子,王八羔子!這娃娃才十七八歲啊,你這射暗箭的小人!老子打死你,打死你!”他胡亂掄著拳頭,滿臉的淚痕。 看他如此難過,內心陣陣絞痛,我走上前,拉起渾身發沉的他,他還不甘心地提腳踹著曾經大名鼎鼎的摸金門四掌事。這名掌事雖然凌厲,但終歸是老了,他苟延殘喘倒在地上,像一塊是人都可以摒棄的破布。 薛嵬沒有讓人殺了他,而是將其收壓,在昔日伙伴的臉上,我看到了一絲絲的殘忍和冷漠。孫柱畢竟是他的人,可在他死的時候,他只輕輕皺了下眉頭,而他的聲音,原本陽光充滿了男兒氣的聲音變得幽沉、寒冷,像是地窖。反倒是看著圓滑世故的水太郎,他在孫柱死後表現出來的那種不舍,讓人為之動容……。 a </br> 24、淒慘命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此時此刻,水太郎抱著孫柱的頭,頹然坐在地上︰“臭小子,我不是說了,讓你別在外面瞎混,會死人的,你看吧……現在……現在你就沒了……還不如……不如留在我這里,做簡簡單單的人,那才是快活的啊……” 听聞他所言,我抹了抹眼淚,安慰他道︰“水掌櫃,人死不能復生,孫柱已經死了,我們應該……應該盡早處理了他的尸身,好讓他安息……” 水太郎看了眼慘死的孫柱,又淚眼朦朧地看了看我,隨之不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早上,秋雨淅淅瀝瀝飄灑在半空,空氣沉悶,天上的飛鳥哀叫著,從頭頂急急飛過。水太郎將孫柱安葬在了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他邊燒著孫柱的衣裳,邊哀哀戚戚對我們說和孫柱的相遇過程︰“我和這臭小子就是在這里踫到的,那時候他穿著一身叫花子的衣服,弄得髒兮兮的……”他望著翩然而至的雨水,仿如回到昨天,眼眸里有一絲美好的光亮︰“我看他可憐,就給他弄了幾件體面的衣裳,還給了些吃食,誰知這小子賴上我了,說是我鋪子里缺個幫手……”他抹了把眼淚,淒然一笑︰“我們從鬼村里出來,雖不用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了,可是傳說的詛咒是真的存在的。我們村里的人都短命,按照我阿爹說的,那村子就是個吸人壽命的老妖怪!我們家的人也因為那詛咒,個個走得早,只剩我一個人孤苦無依的……”他深吸一口氣︰“我對小柱子,那是當親弟弟一樣對待的!”他忽然將目光對向一直悶不吭聲的薛嵬,責怪道︰“你說!你們為什麼要讓年紀輕輕的小少年做探子!從古至今,有幾個探子有好下場的!” 薛嵬背著手,仿如狂風暴雨天悍然不動的巨大立柱,他幽沉回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孫柱選擇了做探子,就想好了有那麼一天……”他回過身,眾人看不出他的喜樂,但是在他轉身的瞬間,我還是捕捉到了他眼眸里一絲絲的悲傷,薛嵬在刻意隱藏著自己的情感…… 就在他離開的時候,小道士問水太郎︰“水掌櫃的,剛才你說你村子里的人都不長命,說你的村子好像吸人壽命的老妖怪?” 薛嵬听到小道士的問題,神色微變,他駐足原地,斜視著水太郎,等待回答。 水太郎吸了吸鼻子,道︰“對啊,我的阿爹在家中猝死,阿娘在那不久之後,也死了。在前頭,我的爺爺是病死的,我爹爹說,我爺爺死的時候,整個人好像老了十幾歲,我那時候疑惑,我爺爺死的時候年紀也不大,老了十幾歲是有多老?” 眾人都饒有興致地盯著水太郎,水太郎緩和了一下,接著道︰“我爹爹說,我爺爺死之前得了一場病,那病足折騰了他一月有余,就在那一月多的時間里,我爺爺驟然變老,皮膚干巴巴的,好像干尸似的,而他的頭發在那段時間里像稻草般全部脫落光了,于是我爹爹就說我爺爺的身體里的精髓和魂被什麼妖怪吸光了……死的時候,只剩下一副皮囊……” “皮囊?要不要那麼夸張?”陳不相信,我也無法想象有那樣的事情。 水太郎看著一臉狐疑的我們,從地上撐起身,道︰“我你們干嘛!” 想到那幅畫面,我莫名打了個寒顫,小道士沉吟了一會兒,問道︰“那你爹爹死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水太郎苦悶道︰“不知道……” “不知道?”小道士困惑地看著水太郎。 水太郎道︰“不瞞你說,我爹爹死的時候,我並不在現場,等我到的時候,他已經入土為安了,給他料理後事的是我娘親,我娘親在那之後,也死了,尸身從水里撈上來的時候,鄉里鄉親沒讓我看……” 寶財嚷道︰“那你就真的沒看啊?” 我拽了對水太郎不滿的寶財一把,讓他小點聲,自己則問水太郎︰“為什麼不讓你看?” 水太郎嘆了口氣,悶悶道︰“我被打暈了!” “打暈?”和水太郎的對話,讓我們覺得前面仿佛是一團怎麼都撥不開的迷霧,越往下打听就越覺得糊涂。 水太郎看我們都困惑不已,道︰“好吧,我說明白點,我听那時候幫我娘處理後事的人說,說我娘親的尸體慘不忍睹,人家在水里都是泡脹了,她卻是泡開了,皺巴巴的皮變得像水里漂著的布頭,還說在她身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蟲子,要不是我娘親脖子上戴著的一塊玉佩,誰都認不得那尸體就是她。”說到此,水太郎又嘆了口氣,哀傷道︰“不止我家里人慘死,很多從鬼村逃出來的人也都沒有好下場,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天就一命嗚呼了,本來想著死的時候,還有小柱子給我料理……料理身後事……沒想到……沒想到現在他比我早走一步!”說完,又止不住抽泣起來。 經水太郎一說,眾人面面相窺,事情復雜到了詭異的程度,我心里惴惴不安︰“到底那村子有著什麼樣的故事?而那段詛咒又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人都會……”此時此刻,無數的疑問在心底盤旋,我將目光對向命運波折的水太郎,拍了拍他肩膀,寬慰道︰“水掌櫃,這或許只是一個巧合……”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也覺得有點虛,水太郎村子里發生的事情要是巧合,那真是巧合得令人發悚。 水太郎吸了吸鼻子,接著坦然道︰“封公子,你也不用寬慰我,我早就看得明白了,所以想多掙點錢,及時享樂!” “難怪你那麼貪心……”桑魚冷不丁地嘲諷了一下水太郎,但語氣比先前溫柔許多。 “姑娘放心,我水太郎雖然愛錢如命,但也講信用,雖說小柱子剛剛入土為安,我還抽不開身,但先前答應了你們去往水門村,我必然會優先去完成你們的事情。” “那村子害你全家至此,你還總是憑著它掙錢,你不怕嗎?”雪魄問他。 水太郎道︰“當然怕了,可是我的下場已然是命中注定的了,那在村子口社險,又有何呢?倒是你們,真的要去鬼村嗎?” 眾人用沉默代替了回答,水太郎嘆了口氣,道︰“好吧,你們執意如此,我就舍命陪君子……” “那你還是不問我們去鬼村做什麼麼?”雪魄問道。 水太郎抬頭道︰“說實話……”他恨恨看了眼樹底下被束縛住,還沒有甦醒的羅威︰“憑著你們的對話,我大概也听出來了,你們是為了去尋找墓穴……” 不遠處的薛嵬佇立著,幽然問道︰“那你可知我們掘的什麼墓?” 水太郎道︰“我從未听爹娘說過我們鬼村有墓穴的事情,自然不清楚。” 薛嵬回過身,“那你可听說過一個叫水仇的人?”... 25、似夢非夢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水仇?”水太郎思忖了片刻,搖了搖頭。 薛嵬的眼眸緊緊盯著他,他想從水太郎的眼神中看出是否有謊言的存在。良久,雨水停歇,薛嵬停止了審視,他回轉過身,面無表情對我們道︰“流子,老,寶財……此行我們的目的地是一樣的,結伴而行吧。” 薛嵬這話說的生疏無比,我愣了愣,看了下同樣有點懵逼的陳,陳極力控制住不暢快,道︰“嵬子……你怎麼也干起了……” 薛嵬搶過話道︰“先回住處,到了那里,我會把我的情況盡數告訴你們……” 秋風習習,瑟瑟,吹走了人世間的一抹溫熱,看著薛嵬離去的清冷背影,心下忽然一酸,這麼冷漠的話是出自我們兄弟的口嗎? 傍晚十分,水太郎沉郁地給薛嵬眾人打點了住處,屋外寒風呼嘯著,像是一個在人間游蕩的可怕幽靈。綠竹給我們幾個被鞭打的人上了藥,之後就拽著一直想听聊天的桑魚出去了。小小的屋舍內,燭火幽沉,我們幾個從21世紀來的人坐在草墊上,各自講述著穿越之後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說到興致處,寶財和陳站起來,用手腳比劃著,在他們眉飛色舞的臉上,我看到了再見到故人的那種興奮。四個人穿越而來,三個人踫面了,另外一個卻遲遲沒有消息,這件事情一直是我們心中的大石頭,這石頭壓著我們,如今一搬開,頓覺渾身輕了不少。 我樂呵呵听著他們吹牛逼,薛嵬偶爾也會搭腔幾句,質疑陳是不是夸張了之類的。陳大著嗓門否認著,逗得我哈哈大笑。此時,已至深夜,寶財和陳你一句,我一句,根本停不下。我讓他們打住,听听薛嵬的經歷,二人這才平息下激動。 對于薛嵬的經歷……好奇的不止我,陳和寶財一直說著,其實是不敢去觸踫薛嵬這段時間的故事,因為大家都感受到了他身上的疏離和沉重。 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薛嵬身上的時候,薛嵬淡淡笑了笑,此時此刻,我才敢好好看看自己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 如今的他,精瘦了許多,原本陽光的眸子里多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淡漠,多了幾分沉穩、世故。看到他如此,內心隱隱作痛,我想對于從現代穿越到古代來的事情,本身就令人難以相信。而我和寶財、陳遇見得早,在這亂世浮沉里,雖然覺得不安,但總歸有個照應,再加之我還遇見了自己的祖宗,總算有根可尋。可薛嵬就不一樣了,這一年他一直一個人,我們在惦念他,他自然也在惦念我們…… 想到這一年都沒有好好找他,內心終歸愧疚,還未等他開口說話,我已熱淚盈盈。陳看我如此,一直憋著的沉郁情緒終究釋放,他雙唇抖動著,埋怨我道︰“流子,你這干嘛……破壞氣氛,還讓不讓嵬子講了……” 我抹去眼淚,強顏歡笑道︰“我只是覺得太不容易了,我們四個在這時代踫面,太不容易了……我真的以為自己會存于噩夢中,再也醒不來,再也見不到你們……”說話之間,已伸手拉住了薛嵬、陳的手…… 多說已是無言,我們三人在這彌漫開的溫熱情感中,抱成一團,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在一旁的寶財被我們的情緒感染,也一把環抱住了我們,四個人就這樣抱了良久,才肯放開。 薛嵬坐回原處,他看著我,不再掩飾自己的感情。他含著一抹淒楚的笑意道︰“流子,你適才說我們在這個時代踫面,太不容易了,一切好像一場夢……” 我點了點頭,感慨道︰“真的好像夢,以前我穿越小說也看了不少,總覺得那太過夸張,誰曾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薛嵬望著燭火,語調略帶悲傷道︰“很多的夢,都是真實的。我穿越到此的時候,昏迷了許久,在那段昏迷的時間里,我經常做夢,夢到自己遇見了心愛的女子,夢到她會……”說到此,他哽咽了一下,沒有說下去,待平整心情之後,他撇開那句話的後續,道︰“夢到我會遇到歷史上響當當的人物——曹操!夢到今天和你們相遇……所有的一切都是支離破碎的片段,模糊不清,好像湖面泛起了迷霧,讓自己只能隱隱看到對岸房屋的輪廓……” 薛嵬的這段話說的深凹無比,我們三困惑地看著他,他將目光慢慢移到我們臉上,一臉凝重︰“令我想不到的是,所有的夢都在我開始甦醒後,變成了真實,包括今天和你們的相遇……” “什……什麼……”我們三個齊齊愕然,但愕然得都很安靜,並沒有驚奇到大叫,因為薛嵬說的話已讓我們的驚奇到達了頂端,到達了那種不敢相信的境界。 薛嵬對我們的反應不以為意,他只是干干苦笑道︰“這一年,我曾痛苦于一個人在這戰亂時代,曾想過是否這一切都是夢,可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當所有的夢變成真實,我開始隱隱覺得,有一天,我真的會與你們踫面,只是不知道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但我依稀記得夢里有今天這樣,和你們促膝長談的畫面。” 驚愕到不知說什麼,陳結巴道︰“嵬子,你說的……說的什麼,什麼夢里的都變成了真實?” 這時候,寶財一拍大腿,恍然叫道︰“啊!” 我被其嚇了一跳,從驚愕中回過神,只看寶財夸張地瞪著一雙小眼楮,道︰“這是不是預知!” 陳一把拽下跳起來的寶財,埋怨道︰“什麼預知,你別打斷嵬子!復又將目光對向薛嵬,道︰“嵬子,你繼續說!” 寶財一把打開陳的手,看向我,像是急于求證什麼道︰“公子爺,你不好幾次都產生幻覺嗎?那些幻覺不都印證了後來發生的事情嗎?它救了我們好幾次,你都忘記了!” 寶財不說,我都快忘記自己產生幻覺的事情了,這一說,我內心浮上一種怪異的感覺,我點了點頭道︰“沒錯……腦子里經常會有一些片段,好像某些事情其實已經經歷過了,現在又重新走了一遍,很熟悉,也很痛苦。痛苦在于每次看到幻象後,內心總是很傷心,不知道在傷心什麼!人也格外難受……” 薛嵬原本迷離的目光似在一瞬間找到了出口,他將眸子對向我,道︰“的確如此,很悲傷,很痛苦……”... 26、夕顏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這……怎麼會這樣?”找到有相同感受的人,話匣子自然打開,薛嵬搖了搖頭,並沒有給我好的答案。我沉吟了一會兒,道︰“我祖宗說,這是我們家族的一種預知能力,他也能看到……” 薛嵬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我,道︰“他也能看到?” 我點了點頭,“這到底咋回事?如果我們三個都能看到,那也就是說預知能力並不是我家之長。” 薛嵬嘆道︰“我不知道,只覺得此時此刻……”他凝眸于我,一臉沉重︰“我們相遇的這一刻,很熟悉,好像在另一個時空已經經歷過……” 我屏住呼吸,薛嵬說的感受不就是我曾經感受的嗎?為何會這樣? 陳听得糊涂,開始有點不耐煩,他打斷我們道︰“哎呀,這個事情太怪了,說了半天也研究不出個為什麼。我現在更關心嵬子說的夢境變成了真實。”他突然湊近薛嵬,眉飛色舞,一臉八卦道︰“你說的心愛的人……還有曹操?真的假的?” 听陳一說,我收回神,也好奇道︰“沒錯,嵬子,這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薛嵬眉頭慢慢彌上薄霧般的哀愁,他苦笑一聲︰“說起來你們也不相信,我簡短地說。” 