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
第一章 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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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强光在墓穴通道内划过,手持强光手电的男子四处照射,探寻通道的石壁和拱顶,还有那黑黝黝的前方。
强光近距离照射石壁时,黑暗中辉映出了男子的模样。
中年男子,清瘦,背头发丝不乱,面容白净,精气神十足,两眼十分有神,神态淡定从容。
整个人打理的干干净净,穿戴也很整齐,一身黑色唐装,手持一根笔挺的手杖。
如此整洁妆容出现在这种墓穴环境下,不认识的觉得少见,认识的则会觉得很正常。这是位‘地下考古工作者’,早年江湖上人称盗爷,后来随着江湖资历以及地位的增长,被人尊称为道爷。
如今一般情况下,道爷都在闭关清修,真如道士一般,很少亲自出马,只有遇上比较有趣的地方才会亲自走一走,譬如眼前的墓穴形制就很罕见。
手杖随着步伐咚咚点击着地面,待到地面发出“当”一声金属撞击声,道爷停步,并没有急着看地下,而是目光随着手电光柱扫视前方四周,眼前出现了一个漆黑的巨大地下空间,光柱照射下能大概分辨出到了墓穴的地宫,如此巨大的地宫极为罕见。
大致观察了一下四周,手电光柱才照到了脚下,手杖在地面再次“当当”敲击了几声,又用脚尖在地面蹭了两下,刮去一片积尘,露出了略带古铜色光泽的金属地面。
手杖一提,夹在了拿手电的胳膊下,空出一手自然垂放,又缓缓虚提手掌,地下积尘微微出现气旋,突然翻掌朝前一推,内力喷薄,掌风呼一声吹了出去,一路荡开前方地面的积尘,连拍几掌,尘土飞扬。
手抓了手杖又杵在身边静候,翻涌的灰尘难近其身,强光手电朝着掌风刮开积尘的地面看去,可以判断出,前方十几米的半径内的地面都是金属铺就的,并非只是脚下一小块地方,金属地面上似乎有雕刻的纹路,不把积尘全部清除的话,难见完整真容。
待到尘埃落定,道爷继续拄着手杖前行,手电不时照看上方的穹顶,这地宫四周,还有数个黑黝黝入口,如同他走进来的甬道一般,只是不知通往何处,尽头又藏着什么秘密。
“这种形制还真是没见过,有意思…”道爷微笑嘀咕,脚下却发出咔嚓一声,似乎把地面给踩陷了一块,紧接着地下似乎传来嗡嗡声,有机簧的动静在响。
轰!进来的甬道方向传来重物落地的震撼声。
道爷脸色微变,凭他的经验一听便知是进来的通道被落下的什么东西给阻断了。
紧接着其他几处黑黝黝的洞口又传来沉闷的嘎吱声,似乎是有什么重门打开了。
道爷脚下松开,退了几步,手电快速环照四周,心知是踩中了机关,不知道触发了墓室的什么机关布置,能断进出通道,就说明这机关来者不善。
他高度警惕四周,然而静候了一会儿,四周静悄悄一片,听不到任何动静。
反倒是进来的入口方向传来“咣”一声爆炸的震响,震的这里地面都颤动,嗡嗡声回荡在地宫内。
很快,他察觉到了嗡嗡回荡声中传来了不一样的动静,手电光迅速照向了一个黑黝黝洞口,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奔跑的动静,光照下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从那洞口深处出现,紧接着轮廓完整呈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出现了。
也不像人,干尸般,浑身长着白毛,尖牙利齿,手电下眼冒绿光,十指尖爪青黑锋利,狂冲出洞口,发出咆哮声朝他直扑了过来,四周洞口皆有出现。
僵尸!道爷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上没停,手杖把手一拧,顺势一道寒光从杖内出鞘,身体轻闪快退一步,侧身避开僵尸凌厉一扑,手起一道剑光,刹那从僵尸颈部带出一蓬绿血。
僵尸头颅飞了出去,与身子分了家,身躯咣的砸在了地面,在地面抽搐着,爬了几次爬不起来。
道爷动静却未停,手中剑光连闪,一道道扑来的人影被他斩落在地,只见手电光在他身前乱晃。
不止一只僵尸,四周洞口内不断有僵尸朝他咆哮着狂冲而来,越来越多。
围攻之下,措手不及,仅凭手中剑已来不及御敌,手脚并用,仓促之下一剑刺穿一只僵尸的心脏,却发现刺穿心脏部位没用,那僵尸仍然一爪拍来。道爷身下一脚飙出,力道雄浑,把那僵尸踹的倒飞了出去撞翻了后面几只,不待脚落,身体腾空旋身一记后踹,又踹飞一只,再次凌空扭腰翻腿连踢,快速踢飞了几只,手中寒光又斩下了几颗脑袋。
稍会儿的工夫,他周围已经倒下了二十多具力大凶猛的僵尸,围攻下却没一只僵尸能伤到他,但他手脚也停不下来。正常人只怕早就被打的不敢近他身,可这些僵尸根本不怕死,攻击又凶猛,凶悍难缠。
“哒哒哒……”入口处突然响起急促枪声,自动步枪在一身材瘦小的汉子手中喷吐着火舌,子弹狂射向扑向道爷的僵尸解围。
一番连射,瘦小汉子发现子弹打中目标作用不大,反而引的一些僵尸朝自己扑来。他对付这些东西显然也有些经验,弹着点迅速调整,打僵尸的头颅和膝关节。
冲来的僵尸不是被打的失去了奔跑能力扑翻在地往这爬,就是被爆头,打的脑浆爆出倒地。
枪口喷吐的火舌下,照耀着瘦小汉子冷酷没有表情的脸,极为沉着冷静。
眼见僵尸悍不畏死冲来,他不退反进,迎了上去,以极快动作顺手快速换了个弹夹,枪栓飞速一拉,枪声顿停又连贯响起。不疾不徐前行之余,换单手端了自动步枪,另一手拔出腰间手枪,枪身往腰带上一擦,子弹咔嚓上膛,看都不看,顺手照着打坏了膝关节快爬到跟前的僵尸脑袋上就是“啪啪”两枪,直接爆头。
手枪时而又回手“啪啪”向后开上几枪,将从后面扑来的僵尸脑袋给打爆了。
自动步枪和手枪在他手中自如地单手换置弹夹,对枪械武器的使用不是一般的熟练,那些僵尸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纷纷倒下。
待到道爷闪身一剑斩下了身前最后一只僵尸的脑袋,瘦小汉子手中自动步枪亦“哒哒”两声打翻扑来的最后一只僵尸。道爷脚尖挑起杖杆,上空翻滚落下,顺手一剑归鞘,变回了手杖重新杵地,动作干净利落,抬手捋了下甩乱的背头。
地宫内弥漫着一股古怪的腥臭味。
瘦小汉子绕道爷周围转了一圈,遇上被腰斩未死透或斩去了双腿还在扑腾的僵尸,自动步枪枪管迎着其脑袋冒出火光“哒哒”两声爆头,或手枪迎上去“啪啪”两声。
待地宫内的僵尸全都没了动静,瘦小汉子警惕着四周,迅速换置了弹夹,手枪顺手别回了腰上,自动步枪也挂在了肩头,从后背拔出一根管子拉开,“嗤”照明焰火冒出,带着燃烟顺手抛了出去,向四周连抛了几根,地宫内大致的轮廓在焰火照明下大概呈现了出来,环形穹顶,地上一片僵尸尸体。
瘦小汉子走到了整理衣衫的汉子身边,漠然道:“道爷,外面跟来的点子都解决了,入口有弟兄们守着,封堵的落石也炸开了,随时可以撤离。”
道爷嗯了声,手电光照着地上的僵尸尸体打量,手杖还拨动着翻看了下。
瘦小汉子看了看四周的尸体,粗算一下,估计最少也过了百只,多少有些奇怪道:“哪来这么多僵尸?”
“鬼知道,以前办事的时候就算有遇见,也是零星的一两只,这么多还真是…这地方有点意思,没白来!”道爷呵呵笑了声,强光手电再次照射四周,定格在了一尊近十米高的观音坐像上,贴壁盘坐,大慈大悲模样。
整个地宫内的设置空荡荡,就这么一尊突兀的观音坐像在那,想不注意都难。
手电光定格在了观音坐像的脖子下,发现观音脖子上挂着一件挂坠。整个观音坐像是一体雕刻而成的石像,那挂坠明显是另配戴上去的,暂时看来,怕也是整个浑然一体构造的地宫内唯一一件活动物品。
道爷小心翼翼走了过去,吃了一次亏,知道这墓穴非比寻常有古怪,手杖一路敲击着地面,犹如盲人探路般,实则是听地面的回音是否异常,谨防再踩中机关。
来到观音坐像下,昂首观看了一下,手杖再次敲击坐像,听了听音,吸了口气,突然提气纵身轻轻一跃,落在了坐像的腿上,再轻轻一蹿,快速爬到了坐像的肩膀上,蹲那拉着观音脖子上的链子看了看,发现是个金属链子,将那吊坠扯了上来,吹掉灰,手电光照着查看,发现竟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镜。
这铜镜款式他没见过,但和那挂链不同,挂链已经锈蚀的不行了,铜镜却是古色古香不见任何锈斑。
此地也不是慢慢研究的地方,想将铜镜摘下带走,却发现那穿附的链子是与坐像一体的,见链子也锈蚀的差不多了,估计也结实不到哪去,搁置下手上的东西,抓住链子吐气发力,啪一声,直接将链子给扯断了,却发现链子里扯出了一条金色丝线,似乎拽动了坐像脖子里面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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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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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内置让他隐隐察觉到有点不妙,脚下观音坐像内部也隐隐有动静传出。
一把将铜镜从穿带上撸了下来,还不等他从坐像肩头跳下来,地宫地面下已经传出“嘎嘎嘎”的机簧声,这动静可比前面触发的机关强多了,地面都在嗡嗡颤动,整个地宫剧烈摇晃了起来。
差点跳下去的道爷一胳膊挂住雕像脑袋,手电迅速打量周围情况,这种情况下误打误撞不是什么好事。
有窸窸窣窣的东西从上面洒落,手电光往上一照,发现穹顶正在裂开。
“猴子,穹顶要坍塌,快走!”道爷吼了声,自己已经纵身从雕像肩头跳下。
可是运气不好,一块巨大的落石直接把他从空中砸了下去。
待他趴在地上呛血抬头时,隐见轰隆隆纷落的石块中,瘦小汉子身形快闪,一个翻滚窜进了进来的甬道中,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脑中纷纷乱乱,头疼欲裂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后,缓缓睁开双眼,光线昏沉,火光摇影。
目光左右打量,看到了光线来源,一根柱子上斜插的火把,自己似乎身处在一座颇具古风的老旧破庙内,不知是哪,但估计是逃出去的猴子救了自己。
之前被砸趴下的感觉还在,就凭那石头的份量,估计不死也好过不到哪去,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凭他的经验,人若在重伤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有剧烈动作的好,身体虽然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也有可能是神经麻木的作用。
先动了动手指,确认十指活动自如,没事!
手掌到胳膊动了动,运转自如,也没事!
又抬了抬双脚,屈膝伸缩大腿,还是没事!
惊喜之下,他双手往地上一撑,正要试试体躯状况,突见一张带着微笑的老脸遮挡在上方视线中,发簪、发髻还有那衣服的风格,一个古装打扮的老头。
“小兄弟,你醒了?看来还真是老夫的运气。”老头微笑道,过手在他肩膀上搬了一把,顺带将他扶了起来。
道爷略保持着警惕,想运功戒备,却发现内力调节不出来,估计是受了重伤的原因,不过坐起扭动了下身子,又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大碍,只是后脑勺隐隐作痛,似乎遭受过什么重击。
左右看了看破庙内的环境,目光落在老头脸上,问道:“老哥,这是…”话一出口,发现自己的嗓音不对,显得有些稚嫩,估计也是受了伤的原因,干咳一声,继续问道:“这是哪里?”
“老哥?”老头愣了一下,忽呵呵笑道:“年轻人口气不小,好吧,老哥就老哥,有个性我喜欢。这地方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我也没精力去查探,反正就在燕国紫云郡内的一个山窝里。”
燕国紫云郡?道爷茫然一顿,这是哪跟哪?
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发现对方胸腹衣服上有大片的血迹,隐隐能闻到血腥味,看脸色有点惨白,似乎受了伤的样子,但眼中神采依然清明,问道:“不知老哥尊姓大名?”
老头笑道:“老夫上清宗弟子东郭浩然。”
道爷又是一愣,字听清楚了,但是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再次上下打量对方,穿着古装,话中带着古意,这位不会是入戏太深了吧?你要扮古人也要扮像一点好不好,古人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他怀疑有人在耍他,扭头四处喊道:“猴子!猴子……”
老头也愣了下,道:“我也刚到,没看到什么猴子,这附近的山林中有猴子吗?”
没猴子的响应,自己怎会出现在这里是个疑问,但能把自己从那古墓里弄出来的人肯定不简单,道爷沉声道:“老哥,不知哪条道上混的?”
老头笑道:“上清宗自然是正道。”
道爷冷笑一声,“老哥,再这样闹就没意思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老头点头道:“我身受重伤,时间不多了,你也许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只需记得一点,上清宗也在这紫云郡内,离此大概有三百余里,这山下不远处有条河,漂流直下,抵达一处断崖瀑布时可停下,在那钟灵毓秀之地便是上清宗所在,记清了吗?”
话毕,老头盘膝坐正,单掌在胸前柔和旋转一推。
道爷瞬间大惊失色,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力道挟持,钳制的一动不能动,整个人轻轻飘离了地面,心中可谓震惊,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内力如此高深之人,简直高深到了他无法想象的地步,本以为自己修为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顶尖高手,如今看来不过是米粒之珠与皓月争辉,古语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
老头忽一掌拍在自己胸口,噗出一口血来。
血出成球,一团漂浮,老头手指插入漂浮身前的血球,快速搅动,血球中弹出一只只血色符文,符文飘出,绕着道爷周身飘转。
如此诡异神奇的一幕,看的道爷心惊不已,这内力操控的精深程度,他连做梦都想不到。
随着符文的弹出越来越多,血球越来越小,最终全无,化作了三十六道血色符文绕道爷周身旋转。
老头突然双手齐齐搅动,漂浮的道爷整个人亦上下左右旋转了起来。
老头一掌掌拍出,每拍出一掌都拍在了那旋转的血色符文上,血色符文迅速凝缩,化作一道红光,精准打入道爷的穴位经络中。
那种被什么东西活生生钻入体内的感觉,疼的道爷直冒冷汗。
待到三十六道血色符文全部拍打注入道爷体内,老头翻飞的手掌一立,道爷亦徐徐飘落,盘坐在了他的对面,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老头凝重神色又露出微笑之意,只是那精光双目中的神采变得黯淡了,语气虚弱道:“我以上清宗秘法将毕生所剩修为化作三十六道护身符,为你护法辟邪,照我说的路径前往,应该足够护送你抵达上清宗。我伤势太重,命在旦夕,无法再回上清宗,能在此弥留之际遇见小兄弟,是我运气,也是上清宗的运气。小兄弟能遇见我,也同样是小兄弟的运气,算是咱们有师徒缘分,做我弟子总比你呆在这山窝里做个乱世乡民强,想必你也没理由拒绝,你去了上清宗就说是我弟子,我打入你体内的护身符就是证明,他们自会相信。”
道爷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消化着他的话。
老头又从怀里摸出一只铜镜,递给他道:“为得此物,我这条命算是断送在了这上面。上清宗掌门唐牧是我师兄,此物你带去上清宗交给我师兄,千万切记,此物不可向其他人显露,只能交给我师兄本人,千万不能落在其他人的手里,记住了吗?”
道爷下意识点了点头,伸手接了铜镜在手翻看,心里哗哗的,满是惊疑不定,这…这应该就是他从那观音雕像上摘下的那只古铜镜,不能确认,因为当时没细看,但手中铜镜看着极像。
抬头看向老头,对方刚才的神通让他有点信了点什么,可这铜镜又有点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想问点什么,谁知刚一张嘴,老头两眼一闭,带着微笑,干净利落地一头栽倒在了他的身上。
“老哥!老哥……”道爷拍着唤了两声,见没反应,伸手一试气息,再摸了摸对方颈部的脉搏,死了!
反复确认对方是真的死了后,道爷愣神傻眼半晌,耍他或开玩笑没必要玩这么逼真吧,这是真死啊!
慢慢将老头遗体放平整了,翻看着手上的铜镜,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古装,两手掌形也不是自己的手掌模样,头顶感觉有些不自在,抬手一摸,又拽了拽,疼!是真发髻!
不禁爬起环顾四周,外面突然传来“哑”一声尖叫,像是乌鸦的声音。
道爷快速朝门口走去,想看看外面的情形确认点什么,拉开门栓,大门一开,走出到了外面的台阶上。
明月当空下的山峦起伏,寒星缀满夜空,屋外大树上又“哑”一声尖叫,吸引了他的注意,似乎真是一只乌鸦,但那乌鸦两眼清晰可见,隐隐冒着红光,似乎正盯着他手中的铜镜。
乌鸦眼中红光亮起,振翅一张,膨爆成一团黑雾冲来,前端化作人形模样,挥手就是一只明晃晃的大刀劈砍而来。
如此诡异的情形,道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吃一惊,下意识躲闪,可身体机能似乎跟不上他习惯的反应速度。眼见要命丧刀下,他惊慌失措之下条件反射性地挥臂一挡之际,胳膊上一道热流冲出手掌,掌心烫的不行,一道红光喷射而出,化作一张巨型血色符文,硬生生撞在了冲来的乌鸦怪人身上。
轰!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回荡,撞上血色符文的乌鸦怪人瞬间被震成了飞烟,那血色符文也随之消失。
挥着一只胳膊,侧弯着腰,僵硬了一会儿没动的道爷似乎难以置信,这是自己的杰作?不由想起了老头刚才传法后说的话。
见鬼,外面貌似有点危险!
道爷一个闪身,往后一蹦,跳回了屋内,迅速把门一关,将里面的火把也给熄灭了…… hf();
第三章 传位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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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冻,寒霜不封流水,远处飞瀑隆隆。
星月下,一骑驰骋而来,骏马一路呼着热气,马背上的人笼罩在黑色斗篷内。
行至浅水滩河边,拐入河滩,涉浅水,溅着水花冲到了河对岸,继续疾驰向远方山林。
山中林木幽深,光影暗绰,冲进山林之际,骑士一挥手,黑袍内闪出一道粉白暖光,照亮前途。
粉白暖光是一只振翅急飞的蝴蝶,名为‘小月’,寓意为小月亮的意思,身有硬甲,翅膀内有骨刺,白天面对强光不显异常,于黑暗中发光,散发出的光华柔和,两丈内的距离照明不成问题,飞行速度快慢兼具,被修行中人驯养来照明。
‘小月’发光来源在翅膀上,翅膀背面无光,光来自翅膀内面,因此擅动翅膀时,光线辐射范围忽大忽小,有忽明忽暗感,停落收翅时完全可以当照明灯来用。
‘小月’一路领路在前照明,骑士纵马在后。
前方林中忽逸出一道流光拦在了路中,又是一只发光的蝴蝶。
骑士紧急勒停,引路的‘小月’闪回他的跟前,笼罩在斗篷内的骑士抬起了脸,是个面容清矍的老头,三缕花白长须,两眼有神,随手扔了只令牌出去。
潜伏在树上的人影接了令牌查看过后,将令牌扔回,阻拦的发光蝴蝶迅速收回,隐没在了黑暗中。
骏马再次疾驰而去,追在‘小月’后面一路消失在山林深处。
皓月生辉,山林深处是一钟灵毓秀之地,奇峰峭崖林立,山崖之上有殿宇宫楼,可见通明灯火,此地正是修行界上清宗宗门所在之地。
黑袍骑士在一处山崖下跳下坐骑,掀开了斗篷帽子,露出了真容,正是上清宗掌门唐牧。
一名弟子立刻过来见礼:“掌门!”
唐牧顺手将缰绳扔给了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快步而去,沿着崖壁上‘之’字型回转的石阶快速闪身而上,脚下几个点落纵跃便飘落在了崖顶,已经来到山上巍巍宫殿之外,继续快步前行。
飞檐屋宇下,一青螺发髻披纱的女子静立。
眉黛如细长柳叶,一双凤眼,明眸黑玉宝石般,瑶鼻娇美,樱唇如绽放花蕊,面若芙蓉,又略带端庄冷艳,肤白娇嫩如细瓷,胸隆饱满,身段婉约,一袭灰色笼纱长裙,气质出尘如仙。
正是唐牧的女儿唐仪,举头望月,寂寥之夜独自孤立赏月。
发光蝴蝶引人注目,虽然一到崖顶就被收了,却还是被唐仪发现了。
唐仪回头看了眼,略显诧异,走向了台阶那边迎接,看了看父亲身后,不见其他人,不禁有些奇怪地对登上台阶的唐牧问道:“爹,师兄他们没一起回来吗?”
谁知唐牧身形一晃,分心之下居然被脚下台阶给绊的摔倒在了台阶上,同时噗一声呛出一口血来。
唐仪大吃一惊,凭父亲的修为怎么可能这样,迅速闪身而去相扶。
靠近后闻到了父亲身上不轻的血腥味,触手袖臂发现是湿的,还有点黏糊糊,抬手借着屋檐下的灯光一看,才发现是血迹,不由大惊失色道:“爹,你受伤了?”
唐牧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声张。
外面天寒地冻,山上气温更冷,但屋内却是温暖如春,一个硕大的铜炉,类似炼丹炉的东西镇在厅内中央,人站在炉下需要仰望,里面全是燃烧的炭火,靠近能感受到炙热,将整个屋内烘烤的暖烘烘,热气直通内部的各间里屋,敞开着大门也难减屋内暖意。
将父亲扶入内坐下,唐仪一脸焦虑,要给父亲检查伤势。
唐牧抬手阻止,沉声道:“立刻通知三位长老和内门弟子前来见我,我有要事宣布!”
唐仪着急:“爹,您的伤…”
唐牧喝声打断,“快去!快!”
唐仪银牙咬唇,明眸中泛起泪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不得不旋转长裙,快闪而去。
没多久,有数名内门弟子快跑着先到了,见到唐牧的样子皆震惊,灯光下明显能看出唐牧是受了重伤。
弟子们迅速上前查看,尤其是唐牧的亲传大弟子魏多,更是急的不行,“师…师傅…您…怎么伤…伤成这样了…弟子为您…疗…疗伤!”他是个天生的结巴。
唐牧摆手,示意退开,不让他们管,一脸憨厚的魏多急得跪在了一旁不起。
唐牧闭眼,似乎已无精力跟他多说什么。
稍等了会儿,上清宗居于后山的三位长老飞落门外,联袂而入,两男一女。
三人分别名叫罗元功、苏破、唐素素,皆显年迈,苍老度胜过掌门唐牧,本都是唐牧的师叔,唐牧接掌上清宗后,三人便退居长老之位。
尽管三人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见了唐牧的状况还是吃惊不小,三人上前一起动手检查。
不比下面弟子,唐牧不好拒绝,只好任由。
三人施法为其检查过后,脸色都显得极为凝重,知道了唐牧不让救治的原因,因为救不了了,伤的太重,五脏六腑毁的差不多了,全靠一口真气吊着不倒。
三人大概也猜到了唐牧急招大家来是要宣布什么。
“谁干的?”唐素素有些愤怒地问了声,她是唐牧的亲姑姑,当年唐牧进入上清宗也是她一手引荐进来的,后唐牧能坐上这个掌门的位置她亦出力不小,自己的侄子成了这样,叫她如何能不怒。
唐牧徐徐道:“等人到齐!”
众人只好等着。
直到唐仪回来,将上清宗留在的内门几十名弟子全部唤来了,在厅内尊卑有序站了几排后,唐牧双手抓着扶手坐直了身子,声音清晰有力道:“我因身体原因,无法再执掌上清宗,今内门弟子皆在,听我法旨,人人为证,我正式将上清宗掌门之位传于师弟东郭浩然,听令者不得有欺,上有门规,违者严惩不贷!”
一群弟子还好,只是互相看了眼,三位长老却是吃惊不小,传位于东郭浩然?
按照上清宗的门规,上清宗掌门只能由内门弟子担任,由上任掌门来指定,若掌门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指定的话,则从其弟子中选一人出来继承掌门的位置,由所有内门弟子来推选。除非掌门连弟子都没有,才会从旁系来选择。
东郭浩然是唐牧的师弟,自然算是内门弟子,也符合掌门指定的接掌人选,可从唐牧这一系来说,却是选了旁系的人来接位,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从某种角度而言,东郭浩然并非合适人选。
唐素素第一个绷不住了,厉声道:“还请掌门三思,东郭浩然和宁王商建伯眉来眼去已久,商建伯异想天开,惹得天下修士不满,正是介于此,师兄当年欲传位于东郭浩然时才被师伯师叔们拦了下来而传位于你,如今你又绕了回去,岂不知东郭浩然一旦上位会给上清宗惹来灭门之祸,如此大事岂能儿戏!”
唐牧平静道:“来的路上我已听到消息,商建伯遇刺身亡,所以商建伯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商建伯死了?宁王商建伯可是燕国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大司马,统领燕国兵马大权,能征善战,真正的位高权重,居然遇刺身亡了,这得是多大的事,这边居然没收到消息?
仪态老迈的唐素素抬头挺胸道:“我反对!”
唐牧斜目视之,问:“为何反对?可曾有违门规?”
唐素素:“不曾有违,但上清宗自建立以来,掌门之位按惯例都是传于亲传弟子,还没有传于旁系的先例,掌门座下弟子中并非无人,何故传于旁系,总得有个理由吧?”
唐牧闭目叹道:“此番跟随我外出的弟子皆已罹难。”
众人略默,见到唐牧伤成这样回来,又不见其他随行弟子,心中大概就有了猜测,如今得到证实,一个个不禁疑惑,到底出了什么事?
唐素素又指向魏多:“魏多是你大弟子,掌门岂可无视?”
唐牧无动于衷道:“魏多忠厚老实,可为贤辅,不适为主,担不起掌门重任。”
这个说辞倒也没人反对,加上魏多结巴,做掌门的话的确有损上清宗形象,就连魏多自己闻言都低下了头。
唐素素又指向唐仪:“唐仪呢,上清宗可没有女子不能做掌门的道理。”
唐牧:“唐仪是我女儿,上清宗又不是我家私产,我身为上清宗掌门岂能暗藏私心自家代代传?”
唐素素大声道:“举贤不避亲,谁敢不服?”
唐牧淡然道:“不妥!”
唐素素怒了,“说到底,掌门就是想将掌门的位置传给东郭浩然,究竟是为什么,可有见不得人的企图?”
唐牧霍然睁眼,目光扫去,语气中带了几分严厉,“上清宗的门规对唐长老来说,是不是可有可无?”
“……”唐素素凝噎无语,双拳紧握,气得瑟瑟发抖,没想到自己至亲的侄子居然会当众这样说她,头回对她如此强硬,当着众弟子的面令她颜面无存。
“我意已决!”唐牧摸出了掌门令牌,递向就近的罗元功,“师弟东郭浩然不在场,按门规,掌门令牌由几位长老联合代为保管,师弟回来后,掌门之位正式转由东郭浩然接掌,上清宗上下弟子为见证,不得有误!” hf();
第四章 牛有道(庆百盟,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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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元功双手接了掌门令牌,表达了该有的尊敬,归位时看向唐素素和苏破,忍不住叹了声。
没办法,此时的唐牧压根不惧任何压力,就算联合宗门上下所有人反对也没用,指定掌门继承人是门规赋予掌门的权力,唐牧临死前非要这样玩,谁玩的赢他?
“诸位谨记,我死之后,秘不发丧,否则易给上清宗惹来大祸!”唐牧又当众颁下一道遗命。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是什么意思?几位长老眼神碰了下,都有忧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稍候,其他内门弟子散去,厅内只剩三位长老,还有唐仪和魏多。
此时长老罗元功才沉声问道:“掌门,你和东郭浩然先后率领座下弟子离去,如今你又伤成这样而归,究竟出了什么事,是谁打伤的你?”
唐牧硬挺在那平静道:“我精力不济,有什么疑问等师弟接掌掌门之位后,你们再问他吧。”
唐素素寒着脸道:“最近外面有传言,说什么商镜重现天下,难道掌门和东郭浩然是因与人抢夺商镜而弄成这样?”
提到‘商镜’这东西,在场诸人神色皆动容,紧盯唐牧的反应。
实在是‘商镜’这玩意的来头太大,如今天下虽是七雄并立,但说到底还是武国的底子上来的。当年修行界第一高手商颂本可逍遥一生,后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突然掺和进了俗事,费尽心力一统天下,建立了武国,自己也当了武国皇帝,一直压制着天下修士,美其名曰避免修士与凡人争利。后来商颂为了求长生,有违初衷,将天给捅了一个窟窿,造成灵气大量从天外泄入,令修行界想不繁荣起来都难。商颂的夫人也就是武国的王后离歌,不忘初衷,因此补天,结果夫妇二人双双不知去向。
夫妇二人消失后,分封天下的数百个诸侯国再也无人能压制的住,诸侯开启了战乱,一直持续至今。
传说商颂炼制了一套法宝,共八件,商颂破天和离歌补天都是凭借此宝。武国崩盘,神器外流,八件宝物也在诸侯国之间流转不停。随着小国不断被吞并,天下最终形成八强割据的局面,八件宝物也分别被八国所掌握,被各国视为镇国神器。而这‘商镜’就是秦国手上的镇国神器,传言‘商镜’乃是破天和补天法宝的引子,乃八宝之首,因此引得修士介入,令秦国被灭。秦国国朝崩溃之际,‘商镜’却下落不明,各方势力寻找皆不得其踪。
问题的关键是,传言武国王后离歌补天时并未将天给补全,仍有漏缝。有人因此认为天下修士过多与此有关,修士一多就免不了与民争利,认为修士不断插手俗事令天下战乱不断,于是有人想集齐八件法宝补全天之漏洞,断绝灵气来源,如此一来自然就得罪了天下修士,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就是此中代表。
偏偏上清宗有不肖弟子和宁王商建伯眉来眼去,譬如东郭浩然。
最近外界突然风传‘商镜’重现天日,唐牧和东郭浩然又在这个时候带着弟子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还闹成这样,想不让人怀疑二人的行踪和商镜有关都难。
一国的背后站着多少修行门派?而商镜却是能引来灭国之祸的东西,试问若是上清宗招惹上了这东西的话,能不让人担心吗?上清宗已非早年兴盛时期的上清宗,早已式微,经不起狂风暴雨。
唐牧缓缓闭眼,“你们想多了,只因遭不明身份的人偷袭而已。”
几人算是看出来了,唐牧压根不想说出真相,他这个样子,随时会倒下,谁也没办法逼他……
次日天明,庙门嘎吱开出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缝内往外溜了几眼。
门缝渐渐打开,道爷脑袋伸了出来左顾右盼。
门再开,道爷探脚轻轻侧出身子,踮着脚尖轻悄悄落步,不敢发出声响,继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出到外面绕着小庙转了圈,竖着耳朵听,睁着眼睛看,小心观察着四周。
似乎隆冬季节,外面天寒地冻,草木枯黄。
到处扔了几块石头探路,也不见什么反应,发现好像真没什么危险后,庙外站在山坡上的道爷方放松挺直了因保持警惕而猫着的身板,再次从怀里摸出了那只镜面打磨的光可鉴人的铜镜,唉声叹气地对着自己的脸左右照了照。
镜子塞回怀里,看到了山脚的小溪,一溜烟地跑下了山。到了溪边,跳上溪流中的一块石头,看着倒映在溪水中的自己的影子,“唉!”又是一声长叹。
之前在庙里借着外面的光线照过镜子,结合自身目前的情况,差不多搞明白了那老头为什么称呼他小兄弟,喊他小兄弟一点没错,还真是小兄弟,发现自己成了个小小少年郎。
慢慢蹲在石头上,对着清澈溪流顾影自怜了会儿,肚子“咕咕”叫,饿了。
不管这少年郎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饿肚子的感觉却是由他实实在在承受着,起身四顾,得想办法找吃的。
无意中看到隔山的地方似有炊烟袅袅迹象,跳过溪流,找到一条好像正通往那边的野径,一路保持着警惕摸了过去。
翻过山岭躲一棵大树后面观察,见到了一座村庄。
村子显得有点狼藉,似乎被火烧过,不少妇孺哭哭啼啼,村民们正在清理凌乱的村子。
道爷看看自己的穿着打扮,脏兮兮的麻布鞋破洞处露出的大脚趾翘了翘,有点惨不忍睹,不过和村民们的打扮相符,也让他有了底气露面走了出来,带着几分心虚走向了那个村子。
刚进村,便见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跑了过来,鬼哭狼嚎地抱住了他,“道哥儿,你还活着啊,还当你被那些杀千刀的兵匪给祸害了……”
一个时辰后,道爷明白了,这个村子昨天遭了乱兵洗劫,死伤了一些人,他出现在那破庙估计是因为躲避乱兵。
炊烟熄灭,村里吃了个半饱不到的男人们开始进山找吃的,主要任务是去挖一些根茎植物或猎捕一些野兽供村民熬过这个冬季。至于村里的粮食都被兵匪给洗劫一空,刚才一点吃食还是谁家藏起来的没被兵匪发现的,这点东西糊不了全村的口。一点吃的暂时供应给了要干体力活的男人,老弱妇孺得忍饥挨饿继续收拾狼藉一片的村子,等到男人们去山中将吃的找来。
寻找食物的男人中,道爷也稀里糊涂的成了其中一员,小少年也当成了男人用。
如今不叫道爷,在这个村里的本名叫牛有道,不知是否是时也命也,和他‘道爷’的称呼正合。
牛有道就牛有道吧,道爷倒也不在乎,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成了牛有道。
对这种奇事,他虽然惊奇,却也不算太难以接受。他这种干‘考古’出身的人,死人的身后事见的多,稀奇古怪的事不少见,对这种魂魄寄人体躯的事,各种古籍传说也见过不少,别人当迷信,他却一直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态度,确认自己的状况后,心态还好,能坦然接受。
总之在这里不算是不明不白的人,有个合理身份,道爷自己也决定了,就叫牛有道吧。
就近寻找食物的事交给了少年们,远行寻找较为冒险的行程则交给了那些成年人。
打着找食物的幌子,牛有道跑了单,没去找食物,而是回了破庙。
庙里一块悬挂的破布幔被他扯了下来,裹了老头的尸体,背下了山,来到了老头说过的河边。
钻进竹林挥舞柴刀放倒了一些竹子,修掉枝叶,长短做了截取,找来枯藤之类的东西泡水,编造了一个相当扎实的三层连体的大竹排,阔气宽敞稳当。凭他的生活经验,编造竹排是很简易的事情,费不了什么事。
竹筒垫底当滚轴,编好的竹排轰隆推入水,老头的尸体放了上去,还搜罗了一堆枯柴堆积在上,又从小河边找了块扁平的大石头放上竹排。
一支简易船桨,一根竹篙,一起带上了竹排,从村里带来的锄头也扔了上去。
一刀砍断拴着的枯藤,竹篙岸边一撑,竹排载人离岸。
撑着竹排,借着水流的流向,慢悠悠荡开碧波而去。
至于为何没有留下跟村民们一起重建家园,首先对这些村民没什么感情,而这些窝在山窝里的村民们也没什么见识,他装傻充愣问了好些,结果村民们连外面什么局势都搞不清楚。他不愿窝在这里种地,很好奇这里的世界,更好奇那内力精深到吓人的东郭浩然所说的上清宗是怎么回事。他还是道爷的时候就喜欢这种修炼的东西,经常从古墓里寻找类似典籍,有着去上清宗见识一下的强烈欲望。
其次是这鬼地方经常遭匪兵洗劫,自己这少年躯的家人早就被那些匪兵给祸害了,村里类似他这种情况的不少,他孑然一身,走了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也不愿久留,趁着跟村子里的人不熟悉尽快走,怕留久了和村民们有了感情后难以割舍,于是悄悄走了。
一饭之恩,将来有条件自当报答,虽然连半饱都算不上。
而带上东郭浩然的尸体是因为觉得多带个证据去上清宗要稳妥点,是不是也显得有诚意一些?
这天寒地冻的,他觉得保鲜应该还可以,带着不麻烦。 hf();
第五章 别不识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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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排飘出小河,融入了大河,牛有道收了竹篙,任由竹排随波逐流,去向想必东郭浩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理由骗自己,倒不用多疑。
坐在竹排上,用柴刀片出了一些小竹条,扯了点事先准备的枯柴,摸出火折子在那扁平的大石头上生了一小堆火,将小竹条进行着烘烤,烤出汗青,直到烤的韧性足够了,又将小竹条截断成了小段。从怀里扯出了之前在村里准备的麻线,用手绷了绷,确认了结实程度应该足够,遂将小段竹条分节点绑在了麻线上,绑的位置在竹条中间点上。
又从怀里扯出一根麦秆,截成小小段,将韧性十足的小竹条卯弯,小段麦秆将绷在一起的小竹条两头给套住了,让小竹条无法弹开。手到破衣洞里一阵掏,摸出了一小把麦粒,这是他在村里泥地里一粒粒扒拉出来的,估计是匪兵抢粮时洒落的。捻一粒麦粒塞进了绷住小竹条两头的麦秆孔眼中,如此作为,在一根麻线上连做了十几个简易机关。
随后麻线入水,一头拴在了竹排上,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牛有道也不管了,一截竹筒从河里取了水,慢慢咽入口中捂热再咽下肚子,坐在竹排上烤着火,欣赏着河道两岸的风景,眼神中明显有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坐下竹排有点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拽动,神色一喜。动静不断传来,他却坐那没动,没等多久动静就消停了。
竹排后面拉起麻线往回收,很快便见水中拖出了一只两三斤重的鱼。两边鱼鳃已经被弹开的竹条给撑开了,才一会儿工夫这条鱼就已经半死不活了。别小看这小小而又简单的捕鱼机关,鱼鳃乃是鱼在水下的呼吸系统,呼吸产生了障碍,就算是在水下生活的鱼也得被水给淹死。这竹条有弹性,鱼一下两下也挣不脱,加之缺氧在水下很快就没了力气,一旦中了就很难跑掉,鱼钩钓上的鱼反而能在水下较劲许久。
当然,这小机关也有缺陷,大鱼难搞到。
没办法,村里条件有限,没有食物给他携带,他只能因地制宜随便拾点东西凑合一下,一路上总得想办法果腹吧。
将鱼摘下一扔,又重新绷上小段麦秆装上诱饵再次放入水中。其他麦粒已经泡涨,他估摸着诱鱼几率已经大大增加。
捡起半死不活的鱼,摸出匕首将鱼开膛剥腹在河里稍作清洗,重新点上火,棒棒将鱼一串,就在那自得其乐地烤了起来。既然能抓到鱼,看来这边的生态环境还不错,他准备吃喝拉撒就在这竹排上了,听说这边兵荒马乱的,估计还是呆在竹排上安全点。
鱼刚烤熟,烫着双手吹嘘的牛有道还没啃上几口,竹排下面又有了拉扯的动静,牛有道乐了。
与此同时,远处岸上,一辆马车正在颠簸狂奔,后面一队人马疾驰追着。很快追上,两边冲过的骑兵扬起弓弩朝着马车内一阵乱射,惨叫声传出,马车也迅速被控停。
竹排经过时,慢慢啃着烤鱼的牛有道亲眼目睹士兵从马车内掀落几具尸体,有一人似乎没死,正跪地求饶,一将拍马靠近,手中枪一枪刺出,将跪地之人刺倒。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凶,对经历过另一个世道的牛有道来说,有点过分,最重要的是之前村庄的见闻,令他对这群官兵先入为主,没什么好感,却也只能是冷眼旁观。
拔回枪的将领也注意到了牛有道,稀奇,竹排上烤鱼?
牛有道也发现这群官兵注意到了自己,遂假装良民,忙自己的,从竹排后面拽上麻线,又收了一条鱼上来。
那将领眼中露出饶有兴趣神色,对一旁手下道:“隆冬季节,破烂寒衣,却有办法果腹,这少年看着机灵,稍作训练也许是个好苗子。”说话是个女人声音。
下属会意,这是要将那少年抓来当兵,当即朝竹排上的牛有道呐喊:“那少年郎,快些靠岸,有话问你。”想骗过来。
牛有道哪敢靠岸,当做没听见,衣服上随便擦了下手,拔了插竹排上的烤鱼,继续埋头吃自己的,有装聋子的味道。
哚!一支箭羽钉在了竹排上颤微微,就在牛有道身边,差点吓牛有道一跳,这要是射偏一点还得了?
怒眼抬头看去,结果发现正是之前提枪杀人之将。
对方坐在马背,持弓指来,喊道:“少年郎,过来!”
声音清脆明亮,还算好听,牛有道才知这是个女将,只因风尘仆仆穿着战甲看不出雌雄,顿时怒了,朝对方比出一根中指,另大声送出两字:“贱人!”
女将虽没看出他比出的中指是什么意思,但从对方的咒骂中也能判断出这手势绝对不是夸她,一普通小民敢正面骂官兵,胆子不小,有那么点意思,冷笑了一声。
她手下立刻有十几人张弓拉箭,对准了这边。
“我去!”牛有道怪叫一声,怎么忘了对方有弓箭,早知不该骂人惹怒对方,一个翻身,噗通钻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一连串哚哚声,十几支箭羽钉在了牛有道刚才坐的位置,火光跳起,石板上燃烧的柴火被箭矢射的翻飞。
女将“咦”了声,眼中愈发露出欣赏神色,发现这少年郎不简单,反应速度够快,一般人怕是已经吓的不知所措,这少年的第一反应却是预先规避危险,确认了的确是个好苗子,更加激起了她将之收于麾下的兴趣。
她抬手止住了搭箭欲再射的手下,一脸戏谑地看着,率队跟着飘流的竹排并行。
水下伸手攀了竹排边缘,冒头一看,牛有道才发现竹排上堆积的一堆干柴已经被火给点燃,赶紧挥臂泼水,将刚燃起的火苗给浇灭了,若竹排被烧毁了的话,没有载具凭他目前的身板怕是没办法将尸体带去上清宗。
见对方人马不疾不徐地在岸上随行,摆明盯上了他,牛有道攀着竹排,脚下划水,拉着竹排往另一边的岸旁靠。
女将随手从箭壶里抽出支箭,搭弓拉弦,嗖一箭射出。
牛有道回头跟着闪过的箭影看去,只见箭矢插在了对岸一颗歪脖子树干上颤动,嘴角不禁抽搐,起码六七十米宽的河道,能轻易射中对岸一颗不算大的树,对方什么意思太明显了,这是在炫箭技,在警告他,敢从对岸上岸,她就能一箭放翻他,别想跑。
牛有道的确有这念头,实在不行就给东郭浩然来个水葬,他溜上对岸跑人算了,不是他无情,而是水里太冷了,泡久了非丢小命不可。
女将嘴角带着戏谑笑意,一副看你能在水里泡多久的样子,领着人马压着骑行速度,盯死了牛有道。而且还让人马拉在河岸开了长线,长距离盯守着河段,防止他潜水钻远了逃跑。
硬抗了一阵,牛有道牙关冻的开始哆嗦,终于忍不住了,大喊道:“那位将军,小人跟你无冤无仇,何故以死相逼?”
女将回道:“无冤无仇?刚才贱人骂谁?”
“……”牛有道无语一阵,又喊道:“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行不行?”
女将干脆道:“不行!”
牛有道:“究竟怎样才肯放过?”
女将:“很简单,来我麾下效命赎罪,做我的兵!”
如此刁蛮,去了还不被你折磨死?牛有道腹诽不已,他也不敢相信对方,相当怀疑对方是想把他骗上去收拾。既然对方不讲道理,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大声回道:“当你的兵没兴趣,当你的男人怎样?”
女将冷笑道:“毛没长齐的东西,还敢嘴硬,看你能泡多久!”一根箭搭上弓,做欲射状。
牛有道猛吸一口气,钻进了水里,抓着竹排下面编扎的藤,躲在竹排下面潜行。
然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遂再次悄悄冒头,结果一冒头,对方又作势拉弓,再次将其逼入了水中。
反复几次后,牛有道算是明白了,对方在耍他,可他还不敢不躲,万一对方真的射他怎么办?他现在有点怀疑东郭浩然的话,不是说那护身符能护他一路平安么,怎么不见有效果。
他不得不溜到了堆积干柴的位置躲避,干柴下面是东郭浩然的遗体,现在也顾不上会不会惹得箭矢伤及无辜。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正在他想办法脱身的时候,前方河岸出现了复杂地形,马匹难以再靠近河边行走,河流开始蜿蜒改向,远处出现了巍巍山影,河流似乎要流经山岳地段,流速似乎也加快了不少。
一名部从拍马到了女将身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女将眺望了一下前方的地形,略沉默之后,摸出了一面牌子,系在了箭上,上弓嗖的一箭射出,钉在了竹排上,随后大声喊道:“小子,听好了,今天看你陪本将军玩的高兴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外面兵荒马乱,世道艰难,若是想通了,可持铭牌来广义郡找官府,自会找到我,别的不敢保证,保你吃饱穿暖却没问题,说不定还能奔个前程,别不识好歹!”说罢拨转马匹,领着一行人马折返,疾驰而去。 hf();
第六章 求仙问道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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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广义郡找你?这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过了一下而已,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牛有道没心思考虑这个,也没打算去找对方,他对这些官兵没兴趣。
眼巴巴看着人家走了,确认人家的确是走了,牙关打颤的牛有道费力地爬上了竹排。
不出来还好,一出水吹着冷风,那叫一个酸爽,更冷,浑身直哆嗦,牙关喀喀喀个不停,又冷又饿。他真想跳回水里去,也许更暖和一点,可他知道那和温水煮青蛙没什么区别,一旦发现不对,估计再也没办法从水里爬上来。
摸出火折子想烤火,结果发现火折子也湿透了,没法用。
瞅到扔竹排上还没啃几口的烤鱼,赶紧抓了起来,僵硬着十指捧在手里哆嗦着咬,想办法补充能量,身体热量好像已经消耗的没了,那是从骨子里冷出来的劲,人感觉都要冻僵了,四周明显是荒郊野外,看不到人烟迹象求救。
后来发现不行,整个人的知觉似乎都有些发木,昏昏沉沉想睡。
他清晰的知道,不能睡,这是自我麻木,身体这种状况一旦睡着就别想醒来。
目光投向了河岸,想靠岸上岸,可身体已经冻僵了,身不由己,意识不由自主地渐渐沉沦。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睡的刹那,似乎做梦靠在了一个火炉上,后背发烫,又猛然惊醒过来。
哧溜爬起,愣住,发现身上湿漉漉的棉衣正冒着腾腾热气。
身上也不冷了,后背某个部位更是热的发烫,滚滚热流不断导向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寒意。
之前是冻僵的感觉,现在却渐渐有热的发燥的感觉。
对此也只是稍微奇怪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背部那个热源正是东郭浩然给他打入了护身符的穴位,这么一想就明白了,同时也觉得匪夷所思,东郭浩然的内力驾驭居然如此神奇?这越发激发了他想去上清宗看看的念头,说是求仙问道之心也不为过。
热的难受,他想调息引导这股热流,但这身体还没那本钱,没有起码的运功根基,体内没有引导的真气,无法行气,靠空想是没用的。
其次也不知道自己这身体适不适合修炼,套用修行中人的话,那就是根骨,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练气,实际上大部分人都不适合。问题的原因出在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同,练气对身体经络的分布要求较高,经络就像是人身体内部的枝干,人身体内的主枝干大同小异,旁通的枝干却未必相同,就好比同样种类的树木,长出的形状却未必一样。
有些人甚至连体内经络的主枝干都未必会相同,连心脏长在另一边胸腔的人都有。
根骨不行,也就是身体条件不行的人,也不是不能练气,但只能修炼一些简单的气功,可延年益寿之类的吐纳之术,那些高深的、对行气条件要求较复杂的修炼功法是没办法修炼的。
最后,实在是有点热的不行,牛有道又用冷水扑面,甚至解开了衣襟吹冷风,身上破棉袄依旧在冒热气,皮肤通红。
清理竹排上箭羽的时候,牛有道注意到了女将射来的那面铭牌,不大,暗红色的圆圆一块,一面雕刻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一面刻了个‘男’字。
“小篆…”盯着字体嘀咕了一声,眼神中透着茫然。
这里人用的字体居然是小篆?凭他曾经干过的行当,对小篆字体自然不陌生,能轻易辨读。
让他疑惑的是,这个世界的人说着普通话,字体却用着小篆,与他熟知的世界显得有些杂乱,可反过来想,站在这个世界的角度来看他来的那个世界,也许是他熟知的那个世界杂乱,究竟是哪边乱,他也不知道答案,茫然不解。
而竹排也已经进入了山川激流之中,漂流的速度飞快,开始颠簸起伏。
回过神来的牛有道赶紧将竹排后面的一连串捕鱼小机关给收了,路途较远,后面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不能毁在了这复杂水路上。竹篙已经在手,在湍急的峡谷河流中左撑右支,敞开衣襟迎着寒风在不时溅起的浪花中与风浪搏击,动作娴熟,他显然有这方面的驾驭经验,处变不惊,场面波澜壮阔又惊心动魄。
过了险滩,水流又平缓了下来,牛有道已累瘫,抓了竹排上的一只死鱼生吃,山峦上空一轮明月。
颇有两岸猿声啼不尽,轻舟已过万重山的味道,竹排流出山脉,旭日金霞出了地平线,也找了个地方靠岸。
身上的热乎劲也渐渐消散,寒意再次袭来,找了个合适的地势,挥舞锄头挖了个地窝子,捡了干柴拖来枯树,钻木取火,躺在热乎乎的火炕里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又出发。
寒风中有艳阳,凄夜中有一江明月生辉,日月相伴。
水流湍急处用竹篙,貌似平缓死静处则操着简易木桨在那划。
历经艰辛,却也自得其乐,他的生活经验足以应付这大自然的残酷。
数日后,河水看似平静,流速却极快,牛有道一看便知前方肯定有类似瀑布的断崖存在,没多久果然听到隆隆飞瀑的声音远远传来,估摸着东郭浩然所谓的瀑布应该到了。
打量了一下四周,隐见远处有山林壮美之地,东郭浩然的话交代的简单却很清楚,想必那地方就是那所谓的钟灵毓秀之地,立刻操着木桨拼命划,在激流中挣扎着靠了岸,费尽力气拖了东郭浩然的尸体上岸,然后就看着竹排快速顺流而去,在不远处翘起一尾,载着一堆干柴跌落消失了。
拔出斜插在后背绑腰上的柴刀,附近砍了点树木和藤条之类的,做了个类似简易担架的东西,将东郭浩然的尸体放了上去,藤条编的绳索套在了肩上,掀起担架一头把手在手拖着,肩拉手拽,一路拖拽而去,艰难前行。
折磨到了深山中,遇到了山势险峻之地,担架实在是拖不动了,往地上一扔,像条死狗似的,瘫软在了一棵树下,解下腰间的竹筒灌了口水,忽敞开嗓子大吼了声,“上清宗的人在不在?”
连吼几嗓子,不见山林中有任何反应,他正准备歇一歇,然后扔下东郭浩然独自去寻找,突听嗤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打在了脸上生痛,立马提了柴刀爬起,四周打量。
嗤!又是一声打在脸上吃疼,抬头一看,才见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灰衫年轻人,背负长剑,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喝斥:“哪来的野小子在此大呼小叫?”
牛有道眼睛一亮,欣喜问道:“是上清宗的吗?”
年轻人道:“你这野小子怎知上清宗?”
一听就明白地方没找错,柴刀往腰上一别,牛有道赶紧将担架上包裹的脏兮兮布幔扯开,露出了东郭浩然的脸,指着说道:“他,认识吗?东郭浩然,让我来找你们的。”
年轻人瞅了一眼,大惊失色,一个闪身落下,迅速查看确认,随后捞出一支响箭拉开指向天空,一团烟火冒出,咻一声冲天而起,啪一声在空中炸开火星。
不一会儿,陆续有十几人从附近的树冠顶上掠来,皆翻身腾空而落,牛有道的眼睛眨呀眨,暗道一个个都是好轻功。
来到之人都纷纷确认了一下东郭浩然,随后有人喊道:“快去宗门禀报!”
立刻有人闪身窜入林中消失了,其他人一个个盯着牛有道,虎视眈眈地将他围了一圈,却没人问他情况。
没等太久,唰唰唰,又陆续有人腾空翻身而落。最终罗元功、苏破、唐素素皆闻讯而来,唐仪和魏多也赶来了,陆陆续续又多出了数十人,上清宗的内门弟子基本上都到齐了。
纷纷确认了东郭浩然的遗体后,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皆有些凝重。
牛有道打量着众人的反应时,多看了唐仪两眼,发现这妞站在人堆里很显眼,挺正点,长的跟仙女似的。不过也仅仅是见长的漂亮鉴赏一下,现在没别的心思,他从众人的反应上看出来了,东郭浩然在上清宗的地位的确不低。
蹲在东郭浩然身边检查过伤势后,罗元功起身看向了牛有道,问:“小兄弟,人是你带来的?”
牛有道点头:“是的。”
罗元功颔首:“有劳了,能把详细经过说一遍吗?”
“我是离此三百里外的小庙村人士,因兵匪洗劫村庄,躲进了山里的小庙……”牛有道把大概情况娓娓道来,有关那古铜镜的事遵照东郭浩然的吩咐,在不知哪个是唐牧之前他不会乱说。
只是当他说到东郭浩然收他为徒时,在场不少内门弟子脸色渐渐有变,唐素素更是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目光凌厉一闪,厉喝打断:“东郭浩然岂会随便收个山村野小子为徒,简直是满口胡言,我毙了你!”
不但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挥掌便劈,强悍掌力呼啸而出,劲风四溢。
“师妹!”罗元功和苏破惊呼,却也来不及阻止,没想到唐素素会突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有人大概猜到了唐素素的意图,唐牧已去,传位于东郭浩然!
牛有道大惊,他并不是没一点眼力的,毕竟也曾是修行中人,这一掌的威力实在骇人,掌力未到已经先挤压的他无法呼吸,真要是被一掌劈中,怕是要立刻暴毙。
如此近的距离下,如此狂暴的攻击威力,别说他现在,就算他还有曾经的实力也是躲不过的,心中暗咒这老妪祖宗十八代,没想到自己居然是来上清宗送死来的,亏自己还历经艰辛主动将东郭浩然的遗体给带来了表示诚意。
事实上东郭浩然也没让他把遗体带来,只要他找到了上清宗,事后上清宗自然会派人去找遗体,是他牛有道为了表示诚意自找的罪受。 hf();
第七章 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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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毙命在即,危急关头的刺激下,一道熟悉的炙热感再次出现,只见一道血色符文骤然从他头部冲出,刹那正面撞上唐素素劈来的掌力。
轰!一声震响,罡风四溢,吹得四周乱草连根拔起飞走,牛有道震的向后连滚了几个跟头,撞在山坡脚下才停。
劲风呼啸声偃息,飘舞的乱草落地。
“传法护身符!”罗元功和苏破齐念叨了一声,又相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了一脸木讷呆住的唐素素。
唐素素一张脸阴沉了下来,没了再动手的意思。
传法护身符乃是上清宗绝学,只有内门弟子能修炼,却非所有人都能练成,只有对阵法之类的有相当造诣的人才有可能练成。另有一点,一般也没人会修炼这个功法,因为练成对自己没什么作用,这纯粹是耗费自己修为成全别人的功法,修炼过程中的尝试就要耗费不少修为,得不偿失。
目前的上清宗也只有东郭浩然会这个,哪怕罗元功等长老也不会,由此也代表东郭浩然在阵法造诣上的确不凡。
一见牛有道有上清宗的‘传法护身符’护体,牛有道是不是东郭浩然的弟子已经不用多说,东郭浩然若非是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加持给对方,如此繁复的术法也无法施展出来。
牛有道晃了晃震的有些发懵的脑袋,慢慢爬了起来,抚着胸口捋顺了气,环顾一个个盯着自己的复杂眼神,有暴怒的冲动,尤其想骂唐素素一个狗血喷头。
最终还是介于这老太婆太猛了,一言不合就是杀招,随便一掌就可以灭了自己,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得不忍下了,得想办法过这一关才行。想了想,什么也没说,走回了东郭浩然的遗体旁,拉起掀开的破烂布幔重新盖好,扯起藤索挂在了肩头,抬起担架,拖着往回走。
什么意思?众人愕然。
待发现他是离开这里,苏破闪身而出,拦住了牛有道,问:“你要去哪?”
牛有道:“对不起,打扰了,我可能找错了地方。”说罢,又拖着担架绕开了他,窸窸窣窣蹚着杂草荆棘继续前行。
众人感受到了一股孩子气,能理解,毕竟是还没长大的少年。
苏破瞅了眼唐素素,偏头示意了一下,示意赔礼道歉。
唐素素扭头一旁,神情淡漠冷酷,没有赔礼道歉的意思。
苏破无奈,只得再次闪身拦住了牛有道,叹道:“刚才是误会,你没找错地方。”
“找错了,我要带师傅回家。”牛有道坚持己见,再次拖着担架绕开他。
这倔强之言让人莫名体会到了一股心酸滋味,不远处貌若天仙的唐仪心中不忍,有些欲言又止,但宗门长辈在此,轮不到她来做什么决定。
苏破手一伸,摁在了牛有道的肩头,令牛有道难以动弹,温言相劝道:“没错,这里就是上清宗,跟我们走吧!”顺手卸下了牛有道肩头的担架。
牛有道双手往左右袖子里一钻,抱在胸前,一身破棉袄,破鞋露着脚趾头,一身的鱼腥味,腰上挂着竹筒、别着柴刀,脏兮兮不自知,还臭着一张脸抬头看天,一副不想理谁的样子。
这是不知自己有多丑吗?苏破有些哭笑不得,招了下手,过来两名弟子,左右架了牛有道胳膊。
“你们想干什么?”牛有道左右瞅着,惊叫连连。
那两名弟子不管他,架着他往林中飞掠而去,直接走人。
苏破随后又招来两名弟子,将东郭浩然的遗体给抬走了。
让其他弟子退下后,现场只剩下了三位长老,此时罗元功才对唐素素道:“师妹,你刚才做的有点过了。”
唐素素冷声道:“这小子明显在胡说八道,还不知是谁派来的奸细。”
罗元功:“传法护身符怎么解释?”
唐素素梗着脖子争辩道:“你们听他的谈吐,像是山野村民吗?”
罗元功:“这个可以慢慢查证,不至于不听解释就匆忙下毒手,你是怕他做上清宗掌门吧?”
唐素素目光避开他的眼神,不冷不热道:“二师兄,你想多了,东郭浩然弟子众多,掌门的位置轮谁也轮不到他头上。”
罗元功轻轻摇头:“东郭率领座下弟子齐出,如今只回来一具遗体,怕是和唐牧的情况差不多,但凡有一个幸存者,东郭也不置于在一个外人身上施下传法护身符,也轮不到这小子将其遗体带回来,怕是没了办法才如此,我就不信你心里没点数。”
唐素素指向上清宗方向,沉声道:“若真如此,按门规,师兄是准备让这个无名小子来执掌上清宗吗?”
罗元功沉声喝道:“那你也不该这样做,你当其他弟子都是傻子吗?你当大家看不出你的企图?唐牧临终前为何要把所有内门弟子给招来做见证?不就是防备有人篡改他的遗命?你这样做,让大家怎么想?谋杀掌门的罪名你担的起吗?届时就算换个人来做掌门,名不正言不顺,又何以服众?你是想让上清宗留下内乱祸根吗?愚蠢!”
唐素素绷着脸,无言以对……
山中温泉内,泡在其中的牛有道眯着眼睛一脸舒坦,脑中回想这些天的经历,感觉跟做梦一样,几天前还在神秘的墓穴地宫内,转眼跑到了这个世界,又辗转到了这里,前路尚一片迷茫,什么都不清楚,不知还有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
思路又回到了沐浴之前的详细问答上,细细梳理了一下,觉得应该没什么破绽,这才安下心来。
待到沐浴完毕从山谷内走出,已是洗漱一新,换了身上清宗的灰色长衫,长发随便抓了个马尾在脑后。
关键以前没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也没盘过发髻,不知道怎么弄。
山谷外三名背剑弟子等着他,之前牛有道已经和他们接触过,为首面带倨傲神色长的白白净净颇有风度的男子名叫宋衍青,另两个名叫陈归硕、许以天,后两者似乎颇为奉承那个宋衍青,师兄之类的话喊的亲热。
这三人都是上清宗派来看护他牛有道的。
见到牛有道出来,似乎都诧异了一下,忍不住上下多打量了几眼。
总之是人要衣装、马要鞍,牛有道的肉身胚子还不错,加之道爷的内在,脏兮兮的山村小子已多了几分飘逸和洒脱。
走到三人跟前,牛有道扯了扯身上的新衣服,问:“能不能通禀一下,我想见掌门!”
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要求见掌门唐牧,东郭浩然交代的事还没完成。
宋衍青眼神中闪过不屑,“掌门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老实点跟我们走。”
“走吧!”陈归硕和许以天双双伸手在牛有道后背推了一下。
被推的一个趔趄的牛有道也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了这三位,反正从一开始就没好脸色和好话给他。
被三人夹在中间,一路来到一处陡峭山崖脚下,沿着‘之’字形开凿的石阶蜿蜒而上。行至半山腰,牛有道便被对面山崖上的恢宏建筑给吸引了,从四周建筑衬托的规格来看,想必那就是上清宗的宗门重地。
登到压顶,看到一座宁静古朴庭院,庭院外的山崖边一株苍老桃树根枝遒劲,枝头粉红簇簇,灿烂如霞,风来花碎,落英飘零。这桃花实在是开的太漂亮了,牛有道再次被吸引,惊咦道:“这个季节居然能开出桃花?”
跟在身后一侧的陈归硕嘿嘿一笑,“没见过吧?这株桃树已生长了一千多年,本已成精,后被来此创建宗门的祖师爷斩断了慧根,就此平凡屹立。早年桃树还会花开花谢,断了慧根后却是花开不谢,几百年了,不管春夏秋冬永远灿烂如霞,如花冠华盖,乃是上清宗的一道奇观。”
牛有道闻言惊奇不已,却听宋衍青哼了声,“跟他废什么话。”
陈归硕面露尴尬,闭嘴了。
来到庭院门口,牛有道抬头一看,只见门楣上镌刻着三个苍劲大字,桃花源!
宋衍青停步在门口,朝里努嘴道:“这里是东郭师伯的清修之地,你暂且在此住着,没有允许不得乱跑,否则小心被打断腿,听明白了吗?”
牛有道皱眉道:“师傅临终前让我拜见掌门…”
“进去吧你!”许以天揪着他衣领子,近乎将他扔了进去,随后将门一关。
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稳住的牛有道有点火大,冲到门口扯开了大门,怒道:“你们什么意思,把我当囚犯吗?”
宋衍青转身看来,冷笑道:“不要闹,若是一不小心失足摔下了山崖,可没人为你喊冤。”言语中威胁的意味很浓,不但是威胁,而且还有实际行动,慢步逼了过来。
“天气不错!”牛有道抬头看了看天,咣!顺手将门给关了。
人在门后目露杀机,前世道上的人称他为道爷,‘道爷’这两个字在江湖上可不是吃素的。
“哈哈!还挺识相的……”门外传来三人的嘲笑声。
深吸一口气的牛有道迅速压下了心中怒火,很快平复了心绪,强迫自己换了个欣赏的心情,没有理会外面的嘲讽。负手漫步观赏起了这庭院,发现这回廊飞檐的庭院风韵古朴,宁静优雅,很是不错,是个难得的雅静之地,自己情绪也跟着安宁了下来。
庭院中间一棵擎天大树,砌坛而围,坛上摆着托架,架上横着一支长剑。
牛有道走去,握住剑柄轻轻拔出,寒光渐渐出鞘,信手挥剑,又横在眼前,看着剑中人影,喃喃自语,“山高路远坑深,三尺青锋,仍在桃花源里!” hf();
第八章 疑是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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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又在手中摆弄了一下,发现没有练过的就是没练过的,手腕有点吃不住剑势摆动,摆弄的角度不习惯容易伤及筋骨。长剑归鞘,活动着手腕,琢磨着要开筋拉骨练上一练,身子骨还嫩,现在练还来得及。
负手在庭院中慢慢溜达查看,修炼的事也放在了心上,必须得具备自保的能力,否则老是被人轻易威胁,老是当缩头乌龟的滋味可不好受,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总曲不伸吧?
找了个合适的房间,暂时安顿了下来,反正闲着无事,就此盘膝打坐,默练以前的修炼功法《太乙》,这功法他早已吃透,修炼起来驾轻就熟。他不辞辛劳来到上清宗,是因为见识到了东郭浩然的本事,想来修炼更高深的功法,不过目前看来似乎没那么容易得手,只能暂时先练自己的,图些自保能力。
至于他所修炼的《太乙》来历,这功法是他曾经地下考古的时候在一个古墓里发现的,墓主人遗骸盘膝而坐,捧了个玉匣子,里面装有几页金册,记载的正是《太乙》修行功法。后对其苦苦钻研,不知翻阅考证了多少古籍求解,才练得了后面的成就,成就了江湖上的‘道爷’之名。
但他并不满足,原因很简单,那几页金册的内容有限,只记载了一篇练气术和一道剑术,根据前言解读出的玄之又玄的总纲来看,练成后的结果应该能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想想都让人心旷神怡,而那篇练气术和剑术远远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给他的感觉只是入门的东西,他相信修炼的并非是完整的《太乙》。于是之后,他不断寻求完整《太乙》的线索,若非如此也不会在古墓中遇难。而在见识了东郭浩然的实力后,给他的触动可想而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个山村。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日三餐虽然准时送到,却是囚禁的滋味。外面有人看守,始终不让他踏出院门一步,也没人跟他说什么话,像是把他给与世隔绝了。
他屡次求见唐牧也没用,对此他感到有些不正常,听东郭浩然话里的意思,如此信任唐牧,又是唐牧的师弟,按理说东郭浩然死了,唐牧不可能不见他,他意识到了其中可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这怕是看守态度对他不友善的原因。可他没机会跟外面接触,在此也没能力有什么活动,只能耗着,等着!
有此空闲,他也没有浪费时间,除了修炼太乙,也开始锻体,劈叉、倒立、负重之类的,拉筋骨到了这个年纪稍微有些晚,可谓吃了不少苦头,然而有这个心,什么苦头不能吃?
再则,就是摆弄那面铜镜,这铜镜曾被宋衍青搜身的时候搜出来过,但宋衍青显然没把这铜镜当回事,反倒是对那女将射箭给予的铭牌颇感兴趣,问过铭牌来历后,看不上眼的铜镜扔还给了他,铭牌给收走了。
牛有道却觉得这铜镜肯定不简单,首先是觉得极像自己在古墓里看到的那面古铜镜,其次东郭浩然说过命就是丢在了这面铜镜上,并叮嘱他只能交给唐牧,试问这铜镜怎么可能简单,估计是宋衍青有眼无珠不识货而已。
可他把铜镜摆弄来摆弄去,一有空就拿来研究,也没研究出个什么名堂……
上清宗主殿名为上清宫,有一行三人直奔主殿,见到了罗元功、苏破和唐素素。
如今上清宗掌门缺位,暂时由三人共同执掌掌门令牌理事。
待拜见的三人行过礼后,罗元功问:“查的怎么样了?”
为首弟子禀报道:“经小庙村的人确认了牛有道,应该不会有错。牛有道已经离开小庙村有段时间,在小庙村遭遇兵祸的第二日牛有道就失踪了,时间上能对上,小庙村的人也在找他,还以为他被野兽给祸害了,牛有道的画影小庙村的人一看就认出了。另就是那块铭牌,吴师弟奔赴广义郡找到了铭牌的主人,也确认过了,的确有其事。”
唐素素绷着脸道:“牛有道的谈吐可不像是山野小子。”
那弟子回:“这点也查过,早年的时候有个落魄书生曾在小庙村落过脚,牛有道家人遭兵乱遇害,就他一人住,家里有空房间,那落魄书生曾在牛有道家里住过,教过牛有道读书写字,牛有道算是村里少有的会识字的,至于牛有道学识的深浅,村民那点底子也分不清高低。而那书生离开后去向不明,现在想找到人核实也困难。”
罗元功问:“小庙村的人会不会有诈?”
弟子回:“弟子先查了小庙村的人,确认都是实实在在的小庙村村民,这一点不会有误。”
“如此说来,这牛有道的身份应该不会有问题。”罗元功回头看向苏破和唐素素说道。
唐素素淡然道:“万一有人找了个相似的人假冒牛有道呢?还是让村民当面辨认了一下的好。”
于是几日后,牛有道终于离开了桃花源,去哪也不知道,只知被带去了最近的一个城郭。他还正好奇城中的风土人情,谁知在城中逛了一圈就回来了,什么事情都没干,搞不懂什么意思。
回来后又关进了那庭院。
而上清宗三位长老似乎忙碌了起来,不断召集上清宗的内门弟子闭门谈话。
足足一个月后,牛有道又被带出了桃花源,来到了对面山崖上的上清宫。
几只大铜炉将高大空旷的大殿内烤的热烘烘的,在宗门内的内门弟子全部到齐了,不少人面色凝重。
牛有道站在殿中央左看右看,见一群人盯着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不知什么意思。
他最终又硬着头皮说了声,“师傅临终前命我拜见掌门!”
上位居中而站的罗元功叹了声,道:“你来晚了,掌门唐牧已经仙逝!”
“啊!”牛有道失声,愣住了,什么情况?终于明白了唐牧为何一直不见自己,原来挂掉了。
罗元功徐徐道:“既然东郭浩然已将你收为弟子,今日招你来算是上清宗对你身份的正式认可。另外,还有件事情需问你,如果让你做上清宗掌门,你愿不愿意?”
“什么?”前面听着还挺高兴,终于认可了自己,然听到后面把牛有道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四周有些凝重的眼神,指着自己鼻子问:“让我做掌门?”
罗元功点头,表示他没听错。
牛有道第一反应就是其中有诈,就凭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哪有让自己做掌门的意思,就算是真的,也必然不是什么好事,有这好事哪轮得到自己,忙摆手道:“不妥不妥,弟子才疏德浅,当不了!”
此话一出,唐素素绷着的脸色缓下不少。
罗元功再次追问道:“你确认自己不想当掌门?”
牛有道继续摆手拒绝:“弟子连掌门是怎么回事都不知道,真当不了,还请另举贤能。”
罗元功目光环顾众人,大声问道:“都听到了吗?”
众弟子齐声回道:“听到了。”
什么情况?牛有道左看右看,对这动静略有狐疑。
人群中的唐仪没吭声,倒是慢慢低下了头,似乎有点不敢去看牛有道的眼神。
罗元功却对他抬手道:“既如此,你先回去吧。”
宋衍青走到牛有道跟前,这次倒是露出笑眯眯神色,对牛有道伸手道:“师弟辛苦了,请回吧!”
牛有道一步三回头,仍有狐疑之色,不知这帮家伙搞什么鬼,跟着宋衍青走了。
而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宋衍青在乐个什么劲,不时拍拍牛有道肩膀,显得很亲热的样子,就差勾肩搭背了。到了山上桃花源庭院外时,还对轮流看守的陈归硕道:“以后都是同门师兄弟了,别老是关着门,没事可以让牛师弟出来透透气,对了,回头给牛师弟加两个好菜,上一坛好酒。”
“是!”陈归硕笑着应下了。
牛有道也乐了,还以为如同罗元功说的那般,以为自己上清宗弟子的身份正式得到了认可,也在那乐呵呵道:“来上清宗这么久了,还没仔细认过路,我正想下山到处走走看看领略一下咱们上清宗的气派。”他调头就走,以为得了自由。
宋衍青脸色一僵,赶紧伸手拦了他,指了指院子外面这一块的山崖,笑道:“师弟,门口透透气就行了,山下就别乱跑了,你才刚入门,还不到乱跑的时候。”
“……”牛有道无语,慢慢回头看了看院子外面那一小块地方,发现还真是让自己出来透透气。
上清宫,一群内门弟子陆续而出,有人显得比较高兴,有人显得比较沉默。
待一群弟子都离开了,殿内的唐素素摊手笑道:“如何,是他自己放弃了掌门之位。”
罗元功和苏破相视一叹,让牛有道做上清宗掌门的确不像话,可采取这种手段似乎又有些卑鄙,只要不是傻子的,估计这么问都不会答应,真有心问的话,有本事让牛有道知道真相试试。
苏破:“他现在只是疑是掌门,说不定东郭还有其他弟子幸存。”
唐素素一口咬定道:“好!那就再等三个月,若无音讯,就按我说的办。”
苏破摇头:“咱们这样做有失光明。”
唐素素沉声道:“咱们也是为了上清宗好,不然其他弟子又岂会答应,让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做掌门不是开玩笑么?再说了,也不曾亏待他,唐仪的姿色在紫云郡说第二谁敢称第一?说到底还是便宜了他,这样对内对外都能交代!”
罗元功皱眉道:“唐仪知道后能答应吗?”
唐素素郑重道:“身为上清宗弟子,又是掌门之女,如今关头,岂能不站出来勇挑重担?我不但是上清宗长老,还是她的姑奶奶,她父母不在了,这事自然是由我这个长辈做主。” hf();
第九章 好事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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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牛有道越发意识到自己被软禁了,如同宋衍青说的那般,他只能在院子内外转转,不允许下山一步。所谓的刚入门不能乱跑,他认为纯粹是借口,若仅仅是门规,门外犯得着派专人轮流看守吗?
他确认这事情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知道的有关东西太少了,根本理不清头绪,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少年能放肆的地方,只能是耐着性子走一步看一步,唯一能做主的就是自我修炼,等待这未知的谜局有一天能解开。
夜空繁星闪烁,屋内榻上无人入眠,倒是榻旁地上有一人倒立。
光着上身的牛有道手持一剑顶在地上,借助剑身笔直倒立着,隐见胳膊略有抖动,似乎在努力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待这支胳膊实在坚持不住了,人在空中换了手把持剑柄,身体大幅度晃了几下,又努力控制住了。练的不仅仅是臂力,也可以说练的是巧劲,维持身体平衡的巧劲,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与体躯的协调,这里面能讲究的东西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练的是剑意,练的是身心与剑协同,也就是人剑合一的意境,达到了这个意境再驾驭手中剑时自然是挥洒自如,分毫之间亦能轻易掌控。
此法乃是《太乙》的特殊练剑法门,心法名为‘混沌青莲意’,身体如此倒立必然造成血液倒流冲头,时间稍微一久,必然令人混混沌沌发懵,倒立如莲苞,功成自绽放。
初期修炼的困难是可想而知的,可若一旦驾驭自如,对剑身承力部位的变化亦能感知的清清楚楚,对将来实际驾驭手中剑有着说不尽的好处。
短短一个来月就能顶剑倒立,看似没什么,实则进度飞快。牛有道以前修炼时,足足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练到了这个程度。然而毕竟是有过一次经历,经验和心得这个东西,往往是最宝贵的东西,他有这个感觉和这个经验,知道该怎么做,知道该怎么练,直接跨过了摸索期段,修炼起来不止事半功倍。
只坚持了半个时辰的样子,牛有道已经是汗如雨下,脸涨的通红,汗滴从头顶滴落、从持剑的手上下流,顺着剑身流下,将地面湿了一大块。
最终身体剧烈摇晃,再有修炼经验,臂力摆在这,无法坚持太久,不得不折腰放了双脚落地,扶剑深呼吸静立了一会儿,将身体状态缓了过来。
长剑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惊动外面人,轻轻归入剑鞘。扯了条毛巾擦拭了身上汗水,穿上了衣服,活动了下四肢,盘膝坐在了榻上,很快进入了忘我状态,忘却了身体的疲倦,依照练气功法吐纳……
天光微微,晨曦渐明。
榻上盘膝而坐的牛有道较之一个多月前开始时,气息吐纳越发悠长深沉,吸入如江河澎湃直灌五脏六腑,吐出徐徐如抽丝剥茧,似乎在一点点过滤什么。
随着晨曦过去,天色大亮,旭日明晃晃跳出了天际,发出万丈金光,逐渐高升。万物苏醒的时刻也令牛有道渐渐感受到了一丝心浮气躁,知道最佳的忘我修炼时间段已经过去了,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下榻之后活动了一下四肢,昨夜倒立带来的疲劳已经一扫而空,神清气爽。
倒不是最佳的忘我修炼时间段过去了就不能再继续修炼了,而是现在的少年身体还未彻底长成,正在茁壮生长期,最是生性好动的年纪,天生的习性难以改变,血气最容易受到天地时令的影响,能抓住最佳修炼时间段修炼就够了,不必苛求勉强。另外,外面会定时送餐,他若一直闭门不出怕会引来怀疑。
一个山村野小子为何会懂修炼?加之不明上清宗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态度,有些东西还是不暴露的好,现在完全没自保能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等到看明白了情况再做决断。
院子里有引来的山泉流经,洗漱之后,一贯的时间,牛有道打开院门走了出来,桃树下盘膝守了一夜的是许以天。
听到开门声,许以天回头看了眼,慢慢站了起来。
牛有道走去作礼,两人没聊几句,陈归硕提着食盒上了山,算是来换班的。
许以天离去,中午饭点的时候又会来,傍晚的餐点又该是陈归硕来,总之两人轮流值守,轮流送餐。
上清宗如此看重,牛有道再看不出其中有问题的话,那他道爷在江湖上算是白混了那么多年。
知道归知道,牛有道也没点破,打开食盒快速用了早餐。
他也勤快,吃完后,碗筷洗干净了送回,装入食盒放在了桃树下,回头自然是由陈归硕带走。
“陈师兄,回头帮我要张躺椅来。”放下食盒的牛有道提了个要求,自从去了次上清宫拒绝‘过分’要求后,宋衍青的态度明显好多了,说了有什么需要让他尽管提的,能答应的都会答应。
摘了只桃花在鼻前轻嗅的陈归硕闻声回头,哟呵了一声笑道:“小小年纪用什么躺椅,哪来那懒骨头?”
牛有道指了指桃树下,“摆这的,师兄们露天席地,我也过意不去。”
陈归硕恍然大悟,原来是打着自己的名义为他们准备的,当即拍了拍牛有道的肩膀,赞赏道:“够意思,行,回头帮你弄来。”
牛有道给了他一个灿烂笑容,看了看四周钟灵毓秀的山景,“师兄,真是好地方啊,想必咱们上清宗算是修行界数得上的名门大派吧?”
也只有陈归硕在的时候,他才会问这些,他明显察觉到上清宗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宋衍青不常来,而且有点喜怒无常,不好打交道。许以天的嘴巴很牢,问什么都不肯说,也只有陈归硕管不住嘴巴,最近已经从其嘴中套出不少的东西,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凡触及到与他牛有道有关的,立马回避不提。
“呵呵!”陈归硕笑着矜持了一下,不过略作思索又摇了摇头,“算了,这个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咱们上清宗啊,早年可风光了,燕国第一大派,开山祖师爷乃是燕国国师……”
啰啰嗦嗦一通自夸的大概意思是,武国一统天下后又崩溃了,天下变成了群雄割据的局面,曾经雄霸天下的商颂后人历经波折,后又建立了燕国,上清宗祖师爷乃是大功臣,被封为了国师。那时也是上清宗最鼎盛的时期,上清宗弟子最多时达上万人,只是后来各种原因逐渐凋零,如今的上清宗弟子不过区区数百人而已。
至于上清宗如今在修行界的地位档次如何,陈归硕直接忽略了,似乎不愿说,牛有道想想也知道,估计说出来尴尬。
见他不想多说这个,牛有道换了话题,咦了声道:“平常宋师兄隔三差五会来一下,最近好像好久都没看到宋师兄了,怪想念的。”
陈归硕闻言嘿嘿笑道:“唐师姐可是号称紫云郡第一美人,好事将近,宋师兄焉能不殷勤点…”说着似乎反应了过来,啐了声,不屑地挥了挥手道:“跟你一小屁孩说这个干嘛,说了你也不懂。”
牛有道眨了眨眼睛,佯装不快道:“我怎么不懂,宋师兄可是要娶唐师姐?”
“哟,人小鬼大!”陈归硕哈哈一笑,拍着他肩膀道:“不出意外的话,唐师姐应该是下一任掌门,等着喝喜酒吧。”
牛有道对宋衍青也挺好奇,因为发现陈归硕和许以天对宋衍青不像是对师兄的恭敬,有种卑躬屈膝的感觉,遂拿话顶道:“是因为宋师兄要成为掌门夫君你们才怕他么?”
陈归硕瞪他一眼,“小鬼,瞎说什么?”
牛有道:“我说错了吗?难道因为他是内门弟子,你和许师兄不是?我还奇怪呢,你和许师兄看起来应该不比宋师兄的本事差,为什么他能做内门弟子,而你和许师兄却还没有成为内门弟子?”
说到这个,陈归硕似乎也有些惆怅,矮身靠着桃树坐在了盘结的树根上,“小师弟啊,有些事情并不一定看本事,背景也是很重要的……”
言语中流露出失落之意,大概泄露了点宋衍青的背景,宋衍青的父亲宋舒乃是长老唐素素的亲传弟子。最重要的是,宋衍青的爷爷宋九明乃是大司空童陌的心腹,深得童陌的信任,官居朝廷九卿之一的廷尉一职。宋衍青的父亲宋舒离开上清宗后,一直在宋九明的身边担当法师随扈,在这个时代朝廷大臣身边有法师保护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那位廷尉大人不止宋舒一个儿子,也不止宋衍青一个孙子,更不止宋舒一个随扈法师,不过保护自己的法师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自然更得信任。而如今的上清宗落寞之下,全凭宋舒借助宋家权势庇护,修行资源大多也仰赖宋家渠道输送,若不是宋家挡着,上清宗怕是早就被其他修行门派给灭了,试问如此情况下,宋衍青哪怕资质再差,弄个内门弟子的身份算是问题吗?
牛有道恍然大悟,明白了,大司空实际上就是一国丞相,宋衍青的爷爷是丞相的心腹,廷尉一职相当于捏着一国司法大权,怪不得了。
“唉,这些说了你也不懂。”陈归硕略显自嘲地挥了挥手。 hf();
第十章 此桥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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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不懂,牛有道也就装作不懂了,否则一个山村野小子能理解这些未免有些扯谈。
又随便闲聊了一阵,牛有道回了院子。
院里浪荡一阵,进了‘桃花堂’往蒲团上一坐,随手扯了一旁置纳杂物的一只小箩筐过来,里面有针线、剪刀之类的东西,还有两只铜镜,看着似乎都是日常使用的物品,并无显眼异常的地方,然其中一只铜镜正是他带来的那只。
东郭浩然如此郑重托付的东西,他这般随意存放,无非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藏的太严实了被人翻出来反而令人生疑。
铜镜摆弄在手上翻看,这东西该何去何从令他有些纳闷。
东郭浩然的交代显然非比寻常,人家拿性命之事相托付,他前世出身江湖能在江湖上混出那般资历,心中自然有‘道义’二字,可唐牧死了,东郭浩然又郑重告诫东西只能交给唐牧,不能让第三者知晓,这让他很为难呐。
他也犹豫要不要将东西交给上清宗,犹豫的原因固然有东郭浩然的交代,也因上清宗对他实在不咋地,至今一直将他给软禁。于是他想将这铜镜好好琢磨一下,看能不能考究出其中奥秘,然后视情况定夺要不要交给上清宗。
然而至今为止,火烤、水浸、光照、敲打听音等等,他对这铜镜使用过各种办法,都未能参详出任何端倪,这铜镜似乎浑然一体,从敲击声响来判断,里面没有任何机关的迹象。
他现在有点怀疑这铜镜是不是类似什么信物的东西。
翻来覆去查看,还是老样子,没看出什么来,牛有道呲了呲牙,顺手又将铜镜扔回了小箩筐内。
随后又对身体进行一些日常性的锻炼,负重劈叉,扯着绳子悬梁翻转之类的,倒不是要练出什么匹夫之勇来,而是要锻炼身体的柔韧性。根据他的江湖经验,深知多解锁一些肢体的技击和自卫角度一旦需要自保,关键时刻能保命,无论是在小庙村还是在上清宗听到的消息,都证明这个世界处在乱世中,不管将来如何,他尽量做一些未雨绸缪的准备。
修炼分文武,除了功法和肉体上的修炼,空闲之余翻出了宅子里的笔墨纸砚练习这个世界通用的小篆字体,对着一些书籍照抄。小篆字体对他这种‘资深考古人士’来说,辨认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毛笔字本也写的不错,但还真没有正儿八经使用过毛笔写小篆字体,笔锋走向不一样,所以需要练习。
好在他原本的毛笔字功底不错,一开始的变形走样,短短一个来月后已经变得有模有样。
书案旁摆着炭盆,写完就将自己的墨宝给焚烧。
他练字所需的东西,上清宗倒是充足供给,这也算是得了宋衍青高兴的好处。
软禁至今,凭他目前的能力别无选择,倒也把自己的每一天安排的很充实……
次日,一张崭新的躺椅还散发着木香味,一看就是新造的,摆在了桃花树下。
陈归硕指着躺椅对牛有道挤眉弄眼道:“小师弟,你要的躺椅来了。”
牛有道没想到他办事效率如此之高,估计和躺椅弄来是给他陈归硕自己用的有关,拱手笑道:“谢谢陈师兄。”
这次同来的还有许久不见的宋衍青,心情似乎不错,一见牛有道就眉开眼笑,笑容里的玩味不加掩饰,有恶趣意味,拍着牛有道的肩膀问道:“小师弟,在这里住的怎样?”
牛有道:“还好还好,比在村里吃的好一万倍,就是圈在这不能出去走动有点闷的慌。”
宋衍青乐呵呵道:“你才来了多久,先把心静静,心静不下来怎么修炼?放心,以后有你走动的时候。”说罢负手走到了山崖边眺望对面的上清宫,一脸美好畅想神色,时而又露出皱眉思索神态,最终一声轻叹,“可惜不在京城!”
牛有道凑了过去,好奇道:“宋师兄,京城怎么了?”
宋衍青茫茫然叹声,“山野之地,比不得京城诗词歌赋的繁华!”
牛有道顿时满头雾水,诗词歌赋?你一个修行中人为个诗词歌赋长吁短叹的,几个意思?
陈归硕嘴角翘了翘,可谓暗暗好笑,他和许以天基本上就是宋衍青的跟班,太清楚怎么回事了。宋衍青喜欢唐仪多年,而唐仪喜欢诗词歌赋那种调调,宋衍青为了讨好,京城那边一出什么好的诗词立刻有人会传来给他,他则会献给唐仪鉴赏。这回宋衍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估计是京城那边许久没来好货,一时手痒,自己动手写了首诗,问他和许以天写的怎样,他两人哪能说他写的不好,自然是说好。结果宋衍青屁颠颠给唐仪送去了,具体的过程怎么样他不知道,总之宋衍青回来后脸色不太好看,还把他和许以天给骂了顿出气,想想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分外明白宋衍青的心情,若是在那京城诗词繁华之地,凭宋家的势力,找好手代笔一些好的诗词冒充自己的佳作讨好唐仪不难,在这清修之地有难度,以至于一时手痒在唐仪跟前出了丑。
回过神来的宋衍青似乎也不想多提这事,转身进了院子,到处溜圈检查。
他负责看管牛有道,不可能放任不管,偶尔来查看一下防备出事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尚在外面的牛有道请教陈归硕,“宋师兄怎么惦记上诗词歌赋了?”
陈归硕嘴痒,低声提点道:“咱们师门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不但一身的实力名震修行界,更兼才华横溢,诗词歌赋痒痒精通,唐师姐打小在他身边待过,算是他的学生,沾染了高雅,跟着喜欢上了诗词歌赋!”
牛有道却是恍然大悟,明白了,感情宋衍青是想博美人欢心,同时也对陈归硕说的那个人好奇,“不知唐师姐跟的是哪位前辈?”
说到这位前辈,陈归硕愣了一下,眼中明显闪过忌惮神色,似乎意识到了不该乱说,瞪了牛有道一眼,貌似警告牛有道不该问的别问,闭嘴了,快步跟进了院子。
牛有道眼珠一转,也快步跟入。
转了一遍的宋衍青叮嘱了陈归硕几句后,背了个手正要离去,牛有道抢步追上,喊着:“宋师兄,在村里的时候,我老师也经常写些诗词,我记了些,就是不知道写的怎么样,要不你帮忙鉴赏一下。”
宋衍青连回头的兴趣都没有,脚下不停,顺口回道:“一个山野落魄书生,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满的不屑。
山野落魄书生?牛有道心中一凛,看来上清宗早已将他的底细给摸清了,有过一个落魄书生当老师的事他也是在小庙村从村民口中套自己基本情况时才知道的。
然而他历经艰辛跑这来是干什么的?是冲东郭浩然那一身骇人本事来的,可不是跑来被软禁着耗时间的,他很想得到上清宗的修行功法。奈何被软禁后,一直找不到缺口下手,好不容易撞上了,牛有道岂能轻易错过,嚷嚷道:“我老师说他在京城游历过,写出的一些情诗曾博得过不少女子的欢心。”
闻听此言,宋衍青慢慢止步在即将出院门的地方转身。
陈归硕迅速瞥了牛有道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牛有道明显是接着他刚才的提醒顺话,这小子人小鬼大似乎不简单呐!