我們三點了點頭,听著薛嵬娓娓講述自己的故事︰ 原來在那一次現世穿越後,薛嵬和我們一樣昏迷了,那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對老夫妻,並為完成他們的心願,到了沅陵去掘墓,而薛嵬那時候遇到的是一個姑娘,名叫陸裳。 薛嵬是在水岸邊被陸裳救起來的,陸裳是個漁家女,因為處于戰亂時期,她家里的男丁都被拉去參軍,唯有她和她娘親相依為命。在陸裳發現薛嵬的時候,薛嵬正發高燒,陸裳心善,對其悉心照顧,不久之後薛嵬好了。只是雖說身體痊愈,可莫名的到了另一個時空,這讓薛嵬不敢相信,也難以接受。 在陸裳家待了幾日,薛嵬回想起自己穿越時的畫面,想我們也可能到了古代,就在他的附近,便打算找我們,只是在古代他人生地不熟,他只能拜托陸裳幫忙一起找。 那時候,陸裳有些許的為難,倒不是她不願意幫助薛嵬,而是他們所在的漁村思想保守,要讓村里的人見到自己和一個穿著怪異服飾的男子同行,定然會指指點點。 薛嵬不想為難陸裳,便獨自收拾了行李,就在他打算離開的那會兒,陸裳來找他了,她怕薛嵬對周邊環境不熟悉,所以思量再三後,願與他同行。只是在漁村周邊找了數月,並沒有我們的消息,薛嵬慢慢開始絕望,想我們可能落入了海中,那最艱難的時期,陸裳一直寬慰于他,成了他心里的依靠。 在古代,薛嵬也沒有別的落腳處,陸裳讓他跟著自己回到了家中,想休息些時日再去尋找。 薛嵬說他最輕松,最簡單的時光就來源于那之後了,如果有可能,他真的願意就此過下去…… 那段時間,他在陸裳家承擔起了頂梁柱的角色,陸裳捕網,他捕魚,二人修繕了海草屋,在那後面搭建了菜園。薛嵬來自現代,有我們時代男人的浪漫細胞,為報陸裳的救命和收留之恩,他還為她建了一座小花園,花園里的花芳香四溢,迷醉了姑娘的心。 對于很少接觸男人,又沒有依靠的陸裳來說,薛嵬就是她的山,她的海,是她心里最向往的溫暖彼岸。她芳心暗許,對薛嵬的好猶如廣深的海水…… 在古代孤苦無依的薛嵬被默默感動了,兩個人就此走到了一塊,過著簡單美好的日子……然而美夢就好像水晶球,在有人刻意毀壞它的時候,它便會支離破碎…… 陸裳皮膚黝黑,算不上一頂一的絕色,可在漁村也是個標志的大美人,她的美早在薛嵬和她離開漁村,找我們的時候,被人看中了。 看中她的人叫楊坯,是土財主的兒子,在見到陸裳的時候,楊坯一心想納陸裳為妾。他找了陸裳數月,總算在漁村有了消息。 為了得到美人,楊坯托漁村的村長到了陸裳家說媒,陸裳自是不願意。那村長也算個老實人,他本不想為難陸裳,可是楊坯卻不願就此放手,他親自到了陸裳家,求情說愛,並帶去了一堆的金銀財寶,然而陸裳不為所動,她告訴楊坯自己心有所屬。 那時候薛嵬和鄰家的漁夫出海捕魚去了,楊坯看軟的不行,就對陸裳來硬的。他差村長偷偷在陸裳喝的水里下藥,陸裳不知情,醒來的時候,已被楊坯玷污。 陸裳痛苦不堪,她的娘親因為女兒**,悲痛欲絕,她雖喜歡能干的薛嵬,可古代婦人家家要臉面,在漁村村長告訴他們楊坯不久之後會來迎娶陸裳時,她勸陸裳,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不如從了楊坯。 陸裳自然不會就範,可她並沒有表露出一點的不願意,而是順從她的娘親。楊家人以為她乖乖就範,也沒有多來騷擾,只待良辰吉日,抱著美人回家。 生不如死的日子里,陸裳天天在海岸邊等待著薛嵬的漁船回來,某一天午時,薛嵬終于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薛嵬說,那天他覺得很奇怪,雖然他和陸裳彼此心意相許,可二人一直循規蹈矩,從沒逾越半分,然而那天他剛下漁船,陸裳就緊緊抱住了他,仿佛要將自己融于他的懷中。抱了許久……薛嵬問她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陸裳只默默流淚,說是分別太久,太想念了。 那時候薛嵬隱隱覺得不安,他曾經在昏迷時夢到過自己遇見了一個姑娘,雖然夢里沒看清姑娘的容顏,但她擁抱他的一幕卻感覺尤其真實,那擁抱恰似陸裳的擁抱。 在夢里的那個姑娘帶給薛嵬的除了甜蜜,還有滿滿的苦澀。薛嵬相信,那個姑娘就是陸裳,只是甜蜜一直存在,那苦澀從何而來? 回到家,薛嵬發現家里都精心布置過了,有很多的家具都鋪上了紅布,看著非常喜慶,而格格不入的是鋪著紅布的桌幾上放了一個陶瓶,陶瓶里插了幾朵白色的花,那花是陸裳最喜歡的,叫夕顏。 薛嵬內心的不安越來越甚,他擔憂問陸裳為什麼家里要那麼擺設?陸裳靜靜看著夕顏花,嘴角浮起一抹清淺的笑容,那笑仿如一汪隨著夏逝而逐漸寒涼的秋水,她溫然問薛嵬,願不願在今天娶了她? 薛嵬覺得事情來得倉促,心里驚疑不定,想知道答案,但陸裳只是淒然笑著,哀婉對他說︰“我知道你不願意娶我……” 薛嵬心頭一酸,否認了陸裳的話,說他不是不願意娶她,而是想等著他的爹爹和哥哥歸來,自己名正言順提親。 陸裳聞言,眼角眉梢似有春花綻放,只是……她眉心忽然劇烈一抖,原本充滿笑意的臉倏然布上了痛苦,那一刻,她淒美如雨天被打蔫了的白玉蘭,她勉力扯出笑容,遺憾說自己恐怕等不到那天了,語音剛落,她身如風中的落葉,飄搖著,飄搖著…… 27、無奈情深,奈何緣淺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剎那間,薛嵬如被巨石壓了頭頂,他驚恐跑到陸裳身前,一把扶住孱弱的她,然而她的身體越來越重,臉色像極了桌幾上素白的夕顏。 怎麼回事?薛嵬一遍一遍問著陸裳,陸裳平靜無波的眉宇透露出了一絲蒼涼和痛苦,緊接著,鮮紅的血從她嘴角孕出,那血一滴一滴,滴碎了桌幾上純白的花朵。 薛嵬的心仿佛被鋒利的刀劃過,身體里的溫暖被冰冷蠶食,陸裳氣若游絲,如同暴雨後的夕顏,即將湮滅最後一絲的燦爛,可她仍勉力抬起手,柔情地撫摸著薛嵬的臉頰,薛嵬一把握住她的手,問她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裳的雙眼逐漸疲倦,疲倦到不願再多看人世間一眼,她無力的笑著說道︰“雖然有點晚,但終歸等到你了……”微一絲痛苦呻吟像是摩擦,尖銳到薛嵬渾身發怵,陸裳的聲音不再清朗、陽光,而是逐漸含糊,她淒苦笑道︰“今日……今日無法成為你妻,我必然抱憾,可要我將一副髒了軀殼交予給你,我不忍心……” 水汽模糊了薛嵬的視線,他逐漸意識到了在陸裳身上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瞬之間,他的身體被蒼涼包裹。陸裳的黯淡眼眸在最後一刻,仿佛看到了金光,她帶著無限美好的憧憬,對著頭頂的大紅燈籠,低低呢喃道︰“不過……真的很開心,臨終之時,能听到你願娶我……” 煙花開盡傾城美,徒留余灰斷人腸…… 陸裳離開的時候正是傍晚,夕顏花盛開之時,夕顏是苦命的花朵,就如同陸裳的生命,短暫而充滿了悲情…… 薛嵬麻木地將陸裳安葬在了他為她打造的小花園中,幽幽撲鼻的花香似迷醉的毒藥,令薛嵬身體的每寸都在發疼。 我默默嘆了口氣,薛嵬是個喜形不露于色的人,如今看著他眼角眉梢泛上的淒苦,心不禁緊緊發疼,無奈情深,奈何緣淺,說的就是那樣的悲情吧。 痛失愛人的薛嵬在陸裳家打點好一切,那期間,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從那天起,他每日都會磨刀,那雖是把普通的刀,卻有著不普通的戾氣——他要找楊坯報仇。 薛嵬說,那時候的他披頭散發,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漁村的人本來都覺得他為人和善、正氣,也摘去了對他和陸裳的有色眼鏡,然而在那段期間,所有人都怕他,疏離他…… 他還記得那是個雨夜,已經很久沒下過如此淋灕暢快的大雨了,天好像也在為陸裳的死流淚。 那一日,薛嵬戴著斗笠,穿著簑衣到了楊家大宅。那宅子是他在古代見過最豪華的宅院,牆高三四米,守衛森嚴,看著並不好闖。只是一個人決心要另一個人死的時候,他便會有充足的耐心,更何況是薛嵬這種本就不急不躁的人。 他在雨天等了足足兩天一夜,楊坯終于出來了,他穿著鮮麗的服飾,和旁人有說有笑,對于自己前些日子做的齷齪事情沒有一絲的歉疚,那油膩的笑容讓薛嵬覺得無比惡心,他的手在顫抖,刀在“嗚嗚嗚”鳴叫,他從未那麼急切地想做一件事情…… 我看著薛嵬說到這段時,急不可耐,似要滴出血的眼神,不禁心底發寒,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嵬子嗎?怎麼可怕如惡鬼? 他跟著坐著轎子的楊坯到了一條巷尾,那里有一處廢棄的宅院,早已有奴才樣的人提著燈籠等著他。見到趾高氣揚的楊坯,奴才低頭哈腰地在他面前說了什麼,楊坯听完滿意笑了笑,之後便客氣地迎另一頂奢華大轎的人下來。那人肥頭闊耳,穿著錦衣華服,楊坯在他身邊還一臉討好,看似是什麼要緊人物。那人在楊坯說完話後,滿意捋了捋胡子,讓著楊坯領進了破宅。 薛嵬覺得奇怪,這些人身份尊貴,夜半到這種地方干嘛?而且在他們進去後,還有兩個威武守衛把守著? 困惑著,薛嵬趁著夜色和磅礡的大雨將兩個守衛擊倒。因為雨水聲音嘩嘩的,里面的人並沒有听見外面的異動,薛嵬借此,翻過高牆,躲避在雜草之後,還未待他審視周邊環境,就听里面有兩個女子尖聲叫著,那叫聲伴隨著雨聲,仿如夜半女鬼撕心裂肺的尖叫。薛嵬心頭一凜,再看宅院,那哪還是個廢棄老宅,里面裝修華麗,廳堂內燭火通明,而在這老宅的二層,人影躥動,有個女子淒苦地趴在窗口,嘴角帶血。還未等那女子多的喘息,有人邪笑著,一把將她拉了過去,強行抱于懷中,那女子在窗口留下的眼神絕望、痛苦,她的眼神讓薛嵬想起了遭受侮辱時的陸裳,一瞬間,內心爐火中燒,薛嵬不管廳堂內帶刀的幾個守衛,沖了進去,將他們制服之後,他又跑到了二樓,剛踹開一個屋門,就看那楊坯听到了動靜,急急穿著衣服,床上的女子衣衫被扯去了大半,她像受驚的小鹿,縮于床角。 楊坯看薛嵬闖入,開始還厲聲呵責,並警告他得罪自己的下場,薛嵬自然不會管他是誰,楊坯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只要薛嵬放了他,便會給他好處。然而薛嵬對此不以為意,他看著床上可憐的女子,憤恨用刀劃過楊坯的頸脖,一瞬之間,心里的厭惡感像是那揮灑出的血,淋灕盡致發泄而光,那鮮血噴濺于白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驚恐瞪著眼楮,反應過來終于耐不住內心壓抑的恐懼,嘶聲尖叫。 薛嵬怕是她打草驚蛇,按住她的嘴巴,給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那女子看了眼受懲戒的楊坯,在驚恐中點了點頭,忽然她想到了什麼,抓著薛嵬的衣服道︰“大俠,廊道最後一間……我的姐姐……姐姐還在里面……求求你,救救她!” 薛嵬最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這種事,他點了點頭,那姑娘緩過神後,羞羞澀澀整理好衣衫,和薛嵬到了廊道的最後一間屋,只是他們來晚了,那間屋子里,除了沖天的酒氣,還有隱隱的血腥味,女子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姐姐,悲痛撲倒在地,她姐姐渾身赤裸,潔白的胸脯上插著一把匕首,而對其行凶的人早已不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 28、海神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女子捂著嘴,嚶嚶哭泣,薛嵬也是滿心憤恨,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給那死去的女子蓋上衣裳,並問哭泣的女子侮辱其姐姐的人為何方人物? 女子告訴薛嵬,那是一個勢力頗大的狗官,平日里橫行霸道,伙同著楊坯強搶民女,原本這間宅子是她們的家。早些時候,她兩姐妹上街,被狗官看上,那狗官幾次三番向他爹爹說親,他爹爹自然不願意女兒淪為狗官玩偶,狗官看她家世代從商,在當地享有一定知名度,也不敢貿然強搶。她兩姐妹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誰知那狗官早就布置好了陷阱,冤枉她爹爹,害其在牢獄中受刑,最終慘死。她們的娘親,被狗官的一群手下奸污。為了告發狗官,她們的哥哥寫了書信給狗官的上司,結果狗官只是被罰了俸祿,再無其他。 那時候她們的哥哥知道官官相護,這輩子都難報仇雪恨,想狗官一定會找他們秋後算賬,便讓兩姐妹去城外親戚家避難,自己則留待時機,刺殺狗官。然而事情不盡如人意,她的哥哥最後沒有刺殺成功,反倒是斷了自己的性命。而她的親戚因為知道她家中的變故,不肯收留她們,更甚至將她們的行蹤舉報。就此,兩姐妹被楊坯抓住,帶到了已經淪為狗官後宮樂園的家中。 薛嵬從現代穿越于漁村,過著的是簡單平凡的日子,他怎會想到外面的世界竟會如此的世態炎涼,他看那女子在自己沾染滿血腥的家中,要被施暴,不禁同情起她。只是他此行目的,只為殺了楊坯,再無其他,如今事情結束,便打算離開,再探尋我們的消息。然而事情的轉折就此發生,那逃跑的狗官帶了人前來算賬,慌亂間,薛嵬只能帶著可憐的姑娘逃跑。 兩人很快成了通緝犯,他們的肖像被掛在了各個布告上,眼看著就要躲不過,喬裝打扮的薛嵬忽然想起陸裳曾經講的一個故事,那故事是她爹爹在她小時候說的,說是在她們漁村附近有個鬼村,那鬼村沒落許久,無人問津,沒有人敢去那個地方,甚至是官府的人。為了躲避追蹤,膽大的薛嵬打算帶那姑娘前往鬼村,然而那姑娘听到“鬼村”二字,顯得十分驚恐,她告訴薛嵬,自己姓水,名叫水芳苓,他們祖輩就是生活在鬼村的。 听聞薛嵬說到此,眾人面面相窺,我緩過神,不可思議問他︰“你說的鬼村,難道就是……” 薛嵬點了點頭︰“水門村!” 沒想到事情會那麼巧,我們的神經被薛嵬的話撥弄起來,陳回過神,呼吸綿長︰“嵬子,難道說……難道說你進了水門村?” 薛嵬雙目緊緊盯著殘喘的燭火,緩緩道︰“被逼無奈……”他抬眼︰“當時,我們沒有選擇!” 聞言,我一愣,困惑道︰“可若你去過鬼村,為什麼還讓孫柱打听水門村的方位,還讓水太郎帶路去那里?” 屋外的風繼續無情刮著,它從窗口破洞鑽入,像是一個調皮的妖物吹著最後殘存的一絲燭光,渺小的火焰閃動著,閃動著……仿如我們隱隱不安的心跳,一瞬之間,燭火熄滅,寶財驚叫一聲,接著是綿重的喘息,陳急急道︰“蠟燭。” 