“哦!你老师写过什么诗词不妨说来鉴赏鉴赏。”转过身的宋衍青似乎来了点兴趣。
牛有道立刻回了桃花堂,跪坐在了书案旁,滴水研墨,扯了张纸铺上,镇纸两边一压,提笔沾墨,落笔书写出一个个小篆字体。
“不愧是读过书、识过字的,字倒是写的有些像模像样!”走来站在案旁的宋衍青略夸了一句,目光寻摸着字迹慢吞吞读出了声,“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读到这两眼已是骤然迸发亮光,他也许写不出什么好诗词,但对好诗词的鉴赏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起码的好坏还是能看出来的。
待到牛有道停笔,宋衍青已忍不住迅速拨开镇纸,将落有笔墨的纸张抖在手中,吹了吹墨迹,再次迫不及待续读,“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真是反复诵读最后一句,最终一脸美好地唏嘘摇头道:“好词!好词啊!”感觉这词写给他简直太应景了。
牛有道暗暗好笑,搁笔一旁,站了起来,佯装不懂道:“好词吗?”
宋衍青点了点头,目光盯着字迹反复浏览,忽目露疑惑地看向他,问道:“鹊桥是什么意思?此桥在哪?”
“呃…”牛有道有些无语,看来这边没有牛郎织女的故事,遂茫然道:“老师写的,鹊桥在哪我也不清楚。”
宋衍青想想也是,又对一旁傻眼的陈归硕偏头示意了一下,将陈归硕赶了出去。
没了其他人,宋衍青对牛有道笑眯眯道:“你说你老师经常写这类诗词?”
牛有道心想,我肚子里一堆,你想要多少有多少,点头道:“好像是的。” hf();
第十一章 太乙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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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青两眼一瞪,“什么叫好像?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牛有道指了指他手上,那意思是这不现摆着么,肯定有。
宋衍青立马一脸热情,“小师弟,快把你老师写过的诗词一块儿写出来,趁着空闲,好好鉴赏一下。”
牛有道摇头:“师父临终前交代过我,让我到上清宗好好修炼,不是写这种东西的。”
“……”宋衍青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修炼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写点这个费不了多少时间。”
牛有道一脸天真道:“可我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宋衍青凝噎无语,最终无奈道:“你反正也闲着没什么事,好好想想,想起来了立刻写下来,回头给我看看。”说着将手上纸张小心翼翼卷起。
牛有道貌似奇怪道:“宋师兄,我老师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写这个有什么用?”
宋衍青眼皮一抬,一只胳膊与之勾肩搭背道:“小师弟,我自有用处,你想起来后尽管写下来,师兄我亏待不了你。对了,这事不要对其他人说起,明白吗?”一副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的样子。
牛有道则绝对是一副对此事不感兴趣的样子,答非所问道:“师兄,我想修炼上清宗的功法,希望能早日像你们一样飞来飞去。”
宋衍青有点不高兴道:“先把我交代的事做好再说!”
牛有道似在耍少年脾气道:“师兄,我闷在这里心烦意乱,保不准哪天就会说漏了嘴。”
宋衍青两眼一眯,冷笑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牛有道平静道:“我只是觉得若能早日完成师父的遗愿,也能早日安下心来回忆老师写过的那些诗词,希望能更好的完成师兄的交代。”
宋衍青不禁嘿嘿冷笑,上下审视着牛有道久久不语,发现这位便宜小师弟有点意思,有着超乎年纪的成熟,这是在跟自己谈条件了。话又说回来,若这小师弟写的东西真能帮自己讨师姐欢心的话,答应下来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修炼了又如何?不怕这小子能翻天,可问题的关键是,让不让这便宜师弟修炼他也作不了主。
啪!略作斟酌后的宋衍青一掌拍在了牛有道的肩头,抓着他肩膀道:“好,就这么说定了,修炼的事我帮你说说话,问题应该不大,可你记写的东西若是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你没地方后悔去。”倒不是虚言,有些事他虽然做不了主,可宋家对上清宗的影响很大,他真要想办法的话,牛有道修炼的事也不算太难办。
话毕,顺手一推,牛有道咣一声倒地,摔了个狗吃屎。
等牛有道爬起,宋衍青已经大步离去了。疼的呲牙咧嘴的牛有道扯开衣领子,看了看刚才被捏过的肩膀,已经留下了五道青红指印,对方有心给他教训,差点没捏碎他的肩骨,红肿疼痛。
一直以来,牛有道也不想得罪宋衍青给自己找麻烦,尤其是知道了宋衍青的背景,可他历经艰辛来到上清宗是为了什么?好不容易捕捉到了一丝机会,自然是不想错过,忍不住露了些峥嵘冒险一试……
早年的上清宗弟子上万,如今只有数百人,因此居住的宅院很充裕。
回到自己院子,宋衍青迫不及待地进了书房,取了笔墨纸砚,准备将那首词誊抄成自己笔迹时方有些傻眼,忘了问这首词叫什么,遂自己取了个名落笔。
傍晚时分,宋衍青寻入一座幽静山谷,出了山谷翘首张望,目光一定,脸上露出笑容。
前方山脚,两座新起的坟包前,静静伫立着一道婀娜背影,不是别人,正是唐仪。
两座坟包内埋葬着唐牧和司徒浩然这师兄弟两人,上清宗至今搞不清两人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从唐牧的话中品出了事情非同小可,遵唐牧遗言,秘不发丧,连两道墓碑上都没有留名讳。
宋衍青一猜就知道唐仪在此,果不其然,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了过去,喊了声“师姐”,然后又分别对两座新坟恭恭敬敬作礼。
待其完事,唐仪蹙眉道:“宋师弟来此何干?”
“上次写的诗师姐看不上眼。”转过身来的宋衍青将一卷墨宝双手奉上,乐呵呵道:“这次费尽心思又写了首词,再请师姐鉴赏指教。”
唐仪实在有点不耐烦他的纠缠,她岂能不明白宋衍青存了什么心思,对宋衍青在京城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事迹也有所耳闻,可如今的上清宗要仰赖宋家,唐素素那边也再三叮嘱了她,不要撕破脸闹得大家都难堪,让她识大局敷衍一二。不管之前这边有没有人埋怨东郭浩然跟商建伯搅和在一起会连累上清宗,可事实是宁王商建伯一死,上清宗如今连最后一道威慑也没了,上清宗已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实在是得罪不起宋家。
她也只好耐着性子接了宋衍青的墨宝在手摊开,起初不经意,然看到所写内容后,樱唇忍不住微微启动,默读出声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反复几声吟读,神情已是有几分痴了。
一旁察言观色的宋衍青见状欣喜不已,知道果然打动了这女人。
他平常也不敢当面直盯盯无礼,这回倒是趁着唐仪走神近距离细细看了个饱,那冷艳中带着柔美的娇容,那白皙如天鹅颈项般的脖子,那饱满的胸,那纤美的腰肢,那优美动人的婀娜身段,尤其是那出尘若仙的气质极为优雅,宛若一朵浊世红尘中独立的清莲。这种美不是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所谓美人能比的,也正是为了这份美,他甘愿留在这山野之地,否则他早就回了繁华京城,哪能有性子守这山野的冷清,他要走上清宗也拦不住他。
回过神来后,唐仪明眸扫视着纸上的字迹,问道:“这是你写的词?”
宋衍青略有心虚,不过转念一想,牛有道翻不起浪来,就算传出去让那个所谓落魄书生知道了,也能让他喊不出声来,遂微笑道:“拙作让师姐见笑了。”
唐仪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什么货色她岂能不知,能写出这种词来才怪了,不过顾及对方的面子也没有捅破,只是点了点头,赞了声好词。
两人一路交谈着离开了这里,出了山谷各奔各处,关键唐仪拒绝宋衍青相送。
唐仪一回头就找人打听,打听宋衍青是不是又接到了什么书信之类的,结果没这方面的回馈,只知宋衍青今天去了趟桃花源。再琢磨那首词,唐仪心中纳闷,难道那词真是那纨绔子弟写出来的不成?
浮云掩月。
桃花源内,盘膝静坐在榻上的牛有道双眉颤抖不止,内心极不平静,体内更是不平静,犹如惊涛骇浪一般。
此时他体内的气息极为紊乱,乱到了连他自己也难以控制的地步,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中的冥冥之物似乎已经积攒到了一定的地步,血肉难以蓄容,在体内翻滚不止,跌宕起伏,如云涛般翻滚。
轰!最终体内似乎发出了一阵想象中的剧烈雷鸣,震的人身心颤动,冲撞翻滚不止的云涛中似乎酝酿出了一道霹雳,确切地说,是一道真气!
那演变过程更像是化学反应,闭目不张的牛有道脸上隐隐流露出激动神情。
想不到,真的没想到,和前世一样,同样是在修炼《太乙》这套功法,前世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才修炼出第一道真气,如今居然不到两个月就修炼成功,这个世界的灵气含量显然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一道真气丝缕孱弱,但一现身便宛若吞云吐雾的真龙,在云雾中灵巧扭动,四周的云雾嗖嗖云集而来。不一会儿的功夫,体内跌宕起伏的云涛一扫而尽,被这缕真气给吸收了个干净。
吞了这么多东西,细微弱小的家伙不见有丝毫长大,却似乎更显活力,喷薄出强大气机,与牛有道的血肉相连,若加以放纵的话,气息甚至能从毛细孔中渗出。这种气息贯通血肉的感觉,明显能增加肉身的活力和力道。
在没有练成真气之前,只知道练气吐纳,是感受不到气流在经络中行走的,真气一出,体内就多了真正能感受到的实物,不过却是气体,这也就是所谓‘真气’的由来。
有了实实在在的感受,才能调节驾驭,否则无从下手控制。
体内的不羁和剧变皆平复了下来后,神色亦恢复平静的牛有道开始驾驭真气贯通经脉,对这套流程,他是驾轻就熟的。而正常人的经络有许多地方一辈子都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刚刚胎生时是通畅的,随着长大后的生活习性影响,譬如污浊之物的产生,会让大多地方处于闭塞或半闭塞的状态,他要行气将闭塞之处全部打通,便于今后运气驾驭自己的血肉之躯,同时也是在检查自己的经络构造是不是比较适合修炼。
这个过程略显痛苦,年常日久没有遭遇过外物,突然遭受侵袭可想而知,真气所到之处,清理挤压之下,有类似血污的东西渐渐从毛细孔中渗透出来,室内隐隐有血腥和腥臭味浮荡。 hf();
第十二章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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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经脉的过程比较缓慢,此时的经脉未经正式利用过,基础脆弱,来不得强行暴力冲刷,需要适应过程。这就好比一根质量差的水管,突然经受高压很容易爆掉。
而体内的行气经脉就是真气修炼的根基,修炼中有‘筑基’一说,所谓的筑基其实就是将体内那张网一样的行气脉络筑造牢靠,让体内的真气流畅管道能承受高压、能经受高速冲击。一旦将这基础打好了,也就达到了所谓的‘筑基’境界,能放开了耍。当然,基础打的如何,也有好坏之分,基础越好承压能力自然是越大。
他如今在练气境界内尚刚起步不久,离筑基境界尚远。
经脉疏通过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这是个细活,需要一定时间,更何况他白天还要露面虚与委蛇。
晨曦一露,他立刻收功,一缕真气收于丹田之中,如一道漂浮竖立的宝剑蓄势待发,气机饱满。
洗漱沐浴,祛除了一身的血腥味,站在庭院中张开双臂迎接第一缕阳光,真气练成,感受着久违的精气盈体滋味。
白天应付了许以天和陈归硕,一到晚上,暂时放弃了其他修炼,立刻进入经脉疏通状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似乎没人会把主要精力放在他的身上,他自我感觉处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倒是宋衍青老是会惦记着他,三天两头跑来,问他老师的诗词记起来了没有,牛有道自然是软钉子回应,不见兔子不撒鹰。
又几天后,长老罗元功来了,此人是上清宗的传法长老,颇有虎壮气势,三缕如墨长须,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相比较起来,长老苏破在上清宗弟子的印象中显得沉默寡言,平常不太说话,而长老唐素素则显得比较尖锐,不知是不是和女人有关。
宋衍青也跟着来了,一行并无他事,正式对牛有道传授修炼功法,罗元功亲临无非是个小小仪式罢了。
尽管如此,牛有道还是挺佩服宋衍青的能耐,能把罗元功给折腾来,可见宋家在上清宗的影响力。
桃花堂内也有祖师爷坐像,拜了祖师爷后,罗元功命随行弟子将捧着的几本典籍传于了牛有道,又命牛有道跪在祖师爷面前起誓,保证不会将功法外泄之类的毒誓。
仪式完毕,罗元功看牛有道的神情其实也颇为复杂,内因自己心里最清楚,说是心中有愧也不为过,尤其是面对祖师爷坐像,更是惭愧,一阵欲言又止后,脸部森严气势放缓,态度温和地叮嘱了一句,“我师兄也算是颇具慧眼,收的几个弟子皆是人中翘楚,你师傅便是其中之一,算是上清宗这些年来少有的俊杰,希望你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你师傅的临终期望,盼功业有成,也好为我上清宗的将来出一份力。”
“是,弟子谨记!”捧着典籍的牛有道毕恭毕敬,内心实则狂喜不已,恨不得立刻翻看手中典籍饱览个够。
罗元功转而又对宋衍青道:“同门师兄弟应该互相扶助,你东郭师伯仙逝,牛有道无人传功授业,修行上指点迷津为之解惑的事就交给你了,可有怨言?”
宋衍青立刻拱手道:“没有怨言,弟子当竭尽全力!”
罗元功点了点头,随后又在桃花源内游逛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因为感慨东郭浩然的早逝,留下几声轻叹,带着一脸惆怅离去。
没了外人后,牛有道立刻如饥似渴地翻阅那几本典籍,两眼放着光,历经艰辛来到这,不就是冲这个来的么。
一部《上清心经》,正是上清宗的正宗修炼功法。
一部《上清拾遗录》,其中则是包罗万千,分了好些篇章,有草药篇、丹药篇、飞禽走兽篇、外事篇等等。所谓的外事篇记载的都是一些修行界的人物事迹,牛有道稍微翻阅了一下,从记载日期上可以看出一直在增补添加。
《上清拾遗录》正是牛有道需要的东西,对他了解行情有莫大的帮助,不过只是暂时大概翻了翻便扔到了一边,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上清心经》上,这是他急切的东西。
翻开这么一看,他就看入了迷。前世为了修炼《太乙》,不知翻阅了多少古籍、拜访了多少高人解惑,才吃透了《太乙》典籍,积淀下的东西对他如今解读《上清拾遗录》发挥了作用,理解起来并不困难,反而有滋有味。
他知道上清宗肯定还有些法门没有交给自己,也不可能一来就一股脑全给他,并无怨言,一步一步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手上的东西足够他享用许久。
次日,宋衍青又跑来了,找他要诗词,对于答应罗元功的话跟放屁差不多,牛有道捧着《上清心经》问某处是什么意思,人家压根没耐心解释。总之就是,我答应你的已经给了你,你答应我的也得给我!
王八蛋!牛有道心里问候了他三个字,研墨提笔又写了首词给他。
宋衍青捧着看过后大喜,回头欣喜道:“还有没有?”
牛有道苦着脸,“暂时就想起一首!”他哪能全部倒给对方不给自己留后路。
“就一首?”宋衍青脸一沉。
牛有道:“师兄,我记性不太好,总得容我慢慢想吧!这个地方是什么意思?”又捧起了《上清心经》请教。
宋衍青不耐烦道:“不懂的地方去问许以天和陈归硕,让你办的正事别耽误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扔下狠话扭头就走了。
如他所言,牛有道对于《上清心经》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许以天和陈归硕,倒不是他前世懂的东西没作用,而是两边世情毕竟有些不同,有些地方还是有差异的,的确还有疑惑的地方需要请教弄清。
就这样,白日里研读典籍,晚上潜心修炼,继续疏通自己的经脉。
而经脉梳理时,他又发现了问题,东郭浩然遗留在他体内的问题,打入他穴位中的传法护身符居然如蛛网般在穴位中盘踞,凭他的修为难以清除。强行试了下,那传法护身符仿佛一座大阵,已经与他的血气相连,强行清除会反弹,他的太乙真气与之相比太弱,直接被弹开了。
这传法护身符如此盘踞,多少影响他的真气运行,如今已修炼出真气,他倒是能触发将之给释放出来,不过想到这玩意的确有护身的效果,想想也就没有浪费,留待护身没什么坏处。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幽静庭院中,捧着宋衍青墨宝的唐仪徐徐漫步,轻声诵读,情有所感时,不禁捧入怀中久久回味。
回头又让人打听宋衍青动向,依旧是没有发现宋衍青有接到外界书信迹象,而是又去了桃花源。
牛有道醉心修炼,宋衍青隔三差五地来打扰,而唐仪则隔三差五地收到宋衍青的佳作。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唐仪漫步庭院。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唐仪梳妆台前。
“关关雉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仪半倚窗台。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唐仪站在小楼上,慢慢放下手中纸张,明眸目光远眺对面山崖上的桃花源。
若不是知道宋衍青的底细,她差点被宋衍青给搞懵了,隔三差五便作出一首好诗词送来,还全都是情诗,攻势实在是太猛了,足以动人心扉,搞得她小心肝怦怦,差点有些招架不住。
规律她已经摸出来了,只要宋衍青去了桃花源,就必有好诗词送来。
桃花源内有什么人?许以天和陈归硕轮值,与经常前去的宋衍青错开相见,那么就只剩下那被软禁之人。
可她又想不通了,一个山野少年就算读过书能写诗词,才多大的年纪,怎能写出这些情诗来?
若不是,那又是谁写的?宋衍青自己?不可能,真有这才华,哪能憋到现在才绽露。
她隐隐怀疑是牛有道从哪听来的,可若真是听来的,一股脑写出来不就完了,何故让宋衍青隔三差五往那跑?
实在有太多疑惑,这事犹如一团迷雾般困扰着她……
“宋师兄慢走!”
牛有道拱手相送,目送宋衍青出了庭院后,嘀咕着骂了句,“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还没完没了了…呃,陈师兄!”只见陈归硕乐呵呵走了进来。
陈归硕看了看放一旁的食盒,啧啧有声道:“最近宋师兄对小师弟着实不错,每每亲自送酒菜过来。”
牛有道好气又好笑,宋衍青如此献殷勤,估摸着的确是讨了唐仪的欢心。
此事不提,老规矩,牛有道提了食盒打开,与陈归硕分享,两人把酒言欢,已经很熟悉了。
其他的事情对牛有道来说,暂时都无所谓,体内的经脉已经全部疏通,发现自己的修行资质还算不错,欣喜不已,精力投入了《上清心经》的修炼中。
练着练着,又发现了问题,不知是不是搞错了,自己费尽心思弄来修炼的《上清心经》功效居然不如《太乙》的修行进度,而且进度差了不止一点点。 hf();
第十三章 铜镜谜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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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甚至,上清功法难以撼动那道太乙真气,他前世不是没有修炼过其他功法,有过经验,这无异证明自己渴望的《上清心经》还不如《太乙》功法。
印象中东郭浩然的修为让他惊为天人,可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上清宗没有拿出真正的修行功法给自己?
可回头向陈归硕套了话后,发现没错,《上清心经》就是上清宗最正宗的功法,上上下下的人修炼的都是这个,功法是绝对没问题的,唯一差别就是弟子层级不够不能修炼其他术法而已。
见鬼了,这是怎么回事?牛有道想来想去,想到此番修炼《太乙》的进度远超前世,渐渐明悟出了点什么,也许《太乙》真的比《上清心经》只强不弱,真正的差别在于前世所在之地的灵气远不如这边。
有此明悟后,很是无语,折腾这么久感情白瞎了,早知如此历经艰辛冒险跑来上清宗干什么?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下好了,闹了个还不知道要被软禁到什么时候。
然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比较不知道好坏,有些亏吃下去是必然的,还能说什么,只能继续潜心修炼《太乙》。
又一个月后,傍晚,与陈归硕桃花树下畅饮。
“这每一盅酒酿造出来耗的都是粮食,外间不知多少凡夫俗子食不果腹,饿殍遍野,我等却在这享用美酒,不知算不算是罪过……”喝得神态有几分醺醺然的陈归硕一脸笑意,口中碎碎念似乎玩笑般,只是这玩笑有些沉甸甸。
牛有道目中稍显凝重之色,随即又微微一笑,执壶为之斟酒,“师兄满上。”
两人一直吃喝到天色暗下,正要收场之际,登顶石阶下飘来一团亮光,正是一只发光的蝴蝶,尾随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长老唐素素,后面还跟了两名随从弟子。
陈归硕和牛有道一惊,没想到唐素素会突然出现在此,手忙脚乱地站了起来见礼,“唐长老!”
唐素素目光冷冷扫了眼小桌上的狼藉,冷厉目光一抬,似乎瞪了眼满身酒气的陈归硕。
陈归硕顿时吓得不轻,一脸惶恐,低下了头,唐素素是上清宗执法长老,平常管的就是刑罚,加之脾气不算太好,上清宗上下弟子没有不怕她的。
不过今天的唐素素似乎还算好说话,淡淡一声,“成何体统,还不收拾干净?”
“是!”两人应了一声,如蒙大赦,牛有道正要跟着陈归硕打扫收拾。
谁知唐素素却道:“牛有道,来一下。”说罢自己先转身进了院子里。
“……”牛有道愣了一下,对陈归硕目露询问神色,不知道什么事。
陈归硕赶紧偏头示意了一下,示意他快点进去,别让唐长老久等。
牛有道只好快步跟了进去,也不知道唐素素此来想干什么,见唐素素在庭院中慢慢转悠,只好亦步亦趋地尾随,态度恭谦。对于这位唐长老,他可谓印象深刻,第一次见面,那真是毫不客气,直接就是要他的命呐,当时若不是东郭浩然在他体内布下的传法护身符,一条小命早就完蛋了,所以警惕中带着小心。
“打扫的还算干净。”里外转了趟的唐素素步入桃花堂后开了腔,停步在祖师爷坐像前恭敬行礼,直起身板后,又盯着祖师爷塑像徐徐道:“想当年祖师爷来到此地开山立派,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最早的落脚地就是这桃花源,能住在这里,等于沾了祖师爷的光,也算是你的福气。”
“是!”牛有道恭敬应道:“是弟子的福气。”心里却在嘀咕,福气个屁,明明将老子给软禁了。
唐素素转过身来,将屋内四处打量了一下,边问道:“住的还习惯吧?”
牛有道:“回长老,清净的很。”
唐素素直接无视了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面无表情地问:“在家可有婚配?譬如有没有定过亲之类的。”
“呃…”牛有道愕然抬头,不知她问这是哪一出,小心答道:“年纪尚小不曾婚配,家徒四壁,也没条件定亲。”
“话倒是出口成章,不像是山野出身。”唐素素冒出一句不知是夸还是讽刺的话,继而又回到正题上,“男子汉大丈夫,争的是前程,若要论什么出身倒是小家子气了,不过如今倒是有一桩良缘给你,也算是你的运气来了。”
“……”牛有道懵懵地看着她,什么意思?想听她后话。
唐素素却回头看了眼祖师爷坐像,当祖师爷的面,似乎有些话出口也有忌惮,招呼上牛有道出了桃花堂,一起溜达在了后院,方再次开口道:“掌门唐牧仙逝,他的女儿唐仪也就是你唐师姐,你也是见过的,样貌如何?”
“……”牛有道惊疑不定,听这前后话的口气,莫不是所谓的良缘就是指唐仪跟自己,不是开玩笑吧?犹犹豫豫道:“唐师姐自然是长的好看。”
“嗯!”唐素素颔首,停步露出笑意道:“这桩良缘就是你唐师姐,我是她至亲的姑奶奶,能做这个主,准备将她许配于你,你意下如何?”
“啊!”牛有道惊呼,还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上次说让自己做掌门,现在又让自己取唐牧的女儿,这上清宗究竟在搞什么鬼?慌忙摆手道:“不行,不行!”
唐素素脸上笑意瞬间消失,脸色一沉,“有什么不行的?你唐师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你现在年纪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懂,等你身子骨再长开些,等到成了大男人能分清好坏时,自然会知道你唐师姐的好。”
牛有道哪能答应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实在是太蹊跷了,“长老,我年纪尚小,配不上唐师姐…”
不等他说完,唐素素毫不客气地一口打断道:“也不小了,放在你们村里,你这个年纪生娃娃的怕是也大有人在。这事也没什么配的上配不上的,你师傅生前曾和掌门唐牧盟约过亲事,双方约好了,唐牧的女儿嫁给东郭的徒弟,如今东郭弟子也就剩你一人,这门亲事还能属谁?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何况师命难违。”
盟过亲?牛有道瞪大了眼睛,见鬼了还差不多,还能这样指婚的?唐牧和东郭浩然盟亲关我屁事!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蹊跷,怎么看都觉得有个坑在等着自己往下跳,真是好事肯定也轮不到自己头上,遂硬着头皮道:“弟子的年纪和唐师姐实在是不配…”
唐素素很强势,不容他话说完,又是一口打断道:“你知道在上清宗违抗师命是什么后果吗?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上清宗绝不允许此等败类存在,我身为执法长老,绝不会坐视这种弟子存在!你若真想违抗师命,我也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外面的山崖,你自己跳下去吧!”
她头顶的月蝶煽动着翅膀悬空,忽闪的柔光照耀着她那张森冷无情的脸。
“……”牛有道实在无语,还讲不讲理了,这就直接让自己去跳崖自尽了?那见鬼的婚约存不存在他不知道,但现在却知道跟这老太婆根本无理可讲,他干咽了咽口水道:“这事弟子想征求唐师姐的意见,能不能容弟子和师姐面谈?”
唐素素淡然道:“不用啦,你师姐那边不用你操心,我现在只问你一句,遵不遵师命?”
最终,牛有道有点精神恍惚地将唐素素送出了桃花源,他自己怎么回来的都记不清了。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唐素素强势的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摆明了不答应就杀了你,连丝毫的遮掩都没有,牛有道根本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他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事肯定有问题,哪有这样的事,正常情况下,不说他,唐仪能答应这种事?
从走神中清醒过来,他又快速来到了外面,想找陈归硕打探点情况,结果发现陈归硕不在了,遂顺石阶跑下山,结果在半山腰被人拦了下来,是唐素素之前来时跟随的两名弟子。
回到桃花源,从桃花堂内拿了面镜子出来,月光下反复照着自己打量,如此稚嫩的脸,娶亲?
排除其他的不说,宋衍青的背景他不是不知道,宋家的权势只怕连上清宗都惹不起,宋衍青看中的女人,他敢横插一脚,这不是找死吗?他相当怀疑,宋衍青能放过他才怪了!
可他现在完全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情况,没得选择!
放下手中镜子的时候,他目光忽然瞟了眼边上的水缸,庭院中分布的五个桩位都摆有水缸,平常用来给花草浇水之类的,水缸中都盛满了清水,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从水面闪过。
他又缓缓扬起手中镜子,只见水缸内的水中倒映出现了铜镜的轮廓,夜色下也看不太清楚,然而随着镜子角度的摆动,镜面正对上了月光后,水中铜镜倒影中居然出现了九个朦胧光点。
牛有道轻轻惊“咦”一声,退开几步,镜子正面依旧对着月光,背面对着地,但却不见地面影子里有光点,镜子举上头顶对着月光看背面,也不见镜子背面有任何光点。
又走近水缸旁,结果九个朦胧光点又出现在了水面,他抬头看看天,又看看手中镜子,嘴中渐渐念念有词。
“天为阳,镜面为阳,地为阴,镜背为阴。天为天盘,镜隔阴阳为门,乃门盘,地为地盘,天、门、地三盘…”嘀咕了一串话的牛有道猛地露出恍然大悟神色,盯着镜子的两眼骤然放光,一声脱口而出:“九宫八卦!” hf();
第十四章 乾坤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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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情绪明显变得有些激动,快速翻看手中的镜子。
镜背的百花浮雕栩栩如生,证明正是东郭浩然给他的那面铜镜,刚才无意中拿了出来,没想到一直破解不开的谜团在月色下破开了。之前为了破解铜镜之谜,别说月光,就连太阳底下也试了,水煮火烤更是不用说,愣是没瞅出任何端倪,居然在此意外的情况下撞现了端倪!
他又伸手在水缸中的凉水里拨了拨,嘴中依然念念有词,“月为阴,地势坤,水聚阴而显,九宫八卦,怎么就没想到……”嘀嘀咕咕一阵后,又陷入了走神中,想起了古墓中出事前的情形,正是因为他破解了山中的九宫八卦迷障才找到了古墓入口,而他又是因为触及了古墓中的那面古铜镜才出的事。
难道这铜镜真的和古墓中的古铜镜有关?若真如此的话,那个为古墓设置九宫八卦阵的人,其目的怕就是指向这面铜镜,能破阵的人自然就能解开古铜镜之谜。
念及此,他不禁重重拍了拍额头,直摇头,因手上铜镜是东郭浩然给的,让他漏过了什么,若没有在古墓出事,古铜镜带回去经科学仪器透析检查一旦发现端倪,他怕是早就因破古墓大阵而联想到了破解古铜镜的办法。
事情经不起深思,越想越惊疑不定。
按下心中疑虑,回到了现实中,镜子再次对月背水,九个朦胧光点在微微荡漾的水面再次浮现。
牛有道一手持铜镜,一手开始掐指推算,慢慢绕着水缸转圈,对镜背的图案推算定位。
心中有数后,看了看对月的角度,手中镜面一翻,露了镜背对着月光,手指在百花图上的一朵朵浮雕花朵上点着,嘴中嘀咕:“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
确认了那九朵花,他蹲在了水缸边,铜镜扣在了地上,双掌摊开,并排碰了拇指,两根拇指合一,点在了最大的一朵花朵上,左右各四根手指又各摁在了一朵花上。左右四指为八,加中间合并的拇指为九,中间两根拇指翘开又可为阴阳八卦中的两点鱼眼,十指这般合在一起便是九宫八卦指法,他以此指法同时摁住了九朵花,整齐发力,一起摁了下去。
铜镜内“咔嚓”一声轻响,牛有道眉头一跳,不出所料,要找准九朵花一起发力才能破开铜镜的封禁,有一丝错乱也无法打开。
双手松开,那九朵之前纹丝不见缝的花朵已经弹凸了起来,花下露出了缝隙。
牛有道拿了铜镜在手,再对着月光照水,那九颗光点已经消失了,再抬头看天,不禁微微点头嘀咕道:“是了!阴破阳出,看来要等到明天见太阳了!”回头四周看了看,快步进了屋内,一夜无心修炼,静候明天日出……
次日露面,外面换了许以天守着,此人始终不屑跟牛有道多一句话,牛有道问了声好,也懒得跟他废话触霉头,知道问了也白问,用了许以天送来的早餐便回了院子。
瞅着旭日阳光,牛有道回桃花堂拿了藏好的铜镜,又出来找了间窗口对阳的房间推开了窗户,镜背对着太阳一照,立见光洁镜面浮现朦胧金晕,密密麻麻的金色光影字样出现在了镜面上,一旁附着三个开篇的金色字样:乾坤诀!
仅凭这三个字,就让牛有道精神一振,再细看小字,很快确认了,是一套修行功法无疑!
不过仅凭这一面,也没多少字。他又翻过铜镜盯着背面的花纹打量,能破开这铜镜的秘密,剩下的花样已经难不住他,稍作推算,捻住一朵花轻轻旋转了一下,闻听轻微咔嚓声而停,再镜背对向阳光,镜面文字已经换了篇,接上了上文,不禁轻声一笑,不出所料,果然如此。
整个白天,他算是抱着铜镜瞅了个如痴如醉,为了追寻阳光,不断换房间,中午甚至爬到梁上捅开了一片瓦来取光。
当阳光彻底消失在了天空,躲在西边厢房内的牛有道才关了窗,将铜镜背面凸起的花纹复了位,弹指敲击了一下镜子,又是浑如一体的声音,谁能想象到里面竟藏了如此玄机。
这一个白天下来,他已经囫囵吞枣式的将镜中所藏内容给大致浏览了遍,里面那真是图文并茂,的的确确是一套完整的修炼法门,不是他那套残缺的《太乙》能比的。
那么多的内容全部藏在了一面镜子里其实并不嫌多,随着镜中机关九宫八卦阵法的错换,镜中画面可千变万化不断翻页,完全可以藏的下这些内容。
真正让他抚镜唏嘘感叹的是,这镜子内部构造之复杂、之精密,哪怕前世的科技手段也难以造出,怕是连复制出来都困难,这个世界的锻造工艺实在是大大超乎他的想象啊!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有足够的信心相信这里面所藏的功法肯定不简单,怪不得东郭浩然说为了这东西断送了性命。
铜镜的谜团解开了,里面的东西让牛有道热切期盼。
接下来的日子,好生花了心思研读那《乾坤诀》,心中有数后,正式开始了修炼。
小半个月后,他就感受到了这《乾坤诀》的厉害,修行进度不是《上清心经》能比的,甚至比他修炼的《太乙》提升修为进度都快了不少,一运功,那道太乙真气便被撩拨的乱转,不像修炼《上清心经》根本难以撼动那道太乙真气,越发增加了他修炼下去的信心。
唯一让他后悔的是,若早知这铜镜是这么回事,他就留在小庙村拉到,干嘛跑这来被人给软禁。
然话又说回来,留在小庙村怕是要为填饱肚子而烦恼,修行中人,财侣法地哪样能缺?待在这,目前看来至少衣食无忧,如今也只能是这样安慰自己。
又数日后,牛有道明显感觉到体内浑然一体的真气有了天地乾坤意味,出现了阴阳之分,体内真气一道热,一道冷。
又数日之后,悬浮的太乙真气似乎在那冷热真气的淬炼下显得异常脆弱,终于绷不住了,崩断收缩成了四团,两团微微泛着金光,两团微微泛着银光。
一团金光和一团银光匹配交缠旋转不休,成了两对,各自冲向任督二脉时,再遇东郭浩然在其体内留下的障碍,三十三道传法护身符如蛛网般牵连血气盘踞在三十三处穴位中!
原本是三十六道,在山野小庙轰杀那妖怪时用了一个,竹排顺河漂流时差点冻死时又用了一个,抵御唐素素毙命一掌时又浪费了一个,剩下了三十三道!
太乙真气冲撞蛛网时被震开了,牛有道有心试试乾坤真气的反应,故意运气驾驭冲撞。
如上次一般,传法护身符上再次威力反弹,成对的金光和银光被震开了,却没弹远。金、银二团滴溜溜旋转着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这一幕让牛有道若有所悟,立刻驾驭金、银二团迎难而上,不再硬碰硬,而是接近后将二者分开了,开始绕着血色蛛网上的丝线旋转,如同炼化太乙真气一般,以冷热各不同的乾坤真气缠绕着炼化。
果然,血色蛛网丝线上被淬炼的部位渐渐冒出血雾,这不是他的血,而是东郭浩然当初施法时打入他体内的血。
令牛有道震惊且欣喜的是,乾坤真气不但炼化出了传法护身符上的异种血气,其中的异种真气也同样在一点点被炼化,炼化之后竟然在乾坤真气的乾坤旋转之下被乾坤真气给吸收相融了。
传法护身符是东郭浩然临终前以毕生所剩修为打入他体内布置而成的,如此强悍的异种真气,乾坤真气居然能炼化吸收为己有,那岂不是说,自己能接收东郭浩然的修为?
确认的确如此后,牛有道可谓是欣喜若狂,东郭浩然的修为对于他来说,那是何等的强大!
他明显能感觉到,吸收东郭浩然的真气来提升修行进度远超他自己的修行进度,其进度差距怕是能用千百倍来形容。
以真气内视感知,他修炼出的乾坤真气相较于盘踞的传法护身符来说,体型对比如同蚂蚁和大树的差距,想炼化一个传法护身符怕也不是短期内能做到的。
可也正因为如此,三十三道传法护身符所蕴含的修为可想而知。
牛有道万万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意外惊喜,也没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毛细孔慢慢飘出淡淡的血雾,正是炼化清除东郭浩然遗留在他体内鲜血的原因,令室内再次漂浮淡淡血腥味……
“长老!听说师姐要嫁给牛有道?”
唐素素正在香炉前对祖师爷坐像上香,冲入殿内的宋衍青一副要抓狂的样子,冲到她背后大声质问。
插上香的唐素素霍然回头,目泛杀机,冷冷盯着狂躁不已的宋衍青,厉声道:“还有没有规矩,你想干什么,当我上清宗的门规治不了你吗?”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宋衍青吓一跳,狂躁神色迅速消退,冷静了下来,上清宗是忌惮宋家的权势不错,可真要把人家给惹火了,杀自己也能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
宋衍青规规矩矩行过礼后,一脸纠结地问道:“长老是真的吗?”
慢慢转过身来的唐素素淡定道:“是真的又怎样?”
宋衍青顿时面露悲愤道:“长老,您答应过的,要把师姐嫁给我的,为何出尔反尔?” hf();
第十五章 有人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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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尔反尔?”唐素素喝斥道:“你就是这样跟师门长辈讲话的?”
宋衍青隐隐有些按捺不住火气,摇头道:“弟子想不通!”说着噗通跪地,磕头恳求道:“弟子是真的喜欢唐师姐,若有半分违心,天打雷劈,恳请长老成全弟子!”
唐素素任由他磕了几个头,方俯视道:“要成全你也不是不行,你可愿做上清宗掌门?只要你答应做上清宗的掌门,牛有道不需要考虑,我立马让唐仪嫁给你,怎样?”
“这…”宋衍青抬起头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是没有过这个念想,可京城父亲那边已经警告过他,上清宗和宁王商建伯的关系扯不清,容易惹来皇帝陛下的忌惮,宋家身居高位,不能碰这个位置。
孰轻孰重他不至于一点都分不清,再说了,凭他的家世背景犯不着沾这个光,何必劳心劳力给自己惹麻烦。
“弟子能力有限,承担不起这个重任。”宋衍青低头弱弱一声。
唐素素平静道:“既如此,你不妨尝试说服你父亲,只要你父亲愿意接掌上清宗掌门之位,我也一样把唐仪嫁给你。”
“父亲的事,做儿子的怎能做主。”宋衍青心虚着回了句,他不能坐这个掌门的位置,他父亲就更不能碰这个位置,这点道理岂能不明白。
唐素素目光闪烁道:“好啦,这种事不会勉强你们父子。我再问你,你可希望唐仪做掌门?”
宋衍青猛然抬头,眼巴巴道:“当然,弟子当然希望师姐能做掌门,师姐能做掌门的话,弟子是一万个高兴。”
唐素素心中暗骂了声蠢货,你父子不愿碰这个位置,宋家又岂会容许你娶上清宗的掌门?从决定让唐仪继承掌门之位开始,你便注定和唐仪无缘!
不过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掌门唐牧仙逝前指定的接任者是东郭浩然,如今东郭浩然同样罹难,按照门规,又该是谁接掌掌门之位?”
“这…”宋衍青犹犹豫豫一阵,很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名字来,“牛有道!”复又铿锵辩解道:“可牛有道已经主动放弃了掌门之位!”
唐素素:“他是怎么放弃的,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不吭声是因为知道他不适合担当上清宗掌门。如此一来,上清宗还有何人有威望执掌上清宗?大家倒是看好你父子的背景,希望你父子能出面引领上清宗振兴,可是由于一些原因,你父子不愿接掌。我们三个老家伙倒是有这威望,可上清宗自有制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规则,退居长老之位者不得复出接手掌门之位。本来魏多是最合适的,奈何是个结巴,做掌门只会让人笑我上清宗无人,何况魏多一根筋,死拧着唐掌门的遗命不放,嚷着规矩一破就是祸患起始之时,在那胡言乱语,只好罚他去后山面壁思过!其他人呢?牛有道那般情况下弃权,谁都不愿出头背负这个骂名,一个个明哲保身!”
说到这,她自己都忍不住暗暗叹气,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如今的上清宗落魄了,又处在风雨飘摇中,前途充满危机,领头羊可没那么好当,若是在兴盛时期,只怕一堆人愿意出这个头,抢着当这个掌门。
宋衍青道:“所以弟子认为师姐最适合接掌!”
唐素素嗯了声,“唐仪是掌门之女,如今这个关头,她不出来勇挑重担谁出来?可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内门弟子上上下下皆心知肚明,她何以服众?又如何证明她唐仪不是私心作祟?她要承担这个责任就要付出代价,你以为她愿意嫁给牛有道吗?她要坐这个位置就必须给牛有道一个交代,她牺牲自己也是为了给上清宗里里外外一个交代,你明白吗?”
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书信,扔在了宋衍青跪地的膝前,“这是你父亲刚刚从京城传来的书信,你自己看看吧。”
宋舒虽然是她的弟子,可上清宗有些事情还是要跟宋舒通气,征求宋舒的意见,事关宋家对上清宗的支持力度,不得已而为之。而宋舒的回复也赞成唐仪接任掌门。
宋衍青捡起书信打开一看,顿时一脸愁苦,其父宋舒严厉警告他,不得做非分之想,让他听从唐素素的管教,否则严惩不贷。
看到这封信,宋衍青彻底瘫坐在了地上,黯然神伤,心在滴血……
打发走了宋衍青,唐素素去了后面庭院,见到了坐在亭子里下棋等候的罗元功和苏破。
见她来了,两人一起停手,罗元功看着她问道:“宋家那边安抚好了?”
唐素素扫了眼棋盘上的胜负,道:“刚把宋衍青打发走,只要宋舒那边没什么意见就代表了宋家的态度,一切都好办。现在的问题是,宋衍青的情绪很大,在牛有道身上吃这亏他是忍不下的,这纨绔子弟明着也许不敢,但暗地里还不知道会对牛有道干出什么事来。总之事情已经快要落实下来,牛有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出事,真要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谁都没办法给上下弟子交代,届时唐仪坐上那位置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任谁都要怀疑是她干的,后患无穷。苏师兄,这事还要你安排可靠的人手去费心,桃花源那边不能再让宋衍青把持了!”
“嗯!”罗元功也朝苏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苏破什么话都没说,默默起身离开了。
唐素素目送其离去,目光沉稳坚定,为了帮唐仪扫清所有障碍登位,她可谓煞费苦心,她丈夫为上清宗而死,她儿子为上清宗而死,如今她侄子又为上清宗而死,她一家为上清宗付出了太多太多,她已经将上清宗当成了家业来守护……
“我是图汉!从今天开始,你的饮食起居由我来照顾。”
桃花源,陈归硕和许以天都不见了,一个独眼拄拐壮汉出现在了牛有道的跟前道明自己,声音沙哑沉闷,嗓子似乎也坏了,仔细看能发现脖子上有刀疤,似乎声带有损。。
牛有道不禁打量这个拄拐瘸子,皮肤黝黑,虬须络腮,不知是不是因为脸上有刀疤划过一只眼睛的原因,面目看着有些狰狞,属于走出去能吓哭小孩的那种长相。
“有劳有劳!”牛有道客气着接了对方手上的食盒。
图汉又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牛有道试着问道:“为何换了人?”他正担心宋衍青会对自己不利,在这个时候换人,是宋衍青的意思还是怎的?
见问这事,图汉什么都没说,转身拄拐而去。
牛有道无语,看来又碰上个不愿搭理自己的。
几天后,桃花源开始张灯结彩,一群上清宗弟子在桃花源里里外外忙碌,为两天后的吉日做准备。
站在另一座山崖之上眺望的宋衍青妒火中烧,为了唐仪在这山野之地守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嘴的肉,谁知突然有人横插一手抢走了。若是什么名门子弟也就认了,偏偏是个乡村土包子,让他情何以堪。
回头还得眼睁睁看他们拜堂成亲?他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最终扭身下了山。
为桃花源送食盒的时间是有规律的,一名弟子提着食盒刚过一座木桥,便被走出的许以天和陈归硕拦了下来。
“二位师兄,上面交代了,送餐的事不再劳烦二位。”那弟子客气一句,之前长期是这二人往桃花源交替送食,他有点误会了。
宋衍青从一旁的山石后面转了过来,走到他跟前伸手道:“拿来,我检查一下。”
“这…”那弟子有些为难。
宋衍青直接伸手一把拽了食盒到手中,扭头便往山石后面走去。
“宋师兄…”那弟子有些着急跟上,却被许以天和陈归硕同时横身拦下了,他欲言又止,又不敢得罪宋衍青,上清宗谁不知道宋衍青的背景,连几位长老都忌惮,他哪敢招惹。
幸好,宋衍青似乎也就随便查看了一下,很快又从山石后面转了出来,食盒递还,挥了挥手赶人,“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送过去吧!”