薛嵬是我們之中最淡定的,他摸索到了蠟燭的位置,並將其點燃,昏黃的燭火照在他的臉上,使得他的五官尤其深邃,他輕嘆一聲,繼續剛才的話題︰“去鬼村的路九曲十八彎,我當時走得急,並沒有記住路線,而且那路像是條鬼路,根本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有鬼村出來的人才能找到。” “那接下去呢?”陳緊緊注視著他,急不可耐的想知道後續。 薛嵬苦笑了一聲,眼眸里有搖曳身姿的燭火,在那里,我捕捉到了一絲柔情︰“鬼村的確是鬼村,但還有一絲溫情的地方……” “溫情?”我心里一陣迷茫︰“鬼村既然充滿了恐怖,怎還會有溫情?” 薛嵬感慨道︰“有時候,人世間最恐怖的不是鬼,而是人心。這件事,我慢慢說來。” 眾人點了點頭,听著他徐徐說下去︰ 原來,水芳苓的家族早在西漢的時候就住在厝頭鎮了,水門村當時就在那厝頭鎮里,那時候水芳苓的祖宗是當地的一名縣官,水門村的變故就是從她祖宗在的時候開始。 據說那時候,在水門村里,最早出事的是一戶叫水仇的人家,那水仇在出事之前,已經瘋瘋癲癲了,說是自己看到了頭頂水草的鬼魂飄蕩在自己家的門口……水門村的人當他受了什麼刺激,不以為意,可是有一天,村子里的人發現水仇死在了家中,他死的恐怖,臉和脖子纏著濕漉漉的水草,雙眼充血,臉色死白死白,嘴邊有從口里滲出的濃稠血跡。 當時,沒有人敢踫那水仇,唯獨村里一個膽子大的,叫水念安的孤兒敢靠近他,因為他的走近,水門村的壯丁們才恍然從驚恐中回神,他們將水仇帶著一股股海水味的尸體搬出了茅草屋。 水門村有很多百姓前來圍觀,當時,水芳苓的祖宗,水書榮帶著官兵到了村里。他一動不動看著那尸體,待反應過來後,讓仵作驗尸。還未開驗,水仇的嘴里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出,不斷鼓動著。仵作于典覺得奇怪,忙將他的嘴巴撐開一個大口子,誰曾想那黑黝黝的嘴洞里竟鑽出一個前所未見的生物,那生物身如古畫中的龍,渾身硬殼,有細長的須,口里有彎彎的,密集的牙齒,很尖銳,在那牙齒處,掛著絲絲血肉。在它露出頭和身軀後,它就這樣怔怔看著水芳苓的祖宗水書榮,水書榮被盯得渾身起了汗毛,忙下令手下將其斬殺。 那妖物死後,水書榮讓于典驗尸,于典剖開水仇的尸體後,大呼驚奇,原來水仇的死就源于那妖物,他的五髒六腑被啃噬的只剩下零星的碎末了。 那之後,水書榮時常做惡夢,沒多久,他也變得瘋瘋癲癲,最後猝死于家中。當時村里的人以為就是水仇和水書榮得罪了那可能來自海里的海神,就開始祈福求天,希望死掉的妖物能夠饒恕他們的罪孽。誰知,那只是死亡的開始……有更多的人死了……水芳苓說,她以前只以為她哥哥說的關于詛咒的故事是騙她兩姐妹的,但自從家里出現變故之後,她忽然覺得從水門村出來的人被詛咒的說法是真實的,這個詛咒無論水門村的人到哪里,又過了多少年代,都會存在。 然而,薛嵬對此不以為意,他是一名考古工作者,相信的是科學。而水芳苓告訴薛嵬這些事情,只是想讓薛嵬想清楚,進了水門村之後,定然會有恐怖的詛咒存在,他並非出自水門村,水芳苓不希望他趟了這死水。 . 29、自殺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薛嵬說,他曾經也猶豫過,畢竟水芳苓畏懼鬼村,可是接下去的事情,讓他們知道,自己別無選擇。在離開主城往著陸裳家漁村去時,他們還是遇到了埋伏的官兵,薛嵬雖然有好的身手,可帶著一個姑娘,想要全身而退並不容易。在經過殊死搏斗後,他勉力帶著水芳苓逃脫。 然而,追兵像是瘋狗,死咬著他們不放。薛嵬沒有辦法,說是如果被官兵抓住,自己到時候保護不了水芳苓,那麼水芳苓定然會遭受非人待遇。 古代的姑娘將貞操看得尤其的重,思量再三後,他勸水芳苓去鬼村,水芳苓知道自己已孤苦無依,又看薛嵬受了傷,需要人照顧,便欣然答應了。 只是鬼村從秦朝到東漢末年都是一個神秘的存在,薛嵬只是听陸裳說過大概的方向,可有了方向,明確的位置到底該怎麼走呢?就在他為這個事情發愁的時候,水芳苓告訴她,她的爹爹當年保留了老祖宗做官時留下的厝頭鎮的地圖,她依稀記得那上頭描繪的水門村的位置。 因為追兵追得緊,二人沒敢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太久,在確定好路線以後,由水芳苓憑著記憶尋找水門村的路。只是時間隔得太久,再加之很多地方的地名有變,水芳苓和薛嵬走了不少冤枉路,可那姑娘尤其聰慧,摸索著,便到了一片幽幽矗立的林子前,那林子和先前走過的荒山禿嶺比較,顯得有點突兀。那里的樹很大,很高,陰影處像一個個藏匿起來的惡鬼,而在那之中,有縷縷繚繞的煙氣,像是迷惑人心的幽靈飄動著,給人一種壓抑且陰森的感覺。 看到這片林子,水芳苓尤其激動,她說在她祖宗那時期所記載的地圖里,有這片林子的存在,這林子原是春秋時期,當地官員為了防護海邊吹來的風所植的一批樹,早期叫做“防風林”,後來因為水門村諸多的變故,又被外人稱為“迷林”,據說進入迷林的人,有很多都在致幻中,變得瘋癲,最後上吊自盡了,所以這林子又被叫做“自殺林”,是個陰氣很重的地方。 水芳苓說這是進入鬼村的必經之地,如果追兵知道此地,不追著進來,她們躲在林子口,等到時機,可以離開。然而,追兵並沒有就此放棄,那時候,時至傍晚,天上的淺光只留下最後一口氣,黑夜已將大部分的白晝吞噬。水芳苓想起有關“自殺林”的可怕傳說,猶豫著不肯投入那幽幽密口之中,可薛嵬看身後追兵無數,再加之那些人都拿著鋒利的武器,想是被抓住不定會比進去好受,就拽著水芳苓踏入了自殺林。 “嵬子,你也真牛逼,都說是鬼村了,你就這麼毫不猶豫進去了?”寶財縮了縮身子,顯得有點害怕,我也有這種雖然听著故事,但深陷其中的感覺,因為後續如果要去水門村,我們也會走進“自殺林”。 我們之中就陳沒把“自殺林”當回事,他听得津津有味,一下子被寶財插了嘴,不高興嚷道︰“賊猴,你別打斷嵬子。” 寶財白了陳一眼,忸怩地正了正身子,眾人重新回到靜默,薛嵬喝了口水,繼續道︰“不是我膽子大,這和我的工作有關系,說實話,曾幾何時,我覺得和死人打交道,要比跟活人打交道簡單得多,而且,我也相信鬼怪之說是不存在的,畢竟,我們那時代和如今差了一千多年,領先了一千多年的思想不是靠著流言蜚語就能輕易抹去的。” 我點了點頭,可在古代遇到的事情讓我又否認了這個說法,“那接下去呢?是不是遇到了可怕的事情?” 薛嵬一臉肅然道︰“雖然說我不信流言蜚語,但是耳朵這東西,它畢竟是用來听的,在進入自殺林之後,那繚繞的煙氣竟真的給我一種滲入骨髓的涼意,當時我不知道這我心里作用,還是真的就如此,一種前所未有的害怕覆蓋在心頭,讓我每走一步,如履薄冰。” “那……那追兵放棄追捕了嗎?”陳像小時候听故事的孩子,在老人講到關鍵處的時候,瞪著大眼楮,滿眼的期待。 薛嵬搖頭︰“沒有,他們似乎不知道我們要去的目的地,所以糊涂地跟著進來了,因為他們的追捕,當時我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就燃燒起來,對于生的渴望代替了害怕,我拽著水芳苓一心想逃開那些人。” “那進了自殺林,中途沒踫上什麼事情嗎?” 薛嵬看了我一眼,苦笑一聲道︰“那時候,我終于肯相信流言蜚語的源頭總會伴隨著一個真實的事件。”薛嵬的目光變得迷離。 在他們跑進林子中段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那時候,薛嵬身上還帶著照明燈,他用燈照著,往前跑,然而,很快的,他隱隱發現前頭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掛著,周遭的一切除了他和芳苓的喘息,什麼聲音都沒有,這種感覺好像幽深黑暗的井水莫名冒起了一顆顆的氣泡,靜得有點死氣。對于前面不明物體心生困惑地他,小心走近,還未待看清,就听身後有一個男子尖銳叫道︰“啊——”原是追進來的官兵受了什麼驚嚇,因為在那叫聲之後,很多人嘴里開是都驚慌喊著︰“鬼啊!鬼!” 薛嵬倒吸了一口涼氣,水芳苓不安地東看西看,害怕地環著他的手,薛嵬回過頭,想追兵遇到了危險,要趁此逃跑,然而沒跑出幾步,他復又停下腳步了。因為在他抬頭的瞬間,他看到了畢生看到過最恐怖的畫面。一圈冷白色的光線下,黑叢叢的環境里,有一樣東西輕輕蕩著,用燈聚光了看,毛骨悚然,原來樹上懸掛著的是高度腐爛的尸體,在這樣讓人充滿無限遐想的冷光下,水芳苓驚恐大叫,薛嵬本能捂住她的嘴巴,安慰她︰“只是些不會動的死人。” 水芳苓瞪著大眼,深喘著氣,兩手不停顫抖著,可亦同時,她也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強大的姑娘,她在薛嵬的安慰下,調整好自的慌亂的心神,那時候,後面的腳步聲變得雜沓不已,追兵們在驚恐中往著他們的方向逃來,薛嵬就此拉著水芳苓往前,然則剛邁開幾步,就看頭頂幽幽懸掛著的尸體不止一具,那觸目驚心的場景,弄得膽大的薛嵬也不寒而栗,他穩了穩心神,已有追兵近在咫尺了,薛嵬知道要再跑,水芳苓一時之間肯定吃不消,連忙關了燈,和她就地蹲下。 . 30、童謠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官兵們的暗影很快出現在薛嵬和水芳苓的視線里,他們舉著火把,像是行刺的刺客般,將銳利的目光掃過幽暗的樹叢。然而,這種銳利很快就被恐懼所代替。有人發現了吊在樹上的尸體,驚慌大叫,這一叫,恐懼仿如病毒蔓延開來,所有人的腳步開始慌亂無章,為首的官兵叫身邊人冷靜下來,他們縮著身子,看著眼前地獄般的情景,不知如何是好。有人提議放棄追捕,出了林子,就說薛嵬和水芳苓墜崖而死。這個提議很快得到了認可,然而就在他們決定要逃離那個鬼地方時,為首的官兵卻沒有動,他一直看著吊著的尸體,嘴里無休止重復著一句話︰“不是我干的,不是我要你們死的,我只是受了命令……只是受了命令,不是我,不是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像受了什麼刺激似的,忽然尖聲一叫,舉起手,擋住面門。他的古怪舉動,讓其他官兵因為生存的本能黏在一塊,膽大點的問為首的官兵怎麼了?然而為首官兵並沒有回答,他只是仰躺著,手腳痙攣,嘴里發出一連串古怪的哀嚎。 那一刻除了薛嵬的呼吸凝滯,所有的官兵都好像被定在了原地,他們都在看那為首的官兵,沒有人上前扶起他,就這樣過了良久,薛嵬發現事情不對勁了……有些官兵的樣子變了。 我以為他說的樣子變了是因為他們在驚恐中表情扭曲了,但薛嵬說不是,是異變,有些人在停滯的時間里,變成了野獸。 我深吸了一口氣,問他為什麼說是“有些人”,他搖了搖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說在沉悶的環境下,一陣單調的風吹過後,火光下有部分人的臉變得異常的可怖,他們的青筋仿如根根分明的爬牆虎凸在臉上,雙目驚恐瞪著,原來的眼白變成了異常詭異的紅色,而另外一些官兵並沒有這些征兆,他們病態的,縮頭縮腦地喃叫著︰“出口到底在哪里?哪里?”就在他們環顧四周,想在記憶中尋找原路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異變的同伴,一時之間,正常的官兵們都愣住了,有膽大的開始試探性叫自己異變的同伴,然而那些異變的官兵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有鼻子會發出哼哼的怪聲,那怪聲仿如發瘋的野***將人撕裂。 水芳苓的神經本就極致衰弱了,看到此場景,渾身不住顫抖,薛嵬怕是她叫出聲,一直摟著她,捂著她的嘴,就在那一會兒,可怕的事情發生了。薛嵬听到了骨頭“咯咯咯”的聲音,那些異變官兵的眼神在瞬間變得凶殘,而原本倒在地上的官兵頭頭也詭異地起身,他望著那些正常官兵,病態且神經質地咧開嘴,露出一排白牙,在他手上赫然是一根又粗又長,用來捆綁犯人的繩子。 薛嵬說那個場景讓他想起了一部電影“死亡錄像”。那是部喪尸電影,喪尸電影的開頭往往有兩種人——異變的人,還有不明情況的人。而稀奇的是,他發現在那些追捕他的官兵中,本來就分為兩派人,年紀大點的異變官兵,看著四十左右的模樣,還有年紀輕的正常官兵,看著十幾歲到二十出頭的模樣。 年輕官兵們見著突變的同伴,還不明所以愣在當場,可就在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情況下,年紀大的異變官兵倏地用抓捕犯人的繩子套住了他們的頸脖,殺人只在一瞬間,薛嵬說那幫異變官兵的殺人方式,讓他毛骨悚然,這種感覺的產生倒不是因為他們殺人,而是他們在殺人時表現出來的那種窮凶極惡的模樣。 他們勒著同伴的脖子,年輕官兵們在地上垂死掙扎,在他們還有一絲氣息的時候,異變官兵就像拖著犁地工具一般,將他們拖到一棵樹前,然後麻木地將他們尸體掛起來。 水芳苓看到此情此景渾身冰涼,她告訴薛嵬,她的娘親和家丁被殺的時候,就是像那樣被活活吊死的,而殺死她娘親和家丁的恰也是這幫官兵。 听水芳苓如此說,薛嵬倒是希望這幫官兵得到自己應有的惡報,讓他沒想到的是,他內心的這個想法很快變成了現實。 在完成那項可怕的殺人事情後,異變官兵像發癲似了的,忽然抓住自己的咽喉,用手生生拉開了自己的喉部。 听到單調的肉被撕拉開的聲音,水芳苓驚恐不已,薛嵬怕是被這些異變的官兵發現,慘遭毒手,硬生生按著情緒失控的水芳苓的嘴巴,然而那一刻,他自己也快崩潰了,他看到那些人生生破開自己的咽喉後,從里面竟鑽出一個龍蝦頭般的怪腦袋。看到那東西,薛嵬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忽然想起水芳苓曾經說的,從水仇身體里剖出來的妖物,難道就是這種東西?而讓他更奇怪的是明明一起進入了林子,為什麼年紀輕的官兵成了羔羊,而年紀大點的成了屠夫?而他和水芳苓又為什麼一點事情也沒有? 听薛嵬說到這,我們不自覺吞了口唾沫,對于“自殺林”的恐懼仿若怕黑怕水的人深夜在海上漂泊,整個人的心都在不安和惶恐中蕩動,而事情的詭異之處並不止于此…… 薛嵬說,在她和水芳苓看到那些人生生破開自己喉嚨後,忽然有一個類似電視劇里太監的嗓音發出來,那聲音仿如一只狐妖尖銳的嘴臉,听得人渾身不舒服,而可怕的是那聲音的來源——它們竟然出自異變官兵的喉嚨,那聲音開始有如高低起伏的電磁波,但到後來,在那幽靜的環境下,又變成一個古怪,內向孩子的聲音︰ 二月十四水波東,有人迷失海之中。 落潮時後驚現島,村民救其水火中。 昏迷三日熱情宴,那人歡心喜笑顏。 待看島民皆童顏,疑問之後生歹意。 贈予白玉望守諾,守諾最終成泡影。 諸多船只靠岸邊,原是上島尋仙法。 眾民就此死其中,萬般恨意難抹滅。 兒魂游蕩訴離苦,老夫棺冢難長眠。 貪意高升觸死門,放出陰魂蕩冥間。 幽幽仙島成墓地,只悔心善收惡徒。 勢報此仇方安定,代代流轉不停歇。 31、抽絲剝繭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在薛嵬話音落下的瞬間,外面有一股冷氣嗚咽著從窗縫中鑽進來,它像是一個惡鬼撩撥著我們剛點上的燭火。 我皺眉道︰“這童謠听著像一個人在敘事,時間、地點、人物、事情……” 薛嵬頷首,一臉認真對我道︰“我念的這段話讓你想到了什麼?” 我不假思索道︰“陶淵明寫的《桃花源記》!”沉思片刻,又道︰“至少字面上的意思有點像,該是說一個人在海上迷失了方向,但因為那日水波東流,將他帶到了一座海島上,在島上他昏迷了幾日,島民們都熱情接待了他。那人很高興,只是在他看到島上的人都長著一張童顏時,產生了疑問……”我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出了一個惶悚的想法︰“那人會生歹意,該是因為你念的童謠里面‘童顏’二字了,古代有人貪錢,也有人渴望長生,童顏在那人的眼里,可能意味著長生。” 寶財摸著下巴,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接過我的話道︰“後面就是善良可愛的島民給了那人一塊白玉,希望他保守島嶼存在的秘密,但那人還是帶了很多人回來,他們的目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仙法,仙法說的”他霍然睜大眼楮︰“難道……難道是什麼長生之術?” “對啊!”陳想到什麼,登時站起身,把我們嚇個半死,然而他卻是不在意地將灼灼目光對向我們道︰“你們記得張半仙說的麼,說是仙島可能意味著長生之境,那島上可能活著一群永遠十八歲的人啊。太神奇了!”他抬頭感慨一句,思量片刻,又道︰“然後島民們不肯說出長生術,被團滅了?” 薛嵬眉頭微蹙︰“前面的話都還好理解,讓我不解的是後半部分,敘述這首童謠的人是什麼身份?還有死門是什麼意思?” 我內心早有個想法,于是脫口而出道︰“死人!” 我這一說,薛嵬忽將目光對向我,那眼神恰似一汪平靜的水波里丟了一塊石頭,泛起陣陣漣漪,他沉吟道︰“死人……” 我點了點頭,道︰“這段話是嵬子你經過翻譯的,原話可能更加直觀點,不過從你陳述的這段童謠中,還是能听出點要緊東西的。我一句句分析,不知道是不是那麼個理。” 陳看我一臉認真說著,知道我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急道︰“你前綴說那麼多干嘛,直接進入主題啊。” 我白了陳一眼,道︰“說這些話,就是提醒你不要兀自來插嘴,讓我先說完。” 陳這時候渴望我破解點出什麼,也沒多還嘴,我肅然道︰“前面的我們都已經解析了,後面就由‘眾民就此死其中,萬般恨意難抹滅’開始,這句話老已經解釋了,字面意思上來說,在仙島的人可能因為外來人的逼迫,最終慘死,事情參考樓蘭的谷修事件。” “這我剛才已經說了,沒什麼特別的呀,你直接解釋後面的不就行了。”陳不滿道。 我道︰“我就知你猴急,這句話你仔細念幾遍,沒听出什麼來嗎?” “還有別的意思?”寶財困惑,跟著念了幾遍,仍是沒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看他們始終琢磨不出個什麼來,嘆了口氣,道︰“唉……你們對‘萬般恨意難磨滅’就沒有疑問嗎?” 陳不解道︰“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我道︰“這句話實際上是一個人的陳述啊,不是以第三人稱的形式,也就是說這個人可能也是個當事人,不是旁觀者。” 寶財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他辯駁道︰“這……你怎麼就能斷定是一個人的陳述,而不是一個人客觀講故事呢?” 我耐心解釋道︰“這個事情的關鍵點就在于後面一句出現的兩個詞——‘兒魂’,‘老夫’,這兩個詞是在說一對父子,結合前話,如果我沒理解錯誤,這個‘兒魂’是當時‘眾民’中的一個,難理解的詞在于這個‘老夫’,這個老夫是第一人稱,代表‘我’?還是像你說的,敘述此件事情的旁觀者描繪的一個名詞。如果是名詞那這句話沒有任何可以去探討的地方,就只是說當時一個人死的淒慘,然後比他早死的爹爹在棺槨里面對此也不得安寧,有種‘白發人和黑發人’都赴黃泉的悲哀。” “那如果說是第一人稱呢?”寶財問。 我沉重著臉,一臉嚴肅道︰“那事情就比較詭異了。” “怎麼個意思?”陳問我。 我聲調低沉道︰“我把‘兒魂’那段換個字來念,你們听听是不是有點詭異。” 眾人迷惑地點了點頭,我望著幽幽燭火,像是一步一小心的人,但莫名又存著一絲解析的狂熱,我念道︰“兒魂游蕩訴離苦,我在棺冢難長眠,貪意高升觸死門,放出我魂蕩人間,幽幽仙島成墓地,誰想心善收惡徒,勢報此仇才安定,代代流轉不停歇。” 念到末尾時,眾人皆是深吸一口氣,薛嵬若有所思,接著抬頭道︰“你的意思,流傳這段話的人,是童謠里面的那個自稱老夫的人?” 我頷首,冷靜道︰“因為你先前說念童謠人的聲音像個孩子,所以我先入為主,覺得那話就是單純的童謠。但細念之後,發現這是一個人的陳述,像是日記,發現這個關鍵點的就是“兒魂”,“老夫”兩個詞,如果把這句話去掉,其實篇文章還是可以連起來的,你們不覺得這句話在文章中都很突兀嗎?明明就可以這樣寫︰ 眾民就此死其中,萬般恨意難抹滅。 貪意高升觸死門,放出陰魂蕩人間。 幽幽仙島成墓地,只悔心善收惡徒。 勢報此仇方安定,代代流轉不停歇。 听完此話,薛嵬思量片刻,抬頭對我道︰“或許,流子你說的沒錯,這段話仔細念來是有萬般的恨意,而呼應這句恨意的話就是那個老夫的——‘難長眠’,筆者因為同胞慘死,死不瞑目,而詭異之處就在于那老夫該是一個早就仙逝的人,比那場屠殺事件要早去的人。” 我點了點頭道︰“在掘兩次墓之前,我只相信因果循環,惡有惡報,怎會去相信人死之後會有仇怨的陰魂游蕩人間,有那種深不可測的邪惡鬼力,當然我的解釋完全出于設想,可能有點牽強,只不過……”我抬眼︰“這段陳述中,還有兩個關鍵字讓我覺得自己的推論很有可能是真實的。” 薛嵬道︰“你是說‘死門’吧?” 32、死門之解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我對薛嵬會心一笑,眼里浮現出解析的熱情︰“整個敘述中,每句話其實都有關鍵詞,這些關鍵詞都有對應的。” “怎麼說?”陳往嘴里塞了塊柿子餅,一臉听不懂的神情。 我看他嘴里塞得鼓鼓的,知道他有吃的時候就會忘記思考,于是苦笑一聲,耐心解釋道︰“白玉”對應的該“是貪意”,設想一下當時的場景,在那些島民給予那個外來者一塊白玉後,那獲得白玉的人起了貪念,他帶著人登島而來,那些人逼迫島民說出長生之秘,所有人守口如瓶,最終慘遭屠殺,死掉島民的陰魂難以安歇,其中敘述這段話人的兒子陰魂游蕩,向死去的老父敘說離恨之苦,而那幫貪心不足的人並沒有得到長生的秘密,于是便想拿走島上居民值錢的東西,或許在那之中,他們有意外的收獲……” 薛嵬接過我的話︰“‘死門’和後面的‘陰魂可能代表著某座古墓,從那死門里出來的‘老夫’看到了島上慘烈的情景,內心燃起了復仇的火焰,這仇恨一直流轉……” 我和薛嵬四目相對,對于自己設想出的這個答案,意外還覺得很合理,但是寶財和陳就不認同了,他們說我兩硬是把一首童謠解讀出了新境界,事情可能沒我們想的那麼復雜,“死門”可能就是個比喻,意思是那幫登島惡徒因為貪心得到了惡報,那些死掉的人不得安息,開始作惡人間,而那些官兵們的慘死,就源于那些惡鬼作祟。 兩派不同的理論出來,雖然我覺得自己的想法更趨于現實,但那只是我的推論,並沒有證據,所以這會兒大伙兒都兀自思考著。 過了良久,薛嵬蹙起濃眉,抬頭問道︰“還有一個問題,如果是惡鬼作祟報應人間,為什麼進入了迷林,那些官兵或是被殺,或是自殺,我和水芳苓卻沒有事情?” 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味道,寶財皺著眉頭,隨性說道︰“可能看人品!”他將嘲諷的目光瞥向陳,調侃道︰“就好像陳胖子,玩游戲抽什麼卡牌,抽到的永遠是最爛的,人品差就那結果了,人品好,抽什麼有什麼。” “臭猴子,你這嘴巴越來越不老實了,哪壺不開提哪壺!”說話之間,陳一胳膊圈住了寶財的脖子。 我無視二人的吵鬧,兀自喝了口水,理了理思緒,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麼,讓打鬧不休的二人安靜下來,寶財和陳看向我,問我又發現了什麼? 我略為激動道︰“寶財說的看人品,可能真的是看人品。” “呃?”寶財意外我會認同他胡謅的觀點。 陳以為我幫著寶財取笑他,正要沖我嚷嚷,我忙舉起手,解釋道︰“你稍安勿躁,我有根據的。先前你們還記得薛嵬說的官兵分為兩派嗎?” “你是說年輕官兵和年長官兵?”薛嵬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你說的,那個為首的官兵看到那些吊死的尸體時,開始胡言亂語。” 薛嵬思了一下,道︰“那人好像受了什麼刺激,不停地在否認殺人事實,說殺人的事情是受人唆使,並非出自本意。” 他這一說,內心疑惑的迷霧又被撥開了幾分,我自信道︰“你先前說那個林子是去水門村的必經之路,那幫官兵是跟著你們進去的,也就是說他們對自殺林其實並不熟悉,那麼里面吊死的人和他們應該也沒關系,沒關系又為什麼那個為首的官兵見到死人後會說出這種話呢?”我吊胃口的將目光掃視過他們三個,在他們還沒意識到的時候,我接著道︰“那說明他曾經干過殺人的事情。水芳苓也說過,她的娘親和家丁是被那幫官兵吊死的。” 薛嵬眼楮驀然放出光芒,︰“沒錯,事後水芳苓也和我說過的,吊死他娘親的就是那幫凶惡的年長官兵,可這和自殺林的惡鬼有什麼關系?” 我淡然一笑︰“異變並不只是一種巧合,如果那段陳述里面的惡報真的在的話,那麼也就是說,惡報針對的可能是那些犯過錯的人。我想那些年長的官兵曾經跟著那個地方官干過不少骯髒之事,年輕的剛入行,可能還沒有參與到其中,所以沒有異變,而你和水芳苓也是一身清白……” 薛嵬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掂量我的話。 一直不認同我觀點的陳露出懷疑神色,︰“哈,這惡報還分人的?” 我道︰“你沒听過惡有惡報嗎?” 陳不以為意道︰“听過,但哪有那麼準確的,又不是什麼篩查機。” 寶財接過話︰“豬腦子,我早就跟你說過人世間存在惡有惡報的,就好像地獄有十八層,每一層針對犯過不同錯的人……” “你又來宣揚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論了!”陳夾緊了寶財的脖子。 寶財擰住他的手背,怒喊道︰“快放開你的手,否則等會我也詛咒你,咒你蹲坑里起不來!” 陳听寶財一警告,更來了勁道,他環著寶財的頸脖,露出憤慨的神色,警告道︰“我和你說,你下次要再提我點背的事情,我就把你扔島上,和著那些鬼魂開party!” 我听得他的玩笑之語,腦海中忽靈光一閃,“ ”地坐起身,寶財和陳被我嚇了一跳,手還保持著打鬧的動作,薛嵬表現得雲淡風輕,但眼中也有不解,他問我道︰“流子,怎麼了?” 我想起先前拿到的五個封泥的絹帛,喃喃道︰“仙島,仙島……說了半天,咱們竟然沒意識到這個!” “仙島?”寶財跟著我念了一遍,隨而忽然叫道︰“哎呀媽呀,難道你是要說此仙島就是我們要去找的仙島!” 薛嵬困惑萬分,“你們要去的仙島?” 我又坐回布墊子上,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點了點頭︰“沒錯,先前我們和你說了,我進了我祖宗的摸金門,這次的任務是去找一座墓穴,剛才我沒仔細說,從探子給來的消息,我們要找的墓穴在一座仙島上,而去那座仙島,必須要經過水門村,也就是說,我們的目的地根本不是水門村,而是在海上。” “對啊!”陳也是驚覺,他放開寶財,一屁股坐到我旁邊,“童謠里的‘島’可能就是我們要去找的仙島啊。嵬子,你從孫柱那里得來的消息,你掘的墓穴到底是什麼墓穴你可知道?” 薛嵬凝視著燭火,聲調低沉道︰“孫柱在此地兩年,只打听出了一點片面的古墓消息,而祖輩生活于水門村的水芳苓也從未听說過什麼古墓的消息,所以……”他抬頭,眸光里透露出某種異樣的光芒︰“所以我要找的墓穴,難道也在那座島上……” 33、來自陰間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外頭的風越來越大,吹得背脊一陣發涼,小小的燭火在風的摧殘下,不斷搖曳,可它仍舊勉力留存著一絲光輝讓我們探尋真相。 “如果按照你們所說,把事情串聯起來……”寶財捏著下巴︰“是不是可以那麼結合?” 眾人將目光對向寶財,寶財眼角飛揚︰“結合羊皮卷上的內容,再結合嵬子說的幾件事情,你們沒發現什麼嗎?” 陳撓了撓塞,忽然驚覺道︰“啊,媽呀,賊猴,這會兒你可說到點子上了。” 寶財听陳由衷夸贊,不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陳眉宇間蘊藏著霍然的歡喜︰“先前我就覺得啥事情在我心里朦朦朧朧的,癢得慌,原來是這事兒,我就說那水仇的死狀怎麼和我們羊皮卷里那個胡言亂語人說的話差不多,那人死的時候我記得好像是看到了頭頂水草的水鬼,還有啥……還有他說自己不該……不該啥來著?” “不該違信背約,不該貪圖富貴……這話張竹逸曾說是破開謎題的關鍵,現在結合嵬子的敘述,好像真是那麼回事。”我道。 “是啊,嵬子說發現水仇死的時候,他的臉和脖子纏著濕漉漉的水草,雙眼充血,臉色死白死白,嘴邊有濃稠血跡,這和我們當時絹帛上看到的內容,幾乎完全吻合啊。”寶財道。 陳一向不正經,這會兒也冷寂了神情,站起身,在桌幾邊來回踱步︰“諸多船只靠岸邊,原是上島尋仙法,如果說破布內容是水仇寫的,那麼也就是說死掉的水仇可能參與了當年去仙島的事情,後來得了惡報?” 經過這一解析,有感堵住的水管一下子暢通了,我急不可耐地將目光對向薛嵬︰“嵬子,水芳苓和你說的發生在秦朝年間的事情,開啟水門村死循環的人是不是就是水仇?” 薛嵬道︰“應該是,在那之前,水芳苓沒听說過在水門村發生過什麼詭異的事情。” 我沉吟半晌,得出結論︰“那水仇指不定還是當年去仙島事件的關鍵人物,否則不該第一個死,也就是說……”我瞪大眼︰“水門村發生的所有可怕事情都和仙島有關,那惡鬼的詛咒從海島到了水門村,再到迷林。現在就是不知道羊皮卷上寫‘仙島有墓’的人是誰,不如嵬子你繼續講下去,我們听听,看看能否能听出個所以然,然後在分析下去。” 薛嵬點了點頭,眸光微迷,陷入回憶︰“當時跟進來的官兵都死了,我和水芳苓在驚恐之後,反應過來就是離開那個鬼地方。