那弟子唯唯诺诺提着食盒离去。
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走远后,找了个背人的地,打开食盒看了下,见里面的东西完好,似乎没被动过,才松了口气。
一路来到桃花源下的半山腰,那有一间石洞,图汉就暂住在此,食盒交给图汉后,那弟子又回去了。
图汉打开食盒,摸出了一只银簪,从一瓷瓶里沾了白色粉末,插入饭菜中准备一样样检查,结果银簪一拔出,立见插过食物的部位变成了黑色。
有人下毒!图汉脸色剧变,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容显得越发狰狞,一个闪身到了洞外,近二十丈高的山崖直接翻身飘了下去,拦在了下山的路口,刚好堵住了那送餐的弟子,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沉声道:“食盒送来的途中有没有出什么状况?”
那弟子吓一跳,不知有什么事,被他再三推搡逼问之下,不得不将途中遇见宋衍青的情况讲了下。
“跟我走!”图汉一把扯了他带走。 hf();
第十六章 掌门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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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正路,图汉拉着人走小道来到护法长老的清修之地。
身为护法长老的苏破并未为难那弟子,问明确认了情况后,叮嘱那弟子道:“这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那弟子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知道肯定和自己送的食盒有关,隐隐猜到宋衍青可能做了什么手脚,他也惹不起宋衍青,哪敢乱说什么,唯唯诺诺点头道:“弟子明白。”
苏破挥了挥将其屏退。
走到门口确认那弟子走了,图汉又拄拐走了回来,沙哑着嗓音道:“长老,上清宗乃是名门正派,竟有弟子使出如此卑鄙阴毒的下作手段,难道就这样放过不追究吗?”
苏破缄默一阵,反问:“追究?你想怎么追究?”
图汉愤怒道:“宋衍青有恃无恐,无非是仗着宋家背景,知道上清宗不敢惩处他,才敢如此妄为,不妨把事情捅破闹大,届时门规在上,其他两位长老想不惩处都不行!”
苏破缓缓闭眼:“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宁王牵扯之下,朝廷有心扫清宁王‘余孽’,一些大派虎视眈眈,各派若非忌惮宋家,上清宗怕是已经飞灰湮灭,得罪了宋家,宋家只需稍微流露出那么点意思,就能把上清宗逼入绝境!是一个宋衍青重要,还是我上清宗的生死存亡重要?”
图汉痛心疾首道:“长老,上清宗对宋家来说,其实已经没了任何作用,让他们勉强支持的原因是因为宋舒是上清宗弟子,欺师灭祖的名声不是那么好担的,尤其是宋家的身份,纯粹是做点样子给天下人看的。如今宋家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名正言顺放弃上清宗的机会,并非是因为宋家多么想护着上清宗,这一天迟早会到来的!弟子还是建议放弃这里,暂时归隐,以待来日,否则就是坐在这里等死啊!”
“此并非你们行军打仗,说放弃就能果断放弃,这事你在我面前说说就行,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起,免得别人怀疑你身份!”苏破轻叹了声,偏头看着他,道:“若你说的那天真的来了,记住,不要管这里,你立刻离开,去妖魔岭找你师傅!”
图汉欲言又止,苏破抬手打住,“好啦,不要再说了,回去吧,务必保护好牛有道。东郭浩然颇通相术,既然能收牛有道为弟子就必然有原因,不会无的放矢,不要让他出事!”
“是!”图汉默默应了声,转身离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吉日已到,上辈子都没成过亲的牛有道,这辈子提前补上了,鲜嫩嫩很幼稚的补上了。
桃树下挂的大红灯笼,灯火映衬桃花,在山崖上随风摇摆,竟有几分凄美。
桃花源虽张灯结彩看着喜庆,但上清宗并未大肆操办婚事,连正儿八经的喜宴都没有,更别说向其他修行门派广发喜帖之类的。
一群内门弟子露了个面,混在其中的宋衍青盯着一身红妆披着红盖头的唐仪和牛有道拜了堂,两眼简直快冒出火来。
他左右都有人不动神色地防备着,防备他乱来,一旦有异常会立刻制住他。
“送入洞房!”司仪一声高唱,一对新人被送走了。
简单喝了两杯喜酒意思了一下的宾客们也就散了,或唏嘘,或摇头,神情各异。
倒是有不少人看着脸黑如锅底的宋衍青暗暗感到好笑,上清宗上下都知道这家伙喜欢唐仪。漂亮女人谁都喜欢,奈何没人敢和宋衍青争,这回好了,冒出个无名小辈坏了这家伙的好事,有人暗中幸灾乐祸。
洞房榻上,一对新人并排而坐,看着那对燃烧的红烛。
喝了交杯酒,掀了红盖头,引礼的女弟子便退下关了门,留了空间给一对新人自由发挥。
边上幽若体香袭来,坐着有些无聊的牛有道不时偏头看看身边打扮得娇艳欲滴的新娘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关键闹不懂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心中一直保持着警惕琢磨。
而唐仪则静静坐那不动,神色异常平静。
两人就这样干坐到了天明,连手都没有正儿八经碰一下,待到外面有人敲门叫房,唐仪终于起身离开了。
回头有名女弟子进来对牛有道说:“唐师叔说宗门还有些事处理,先走了。”
“哦!”牛有道点头应下。
没了外人,他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傍晚爬起。
待到再走出房间,张灯结彩的灯笼和红绸在幽静庭院中显得有些刺眼,一切都给人一种一场清梦的感觉。
出了大门,只见图汉正在桃花树下给灯笼上火,点完外面,一声不吭的图汉又与他擦肩而过,进了庭院点里面灯笼。
穿着一身大红袍的牛有道站在桃花树下,眺望对面山崖上的上清宫,对面的灯火也在逐渐亮起。
夜色渐渐降临,碎碎花瓣随风飘零打落在他肩头。
也就是在大婚的这天和唐仪见了下面,之后的日子里,他基本上就没再和唐仪照过面。
他住在这里,唐仪却不住在这里,只有每次过年的时候,唐仪才会过来一趟,与他面对面坐着用顿饭,之后也不会睡一个房间,另去厢房小住一晚,天一亮又走了。
安静、安宁、孤寂,这是牛有道对大婚之后日子的感受,陈归硕在的时候,偶尔还有人能聊聊天,换来的图汉实在有够闷,长的又难看。
不过图汉似乎有些好酒,经常抱着酒葫芦喝得醉醺醺,也只有图汉喝醉了的时候,牛有道才能趁机和他聊上一聊,偶尔能套上一点有用的消息。
也是从图汉的嘴中才得知,唐仪在大婚不久之后就成了上清宗的掌门!
也就是说,自己成了上清宗掌门的夫君,却被软禁着。牛有道越发迷糊了,上清宗这样对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没有头绪,也没有人告诉他任何答案……
又是一年春风来。
似乎永不凋零灿烂如霞的桃花树下,一名身段笔挺的青年负手而立,眉目英俊,面容很有立体感,透着坚毅内敛,气质温和恬静,一头随意收敛在脑后的马尾长发又令其散发着一股慵懒之意,正是牛有道。
日月如梭,一转眼,牛有道已被软禁了五年,已从一小少年变成了一个颇具风度的小青年。
换了一般年轻人这样闷着非闷坏了不可,但他还好,前世的修养今生同样潜移默化受益,静的下来,打坐修炼、清静无为的心有之,就当是闭关修炼。
事已至此,他也不急,他相信自己迟早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凭自己的能力离开这里,尽管上清宗不给自己提供修炼资源,但体内的传法护身符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目前为止,他体内的传法护身符也只是炼化吸收了两道而已,但修为已达炼气巅峰。
而随着修为越来越高,炼化传法护身符的速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快,这就是他的底气!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后面传说中的修为不提,从图汉嘴中套来的消息来看,这天下修为达元婴级别的高手不多,达到元婴境界的都是天下顶尖高手,金丹级别的也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高手。
上清宗目前也就是三位长老达到了金丹境界,之前本还有两个,奈何唐牧和东郭浩然这两位颇具天赋的金丹高手已经挂了,余者与二人同辈的基本都还在筑基境界内,掌门唐仪好像去年才在三位长老的联手帮助下突破到了筑基境界,其他弟子都还徘徊在炼气境界。所以这样掂量一下,他目前的修为在上清宗不算低的,只是他低调不显而已,在局势不明没有足够把握自保的情况下,他没打算显露。
他现在的心态挺好,在这里有吃有喝,又安静,正是安心修炼的好地方,听说外面世道纷乱,未必能找到比这更好的清修之地,所以他并不急着离开。
舒放了一下心情,牛有道又躺在了树下躺椅上,闻着淡淡桃花幽香,进入了懒洋洋假寐状态……
夜幕下的燕国京城,华灯初上,商铺林立,街头熙熙攘攘,很是繁华,外界的民不聊生似乎和这里无关,在那阴暗角落里栖身的大量乞丐似乎生活在另一个世界。
闹中取静的一座府邸上书‘宋府’二字,燕国廷尉大人宋九明的府邸。
一辆马车来到,一裹着披风的男子下了马车,捋着胡须迈步上了台阶,有几分大摇大摆的意味。
门房中迅速出来一仆人点头哈腰道:“曹先生!”另有门房迅速跑了进去通报。
门口几句应答后,里面有一男子快步而出相迎,人还没走出门口,便拱手呵呵笑道:“什么风把曹先生吹来了?快请,里面请!”
亲自出来相迎的人是宋九明的长子宋全,已是官身。
来客曹奉夺虽是白身,却是大司空身边的谋士幕僚之一,因此惊动了宋全亲自来迎。
两人说笑着并肩而入,一路进了内院的客厅用茶。
稍等了会儿,一身便装面容白皙的宋九明姗姗来到,无论容貌还是气色似乎都保养的不错,厅内二人站起。
曹奉夺拱手行礼,“见过廷尉大人!”
宋九明嗯了声,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不苟言笑地问道:“曹先生亲临,可是老大人有何吩咐?”
“正是!”曹奉夺应下,旋即放低了声音道:“明日,宁王商建伯的儿子商朝宗就要出狱……” hf();
第十七章 出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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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一阵交流后,宋全出了门,在门口喊了声,“老三!”
很快,一名眉目间与他长的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快步走来,正是宋衍青的父亲宋舒。
入厅受了一番交代,宋舒又迅速离去。
回到了府第内自己的宅院,一进家门便对迎来的老仆道:“让衍青来见我。”
老仆有些为难道:“少爷不在家,出去会朋友了。”他也不知宋衍青跑哪鬼混去了,估计大概也就那些场所。
“立刻找回来见我!”宋舒不容置疑一声。
老仆只能是照办,欠身离去。
站在灯罩烛光前的宋舒,盯着烛火陷入了沉默,脸色晦明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足足一个时辰后,宋舒才被外面急促脚步声惊扰,回过了神来偏头看去,只见宋衍青步履匆匆而来见礼,“爹,您找我有事?”
只从唐仪嫁人后,上清宗对他宋衍青便没了什么吸引力,没呆多久便回了京城。
宋舒上下打量,见他脸颊还有未擦干净的脂粉痕迹,顿时恼怒叱责道:“一天到晚就知道厮混风月场所,芳儿三天两头跑我这来哭哭啼啼,有这时间拿来好好修炼比什么不强?”
他口中所谓的‘芳儿’是宋衍青的夫人,宋衍青回了京城后不久,宋家就为他娶了亲。
宋衍青低个头,嘀嘀咕咕道:“长的难看死了,我当初就说了不娶,你们非要逼我。”
“哪来的难看,不就是胖了点吗?”宋舒瞪了瞪眼,指着儿子鼻子骂道:“我警告你,她爹手上捏着数万京畿精锐大军,背后还有修行门派撑腰,你好歹对人家客气点,真要把你爷爷惹火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是了,是了,我知道了。”宋衍青颇为无奈地苦笑一声,道:“爹,说正事吧,找我什么事?”
宋舒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你即刻收拾一下,尽快回上清宗…”
“啊!”宋衍青猛然抬头,一脸排斥道:“我不去!那破地方冷冷清清的,人都快呆傻了。爹,恕我直言,上清宗没什么用处了,沾上还容易惹麻烦,我就想不通了,您当初怎会跑去做上清宗弟子,这不是给自己招麻烦吗?”
宋舒默了一下,徐徐道:“事已至此,有些话不妨跟你挑明,当初宁王商建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大军所向披靡,威震诸国,乃是燕国风头无二的重臣,已有储君之势。大燕建国,上清宗开山祖师居功至伟,封为国师,可以说上清宗一直以来与燕国皇室都有交情,商建伯与上清宗关系一直不错,正是这个原因,你爷爷当时为了帮宋家多留一条后路,才让我去了上清宗。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先帝突然病故,临终遗诏居然是传位于当今陛下,至此商建伯的形势急转直下,这才弄成了如今这样。”
宋衍青恍然大悟,自言自语嘀咕道:“爷爷可真够阴险的,早早就两面骑墙了…”
宋舒闻言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宋衍青赶紧摆手,“我是说,咱们不是该和上清宗保持适当距离吗?干嘛还让去上清宗?”
宋舒沉声道:“商朝宗明天就要出狱了!”
宋衍青奇怪道:“这个我听说了,这和我去上清宗有什么关系?”
宋舒:“朝廷刚做出决断,要将商朝宗赶出京城,逐去封地。路线上看,怕是要经过上清宗那一带,你去了上清宗后,务必警告上清宗,不能派法师随扈给他!”
宋衍青呵呵道:“多大点事,犯得着让我跑那么远吗?直接传讯给上清宗就是了。再说了,如今的上清宗自保还来不及,就算不打招呼,我估计也不敢派人给他。”
宋舒瞪眼道:“你懂个屁!上清宗从大燕建国开始,一直和燕国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商建伯之间怕不仅仅是一个东郭浩然,唐牧临终前突然转变风向传位给东郭浩然就可见一斑,我怀疑上清宗的水没那么干净,底下很有可能还有没浮出水面的。如今的情况,其他门派是不敢派人去保护商朝宗的,最有可能的也就是上清宗。让你去上清宗不单单是警告上清宗不要派人给商朝宗,还要给我盯住上清宗!商朝宗出狱离开京城,消息一出,一些沉渣可能要泛起,你去了上清宗后务必注意上清宗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有任何发现立刻上报,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宋衍青苦着脸道:“何必这么麻烦,再说了,如今的上清宗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就算他们派人给商朝宗又如何,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商朝宗手上又没兵权,爷爷未免太多虑了,依我说不如让人直接将上清宗给灭了省事。”
宋舒冷冷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当初掌握燕国兵马大权的宁王!你爷爷这样做自然有他的考量,这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警告你,这不是儿戏,出了事你爷爷饶不了你!”
宋衍青后脊背一凉,他挺怕自己那个爷爷的,平常见了大气都不敢喘……
天际微微露出鱼肚白,天牢外,一辆马车,驾车的马夫静静候在马车前。
一位面目清秀的中年男子徘徊在马车旁,山羊胡须,一身青衣长衫,外面罩了件蓝色马甲,颇有几分儒雅之气,深邃双目不时看向天牢大门。
一直到晨曦绽放,天际露出了第一道灿烂金霞,天牢内才出现了动静,铁链当啷拖地的声音。
马夫和中年男子霍然回头看去。
稍候,天牢大门咣啷打开,一体躯高大却瘦的皮包骨的衣衫褴褛青年被一群人推出了天牢,手上戴着镣铐,脚上拖着脚镣,赤足而行。尽管显得很狼狈,但双目炯炯有神,腰背笔挺,宁折不弯的样子。
此人正是已故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的幼子商朝宗!
天牢外等候的马夫和中年男子快步迎来,却被守卫拦住了,只能干着急眼巴巴看着。
商朝宗被监押喝停,有人上前打开了他手脚上的镣铐,随后有人捧了文书和印泥上前。
待商朝宗在文书上摁下指印画押后,牢头方拱手笑道:“恭喜王爷终于得了自由。”
商朝宗斜睨了他一眼,一声未吭,赤着双足不疾不徐地前行。
待他一出警戒范围,中年男子和马夫一起上前行礼,都有些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商朝宗朝马夫点了点头,又对中年男子微笑道:“有劳蓝先生亲自来接。”
中年男子名叫蓝若亭,说起来还是商朝宗的亲戚,是商朝宗母亲的表弟,因天资聪慧,被商颂手下的谋士师爷看中,收为了学生,带在身边传授韬略。五年前,其师和商颂等人一起遇难,他基本上顶替了其师在王府的位置。
蓝若亭到嘴的话说不出来,目光盯在了商朝宗的手腕和脚腕上,那两个部位的肉已经磨烂化脓了,这是长期戴镣铐的结果,身上散发着阵阵恶臭,再加上其形销骨立的样子,可见这些年不知遭了多少罪。
这哪是一个王爷该有的待遇!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偏头一声,“快扶王爷上车。”马夫赶紧过来,与其左右搀扶。
“倒不了,能走!”商朝宗左右推手一下,不让扶,自己走到马车旁爬了上去。
蓝若亭随后跟着钻入。
马车一走,天牢内立刻有一只信鸽振翅飞向了空中。
马车不疾不徐小跑在京城街道上,车内陪坐的蓝若亭检查了一下商朝宗的伤势后,收手道:“待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给王爷沐浴疗伤。”
“无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点时间。”商朝宗嘴上说着话,伸手拨开帘子看了眼外面,发现不是回王府的路。
蓝若亭解释道:“陛下有旨,王爷不得在京城逗留,立刻发往苍庐县封地。”
“知道,牢内已经听了旨意。”放下窗帘,商朝宗回头问道:“父王的死因查出来了吗?”
蓝若亭摇头道:“这事很蹊跷,至今没有任何线索,宫里那位我们只是怀疑,但没有任何证据。”
商朝宗沉默了一阵,又问:“清儿怎么样?父王生前再三交代过我们几兄弟,一定要保护好清儿。”
清儿名商淑清,是他妹妹,也是商建伯唯一的女儿。商朝宗本来还有两个哥哥,大哥战死沙场,二哥几年前与父母一起遇难,如今他们家也就剩了他们兄妹俩。而他在三年前因发现有人调戏良家女子,上前阻止,一时不慎将人给打死了,结果把事情闹大了,各种指鹿为马的攻讦如潮涌来,锒铛入狱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设计陷害了,继承的亲王爵位被剥夺了世袭的权利,一应职位被解除,亲王爵位也降成了郡王,在天牢内一直关到现在,不许人探监。
蓝若亭宽慰道:“王爷放心,郡主藏身在安全的地方,回头就能见到。”
商朝宗微微颔首,似乎松了口气的样子,旋即又见皱眉道:“有一事我颇为不解,在天牢内,不断有人逼问我,要我招供出父王手上十万‘鸦将’的下落,令我莫名其妙,先生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蓝若亭叹了声,“这事是我做的手脚,连累王爷受苦了。” hf();
第十八章 英扬武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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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商朝宗惊讶,“怎么回事?”
蓝若亭苦笑道:“王爷入狱,我发现情况不对,不断有人落井下石,这分明是想置王爷于死地。宫中那位既忌惮先王手上的兵权,又担心没了先王震慑诸国的后果,我知道宫中那位担心什么,遂放出了风声,说先王暗中挑选了十万战死沙场的忠魂秘密炼制了一批‘鸦将’。”
商朝宗恍然大悟,明白了,呵呵冷笑一声,“还当宫中那位顾及亲情不杀我,原来是想得到那十万‘鸦将’,如此说来,我这次能活着出狱,怕是也和那十万‘鸦将’脱不了干系吧?如今大燕的局势如何?”
蓝若亭点头:“王爷英明,说到了要害上!先王一去,这些年来,陛下对先王旧部大肆清洗,闹得军心不稳,北面守将邵登云更是被逼得一怒之下开关献城,引韩国大军攻入我北部边界,势如破竹,朝廷花费巨大代价才遏制了住了韩国大军攻势,大片国土沦丧宿敌之手不说,更引得周边各国虎视眈眈,形势岌岌可危,陛下不得不连续送出了几个公主和亲,拉拢一些国家来制衡才勉强稳住了局势。然内乱之下,一些将领渐渐滋生出了野心,有人开始趁机拥兵自重,拒不听调,内忧外患,大燕国已在风雨飘摇之中!”
咚!商朝宗一拳捶在了坐榻上,面浮狰狞之色:“送公主和亲,奇耻大辱!邵登云竟敢叛敌,该死!”
蓝若亭缄默不语,有些事怎么说?不和亲就有灭国之忧,宫中那位能怎么办?邵登云不叛敌就只有死路一条,让邵登云怎么办?
商朝宗情绪平复下来后,叹道:“我明白了,我能在这个时候出狱正是因为大燕内忧外患,宫中那位急于得到那十万鸦将稳定局势,放我出狱的目的是想钓出那十万鸦将!若得不到,那位怕依然是不会放过我!”
蓝若亭:“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只要王爷能脱困离开这京城,就还有机会,若不能离开京城,那就永远没有机会……”
日出,京城又开始了喧嚣的一天,商铺陆续开门,街头贩夫走卒往来,不知貌似普通的马车里究竟坐着什么人。
马车一到东城门便受到了特殊关照,一堆人马驱散了来往行人,阻绝了人员进出,将马车给围了。
一守将用刀背敲着马车喝道:“下车!接受检查。”
蓝若亭先钻了出来,欲搭手扶手脚不便的商朝宗,后者依然拒绝,自己跳了下来。
两人一看周边情形,便知是特意冲他们来的。
“哟,这不商朝宗商小王爷嘛!”那守将突然乐呵呵大声喊了句,引得排挤到周边的百姓纷纷惊讶看来后,他又调侃道:“小王爷,您怎么穿成了如此破烂模样?”
商朝宗冷冷瞅了对方了一眼,他已承袭王位,虽从亲王贬为了郡王,但毕竟已是王爷身份,对方称呼‘小王爷’明显有戏耍的意味。
蓝若亭拱手笑道:“王爷奉旨出城,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守将冷笑一声,“奉旨出城和接受检查并无冲突!小王爷光天化日之下打死良民还能大摇大摆,咱们底下当差的可比不得小王爷,得按规矩办事。”手一挥,“搜身!”
一群兵卒一拥而上,当众在商朝宗身上一通乱摸乱扯,破烂衣服扯的更破了,屁股都差点被扯露了出来。
这摆明了是故意羞辱,商朝宗紧绷着腮帮子不语,屹立原地任由搜身。
蓝若亭看得暗暗感慨,看来小王爷这几年的牢也不是白坐的,经受了磨砺,成熟多了,换了之前的脾气怕早就动手了,否则又怎会中计打死人?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然那马夫却气得瑟瑟发抖,瞪着两眼,有暴怒的冲动,刚要挪脚便被蓝若亭抓住了手腕。
蓝若亭对其摇头,示意不可冲动。
一听说是权贵,又听说光天化日之下打死良民,周边围观的百姓可不管商朝宗是不是被冤枉受辱,大多都是消息不对等不知情的愚民,见商朝宗受辱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甚至有人幸灾乐祸或鼓掌叫好。
城楼上暗中唆使此事的人冷眼旁观,只觉得一群愚民愚蠢好笑,却不想想这群愚民为何如此讨厌权贵,恨不得将权贵统统浸猪笼才好!
两扇窗户前各站一人,皆借着打开的一道窗户缝隙观察着下面,一人正是廷尉宋九明。
至于另一人,是个清清瘦瘦的汉子,白面无须,两鬓霜白束发,一根碧玉发簪,整个人打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鹰钩鼻,神态平静,目光沉冷,一袭黑色裹肩披风,自有一股内敛的雍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能让宋九明亲自陪同的人自然不简单,名叫尕淼水,名字有点怪,宫中宦官,皇帝身边的人,看着皇帝从小长大的人,地位可想而知,人称水公公。
“这样有意义吗?”宋九明回头问了声。
尕淼水平静道:“羞辱一下,让他心心念,逼他早日拿出商建伯的底牌。”
宋九明若有所思,明白了。
下面一场闹,终于放行了,衣服被扯的破破烂烂难以蔽体的商朝宗再次钻入马车,马夫再次驾车前行。
然马车刚出城门,忽有人从城内跑出,指着马车大喊道:“官爷,快拦住他,马车,有人偷了我的马车!”
如同排练好了的一般,城外的官兵迅速合围,再次将马车给拦下了。
大叫大喊的人冲到马车前面,扯住了缰绳,哭声道:“这是我的马车,是我的马车,官爷为我做主啊!”
之前刁难的守城将又领着人大步来到,走到马车旁喝道:“下车!”
端坐在车内的商朝宗冷笑一声,“看来本王连坐车的资格都没有了,想让本王走去封地吗?陶信,吹号!”所谓陶信正是外面驾车马夫的名字。
“慢着!”蓝若亭出声阻止了一下,对商朝宗拱手道:“王爷,还请忍耐!”
商朝宗弯身钻出了马车,站在了车辕上,挡住了后面的蓝若亭出来,虽穿的破破烂烂狼狈不堪,却是站的腰板笔挺。
守将指着商朝宗叫嚣道:“小王爷,还是下来把这事弄清楚的好!”
商朝宗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陡然喝道:“吹号!”
驾车的马夫陶信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支黝黑发亮带着沧桑感的牛角号,放在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呜…呜呜…呜……”
号声沉闷回荡在城门外,令周围兵卒一愣,守将更是愣住,军号!
紧接着,远处传来隆隆声,越来越近,很快,守城军士皆脸色大变。
城楼上经窗户缝隙偷窥的尕淼水和宋九明皆眉头一皱,皆顺手彻底推开了窗户,只见前方左右各有一支骑兵人马疾驰而来,看规模各有两百来人的样子,一路穿青色劲装,一路穿土灰色劲装,结队拍马疾驰而来,人虽不多,却是气势汹汹,一往无前!
宋九明瞳孔骤然一缩,喃喃自语道:“英扬卫!武烈卫!”
先皇在世时,表彰宁王商建伯战功,赐‘英扬武烈’四个字嘉奖,商建伯将这四个字拆开,给自己的左右近卫军赐名,这就是英扬卫和武烈卫的来由。
五千英扬卫、五千武烈卫陪伴宁王商建伯征战沙场,屡建奇功,威震敌胆。最经典的一战是当今圣上御驾亲征时遇险,宁王商建伯亲率英扬、武烈两卫百里奔袭救驾,以区区万人正面冲击韩国十万大军,硬生生杀入重围将当今圣上给救了出来。那一战令英扬、武烈两卫名震天下,然却未能换来当今的感恩,反而换来忌惮。
如今两卫已经成为过去,几乎被当今给清洗了个干净,眼前这数百人怕是集结起来的一些残余。
两支骑兵合二为一,卷起尘烟隆隆冲来,城门守军为之色变,有人惊呼:“英扬卫!武烈卫!”
“小王爷,你想造反吗?”站在车旁的守将脸色煞白,哆嗦发问。
站在车辕上的商朝宗没有理会他,而是满脸骄傲地看着冲来的那支人马。
驾车的陶信两眼红了,看着冲来的人马,热泪盈眶,抹了把眼泪,举起号角再次“呜呜”吹响。
领骑在前的是一个青衫女子,头上戴着纱笠看不清容貌,号角一响,女子呛一声拔剑在手,挥剑前指。
五百冲击人马迅速变幻成锥形冲击战阵,一个个抽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斩马刀在手,一往无前火速冲来。
站在窗口的尕淼水看了眼城下守军,不禁皱眉,守军已经是不战而怯,下意识渐渐后退。
阻挡在马车前的兵卒已经吓得让开了路后退。
五百骑兵冲到马车前迅速勒马而停,动若惊雷,不动如山岳!
“哥!”近前勒马的青衫女子语带颤音,正是商朝宗的妹妹商淑清,她显然没想到虎背熊腰一向体魄健壮的哥哥居然形销骨立成了这般模样,遭了多大的罪可想而知,纱笠下已经是泪洒。 hf();
第十九章 桃花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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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偷了马车的人已吓得跌坐在地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犹如待宰羔羊。
守将干咽着口水看了看左右已经退到自己身后的手下,他也想退,可是他知道城楼上有人看着,他若是被吓退了,只怕以后没好果子吃。
“烧了!”商朝宗跳下马车时砸了句话,同时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人抛了支斩马刀过来。
接刀在手,商朝宗扭身一刀劈了出去,一道鲜血飙射而出,溅了他一脸一身。
那守将瞪大了眼睛,做梦也没想到商朝宗居然敢在天子脚下杀自己,措手不及之下,一颗大好头颅已经冲天而起,又落地,身子抽搐着倒地。
“啊…”城外兵卒再次吓得后退几步。
下车后的蓝若亭看着这一幕,可谓相当无语,竟在天子脚下明目张胆杀京城守城将!
陶信挥刀斩断了马车套索,跳上马背,直接纵马冲向城门,守军纷纷让开,硬是无人敢挡,任由陶信冲到城门前摘了火把又回来。陶信点燃火把,经由车窗扔进了车内。
火势很快起来,滚滚烟雾从马车内冒出。
上了一匹战马的商朝宗霍然回头,一脸鲜血,看向了城楼上那两扇打开的窗户,看到了尕淼水和宋九明,旋即回头喝道:“走!”
一马当先而去,众骑拨转方向隆隆追随!
“虎父无犬子!”尕淼水淡淡一声,眼神中有阴郁。
盯着一路人马渐渐远去的宋九明却叹了声,“怕就怕宁王的号召力还在,希望不会是纵虎归山!”
不一会儿,守城副将快步冲进了阁楼内,拱手悲声道:“公公,商朝宗杀了李将军,还请公公为李将军做主啊!”
“毕竟是皇族子弟,天家血脉岂是谁都能羞辱的,死就死了吧!”尕淼水漠然一声,黑袍一甩,从窗前转身而去,临近副将身边时,一股无形力道涌出,将那副将震的踉跄后退让路,摔了个跟头。伴同离去步伐的还有一声冷哼,“数千人居然被五百骑吓住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宋九明看了眼摔的晕晕乎乎的副将,没吭声,也不疾不徐地离开了,不愿多说什么。
他心里明白,东城门的情形传到宫中去后,宫中那位必然要震怒,什么借口什么理由都是假的,为天子守京城东大门的人居然被数百骑吓成这样,若真有敌军来袭怎么办?还能指望这些人拱卫京城安全吗?这副将的脑袋怕是也保不住了,守城人马怕是有一大批人要被牵连……
桃花暗香,春光明媚,微风习习。
树下躺椅上翻着草药图录,牛有道看的有滋有味,偶有几片调皮的花瓣飘落骚扰。
山下忽有踏踏马蹄声隐隐传来,图录胸前一扣,扭头看去,隐见数骑停在了对面山崖下,看起来不像是上清宗的人,有人引了骑士顺曲折石阶而上。
看看就好,这些年他得出个经验,不管有多少人来,都不关他的事,继续看自己的书,这环境下看书也是个享受,上辈子还从未有过这么好的看书环境。
看着看着又犯困了,不知睡了多久,懵懂醒来,懒意洋洋地翻转着身子,随口抒发着骨子里的懒意:“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势,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语气那叫一个懒洋洋徐徐,吟毕舒坦,伸着懒腰朦胧睁眼,脑袋一歪眼一睁,顿时傻眼。
只见一旁站了三个人,当前一人既陌生又熟悉,还很漂亮,不是别人,正是他夫人唐仪。
不是因为是他夫人他才觉得漂亮,这夫人什么情况他有自知自明,实在是很漂亮,端庄冷艳,肤白娇嫩如细瓷,胸隆饱满,身段婉约,一袭玄色笼纱长裙,纤手交叉腹部,有出尘如仙的气质,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当一景来看也是赏心悦目的。
在她后面,是独眼拄拐的图汉,边上还有一个身段窈窕穿着青衫短褂武士打扮的女人,这人他就真的是不认识了,上清宗他认识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这女人还戴着纱笠,让人看不清脸。
唐仪一般都是每年年底的时候才会来一次,怎么会现在跑来了?
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确认没错,赶紧爬了起来,随手很写意地一掸睡歪在肩头的马尾长发,笑道:“你怎么来了?”夫人二字他是叫不出口的,人家除了大婚那天客气过一句外也没再叫过他夫君不是,只能是算自己夫纲不振,倒霉。
心中也跟着小汗一把,这几年的确是过得太清净、太安逸了,连起码的警觉性都丧失了,居然连三个大活人到了跟前都没察觉到,还真是睡的死猪一般,真要放在江湖上有人要对自己不利的话,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人却是半晌没反应,图汉看他的眼神有异于寻常,像看怪物一般,还不时看看那桃树。
唐仪看他的眼神则有些复杂,思绪还在牛有道刚才懒洋洋毫不做作随口而出的诗的意境中,这家伙信口而出的诗?宋衍青层出不穷的诗词?
她也忍不住多看了眼那枝阔如华盖的千年古桃树。
她早就怀疑宋衍青的诗词和这家伙有关,但不信这家伙的年纪能写出那么多情诗来,可刚才那首诗怎么感觉如此应景?怎么感觉就是为他自己目前的状况而写的似的?
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山窝窝里出来的穷小子,能作出这样的诗词来!
对于牛有道的底细,她是清楚的。
虽然东郭浩然有提供铁证,但听那情况,东郭浩然明显是仓促之下收徒,上清宗不可能盲目容人入门,问清牛有道的出身后,立马派人去了那个山村核实,是确认无误了的。
可见到牛有道的第一眼,不少人包括她唐仪在内,都意识到了这个山村小子的不凡。虽衣衫褴褛,穿的鞋子连脚趾头都露了出来,然那眼神中的熟慧却难以掩饰,还有言语间的谈吐,都不像是一个山村小子应有的。
这一点也许能用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来解释,可要说能作出此等水准的诗词来她还是将信将疑。
虽说查出过有个什么落魄书生在小庙村教过牛有道一些东西,至于那书生将牛有道教到了什么程度,谁也说不清楚,村里大字能识的人不多,哪有水平评论高低,无非是自己村里人讲自己村里人的好话,就知道说好,你非要问怎么个好法村民也说不出来。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好诗,好一个桃花仙人!”
唐仪没出声接话,那个头戴纱笠的女人却是由衷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声音淑雅娇婉好听,从语气中的刻度一听便知是从小有着良好家庭教养的人。看她纱笠抬头的样子,似乎也在打量那灿烂如霞盛开的桃花。
“呃…”牛有道挠了挠头,他自己朦胧随口而出的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听对方一念,方反应了过来,呵呵掩饰道:“随口戏谑之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他这摆明了说是自己作的。
唐仪试着问了声,“这诗是你自己作的?”
“……”牛有道愣了一下,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难道这世上也有这诗?若真如此,那可真就闹出笑话了。又呵呵道:“闲着无聊瞎扯,有什么问题吗?”
唐仪盯着他,牛有道赶紧转移话题,看向头戴纱笠的女人,“不知这位芳客是?”
女子欠首行礼道:“商淑清,见过桃花仙人!”
“桃花仙人?呵呵…”牛有道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当不起的样子。
唐仪侧身稍让,纤手一探,正式介绍道:“商郡主是宁王商建伯之女,宁王与东郭师叔是旧友。”
牛有道多少有些诧异,这戴纱笠的女人敢情是燕国的皇族啊!
外面的情况他虽然不清楚,但天下大势他大概听陈归硕和酒醉后的图汉提起过一些,武朝崩盘,诸侯争霸,杀来杀去,几百个诸侯国如今只剩七个称雄,晋、韩、赵、宋、卫、燕、齐。那家伙有点像牛有道认知中的战国七雄的味道,意思大概也就那么个意思,可七国的国土面积却不是他认知的战国七雄能比的,真正是瓜分了整个星球,而不是在一块大陆上争雄。燕国的国姓就是商,据说是武朝皇帝商颂的后人,而这个宁王商建伯好像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位列三公之一的大司马,这职位相当于牛有道那个世界所谓的军方总司令,统领燕国兵马大权,真正的实权人物。
试问如此出身背景,牛有道突然见到这位大司马的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诧异? hf();
第二十章 郡主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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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唐仪话里的意思,还有这位郡主突然在此现身,牛有道心里暗暗嘀咕,看来那位宁王和东郭浩然交情不菲啊!难道东郭浩然做过宁王身边的法师?
唐仪又指向牛有道介绍,“郡主,这位就是牛有道,师叔遇难后,座下弟子仅剩他一人!”
商淑清再次欠身行礼,“见过法师!”
牛有道拱手还礼道:“郡主客气了。”眼睛瞄了瞄唐仪,不知这女人带这郡主来是什么意思。
“师弟,你不会想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口说话吧?”唐仪给了一句。
师弟?牛有道眉头微动,暗骂一声贱人,以前来见还喊声夫君,当着外人的面喊师弟是几个意思?老子英俊潇洒让你老牛吃嫩草你还觉得亏了不成?
这话只敢心里说,嘴上是不敢说出的,赶紧伸手相请:“是我怠慢了,请!”
几人入内后,唐仪环顾四周介绍道:“郡主,这里便是师叔生前的清修场所,如今师叔一脉只剩师弟一人,唉!”
“清净雅致,好地方!”商淑清赞了声。
相继在院子里的凉亭落座,商淑清将身后背负的一个长匣子取下放在了一旁。
唐仪给了图汉一个眼色,后者斟好茶水后离开了。
两个女人用茶闲聊,牛有道在边上基本不吭声,也是因为不清楚上清宗的情况,不想说多了惹什么麻烦。
谁想唐仪放下茶盏后,说道:“师弟,郡主此来是找你的。”
“我?”牛有道指了指自己鼻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满脑门雾水。
商淑清将一旁的木匣子端在了桌上打开,亮出了里面的东西给牛有道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长剑。
牛有道还是不懂什么意思,目露狐疑之色看向唐仪,貌似在问,送给我的?
唐仪波澜不惊地解释道:“这是当年上清宗受宁王恩惠时,师叔送给宁王的一把佩剑,曾对宁王有言,但有所求,力所能及之内,当报此恩!如今郡主持剑而来,师叔不在了,这份恩情当由师弟去还!”
“……”牛有道哑了,有没有搞错,这样也行?可也知道这里没自己讲道理的份,试着问道:“不知如何报恩?”
唐仪平静道:“郡主这次和小王爷一起出行,身边缺个法师随扈。”
这报恩听着简单,可牛有道又不是傻子,又冒出个小王爷,人家什么身份出行,按这个世界的情况,如此高贵的身份,身边能没有法师随扈?堂堂郡主亲自跑来请这里还人情,就只为个普通法师随扈?怎么听都觉得有问题。
他看向商淑清,对方戴着纱笠,看不清反应。
“这个…”牛有道不情愿道:“我去怕是不合适吧?”
唐仪起身道:“师弟,你来一下。”
牛有道只好满肚子狐疑跟了去。
进了正堂,入了里屋,唐仪霍然转身盯着他,“我上清宗乃名门正派,一诺千金,绝没有反悔的道理,师叔当年许诺于人,若是言而无信,我上清宗岂不遭人耻笑?如今师叔不在了,师叔留下的人情,你不还谁还?”
牛有道叹道:“人家要的是法师随扈,我跑去算什么,你觉得我能算个法师吗?”
唐仪道:“人家是什么身份?你以为缺你一个随扈吗?门中不知多少人想去人家身边当法师,可人家就是冲师叔来的,你说怎么办?”
牛有道盯着她双眼,平静道:“我非去不可吗?”
此话之下的眼神,让唐仪偏头回避了他的目光,“你不去就是败坏上清宗清誉,按门规当严惩!”
牛有道嘴角略露一丝自嘲意味,微笑道:“看来我没得选择,好吧,既然是师傅欠下的人情,我去还便是!”
见他答应了,唐仪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两人回到庭院中,牛有道收下了那支剑,等于答应了下来,当着二女的面拿了剑在手,锵一声拔出一截剑身,寒光凌冽,剑身带有纹路,隐有逼人杀机透着寒意,不禁赞了声,“好剑!”
靠近剑柄部位刻有‘碧血丹心’四字,是不是东郭浩然的剑他不知道,但这刻字倒是有几分悲壮意味。
唐仪说道几句后,商淑清对牛有道拱手相谢:“谢法师!”
牛有道手中剑锵一声归鞘,看着她,“郡主从头到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话说一半,唐仪忽然喝声打断,“师弟不得无礼!”
“无妨!”商淑清倒是坦荡大方,说着伸手挽起了面纱,露出一张脸来。
牛有道本有些期待,谁知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嘴角一抽,差点吓一跳。
听声音看身段,声音那么好听,身段如此优美,举止那般优雅,还以为哪怕不是个美女也该还过的去吧,谁知对方那脸简直是张阴阳脸,大半面容长着青黑胎记,实在丑陋,大白天都能唬人一跳,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一直戴着纱笠。
唐仪不以为怪,显然是见过了的,冷冷瞪了牛有道一眼,貌似在说,你现在满意了?
“小女面容丑陋,让法师受惊了。”商淑清露着浅浅贝齿抱歉一声,又将面纱放下了。
牛有道一脸尴尬,拱手道:“是牛某唐突了,郡主勿怪。”
“好了!”唐仪打住了两人客气来客气去,“现在天色已晚,出行不便,你趁今晚收拾一下,明天一早陪郡主下山。”
“知道了。”牛有道点头。
唐仪伸手请了商淑清一起离去。
牛有道送到门口,和守在外面的图汉相视一眼,后者也尾随走了,短暂的人气就此散去,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清。
桃花依旧笑春风,牛有道又走到桃树下坐下了,抽出手中宝剑,剑锋在地面上不费力地一划便是一道深痕,非常锋利,心中啧啧,前有暗藏玄机的铜镜,如今再看这宝剑,看来这世上的铸造工艺的确超乎自己的想象。
把玩着宝剑欣赏,心思却不在剑上,想着终于可以脱困离开这里正式看看外面的世界了,可是高兴不起来,他明显察觉到了这次的出行似乎有什么猫腻,是好是坏,他却一无所知。
他真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脱离上清宗的软禁。
日头渐渐西下,躺在灿烂如霞的桃树下,沐浴着夕阳余晖,美虽美,却一动不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冷清殿宇内,唐素素盘膝静坐在蒲团上,唐仪款款入内,来到唐素素身旁行礼道:“长老!”
唐素素问道:“掌门,事情都办好了?”
唐仪“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唐素素:“掌门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做有点过了?”
唐仪:“我只是觉得既然是上清宗当年受了宁王的恩惠,就应该是上清宗去还,何必将责任全部推倒东郭师叔身上去。”
唐素素:“他难道不是上清宗弟子吗?何况当年赠剑许诺的也的确是他东郭浩然,现在宁王的儿女遇到了麻烦,师傅许的诺,弟子去还也算是天经地义,并无不妥。”
唐仪低头看着地面,轻叹道:“他们兄妹又不是傻子,牛有道有没有能耐,相随他们身边迟早要让看出端倪,到时候自然会明白上清宗在糊弄他们。”
唐素素:“那又如何?若真是聪明人,就该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上清宗,不该让上清宗难做。他们找上门了,我上清宗名门正派也不好言而无信,自然是要兑现承诺的,人给了他们,他们还想怎样?”
唐仪:“可咱们这样做,无异于让牛有道去送命。”
唐素素慢慢站了起来,盯着她的双眼,“掌门,你不会是对他动了真情吧?掌门要弄明白一件事情,你肩负的是上清宗的复兴大任,我们几个老家伙力顶你上位,对你抱着希望,你不可因儿女私情而忘却大义!”
唐仪摇头:“长老想多了,我和他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来的什么儿女私情。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做又岂是名门正派所为?”
唐素素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那都是他东郭浩然自找的,明知道宁王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天下修士的公愤,迟早要不得好死,他还敢和宁王眉来眼去,当年师兄想让他接掌掌门的位置,被几位师长压下了,事实证明没错,如今宁王的下场如何?真要卷进去了的话,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上清宗?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还来找上清宗,不是给上清宗找麻烦是什么?以上清宗如今的底子是真的经不起折腾了,搞不好会带来灭门之祸,你是掌门,该知道轻重!”
唐仪平静道:“长老似乎忘了一点,他是我名分上的夫君,让他出面,消息一旦传出,和上清宗卷入其中有什么区别吗?”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唐素素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淡淡道:“丫头啊,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不会有什么牵连的机会,如今你地位已稳,不需要再留下什么后患!”
唐仪悚然一惊,意识到了她话中的深意,骤缩瞳孔死死盯着她…… hf();
第二十一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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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仪走后没多久,一个名叫田香的女弟子快步而来,走到唐素素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唐素素眉头挑了挑,发出一阵冷笑,复又低声交代了几句。
稍候门外又来一人拜见,不是别人,正是宋衍青。
得了允许进入的宋衍青见唐素素递了一封书信给身旁的田香,并交代道:“让牛有道下山后交给广义郡小南山南山寺主持,顺道的事,让他务必送到!”
“是!”田香双手接了书信应下,转身离去时悄悄瞥了眼宋衍青。
宋衍青则盯着她手上书信颇为留意,回头又对唐素素恭敬行礼道:“弟子拜见长老!”
唐素素乐呵呵抬了下手,示意不用多礼。
然宋衍青面无表情,平静道:“长老,听说牛有道要下山给商朝宗做法师随扈?”
唐素素稍颔首,“是有这么回事。”
宋衍青脸皮略绷紧了几分,沉声道:“长老,您之前刚刚保证过上清宗不会给商朝宗派随扈法师的。”他是先商淑清先回到上清宗的,事先已经跟上清宗打过了招呼,现在上清宗又要派人给商朝宗,回头这事他没办法跟家里那边交差。
唐素素叹道:“实在是事出意外,商郡主拿出了上清宗当年给予宁王的报恩信物,亲自上山找上了门,让上清宗如何推脱?上清宗乃是名门正派,欠了人家的恩情,人家现在要你还,若是不还的话,以后上清宗上下还有何面目在修行界见人?会被人戳脊梁骨笑话的,衍青,这可不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实属无奈。”
宋衍青道:“报不报恩的,弟子对那往事并不清楚,不便妄做评断,弟子只知京城那边的话已经带到了上清宗,现在上清宗的举动出乎京城那边的预料,弟子想请问长老,弟子该怎么对京城那边交代?”语气略显深沉还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唐素素呵呵道:“多虑了,牛有道什么情况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吗?就凭他能给人当随扈法师吗?纯粹是敷衍商朝宗罢了。”其实这边一开始的确没想过要派人给商朝宗,但人家找上了门拿出了信物,事关一个门派的信誉,不好直接拒绝,不得不与之周旋。让商淑清去见牛有道,也是想让商淑清知难而退,毕竟牛有道的年纪摆在那里,谁知商淑清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同意了,倒是搞的上清宗有些骑虎难下。
宋衍青淡然道:“弟子这些年没在上清宗,牛有道什么情况弟子不知道,弟子只知京城那边的意思是,不能派人给商朝宗,一个都不许!”
“你呀!”唐素素指了指他,微微摇头道:“我是在为你着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呃…”宋衍青愣了一下,“为弟子着想?弟子看不出哪里是在为弟子着想!”
唐素素漫不经心地点了一句,“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掌门唐仪压根就看不上牛有道,这么多年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至今没和牛有道圆房,掌门至今还是清白处子之身。如同我早年跟你说的那般,掌门只是为了担负重任,并非是真想许身给牛有道,掌门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山野村夫,你和牛有道比起来,掌门难道还分不清哪个好吗?可掌门是上任掌门的女儿,有些责任她必须承担,你身为男人要理解她一个女人的苦衷。”
“……”宋衍青彻底怔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两眼渐渐放光,一颗心又活络了起来,什么意思唐素素已经暗示的很明白了。
唐素素留心了一下他的反应,又继续说道:“商朝宗什么情况大家心知肚明,注定危机重重不得善终,何况牛有道压根没有自保能力,跟着商朝宗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有些事情上清宗是不好明着做的,道理你应该懂,人在上清宗出事不太合适,若是被商朝宗给连累了,那则是另外一回事。宁王和东郭浩然的关系你也知道,商朝宗指定找东郭浩然的弟子出山,上清宗其他弟子也能理解,不会有疑。”
宋衍青目光忽闪,不知在琢磨什么东西,总之绷着的脸色缓了下来。
殿内静默了一阵,察言观色的唐素素忽又笑道:“当然了,凡事都有意外,也许商朝宗能渡过重重危机,顺带保了牛有道平安,那只能说是他的造化,那掌门和他的夫妻关系也就还得继续维持着。衍青呐,上清宗有上清宗的苦衷,牛有道算不上什么法师随扈,情况你要帮宗门跟京城那边解释清楚啊!”
宋衍青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连连点头道:“弟子也是上清宗弟子,自然是帮着师门说话的,长老放心,弟子知道该怎么跟京城那边解释。”
唐素素颔首:“那就好,那就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长老若没其他吩咐,弟子先行告退!”宋衍青拱手告辞道。
唐素素乐呵呵挥袖道:“去吧去吧。”
宋衍青恭恭敬敬后退几步,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一离开这边,他立刻回去找到了许以天和陈归硕这两个跟班,一个让准备马匹,一个让去跟宗门告假,理由是要回趟京城。
一切准备好了,三人快马加鞭离开了上清宗。
这一路上,宋衍青心中是颇为兴奋的,因唐素素的话而兴奋,唐仪和牛有道竟然是有名无实的关系,实在是让人意外,看来这朵鲜花还是要等他来采的,他下定决心这次势必要将唐仪给弄到手,唐素素应该清楚再三糊弄他的后果,敢不配合试试看!
“师兄,走反了方向,那边不是去京城!”
三骑跑出上清宗范围,刚涉浅水滩跨河跑到对岸,领骑在前的宋衍青纵马跑了个相反的方向,追上来的陈归硕赶紧喊了声提醒。
“废话!我又不是瞎子,跟我走就是!”宋衍青回头骂了声。
许以天和陈归硕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好加速跟上……
盘膝闭目在蒲团上的唐素素静默无声,殿内灯火并未挑的太明,光线半沉浸在昏暗中。
田香快步从殿外闯入,跪坐在了唐素素跟前低声道:“长老,人没有往京城方向去!”
“蠢货倒是想的美!”唐素素睁眼冷笑一声……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名上清宗弟子来到‘桃花源’,请牛有道下山,问有没有什么要帮忙收拾的。
看得出来,这名弟子的眼神明显对这位掌门夫君带有好奇意味,然牛有道问他什么时,他又小心着什么都不肯说。
牛有道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之类的打了个包裹,连同商淑清送来的那把宝剑一起背在了身上,就这样下了山。
沿着山崖中间劈空陡峭之地的‘之’字型台阶一路到了山下,过了一道石桥,只见商淑清正在那等着。
商淑清身后还跟了四名彪形大汉,两人一身青色劲装,另两人一身土灰色劲装,手腕上戴着皮革护腕,腰上也绑着护腰皮具,皆流露出一股肃杀凶悍气息,身旁的马匹上挂着弓弩刀剑之类的武器。
“法师!”商淑清拱手见礼。
牛有道点头笑了笑,田香牵了匹毛色神骏的枣红马过来,见礼后指着马身上挂的包裹道:“师叔,这里有宗门给你预备的金银细软,还有一些路上用的干粮。”随后又从袖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书信递来,“这是掌门让您途中顺带给广义郡小南山南山寺主持的一封信,您途中会路过那个地方,详细地点问问便知,掌门让您切记送到。”
牛有道接到手翻看了下,没见信封上有署名,顺手塞进了马匹上挂着的包裹里,抬头看了看上清宫方向,问道:“我不需要去辞行吗?”
田香笑道:“掌门说不用了,说郡主他们还要赶路。”
“哦!那就走吧。”牛有道嘴角略带自嘲地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他在这里一向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这次也一样,说多了都是废话,接了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
郡主一行亦迅速上马,率先调头驰骋而去,牛有道尾随在后追去。
一行纵马狂奔,踏踏疾驰而去。
上清宫山崖边的一棵苍松下,衣袂飘飘若仙的唐仪居高临下,蹙眉看着骑行的一幕,对牛有道的来历越发狐疑,看牛有道利落驰骋的样子,难道牛有道早年经受过骑乘训练?一个山窝里的穷小子有这条件?
马蹄急骤脆响声中,牛有道回头看了眼‘桃花源’,只见桃花依旧灿烂,不知自己此去还有没有机会再回来……
上清宗的地域范围不小,快马在山林道路间驰骋了片刻,快要出地界时,前方数骑突然在林**路上紧急立马而停,逼得后面的牛有道也赶紧停下了,探首一看,只见独眼瘸腿的图汉拦在了前面的路上。
“郡主,我有话和他单独谈谈。”图汉指了指后面的牛有道,声音粗犷。
商淑清回头看了眼,见牛有道没什么意见,遂挥手带着四名随从先走了。
牛有道跳下马来,笑道:“什么事需要在这劫道来说?” hf();
第二十二章 法师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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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汉一瘸一拐地走近了,伸手摸了摸马背的包裹,低声道:“宗门给你的干粮不要吃,可能不干净!另外记得,出了这里后,找到机会立刻离开郡主一行,自己另谋地方去,不要再回来了,走的越远越好,在没有自保能力之前,最好让上清宗的人永远找不到你。千万记住,不要向任何人提及你和掌门的夫妻关系,否则会惹来杀身之祸,明白吗?你是聪明人,想必不用我多说。”
牛有道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笑道:“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让我一个人走,我能走哪去?”
图汉勃然大怒,一把扯了他衣襟,那张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狰狞,连那络腮胡子似乎都在根根抖动,“我呸,你少来这套,借着我酒醉从我嘴里套了不少话去,其中就有修行上的疑惑请教,手无缚鸡之力?你当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偷偷修炼?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来历,既然东郭师叔能收你为徒,其他的我也不想知道的太多。”
“原来你一直在装醉!”牛有道笑了。
“不想死就照我的话去做。”图汉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牛有道喊道:“若是上清宗的人盯着我不放的话,我该如何自保?”
图汉脚步一顿,又转身回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若真出现这种情况,你想办法去妖魔岭找一个叫赵雄歌的人,他是你师傅的师弟,被上清宗视为耻辱,早年被逐出了上清宗,但实力非凡,你找到他后凭你身上的护身符自然能证明你的身份,他会庇护你,在他身边,上清宗不敢动你。”
“妖魔岭…赵雄歌…”牛有道默念几声记下了,旋即又奇怪道:“上清宗要对我不利,我一点都不意外,你让我离开郡主一行是什么意思,难道郡主请我出山就是为了害我吗?”
图汉冷笑一声,“你真以为那郡主身份地位崇高,去了就能跟着享受荣华富贵?”
牛有道对此早有疑惑,表面却两手一摊道:“难道不是吗?宁王商建伯贵为当朝大司马,位列三公,乃是燕国一等一的权贵,跟着他们还能少得了荣华富贵?”
图汉哼哼道:“做你的美梦去吧,宁王五年前就死了,和东郭师叔还有上任掌门出事的时间应该差不离,宗门内部怀疑三人之间的死是不是有什么关联,但又不敢宣之于众。宁王除了这个女儿外,还有个儿子,名叫商朝宗,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是,商建伯在世时的主张比较极端,侵犯了天下修士的利益,据说也惹得皇帝对他不满,商朝宗虽然继承了王爵,却听说犯了点事,被皇帝借机剥夺了官职,赶出了京城,此去苍庐县就是被赶回了封地。这么跟你说吧,因为商建伯的原因,其子商朝宗也受到了影响,怕是有人不想给他活路。”
“哦!”牛有道明白了,“我跟着他会被连累,是这个意思吧?”
“知道就好。”
“上清宗想让我送死是不是?”
“你觉得我会说自己宗门坏话吗?”图汉鄙视一声,扭头就走。
“这就完了?别走啊,我对好多事情都不清楚,咱们再聊聊。”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牛有道叹了声,笑道:“我知道你是看我师傅的面子,总之不管怎么说,老图,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关照。”
图汉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独眼,偏头一口唾沫,“我呸,走了!”
闪身往林中一蹿,脚在树干上一蹬,几个起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回味了下刚才的话,牛有道回头看看来路,翻身上马,一溜烟驰骋而去。
出了山林,与外面等候的商淑清等人碰了头,一起纵马奔向远方……
瀑布飞流,横挂前川,激流成河,湍急处改道往深山,平缓处慢慢流淌向平原。
远处官道上,数百骑蹄声隆隆,一路飞驰而来,抵达浅水河滩时,纷纷停下,等候在了路边。
为首翘首以盼者正是商朝宗和蓝若亭。
经过途中的治疗和调养,虽一路奔波辛苦,但商朝宗的气色却是好了不少,至少穿戴有模有样不再破破烂烂,此时看来面容坚毅俊朗,精神抖擞,颇有男儿气概。
两人身后是近五百名劲装骑士,各携刀剑弓弩之类的武器,中间还夹杂着上百匹良驹,有的空着留待换乘,有的驼负着消耗物资。
一行停下后,绽露肃杀气势的五百骑迅速散开警戒四周,数骑驰骋到地势较高处瞭望,配合娴熟默契。
静候了快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商朝宗不无担忧道:“说好了天亮碰头的,清儿不会出事吧?”
蓝若亭道:“那倒不至于,上清宗再怎么样,好歹顶着个名门正派的牌子,不至于公然对郡主不利。”
商朝宗眺望上清宗方向,喟叹一声,“东郭先生仙逝,这上清宗怕是要和我皇室渐行渐远。”
蓝若亭捋须缄默一阵,他不好说是皇室先有负上清宗,当然,也不能全怪皇室,皇室也是迫于修行界势力的压迫不得已而为之,沉吟道:“某种程度上来说,上清宗的确是受了先王的连累,才遭至修行界各派的打压,以至于加剧了衰败,才落魄到这般地步。先王在世掌握兵马大权的时候尚难以对抗修行界的势力护他们周全,如今先王已故,上清宗连最后的有力屏障都没了,处境已是相当艰难,不肯派人协助王爷也能理解,倒也不能怨他们。”
商朝宗颔首:“我还不至于心胸如此狭隘因人家不肯帮自己而怨恨,若真如此,岂非成了小人!”似乎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向他,“先生,我有一事不明,你明知上清宗不会派法师给我做随扈,为何还答应让清儿跑这一趟?”
蓝若亭微笑道:“王爷难道真的认为小郡主是为了去求随扈?”
商朝宗诧异,“难道不是吗?”
蓝若亭轻叹一声,捻着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有件事情王爷不知,早年的时候,郡主刚出生,脸上并无那胎记,但是长哭不止,良医无策,恰好东郭先生来访,于是先王请东郭先生为郡主一看是否有什么隐疾。东郭先生为郡主检查后,说并无隐疾,只是生来命苦,因此而哭。”
商朝宗满脸不解,“出生王府,金枝玉叶,锦衣玉食,父母通情达理,何来命苦一说?”
蓝若亭摇头:“当时我也不懂,但东郭先生对气数命理之玄学颇有涉猎,说从郡主的根骨来看,乃是天生的红颜祸水,长大后必然芳华绝代,在这乱世以色娱人岂能不苦?先王当即恳请破解。东郭先生说郡主出生王府,就算苦,也必然是先甜后苦,欲破之则必须改命。先王问如何改之?东郭先生说,先甜后苦可改成先苦后甜。先王请他施为,于是东郭先生施法,在郡主脸上种下了丑陋胎记。奇怪的是,胎记种下后,郡主啼哭立止,竟咯咯笑了出来,先王大喜,自然也对东郭先生的话深信不疑,只是苦了郡主这些年。当时东郭先生曾有言在先,待机缘合适的时候,可让郡主来上清宗找他,他会还郡主真容。然而只怕连东郭先生自己也没算到他会等不到那个时候便已仙逝。”
听到这里,商朝宗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先生的意思是,清儿是想持剑找上清宗的人还她真面目。”
蓝若亭颔首:“法出一门,既然东郭先生会的本事,想必上清宗也差不离吧。上清宗若不愿派修士协助,祛除郡主脸上的恶斑应该不会拒绝,人家正好可收了那剑以还人情,郡主也能得偿所愿。”
“嘘…”前方高坡上传来警卫的哨声,众人看去,那警卫朝上清宗方向打了个手势。
很快,有隐隐马蹄声传来,商朝宗放眼看去,暗暗松了口气,回来了。
只见六骑驰骋而来,一马当先者是那熟悉的纱笠装束,然多出一骑来不免让商朝宗和蓝若亭面面相觑,难道猜测有误,上清宗竟敢派人随扈?
六骑溅起阵阵水花,冲过浅水河滩上了坡,与这边会面而停。
商淑清勒住骏马,声音清脆道:“哥,蓝先生,幸不辱命,法师请来了。”
商朝宗面带狐疑之色,蓝若亭略蹙眉,都在审视牛有道,觉得这人未免太年轻了一点,能有什么法力修为?让这小年轻当法师随扈,简直是在开玩笑,还不知道谁保护谁。
两人第一直觉都认为这是上清宗在敷衍了事,随便派了个人来凑数打发。
牛有道也在默默观察他们,脸上始终挂着无害微笑。
“这是我三哥商朝宗,这是我家先生蓝若亭。”商淑清先为牛有道介绍了两人身份。
牛有道拱手笑道:“见过王爷,见过蓝先生。”
商淑清反过来又为两人介绍牛有道,“这位是东郭先生的关门弟子,牛有道!” hf();
第二十三章 此人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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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郭浩然的关门弟子?商、蓝二人愕然,又忍不住相视一眼。
尽管心存疑虑,在不明真相前,两人还是保持着涵养和礼仪拱手道:“有劳法师。”
客套过了,放下手后,蓝若亭直言不讳道:“恕蓝某无礼,蓝某和东郭先生也算是旧友,彼此间多少算是了解一点,东郭先生的亲传弟子蓝某都认识,从未听说东郭先生有一个叫牛有道的关门弟子。”
对此,牛有道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从唐仪当外人面喊他师弟就能理解,压根不想让外面人知道他这号人的存在,遂笑道:“有些事情不便解释,总之不会有假,其中内因有合适的机会自当告知。”
蓝若亭饱含深意地瞥了眼商淑清,他很清楚商淑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绝非一般没头脑的愚妇,不知商淑清请这么个人来有何用意。
多话没说,一行随后继续赶路,不过牛有道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似乎并不太热情,被骑兵夹在中间,似乎在防范他。
其实商、蓝二人已经将上清宗的心思猜准了,估计是随便派了个人来应付了事,同时还有点担心牛有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因此而防范。
途中拉开了与牛有道的距离后,找了机会,商朝宗趁机问了商淑清一声,“清儿,可曾请上清宗帮忙祛除脸上胎记?”
商淑清略默一阵后,回道:“王兄,真没那必要。东郭先生有句话说的没错,这乱世之中以色娱人未必是好事,更何况我们如今的情况,女儿身太体面了反而可能会给咱们惹麻烦,丑一点又有何妨!”
这话说的蓝若亭直摇头,哪有女人不爱美的道理。
商朝宗沉声道:“你迟早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蒙着脸吧!”
商淑清:“哥,我非草木,也向往儿女之情,奈何生不逢时,这乱世之中你我出身注定拔剑四顾,儿女之情太奢侈。哥,真不用在乎我脸上的胎记,一般人我还看不上。我自诩明珠蒙尘,若真能遇上不嫌弃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有情人,我必扫尘以明珠之身待之!缘来自来,无缘则静候,不必勉强!”迎风驰骋垂纱飘飘。
话虽有理,商朝宗也不吭声了,然面颊紧绷,心中悲愤,一般女子十六七八就要嫁人生儿育女,只恨自己无能连累了妹妹,牢中一呆数年,将妹妹拖成了年近二十的老姑娘,如今商家的情况,就算妹妹脸上没那恶斑般的胎记,又有谁敢娶自己妹妹?堂堂郡主之身,随便找个?他又不愿亏待委屈了自己妹妹,父亲在世时再三交代过要照顾好妹妹……
一行途中或快或慢行进,轮流换乘马匹,给马匹恢复体力的空档。
行至傍晚,在一河畔安营歇息,有人扎营,有人取水烧火,有人警戒,有人专门打理坐骑。
河畔一座座帐篷,一堆堆篝火,煮食的香味渐渐飘起。
搬了块石头坐的牛有道取了包裹,掏出里面的干粮后,想起了图汉的话,琢磨了一下,随手将干粮全部抛进了一旁的河里。
坐不远处的商朝宗一直在悄悄观察牛有道,见状,忍不住冷哼一句,“如此精细的干粮扔掉岂不可惜,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不知多少人食不果腹。当然,这些修士从不缺吃喝的东西,怕是吃惯了好的…”
一旁拿了根树枝拨弄火堆的蓝若亭却用树枝碰了下海朝宗的脚,笑着摇了摇头,还喊了人去请牛有道去另一边的热锅旁去吃热的。牛有道隐约听到了人家的不满,但是不当回事,有人来邀,欣然前往,有什么事能比填饱肚子重要?
回头,商朝宗问道:“先生觉得我说过了?”
蓝若亭笑道:“之前我还担心此人有什么问题,现在看来,这人怕是不受上清宗待见,才被撵来了敷衍我们,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他的确是东郭先生的弟子。”
商朝宗哦了声,“何以见得?”
蓝若亭:“王爷没发现吗?白日里,他也是向我们讨吃的,连那粗糙干粮都能吃下,如此精细的干粮反而不愿享受给扔了,这不是犯贱吗?加上能被上清宗派来跟我们,估计他对那干粮有什么疑虑,明日里不用再把他看那么紧了,不妨放松看管给彼此一个机会了解一下。”
商朝宗看向和士兵坐一起吃喝的牛有道,露出若有所思神色。
商淑清从河边洗漱回来,夜间纱笠也摘下了,一头秀发放开了,在夜风中丝丝飘逸,透着柔情似水般的风华,到了这边后,蓝若亭问道:“郡主聪慧,不是鲁莽之人,难道看不出此人年纪太轻没什么法力修为,何以会答应让此人随行?”
商淑清坐在了一旁的马扎上,捋了捋两肩秀发,沉吟道:“哥和先生的心思清儿都懂,怎么说呢,首先是觉得有总比没有好。其次,我觉得此人不简单,哥正是缺人的时候,哪怕是能多半个能人相助也好过没有。”
闻听此言,蓝若亭顿时饶有兴趣道:“郡主何以觉得此人不简单?”
商淑清坐姿侧颜优美,但那张脸在篝火火光恍惚下,真宛若鬼脸一般,略作沉思,理了理思路道:“唐仪是现今上清宗的掌门,门中弟子哪怕是高一辈的弟子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然这牛有道见了唐仪虽然也算恭敬,可其中却给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感觉是表面上的恭敬,骨子里似乎把唐仪视若平等。最奇怪的是,我隐隐发现唐仪面对他时有点色厉内荏,看似强硬且高高在上,实则似乎有些心虚,总会有意或无意避免与牛有道的目光对视。”
“心虚?”商朝宗奇怪一声。
商淑清:“哥,别忘了我也是女人,对女人细微反应上的一些内心表现能有所理解。”
蓝若亭好奇道:“唐仪是上清宗掌门,此人看着年纪轻轻,唐仪面对他怎会心虚?”
商淑清摇头道:“先生,这一点我也很奇怪,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幸好我戴着纱笠可认真细细观察,反复留心注意后,觉得不会有错,唐仪面对他应该就是心虚。”
商朝宗和蓝若亭相视一眼,不禁齐齐回头看向不远处篝火旁盘坐地上一手热汤一手干粮又喝又啃与人笑谈的牛有道,倒似颇为洒脱的一个人。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清婉吟诗的声音又将二人拉回了头看向商淑清,二人皆有些愕然。
商淑清略蹙眉,带着思索神色将记忆中的诗篇完整念出:“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显者势,酒盏花枝隐士缘。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她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记忆力自然也是超群的,牛有道念了一遍的诗,她也只听了一遍,居然就被她给背了下来。
念完后,抬目看着二人的反应。
商朝宗呵呵道:“这是清儿你新作的诗吗?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呵呵,好诗,听着都逍遥,只是未免有些懒散消极,这是清儿你所期盼的生活吗?”
商淑清摇了摇头,又看向蓝若亭的反应。
蓝若亭稍作沉思后,徐徐说道:“东郭先生的清修之地我曾拜访过,门前有一株千年桃树,无论春夏秋冬,桃花灿烂如霞永不凋零,很是神奇,也的确是让人印象深刻。郡主突然念作此诗,莫非是见到牛有道时的第一印象?”
商淑清继续摇头:“不是我作的,此诗是牛有道作的。当时我随唐仪登门桃花源,牛有道就懒散在桃树下的一张躺椅上睡梦正香,获悉这就是要指给我们的法师随扈后,我心中其实也不快,从牛有道的年纪上就能看出是在敷衍我们,既然如此无心,强求也没用。正准备还剑告辞,谁想牛有道却伸着懒腰如梦呓般随口吟出此诗,当场给我一种才华横溢的惊艳感,而对方诗中更是把自己自诩为隐士高人,颇有怀才不遇的味道,我这才有了耐心继续看看再说,之后察觉到了唐仪的异常,最后才下了有不如无的决心,候了此人下山同来。对了,此人一开始明显是不想下山跟我来的,后不知唐仪跟他说了些什么,他才同意了。他离别时,上清宗连点正当的辞别都没给他,就随便派了个小弟子把他给打发了,能感觉到他的无奈。”
“哦!”蓝若亭捋须,目光瞟向牛有道那边,“听郡主这么一说,这诗中的确有一股将自己自诩为隐士高人的味道。现在想想,这人气质倒也不凡,是有几分洒脱从容,还能有如此诗词才华,不像以前见过的上清宗弟子,的确是有点意思,待我找个机会试试他,看看究竟有多高……” hf();
第二十四章 道爷、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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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该休息的基本上都休息了,牛有道观察了一下一行人马的防御戒备布置。五百人马虽然是轮值休息和戒备,但看样子,估计方圆几里之内有什么异常难逃这边的察觉,他也就放心了一些。
一座帐篷内,垂帘拨开一道缝隙,蓝若亭盯着牛有道的举动细细观察后,微微一笑,嘀咕自语:“有点意思…”
稍作溜达的牛有道回了自己帐篷内,摸出了那封信,借着外面的篝火火光,拔出宝剑以剑锋小心剔开了密封,抽出了里面纸张翻来覆去看了看,竟然是张白纸,连一个墨点都看不到。
对着外面的篝火火光反复看过后,又将纸张放在鼻子前反复嗅了嗅,最后还伸出舌尖在纸张上乱舔了一通,砸吧着品尝了一下滋味。他还担心用了什么隐藏字迹的药物,这一舔,什么都明白了,敢情是封假信。
“广义郡小南山南山寺主持…看来老图的提醒并非无的放矢,还真想害老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牛有道自言自语地皱起了眉头,琢磨着真要是被上清宗盯上了闹个阴魂不散的话,怕是麻烦,毕竟许多事情他还搞不清深浅。
反复思索后,心中有了谋划,又将白纸折好,重新装回了信封……
次日大早,天刚蒙蒙亮,众人吃过东西准备出发。
帐篷有人搭有人收,马匹有人喂好了送过来,什么都不用牛有道管,一切都有人打理的好好的,明显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家伙。
一行再次出发,隆隆疾驰,牛有道察觉到了与昨日的不同,已经没人再把他夹在队伍中间看着他。
跑了些路后,牛有道突然快马加鞭跑到了前面,与商朝宗三人成排在前。
三人看着他,牛有道随口找了个话题,“王爷,以您的身份,身边就五百人马吗?”
商朝宗道:“本王的品级,没有官职的情况下,按祖制,只允许有五百亲卫。”
“哦!原来如此。”牛有道点了点头,其实就是找个话茬,说完了就赖在前排不退了,跟在后面吃灰多难受。
蓝若亭忽笑问道:“恕蓝某见识浅薄,敢问法师,不知五陵豪杰墓在何地?”
“呃…”牛有道立马意识到了和自己的桃花诗有关,不禁看向商淑清,奈何人家遮着脸,看不清反应,看也是白看,遂呵呵一声道:“瞎诌的。”
这解释还真让蓝若亭无语,随后又向牛有道打听上清宗的情况,牛有道虽在上清宗呆了几年,可压根就不知道什么,皆以‘一言难尽’带过。
其实他说的都是实话,可在蓝若亭等人看来,这家伙没一句实话!
半上午过去,穿过山,越过荒原,道路又顺到了河道旁,看着沿途的风景,牛有道神情中渐渐流露出思索回忆神色。
直到河道对岸的山脚下出现了三棵并排的苍劲老树,牛有道才确认了过来,离五年前离开的那个山村应该不远了。
河流走向开始向山中迂进,快到前方通往山中的一条小路时,牛有道突然回头道:“王爷,前面路口能不能停一下?”
说话间已经到了,商朝宗抬手,人马陆续勒住缰绳停下。
商朝宗问道:“法师有事?”
牛有道扬鞭指向一旁小路,“不瞒王爷,这里面有个山村,正是我出身的地方,我少小离开,还不曾回去过,想回去看看怎么样了,不会耽误太久时间,能不能请王爷稍候。”
商朝宗看向蓝若亭,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蓝若亭四周看了看,笑道:“既如此,王爷,不妨一起去看看能出法师的地方是何钟灵毓秀之地。”
商朝宗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想趁机探探牛有道的底细,点头道:“也好!”
牛有道心知肚明,也懒得解释什么,笑回一句,“穷山窝子罢了,就怕王爷嫌弃。”
“走!”商朝宗扬鞭一指,立刻有几名前哨纵马跑去探路,其他人不疾不徐地随后。
途径山中林密之地,不用吩咐,左右人马有人开始弓弩上弦,或抓住了武器,高度戒备着四周。牛有道回头看了看这些人,能感觉到这些人都不是一般的军士,极具实战经验。
“嘘…嘘…嘘嘘。”
山中突然传来鸟鸣声,牛有道似乎被电触了一下般,猛然看向鸟鸣方向,瞪大了眼睛。
“王爷,这鸟叫的不地道。”
护卫军士中突然有人出声提醒,商朝宗等人立刻勒住了马,高度戒备四周。
有人马护住了商朝宗等人,也有人开始将牛有道夹在了中间,弓弩已经隐隐对向了他,虎视眈眈,貌似把牛有道当做了故意诱他们进陷阱的人还是怎的,一旦不对随时要发难。
“嘘嘘…嘘嘘”
远处又隐隐传来鸟鸣声。
牛有道立刻神色激动了起来,目光探寻着四周,也撮唇“嘘…嘘…嘘”学了三声鸟叫。
四周陷入了安静,等了一会儿后,才又传来“嘘…嘘”两声鸟叫。
牛有道顿时两眼放光,无视身边随时带来的威胁,怒喝道:“让开!”
蓝若亭略默,摆了摆手,示意人马让开了。
牛有道直接纵马冲了出去,跑出不远,又停下了,“嘘……”再次撮唇发出一声悠长鸟鸣声。
接着原地勒马转圈,不断观察着四周。
没多久,山林中哗啦闪现一个人影,一个魁梧青年冲到半山腰,停在一棵大树下,瞪大着眼睛盯着牛有道打量,丝毫不顾瞄准他的弓弩。
牛有道亦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方,两人就这样彼此互相打量个没完没了,后面的商朝宗等人看着奇怪。
魁梧青年明显很激动,嘴唇嚅嗫哆嗦了许久,最终颤音道:“道…道爷,是你吗?”
这一声久违的‘道爷’二字,真正是让牛有道热血沸腾!
牛有道用力握拳收了下肘,猛然指着他,兴奋异常地断然道:“猴子!”
‘猴子’二字也让那魁梧青年情绪彻底失控了,不顾荆棘冲了下来,跳落在了山道上。
牛有道翻身跳下马,两人张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了一起,互相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那简直比一对热恋中的恋人还深情。
蓝若亭等人看的差点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过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牛有道从见面就能看出是个从容淡定的人,颇为洒脱,如今居然如此失态,可见是遇上了交情非同一般的故人。
但几人身边的护卫人马却没敢放松警惕,高度戒备着周围,到现在若还不明白那所谓的鸟叫是有人在发信号才怪了。而且有一点非常能肯定,牛有道对这种鸟叫信号也非常熟悉。
外人是难以理解相拥二人在这个世界的寂寞的,那是一种心灵深处的寂寞,外人也无法理解二人的交情。
待到双双情绪稳定下来后,两人推开彼此打量对方,眼神中饱含太多太多的感情。
看到猴子雄壮的块头,还有那个头居然比自己还高半个脑袋,想想猴子以前那因瘦小身板才得来的‘猴子’外号,牛有道突然笑得前俯后仰。
猴子刚才的失控情形已经不见踪影,似乎又恢复了从前那面无表情的冷漠样子,很酷!
有些骨子里的来自灵魂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道爷,你笑什么?”猴子问了声。
牛有道摇头呵呵道:“你不觉得你现在的身材有问题吗?”
猴子愣了一下,意会到了什么,嘴角略微翘了一下,代表自己也觉得好笑。
摁奈下笑意,牛有道奇怪道:“你怎么来了?我好像见你逃进了甬道。”
猴子淡定道:“不进甬道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牛有道愕然:“这话怎么说?”
猴子:“整个甬道整体坍塌,我躲都没地方躲。”
“……”牛有道无语,还以为对方跑的快,没想到下场更惨,叹了声,朝山路尽头方向努了努嘴,问:“你也是从那小庙村冒出来的?”
猴子点了点头,问:“你是牛有道?”
牛有道乐了,“你怎么知道?”
猴子:“醒来后,发现自己中了箭,才知村子不久前遭受过匪兵的洗劫。养伤的时候,听说村里有个叫牛有道的变得有点奇奇怪怪,跟傻子一样找村里人问东问西,说跟我一样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时候离开了村子村里人都不知道。我当时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道爷你,奈何我当时的身体伤的很重,不宜去找你,也不知道该去哪找你。”
商朝宗等人看着这边,距离稍远,听不到二人在说什么。
牛有道沉默着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一直以为你当时脱身了,没想到你也来了,否则我不会一个人离开小庙村。”
猴子就一个字,“懂!”
有这一个字就够了,牛有道也不多解释了,负手眺望四周山林,颇为感慨地叹了口气,又有点庆幸道:“幸好我这次顺道经过这里,想着过来看看那些村民,还点人情,否则怕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再见。对了,凭你的本事,这山村怎么能留得住你,你就没想过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把谁家姑娘肚子祸害大了?” hf();
第二十五章 这人有点不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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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自动过滤了姑娘大肚子的事:“想过。但当时的确伤的重,养了小半年才把伤养好,多亏村里人照顾吧。后来地里粮食熟的时候,又亲眼目睹了匪兵抢掠,的确有点不像话,这里的兵跟匪没什么区别,每次粮食熟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来抢上一次。”
牛有道能理解他的心情,知道猴子以前是特殊兵种出身,有某种情结在身。而自己若非无意中帮了猴子那孤寡老娘养老看病送终,凭猴子的本事怕是也不会投奔自己这种人,毕竟自己是另一条道上的人,猴子跟自己纯粹是为了还不孝儿欠老娘的东西,之后渐渐结下了手足之情。
“后来我想,去外面也不见得能找到你,估摸着你迟早要回这村里看看,就像你说的要回来还人情,决定在这里等你。而我也要还村里的人情,为了避免他们屡次被抢,留下将村里人组织训练了一下。还有就是这身体底子不太好,我也趁这些年把这身体锻炼了一下,不然这世道这么乱,跑出去没点自保能力遇事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牛有道点头,两人都懂对方,看来两人再见也是必然的事情。
“你呢?”猴子朝商朝宗等人送了送下巴,“什么情况?明明跟你一起来的,看起来对你似乎不太友善。”
“呵!”牛有道回头一看,才想到把那些人给晾下了,拍了猴子后背,“来,给你介绍一下。”
带了猴子过去,牛有道把商朝宗等人给介绍了一下,又介绍猴子,“这是我好兄弟,叫…”挠了下脑袋,回头问猴子,“你叫什么来着?”刚才忘了问他现在叫什么。
蓝若亭等人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好兄弟你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你们交情明显非同一般,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吗?上清宗派来的这人有点不地道啊!
猴子目光淡定扫视诸人,“袁罡!”
“哦!对,袁罡,离开村里太久了,你名字都忘了。”牛有道回头朝众人尴尬笑道:“我这人记性不太好。”
这话大家信不信另说,不过都在仔细打量袁罡,目光下意识都注意到了袁罡绑在小臂和大腿上的匕首上,穿着看起来像山窝里的村民,但那气质明显不像,目光中不把他们当回事的味道很明显。
一般的山野村民看到他们这阵容不吓得战战兢兢才怪了,哪能这样淡定?王爷!难道不知道王爷是什么吗?商朝宗等人相视一眼,不由心中狐疑,难道这村里出来的人都这德性?
念及此,他们有些好奇起来,还真想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村子。
“让你们的人别乱动,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袁罡盯着商朝宗冷冷警告一声。
商朝宗身边的护卫顿时脸有怒意要发作,商朝宗却伸手拦了一下。
袁罡给了那护卫一个蔑视的眼神,转过身,两指抠进嘴里,“嘘”吹了个嘹亮的口哨。
边上山林里立刻有动静,陆续跑出了五六个小伙子,面带警惕神色靠近了这里,明显有些畏惧官兵。
蓝若亭等人又相视一眼,觉得这反应才像村民的样子嘛。
“罡子哥,这是?”为首一个小伙子试着问了声。
袁罡一指牛有道:“大棒,回去跟村里说一声,就说牛有道回来了,我不回去了,要跟他走了,你们以后照我说的看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没征求牛有道的意见,他就直接帮牛有道做了主,不回村!
牛有道微微点头对几人露出笑意,他明白袁罡的意思,不想外人跑进村里探村里的底,至于跟自己走,那是应该的。
“牛有道?”大棒愣了一下,盯着牛有道上下打量,突面露惊喜道:“呀!道哥儿,真的是你啊,你变富贵了,罡子哥不提,我都认不出你了。道哥儿,我是大棒啊,以前常跟你屁股后面玩的大棒啊!”
“还有我,我猛子啊!”
“道哥,我小狗子…”
“我大碗呐,道哥,你这些年跑哪去了,当时你不见了,村里到处找你呢。后来还有人来村里打听你,还有人在城里见过你……”
几个小伙子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嚷嚷,高兴的不行的样子。
有人来村里打听?村里还有人在城里见过我?牛有道愣了一下,随后大概猜到了点什么,哈哈大笑一声,伸手将凑来的小年轻都指了遍,“大棒、猛子、小狗子……”反正把他们自我介绍的名都点了遍,“都记得,大碗当初跟我去河里摸鱼差点被淹死…”反正他一个都不认识,就照山村小子估摸着可能都会干的事乱说了遍。
袁罡嘴角抽了一下,发现道爷还是那个道爷!
大碗乐呵呵点头道:“是啊是啊!”心里却在纳闷想,鱼好像摸过,有差点被淹死吗?
“道哥儿,回来了不去村里看看吗?刚子哥说你们要走,要去哪啊?”大棒好奇问道,丝毫没意识到袁罡所谓的要走是什么意思,在他们的印象里,这村里人也走不了多远。
袁罡:“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别问那么多。”
看的出来袁罡在一群小年轻里还是挺有威信的,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不问了。
大棒挠头道:“罡子哥,带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呗。”
“外面乱着,呆村里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以后看情况再说。”袁罡扔了句话,回头问牛有道:“有钱吗?”
牛有道朝自己马匹抬了抬下巴,“包里,正要给村里送去。”
袁罡走去伸手到包裹里一搅,扯了只钱袋子出来,手里抖搂了一下,哗啦作响。走回打开钱袋子一看,金钱、银钱、铜钱一堆,金银都是铸造好的铜钱模样,金钱居多,金灿灿晃眼。
“哇!”几个小子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一起围了过来,都想伸手摸一下,颇有见钱眼开的味道。
袁罡钱袋口绳子一拉,扎紧了,扔给了大棒,提醒道:“这钱交给村里几个老人集体保管,跟他们说,钱虽然多,但不要拿出去乱买东西,外面兵荒马乱的,露财容易给村里招祸,实在急用或必须要买的东西才能拿出来用,记住没有?”
闻言,蓝若亭三人又相视一眼,看向袁罡的眼神越发感兴趣了。
牛有道也点头道:“嗯,乱花的话,回头别怪我让村里还钱,我的钱也是辛苦挣来的,是解难的,不是给人乱花的。”
几个小伙子连连点头,大棒拍着胸脯道:“道哥儿放心,我们知道挣钱不易,你肯拿出这么多钱给村里那是好心,哪能乱花,回去定会说清楚的。”
牛有道呵呵道:“那就好。”
袁罡挥手道:“好了,都回去吧。”
他的话还是挺管用的,几个小伙子依言而去,一步三回头地摆手,“刚子哥、道哥儿,我们先回去了,你们早去早回啊!”
牛有道微笑摆手,袁罡笔直站那不动目送。
等到人不见了,袁罡转身对牛有道说:“走吧!”
坐在马背的蓝若亭笑道:“袁兄弟,会骑马吗?”
牛有道扭头乐呵道:“别说骑马,他飞机、坦克都能开。”
“飞机?坦克?”
蓝若亭、商朝宗、商淑清异口同声,一起傻眼,超级茫然的样子,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其他人也懵的样子才知没听错。
“飞机、坦克是何物?”商淑清问了声。
袁罡神情冷酷,没任何反应。
牛有道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呵呵笑道:“乡下东西,你们也看不上,不说也罢。”
“倒是我们孤陋寡闻了。”商淑清可惜一声,见人家不愿多提,也就没再多问。
蓝若亭倒是朝山路尽头送了送下巴,“法师既然回到了家乡,不回去看看?”
不愿跟他们搭话的袁罡冷冰冰一句,“每次官兵来,都要进村洗劫一次,乡下人见不得这大场面。”
几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蓝若亭和商朝宗面色有些凝重,倒不是因为这话生气,而是因为能充分理解这句话,不说以前,仅这次一路走来,就见过不少袁罡说的这种惨况。
但商朝宗身边的护卫却怒了,扬鞭指着袁罡喝斥道:“大胆!王爷岂是…”
袁罡冷眼一斜,商朝宗嗯了声,示意那人闭嘴。
见闹得有些尴尬,牛有道忙乐呵呵圆场道:“主要是不愿因为一点私事耽误王爷的行程,不去也罢,不去也罢。”
商朝宗回头道:“给袁兄弟一匹马!”看的出来,第一印象上,他对袁罡比对牛有道更有好感。原因很简单,他只一眼就从袁罡身上看到了属于英扬卫、武烈卫的气质,看着都亲近,而这个牛有道嘴里没一句实话,不像什么好人。
后面很快有人解来一匹坐骑,袁罡接了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蓝若亭等人明显留意了一下,看出了袁罡不像一般山野村民,对驾驭马匹是有相当经验的。
商朝宗打了个手势,一群人中止了继续向前,后队改前队返回。 hf();
第二十六章 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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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和袁罡刚见面,有许多话说,溜达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前面,商朝宗无意中听到商淑清还在嘀咕“飞机坦克”的字眼,回头看了眼远远跟在后面的二人,不由笑道:“人家不愿说,清儿还在惦记?那之前为何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看不清商淑清纱笠下的神情反应,“人家是不愿说,可我感觉那牛有道也不是随口胡言乱语之人,这随便溜出的话,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无心之言似乎并非是失言,更像是有些东西不屑瞒我们,而那袁罡看我们的眼神亦有不屑。”
商朝宗狐疑道:“清儿,你这话自相矛盾,我怎么听的有些糊涂?”
商淑清:“我也说不清楚,感觉好像是心态上对我们的不屑,随口说就说了反正你们也不懂的感觉,在某种程度上,面对我们似乎有种高高在上的心理优势。”
商朝宗呵了声,“可能觉得自己是法师,我们在他们眼里只是凡夫俗子吧。”
“也许吧!”商淑清沉吟了一声,回头又问:“蓝先生,你觉得他之前答应我们一起去村里,忽又拒绝是什么意思?”
蓝若亭:“可能是对村民的一种保护吧,这个袁罡也许真的不想让我们和村民接触。”
商朝宗:“地方都知道了,回头若想接触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蓝若亭:“王爷刚才难道没看到吗?若山里真存在什么村子,这村子明显不简单,从那口哨上就能听出,这个村里有严密的自我保护措施,只怕外人一靠近,村里人就有所防备,也许真如他们说的,被官兵给洗劫怕了吧。”
一行出了小道,继续在官道上驰骋。
牛有道则和袁罡并骑在后,说着这些年的各自情况。再见高兴,跟在队伍后面吃灰也无所谓了。
对于袁罡,牛有道没什么好隐瞒的,从破庙中醒来遇见东郭浩然一直到这次出山的经过原本告知,连从铜镜中发现‘乾坤诀’的事都没有隐瞒。
袁罡没想到牛有道竟然被软禁了五年,“道爷,照你这样说,那上清宗想害你?”
牛有道叹了声,“十有八九吧,从种种迹象还有那图汉的提醒来看,应该是想让我早点归西,也不知哪招惹了他们,我对他们也无害,干嘛跟我过不去,这事我至今摸不清头绪。”
袁罡:“在上清宗的时候,他们很好下手,为何要拖到现在?”