然則那時候的水芳苓因為驚嚇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再加之迷林幽深黑暗,令人浮想聯翩,我們很快迷路了,巧合的是,我們在經歷恐懼之後,竟然找到了水門村的入口。” 眾人深吸口氣,四顧相看,並沒有打斷薛嵬,薛嵬苦笑一聲,“說是入口,其實就好像恐怖片里,通往陰間的路,我記得村門口有個古舊的牌坊,牌坊是用木頭做的,並不高大,上面纏著墨黑色的爬牆虎。月色慘淡,它就豎立在灰黑色的夜空之下,像是一個死氣沉沉的鬼物,無聲無息注視著通往陰間的人……” 薛嵬和陳都是膽子大的人,相比較來說,陳膽子大,大在于一點就燃的性子,薛嵬膽子大,在于冷靜。可這會兒,听他講到木牌坊,眼神里流露出的畏懼,一種壓抑的感覺在我胸口蔓延開來,而隨著薛嵬接下去的話,這種感覺更甚︰“我見過很多的棺槨,從未覺得里面的未知讓我覺得恐懼,但那一刻,我卻因為豎立的牌坊猶豫不前,我想起水芳苓的話,真的覺得自己站在了鬼門關的口子。” “官兵們都已經死光了,其實你們可以選擇離開了,怎麼就進去了呢?”寶財不解。 薛嵬嘆了口氣道︰“電視劇里常說,進去容易,出去難,自殺林被稱為迷林不是沒有道理的。我和水芳苓看到鬼村的路口,本能就想要離開了,然則……” “發生了特殊情況?”我看薛嵬的神情凝重,知道他們遇到了事情。 薛嵬將目光對向我,道︰“我和水芳苓遇到了邪門的事情,在我和她決定退離水門村口時,我們听到了異樣的聲音,來自異世界的聲音。” “什麼聲音?”我不覺毛骨悚然。 薛嵬道︰“陰間的聲音……” “陰間的聲音?” “我不知道那是幾點了,那時候厚雲遮月,幽黑的樹木像無數匍匐等待著解禁的惡鬼,一陣陣的風,沒有規律亂竄于周邊,陰涼的氣息像是枯井或者說地下室的冷氣,從皮膚滲入骨髓,這種涼意讓我和水芳苓不住哆嗦……害怕的感覺隨著哆嗦蔓延上升,幾乎將我吞噬,但我極力保持著冷靜。” 薛嵬靜靜說著當時的情況,在他說到“極力”二字的時候,我知道當時的事情一定是很恐怖的,否則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用到這個詞語。 “就因為風聲,你們進了鬼村?”寶財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薛嵬搖頭︰“在風聲之中,我听到了另外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吶喊,很遠很遠,在那之中,我還听到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海浪聲,啼哭聲,好像夢靨,捕捉不到,卻在腦海和耳朵邊盤旋。” 聞言,我吞了口唾沫,有點不想說出這個詞︰“難道是踫到鬼市了?”心里又暗暗思忖︰“如果是鬼市,為什麼還有海浪聲?” 薛嵬頷首︰“當時,水芳苓就覺得我們不小心踏入了鬼界,到了鬼市上,我不信,你知道我對于這種靈異之事,總是不會相信。” “可你進去了,看來是相信了。” 薛嵬點頭,“老,你還記得史蒂芬金寫的嗎?被拍成電影了。” 陳道︰“小說不錯,電影一般,不刺激。” 薛嵬冷笑一聲,“如果說,那電影里面的情景變成真實呢?” 陳愣了一下,隨之喊道︰“我靠!”他夸張瞪大眼,不敢相信道︰“不是吧?那些聲音變成真實的東西出現了?” 薛嵬道︰“那聲音出現後,幽黑的森林忽然涌出一股股濃濃的迷霧,那迷霧像黃山的雲,很厚實,它仿如一個靈魅,張開手向我和水芳苓涌近,在那之中,各種聲音還是像夢般遙遠,但我知道事情不對勁,因為在那灰白色翻滾的濃霧中,我看到了一只伸出來的血手,接著第二只,第三只,我震驚于這個場面,還未分辨是噩夢還是真實,就看一張臉忽然從鬼霧中伸出來……” 34、步入鬼村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听薛嵬說到鬼霧中出現了一張臉,我們嚇了一跳,寶財用力吞了口唾沫,道︰“什麼玩意,人家天兵天將踏著雲霧去降孫悟空,現在一群妖魔鬼怪隱遁于其中要抓著你們?” 薛嵬苦笑道︰“你這個形容不錯。”他目光迷離,“我不知道那迷霧中藏了多少可怕的東西,但那顆頭顱真的嚇到我了……我記得它的頭發黏在一塊,干巴巴的,應該是血結了塊的效果。臉是慘白的,近乎于毫無生氣的灰白色。在白臉之上,有斑駁的血跡,像是濺在上面的,很悚人。而她的嘴巴張著,黑黝黝的口里,透出的是一股海水的氣息……” 聞言,眾人面面相窺,我沈重道︰“然後,你們無路可選,向著身後的水門村去了?” 薛嵬道︰“與其當下死,不如留口氣喘息。我們被那場突如其來的濃霧逼進了水門村,踏入村子的那一刻,心仿佛漏拍了,一種恐怖暗示一直在告訴自己,水門村里面有不干淨的東西,這種催眠一旦產生,精神會高度緊張,我和水芳苓見到任何生物都覺得害怕。” “那……那鬼村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寶財的小眼楮里有緊張和忐忑,但也有一抹渴望听下去的熱情。 薛嵬道︰“整個村子給我的唯一感覺,就一個字‘靜’。 陳不以為意︰“靜也正常,畢竟那是一個鬼村。” 薛嵬慢悠悠地將目光打在陳臉上,那眼神里有些許的木訥,他平靜無波道︰“那個靜和我們夜半十分走在街上的安靜不一樣,那個安靜,好像你存于一個枯井或者是太平間中,一丁點的動靜都能讓你的心髒炸裂。” “只有密閉的空間才會有這樣的效果吧。”想到在古墓的封閉環境,還有封閉環境里想讓人原地爆炸的恐怖,我不自禁吐露出聲。 薛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點了點頭,“鬼村雖然是個露天之地,但確實給我那種安靜到壓抑的感覺。我和水芳苓從牌坊進入之後,隨著一條雜草叢生的路往前,路兩邊很荒涼,除了肆意生的草,還有高高聳起的土丘,土丘上插著橫七豎八的木牌,那些木牌遠看就仿如田地里的稻草人,給人無端的恐懼感,再往前走,木牌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那種雜亂的密集感,在夜晚無比悚人,因為我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我不舒服地抖動了一下,渾身冷意蔓延︰“是墳丘吧……” “沒有錯。”薛嵬頷首,表情變得非常嚴肅︰“鬼村如其名般,的確是一個魂歸于黃土的地方。那里的場景讓我想到了一部恐怖電影——‘切爾諾貝利日記’。” 說到切爾諾貝利,一種無聲的死寂感充斥周邊,我道︰“這電影我看過,因為是手提攝影,再加之是在實體地拍攝,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還是給人造成了不少的壓抑感。” “你們知道切爾諾貝利是因為核電事故變成了無人之地,那種有人生存過,又被瞬間消滅光的地方和一開始就是荒涼的地方是不一樣的,在那種陰冷凝重,充滿死人氣的地方,我雖沒看到陰魂游走,但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飄浮于空中的滲入心扉的死寂……” “就好像一直飄著灰燼的‘寂靜嶺’。”想到這部電影的場景,內心糾了一下,發出的聲音不覺發飄。 薛嵬眉心微微曲折,“氛圍很相似……總感覺一切黑暗的陰影處,有詭秘、神秘的黑暗物體盯著我們。水芳苓當時很畏懼,她拽著我的手,剛進村口的時候,我們還看到了幾處破敗的屋子,但越往後走,越不對勁了,我們所走的路坑坑窪窪的,所見的全是已經沒過我腰際的荒草,渺無人煙的地方,發出聲響的草堆磨得我起雞皮疙瘩,那種感覺就好像無數鬼魅尖銳的指甲輕輕劃過我的皮膚。” 他喝了口水,似乎在緩和回憶里的緊張,半晌無言,我想起了什麼問道︰“我記得你說過,鬼村的確是鬼村,但還有溫情存在?前面的話可以理解,但是後面呢?” “其實那時候,水門村外的鬼聲已經消失了,我和水芳苓可以不必要再往前,只要留在原地等到天亮就可以出去了。可是夜晚的村寨太過于恐怖,除了用走分散自己胡思亂想的心神,沒有別的辦法了。而對于異樣環境的好奇心,鼓動著我繼續往前。” “你的膽子可真大,要換做是我估計听到鬼村的名頭就已經嚇死了,就好像看恐怖片,其實有些電影劇情就那樣,但知道它是鬼片,心里就產生畏懼了。”寶財雙手插在袖子里,像一個嘮嗑的東北大爺。 薛嵬臉色沉靜如水,“的確畏懼,但是看鬼片還有一種心里,你越是害怕,越是想去看看,人就是那樣的……水芳苓就有這樣的心里,她雖是姑娘,害怕于那個地方的詭異感,但我能感受到她一絲絲的興奮,她說她以前只听說過鬼村,沒想到有一天會因為逃難而闖入,但願她的祖宗們能保佑她,平平安安度過難關。” “如果她祖宗能保佑,她家也不會死那麼多人了。”陳嘀咕了一句。 薛嵬並沒有理睬他,只深吸了一口氣,萬般凝重的繼續自己的陳述︰“因為月色朦朧,我借著地上一片淺薄的銀霜,尋了一根木棍,在上面纏了帶子,點了火。借著火光,我們繼續往前,便到了一個很高的土坡前,那土坡上種著一棵樹,很古老的榕樹,乍看到一棵屏障如傘的樹,頓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我知道,我在樓蘭的時候也看到過這種樹,氣根很多,每個幽暗的縫隙里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偷窺一樣。” 薛嵬側目看了我一眼,繼而又望向燭光,“的確有這種感覺,不過,有比偷窺更悚人的東西,因為當時我舉著火把,水芳苓意外發現樹縫里面有東西反光。在那樣的環境下,有這樣的異樣情況,誰都會害怕……然而想繼續往前,必須走過那棵妖樹。” “那東西是什麼?”寶財好奇插口。 35、骨灰壇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一  接下去,薛嵬說了很長一段,那其中發生的事情讓我們意外,也讓我們唏噓︰ 在看到氣生根里的反光物體後,薛嵬大著膽子走近,他發現樹縫里竟然擺放著酒壇一樣的東西。就在他好奇那是什麼的時候,水芳苓手指著另外一處的樹縫,驚恐說不出話來,薛嵬見此,立馬用火把去照,那一照,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原來那棵老樹的樹縫里塞滿那種壇子,那些壇子或是陳舊,或是嶄新,那種感覺仿佛一個女人被剖開了肚子,從里面露出了胎兒的頭顱。 水芳苓恐懼于這個的原因,是因為她知道那壇子里面裝的是什麼,是人的骨灰。她曾經從長輩口中,听說過水門村有一棵守靈樹,水門村的村民喜歡把死去親人的骨灰裝入壇子里,然後放在靈樹周邊,讓他們的靈魂得以安歇。對于這個答案,薛嵬覺得渾身發毛。 在月光從厚雲中再次出現之後,薛嵬看到了無數密密麻麻擺放在土丘上的壇子,那堆在一起的圓形壇子好像排列密實的蟲卵,它們配著有無數氣生根的古老榕樹,仿如一個個幽暗的,模糊的鬼頭。乍然看到那一幕,薛嵬差點忘記了呼吸,因為那會兒他就站在死人堆上啊!想到此,他拉著水芳苓快速向坡下跑去,剛跑到一半,他便停住了腳步。水芳苓問他怎麼了,薛嵬似入魔般轉過身,回到了榕樹前。 “我靠,嵬子,你沒事吧,要是我就瘋一樣逃掉了。”寶財縮著身子,外頭的涼意慢慢滲到了房間里。 薛嵬淡然道︰“一個人恐慌的時候,越跑就會越覺得恐懼,反倒是冷靜下來,才能保住救命的理智” “你一定是發現什麼了吧?”我太了解薛嵬了,他是個嚴謹仔細的人,如果沒有發現什麼,他絕對不會往回走。 薛嵬頷首,當時他拉著水芳苓往前跑時,忽然驚覺自己剛才在那些壇子前看到的東西,那是黑暗中突兀的小白點,像是一一顆顆眼楮,回憶過來,是白色的小花,那花不是長在地上一叢叢的,而是有人擺放在骨灰壇前的。 “是有人去祭祖了麼?”我問。 薛嵬搖頭,他說先前他也那麼認為,可能是有人回水門村祭祖,但當他蹲下身查實的時候,發現那是幾支白色小野菊,野菊是新鮮的,也就是說是有人不久之前放置的,正當薛嵬想的時候,水芳苓意外發現骨灰壇上刻了字,那字刻的端端正正的,上面寫著人的姓名。那時候,水芳苓怕是打擾了長眠之人就跪在地上磕了磕頭,磕完便隨著薛嵬往邊上查看,這一看,很快有了收獲,薛嵬發現所有的骨灰壇上都刻著字,而那字體竟是出自一個人的。對此,薛嵬很困惑,那麼多的骨灰壇怎麼都出自一個人的手?還有是誰在他們跟前放的白色野菊花?難道說……他內心有一絲惶恐,在這個村子里面還存在著活人? 听薛嵬說到“活人”二字,我身上的汗毛豎了起來,在一個死寂的環境里,還存在著活人那是多麼的格格不入?然而,薛嵬顧不得這些了,他說那時候的他渾身一陣陣發冷,肩膀火辣辣得疼,他伸手去觸自己的後肩,溫熱的感覺在他指尖流轉,那一刻,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在和官兵們爭斗的時候受傷了。 昏沉的感覺很快在薛嵬的頭部蔓延開來,在薛嵬起身的時候,頭重腳輕的感覺更加明顯,薛嵬勉力踏出步子,他是一個有苦不外吐的漢子,即便是發現背後的傷口了,他也沒有向水芳苓吐露半句。 他強忍著越來越昏沉的難受勁,讓水芳苓繼續往前,他知道自己這個傷在古代的嚴重性,如果不及時找到休息處,沒有藥,那麼或許水門村會成為他的墓葬地。 疲累像是翻卷而來的海嘯要將薛嵬吞噬,有那麼一刻,他想放棄掙扎,隨波逐流,然而他畢竟不是那種輕易放棄自己的人,他想著在水門村還有活人,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可同時他也是謹慎的,在那樣詭異的地方,他必須有高度的警覺性,就好像史蒂夫金寫的《德州電鋸殺人狂》,他不確定他想要找的避難所會不會是個住著惡魔的地方。 下了坡以後,薛嵬和水芳苓沿著道路往前,路不好走,但薛嵬發現,周邊的雜草已經越來越少了,他甚至看到了幾處荒廢的耕地。翻過一座小坡的時候,薛嵬冷汗淋灕,喘息也越來越重,坡上肆意生長的小矮草絆住了他,使得他側倒在地上。 水芳苓看出了不對勁,問他怎麼了?薛嵬看她擔憂的神情,知道在鬼村,自己就是水芳苓的精神支柱,要是自己垮了,水芳苓也會崩潰,于是他撐起身體,含笑著告訴她,只是因為高度緊張,累了。 那時候的他們一直是相依為命,彼此照顧的,水芳苓看薛嵬呼吸綿長,臉色頗差,伸手觸了他的額頭,那一觸,水芳苓一下子就慌了。薛嵬發著高燒,在古代,姑娘家家哪里懂這個,只知道人一旦很熱,就是要死啦。水芳苓怕薛嵬離她而去,淚水縱橫,不知如何是好。薛嵬強忍著難受,勉力安慰她,說是先找個地方歇腳,這時候還在路上,萬一跑出個野豬啥的,那真的是棘手了。 水芳苓點了點頭,她扶著薛嵬往前行進,然而沒走多久,就听到朦朦朧朧,類似骨頭在風中蕩動的幽幽聲,那聲音引來了水芳苓心中的疑慮和恐慌,她停下腳步,小心翼翼環顧四周。 看著哆哆嗦嗦的水芳苓,薛嵬鼓勵她,讓她迎難而上,這時候停下,反倒是危險。在撫平水芳苓慌亂的情緒後,他們迎著那聲音而去,很快,他們有了新發現,他們看到了很多堡壘般的海草屋,骨頭敲擊的聲音原來出自于屋門口掛著的貝殼風鈴。 那些屋子已經極度破敗了,留下一種木頭被烈日炙烤過的那種慘淡感,好像死了很久的人。在屋子的門上貼著早時的桃符(春聯原型),桃符上寫著神荼和郁壘的名字。古代時候,桃木被稱為仙木是用來防御百鬼的,薛嵬說看到這些,他能想到此地的居民長期受著各種紛擾,以至于請出了兩個降鬼大神。 36、字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薛嵬選了間屋子進去查看,月光從門口縫隙透進來,像是一個鬼祟的人在偷看,他雖然膽大,但在這樣的陌生環境里也是不敢放松,可即便再小心,他還是會踢到散落在地上的物件,一踢到難免有突兀的聲音傳出,攫取人的心跳。 調整好心態,再看,屋子里灰塵滿布,已經很久無人居住了,更別說還有什麼可用的草藥了。水芳苓幫著薛嵬一起尋找,忽然她叫薛嵬,說是牆上刻著很多的字,歪七豎八的,她看不懂。 一般的字是不會吸引人的注意的,薛嵬舉起火把,心頓時受到了沖擊。那些字密密麻麻被刻在牆上,仿如一雙雙眼楮盯著他,讓他頭皮發麻,甚至有嘔吐的感覺。 薛嵬是見過大世面的,古文字也看了不少,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內容能讓他產生這樣的心里,他說是一種迷信嚴重的,甚至有點邪教色彩,神經質的話。 聞言,我和寶財相視一眼,寶財轉過頭,吞了口唾沫,接著問薛嵬︰“寫了什麼?” 薛嵬喝了口水,凝重道︰“我等把身軀獻給你,將身體里的罪孽洗淨,我不再多舌,不再叨是非,我身上的瘡疤就是您的恩賜,可是痛,太痛了,求您,放過我,我把女兒獻給你,她有罪,很多的罪孽,她需要還罪,我會用火刑燒死她!讓她身上的邪物被燒死,燒死……” 我倒吸一口涼氣,道︰“這人應該是什麼八卦大媽吧,說什麼不再多舌。還有她是不是得了什麼毛病,身上長滿了爛瘡。” 陳鄙夷道︰“看來是,她一定痛苦死了才會寫出這樣的瘋話,還燒死自己的女兒……精神一定出問題了。” 寶財道︰“我看是嘴賤受了惡報了,十八層地獄里面不是還有拔舌地獄。” 薛嵬道︰“鬼村死了那麼多人,這種無盡的死亡總是會逼瘋人的,哪怕一開始不相信牛鬼蛇神,也會因為這種彌漫開的恐怖而變成邪惡思想的傀儡,就好像寫這段話的人,她真的對自己的女兒用了刑……” “我靠,火刑啊!”陳瞪大眼楮,不敢相信︰“真特娘變態了吧!” 心里無比沉重,我道︰“嵬子你怎麼知道這事?” 薛嵬道︰“因為上面還寫了一些話‘火神已經吞沒她了,她在嚎叫,生不如死,我知道那是她身體里住著的邪靈在掙扎,我做到了,做到了,我女兒干淨了。’” 難受到無法呼吸,我低聲憤慨道︰“什麼傻叉的人,什麼傻叉的思想,靠,就這樣活活折騰自己的女兒。”火光的慘烈在眼前,痛苦的嚎叫在耳間傳播,我內心激蕩著對這種愚昧思想的憤恨。 薛嵬說,這樣的瘋言瘋語充斥在整個房間,令當時的他口干舌燥,頭腦昏沉,他沖出那個令人抓狂的房間,扶著牆狂吐,吐到只有酸水,他才虛脫地坐下來。 那時候,太難受了,他根本顧不得周邊的一切,包括水芳苓,而水芳苓看著他那樣子,兀自焦急,最後為了給薛嵬找口水喝,姑娘家也不畏夜的恐怖,壯著膽子在海草屋附近四處尋找,意外的,她帶回來兩個梨子,薛嵬緩過神後,問她哪里發現的,水芳苓告訴他前頭有一片梨園,在一座山坡上。 薛嵬咬了口梨子,梨的甘甜滋潤心肺,這樣獨在異世界的情況下,他尤其感謝水芳苓陪在她身邊,那種淡淡的依賴不出于男女的情感,而是一種彼此慰藉,相濡以沫的情感。 為了找到那個在骨灰盒上刻字的活人,薛嵬在休息過後,又繼續趕路了,他走過到了水芳苓所說的梨園,梨子長得很好,但在夜晚走進那麼一片林子,還是有些許的恐怖的,這讓他想到水芳苓獨自為他覓物時恐懼的樣子,一種感動的心里讓他不自禁握緊了水芳苓瘦小的手,水芳苓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度,向他笑了笑,那時候薛嵬感覺,世界很黑,卻仍有一輪明月如水,灑在他的心頭。 梨園很大,薛嵬和水芳苓在里頭走了足有幾十分鐘,下坡的時候,犁樹漸漸稀疏了,薛嵬那會兒才有空隙看眼前的情景。 他和水芳苓停在半山腰,不知該說什麼好,他覺得自己好像穿越了一條長長的走廊到了另一個世界,一個房屋密集的海草屋所在的世界,在月色下,一座座的海草屋仿如一座座墳墓,冰冷死氣,在那寒森森的冰冷包圍中,薛嵬竟然看到了一盞幽幽亮起的燈。 “燈?”詭異的感覺氤氳在我心頭,外頭的風嗚咽著,切著我的神經,讓我不由心慌。 寶財結巴道︰“不會,不會是引魂燈吧……”說到“引魂”二字的時候,他的聲音已經飄起來了。 事實上我和他想的一樣,鬼村那種地方都是死人,除了引魂燈,應該沒有別的燈了。然而薛嵬卻否定了我們的遐想,他說那盞燈仿如在大海上迷失的船只的一盞燈,突兀而渺小,它縹緲不定,卻是異常堅強挺立在森然死寂的環境中。 有風向著他和水芳苓吹來,是咸咸的海風,那密集海草屋所在的地方就是在海邊,薛嵬激動地向前一步,但那一步下去,他真的沒有再支撐住,他太累了,陸裳的死到為陸裳報仇,再到逃命,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完成這一切,如今,他真的奔波不動了,遠處微微的海浪聲似乎在提醒他︰陸地只剩那麼一點,你該停下了,因為接下去,你將無路可走。 連續翻滾而下以及水芳苓焦急的呼喚聲是薛嵬最後的記憶,他昏迷了,中途有醒過一次,但迷迷糊糊的,只記得昏黃的環境下,有一張黝黑的臉木然對著他,那時候他昏沉的不像樣,所以並沒有多余的感覺,但現在想起來,他在朦朧時看到的那張臉,近乎夜叉的臉,那臉凶神惡煞,不懷好意地觀測著他。 我心像被緊緊捏著,喘息順了後,問薛嵬是不是做夢了?薛嵬眉頭緊皺,他說不是,他非常清楚那就是一個人盯著他,那種感覺就好像他昏迷在荒郊野外,朦朧之中,有裝扮詭異的原住民盯著他。 37、老人和小童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可是你並沒有出事。”我道。 薛嵬對此也覺得奇怪,但他徹底清醒是在那三天之後了,對于那一幕之後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不會知道。 在他徹底睜開眼的時候,他看到水芳苓不停地咬著自己的手指,表情里滿是焦急。而水芳苓看到薛嵬醒來,激動地跳起來,接著一把撲在他的胸口,淚眼朦朧對他說︰“我以為你要死啦,要是你死了,這世上真的就剩下我一個人啦!” 姑娘出自肺腑的直言讓我很吃驚,我以為古代姑娘都是含羞帶澀的,沒想到她卻如此率直。 薛嵬說他當時也很意外,不知如何是好,可轉念想,這姑娘全家都死光了,唯一可信賴的親人又出賣她,她定然是孤獨無助的。于是,出于一種憐惜,他起身安慰了水芳苓,並告訴她,不會讓她一個人,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就是這段話,讓水芳苓對其的感情有了變化。 寶財听薛嵬說到此,就好像那些街道大媽一樣,別有一番深意地看著薛嵬,想听他說更多的八卦,陳在雞婆方面比寶財更為嚴重,他嫉妒薛嵬一到古代桃花遍地開的福氣,看他那張嘴臉,我搖了搖頭,道︰“你也得有薛嵬這樣的顏啊!” 然而,對于我們的起哄和玩笑,薛嵬並沒有任何的回應,在他的臉上除了淡淡的傷感,再無其他,看到他這表情,我內心“咯 ”了一聲,總覺得後面發生了不好的事情,于是讓著寶財和陳收起那張八卦的嘴臉,听薛嵬繼續講下去。 薛嵬嘆了口氣,並沒有被我們玩笑的話所影響,他內心好像有無比多的心事,這使得他目光迷離。 他說在他起來的時候,發現身處一個屋子內,屋子里有淡淡的海腥味,他警覺環顧四周,在屋子里四處可見的是老舊的捕魚工具,他清楚意識到自己身處在海邊的一戶漁民家里。 他問水芳苓在他昏迷的時間里發生了什麼事情?水芳苓抹去眼淚,告訴他,那時候他從山坡上滾下去,她跟著追了下去,只是等到她追上他時,他已經昏迷了,水芳苓看到了他肩膀上的傷口,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想著他曾經說過此地有活人,想著找人幫忙。 那時候已至清晨,有風躥動著,吹走了月明,帶來了厚重的烏雲,天空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水,絕望萬分的水芳苓怕雨水會加重薛嵬的傷,便勉力架著他,就近找了一處廢棄的屋子避雨。對此,薛嵬很感激,因為他個頭比較高大,再加之昏迷,重量可想而知,要不是水芳苓有萬分救人的心,根本架不住他。說到此,他的眼里有一絲淚光閃動,但他又強行憋了回去。 水芳苓安頓好他後,便壯著膽子去尋那閃著幽幽火光的屋舍了,寶財說,要是在那麼一個鬼地方,看到那樣一盞燈,他肯定嚇死了,更別說沖著那去了,為此他斷定水芳苓對薛嵬情根深種。瞧著他沒心沒肺說出這句話,我小心拽了他衣角,讓他閉嘴,寶財不以為意,直到陳重重推了他一把,他才悻悻合上嘴。 薛嵬說,天無絕人之路,當時水芳苓找到了那戶燭火幽幽的人家,那戶人家知道了他們的情況,便幫忙著將薛嵬帶到了他們自己的住處,為他處理傷口,悉心照顧。 我深吸一口氣,不敢相信道︰“鬼村真的還有活人存在?” 薛嵬點了點頭,那時候他從床上下身,想去感謝救命恩人,剛出屋門口,風帶著些許的涼意鑽入他的皮膚,晨光的冷情並沒有給出希望,反倒使得他的內心無比陰沉。在那灰光和晨露里,海草房寂靜佇立在一棵棵樹邊,的如一座座墳墓。 這就是水門村了,水芳苓說。薛嵬環顧四周,水門村的小路凹凸不平,野草叢生,那些野草刮到薛嵬的腳腕,仿佛鬼魅偷偷撓著他。 海平面漸漸露出頭角的陽光給冰冷死氣的大地一絲絲的溫暖,只是,雖然有暖光,卻無法帶來水門村里的一絲人氣。海草房的屋門都是緊閉的,那不是有人還在熟睡,而是這里的人都消失了,因為它們的窗戶是破敗的。屋門外隨處可見散落的物件,大多物件都風干,只剩一副死人骨頭般的殘軀了。在屋子的牆角有蜘蛛結了密密實實的網。天地一片安靜,唯有鳥受了外來客的驚擾,撲騰著離開。它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呼喚地下長眠之人起來的邪靈…… 薛嵬看著毫無生氣的水門村,心里不斷想著,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沒有一絲絲活人存在的味道?他看向水芳苓,有那麼一刻,他覺得自己和水芳苓也是死了的……這個想法的改變,在他看到了一個籬笆牆之後,那籬笆牆上纏著紫色的牽牛花,籬笆牆里有一個身材清瘦,白發蒼蒼的老人帶著一個皮膚黝黑的小童在澆菜。 他們是真真切切的人,一老一小,充滿了生氣的人! 薛嵬靜靜看著他們,老人忙農活累了,小童便會給他擦汗,讓他喝水,這樣溫馨的畫面,實在比陽光還要溫暖。 看到薛嵬,老人直起身子,慈祥的臉上露出淡然的笑容,他道︰“是不是不習慣這里的安靜?” 薛嵬沒想到他開口就會問這個,呆了一下,隨而點了點頭。 老人抹了把汗,雙手撐著那犁地工具,抬頭看著前方,感慨道︰“這里的地都是有各自的人家的,現在都荒了,我都種不過來。呵呵……”他苦笑,似是自言道︰“以前,沒事就能听到隔壁地兩夫妻吵架,那時候嫌他們吵,現在都听不見了……”他的聲音很蒼老,蒼老如秋天隨風翩翩而落的枯葉。 薛嵬默默听著他訴說,他好像很久沒講話了,看到新的人,想把滿肚子的話都在一時之間講完。而那個孩子,幫著老人干活,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對于陌生人,他表現得很冷淡,但對老人卻是充滿了溫情。 38、老人和小童(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嗚嗚的北風無情刮著大地,小小屋舍內因為人多而存有一絲溫暖的熱氣,只是這屋舍內的熱氣似乎並不能讓薛嵬感覺到一絲的溫暖,在他的臉上除了淡漠,並沒有多余的表情。 我們靜靜听著薛嵬的訴說,時至凌晨,陳打了個打哈欠,他起身,側躺在床榻上,捶了捶自己的腿,道︰“你們就這樣听著老人講話,啥都沒說?我怎麼覺得氣氛那麼怪,還有鬼村不是個死人之地麼?怎麼有個心善的老人,還有個小孩?我怎麼聞到了某種鬼祟和陰謀的味道?”陳不解,我也有這種異樣的感覺。 薛嵬的眼里蓄著淡淡的溫情,他柔聲道︰“極寒之地,也是有陽光普照的,那個老人的的確確是個心善的人,他的眼楮雖然渾濁了,但從那渾濁里,我看不到任何可怕的雜質,他救我,完全出于一片善心,還有……”他眸光放遠,臉色空虛至蒼涼,“孤獨……” “孤獨?”陳從來鬧騰,對于“孤獨”二字總是理解不了。 薛嵬解釋道︰“水門村因為詛咒,死了很多很多人了,水老親眼見證了死亡,那時候他已經九十八了,古代人能活到那歲數並不容易,他活著,一直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感覺,換做是我們,一定會崩潰吧。” 我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薛嵬繼續︰“對于同村人一個個離去,老人也是很難過的,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何沒有死去,或許……他說,他覺得老天留著他就是讓他像那棵守靈樹一樣,守著那個已死的村寨。” 我嘆了口氣,“真可憐,要我一個人帶著個孩子,在沒有人煙的地方燒火做飯,周而復始,我會崩潰。而且,還要守著一個個的死人,那得有多強大的心里啊!”說到此,我恍然︰“唉?那麼,那些野菊和字都出自他手?” 薛嵬頷首,我感嘆道︰“那得花多少的時間和經歷。” “在所有人死絕的時候,只剩下自己的空虛,需要不斷做事情來填補,水老一直那樣孤單做著,直到有一天,他在村子里發現了一個小孩。” “那個小童?那不是他的親人啊?”我有一絲意外。 薛嵬道︰“那個小童和水太郎一樣,原本是跟著家人來祭祖的,只是,或許水門村的不幸真的存在吧,他的家人被強盜所殺,而他自己在慌亂中躲進了自殺林,糊里糊涂的進入了鬼村,水老可憐他收養了他。” “雖然過程有點慘,但結局還挺happyending的。”陳道。 薛嵬道︰“的確,很溫馨的結局,但是你想一個世界,只有你和一個孩子活著,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微微一怔,“好像威爾史密斯演的那部‘我是傳奇’……感覺挺不好。” “所以……老人看到我和水芳苓的出現十分高興,他對我們很好,給予我們自己所能給的一切,希望我留下來,或者走了,帶上那個叫水念安的孩子,讓他有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這祖孫在一起不是很好麼?”