牛有道:“这事我也费解。”
袁罡:“道爷准备怎么解决这事?”
牛有道:“貌似跟着前面那帮人也不安全,等过了南山寺吧,等到上清宗以为我死了,断了被纠缠的隐患后,咱们立刻甩开他们走人,此后天大地大,凭你我兄弟的本事,到处去走走看看。”
两人把这事给商量了一下后,为了让袁罡的思维范畴超脱那个山村,对这世界有更多了解以便更能自保,开始把自己掌握的有关修行界的事情讲诉给袁罡听,可惜上清宗著述的有关修行界事迹的书不让带出来,不然倒是可以省去这番口舌,袁罡跟着在‘考古界’厮混了那么多年,阅读小篆也不是问题。
一路听,一路思考的袁罡突然冒出一句话来,“修行界的人介入俗世甚至掺和进了各国的争霸中,我实在难以理解。”
牛有道呵呵道:“有什么不好理解的,无知才会觉得难以理解,无知的事物并不代表不存在,《封神演义》看过吧?里面的商周之战,多少修士介入其中,什么姜子牙、哪吒、杨戬之类的,就跟咱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情况差不多,你就当咱们进入了《封神演义》书里面的世界,脑筋自然能转过弯来。”
袁罡有些无语,皱眉道:“道爷,照你说的,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飞来飞去的神仙?”
捉着缰绳驰骋的牛有道又是一笑,“所谓的神仙要看你怎么去理解,若仅仅是指飞来飞去的能力,应该是有的,只是目前这世上修为到了那个地步的人似乎不多。真要有那修为,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下面应该有一堆人输送利益,一般的事情估计已经不太容易让他们露面。”
“真能飞来飞去?”袁罡摇头,尽管是他信任的人说的,但仍有些不相信道:“这不科学!”
牛有道摊手:“很科学呀,只是你没接触到其中的核心要义理解不了而已。”
袁罡诧异,“科学?科学在哪?”
牛有道略微思索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对他解释,理顺思路后,说道:“咱们来到这边之前,我也如同你一样,也不信什么神仙,然而在上清宗修炼了五年后,两相对比,我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奥义在哪。你看!”
他示意袁罡看来,手掌一翻,运功推出,立见前面马匹驰骋而来的灰尘有一团在他掌心如气旋般旋转着不散,信手挥散后,又问道:“你觉得我刚才在做什么?”
袁罡:“这是道爷你修炼的气功所产生的内力作用。”类似这种状况他以前在牛有道身上见识过。
牛有道颔首:“是气功没错,但是运功后,这力从何来,你能解释吗?”
袁罡沉默,这个他还真没深刻去想过,只知道是气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牛有道:“早年练气,当身心感官打开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体从冥冥中吸收了一种什么东西到体内,按道家的说法,称之为天地灵气,我也一直是这样玄而又玄迷迷糊糊理解的。到了这边有过对比之后,我想我大概明白了这所谓的天地灵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任袁罡淡定,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是什么?”
牛有道:“用科学一点的词来解释,你应该就知道了,暗物质,听说过暗物质没有?”
袁罡眼中闪过吃惊,“你是说那种比电子和光子还小,无法直接观测到、科学家想尽办法捕捉的物质?”
牛有道点头:“没错,我对比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所谓的灵气应该就是暗物质。以前所谓的迷信中有一个东西,鬼魂你应该不陌生,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但是在上清宗我从一些典籍中确认了这边真的有鬼魂的存在。我想所谓的鬼魂其实就是由肉眼看不到的暗物质所形成,人死后,思想和思维得以保留借由暗物质为媒介而存在,便形成了所谓的鬼魂。这道理其实和你我如今占有的肉身是一样的,我们和鬼魂的差别应该就在于运作思想的媒介有所不同而已。宇宙浩瀚,多样性共存,人类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并不代表不存在,都有个接触了解的过程。”
“……”袁罡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不用这样看着我,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内力和法力高低其实就是驾驭暗物质释放暗能量威力大小的一个结果而已。”牛有道微微一笑,挥袖挡了一下飘来的大团烟尘,继续道:“我在这边修炼后才发现,这个世界的灵气,也就是你能理解的暗物质远比我们以前所在的地方充沛,我反复测试过,在这边修炼的速度远超那边。从一些典籍上看,以前这边也没这么多灵气,自然也就没这么多修士,后来武国的开国帝王商颂,据说把天给捅了窟窿,于是不断有灵气漏入这个世界,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对了,你的硬气功还在练吧?”
袁罡颔首,“伤好后就一直在练,防身的本事总要有点。”
牛有道一脸玩味道:“真正的硬气功炼体其实也配合了一种吐纳之术,同样要吸收灵气,也就是你能理解的暗物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如今修炼硬气功的进度肯定也远超以前。”
袁罡沉默不语了,没错,的确被道爷给猜准了,他之前一直想不通怎么回事,现在被道爷深入浅出的这么一讲,似乎有点能理解了。
牛有道乐呵呵:“我修炼的乾坤诀还不错,回头我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你如今的体质适不适合修炼,若适合的话你也练上。”
袁罡摇头:“我对那打坐静耗的事情没兴趣,有那时间宁愿干点有意义的事情。”
牛有道:“你别傻了,这世道和以前的地方不一样,自保的实力强一点不好吗?延年益寿延缓衰老活久点也好。”
袁罡还是摇头:“将大量时间耗在打坐中,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生命在于运动!”
“猴子,我说你…”
“道爷,别劝了,我不像你一贯痴迷这个,我对那玄而又玄的东西真没兴趣,我对生活的态度你应该懂的。”
“得,我懒得说了。”牛有德叹了声,复又指着他提点道:“不过你那硬气功不要放下,我估计你练的硬气功不一般。以前那地方从一些道教传说中可以窥见一些端倪,曾经的灵气量应该也还行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灵气极为稀薄。岁月悠悠,但凡感受和吸收能力差点的功法练不出效果肯定都被淘汰了,到了你我时期还有修炼效果的功法应该都不简单,在这里说不定能练出截然不同的效果,这点我不说你也应该感受到了。”
袁罡嗯了声,静默一阵后问道:“道爷,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
牛有道环顾四周天地间,爽朗笑道:“既来之则安之,送这世界两个字!”
“两个字?”袁罡不理解,困惑道:“哪两个字?”
“你好!”
牛有道挑眉扔下话,扬鞭一抽,快马而去。
“你好?”袁罡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随后也快马加鞭追去,一前一后追逐。 hf();
第二十七章 圆方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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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义郡,小南山。
山青青,林木幽深,傍晚时分,三骑冲入打破山中宁静,不时惊起山道旁的飞禽走兽。
路旁林荫间,一座小亭,为亭内一座立碑遮风挡雨,碑上刻有岁月侵蚀过的‘南山寺’字样。
宋衍青、许以天、陈归硕勒马而停,瞅了瞅碑文确认没来错地方,抬头看向眼前迤逦而绕上山的石阶,隐见山上林密中有一角飞檐,应该就是寺庙所在。
宋衍青偏头示意了一下,许以天脚跟一敲马腹,纵马冲上了石阶,宋衍青随后,陈归硕最后跟上。
山顶古色古香寺院一座,环境清幽,门前扫地小僧看着跳下马的三人,上前给礼道:“三位施主,天色已晚,不知…”
宋衍青冷眼一睨,目中无人,一把拨开他,大步闯入院门,许以天、陈归硕也直接牵了马从正门进入寺院。僧人赶紧扔了扫把往回跑,通报。
很快,十几名青壮僧人冲了出来,提着棍子成一排,在大院内拦住三人,僧袍一个个洗得发白,有点寒酸。
宋衍青从腰间钱袋抓了把钱,扔了出去,稀里哗啦的钱币落在僧人们的脚下。
黄灿灿,全部是金币,这可不是一点点小钱,一群僧人面面相觑。
“香火钱!厢房给我们准备好,马要喂上等的草料。”宋衍青淡淡一声。
“几位施主原来是香客!”正殿屋檐下的管事僧人哎呀一声,快步走了过来,挥手招呼一群棍僧放下了武器,亲自招呼宋衍青,“这年头兵荒马乱,山中土匪不少,见几位施主牵马硬闯,还以为是歹人,误会,误会,里面请,里面请。”伸手相邀去客厅。
三匹马自有人牵去照料,那些棍僧开始捡地上的金币。
“你是本院主持?”负手行走在屋檐回廊下的宋衍青问了声。
“不是不是,贫僧如晦,是东院首座。”如晦客客气气地自报身份,看那样子似乎把宋衍青当做了金主来巴结。
宋衍青斜他一眼,“让你们主持来见我。”
如晦摇头道:“不巧的很,主持外出访友,明天才会回来!”
是夜,宋衍青三人就在客房住下了。
寺庙伙房那边炊烟熄灭不久,有两名小僧送来斋饭。
斋饭摆放好,两名小僧退下,许以天走到桌前看了看,就一锅青菜泡饭,有够简单。
许以天摸出一只小瓷瓶,抖了点白色粉末进泡饭里,拿着汤勺搅了搅,脸色很快一变,只见泡饭颜色有点发黑,回头轻轻唤了声,“师兄!”
宋衍青和陈归硕走近一看,脸色也跟着变了,这斋饭有毒,幸好检查了一下,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谁能想到这看起来挺正规的寺院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
“一群贼秃!”陈归硕咬牙切齿一声,扭身就要找一群和尚算账。
宋衍青却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招了两人近前,碰头一阵嘀咕。
回头,许以天端了那锅斋饭找了个角落处理了,将桌上东西稍作修饰后,三人互相点头示意一番,陆续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半个时辰不过,角落的一扇窗扒拉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眼睛朝屋里瞄了下又消失了。
不一会儿,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推门进来两个棍僧,后面跟入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个头不高,清瘦,略显佝偻,肤色黝黑,一挂白须,两眼炯炯有神,正是南山寺主持圆方。
外面跟着涌入数名棍僧,之前那个东院首座如晦跟在老和尚左边,右边则是西院首座如明。
有弟子端着空锅朝这边亮了下,道:“都吃光了。”
看看脚下躺着的人,西院首座如明合十叹了声,“罪过罪过,主持,我们又造了杀孽!”
主持方圆叹了声,“世道这么乱,民不聊生,百姓自己都顾不上,谁还来捐香油钱?南山寺又远离城郭处在深山之中,不想点办法哪来的香油钱,大家若是连肚子都吃不饱,若是人走没了都散伙了,还谈什么振兴南山寺?再给我几年时间,攒够了钱我一定在城里修一座大寺庙完成主持的遗愿,到时候天天有香火钱进账,咱们也不用再干这事了。”
“唉!”几声叹息在僧众中响起。
如晦挥手示意了一下,几名棍僧上前搜地上三人的身。
谁知异变突生,一名棍僧“啊”一声惨叫,被许以天一脚踹飞了出去,一连撞翻数人。
宋衍青亦霍然起身,一把掐住了一名棍僧的脖子,冷笑道:“好一群谋财害命的贼和尚!”话落,手一拧,落入手中的棍僧咽喉咔嚓一声,被他直接拧断了,回手虚空一抓,放在后面的宝剑出鞘,吸了过来,摄入手中。
三道剑光骤起,一群棍僧挥舞木棍抵挡,哪挡的住,顷刻间被杀了个血肉横飞,惨叫声连连,余者吓得仓惶退出,只剩主持圆方挥舞禅杖叮叮当当抵挡,掩护僧众撤离,身上隐隐有妖气浮现。
“原来是个妖精!”宋衍青一声冷笑,一剑狠劈下去,圆方禅杖一挡,震的宋衍青胳膊发麻。
圆方明显不是宋衍青等人的对手,随便哪一个几乎都能打的他没有还手之力,除了蛮力惊人外,修为的确不怎么样。
可令三人稀奇的是,圆方已经连挨数剑,身上衣服已被划的破烂,却是剑锋难伤其身,似乎穿了什么护身宝甲,不然早就要了圆方的小命,从衣服破缝来看有毛茸茸的东西绽露,剑锋划过居然能发出金属摩擦声。
不过三人很快发现了圆方的破绽,剑锋砍劈没用,只有用刺的才能刺穿圆方皮肉。饶是圆方皮糙肉厚屡屡避开要害,连挨几剑之下也有些吃不消了,躲闪中鲜血一路滴答。
几人杀到院子里,宋衍青略抬手示意了一下,许以天和陈归硕罢手,停止了攻击,三人成犄角将狼狈不堪一脸惊恐的圆方围在了中间。
寺院的僧侣似乎全部现身了,除了刚刚死在宋衍青三人手上的十余人外,现场还有二十来名僧侣,手上拿着家伙皆面有惊恐之色,见识了宋衍青等人的厉害不敢靠近,又不愿扔下圆方逃跑的样子。
鲜血滴答的圆方喘着粗气,横了禅杖在手慢慢转圈警惕三人。
“想死还是想活?”宋衍青淡淡问了声。
圆方咬牙道:“我说想活你就能放过我?”
宋衍青道:“当然没那好事,想活就为我效命,只要乖乖听话,你进城修建寺庙的愿望我帮你实现,还能让朝廷给你个正式身份,不然你这妖精跑到哪都有性命之忧,那些斩妖除魔的修士可不会轻易放过你!”翻手亮出了一块令牌。
令牌上的‘刑’字让圆方瞳孔一缩……
片刻之后,兔死狐悲的僧侣们开始清理自己人的尸体,宋衍青等人去了另一套干净的客房。
客房内,当着宋衍青等人的面,包扎好了伤口的圆方让弟子退下,只是那一身的金毛让宋衍青等人看了个明白,感情是个不成气候的妖精,还不能完全化人。
看着圆方重新套上衣服,宋衍青奇怪道:“据我所知,这南山寺好像有些年头,一群僧侣怎会让你一个妖精当主持?”其他僧侣他一交手就确认了,那都是真正的人,主持却是个妖精,怎能不奇怪。
避免拉开伤口慢慢穿衣的圆方苦笑道:“其实我不是圆方主持……”
待他把真相娓娓道来后,宋衍青等人才明白,原来真正的圆方主持在两年前就已经圆寂,而他则是两百年前南山寺僧侣们从山中捡来收养的一头熊,也许是常闻佛法的缘故,渐渐通了灵性,自己悟出了一套吸收天地灵气的法门,慢慢有了修为,此后便在山中修炼。等他有了一定的修为开始化形时,化形的参照对象便是圆方主持,于是变成了圆方的模样,只是修为不够,化形还不完全,还有待进步。
也如同他说的那般,世道太乱,南山寺维持起来很艰难,圆方主持还在世的时候便是他不断从外面弄来财物供给,才让南山寺勉强支撑着没倒。圆方主持圆寂时也不希望南山寺垮掉,将南山寺托付给了他,只是这家伙为了完成圆方主持的遗愿,开始带领一群僧侣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不但是在寺庙里谋财害命,还带着南山寺僧众去路边打埋伏劫道。然而,有些僧侣以前默默受他弄来的财物养活还行,真要亲自干这勾当有点受不了,佛门弟子打劫算怎么回事?走了,上百号人只剩下了一半不到,结果这次谋财害命落在了宋衍青的手中。
“我其实也干了不少好事,这附近山林落草为寇的几群土匪,都是我悄悄带着南山寺弟子给肃清的,来一批我们就扫一批。那群土匪太可恶了,见到人就抢,见到女人就劫回山寨,我们不一样,我们只劫有钱人,对穷人绝对秋毫无犯,碰上收获颇丰的时候,我们偶尔还去附近的村庄布施一些粮食。不信你们可以去打听一下,自从我当上主持以后,附近的村庄再也不用担心土匪了,夜不闭户都行,尽管他们不知是南山寺帮他们解决了麻烦,但只会说南山寺好,不会说一个坏字,南山寺的口碑在附近一带绝对没问题!”圆方分外强调这点,意图证明自己其实是个好人。
宋衍青三人听完后目瞪口呆,对这位主持惊为天人,这哪是寺庙主持?这分明是带头大哥啊! hf();
第二十八章 有夜宵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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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交流后,圆方告退,宋衍青派了许以天去陪着,实际上就是看管着,别让圆方跑了。对宋衍青来说,圆方接不接受招安的事情另说,起码不能让圆方坏了自己的好事,暂时要将这南山寺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圆方走后,宋衍青有些忍俊不禁地笑骂一声,“这熊妖有点意思。”
陈归硕凑到他跟前,眨了眨眼,道:“熊,金毛,毛发刀枪不入!师兄,你有没有点印象?”
宋衍青目光微凝,略颔首道:“他一脱衣服露出那一身金毛,我就看出来了,异兽录上的金王熊,以其毛发编织的衣甲具有很强的防御力,很罕见的东西,居然被我们在这里遇见了。看他那样子,估计和修行界的人没什么接触,否则如此低弱的修为焉敢轻易暴露自己。不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看他识不识相,先把眼前要做的事办好。”
陈归硕“嗯”了声,发现这熊妖也算是命大,若非还未彻底化形成功有一身的金毛抵挡,怕是动手之初就被他们给宰了。
随后,陈归硕又陪了宋衍青在南山寺到处走动查看,观察环境以备。
他们三个离开上清宗后,几乎是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路,就是为了早来布置,这一路得益于宋衍青的背景,沿途能找驿站换乘马匹,不然三人的坐骑经不住这样赶路……
明月照大江,江畔一座座帐篷,江波滚滚映月。
江畔岸岩上一座凉亭,显得有些破败,商朝宗负手凭栏眺望江上月色。
蓝若亭从不远处走来,慢步走入亭内,问道:“王爷对江愁眠,有心事?”
商朝宗轻叹一声,“我虽自信满满鼓舞士气,但我们的情况自己清楚,身边没有法力高强的法师保护,也不知能不能平安抵达封地。过了广义郡,离苍梧县就不远了,越到最后我越是担心。”
蓝若亭安慰道:“王爷放心,在没得到那十万鸦将之前,我们这一路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应该会平安抵达,我倒是担心封地那边,朝廷怕是事前已经做了准备。”
商朝宗回头道:“我在考虑,如今的情况之下,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去苍梧县。”
蓝若亭神情一肃,连连摆手道:“王爷,万万不可,这一路上朝廷肯定布置有眼线,我们若老老实实前去还能保平安,若是失控偏离方向,怕立马要惹来人追杀。另外,属下在京城费尽心思打点酝酿,推动他们把王爷的放逐之地定在苍梧县封地也不是没原因的,先王在世时,苍梧县略准备有家底,这是王爷最后的希望,我们手上已经没什么可用的资源,不可轻言放弃!”
商朝宗默默颔首,道:“希望能给这些誓死跟随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吧!”
就在这时,五名百夫长之一的关铁大步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腿有点瘸的白发苍苍老翁。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亭内,关铁抱拳禀报一声,“王爷,方叔来了。”
那白发老翁单膝跪地行礼,语带颤音道:“小人方平参见小王爷…不,参见王爷!”
“方叔,快快请起!”商朝宗抢步上前,亲自双手将老翁给扶起。
这老翁原是宁王商建伯麾下的一员亲兵,后因在战场上受了伤,腿脚不便而退役,归了家乡,家就住在这一带。
等他站起,蓝若亭问道:“方平,我事先差人让你准备的渡江工具可准备好了?”
方平一脸羞愧摇头道:“小人无能,至今只准备了几只木排而已。”
蓝若亭皱眉,“几十个人,这些天只准备了几只木排,怎么回事?”当年商建伯放了一些兵卒退役,特意安置在这一带不是没原因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方平叹道:“蓝先生有所不知,广义郡太守凤凌波拥兵自重后,与朝廷大军发生几次冲突,免不了波及附近的村子,加上强征青壮为兵,我们这几十人死了一半,还有一半被凤凌波的人给抓走了,死活不知,也只有小人年纪太大,加上腿脚不便,人家看不上,因此躲过一劫。”
蓝若亭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方叔,不用多虑,这怪不得你。”商朝宗闻言安慰一声,回头沿着大江上游指去,“我若没记错的话,上游江面狭窄处有桥,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绕点远路。”
蓝若亭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凤凌波与朝廷大军的几次冲突属下皆有关注,为了防备朝廷大军偷袭,这沿江船只全部被凤凌波控制了不说,江上但凡能来往的桥梁也全部被凤凌波给毁了。真要绕远道的话,起码要绕道八百里外,咱们这些人没个几天时间怕是绕不过去,绕过江后又要绕远路,得不偿失,还不如扎木排渡江!”
商朝宗略沉思,随后断然道:“既如此,天亮后伐木!”
事情就这么定了,关铁刚将方平送走休息,戴着纱笠的商淑清抱了具古琴走来,身后跟着几人提了食盒过来。
商朝宗瞅她这情况,不禁乐道:“清儿,看来是有了雅兴。”
商淑清摇头道:“哥,那两位怕是不愿跟咱们交心,如此良辰美景,不妨请来小酌几杯,清儿愿为诸位抚琴助兴,来了兴致说不定能解开心结。”
商朝宗犹豫道:“要你抚琴助兴?堂堂郡主如此屈尊,清儿,你是不是太过看重他们了?”
商淑清道:“哥,礼贤下士并不丢人。就算对方不是贤士,我们落得如此地步,哪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屈尊不屈尊,就当做是客人热情招待一番也是应该的,并不亏什么。万一对方真是贤士,能得其助一臂之力则更好。哥,咱们的情况不怕多交朋友,就怕没朋友,退一万步说,好聚好散少一个仇人也是好的,你说呢?”
蓝若亭心中暗暗感慨,这位郡主聪慧无比,更有男儿难及的心胸,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大有作为!
“倒是我眼皮子浅,受教了!”商朝宗诚意拱了拱手,一副受教的样子,惹得商淑清咯咯一笑。
商朝宗亦莞尔,回头朝蓝若亭颔首,示意他去请来。
谁知商淑清道:“还是咱们一起去请吧,也显得有诚意一点。”
商朝宗点头,“也好!”
于是商淑清摆放好了古琴,又吩咐了一声,让兵卒摆好酒菜,这才与商朝宗和蓝若亭一起前往。
三人找到牛有道暂歇的帐篷,刚靠近,走在前面的商朝宗脚步一顿,感觉脚上绊到了什么东西。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回事,一道人影已从帐帘下翻了出来,袁刚那健壮体躯突然现身,拦在了外面,一支匕首倒握在腕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人。
商淑清和蓝若亭皆注意到了商朝宗的异常,顺着他脚看去,才发现商朝宗脚下绊到了一根丝线。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敢情有人悄无声息地在这浅草丛中布下了预警装置,一旦有人接近这帐篷周围立刻会被帐篷内的人发现。之前的牛有道不会在帐篷周围搞这东西,他们早先这般接触过并没有发现,这装置是谁布置的已不用多说,三人一起看向了袁罡。
商朝宗看向袁罡的眼神中越发流露出兴趣,手下这么多人盯着,居然没人发现这个袁罡悄悄做了手脚。
见是他们,袁罡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酷,“什么事?”
商朝宗道:“这一路奔波,招待不周,难遇今日这般良辰美景,江边略备酒菜,请法师和袁兄弟一起小酌几杯!”
袁罡冷冷道:“不用了,法师已经睡了!”
三人一愣,正以为碰了一鼻子灰,谁知帐篷内突然冒出牛有道的声音,“有夜宵吃吗?”
帐帘一掀,牛有道钻了出来,顺手一掸歪在肩头的马尾,瞅着三人,目光忽闪,又乐呵呵补了一句:“有夜宵啊?”
“夜…宵?哦,是有夜宵,就在江边亭中,请法师赏光!”商朝宗伸手相邀。
牛有道够着脑袋朝江边的亭子方向瞅了瞅,又回头问袁罡:“你饿不饿?不饿就去睡你的。”说罢又对商朝宗回礼道:“有劳有劳,请!”
几人转身而去,袁罡闪身回了帐篷内。
商朝宗三人以为袁罡真的回去睡了,谁知袁罡很快又闪身而出,手上多了一把宝剑,正是牛有道的随身佩剑。他也没说肚子饿不饿,默不吭声地跟在了牛有道的后面,目光若有若无地警戒着四周。
到了江边亭子里,牛有道来回晃悠了一顿,最后停步凭栏,瞅着明月江波感慨一声,“的确是良辰美景!”
“法师,请坐!”商朝宗站入座位热情邀请。
牛有道面带微笑入座,蓝若亭也做陪衬入座,反倒是袁罡没那个意思,提把剑守在牛有道身后。
“袁兄弟,请!”商朝宗伸手示意。
袁罡冷冷道:“不饿!”一点面子都不给,闹得商朝宗有些尴尬。
倒是牛有道帮着解围道:“他就这样的人,一根筋,不通人情世故,我不知说过他多少回了,照样没用,王爷不必管他。” hf();
第二十九章 作首词又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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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无妨!”商朝宗尴尬一笑。
见商淑清没有入席的意思,牛有道也忙邀请,“郡主请坐!”
商淑清轻笑婉拒,“小女面容丑陋,怕影响法师食欲,我在旁为法师抚琴助兴。”说罢走向了琴台旁坐下,调整人和琴的姿势。
牛有道也承认这女人的容貌的确长的有些吓人,说不好看都是客套,实际上真的能影响食欲,人家真要坐下食用东西的话肯定要摘纱笠,可不是影响别人食欲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这般笑着坦然自认自己长得丑的女人,这内心有够强大的,两世为人都难得碰上这种女人,商淑清越发引起了他的注意。
然听到这话的商朝宗多少有些神色黯然,若妹妹上回去上清宗真的错过了祛除恶斑的机会,只怕要耽搁一辈子。
见商朝宗走神,“咳咳!”蓝若亭干咳一声提醒。
商朝宗回过神来,举杯相邀道:“法师,一路奔波未曾好好款待,今日赔罪,请满饮此杯!”
“王爷此话让牛某汗颜,牛某敬王爷!”牛有道举杯就要先干为敬。
谁想袁罡突然一手摁在了他的肩头,提醒了一声,“道爷!”
多话就不用说了,别说牛有道,就连商朝宗和蓝若亭都听出来了,这是在提醒牛有道小心这酒有问题,惹得两人不禁看牛有道如何回。
牛有道什么也没说,继续昂头一杯饮尽,亮了杯底给对面二人看,以示磊落。
见他不听,袁罡手掌从他肩头挪开了,也没再说什么,他只需提醒到位,尽到自己的职责,其他的不需要他多啰嗦什么,相信道爷自有决断。
对于袁罡的行为,不相信他们,这边也能理解,毕竟算不上熟悉,突然冒昧请酒,有所怀疑并不为过。不过令商朝宗这边奇怪的是,这袁罡怎么看都像是牛有道的手下,或随行护卫,不像是同村兄弟,而从样貌上看,这袁罡似乎还要比牛有道年长一些。
更令几人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袁罡对牛有道口口声声的称呼都是‘道爷’,同村一起长大的兄弟有必要带‘爷’字来称呼吗?牛有道这般年轻,用‘道爷’二字来称呼实在是有点过了。
叮叮咚咚舒缓的琴音响起,商淑清抚动琴弦,尽量调出柔和轻缓的调子,将现场的不融洽适时地掩饰了过去。
亭外斜照进来的月光如水银倾泻在端坐抚琴的商淑清身上,令其周身隐隐笼罩朦胧月光,那优雅柔美的抚琴侧坐身姿令牛有道为之侧目之余亦暗暗唏嘘,这女人实在是被那张脸给毁了,不求脸蛋多美,但求正常一点不吓人,凭这份内在只怕也能吸引不少男人,实在是可惜了,这老天爷有时候未免太不公平!
有了优美琴声助兴,气氛的确活络了不少。
趁着气氛好,蓝若亭有心用话试探虚实,依然是上清宗的情况,或和东郭浩然是怎么回事,又或修为如何,皆被牛有道搪塞了过去。有些事不是牛有道不地道,还是那句话,上清宗的情况他的确不清楚;和东郭浩然的事情牵涉到那面铜镜,对外人他也不想多提;至于自身修为,短短五年的进度太快,要说的话他只能讲假话,不愿讲假话只能是敷衍。
见这家伙依然是口中没一句靠谱的话,商朝宗心中再次给牛有道一记差评!
蓝若亭毕竟老成持重,对牛有道的胡言乱语不以为意,见对方有意回避这些,也不好冷场,遂又换了轻快话题,“听郡主说,法师才华横溢,出口成诗,不知法师可愿让我等一睹高雅?”
牛有道依然摆手含糊道:“郡主谬赞,随口胡诌的罢了。”
蓝若亭哈哈笑道:“法师就再随口胡诌一回又如何?”
牛有道仍推辞:“诗词乃是小道,上不了台面,比不得王爷铁骑纵横,不提也罢!”
蓝若亭:“此言差矣,诗词怎会是小道,所谓武能平天下,文能安邦定国…这也许说的大了点,往实在点说,一首好诗兴许就能鼓舞将士士气。再说的俗气点,在京城一首好诗值千金,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大俗大雅共通,怎会上不了台面?”
牛有道眼睛一亮,试着问了声:“可值千金?这么值钱?”他心中已经在嘀咕,若真如此的话,回头和猴子的经济问题有办法解决了,干‘考古’出身的,别的东西也许没有,一肚子古代的东西倒是装了不少,从宋衍青那边试过货色,应该还行。
“当然!”蓝若亭笑眯眯再请:“郡主亲自为法师抚琴助兴,又值如此良辰美景,想必法师不会扫兴!”
“诗词我真不会。”牛有道仍有心掩饰,但见人家搬出了理来,遂决定勉强应付一下,免得没完没了,毕竟吃了人家的,后面有些事还要借用一下,于是手往后一指袁罡,“不过我这兄弟倒是略会一点,让他代劳好了!”
一直暗暗观察四周耳听八方保持警戒的袁罡闻言一愣,愣愣看着牛有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让老子作诗?道爷,你脑子没病吧?
商朝宗一听却来了兴趣,他对袁罡的兴趣显然是高于牛有道的,眼睛发亮,难道是文武双全不成?当即举杯相邀,“愿洗耳恭听!”
袁罡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不会!”
“……”商朝宗又尴尬了,手中酒杯放不是,不放也不是。
气氛又弄尴尬了,牛有道立马回头喝斥道:“我说猴子,你有劲没劲,你随便作一首不就完了!”
袁罡瞪着他,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我作鬼的诗啊,我就没这套路,你让我到哪作去,这是能逼出来的吗?
“赶紧的!随便来一首,快点!”扭着头的牛有道催促一声,同时使了个眼色。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的,往往一个眼色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袁罡一瞅他那意味深长的眼色,顿时明白了,道爷岂能不知自己不会作诗,如此强迫,敢情不是让自己作诗,而是让自己剽窃一首!
袁罡心里暗骂一声算你狠,左右回头看了看,目光在外面的江面顿了顿,再扭回头,面无表情,挑眉瞅了瞅牛有道,眼神饱含深意。
牛有道被他这眼神瞅的有些心惊肉跳,因为实在太了解他了,猴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感觉猴子憋了什么坏,有点后悔这般相逼,有点心虚地回了头默默品酒。
袁罡忽硬邦邦脱口而出,“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只这一句,“嗯…”牛有道忍不住闷咳一声,差点没被呛住,没想到猴子倒腾出了这首词。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硬邦邦念完的袁罡闭嘴了,一首好词从他嘴中念出完全没有任何韵律和美感可言。
尽管如此,依然把商朝宗和蓝若亭给惊呆了,这词实在是太应景太应景了,稍作品味便让二人心头百感交集!
琴声也已经停下了,词念到一半,抚琴中的商淑清便下意识停下了细听,情不自禁地停下了,此时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袁罡,垂纱下的明眸愣愣走神,盯向袁罡的目光旋即又绽放惊艳神采上下打量,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好词!当浮一大白!”商朝宗高声叫好,兴奋异常地站了起来举杯。
蓝若亭跟着举杯站起,摇头惊叹道:“没想到袁兄弟满腹才华深藏不露!”
“嘿嘿!好词,好词!”牛有道也端着酒杯带着几分贱笑跟着站起。
袁罡又淡淡来了句,“我哪会作什么诗词,这词是道爷以前作的,我只不过拿来一念罢了。”
商朝宗、蓝若亭、商淑清一齐愣愣看着牛有道。
“别闹了,是你作的就是你作的,作首词又死不了。”牛有道回头朝袁罡打了下手,还瞪了他一眼,敢情这家伙在这里打着埋伏,回头又对三人笑道:“的确是好词,当浮一大白,喝酒喝酒!”埋头闷酒。
谁知袁罡又冷冷道:“这首词不但是道爷作的,而且道爷还给谱了曲,弹唱起来还很好听!我这人一根筋,不通人情世故,从不说假话!”
“噗…”牛有道一口酒硬生生没憋住,噗了出来,在那连连抚胸咳嗽,差点没被呛死,还当猴子的坏使完了,没想到更狠的招在后面憋着,悔不当初!
对面三人愣愣看着他噗出的酒水喷洒一桌,都有些傻眼,全是这厮的口水,这酒菜估计是没办法再吃下去了。
相对来说,三人还是比较相信袁罡的话,对于牛有道的话都觉得不太可靠的。
蓝若亭抹了一把脸上溅的酒水,试着问了声,“弹唱?法师还会乐器?”
袁罡继续冷冰冰补刀:“岂止是会,古典乐器就没他不会的,他最擅长的是拉二胡!”
“咳咳…”咳嗽不止的牛有道一时没缓过来,连连朝他打手,示意他闭嘴。
“拉二胡是何物?”商淑清好奇一声,这边没‘二胡’这东西,误以为‘拉二胡’是一件乐器,不知‘拉’是个动词。
这简直是又补一刀,牛有道“咳咳”不止,差点没断气,赶紧稳住情绪运气压制。 hf();
第三十章 他说咱们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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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岔了气虽迅速运功压制了下来,可他却似乎咳嗽的更厉害了,给人连肺都要咳出来的感觉。
牛有道咳嗽着指了指自己,对几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行了,没办法奉陪了,直接离席,咳嗽着离开了。
就这样跑了?几人相视无语。
商淑清静默,听袁罡那么一说,她本还想请牛有道将那词弹唱一曲的,结果人家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目送牛有道离去的背影,袁罡嘴角抽搐了一下,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道爷是什么样的人么,这是借咳嗽为由头遁了,他还想反坑道爷一把,结果道爷就是道爷,连个解释都不需要,就这样顺坡下驴,滚了!
没能坑上,枉做小人,袁罡也很无语,什么都没说,也没跟几位告辞,像个陌生人似的,提着剑转身大步离去。
商朝宗三人随后也反应了过来,牛有道这是借机遁了!
看看桌上的酒菜,被牛有道喷了一遍,没办法再吃下去,蓝若亭摇头道:“词的确是好词,不知谁说的才是真!”
商朝宗冷哼一声,“你觉得谁的话更可信,还用说吗?”
商淑清莲步轻挪,转身走到了凭栏处,眺望月色下的滚滚大江,徐徐吟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好一个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一个豪迈沧桑,一个诗酒田园,但两者都透着淡薄世间名利之意,出自同一人是有可能的!只是依旧不肯交心,有意和我等保持距离,哥,此人我们怕是留不住了,恐迟早要和我们分道扬镳!”
商朝宗脸上有不快神色,“跟着我们危险,为求自保,情理之中的事情!”
蓝若亭叹道:“不管怎么说,至少对方的去意证明了一点,不是外部派来图谋不轨的!”
帐篷内,牛有道盘腿坐在一张毡子上打坐。
帐帘掀开,袁罡进入,淡淡问了句,“夜宵好吃吗?”
“能有什么好吃的,除了蒸、煮、烤,还是蒸、煮、烤,这边的烹饪花样太少,等安定下来了,这事要解决!”说到这,牛有道睁开了双眼斜睨,没好气道:“猴子,你可以啊,胳膊肘往外拐!”
你还有脸说?袁罡给了他一道鄙视的眼神,懒得跟他扯那不靠谱的事情,宝剑连同剑鞘插在了他的跟前,转身在对面铺地的毡子上坐下了,“道爷,离南山寺可是不远了,你确认有人会在南山寺对你动手?”
牛有道也立马将刚才的事扔在了脑后,他们两个之间,刚才的那点事对他们来说压根就不算事,略琢磨后道:“图汉不提醒,我只怕想不到,图汉既然提醒了,有那封假信,事情怕是十有八九。要在南山寺对我动手,无非两个可能,要么是上清宗的人躲在南山寺对我下手,要么另有人要在南山寺对我下手。”
袁罡直问:“你想怎么做?”
牛有道:“首先,我还没有活得不耐烦,我还不想死。理想中的解决办法,最好是让上清宗误以为解决了我,那么就断绝了上清宗再盯着我不放的可能,可供我们从容离去,为我们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取时间,这样就算以后上清宗发现了我还活着,我们自己有了实力,也不需要怕他,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否则被上清宗的高手纠缠上了,怕是会很危险,我们人生地不熟相当吃亏,这也是我迟迟不敢离开这支队伍的原因。商朝宗再不济也是个王爷,没大人物开口,公然袭击商朝宗人马的事上清宗还不敢做!”
两人多年的配合很默契,说到这,袁罡大概明白了牛有道想干什么,问:“李代桃僵?”
牛有道颔首道:“如此一来,在南山寺的两个可能意味着两种结果,若是上清宗的人对我动手,对方十有八九认识我,李代桃僵也没用,之后还是会追着我来。若不是上清宗的人,则可顺利瞒天过海!”
袁罡:“具体计划?”
牛有道:“人一定要从这五百人里找,找个大致上和我轮廓差不多的,你想办法把他修饰一下,送到南山寺去。若不是上清宗的人,见到假冒我的持信人必定下毒手,人一死,杀手以为得手了,商朝宗的人马也必定会去找自己人,我们可趁机迅速脱离。若是上清宗的人,就不会下手打草惊蛇,你若见人安然出来,立刻发出求救信号,引商朝宗人马去驰援,一是争取让商朝宗的人马缠住凶手,二是为了吸引凶手的注意,至少不能让凶手第一时间知道我们的去向,我们可趁机遁离!总之不管是哪种结果,咱们没必要陪这兄妹俩冒险,点火后立刻走人!”
袁罡点头:“明白了,这事我去处理,你稳住商朝宗他们!”
牛有道唉声叹气道:“我刚不是想稳住他们么,你捣什么乱呐?”
袁罡头一扭,躺在毡子上闭眼睡觉,当什么都没听到……
次日天明,袁罡打了水来,帮牛有道把晨起需要的用水都准备好了。
帐篷外洗漱之余,东张西望的牛有道见人马奔走,回头问了声,“什么情况?”
袁罡:“听了一两句,进山伐木,扎木排渡江。”
“噢!”牛有道看向四周。
洗漱完后,牛有道四处溜达,见到江畔坡上指着江面指指点点的商朝宗等人,牛有道主动凑了过去,“王爷,这么大动静,是要扎木排渡江吗?”
几人回头一看,亦纷纷打招呼,蓝若亭笑道:“是啊!若仅仅是人过江还好办,这么多马匹,不扎个上百只木排怕是不方便。”
牛有道顺上下游瞅了瞅,好奇道:“上下游没桥吗?”
蓝若亭:“法师有所不知,广义郡太守凤凌波拥兵自重,为防朝廷大军,严控江上来往船只,至于江上桥梁亦是烧的烧、毁的毁,绕道又太远,咱们只能是扎木排渡江。”
“拥兵自重?”牛有道走入几人中间,眺望对岸影影绰绰的景物,“区区一地郡守就敢对抗朝廷大军,这个凤凌波很厉害吗?”
商朝宗兄妹互相看了眼,连这个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牛有道是不是明知故问。
蓝若亭微笑,捋须道:“一郡实力对抗整个朝廷自然是不行,不过如今的朝廷正面临敌国大军压境,不宜造成内乱。而凤凌波也的确是有几分实力,有修行门派撑腰不说,麾下更有十万精锐大军,长子凤若义、次子凤若节皆是能征善战之虎将,就连女儿凤若男亦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凤凌波有两儿一女为将,连败朝廷征讨大军数次,逼得朝廷暂时只能安抚,不敢将其彻底逼反。加之广义郡地处鱼米之乡,气候温润,粮食充足,人口自然也不少,可谓给了凤凌波充足的先天自立条件,因此敢趁着朝廷内忧外患而对抗!”
下面一个郡守都敢拥兵自重,看来这大燕国的麻烦不小!牛有道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嘴里嘀咕了一声,“凤若男…”
他想起了一件事,当年刚出小庙村顺河漂流时,曾遇上一个女将,喊话时就曾让他来广义郡投奔,记得射给他的铭牌上就刻着一只凤凰,还有一个‘男’字。
听见念叨的蓝若亭试着问了声,“法师认识凤凌波的女儿凤若男?”
“呵呵!”牛有道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后方的临时驻扎地突然出现一阵骚乱动静,商朝宗霍然回头,喝道:“怎么回事?”
回头看了眼的牛有道见袁罡被一群人围着,眉头略动了一下。
几人随后快步走去,百夫长关铁上前开路,围着的人群让开。见袁罡明显和自己亲卫对上了的样子,商朝宗再次喝道:“怎么回事?”
袁罡屹立原地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他对面的另一名百夫长陈树林指着袁罡,面有怒色道:“王爷,他说咱们英扬、武烈两卫的人是废物!”
几人迅速盯向袁罡,商淑清暗暗觉得奇怪,这袁罡绝对不是个多事的人,怎会说出这种话来?
商朝宗:“袁兄弟,可有此事?”
袁罡无动于衷道:“是我说的。”
一句话越发激起众怒,周边人一个个面有怒色,连商朝宗亦脸色沉下,蓝若亭和商淑清互相看了眼。
手上拿着剑走哪都当拐杖用的牛有道单手杵剑,漫不经心地嚷嚷了一句,“猴子,胡说八道什么?”
袁罡淡然道:“没胡说八道,说的是实话而已,谁若不服气,可以比比看!”
两卫亲兵立刻一个个摩拳擦掌,明显准备狠揍袁罡一顿的样子。
商朝宗则是精神一振,他第一眼见到袁罡就对了眼,袁罡身上的那股气质他相信自己不会看走眼,早就想探探袁罡的本事如何,此时机会送到眼前,不禁喝道:“好!哪位弟兄出来陪袁兄弟玩玩!”
“我!”
“我来!”
“王爷,让我来!”
一群人争先恐后,最后还是百夫长陈树林一声喝,压下了其他人的意见,亲自上场。 hf();
第三十一章 真乃虎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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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罡还是站那不动,明显一副你们换谁上都行的样子。
牛有道也喝了声,“猴子,别乱来,回来,这不是你瞎玩的地方!”
“我没瞎玩,我若输了任由王爷处置。”袁罡给了个承诺。
商朝宗闻言暗喜,正想将袁罡收入麾下,从小庙村那边的山林见闻来看,能带领村民抵御匪兵的抢掠,就足以证明此人具备一定程度上的作战指挥素养。
而袁罡又朝对面的陈树林微微抬了抬下巴,“你输了又如何?”
陈树林也道:“我输了也任由你处置!”
袁罡淡然道:“你是王爷的兵,你的话能算数吗?”
“……”陈树林被堵的哑口无言,不禁看向商朝宗求助。
商朝宗哈哈大笑道:“准了!”
袁罡偏头看向他,“我不想处置谁,只是这一路奔波,想找个跑腿打杂的,我若赢了,王爷准我随便挑人跑腿便可,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商朝宗大手一挥,“准了!”
牛有道又喊了声,“猴子,别闹了!”
不过他的话似乎没什么用,亲卫们哪会听他的,连袁罡都无动于衷,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比拼的赌注一拟好,众人都来了精神,长途奔波的确枯燥无味,如今起码有热闹可看,纷纷左右退开,让出了开阔场地,两匹马牵到了二人跟前,另有亲卫标配的斩马刀奉上。
陈树林翻身上马,接了抛来的斩马刀,捉着缰绳纵马跑远了方停下转身看着这边。
牛有道却没有退下,待到送马送刀的人退下后,反而上前斥责袁罡:“你瞎闹什么!”后面又低声轻轻补了一句,“你行不行?别逞强!”
袁罡亦低声回了句,“我在小庙村和匪兵打了几年,你猜的没错,硬气功在这边的修炼速度远超想象!”