我道。 薛嵬苦笑一聲︰“老人覺得自己歲數大了,命不久矣,怕是自己死了,留下念安一個人……” “他可真是考慮周全,可是……呵,嵬子,你就這樣莫名成了養父了麼?”陳別有深意地笑著。 我想到一本正經的薛嵬莫名多了一個養子,不禁也有點哭笑不得,只是……我忽然一驚,嘴里喃道︰“水念安……”我猝然抬頭︰“這名字好熟悉。” 薛嵬淡定道︰“和秦朝年間那個膽大的孩子一個名字。” “對!就是那膽大的小孩,真巧了。”我隨意說了句,但內心不知為何有一絲惴惴。 “的確……不過同名同姓的人很多,這個不足為奇。”薛嵬道。 “那你後來真的收養了他麼?”寶財問。 薛嵬搖了搖頭,凝注著燭火,道︰“沒有,念安死活不肯離開水老。” “那也應該,畢竟老人收養了他,二人像祖孫一樣有感情了。”我道︰“那後來呢?” “後來……”薛嵬喃喃,目光里似乎有了笑意︰“因為我有傷在身,所以在那里住了一段時間。那期間由我生火,水芳苓掌勺,水老負責他的田園以及我的傷口,念安則給我們做後勤。” “這個感覺好像其樂融融的一家。”陳抬著頭,手磨著自己的下巴,沒心沒肺說道。 薛嵬聞言,苦澀一笑,在他消瘦的臉上,我看到了比以前更為濃厚的硬氣,那像是一塊鐵被打磨成了鋒利的刀,只是那刀在我們面前,收斂起了自己的鋒芒,他微微皺起眉頭,告訴了我們他的憂患和傷心,“有那麼一刻,我真的有你說的這種感覺。”他的眼神里逐漸浮上蒼涼和疲倦,“因為獨身在異世,對于所有的真心都是充滿了無比的依賴……好像陸裳和我,只是她最後慘死了,那種得到又失去的感覺,就好像四季流轉,總是充滿淡淡的感傷。我在陸裳死後,曾孤苦無依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心空寂的不像話,唯有仇恨填滿,然而在遇到水芳苓以及水老和念安後,那種感覺又淡了,留下的是那種簡單的舒心。那三個人,讓我把所有的痛苦忘卻,忘卻在鬼村里面,這種感覺,好像讓•弗朗索瓦•米勒的現實主義油畫——,很安靜,很祥和。” 雖說是一幅質樸的油畫,但畫里的三個女人都是弓身作業的,那動作飽含著生存的重壓,好像此時的薛嵬,他給我的就是這種感覺,內心隱隱的愧疚終于藏不住,我道︰“對不住,嵬子,我和寶財,陳一直相信你也掉到了這個異世,也曾努力找過你,但是……在古代,想找一個從另外時空來的人太難了……” 薛嵬搖了搖頭,平和道︰“不要那麼說,我相信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現在……”他握住我們的手︰“我們不是又在一塊了麼。” 有一股股溫暖的浪潮在心里澎湃,我點了點頭,反握住薛嵬的手,展顏一笑︰“我們四個要一直在一塊,然後想辦法回到現代。” “沒錯!”陳抱怨道︰“我真的快受不了這里的生活了,尼瑪沒手機,沒電影,沒有烈酒,還沒有夏天露大腿的姑娘,枯燥死了。” “我也想回到現代,想把古代看到的那些動植物都記錄下來,然後寫一部曠世大發現。”寶財的眼楮里流露出迫不及待的光彩。 听陳和寶財說完這些話的時候,內心忽然躥起一股無比酸楚的感覺,我重重吞了口唾沫,強壓下不舒適的感覺,陳看我臉色不好,問我︰“流子,你怎麼了,怎麼還流眼淚了?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回不去了?” 什麼?我流眼淚了?我抬起手觸踫自己的眼楮,的確已經濕潤,但是莫名其妙的我流什麼眼淚?難道是淚腺出問題了? 不對,不是淚腺問題,酸楚的感覺一潮潮涌來,尤其在陳說完那句“回不去”之後,我的眼淚像水龍頭再也止不住…… 39、敏感話題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陳和寶財看得驚了,二人站起身,擔憂問我︰“流子,你到底咋了,哪里不舒服?” 我快速抹去眼淚,怔怔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就你們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止不住心頭酸楚,但是我並不想哭,也不知這眼淚怎麼就下來了。” 這時候,坐在另一邊的薛嵬突然淒然道︰“我也有這種難受的感覺……” 我頓住語聲,長長吸了口氣,訝然看向薛嵬,他雖沒哭,但臉上的表情顯得很無力,甚至有點落寞,那模樣像是夕陽西下,黑暗逐漸籠罩大地,一片幽然。我們無言相視著對方,說不清此時此刻怪異卻又似曾相識的感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點陰郁,陳耐不住,站起身道︰“干嘛啊,一個個的,你們是擔心回不去了還是怎麼了?怎麼都那麼悲觀啊?” 我表達不出心里的感覺,有點燥,辯駁道︰“這眼淚是自己莫名出來的。”我一時情緒莫名,復又側頭看向薛嵬,想從他那里獲取點答案︰“這怎麼回事?心里特別難受。” 薛嵬鎖著眉頭,道︰“這種感覺時常有,就是說不清楚,好像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似的,但沒有那麼明顯,我看可能是我們對于自己在古代‘無法回去’這個話題太敏感了,觸動了內心的某根神經線。” 陳急道︰“哎喲,流子從小就感性,可嵬子你也這樣,我就受不了了。” 我懶得去和陳較真,只是抹去止不住的眼淚,深呼了兩口氣,道︰“現在,現在我們要關心的是……怎麼回去?”我有點喪氣︰“我們究竟是怎麼來的,要不要get到什麼點才能走?如果沒有get到是不是這輩子都在這里了……”我不想說掃興的話,可現實是殘酷的。 陳聞言,重重嘆了口氣,道︰“特娘的,真是糟心,本來你們不說,我內心的感覺還沒被放大,現在可好了!”他一屁股坐在粗布棉花席上,“你說咱們究竟怎麼會來到這里的?” 沒有人開口說話,沉默良久,薛嵬怔怔道︰“或許,從哪里來,從哪里回去……” 我盯著薛嵬,困惑道︰“什麼意思?難道我們要回橋頭村?”想了想,又道︰“不對,你和老不是掉在那里的啊。” 薛嵬意味深長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我們是因為一扇門穿越至此的,或許還因為一扇門回去……” “門……”我喃喃,沒理解薛嵬的意思。 陳道︰“是那鬼氣的石門嗎?那是不是要回到琴師的墓?” 薛嵬道︰“不是,你們有沒有听過一種很特別的門?” “很特別的門?”我搖了搖頭,忽然想到什麼,霍然道︰“在我祖宗留下的書籍里,曾經有記錄過那麼一段,說是這個世間有死門,鬼門,往生門,還有一個就是通往異世界的門……就好像宇宙黑洞一樣,是一種神秘的存在……難道說……”我睜大眼︰“你說的就是通往異世界的門?” 薛嵬點頭,道︰“曾經有出土過一個戰國時期的墓穴,那墓穴里我們發現了非常特別的文字和圖案?”眾人好奇看著薛嵬,薛嵬頓了頓,道︰“是阿拉伯數字和我們時代的飛機,甚至在兩具枯骨的邊上,我們看到了蛋糕的圖案……” 被這種無法解釋的現象弄懵了,陳吞了口唾沫,勉強笑道︰“可能是相似圖案呢,你看敦煌莫高窟里的壁畫不是也有那種類似近代的畫麼?” 薛嵬搖了搖頭,道︰“那蛋糕邊上寫了一句話,今日不走運,生時逢死,但還是祝自己happy birthday……” “英文?”我抑制不住驚奇,緩了一下後,道︰“可能我們時代的倒斗賊進了那古墓。” “不是,那字經鑒定,存在數千年了……”薛嵬淡然說道。 听薛嵬說古代出現了現代的文字,我不禁覺得駭怪異常,因為我曾在樓蘭的時候,在樹上看到刻著的飛機圖紋,難道說是有人和我們一樣穿越了嗎?異世界的門真的存在? 就在我想這個問題的時候,陳笑道︰“那哥們和我一樣樂觀,要我快死了,肯定要在那墓穴里面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然後寫上陳大爺到此一游,不求名垂千古,但求存在過。” 寶財瞥了他一眼,道︰“要死了,我看你是沒力氣寫遺言了,還有,你這種不文明的行為太讓人鄙視了。”轉而一本正經對我和薛嵬道︰“那麼就是說,我們穿越來的門,可能是穿越時空的門。這誰寫的,有沒有考證?” 我自己也覺得有點不敢置信,于是愣愣回道︰“寫這個的是我老祖宗啊!” “封燮?”薛嵬愕然。 我怔怔頷首,陳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他回過神,摩擦著自己的手臂道︰“那說明了什麼?我怎麼感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的心咚咚,像是寺廟的晨鐘暮鼓,卻沒有辦法像它們那樣給人平靜的感覺,我激動道︰“那說明……說明了,我老祖宗可能知道關于異世界門的一些事情啊,如果他知道,我們找到關竅處,或許可以……”我抬眼,略帶興奮︰“可以回現代啊!” 寶財性子急,一下子起身,臉上滿是光彩︰“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馬不停蹄找你祖宗去啊。” 雖然事情有了點眉目,但冷靜細想,這種事情真的能那麼簡單的去破解開嗎?于是我拉住亢奮的他道︰“你也不要說風就是雨,我們現在不是還有墓要掘麼?” 寶財甩開我的手,道︰“哎呀,能回家,還管什麼掘墓啊,我們又不是真的吃倒斗飯的。” 寶財向來不喜歡去地下,這下真是給他找到一個可以離開的借口,這會兒陳道︰“賊猴,咱可不可以循序漸進點,現在要莫名其妙去問流子祖宗怎麼穿越回去,人家可能也稀里糊涂,而且,趁著現在撈回點值錢東西不挺好,你難道想回去了,還不停做研究啊?我看你家那破雞棚可以改造改造了。”陳的聲調顫抖,那里有藏匿不住的激動。 我雖然不認可他後半段的話,但前半段,他說的還是在理的,于是接過話道︰“做事有頭有尾,我們已經接了任務書,總不好就這樣回去了,而且一下子要我怎麼開口問我祖宗這些問題。” 寶財雙手插在袖口里,一臉不高興道︰“我不是嵬子,搞古墓研究的,也不是陳胖子,就喜歡那些老古董,沒事總是往危險地方鑽,尋求刺激,更不是公子爺你了。”他看向我︰“你有牛逼的祖宗,說起來是祖上吃這碗飯的,雖然我這人稀罕值錢玩意,可相比之下,我更惜命啊,你們說!我們現在去的地方是鬼村啊,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咱留在那里了怎麼辦啊?” 我听寶財說完這句話,內心莫名的難受感更甚,是啊!去掘墓不是玩游戲,死了還可以再復活,那真的是再無知覺啊,我也不知自己哪里來的欲望,想去那鬼村看看,總覺得有什麼神秘力量牽著我在往前走,而此時此刻的我像被命運提著的木偶,任由擺布。 听著我們之間的爭執,薛嵬安慰道︰“放心,鬼村雖然死寂,但沒有想象中那麼可怕。” 內心似乎還是渴望有人說這樣的話,于是我回道︰“對啊……不是還有溫暖存在麼,你看薛嵬好好在我們面前也沒出事。”話雖如此,但薛嵬身上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樣,于是我開門見山問道︰“嵬子,從水門村到你現在的身份,差著一定的距離,後面一定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薛嵬神色一暗,點了點頭,道︰“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還知道了許許多多關于鬼村的事。” 聞言,我們三個異口同聲問道︰“那鬼村到底發生了什麼?” 室內光線昏暗,牆角有丑陋的蜘蛛掛在自己所織造的陷阱里,薛嵬目光灼灼,他深沉道︰“一場災難!” 40、愚昧思想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災難?”我想起水太郎的話,問道︰“是山體滑坡之類的災難麼?” 薛嵬沉重道︰“天災雖然可怕,但並不恐怖,恐怖的是各種揣測、謠言,而建立起這些的便是愚昧,所謂輿論害死人,無論在古代還是現代,它都是把利刃,直戳人要害處。” 漫漫的寒意像是凌晨向大地伸開魔爪的冷氣覆蓋全身,我吞了口唾沫,想象到落後小村,那些執拗的人清洗和自己相違背的人的可怖畫面。 陳鼻頭冒出一絲油亮,他率先問道︰“是什麼樣的輿論?” 薛嵬沉郁著臉,靜靜道︰“還記得我先前進入一個破敗屋子時,看到的,刻在牆上的那些瘋言瘋語麼?” 汗毛豎起,我肌肉緊繃,齒冷問道︰“用火燒自己女兒的那個?” 薛嵬點頭,他說水門村里,那種帶著邪教思想的人很多,他們互相猜測,互相攻擊,一旦厄運降臨,他們就愚昧的認為只要獻出自己最珍貴的東西,就能停止詛咒。而薛嵬當時進的屋子主人便是如此,那主人名叫水于己,妻子叫厲蓉,是隔壁村娶過來的媳婦,這對夫妻有個女兒,叫水夕年。在夕年之前,水于己和厲蓉還有三個兒子。 事情發生在三十三年前,水于己的三個兒子出海捕魚,其中兩個不幸死在了海上,一個僥幸活了下來。水于己和厲蓉看到兩個兒子的尸體,當場昏厥,而村子里的人對此都是惴惴,因為無數的歲月里,他們都被死亡的詛咒折磨著,這個詛咒一直在被印證。 村里詭秘的,蓬頭散發的巫女莫滓蝗繽F士  詡毫礁齠擁難屎恚 諛茄屎澩Γ 嬌拍源炅順隼矗 悄撬屏橇暮I竦哪源4謇鍶碩技傻 I瘢 僑餃 獯巫韁瀆湓諏慫 詡杭業納砩希 湊脹5墓呃  詡杭沂橇髂瓴煥 隙ㄒ 勾竺沽恕S齙秸庵質碌氖焙潁 謇鍶司突崆籩住D悄桌醋院I希 猿剖嗆I竦鈉腿耍 褳 憒螅 蓯悄芸吹揭恍┌鶉絲床壞降氖慮椋 グ系膠芏囁膳碌慕 N 吮芸 約旱乃濫輳  詡捍盼ㄒ皇O碌畝鈾 俅 攪四椎淖〈Γ 笏人怯謁 鷸 小 據水老說那個夏莫資遣皇戰鷚票Φ模  畝 骱芄毆鄭 熱縊蕩謇鎪筧說囊歡遠洌 恢皇鄭 豢叛壑欏  醬耍 椅絲誒淦 翟誆煥斫  裁從腥嘶嵊貌信白約豪吹玫澆餼齲 歡  退嫡H碩薊崢咕埽  僑Ы竽悄椎娜聳導噬隙濟揮姓5木 褡刺 耍 僑找貢豢志逅  寫嫻木 窈孟裼 縉 吹南賦ヅ窀停 媸庇寫檔溝奈O鍘T諛姿鄧巧砩嫌脅桓刪壞畝 魘保 腔岣畹餱約荷砩系囊徊糠窒贅 緩笱壅穌隹醋拋約旱囊豢槿庠諢鷓嬤鋅窘梗  齠襉牡慕鉤粑丁C揮腥嘶崳 撕蠡冢 薔醯米約荷砩系裊艘豢槿猓 褪竅辭磭U約閡環葑錟  魅氐筆本透釗Х俗約旱乃 椋  氖潛W 約旱畝印 陳咋舌︰“這……哪里是洗清罪孽,簡直是自虐啊,太愚昧了吧……” 我和陳一樣的想法,可是古代是被封建迷信統治的時代,對他們來說,那個陰暗中的女巫就是危難時候上天派來的真神,所有人听信她的讒言,而割去自己雙乳為保兒子的厲蓉更是如此。而在那樣的環境下,在水于己家里唯一清醒的就只有他女兒水夕年,她勸誡自己的父母不要去相信莫祝 灰 偎凳裁次 訟辭遄錟醵撕ψ約海 歡娜敖氬 揮懈謀渥約旱母改福 炊 約核蛻狹碩賢誹  水老說水夕年是個質樸且善良的人,她看水老一個人,經常帶著吃食去看他,給他洗卻孤獨,然而沒想到這麼好的一個姑娘,最後…… 薛嵬重重嘆了口氣,因為水夕年阻止父母去相信那個女巫,于是村里的人就說她是被惡靈玷污的人。