听他这么一说,牛有道放心了,有把握就行,遂又指着袁罡一顿骂,骂也没用,最终甩袖转身而去,陪在了商朝宗等人身边观望。
远处,陈树林耀武扬威,挥舞手中斩马刀对这边摆出各种挑衅动作。
袁罡看了眼,手中缰绳扔回了马鞍上,手中斩马刀拍在战马屁股上,战马吃疼,奋蹄跑开到一旁,被附近亲卫给扯住。
两边观战的人愕然,另一头耀武扬威的陈树林亦愣怔,不知道袁罡是什么意思。
然袁罡接下来的动作更让人吃惊,只见袁罡随手翻动斩马刀,信手向身侧一抛。
嗖!斩马刀飞来,应声插在了商朝宗跟前的地上。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什么情况,难不成还想赤手空拳对战纵马驰骋的陈树林不成?若真如此的话,在对决的力量对比上绝对是吃大亏的,战马的冲击力量可是很惊人的,被战马撞上不死也得残,人在战马上借势一刀的威力更是可怕!
商朝宗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袁罡的一举一动,从袁罡身上看到了临阵从容不迫的气度,颇有大将之风,心中越发欣赏不已。
牛有道拄剑当拐,神态平静,眼神中也略露饶有兴趣的意味,也想见识一下袁罡如今的实力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忽见袁罡抬起了一只胳膊,握拳对陈树林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接着拳头翻转,大拇指朝下!
尽管现场知道这动作是什么意思的只有牛有道一人,但大家都不傻,都能猜出这是一种看不懂的挑衅手势。
对面的陈树林面露冷笑,心中冒火,竟敢赤手空拳挑衅,未免太不把咱放在眼里!
“驾!”陈树林挥刀后拍在马屁股上,两脚跟一敲马肚子,座下战马立刻撒开四蹄狂奔而来,四蹄下的泥土和青草飞溅,人马如一团疾风般冲来。
放下胳膊的袁罡不动如山,两腿岔立,自然垂放的双臂渐渐绷紧握拳,身体骨骼隐隐发出咔咔闷响,双眼紧盯冲来的战马,突然人如猎豹般骤然蹿出,直线迎着战马当头冲去!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皆暗道这厮疯了吗?
眼看人和战马要撞上,单臂拖刀,疾驰而来的陈树林手中刀身一翻,刀刃换成了刀背,抡刀朝冲来的袁罡劈去。此举也算是高抬贵手,身在王爷身边多少看出了王爷对此人的欣赏,如此比试又不是杀人,遂临时藏了刀锋,改用刀背敲打教训便可!
一个假动作诱敌,引了陈树林刀势右劈,借着冲势的袁罡突然铲足贴地左闪,避开了陈树林的刀势攻击,人几乎是贴着奋飞马蹄边上擦地而过,只见他顺势一手抡出,手掌在马的左前蹄上捞了一把。
“唏律律!”战马嘶鸣,犹如遭遇绊马索,瞬间倾翻,倒地翻滚而出。
马背上的陈树林被活生生抛空扔了出去,“啊!”两旁观战亲卫人员纷纷发出惊呼。
陈树林砸落在地翻滚还没停下,疾冲的袁罡已经借着马蹄的绊势力道停下,并带起了整个人,顺势又倒冲了回来,直追翻滚的陈树林而去。
长期在马背驰骋作战的陈树林也算是临阵经验丰富,摔马后知道该如何自保,借着力道在地面翻滚卸力,人刚借势站起,还没站稳,就听到袍泽们一阵惊呼声传来,“小心!”
他刚回头一看,还来不及反应,冲来的袁罡已经是飞身一记侧踹,正中陈树林后背。
砰一声响,陈树林又飞了出去,飞出两丈远,砸落在地,手中斩马刀也砸飞了出去。
袁罡急冲而来,脚尖在地面一撩,勾起陈树林落地的斩马刀,顺势抓刀在手,继续朝翻滚的陈树林冲去。
商朝宗见状急声呐喊,“手下留情!”
接连两摔,又挨一记重踹,陈树林人都摔懵了,口鼻沁出血丝,等他摇了摇脑袋,挣扎着欲站起,发现脖子上一凉,只见两个人影在眼前晃着,实际上是摔花了眼,只有袁罡一人,单手持刀抵着他,刀锋抵在了他脖子上!
“嗬…”陈树林喘出一口闷气,彻底摊开了四肢,躺在地上苦笑。
袁罡挪开刀锋,信手唰一声将斩马刀倒插在了地上,面无表情地默默转身而去,身形高大,步履沉稳,波澜不惊的样子,周边惊叹的眼光对他没任何影响。
拄‘拐’而立的牛有道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发现猴子如今的硬气功确实不得了,居然敢用手去捞疾驰的马蹄。
“真乃虎将!”商朝宗喃喃自语一声,看向袁罡的眼神别提有多欣赏,就像看到了绝世美人一般,凭他的眼光能看出什么样的人在战场上能发挥什么样的威力,并不仅仅是武力,战场上处变不惊、临机应变的能力非常重要。
一旁的关铁偏头看了王爷一眼,看出了王爷对袁罡不是一般的心动,不禁暗暗苦笑。
商淑清和蓝若亭亦忍不住再次相视一眼,二人自然也明白能得一员良将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两军厮杀时,能得一员良将可比得一个法师随扈有用多了,法师有了条件自然能吸引来,良将却是可遇不可求的,别人手上的可不会给你!
左右亲卫看着走来的袁罡则是暗暗咋舌,赤手空拳去碰疾驰中的马蹄,一般人只怕早就被马蹄给踢得血肉模糊掌骨粉碎了,这人居然还能将马给绊倒,这力气简直大的吓人!
之前不少人还对袁罡的话感到愤怒,现在气顺了不少,不为别的,只为人家的确有那说大话的资格,也许人家不了解英扬、武烈卫的战绩!
一队人跑了过去,有人将摔翻爬起的马匹牵走检查是否有伤,要及时医治,需知这个战乱时代马匹是很重要的资源。也有人将倒地的陈树林搀扶起来,左右架了胳膊扶走。
袁罡走到,和商朝宗正面对视了一眼,无视商朝宗那炽热的眼神,又静静走向了牛有道的身后默立。
倒是牛有道对商朝宗呵呵笑道:“比试而已,王爷不要往心里去,赌注不算数也罢。”
商朝宗倒是被提醒了,盯着袁罡道:“本王说话算话,五百亲卫中,袁兄弟想要谁跑腿打杂尽管说!”
袁罡淡然道:“到时候再说!”
“瞎胡闹!”牛有道回头喝斥了一句,又对商朝宗笑道:“王爷,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拱了拱手,带了袁罡扬长而去,引来众人注目。
目送的商朝宗忽忍不住扼腕叹息一声,“如此虎将,不去沙场名扬天下,居然跟在他身边跑腿跟班,实在是浪费了,可惜了!”他真想拿一堆人跟牛有道去换一个袁罡,奈何他手上现在也没什么本钱跟牛有道去谈,人家本就嫌弃他。
商淑清和蓝若亭皆轻叹一声,能理解商朝宗的心情,商朝宗如今正是缺人马、缺战将的时候,当然,法师也缺,也不仅仅是法师,什么都缺。奈何这边都看出来了,牛有道怕是去意已决,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辞行罢了!
两天后,大量木排扎好,这边先派人乘了小筏去对岸,向广义郡的人马通气,免得那边误会。
得了对岸驻守人马的允许后,这边才将战马全部蒙了眼睛,牵上木排,成群结队划向对岸。 hf();
第三十二章 陷入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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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对岸,在驻守人马的监视下,一行再次上岸。
对方将领携部将前来拜见商朝宗,这边还没有彻底造反,名义上还是朝廷的属员,而商朝宗也还是朝廷的王爷,于情于理都要过来拜见。总的来说,这边对商朝宗还算客气有礼,也都知道商朝宗算不上朝廷的人,谈不上是敌人。
这边将领本要设宴款待,商朝宗婉拒了,只要了些补给,对于这些拥兵自重的叛军,他谈不上什么好感,他好歹也是皇族。
然这边依然客气,特意派了一支十人小队的人马护送商朝宗一行,说是要护送商朝宗出了广义郡为止。
商朝宗没有拒绝,也拒绝不了,知道名为护送,实际上是监视,毕竟他手上捏着的可是五百精锐骑兵,摆出阵势来完全可以冲锋陷阵,几千步兵结阵怕是都挡不住,完全可以配合朝廷的行动,广义郡和朝廷的关系摆在这,人家不得不防。
一行再次上路,后面跟了支小尾巴,领队的小将名叫屈五,一路不远不近地跟随监视,途经驿站会将沿途状况传递上报。
进了广义郡境内,其实离小南山就已经不远了,次日终于抵达了小南山脚下,官道旁的一片丘林地带就是所谓的小南山。
商淑清偏头喊了声,“哥!”
商朝宗面色凝重地抬了一下手,之所以面色凝重,是因为这边几人已有判断,牛有道迟早要和他们分道扬镳,留不住了,之所以迟迟未离开怕是和送信的事有关,到了小南山怕就是牛有道辞行的时候。
一行人马见手势令行禁止,皆勒住缰绳,人马停在了路上。
端坐在马背,戴着纱笠的商淑清身子微微前倾,偏头看向另一头的牛有道,“法师,你不是要送信吗?小南山到了。”
“哦!到了吗?”牛有道一副才知道的样子。
楚泽是负责前哨探路的百夫长,指着不远处进山的路道:“南山寺由此道而入!”
牛有道回头指了指袁罡马背上挂的包裹,道:“猴子,信在包里,你帮我跑一趟吧!”
袁罡默默点了下头,一撇手上缰绳,坐骑出了队伍,原地转了半圈,扬鞭指向了队伍中的一名亲卫,一点都不客气道:“你,陪我走一趟!”
那亲卫名叫苏杰仁,见指了自己,不禁愕然,看向自己头领。商朝宗回头颔首示意了一下,他方纵马而出。袁罡一甩缰绳,纵马跑向山路,苏杰仁追随其后而去。
“戒备!”蓝若亭喊了声,同时对一旁的关铁使了个眼色。
关铁会意,微微点头,领了一支人马去了一个方向警戒,五百骑兵大部分奉命散开警戒。
负责监视的广义郡小将屈五领着人跑了过来,问道:“王爷,怎么了?”
蓝若亭笑着代为回道:“没什么,派了人去南山寺送信,等人回来,要不了多少时间。”
屈五“哦”了声,领人退开,一直东张西望打量……
“跟我来!”
山路上驰骋的袁罡突然回头喊了一声,坐骑拨转方向,拐下了山道,冲入一片地势平缓的密林中。
苏杰仁跟着拐弯冲入。进了密林不远,前面的袁罡忽又勒停了坐骑,默默观察着四周。
苏杰仁近前跟停,狐疑道:“袁兄弟,不是要去南山寺送信吗?”
“下马!”袁罡给了一句,掀腿跳下了马,摘下马背包裹,从里面取了套衣裳出来,正是牛有道的衣裳。
苏杰仁刚下马,措手不及地接了袁罡扔来的衣服,满头雾水地抱着。
袁罡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换衣服!”
“为什么?”苏杰仁不解。
袁罡:“让你换就换,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杰仁有些无奈,只好照做,动作稍慢,袁罡又喝了声,“快点!”
三下两下换了外套,袁罡又上前扯他头发,要给他变变发型。
这次苏杰仁不干了,捂住发髻后退,警惕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袁罡也不勉强,“你不愿意就回去,回去告诉王爷你不愿为我跑腿打杂,让王爷换个愿意的人过来。”
“……”苏杰仁无语,也无奈,最终从了。
不一会儿,袁罡便将他发型换成了牛有道那款很随意往脑袋后面一绑的马尾,一封信拍在苏杰仁胸口,“要做的很简单,假冒法师去南山寺送信,你就说你是上清宗弟子牛有道,奉掌门之命送信,求见主持!送信都是其次,最主要的任务是观察寺庙内的情况,记住了吗?”最后一句纯粹是为了稳住苏杰仁,模糊存在的危险。
一番叮嘱后,两人再次上马出了密林,回到山路继续前行。跑到隐见山顶南山寺的位置,袁罡再次单骑躲进了山林,苏杰仁独自纵马冲向了山顶。
躲入林中偏僻处,袁罡将马匹安置好了,迅速徒步向山顶潜伏而去,最后躲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冠中观察着,亲眼目睹苏杰仁进了寺庙大门内。
“主持,外面来了一人,自称是上清宗弟子牛有道,说是奉掌门之命来给主持送信的。”
后院正厅内,主持圆方正在与宋衍青等人喝茶谈话,一弟子来到禀报了一声。
圆方还没回话,宋衍青已霍然站起,两眼冒光,嘿嘿一声,“果然来了!”回头又对圆方道:“让人进来!”又朝许以天和陈归硕招了下手,领着二人去了偏房小间内暂时回避,隔间的窗户纸被送宋衍青连戳了几个窟窿眼。
圆方挺无奈的,他不愿介入修行门派之间的是非,那不是他一个小妖能惹得起的,可是没办法,只能对通报的弟子挥了挥手,“请进来吧!”
很快,一路左右观察着四周的苏杰仁来到,面见圆方后见礼,从怀里摸出了书信双手奉上。
偏房小间内的宋衍青眉头皱起,他岂能不认识牛有道,来者只是做了个牛有道的扮像,压根不是牛有道,回头对许以天和陈归硕道:“你们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领命直接从偏间里走了出来,压根不回避这个假牛有道,快步离去了。
圆方拆开了书信,抖出里面的信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翻来覆去的看,愣是没看懂什么意思,硬是没找到任何字迹,分明就是一张白纸嘛!
走出的宋衍青伸手一把将书信夺了过来,上下瞥了眼苏杰仁,再回头看手中书信内容,目光一愣,什么情况?旋即也在那翻来覆去查看……
南山寺大门口,许以天快速冲出,顺着台阶向山下跑去,目光一路两边查看。
躲在树冠中的袁罡悄悄注意着,目光忽又一闪,只见寺院围墙内又闪出一道人影,顿足在墙头一点,翻空而来,落在了寺院外的树梢上,树梢借力又再次轻身弹起,轻若飞燕般,一路踏着树梢飘来,目光也是在左右搜寻的模样。
来者正是陈归硕,与许以天一上一下联手配合着查看。
袁罡却是暗暗叫苦,实在是巧的不能再巧,陈归硕一路飘来的方向正是他所躲藏的位置,现在他想变动换位躲藏都不敢了,一动就很有可能被发现,遂一动不动,只能寄希望陈归硕没注意到。
然而没那么幸运,从前面树冠弹身飘来的陈归硕还没落到这边树冠上,目光一闪,就已经锁定了他,瞳孔骤然一缩,锵一声,信手拔剑,甩剑抖出剑花,直接朝躲藏的袁罡凌空扑了过来。
袁罡身形一矮下滑,踩中树干分叉,借力一个冲刺起跳,亦飞扑了出去,从这边树上飞扑向了另一边的树上。
唰唰几声,枝叶粉碎飞舞,剑光闪烁中,遮挡碍事的树冠枝叶被陈归硕手中剑影绞了个粉碎,脚在树上一蹬,不见停歇,人如穿雨飞燕直接洞穿树冠,一人一剑继续向袁罡追杀而去。
飞扑到另一棵树上的袁罡扯了一根树枝坠弯落地,在树林间闪身狂奔快跑,他一看对方身轻如燕能踩着树梢飞行,就知道自己陷入了危机,那根本不是一般的武士。
后面追来的陈归硕足不落地,飞足在林中树干上左蹬右踩,速度不是袁罡的逃跑速度能比的,转瞬撵上,凌空挥掌拍出,一记‘玄清掌’迸发出呼啸声,隔空掌力轰向袁罡。
察觉到危险的袁罡来不及躲避,后背硬邦邦绷紧了一拱,咣一声震响,硬生生挨了一掌,人震的加速飞蹿了出去,猛然拉开了和追杀者之间的距离,继续狂奔。
陈归硕惊“咦”一声,没想到对方挨了自己一掌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蹿身追向在林中借助树木乱绕躲避的袁罡,再次追近,吸取了教训,凌空一剑刺出。
袁罡一个侧闪避开,胳膊带了下眼前的树干,身形顺势绕到了树后,可谓绕树转了一圈,一拳呼啸而出,狂轰向树后陈归硕。
一剑贴着树干追去的陈归硕不妨袁罡从另一边杀出,更没想到袁罡居然还敢反攻,听拳风,力道似乎还挺刚猛,仓促之下一掌拍出,硬接一拳。
咣!一声震响,袁罡震的身形失去了控制,向后翻滚下山。
陈归硕亦震的落地连退几步,后腿一撑斜坡才稳住,有些心惊,这厮好大的蛮力!
袁罡这一拳也彻底激起了陈归硕的杀心,再次飞身而起,很快再次追上,剑光腾空而下,罩向下面的袁罡,这次没了留活口盘问的意思,而是要痛下杀手! hf();
第三十三章 计划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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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急骤嗖嗖声起,腾空的陈归硕剑势一改,侧甩挑出剑花。
丁零当啷声中,五六支射来的箭矢被陈归硕乱剑挑飞,只见下方埋伏的上百号人在关铁的带领下突然冲出,端着弓弩徒步往上冲来。
关铁之前受了蓝若亭的示意,带着自己麾下人马悄悄前来查看,谁知刚好遇上了袁罡遇险,知道王爷极为欣赏这位,他焉能不救。
借着一波箭矢攻击,袁罡迅速脱险下冲。
陈归硕仓促落地,来不及躲藏,又是一波箭矢射来,而且数量颇多,有几十支密集射来,挥剑也难以全部封挡住,迅速振臂施法,法力外放结成护体法罡。
几十支箭一射到陈归硕跟前,迅速凝滞,凭空停止,硬生生被他的法力给陷住,箭锋离陈归硕近的近、远的远,近的离陈归硕的眼球只有一指的距离,差点将陈归硕惊出一身冷汗。
陷住的箭矢锋芒之所以远近不一,是因为箭矢连续攻击下差点破了陈归硕的法力防御。道理很简单,箭矢接连射到,先到的面对的防御力较强,同时也消耗了部分防御力道,后到的箭矢遇到的阻力自然小了,攻击距离自然更靠前。
这还没完,关铁一挥手,又是一波箭雨射来。
陈归硕哪还敢硬抗,炼气境界的修为根本无法挡住太多箭矢的连绵攻击,挥手一甩,将陷在身前悬空的箭矢给扫飞了,侧身一扑,闪身藏到了一棵大树后。哚哚声急骤响起,有箭矢钉在了树干上箭羽颤动,也有箭矢从大树旁擦过。
陈归硕被压制住了,袁罡也冲入了一群人之中,在众人的保护下,暂时脱险。
一手提刀的关铁上下打量袁罡一眼,见应该没事,问:“怎么回事?”
袁罡漠然道:“不清楚。”
见只有他一人,关铁似乎想起了什么,急问:“苏杰仁在哪?”
袁罡看向山顶,“还在寺庙里!”
关铁二话不说,立刻对手下弟兄挥手道:“上!”就要去南山寺内去救人。
袁罡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警告道:“应该不止一个修士,危险!”
关铁沉声道:“英扬、武烈卫没有扔下弟兄不管的事!”
袁罡神情一顿,怔怔看着他,眼神复杂。
关铁没做多想,再次朝手下人员甩头,“走!”
一群人开始向山上冲去,逼向陈归硕的藏身之地。
欲按计划趁势脱身的袁罡,回头看了眼下山方向,又再次回头看向冲上山的一群人,脸颊紧绷了一下,最终没有按拟定的脱身计划走,而是跟着人群冲了上去,从一端弩箭的亲卫身后借了柄背着的斩马刀一用,加快了速度前冲,冲到了最前面压阵。
就在众人接近陈归硕藏身之地的当口,上空树冠上突然一人倒飞而下,正是许以天,一入人群,剑光四闪,顷刻间间撩出朵朵血花,转瞬被他连放倒五六人,令结阵人群一阵混乱。
许以天直接冲进了人群中,周边人不敢放箭,怕伤到自己人,纷纷拔刀冲上来硬拼,然而哪是许以天的对手。
眼见弟兄一个个倒下,关铁双目欲裂,怒吼:“响箭!”
袁罡刚回头看究竟,树后的陈归硕骤然闪身而出,一剑刺来,有所察觉的袁罡回刀横斩。
当!一声脆响,刀剑相碰,陈归硕再次领教了袁罡的蛮力,震的剑身发出阵阵颤鸣,手掌亦震的发麻。
反倒是袁罡似乎没什么事,抡刀照着陈归硕一顿狂砍乱劈,一力降十会,反而逼的陈归硕连连后退躲藏。陈归硕反手一记‘玄清掌’拍出,隔空掌力轰在袁罡身上,打的袁罡踉跄后退,然袁罡一蹬腿稳住身形,又立刻挥刀冲了上来狂砍。
几支响箭陆续被拉响,几道流光咻咻冲天而起,在空中砰砰接连炸开。
一声惊响,官道上等候的人群霍然回头看向南山寺方向,只见一道红光在上空炸开,紧接着又是数声炸响,数道红光在空中闪现,紧急求援信号!
无论是商朝宗还是商淑清,所有人第一时间冲上了马背,远远近近分散的戒备人马火速冲来,蹄声隆隆,数百人马弓弩、战刀在手,紧急拍马而去,火速集群赶去驰援。
牛有道眉头深深皱起,什么情况?怎么冒出了好几道求援信号?
事情有点出乎计划外,担心猴子出事,牛有道亦纵马追了去。
广义郡这边的屈五等人愕然,见商朝宗等人火急火燎地跑了,屈五亦跳上马挥手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十人上马疾驰,也追了去。
南山寺客厅内,闻听求援信号,正在答话周旋的苏杰仁亦猛然回头。
宋衍青和圆方亦愕然,几人第一时间跑了出来,见到了在空中绽放的信号。
苏杰仁脸色剧变,锵一声拔剑在手,就要冲出去。
宋衍青目光一闪,翻手一记‘玄清掌’轰出,正中苏杰仁后背,将苏杰仁打的噗血扑飞了出去砸落在地。
“看管起来!”宋衍青回头对圆方喝了声,一个闪身而出,纵身跳上了前殿的屋顶,飞速跑去看动静。
林中激战处,见到对方发出了求援信号,知道不宜纠缠下去,又见陈归硕被逼得手忙脚乱,许以天亦反手一记‘玄清掌’轰出,一掌轰翻数人,身形一闪,挑剑杀出重围,飞剑直挑背对厮杀的袁罡。
“小心!”关铁一声提醒,人也横冲了出来阻拦,一刀狂劈向许以天。
当!许以天一剑就将劈来的斩马刀挑开了,顺势一剑溅起一朵血花,剑锋直接没入了关铁的胸口。
得了提醒的袁罡回刀努斩向许以天,然许以天已经纵身翻空而过,飞脚一蹬树干,喝了声,“走!”
陈归硕立马调头急闪脱身。
嗖嗖箭矢急射而出,冲上来的一群亲卫弓弩急射,在密林中终究是难以发挥最大的效果,许以天和陈归硕借着树干遮挡,几个纵身上了树冠,飞身而逝,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一群人冲到前面端着弓弩戒备,另有人扶着倒地的关铁,悲声道:“大人!大人…”
众人簇拥下的关铁伸出了一只血手,伸向一旁静默站立不语的袁罡,满脸期待地看着袁罡。
众人也都看向了袁罡,有两名簇拥的人给他让了路。
袁罡上前,抓了关铁那只血手,慢慢蹲下了。
关铁用力抓着他的手掌,鼓着力气对他说,“袁兄,留下,留…下……”
袁罡没有吭声,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关铁没了声响脑袋一歪,倒在了旁人的怀里,袁罡也没有给他想要的答复。
无视周边悲愤看来的目光,袁罡神情漠然,单刀拄地,慢慢站了起来,放眼看去,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关铁带来的上百名亲卫就倒下了三十多个!
南山寺外,飞掠而回的许以天和陈归硕在寺庙门口和宋衍青碰了头。
见许以天身上染了不少的鲜血,宋衍青立问:“得手了?”
许以天摇头:“没看到牛有道,倒是撞上了一群精锐军卒,打了起来,应该都是商朝宗的亲卫人马!”
“小贼倒是狡猾的很,难不成以为商朝宗能护住他?”宋衍青冷笑一声。
也就在这时,山下隆隆蹄声传来,俨然是在向山上冲来。
陈归硕有点担心道:“师兄,应该是商朝宗的其他人马来了,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宋衍青回头喝道:“怕什么,就凭商朝宗的人还能留住我们不成?”
陈归硕忧虑道:“商朝宗毕竟还是堂堂郡王,咱们对郡王动手是不是不太合适,传出去的话,怕是麻烦不小,哪边都吃罪不起。”
“谁说要对商朝宗动手了?我不想惹他,可他也不要惹我,一个过气的郡王能怎样?”宋衍青不屑一声,冷笑道:“我既然来了,商朝宗就要给我一个交代,必须交出牛有道!”
许以天和陈归硕相视一眼,想想也是,凭商朝宗目前的实力想留下他们几个基本没有可能。
“把寺里的人都集中过来,免得那熊妖跑了!”宋衍青又回头吩咐了一声,随后踱步到下山的台阶上,负手冷冷看着下面上山的路,一副恭候大驾的样子。
陈归硕则迅速去了寺庙内集合人。
数百人马冲到了半山腰,与关铁所部人马会合了,跳下马的商朝宗紧急步入上山道路一侧的林中,站在了关铁的尸体前,目光在几十具尸体上来回扫视。
四周人马保持高度戒备。
随后而来的牛有道亦快步赶到,见到静静默立安然无恙的袁罡,终于重重松了口气,只是有点不明白袁罡为何不遵计划离开。
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商朝宗满脸阴霾地问了声,“怎么回事?”
“王爷,我们来此查看,撞见袁兄弟遇袭,遂出手解救……”一名亲卫将事发经过详细讲了遍。
听完事发经过,牛有道深深皱眉,盯着静默不语的袁罡。
获悉苏杰仁可能还在寺庙里,商朝宗目光落在袁罡脸上又转到牛有道脸上,最终挥手一喝,“上山!” hf();
第三十四章 没见过这么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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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关铁带来的人已经有一部分先摸上了山顶四周监视。
随着商朝宗一声令下,数百人马结阵推向山顶,商朝宗本人提了斩马刀在手,商淑清亦利剑出鞘跟随在哥哥的身边。
屈五等人见这状况,也只好跟着上了山。
经过袁罡身边的牛有道,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什么话都没说,也跟着上了山。
南山寺外,下山的台阶上,宋衍青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瞅着一群推上山的人,许以天和陈归硕护卫左右。几人身后是以主持圆方为首的二十来名僧众,一个个手提长棍,口角挂血的苏杰仁押在他们手上。
见到商朝宗等人身后的牛有道,宋衍青嘴角泛起笑意,还担心牛有道跑了找起来麻烦,人还在就好。
一想到能把和唐仪拜过堂的男人给宰了,心中就有抑制不住的兴奋,雄性驱逐竞争对手霸占雌性的快感。
跟在众人身后上山的牛有道见到山上扼守路口的宋衍青三人多少一愣,刚才听商朝宗亲卫讲交手经过时,就断定袭击者的实力不会太高,没想到竟是这三个家伙,和唐仪成亲后,与这三人有个几年没见过面了,上清宗就派这三个家伙来杀他?
转念一想,上清宗应该也没有瞧不起自己的意思,自己在上清宗刻意保持着低调,能一下派出三个这样的家伙来对付自己已经算是很看得起自己了。
他之前还担心有什么高手,现在看来,这人呐,平常低调点没什么坏处。
路口被扼守住了,商朝宗也没有见宋衍青绕道的打算,只能止步在台阶下,抬头看着上面,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动本王人马!”
宋衍青是认识商朝宗的,以前偶尔回京城时见过商朝宗,只是那时宁王还在,那时的宋衍青还没什么资格往商朝宗身边靠。而他早年长期呆在上清宗,回京城这几年商朝宗又在坐牢,倒是商朝宗不认识他。
手里提了支剑的蓝若亭立刻在旁低声提醒,“此人名叫宋衍青,是宋九明的孙子,宋舒的儿子,父子二人皆是上清宗弟子。”他是认识的。
上清宗弟子?商朝宗霍然回头看向后面的牛有道,很想问问牛有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商淑清见到了被押的苏杰仁,一看苏杰仁类似牛有道的打扮,瞬间明白了什么,暗暗心惊,亦猛然回头看向后面的牛有道,心想,此人看似从容懒散,没想到竟是个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之辈!
宋衍青面对商朝宗也没有曲意降格的意思,依然居高临下在上,拱了拱手道:“早年在京城见过小王爷,今日再见,分外感慨,宋衍青有礼了!至于我是什么人,想必你身边的蓝先生是清楚的,呵呵!”明知商朝宗已经是正式的郡王,依然称呼为小王爷,什么意思都能理解。
后面的圆方心惊肉跳,上清宗他惹不起,京城宋家他更惹不起,如今又冒出个什么小王爷来,自己究竟卷进了什么事里?
商朝宗:“原来是宋廷尉的孙子,本王问你,你凭什么对本王的人下毒手?”
宋衍青摇头:“小王爷,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们对你的人下毒手,而是你的人先对我们放箭下杀手,我们只是在自卫,这个道理去哪都讲的通,就算去京城打官司,我也理直气壮!”他心里清楚,就算他没理,商朝宗如今在京城的影响力也比不过宋家,更何况宋家手上执掌着司法大权。“不过看在小王爷的面子上,只要你交出此人,这事我就不追究了!”手指向了牛有道。
众人皆看向牛有道。
牛有道没什么反应,提在手上的剑又落地了,饶有兴趣地看着宋衍青,没吭声,也在等着看商朝宗怎么回复。
商淑清等人已经习惯了牛有道持剑的风格,别人剑如君子,这位却是剑如拐杖。
商朝宗目光从牛有道身上挪开,盯向了宋衍青,沉声道:“杀了我的人,还要我的人,姓宋的,你好大的威风!”
宋衍青:“牛有道明明是上清宗弟子,什么时候成了小王爷的人?”
商朝宗:“至少他现在还是本王的随扈法师!”
“随扈法师?”宋衍青忍不住呵呵一乐,至于牛有道够不够资格成为随扈法师,他就不在这当众斗嘴了,“我劝小王爷还是把他交出来的好。”
商朝宗冷然道:“本王不交又如何?”
宋衍青:“我也是为小王爷好,这一路上山高路险,带着他是个累赘,小王爷怕是不能平安抵达目的地。”
“你在威胁本王?”商朝宗骤然眯眼,冷冷道:“宋家果真是好大的威风,看来连大燕皇室也不放在眼里!”
“……”这帽子有点扣大了,堵的宋衍青脸色一僵,他胆子再大也不敢当众说出亵渎大燕皇室的话来,一旦传到京城去,别说皇宫那位,怕是连大司空童陌都要让宋家好看,得做出个样子给所有商姓皇族一个交代。当即辩解道:“小王爷,话不能乱说,他牛有道还没资格代表大燕皇室!”
商朝宗突然暴怒一喝:“本王不给又如何?你有本事动本王一根手指头试试看!”
宋衍青脸一沉,眼中同样有怒火,可的确如商朝宗所说,他不敢乱动,已经挑明了身份,再公然动一国之郡王,那是给宋家找麻烦,要动也是是暗中下手,不能留下话柄,出身于宋家那样的家庭不会连这种道理也不懂。
商朝宗大手一挥,“反抗者格杀勿论,全部给我拿下!”不知宋衍青身份还罢了,知道了宋衍青的身份,他倒要看看宋衍青敢不敢造次!
数百亲卫立刻一拥而上,聚向山顶。
商朝宗以势压人,宋衍青等人为之色变,没想到商朝宗竟如此强硬,不敢轻举妄动,被拥来人群逼得后退。
“师兄,令牌!”许以天小声提醒了一句。
宋衍青醒悟过来,翻手亮出了一面令牌,当众推向商朝宗,“奉令办差,商朝宗,你想造反吗?”
令牌上一个‘刑’字显眼,乃是廷尉左右监的令牌,专司缉拿事宜。
围来的亲卫见令牌皆脚步一顿,就连商朝宗自己也面露犹豫忌惮之色。他以势压人,宋衍青却是以权制人,所谓权势,权在势的前面,有权才能有势,宋衍青手上的令牌代表的就是当权者!
“王爷,让你的人退下吧!”人群后面传出牛有道的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牛有道分开人群慢慢走上前来,走到了商朝宗边上。商朝宗盯着他,对他并无好感,商朝宗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事怕就是这位搞出来的,折损了他几十名弟兄!
牛有道对他略欠身道:“王爷,让人退下吧,既然是冲我来的,这事我自己解决。”
商朝宗:“他杀了本王的人,抓了本王的人,已经不单单是你的事!”
“这事我尽量给王爷一个交代!”牛有道也不啰嗦,话点到为止,又看向了宋衍青,“宋师兄,咱们的事自己解决,犯不着牵连其他人,把王爷的人放了吧!”他朝苏仁杰那边抬了抬下巴。
宋衍青要的就是他,没打算跟商朝宗死杠到底,哼哼冷笑一声,抬手掸了下,一旁的陈归硕立刻挥手示意圆方放人。
圆方那边立马将苏仁杰这个烫手山芋给推了出去,亲卫这边有人迅速上前扶了苏仁杰退下。
蓝若亭碰了一下商朝宗的胳膊,示意先看看再说,商朝宗这才抬了抬手,围着的人慢慢后撤开了距离。
剑鞘杵地,牛有道一手撑在了剑柄上,淡淡问道:“宋师兄,这事我有点看不懂了,你们追到这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宋衍青反问:“重要吗?”
牛有道看了看四周,问:“就你们三个?”这事还是想确认一下的,别藏了什么高手才好。
宋衍青:“你以为你是谁?”言下之意有我们三个还不够吗?
牛有道笑了,问:“你想怎样?”
宋衍青:“你触犯门规,我们是来清理门户的!”
“触犯门规?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看来宋师兄是不准备跟我讲理了。”牛有道很是无奈地叹了声,旋即又温言细语道:“其实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实在是生生死死的事情见的太多了,所以希望宋师兄能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宋衍青歪嘴一乐,见过装的,没见过这么装的,就你这么个一直被软禁的家伙,也敢说出生生死死见的太多了的话?待会儿看你怎么哭!他偏头示意了一声,“抓活的!”
敢抢我的女人?一想到牛有道和唐仪拜堂成亲的一幕,他心中就憋屈的难受,准备抓了牛有道好好虐待一番,狠狠出口恶气,不会让牛有道死的太舒服。
一旁的许以天骤然闪身而出,一手提剑,一手抓向牛有道,连剑都懒得出鞘,可见是何等的轻视。
在众人看来,许以天的速度已经够快,转瞬就到了牛有道的跟前,一爪抓向了牛有道的肩膀,而无动于衷的牛有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然变化就在刹那,就在许以天五爪即将碰到牛有道肩膀的当口,一手扶剑的牛有道动了,另一手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印在了许以天的胸口,发出砰一声闷响。 hf();
第三十五章 你以为我怕你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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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断而铿锵有力的一掌,正中许以天前胸!
闷响中带着一声骨骼咯嘣脆断的声音,便见许以天倒飞了出去,“噗!”当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令观者触目惊心。
落地的许以天踉跄中蹬蹬后退不止,口鼻一个劲的涌血,同时瞪大着眼睛看着牛有道,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神色,他太大意了,大意到了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抵挡,同时未将防御提升到最高。
对旁观者来说,这一幕看的有点眼花错乱,包括商朝宗等人都有些心惊,一招就将对手给伤成这样,难道双方的实力差距竟如此之大?若如此之大,这人为何看起来有些轻敌?
牛有道印出去的一掌还定着,一掌击退对手后,方缓缓放下了,本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在琢磨,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身上试验自己的‘乾坤掌’,不知对方滋味如何。
蹬蹬后退不止的许以天被陈归硕出手扶住了才停下,宋衍青和陈归硕一看许以天口鼻鲜血仍然抑制不住的往外冒,便知被牛有道一掌给打成了重伤!
两人不禁暗骂许以天轻敌,竟被一掌给打伤成这样,也都认为许以天是太过轻敌了,轻敌到了有点没谱,你起码得忌惮一点对方身上的传法护身符吧?
殊不知许以天是有苦难言,他此时的体内竟有一阳刚霸烈劲道和一阴柔劲道相互作用,一冷一热纠缠不休,搅的他体内的法力一片紊乱,根本无法施法压制调和气息,内息紊乱的一塌糊涂,硬是被搞的张不了嘴,无法开口说话。
他心中对牛有道的震惊之情无法形容,他可以肯定牛有道修炼的肯定不是上清宗的《上清心经》,上清宗的功法没这么霸道!
奈何他心中的震惊无法传递给身边二人。
宋衍青心中也有几分懊恼,当初悔不该说服上清宗给牛有道修炼功法,看来那厮这些年多少修炼出了点成果,否则也不可能将许以天给打伤。
不用他招呼,陈归硕放开了许以天,健步而出,腾空而起,当空拔剑,一道剑光直指牛有道,凌空扑来。
牛有道一如之前,依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眼看陈归硕要当空扑到,持剑的胳膊一撑,整个人以剑为中心支点撑地,整个人旋身倒翻而起,两腿当空连踢。
一脚踢中劈来的剑身侧面,将劈来一剑荡开,一脚踢开陈归硕另一手劈来的一掌,旋回的另一脚正中陈归硕的胸口。砰一身震响,众人眼花缭乱之际,只见刚扑来还没落地的陈归硕已被牛有道一脚给踹飞了回去。
那边见势不对的宋衍青已经冲出,腾空而起,凌空在倒飞而来的陈归硕身上踩了一脚,避开的同时,亦再次升空拔高,呛一声剑鸣,凌空出剑,剑光凌厉闪烁,从天倒盖而来,罩向下面的牛有道。
支撑在剑身上翻飞的牛有道同样还没落地,整个人在凌空旋转时,身形陡然一弓如虾米,又猛然施展开来,倒着旋转的姿势已经翻了过来,呛一声寒光出鞘,脚在支地的剑鞘上一点,整个人悍然升空而起,挥剑迎向上空,抖出凌厉光影,此剑招名为:太乙分光剑!
这一剑凭牛有道前世的修为根本施展不出来!
一片剑光如幕挥洒,阳光折射下剑光刺眼。
凌空倒翻而下的宋衍青吓得魂飞魄散,那凌厉冲天而起的剑影从上往下看去,如同绽放的莲花,他已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不知该如何抵挡,此时此刻他方知牛有道压根不是他想象中的牛有道。
当啷一声乱响,宋衍青一只胳膊飞了出去,连同握着的剑一起飞走。
当空与宋衍青错身而过的牛有道旋身斩出一片血光,腾空一记侧踹,砰一声,正中宋衍青胸口,一脚将宋衍青当空踹飞,当空留下两条翻飞溅血的大腿。
立在地上的剑鞘要倒,腾空的牛有道凌空掷剑,呛一声剑鸣,一道寒光当空射下,正入剑鞘,将要倒的剑鞘定住。
陈归硕咣当砸落在地。
紧接着,宋衍青又咣当砸落在地。
稍候才见一道人影衣袂翻飞,轻飘飘从天而降,落地的牛有道轻轻探手,顺手扶在了剑柄上。
无人见到剑锋上染的血,这杀伤利器依然如一根拐杖一般扶在牛有道手中,剑名:碧血丹心!
两条被整齐切断在空中翻飞的大腿砸落在左右。
周围众人静默无声,刚才一幕真正是看得他们眼花缭乱,掌败许以天,脚败陈归硕,剑败宋衍青,前者还罢,大家看了个清楚明白,后两者的交手过程那真是兔起鹘落、乱花迷人眼。
等到两条断腿落地,众人再看倒在地上苟延残喘蠕动的宋衍青,才知道宋衍青的一条胳膊和两条腿已被牛有道给斩了,一个个暗暗心惊,修士果然是修士,非一般武夫能比!
之前不知多少人因牛有道的年纪而看轻他,包括商朝宗、商淑清和蓝若亭,此时方知自己看走了眼,顷刻间连败上清宗三位修士,就算上清宗派三个这样的修士给自己也抵不过这位看似年轻的牛有道啊!
以貌取人愧对先父的说教!商朝宗不禁暗暗羞愧,是自己无识人之明,途中言语中颇有怠慢。
他想起了见牛有道扔掉干粮时,自己忍不住冒出的冷嘲热讽,真正是人家大度不跟自己计较。
站在人群中的袁罡默默看着牛有道,心中一声轻叹,道爷的实力远胜当初!
一群棍僧,尤其是其中的圆方主持,面有惊慌忐忑之色,心中发出哀鸣,自己本就不想卷入这种大人物之间的是非,现在好了…他现在想跑又不敢跑!
支撑着爬起的陈归硕捂住胸口,看向倒在地上凄惨无比的宋衍青,脸色越发惨白,有些惊恐地看着牛有道,往事历历在目。
他站起来了,又有人倒下了,勉强支撑站立的许以天又“噗”出一口血来,站不住了,体内翻江倒海一般,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不过一口血吐出,气息终于顺畅了些,勉强能提气调息压制体内的紊乱。
他的跌倒让众人渐渐回过了神来,蓝若亭暗暗轻叹一声,不知牛有道为何宁愿对那两位手下留情也要对宋衍青下如此狠手,难道不知宋衍青的背景吗?你把人家弄成这样,宋家岂会放过你?宋家能驱使动的修真门派怕不是一个上清宗能比的。
殊不知对牛有道来说,从看到宋衍青在这里,获悉是宋衍青来杀自己后,就知道跟宋衍青和平不了,不说什么因当年软禁羞辱之恨,自己横刀夺爱娶了唐仪就是原罪。他两世为人,对宋衍青这种人太清楚了,你这次放过了宋衍青,宋衍青也不会放过你,照样会驱使更厉害的人来找你麻烦,既然放不放过的最后结果都一样,那只能是先捞够本再说!
他道爷前世在江湖上能容事,也能咽的下气,却也不是什么没见过血的善茬!
冷眼盯着倒地的宋衍青,牛有道拄剑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站在了宋衍青跟前,剑鞘轻轻拍了拍宋衍青的脸,“喂,我说了,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咱们和气收场多好,大家都不吃亏,你非要逼我出手,这又是何苦?你以为我怕你宋家?你宋家在老子眼里就是个土包子,算个屁!”
商朝宗等人闻言很是无语,宋家这样的豪门在你眼里是个土包子?
宋衍青费力抬头,一张脸痛的变了形,却强挤出笑脸,“师弟,师弟,是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了我,放了我好吗?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只要你肯放过我!”
牛有道懒得理,回头看向商朝宗,“王爷,让你下面人回避一下,我有点事要问问这王八蛋!”
商朝宗当即挥手示意左右退下。
圆方主持脑袋一缩,调头就想跑,谁知牛有道淡淡一声,“我让你们走了吗?王爷,把这些人控制起来审一下,回头若是跟这王八蛋说的对不上,再算账也不迟!”连同许以天和陈归硕也指了指。
不消说,一群亲卫冲来,直接将这二十来名和尚给绑了,一群和尚没一个敢反抗的,连圆方都乖乖束手就擒,南山寺僧众就这样被带走了。许以天和陈归硕自然也是同样下场,见识了牛有道的厉害,加之有伤在身,知道跑不了。
四周清净了,牛有道手中剑鞘轻轻拍打着宋衍青的脸,“说吧,为何要杀我?”
宋衍青哀鸣道:“师弟,不是我要杀你,是唐长老授意的,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他压根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只知活着比什么都强,哪会讲是因为横刀夺爱,自然是能推脱掉责任就推。
“唐长老要杀我?”牛有道愣了一下,倒是记得那老太婆似乎对自己一直没什么好感,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杀了自己。“我从入上清宗开始,便一直被软禁在桃花源,自认没干过任何对不起上清宗的事,她为何要杀我?”
商淑清等人闻之诧异,一直被软禁?
“原因很简单,想也能想到,唐长老是想让唐仪坐稳掌门的位置,只要你在一天,唐仪那个掌门就名不正言不顺,就随时可能有人会为你翻案……”宋衍青哀鸣着讲出了一个外界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hf();
第三十六章 恩断义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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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秘密一爆出,真正是把牛有道给惊呆了!
掌门?牛有道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在破庙中被东郭浩然收为弟子,自己居然就成了上清宗的掌门?
这个秘密令牛有道好一阵才慢慢消化了下来,依旧是难以置信。
此时此刻,许多的不解终于解开了,许多的疑惑如拨云见日终于明朗。
终于明白了为何唐素素一见自己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痛下杀手。
终于明白了为何要把自己给软禁在桃花源不让和外面任何人接触,因为不想让他知道上清宗的状况,不想让他知道上清宗的门规,否则他一旦跳出来,上清宗门规在上,不好压制他。
终于明白了为何突然有一天要把自己给叫到上清宫当众询问自己愿不愿做掌门,这是故意设了个套,逼他不接掌门的位置。
终于明白了为何突然逼自己和唐仪拜堂成亲,说白了就是给上清宗上下一个交代,表示没有亏待他牛有道,也是为了让唐仪接掌掌门之位更名正言顺,掌门都变成了他老婆,多好的说头?