被愚昧迷了雙眼的水于己和厲蓉因為那些瘋言瘋語也開始無比反感自己的女兒,他們對多嘴的夕年拳打腳踢,水夕年被打斷了手腳,無法動彈的她只能哭求著父母清醒,誰知這讓她的父母變本加厲,除了毆打,他們竟……竟用針線生生縫上了她的嘴巴。 寒氣從腳底爬到了心底,一個姑娘在幽暗的房間里掙扎嘶喊的畫面在眼前出現,她叫著叫著,手指深深摳著木板,沒多久,她只會嗚嗚的叫了,鮮血從嘴唇到了她的心里,她怎會想到自己會被親生父母如此殘虐…… 許久,沒有人說話,空氣靜默無聲,待我們緩過情緒後,薛嵬才繼續下去,他說當時沒有人去看夕年,大家都覺得她是活該受罪的,生活在陰暗處,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她無法進食,難受萬分的水老為她除去了嘴上的縫合線,讓她進點流食,可是膿將夕年的嘴巴封住了,夕年沒有辦法吃東西,好在水老曾是個厲害的醫師,他給夕年偷偷上了藥,慢慢的,夕年能吃食了。 一般人被折磨至此,就會有輕生的念頭了,可水夕年是個倔強之人,她並沒有放棄生的希望,在手腳痊愈,嘴巴能開口說話後,水老讓夕年離開那個鬼地方,重新開始。夕年跪謝了水老,可她並沒有躲過已經瘋了的父母。因為夕年的弟弟水壽傳突生重病,水于己和厲蓉就把罪怪在了逃脫的夕年身上,他們瘋狂搜捕夕年,在找到她之後,又再次將她手腳打斷,然後……就如刻在牆壁上的字一樣,失去雙乳的厲蓉皮膚突然開始潰爛,痛苦使得她時常產生幻覺,水于己帶著她去找莫祝 準ゥ 馗嫠咚牽 魅厝鞜聳翹焐系惱嬪裨諳辭逅淖錟  納絲讜蕉啵 錟躋簿突嵩嚼叢繳佟 已被愚昧吞噬去理智的水于己夫婦听到此,連連向莫走凳祝 皇牆酉氯Д娜兆佣雜誒魅乩此凳峭純嗟模 砩系睦@迷嚼叢窖現兀 薹ㄔ偃淌芡純嗟乃氳攪私 錟踝 疲 謔恰  她對夕年采取了比之前更為殘暴的酷刑。 不堪的命運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許久不見了,各位小伙伴們,古墓繼續更新了,想了解瑯琊仙地故事後續的,一定要訂閱下去哦,結局精彩呢! *************************************************** 可憐如花的姑娘被鞭打的血肉模糊,然而都已經到了那種程度了,仍是沒人給她一個爽快。水老偷偷去看她,看到她那副可怖的樣子,心酸難忍,那時候的夕年已經無法開口說話了,在她灰暗無光的眼神里,水老看到了渴求,夕年希望水老給她個好死。 殺人對為醫師的水老來說太難了,可他也不希望夕年再煎熬下去,于是他狠下心,準備給夕年一個痛快。然而,事情進展的並不順利,厲蓉發現了水老,無法好死的夕年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她發出痛苦的哀嚎,那嚎聲里的悲切無人能體會,但是水老懂。 水老還是想方設法的想解脫了夕年,然而等他再回到那個柴房,那破敗不堪的床榻上除了氤氳著膿血的粗麻布,根本沒有夕年的影子。 水老知道夕年四肢被打斷,不可能自己下床走路,那便是有人帶走了她,她已經是一個殘缺的人了,要帶走她干嘛?除了讓她受更多的苦難,再也沒有別的了吧? 想著曾經活潑可愛的姑娘痛苦的樣子,水老便在水門村四處尋找夕年的影子,可是找了數日都沒有結果,無奈放棄希望的他找到夕年的父母,希望他們能為女兒考慮下,成全她。誰知夕年父親卻是冷笑著告訴水老,說要不是他多管閑事,夕年還能在自家門口苟延殘喘,現在她被帶到了無人叨擾的地方,只待自生自滅。 離夕年不見已經有十幾天了,沒有辦法找到她的水老十分內疚,他有心無力,然而就在他放棄希望的第三個晚上,水門村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許多人都听到了飄蕩在屋舍之上的淒厲嚎叫,那嚎叫里充滿了咒怨和悲憤。水老听到那聲音,整個人都傻了,因為那聲音正是夕年的,他記得自己無法給夕年好死時,她發出的痛苦聲音就是那樣的。 一個無法再走路的殘軀是不會游蕩在村子里發出如此怨毒的聲音的,除非……水老意識到夕年已死了,她死的痛苦,所以陰魂才會游蕩在水門村。而就在那聲音開始之後,水門村的死亡更加嚴重,那死亡的開啟就好像秋日樹上掉落的葉子,開始是一片兩片,接著就是成片掉落。 瘟疫、天災悉數降臨,昨天還活著的人,今天就死了,水老就這樣看著一批一批的人離開,一批一批的人死去,曾經陰霾的水門村在水夕年死後,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 听完這個故事,所有人都靜默了,按照寶財的說法,凶地之所以凶是因為怨念太深了,曾經的詛咒加上水夕年的怨恨,那麼**等待我們的只有恐怖,無盡的恐怖,它像是一張吞人巨口,我現在可以選擇逃避,然而在我喝酒壯膽後,微醺的醉意卻讓我有點恍惚,我能感受到有什麼東西一直牽著我,引誘我進入一個個未知,那些未知里有說不清的痛苦和急切,他掏著我的心窩,我的耳邊有一個朦朦朧朧的聲音笑著對我說︰“流子,走吧!快走吧!”我抬起頭看向陳,他正捏著鼻梁,根本沒有開口說話。而這個聲音還沒斷,我又迷糊听到了寶財遺憾且虛弱地對我說︰“公子爺,我想家,可是回不去了,呵呵,回不去了,你要……”我看向寶財,此時此刻,他正一臉哭喪地說著︰“不去了,咱們別去了吧,那真的是嫌命多找死去的。” 老抓狂道︰“夠了啊,衰猴子,你在旁邊念叨半天了,剛才嵬子講的時候你就‘嗯啊,啊啊的……’光听就慫成這樣了,要去!不是直接嚇死,成了**的又一縷冤魂了。” 寶財扯嗓門反駁道︰“你以為就我一個給**添人頭去麼,你們去了個個也都是冤魂,給人增加陰氣去的!”說話間,又軟下聲,渴求道︰“哎呀,要我說咱們就不去了好不好?” 我看著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些茫然,剛才那些朦朦朧朧的話是幻听嗎?最近怎麼總是心神不寧?思緒之間,寶財突然吃驚叫道︰“哎呀娘呀,流子,你怎麼又哭了?” 我?又哭了?我驀然抬起頭,手觸踫臉頰,一抹濕熱在指尖暈染。 陳看我如此,納悶道︰“不是吧,流子,你!你不會比這衰孫還要沒用吧?還沒去就嚇哭?” 此時此刻,唯有薛嵬凝重望著我,我尷尬抹掉眼淚,但是那眼淚像是斷了的珠子,擦了又有新的流下來,我變得慌亂,內心那種焦急的感覺油然而生,我怎麼了?**是很可怕,真的很可怕,可我內心居然是另外一種感覺,一種很傷感的感覺,難受的快要瘋掉了。 “怎麼了?流子?怎麼了?”听陳焦急的叫喚我,我知道自己的反應可能有點莫名和夸張。 我搖了搖頭,極力克制著這種感覺,然後深呼吸了幾口,緩緩坐定後,深沉道︰“那種很傷心的感覺又上來了,好像就在眼前,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寶財反應過來,悲觀道︰“呀,你的預知能力麼?是不是看到了我們的悲慘結局?” 我擦了把冒出的汗,略為心虛道︰“沒有,只是一種感覺,不是說真的看到了什麼……”我很少說謊,所以不敢看寶財,然而在剛才莫名的幻像中,我听到的寶財的聲音很虛,好像發生了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 嵬子靜靜給我倒了杯茶,我猛灌了一口,不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現在關于**的事情了解很多了,但是,我其實最想知道的還是這段時間薛嵬的經歷,于是問道︰“嵬子,看你現在的境況,你也只是在**待了段時間,後來呢?” 陳笑眯眯地,帶著意味深長的語氣道︰“對啊,那姑娘呢?” 薛嵬听到“姑娘”二字,倏然抬起頭,隨之苦笑了一聲,聲音低啞而深沉︰“不在了,走了。” 寶財像是沒听清似得,傻兮兮問道︰“走了?去哪里了?” 看薛嵬灰敗的神色,我心頭一緊,手擊了寶財一下,示意他別說了,寶財沒領會進,還寬慰道︰“哎呀,有什麼,分道揚鑣也正常麼!” 陳這時候倒是反應快,他狠狠拍了寶財一腦門道︰“都示意你別說了你還說,你這賊猴,只會讀書,不會看三色啊,三色!” 寶財被打,正要反抗,反應過來了,抬頭摸著腦袋,一臉吃驚看著薛嵬,尷尬唏噓道︰“不是吧……也……也……” 薛嵬靜了靜,隨之確認了我們的猜測,硬聲道︰“已經不在人世了……” 我心頭隱隱發酸,寶財不敢相信,小心道︰“啊!這發……發生了什麼啊?好好的人,怎麼沒了……” 薛嵬灌了口酒,眼神里蘊了無盡的哀傷,似是花了很大的力氣,道︰“水門村的詛咒落在了她的身上……”請大家關注威信“小 說 全 搜” 42、護身符 CTRL+D 收藏:吾愛文學網www.x2552.com,享受更多精彩閱讀 ♂ “怎麼會?”我遺憾地看著嵬子。 “小苓的祖輩是水門村的,即便是離開了,那個詛咒還如同魔爪一樣跟著她。”嵬子的眼神仿如被薄霧遮住的日光,沒有一絲神采。 看薛嵬這個樣子,陳扯起一抹苦笑,惋惜道︰“嘿,還別說!水芳苓家還真就剩她一個人了。哎……”他嘆了口氣︰“真是連最後一個都沒了,這……太邪門了!” 嵬子點頭,沉沉道︰“但小苓的死在這之中是最符合詛咒的。” 我生起一股莫名寒意,疑惑問道︰“為什麼那麼說?” 薛嵬眼神復雜地望著燭火,道︰“因為她死的時候,喉頭鼓動,從里面……破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生物,還未等我看清楚它,它就化開了。”他微微吸了口氣,隨之從懷里掏出一個包得很細致的東西,原是一個陳舊的護身符,符上有一個圓形玉環,似一個懷古︰“這是小苓的遺物,也是她祖上傳下來的寶貝,上面沾染了她的血跡,還有那怪物幻化後的痕跡。” 許是想知道弄死水芳苓的海怪的真面目,薛嵬並沒有洗去護身符上的蛛絲馬跡,他把護身符遞給了寶財,在我們之中,寶財對生物類的東西最有研究。 寶財自覺接過護身符,細細打量,觀測許久後,他搖了搖頭,道︰“這痕跡就染了一點,而且時間過去那麼久了,海怪的味道淡化了,又沒有現代化的儀器可看更深層的東西,實在很難琢磨出是什麼。”語畢就要將護身符還給薛嵬,但因起身的時候踩到了陳的腳,踉蹌了一下,護身符掉在了地上。 “賊猴!你是故意的吧!” 陳叫跳起來,抱著腳背,一臉氣憤,看著上輩子是死對頭的二人,我無奈搖了搖頭,想護身符是嵬子對水芳苓的唯一念想了,立馬彎腰撿起,拍去了塵土,惋惜道︰“說是護身符,可終究也保不了姑娘的性命!你說好好的身體里怎麼就破出一個‘海怪’?”困惑間,瞧著那還沒送到薛嵬手上的護身符,瞪大眼道︰“呀哈,這護身符除了寫著邪鬼退去,還有好多串小字!” “護身符上有字有什麼奇怪的。”陳拍掉腳面上的塵土,見怪不怪的說道。 說話之間,屋外 一聲,好像是什麼東西撞到了木柱子上,薛嵬倏然起身,敏感道︰“誰?” 外面沒有動靜,我們幾個人被他謹慎的樣子嚇到,面面相窺後,一個悶悶的聲音,像是瞌睡未醒似地道︰“是我。” 听是小道士的聲音,我松了口氣,薛嵬警惕地問我︰“此人靠譜麼?”我們幾個不約而同點頭。 看到小道士的時候,他裹著一條棉被子,睡意朦朧坐在門口,問他發生了什麼,他淡淡地說了句︰“有點吵。” “哪里吵了?”陳不明所以。 小道士指了指自己的屋舍,他這一指,眾人更加困惑地將眼光落在屋舍口,隱約的,我們听到了打鼾的聲音,小道士有點委屈︰“在下已經給王大哥和劉大哥的臉蓋上了被褥……” “啊!”我頓悟︰“我都忘了,你和小八和劉龐一個房間!” 眾人將同情的目光對向小道士,畢竟劉龐和八堅這兩一躺下,呼嚕就跟演奏交響樂似的,好不熱鬧。 我們把他迎進房間,薛嵬給他倒了水,寶財取笑小道士道︰“本來分半仙您到那房間,是倚仗著您那與世隔絕的睡功,沒想到,遇到那兩也敗下陣來!” 小道士喝了口水,淡淡笑了笑。想他生于古代,見識廣博,我把護身符遞給了他︰“竹逸,你對這些符咒類的東西了解頗深,你瞧瞧這上面寫了什麼,能否看出這個染在符上的痕跡是哪種生物的?” 小道士接過護身符,細細打量後,神色一黯道︰“護身符一般來說有很多種,大多是祈求神靈庇護,庇護身體,增長權勢和氣運的,但這個護身符上寫的盡是避開鬼怪、災難、連續死人的話……” 內心有種奇怪的感覺,感覺這護身符上的字藏著很多秘密,可又說不出所以然,于是我把從薛嵬那里得知的關于**的一些事情簡明扼要的告訴了小道士,並把護身符的背景也一道說了︰“這護身符的主人原是名縣官,在水仇死的時候,他在現場,還嚇得不輕,怕是詛咒真的會應驗,所以才會為後人做這種護身符。” 小道士耐心听完,微微蹙眉道︰“這些或許正常不過,但奇怪的是上面還寫了望消除自身貪婪造成的詛咒!” “自身貪婪……”眾人不明,我問嵬子︰“水姑娘有說過水書榮做錯過什麼事情麼?” 薛嵬思了下,隨後搖頭道︰“沒有。” 這時,小道士拿著護身符不斷摸著,我看他似乎察覺了什麼,忙問︰“護身符里好像有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對不對?” 小道士點頭︰“如沒猜錯,該是狼牙以及骨灰!” “骨灰?”寶財听到這兩個字小眼楮不自覺張大︰“獸類的,還是人的?” 小道士搖頭,不敢篤定,道︰“可否破開此符,確認在下猜測?” 我們將目光對向薛嵬,薛嵬目光灼灼地對向小道士,懇切道︰“我也想知道里面的東西是什麼。” 眼神交匯,便是一種托付。小道士從護身符里取出了一塊斑駁的灰白色尖牙和一個小錦囊,他輕輕解開錦囊,從里面倒出了一點粉末,細聞,細捏之後,確定道︰“這並不是護身符,而是比較厲害的驅邪符,狼牙是闢邪的,而這粉末狀的物體該是早期破咒師的骨灰,此物是用來鎮住邪物,避開詛咒和特大死亡的,非常稀有,也非常厲害。” 聞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陳率先回過神,道︰“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那些什麼驅邪啊,闢邪的東西都沒用麼,否則水書榮的後代也不會死絕。” 寶財回嘴道︰“這不應該說是驅邪的東西沒用,應該說是詛咒太厲害,護身符已經蓋不住了!”” 說話間,就听小道士盯著那驅邪符,嘀咕著︰“這個字……”他平日里講話聲音小,這會兒在思考問題的時候,聲音更小︰“這個字是……”他看著絹帛,淡淡道︰“這小字和我們拿到的絹帛上的字是同一個人的……” 我听得不甚分明,疑惑道︰“什麼字是同一個人的?” 小道士抬頭,昏黃的燭火下,他的眼眸尤其深邃︰“和我們拿到的絹帛上的字是同一個人的!” 此時,忽有一陣響雷灌頂而來,陳和寶財的嘴巴張得老大的,薛嵬困惑地看著小道士,小道士以為我們沒听明白,又重復說了一遍︰“和寫‘仙島有墓’那人的字是一樣的。”請大家關注威信“小 說 全 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