终于明白了为何不给自己这个上清宗弟子分毫的修炼资源,怕他崛起后有些事情纸包不住火。
终于明白了为何要在上清宗之外杀自己,上清宗上下那么多人看着,在他牛有道没有犯任何错误的情况下,谁敢在上清宗杀他这个原本应该是掌门的人?把他推给了商朝宗这边,商朝宗的处境出点意外太正常了。
牛有道也理解了唐素素为何非要杀自己,诚如宋衍青说的那般,上清宗很多人都清楚,唐仪那个掌门的位置来的不光明,谁敢保证以后会不会出什么情况让一些人跳出来拿这个说事?于是唐仪坐稳掌门的位置后,他就成了隐患,哪怕是为了维护上清宗内部的团结,也是要除掉他的。
“呵呵!可悲呀,可笑……”牛有道摇头轻叹着发笑,笑容有几分苦涩,尔虞我诈竟弄出这么个结果来。
敢情闹了半天,他才应该是上清宗的掌门,东郭浩然给他的那面铜镜用不着交给唐牧,也用不着交给上清宗,他拿着也是一样的。若是上清宗堂堂正正,让他做掌门,全力以修炼资源支持他,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安心修炼,也会将上清宗视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自己也当全力以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又何必搞成这个样子?
袁罡沉默不语,之前听道爷说过一些情况,也没想到这背后居然还藏了这么个隐情。
商淑清垂纱下看向牛有道的明眸中满是同情意味,桃花源初见这位,还以为这位过的悠然自在,没想到竟然是被长期软禁在那,连山都不让下一步。
商朝宗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竟本该是上清宗的掌门,竟是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剥夺了掌门的身份,还要在半途中害这位的性命,其间的尔虞我诈果然是凶险!
蓝若亭轻叹了声,道:“上清宗的门规我大概是知道一些的,是有这么个规定,为了防止过分的内乱争夺,历代掌门都是由上任掌门指定的,为了防止其他老资格的人夺权,譬如长老之类的也都有门规来制衡,一旦晋升为长老就失去了再染指掌门权位的机会,奈何世间无绝对安全法,终究是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总之不管怎么说,三人算是确认了,这个牛有道还真是东郭先生亲自收下的货真价实的弟子。
“师弟,不关我的事,真不管我的事,我也是奉命行事,师弟救我…”
使劲往外推了责任的宋衍青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不但是外伤严重,内伤也同样严重,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没任何血色,哀鸣求救。
几人看向牛有道,看他怎么处理,总之今天这仇算是和宋家结下了,两条大腿、一条胳膊,等于把宋衍青给废了,宋家岂能善罢甘休?想必你牛有道也没条件拿出让宋家罢手的理由!
牛有道没有理会宋衍青的哀求,拄剑慢慢转过了身去,背对。
袁罡缓步上前,蹲下去扶宋衍青。宋衍青如蒙大赦,以为是要救自己,奈何感激的话还没说出口,袁罡突然从大腿上拔了匕首,一道寒光在宋衍青脖子上抹出一道血花,又顺势双手用力,咯嘣一声,直接将宋衍青的脖子给拧断了,脑袋转了个圈,正面朝向了背面,瞪大着眼睛,有点死不瞑目的味道。
商朝宗等人无语,还真敢将宋家子弟直接给宰了,难道真的不知这后果有多严重?哪怕捏在手里当人质也好啊!
几人算是看出来了,这牛有道和袁罡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配合太默契了,牛有道甚至不需要吭声和任何表示,袁罡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手法干净利落的袁罡在宋衍青衣服上擦干净了匕首上的血迹,匕首收回了大腿刀鞘里。
背对的牛有道又轻轻交代一声,“另两个家伙审一下。”
袁罡默默点头一下,转身大步进了寺院内,招呼许以天和陈归硕去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牛有道略显惆怅一声,拄剑走到了山缘边,眺望起伏山峦,眼神凝重。
后面三人相视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牛有道身上老成的一面实在是和年纪不符,洒脱之下兼具阴狠的一面,利用亲卫之事就不用说了。三人都不是愚蠢之人,刚才发生的事情很显然,怕是上清宗都不知道这位的真正实力,否则不会派宋衍青几个来送死,上清宗将其软禁了几年都不知道这位的底,可见一斑。
商朝宗和蓝若亭随后也进了寺院之内,死了几十个弟兄,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放任不管。
至于害死几十名弟兄的罪魁祸首牛有道,从确认了对方的确是东郭先生的弟子后,不管是不是憋火,冲着东郭先生的面子已经是不好再追究下去,也见识了对方的本事,就算追究,怕也很难奈何对方,此事只能暂时放在一边再说。
夕阳晚照,暮风徐徐吹动垂纱,商淑清款款走到了山缘边,与牛有道并肩站在了一起,试着问了声,“法师想回上清宗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牛有道知道她指什么,无非是上清宗掌门的位置,双掌搭在了,杵剑身前,淡淡笑道:“没那个必要,都过去了,也没打算再回上清宗。”
商淑清讶异道:“不再回去?掌门之位就这样放弃?是因为唐仪吗?”
牛有道耸耸肩,“和唐仪无关,本就是机缘巧合,牛某何德何能去坐那掌门的位置?更何况事情明摆着的,有些事情并非唐素素一人之力能做到,门规在上,唐素素岂能一手遮天?显然也得到了其他人的默许!既然整个上清宗都不希望我当掌门,既然都不欢迎我,我又何必跑回去看人脸色,又何必跑回去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商淑清感觉从这番洒脱的话中听出了酸涩,“法师大度,可唐仪怎么办?她毕竟是你拜过堂的妻子!”
“重要吗?大家都不愿再见面,已经过去了!”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意味。
商淑清欲言又止,还想问问他是不是准备离开了,然话到嘴边终究是没说出来,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没多久,袁罡回来了,看了眼商淑清,站在了牛有道身边不吭声。
商淑清很识趣,看出了两人有私话说,遂主动找了个借口回避。
待商淑清离开了,袁罡方对牛有道低声道:“道爷,那两人比宋衍青有骨气,嘴比较硬,其他乱七八糟的倒是招了出来,有关上清宗的事却是一句都不肯提,要撬开他们的嘴巴可能要点时间。”
牛有道随意挥了下手,“算了,放了吧,放他们回去。”
袁罡提醒道:“宋衍青背景不小,这两人不如灭口。”刚才当着商淑清面不愿说的就是这个。
牛有道知他意思,放那两人回去,肯定会说宋衍青是栽在了他牛有道的手里,会惹来宋家的报复,微微摇头道:“这么多人看到,要灭口除非将这里所有人杀光,何况三人是干什么来了上清宗心知肚明。先解决上清宗那边的麻烦,希望宋家对这事不知情、唐素素能把宋家给糊弄过去,把他们两个带过来吧,我有话让他们带回去。”
见他有了决断,袁罡也就没再说什么,回了寺院,将五花大绑的许以天和陈归硕推了出来。
见到外面宋衍青的尸体,二人心中发寒,皆有惶恐不安神色。
牛有道转过身来,直言不讳道:“麻烦两位帮我带话回上清宗,上清宗把事情做的这么绝,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念及师傅恩情,我也不怨,不过从此以后,我与上清宗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让他们放心,我对那掌门之位没兴趣,不会再回上清宗,希望上清宗也不要找我麻烦,不要再逼我,否则我就把上清宗那点破事全部抖出来,让天下人来评评理!”说罢手一挥,“放他们走!” hf();
第三十七章 有眼不识金镶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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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许以天和陈归硕心中一声叹息,本来获知要放他们离开是可以松口气的,却因牛有道的话而心情猛沉,不用多猜,肯定是宋衍青没骨头,把什么都招了出来,否则牛有道焉能知情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衍青把这种隐秘说了出来,等于让牛有道抓住了上清宗的把柄,回头二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向唐素素交差,怕是要令唐素素恼羞成怒啊!
袁罡手起刀落,匕首划断了陈归硕身上的绳索,一脚踹在了陈归硕的后背,将陈归硕踹的翻滚下了台阶。
待陈归硕爬起回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满脸惊恐,只见一道寒光在许以天的脖子上划过,热血喷洒而出。
一刀划断了许以天的脖子,袁罡又是一脚将瞪大了眼、嘴里咕咕冒血泡的许以天踹翻了下去。
看到滚到自己脚下抽搐的许以天,陈归硕喉结耸动,不敢轻举妄动,牛有道的实力摆在那,自己又有伤在身,这种情况下想跑是跑不掉的。
双手杵剑身前的牛有道面无表情,也没问袁罡为何要杀许以天,对袁罡的动静看都没看一眼。
倒是袁罡给了他一个交代,“回去带话,一个人就够了!”
牛有道依旧没吭声,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从之前在半山腰听到亲卫讲厮杀过程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因为他太了解猴子了,眼前许以天的死无非是印证了他心中的某个判断,许以天杀了那么多亲卫,猴子不会让其活着离去!
“滚!”袁罡又对下面的陈归硕喝了声。
陈归硕不敢停留,得了允许,立刻扭头,迅速下山离去。
牛有道神色平静,提了手中剑,转身进了寺庙参观……
条件有限,不方便一路将三十多具亲卫的尸体带走,如今的情况也不便逐一送还家乡。所谓青山处处埋忠骨,一群人就在附近山林选了个藏风聚水之地,就地掘墓,将战死的亲卫逐一安葬。
多人一起动手速度也快,有人劈了木头做墓碑,刻上碑文后,一个个打桩在了一座座墓碑前。
这边众人忙活之际,商淑清却找到了事发时的当事人,再次详细询问具体事发经过,获悉关铁临死前曾经挽留过袁罡,她又细问了一下有关袁罡当时的前后详细举动。
将情况略有掌握后,商淑清陷入了沉思中。
所有战死亲卫全部安置好了,商朝宗招呼上了商淑清过来,一起敬酒、上香、送别,焚香是从寺庙里拿来的。
一应仪式走完,天已暮色,众人陆续散去,该戒备的戒备,该回寺庙休息的休息,总之心情都很沉重,还没到封地,就损失了三十多名精锐。
商朝宗、蓝若亭、商淑清刚回到寺庙门口,忽有一亲卫跑来对商朝宗禀报一声,“王爷,袁罡去了弟兄们的墓地。”
商朝宗点了点头,也没多想,正要进寺门,商淑清却道:“哥,我回趟墓地。”
商朝宗偏头叹道:“死了这么多弟兄,大家心情都不好过,有些事情心里记住便好,想想怎么安置他们的家人才是上策,不用太过刻意注意表面形式,都是老兄弟,心里都有数,不兴那套。何况这边情况我们不熟悉,你一个女人势单力薄在外不合适,不要想多了,回去歇着,养足精神,明天一大早还要赶路。”
商淑清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要去守墓,“哥,我去见下袁罡,说不定能帮哥说服他留下!”
“嗯?”商朝宗慢慢转身,蓝若亭也转身看着她,皆一脸疑惑。
商淑清朝两人颔首示意了一下,旋即转身快步而去,优美身姿飘然下山。
“清儿什么意思?真能说服袁罡留下?”商朝宗回头问蓝若亭。
蓝若亭摇头,“估计够呛,袁罡明显以牛有道马首是瞻,牛有道虽是东郭先生的弟子,却没受过东郭先生的教诲,心态和其他修士无异,怕是不愿招惹这麻烦。不过郡主天资聪慧,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能这样说,想必有什么原因,王爷不妨拭目以待!”
天色半暗,青山中,新坟座座。
袁罡在附近徘徊了一阵,采了一堆野花,扎成了一束漂亮鲜艳的花束,拿着花束到了新坟冢前。关铁的墓碑就在正中最前,很好找。袁罡走到跟前,弯腰低身,花束端正摆在墓碑前,起身后站那笔直,静静看着墓碑上的名字,眼神似乎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蹚过杂草的轻微动静传来,袁罡霍然回头,手已经下意识摸到了匕首把柄上,结果见到是头戴纱笠的商淑清,骤然紧绷如猎豹的状态才缓缓松懈了下来,手指也从匕首上挪开了。
商淑清停步在他身边,盯着墓碑前的花束,道:“墓碑前献花的仪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袁罡漠然道:“没什么仪式。”
看看天色,商淑清也没准备跟他绕圈子,“关铁临终前希望袁兄留下,袁兄一直没给答复,如今能不能给他一个答复?”
袁罡波澜不惊道:“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我不可能留下。”
商淑清:“为什么不能留下?”
袁罡:“因为道爷不会留下。”
这话令商淑清有些无奈,道:“他是修士,我兄妹二人的处境,没修士敢苟同,否则必然会遭到其他修士的联手打压,何况他又招惹上了宋家,目标固定的话容易遭到宋家的狠手,他不愿留下我们也能理解,但你和法师不一样,你留下没人会故意针对你,宋家不会注意到你的。袁兄,我哥很欣赏你,他看你这种人是不会有错的,我相信他这方面的眼光,我们兄妹如今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也仅有一片赤诚之心,我们兄妹真心实意邀请您留下,我想这也是关铁希望看到的。”
袁罡:“我知道你们兄妹怎么想的,你们觉得道爷的修为不高,那是你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对你们的处境来说,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你们挽留错了对象!”
商淑清饶有兴趣道:“愿闻其详!”
谁知袁罡面无表情,“道爷留,我留,道爷走,我走!”
敢情白说了一通,商淑清苦笑道:“那怎样才能让法师留下?”她对留下牛有道真的不抱任何信心。
袁罡淡然道:“道爷以前常说一句话…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
商淑清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能让牛有道在乎的事情不多,不过却从对方话中听出了一丝希望,否则对方没必要提及牛有道的曾经,看来自己的判断没错,遂有些兴奋道:“不知什么才能让道爷江湖勒马?”
袁罡静默了好一阵,最终盯着关铁的墓碑给了句,“道爷对修行中的事情比较感兴趣!”说罢立马大步回头而去,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了,实在是他今天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也说了不该说的话,已经让道爷陷入了麻烦之中。
商淑清转身目送,纱笠下明眸闪烁,露出振奋神色,之前接触牛有道发现其人没句靠谱的话,油盐不进,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方向,袁罡的话无异于指点了那个方向……
南山寺内,到了饭点,还不见商淑清人影,案上已摆上饭菜,盘坐的商朝宗问对坐的蓝若亭,“清儿怎么还没回来?”
蓝若亭微微摇头,伸手道:“王爷先用吧,饭菜会给郡主热着,郡主那边不用担心,有人盯着,有事会及时通报。”
这里话才刚落,门外有一亲卫进来,拱手禀报道:“王爷,郡主传话,让王爷和蓝先生先用膳,不用等她。”
商朝宗皱眉:“郡主有什么事吗?”
亲卫回:“不知,只知她去了法师那边。”
商朝宗和蓝若亭面面相觑……
屋内一盏油灯昏暗,牛有道盘坐在一块蒲团上,跟前一张小几,上面放了一只盘子,盘子里装着一大块肉,冒着腾腾热气的很大一块瘦肉,据说是不久前猎杀的一头野猪。
“唉!”牛有道拿着筷子拨了几下,忍不住唉声叹气,又是白水煮肉,还这么一大坨,让人怎么下嘴啊!
当然,他也必须承认,商朝宗一行在伙食上是没有虐待他的,每次都是把最好的让给他。一开始,路上遇上有吃肉条件的时候,下面亲卫首先就把最大的一块肥肉端给他,白花花一团肥肉看的人眼花,看的人想吐。可他也能理解,对那些人来说,对一些食不果腹的乱世百姓来说,对一帮体力消耗巨大的武夫来说,这绝对是好东西,最大的肥肉都给了你,对你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
可他无福消受,之后叮嘱,说自己不吃肥肉,只吃瘦肉,眼前这一大块就是结果之一。
瘦肉是瘦肉,你们起码切小块弄精细一点吧,这么大一坨,随便白水一煮撒点盐巴就端上来了?这时代的烹饪花样,他实在是不敢恭维,对他来说,哪怕来点小葱拌豆腐也比这个强。
这已经是他心里不知道第几次告诉自己,等稳定下来了,饮食问题一定要好好改善一下。 hf();
第三十八章 你有事,我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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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就这条件,你也不能逼人家弄那没有的东西出来,暂时将就着过吧。
刚抓了切肉的小刀在手,正准备切肉,门口出现了一个窈窕身影,除了郡主商淑清还能是谁。
不见猴子人影,这女人却来了,有点意思!牛有道微微眯眼微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也放下了手上小刀。
商淑清走到小几旁,跪坐在了牛有道对面,“打扰了道爷用膳,罪过!”
道爷?牛有道露出似笑非笑意味,对方居然改口成了‘道爷’,这称呼在这世上可是猴子的独家,笑道:“无妨无妨,也没什么胃口。”
商淑清:“可是下面人的手艺不合道爷的胃口?”
那也配称手艺?牛有道腹诽不已,懒得打击对方,摇了摇头,“是今天的事影响了胃口,怕王爷和郡主责怪啊!”
商淑清默了默,徐徐道:“逝者已逝,但求活着的人能活得更好,能给死去的人一个交代,比什么都强,所有人都应该向前看,沉湎于过去而无法自拔没必要。”
两人都在含糊其辞,都没把事给捅破。
牛有道笑道:“郡主怎有雅兴跑来找牛某聊天?”
商淑清直奔主题道:“道爷是不是要准备离开?”
牛有道莞尔,“有这想法。”
商淑清挺直了胸脯,堂堂正正道:“清儿此来是希望道爷能留下助我兄妹一臂之力!”
牛有道笑眯眯,“我不过一炼气境界的小修士,怕是没能力助你们一臂之力,还是另寻高人吧。”
商淑清:“不瞒道爷,也不是对道爷无礼,我兄妹落魄到如此地步,前途叵测,危机重重,已经没人愿意跟我们沾边,人人避之如蛇蝎,我们兄妹也没了挑三拣四的资格,但凡是有本事的人,我们兄妹都要尽力争取,积少成多,聚沙成塔,相信终有浩瀚澎湃的那一天,更何况道爷是东郭先生的弟子!”
牛有道呵呵道:“我并不清楚我师傅跟你们的关系,那层关系绑不住我,拿我师傅说事没任何意义,还是就事论事的好,我凭什么留下为你们卖命?”
商淑清:“道爷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尽全力为道爷提供修炼资源!”
牛有道挑了挑眉,慢吞吞道:“你们自身难保,有修炼资源可提供给我吗?”
商淑清:“所以愿同道爷携手共同努力,而不是让道爷为我们效命!不说道爷得罪了宋家,就凭道爷是上清宗弟子,这天下修士怕就很难容下道爷,道爷想获得修行资源很难。虽然我们兄妹现在没什么修行资源可提供给道爷,可只要有寸许所得,都是道爷的,道爷助我们一臂之力,我们全力为道爷挣取修行资源!”
牛有道拿着桌上小刀把玩,听完后,貌似有些不耐烦道:“行啦,啰里啰嗦没什么意义,就这么定了吧!”
“嗯?”商淑清有些不解,疑惑道:“道爷的意思是?”
牛有道漫不经心道:“我答应留下!”
“呃…”商淑清愣住,满是难以置信,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她做了攻坚的准备,酝酿好了一大套说辞,结果还没用上,这就成了?惊疑不定道:“此话当真?”
牛有道抬眼看向对方,反问:“莫非牛某在郡主眼里是个出尔反尔之人?”
商淑清闻言大喜,赶紧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长鞠一躬,旋即又直起身兴奋道:“道爷稍候,我这就请我哥过来答谢!”
“谢就免了,你们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谢,虚头虚脑的东西没那必要,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吧。”拇指拨弄着手上刀锋,牛有道目光沉冷盯着对方,道:“留下可以,但我有条件,不许让猴子冲锋陷阵,不许把猴子当枪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手中小刀一抖脱手,插进了盘中肉里。
商淑清一怔,陷入了两难之中,自己哥哥要留袁罡不就是觉得袁罡有那方面的能力吗?若是不让袁罡去冲锋陷阵,那要来干什么?若只为个人武力的话,那牛有道的确比袁罡更合适。
犹豫再三,这件事不难做出抉择,不答应的话,对方就走了,什么都得不到,答应的话至少还留下了两个人手。本着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有比没有强,商淑清最终还是点头道:“好,我答应道爷,我哥那边我可以代为保证!”
牛有道颔首,“那就一言为定!”
两人客套一番后,商淑清告辞,来时抖擞了精神来的,去时却有些意兴阑珊,人留下了,却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
商淑清走后不久,门外又出现了一人,袁罡默默走了进来。
牛有道盘膝打坐,瞅着眼前盘子里食物一动不动,袁罡盘腿坐在了他对面道:“刚看到郡主从这出去,什么事?”
牛有道平平静静道:“还能有什么事?就她那丑八怪样,看了都倒胃口,我还能跟她谈情说爱不成?她希望我们能留下助他们兄妹一臂之力…我答应了!”
袁罡微微垂首,道:“这事怪我…”
话还没说完,牛有道一口打断道:“和你无关,她提出的条件我难以拒绝,她答应了以后若能成事兄妹两个全力提供我修炼资源。”
袁罡垂首默然道:“道爷,今天的事我做错了,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对不起!”他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是瞒不过道爷的,彼此都太了解对方了,道爷是因为他的原因才留下的。
牛有道在那漫不经心慢吞吞道:“说什么对不起有点过了,两世为人,一世兄弟,你有事,我扛!”
袁罡静默无语,脸颊紧绷了一下。
牛有道伸手敲了敲桌子,没好气道:“你看看,你看看,又是这么一大坨,大家都是斯文人,还能不能让人有点吃相?天天这种饭桶吃法,看了都上火,回头安定下来了,你想想办法。”
袁罡没说什么,伸手拔了那一大坨肉上的小刀,开始将肉一块块切片,刀法娴熟,肉片薄厚均匀。
牛有道这才拿了自备的筷子,夹起肉片纳入嘴中慢慢咀嚼。
将一坨肉全部切完了,袁罡直接用手抓,一片片塞入嘴里细嚼慢咽。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对坐着慢慢将一盘肉给吃完了。
待到袁罡将现场收拾干净了,牛有道伸了个懒腰,抓了摆一旁的剑当手杖,杵着站了起来,“走,吃饱了溜溜!”
来到屋外,庭院幽暗,屋檐下灯笼摇影,有的亮着,有的不亮。
东逛西逛,逛到了商朝宗落脚的院落,有人进去通报了一声,商朝宗、蓝若亭和商淑清都出来了。
“道爷!”见面打招呼,居然都换了称呼,只是这称呼从年纪比较大的蓝若亭嘴里出来感觉有些怪怪的。
牛有道稍怔,看了眼商淑清,很显然这女人的保证有效,这边都答应了。
既如此,他也就不绕弯子了,“一直在上清宗软禁着,对外面的情况不了解,诸位的出身,想必地图是常备的,我要地图,还有掌握周边的态势和情况,尤其是苍梧县封地一带的!”放在之前,他压根就没想去商朝宗的封地苍梧县,所以就没放心上,但是这次不一样了,开始关注。
随从在旁的袁罡精神一振,牛有道这话一开口,这作派,让他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道爷的影子,意识到道爷这回要动真格的了,真的要正式介入这群人的事情当中。
几人面面相觑,在他们的印象中,随扈修士通常就是保护目标的安全,或者干些平常武夫不能做到的事情,听这要地图的口气似乎有点不对。
不过商朝宗还是颔首道:“有,道爷里面稍候!”伸手邀请入内。
一群人进入,很快有人取了几份地图过来,小到苍梧县的详细地图,大到大燕国的略图都有。
这边正要帮他摊开地图,牛有道抬了抬手,“不急,先问些情况,希望王爷能如实告知。”
几人相视一眼,商朝宗点头,“道爷但说无妨!”
牛有道皱眉道:“非去苍梧县不可吗?”
几人大概知他意思,蓝若亭接话道:“道爷有所不知,若敢偏离路线,怕是立马会惹来朝廷的追杀,凭我们的实力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个风险我们承担不起!”
牛有道哦了声,“朝廷既然这般对待,又何必放你们出京,难道这苍梧县是什么了不起的地方能似囚笼般困住王爷、让王爷脱不了身吗?”
其中的真正原因让商朝宗几人有些难以启齿。
牛有道一瞅这几人反应,淡然道:“跟在你们身边就是玩命,我兄弟俩就一条命,不想死的糊里糊涂,我要听真话!愿说则说,不愿说,我们两个立刻走人!”
“哥,蓝先生!”商淑清忽然出声,对二人点了点头。
于是商朝宗也慢慢点了点头,蓝若亭叹息一声,苦笑道:“当初朝廷寻借口抓了王爷,分明是想将王爷置于死地,我见状不对,于是放了个风声放出去……” hf();
第三十九章 赌还是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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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言之事,无非是那十万鸦将。
听了真相后,牛有道明白了,朝廷本要将宁王的势力斩草除根,商朝宗本来是必死无疑的,这位蓝先生为了保住商朝宗而故意造谣,眼瞅大燕国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知道可趁之机到了,又加了把火,将那十万鸦将的所藏之地暗指向了苍梧县,这才让商朝宗重见天日出了天牢。
他也明白了几人为何不愿告知真相,万一他是朝廷派来的探子,一旦从他们口中套出了真相,让朝廷知道了十万鸦将乃是谣言的话,后果可想而知,事关这么多人的生死,可以理解。
他不由再次多瞟了眼商淑清,刚才明显是在这女人的示意下对方才松了口,发现这女人的确有点意思。念头一转,牛有道又问:“蓝先生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将十万鸦将所藏之地指向苍梧县吧?”
蓝若亭给了个解释:“苍梧县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爷去后便于立足。”
牛有道冷眼一睨,“五百骑兵在平地作战尚可,地势险要反而成了骑兵软肋,根本施展不开。就算苍梧县地势险要又如何,区区五百人马守在苍梧县能挡住朝廷大军?蓝先生莫非欺我年轻好糊弄?”
此话弄的蓝若亭有些尴尬,商淑清忙出声圆场道:“父王在世时多少还有些旧部潜隐,正是安置在了苍梧县。”
牛有道问:“有多少人?”
商淑清轻叹了声:“父王生前虽执掌大燕兵马,但所谓树倒猢狲散,加上当今的强力清洗,忠心可靠者不多,仅有千余人在苍梧县等着哥哥,一般人也不敢轻易招往。”
说到这事,牛有道倒是有几分奇怪,“宁王威名我也曾听说过,沙场名将岂是无脑之辈,就算要恢复武朝盛况压制天下修士,也犯不着明着说出来,何苦将天下修士得罪个遍?”有句话没说出来,若非如此,堂堂兵马大元帅身边有一群修士高手保护的话,岂能那么容易遇刺?
提起这个,又是件让几人尴尬的事情,宁王的主张侵犯了天下修士的利益,这位道爷毕竟也是修士。
一直在默默观察牛有道的商朝宗徐徐道:“这事怕是和当今圣上脱不了干系。”
牛有道哦了声,“此话怎讲?”
蓝若亭叹道:“天下修士、各门各派,需要扶持世俗代言人为己输送利益,也就是所谓的修炼资源。而那些代言人也不甘心作为傀儡一直被人控制,遂居中拉拢各门各派互相牵制打压,不让一家坐大,不然随时会有性命之忧,于是形成了如今的天下格局。其实各国朝廷没谁愿意被修行中人挟持,心里想的估计和宁王都差不多,只是没人敢表现出来罢了,宁王又不傻,怎会公然引起众怒,这事说到底还是有人在背后作祟。当年,先皇其实有意传位于宁王,却突然爆出宁王的极端主张,在各方修行势力的压迫下,先皇压力之大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最终,先皇突然驾崩,死的不明不白,接着又是遗诏传位于当今,其中透着太多太多的蹊跷!”
这么一说,牛有道懂了,这背后说白了就是皇权之争。
他对这事没兴趣,只是了解下情况,知晓后也就不多说了,找到大燕国地图在桌上摊开。
商朝宗有几分冷眼旁观的味道,倒要看看这位道爷要干什么。
商淑清纱巾下的目光不时瞟向牛有道,略有期待。她记得袁罡之前说过,对你们的处境来说,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对此她虽怀疑,却也并非一点都不信,早先就因人家年轻而小看了人家的修为,结果一出手惊人,颇有深藏不露的味道,因此颇为期待。
地图上,大燕国的国土面积不如其他国家,东有宋国、北有韩国、西有赵国,南临茫茫大海。苍梧县隶属于燕国南州青山郡,正好处在青山郡临海的位置,东边靠近广义郡,西面隔了一个县,快接近赵国。
南州下辖十一郡,青山郡和广义郡都隶属于南州,州牧周守贤乃是燕国当今圣上的心腹大臣,为当今镇守一方,颇有几分能力,一直压制着广义郡太守凤凌波……
絮絮叨叨一大堆,听蓝若亭介绍完苍梧县周边态势后,牛有道指着地图上的广义郡,问道:“凤凌波区区一郡之地敢拥兵自重,其背后的修行门派实力怕是不弱吧?”
蓝若亭捻须颔首:“的确如此,背后支持凤凌波的是天玉门,是燕国数得上的修行大派,凤凌波的妻子彭玉兰乃是天玉门现任掌门彭又在的女儿。凤凌波能在广义郡成气候,可谓成也彭玉兰,败也彭玉兰。”
“哦!此话怎讲?”牛有道讨教。
蓝若亭解释道:“正因为娶了彭玉兰,得了天玉门的大力支持,凤凌波才敢、也才有了今天的气象。却也因为娶了彭玉兰,其他修行门派不敢让凤凌波坐大,怕凤凌波得势后令天玉门独占大头利益,因此而压制。”
“原来如此…”牛有道摸着下巴思索着,盯着地图沉吟了好一阵,徐徐道:“不知王爷去了苍梧县后有何打算?”
商朝宗一字一句道:“道爷,这不是信任或不信任的问题,你问的都是要命的问题,一旦走漏风声,不知道多少人要人头落地。”言下之意是有些事情不便告诉你。
牛有道微微一笑,对方不说,他还在怀疑,这么一说,他反而有了几分把握,手指点在了地图苍梧县位置,“弹丸之地,就算还有一千后备人马又怎样,十万鸦将的事能糊弄朝廷一时,糊弄不了长久,一旦朝廷要动手,王爷手头上的那点实力根本挡不住。更何况朝廷敢放王爷来,在苍梧县必然就有所准备。想必王爷这边已经谋划好了后路,出路无非就那么几条,东边的宋国相隔遥远,王爷没机会去投奔,西边的赵国倒是有些机会,不过观王爷途中能对牛某扔掉干粮而不忿,估计王爷投敌的可能性不大,何况赵国也未必会给王爷再起的机会,那么想来想去…”
他手指向下一滑,指向了苍梧县南边的海域,“也只有出海这条路了!王爷这边在苍梧县经营多年,想必有办法避人耳目脱身,到了苍梧县可视情况而定,一旦情况不妙,立刻收拢人马,经秘密渠道南下出海!先自保,而后图东山再起,不知牛某猜的对不对?”
此话一出,商朝宗、蓝若亭和商淑清皆面露骇然。商朝宗之前在天牢还不知情,蓝若亭和商淑清在牢外为了准备后路却是密谋了多时,商朝宗也是后来才知晓,仅有三人知道的秘密,却不妨被牛有道一语道破,这真要泄露出去的话,那可真是断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袁罡观察了一下三人的反应,估摸着被道爷给猜准了。
牛有道的手指又点在了广义郡,“王爷,依我看,苍梧县暂不急着去,不妨在广义郡内多拖延上一阵。”
商朝宗的态度已是瞬间改变,拱手请教道:“愿闻其详!”
“现在去了苍梧县的结果基本上没了其他路可走,宁王的儿子,哪个国家都不敢轻易收容,王爷只有南下出海避祸,这一走,等于放弃了在燕国的最后立足之地。王爷这一逃,搞不好就要扣上个叛国的帽子,不宜今后收拢燕国百姓人心,只要燕国不垮,只怕王爷此后很难再有机会回来,又焉知当今不会派人海上寻找继续追杀?”牛有道指着广义郡道:“凤凌波拥兵自重就是王爷的机会,可联合凤凌波以抗朝廷!”
商朝宗苦笑:“我手上这点实力,凤凌波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瞅上一瞅,怎么可能和我联合,再说了,天玉门怕是也不乐意看凤凌波与我搅和在一起。”
“王爷此言差矣,王爷的硬实力是差了点,不过软实力还是有一点的,就凭王爷是宁王儿子这块招牌,就大有可为。”牛有道安慰一句,又露诡笑道:“不如牛某和王爷打个赌如何?”
此话一出,商淑清和蓝若亭面面相觑,商朝宗哦了声,饶有兴趣道:“不知作何赌?”
牛有道笑言:“我愿为王爷走一趟广义郡,向凤凌波借一支人马,可保王爷在苍梧县安稳立足,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商朝宗三人全部愣住,那样子似乎在说,你说梦话呢?别说跟人家联合,凤凌波不赶咱们走都是好的,还指望人家借人马给你,这岂不是在开天大的玩笑,凤凌波傻子还差不多。
在场诸人,唯有袁罡波澜不惊。
商淑清出声道:“道爷,此事可开不得玩笑。”
牛有道摆手,“只问王爷赌还是不赌?”
商朝宗断然道:“好!本王赌了!不知赌注为何物?”
牛有道指向袁罡:“我若不能借来人马,让猴子在王爷帐前听令,我若能借来人马,怕是要让王爷受点小小委屈。” hf();
第四十章 并非夸夸其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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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这话里有话,商淑清似乎有点担心哥哥吃亏,怕哥哥匆忙答应下来,忙问:“小小委屈?不知道爷能否明示?”
蓝若亭闻言点头,他也担心这个。
牛有道淡然道:“也算不上什么委屈,实在是王爷手上能动用的资源有限,我此去也许会为达目的干出些不择手段的事来,届时还望王爷能配合,不要责怪。”
商淑清:“所谓兵不厌诈,道爷此去施展一些手段自然是能理解,可若是太过伤天害理,容易陷我哥于…”
牛有道抬手打断:“郡主放心,王爷也大可放心,牛某在此保证,绝不会让王爷背负伤天害理的名声,也不会做出让王爷难以承受的后果,总之此去不会干出任何对王爷有害之事,若违此诺,王爷大可不承认和我有任何关系。”
这么一说,几人倒是稍微放心了些,可依旧难以置信,凤凌波怎么可能借兵?
沉默思索中的蓝若亭出声道:“道爷,在广义郡盘桓太久怕是不合适,朝廷那边不知会有什么反应。还有宋家那边,道爷杀了宋衍青,却逗留在广义郡,目标太过明显,宋家怕是会做出对道爷不利之事。”
“朝廷那边好办,那几十名亲卫的牺牲,王爷大可感伤一些,悲悲戚戚祭拜,迟迟不愿离去,多逗留个几日也算说的过去。”牛有道丝毫不为那些亲卫的死而内疚,“至于宋家,此去正要解决此事,我自有办法应对!”
商朝宗颔首,“就依道爷所言,不知道爷何时出发,此去要做何准备?”
牛有道:“事不宜迟,连夜出发赶往郡城。另外,请王爷拨二十名机灵点的亲卫随我同行,再就是需要一些财物,一万金币!”
“一万金币…”商朝宗和商淑清面露为难之色,这可真不是小数目,这笔钱现在的数百人马花几年都够用。
兄妹两个想不通了,要这么多钱干嘛,难不成拿这钱去换人马?一万金币虽然不少,可若说拿出去换一支足够在苍梧县立足的人马显然是不够的,凤凌波也不会答应,人家还不至于穷到为个一万金币给你人马。
蓝若亭苦笑道:“不瞒道爷,若是到了苍梧县,一万金币凑一凑应该没问题,目前手头上加起来还不到一千金币,一万金币实在是拿不出来。”
牛有道大手一挥,“没有就算了,钱是小事,到了郡城我再另想办法,先拿个一百金币给我当盘缠应急便可。”
几人相视一眼,哪怕对他们这种出身来说,一万金币也不是个小数目,不知这位去了广义郡郡城如何弄来一万金币,这是准备仗着身手去打劫还是准备去抢?可别在广义郡闹出事来惹恼凤凌波,能拿出这么一笔数目的人在广义郡绝非平民百姓,肯定不会简单。
拿不出来一万金币是真,刚刚蓝若亭多少也有些怀疑牛有道是不是想卷了财物潜逃,一听一百金币,瞬间贬了一百倍,立马又意识到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的身手不至于为了一百金币费这么大劲。
看了看商朝宗的意思,蓝若亭颔首道:“道爷稍等,我这就去取,顺便安排随行人手。”
牛有道立马交代道:“切记,回避屈五一行,不要让他们发现,给我留点周旋的时间。”
“明白!”蓝若亭拱了拱手快步离去安排此事。
而商氏兄妹也实在是好奇牛有道怎样借人马,商淑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道爷,不能透露吗?”
牛有道呵呵道:“现在还说不清楚,具体情况临机应变,到时候再看。”
又是这没句实话不靠谱的样子,商朝宗有点担心呐,不过之前见识了对方一语道破自己的后路,看出了牛有道见识非同一般,已是高看一眼。
一旁不吭声的袁罡突然出声道:“道爷,上清宗那两位招供说,主持圆方是个熊妖。”
“呃…”牛有道愕然回头,“妖?妖精?”
商朝宗接话道:“没错,下面人审了一下,真正的主持圆方已经过世,现在的主持圆方是南山寺僧人两百年前从山中捡来收养的一只小熊,如今得了些道行,变化成了圆方。这南山寺和上清宗也没什么关系,是之前宋衍青来到与之交手,逼得这熊妖屈服了而已。”
牛有道目光连闪,妖精?还是熊妖?他正儿八经来了兴趣,尽管知道这世上有妖的存在,但还是第一次撞见,没见识过,自然是想见识一下,袁罡刚才的提醒显然也有同样的兴趣,也想见识一下。奈何他现在另有要事去办,不是慢慢研究妖怪的时候,只好叮嘱道:“王爷,这妖精别放了,等我回头好好跟他聊一聊。”
商朝宗笑道:“好,帮道爷留着!”
稍候,蓝若亭来到,一只钱袋子奉上,二十名人马也安排好了。
双方再次密谋一番后,商朝宗等人出了南山寺故意弄出了点动静吸引人注意,不但是要吸引屈五一行,同样也是为了遵牛有道的意思吸引可能在暗中监视的朝廷眼线,所做一切就是为了掩护牛有道离去。
而牛有道领了袁罡以及二十人马趁着夜色悄悄下了山。
南山寺外,火盆几只,火光熊熊,商朝宗等人貌似为了祭奠牺牲的亲卫,正在烧纸。
半途中一名亲卫来到,在商朝宗身边低声禀报道:“王爷,人已经顺利离去。”
“嗯!”商朝宗微微点头,手中纸钱陆续抛入火盆,同时看向一旁的蓝若亭道:“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更不知能不能成,问也问不明白,总之没句实在话,让人听了心里没底。”
蓝若亭迟疑道:“此人办事,看着手法老道,城府真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好像什么事都不想让人摸清自己的底,为人感觉有点不像是正道上的人,真不知道凭东郭先生的眼光为何会收这样的弟子。倒是郡主,似乎颇为相信他。”
商淑清:“综合各方面的情况看,他若有问题,就不会杀宋衍青。哥,先生,事到如今我们已无太多选择,让他试试损失也不大。”
商朝宗一叠纸钱抛入火盆,看着冉冉升起的飞灰,轻叹道:“拭目以待吧!”
城郭内,灯火阑珊,一条人影从街头走来,走到一间酒楼外,抬头看了看招牌,正是陈归硕。
伙计热情上前招呼,“客官,几位?”
陈归硕没理会他,一把将他拨开到一旁,直接闯到了柜台前,盯着柜台后面的老掌柜。
老掌柜抬头一看,愣了一下,旋即对上来纠缠的伙计偏头示意了一下,伙计只好退下。
时间较晚,已经快打烊了,也就楼上还有一桌客人,老掌柜四周看了看,对陈归硕做了个请的手势,将陈归硕领到了后堂的一间偏僻静室内。
门一关,老掌柜上下看了看陈归硕,“有什么事吗?”
其实陈归硕也不知道这老掌柜是什么人,甚至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但之前跟随宋衍青途径此地时来这里接触补给过,他大概猜到了这间酒楼可能是宋家安排在这边的一个点或者眼线之类的,宋家那般权贵有此安排并不奇怪。
而实际上他和许以天虽是上清宗弟子,可后来也逐渐被宋家吸收成了眼线,宋家许了前程,就算上清宗垮了,他们也不怕。宋衍青遇害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向宋家禀报。
“出事了。”陈归硕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声。
老掌柜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陈归硕沉重摇头道:“我师兄宋衍青死了。”
“啊!”老掌柜大吃一惊,急问:“怎么回事?”
“我们去了南山寺……”陈归硕把事发经过详细讲了一下,又接受了老掌柜一番询问后,道:“消息你想办法传回京城,我还要赶回上清宗报信,帮我安排一匹马,最好是帮我弄个身份,让我能在沿途驿站换乘!”
这一连串的事情老掌柜迅速安排好了,操办起来极为迅速。
让人送走陈归硕后,老掌柜又到了酒楼的密室,迅速写了个密报,随后从一旁的笼子里抓出了一只身体黝黑两只翅膀金亮的猛禽,将密信塞入了猛禽脚上的小空筒里。
此鸟名为‘金翅’,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持久力都非同一般。最神奇的是,此鸟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找到自己下的蛋,不管相隔多远,都能辨别准确方向去寻找,也因此‘金翅’雌鸟被驯养后用来送信,价格昂贵。至于公鸟却没这能力,只能是用来交配,也不值钱。
装好信,一块蒙布盖了抓在手中的‘金翅’,老掌柜匆匆出了密室,来到一间不见灯光的屋内,推开了窗户,扯掉蒙布,顺手将‘金翅’挥向窗外,鸟儿迅速振翅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次日天明,商朝宗等人出了南山寺,再次来到了战死亲卫的墓前祭拜,神态悲戚。
这边正是要配合牛有道所言,要在这里拖几天。
旭日金光冲破山林之际,一亲卫来到禀报,告知,牛有道正在将随行亲卫一路间隔布置,欲架构起一道广义郡郡城与商朝宗这边的临时联系渠道,保持和这里的消息畅通。
道理很简单,一匹马长途疾驰是吃不消的,需换骑才能保持消息的高效传送节奏,牛有道显然已把此事先筹划在了前面。
蓝若亭闻讯略颔首,“并非夸夸其谈,此人果然不简单!” hf();
第四十一章 娘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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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旁,驿站,一圈栅栏包围,里面有堆集如山的草料。
远处一骑火速冲来,临近驿站减速,陈归硕直接纵马拐进了驿站内。
入内勒停,跳下马来,一块令牌对着迎来的小吏亮出。
很快,小吏重新牵了一匹养精蓄锐的骏马给他,陈归硕翻身上马,又直接冲出驿站,一路快马加鞭,马歇人不歇……
广义郡境内的某官道,牛有道率领着一行十骑,奔驰速度倒是不快,这一路来不疾不徐,毕竟他们没有驿站可用,需考虑马匹的体力消耗。
商朝宗的亲卫已经全部换了普通的人便装,一部分被牛有道布置在了沿途,一部分随行。
前方,郡城高大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中,袁罡打了个手势,尾部两骑留下,拐入了一旁的山林中藏身,负责接应传递消息。剩下一行不停,到了城门口下马接受守卫盘查,自有商朝宗的亲卫上前打点应付过关。商朝宗虽然落魄,可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非战时严密戒备的情况下,准备个什么商行的身份掩护进城还是没问题的。
进了广义郡城就能发现,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就是不一般,街头相当繁华,行人如织,商铺林立,穿着体面的人不少,不是外界的破败萧条能比的。牛有道骑在高头大马上蹚开人群,一路东张西望,打量着这世间繁华。
找了间不错的客栈,马匹自有客栈伙计牵去照顾,亲卫把入驻的客房准备好了。
一行找到客房认了下自己的房间,又聚集在了一起,袁罡吩咐了三人去城内打探所需的消息,继而又对另三人道:“一路奔波辛苦,抓紧时间轮流休息。”
“是!”三人拱手领命,旋即转身回了自己客房。
而袁罡自己随后又跟牛有道出了客栈,溜达在了郡城街头。
两人正儿八经是闲逛的感觉,遇上绸缎庄,牛有道跑进去抱着好的绫罗绸缎抚摸,不时回头对袁罡啧啧一声,“你看看这织造工艺、这做工,精美,不错不错!”
这话夸的店里的掌柜高兴,然而牛有道问了问价钱,却又不买,扭头又走了,害掌柜的白高兴一场。
什么首饰店、禽畜贩卖点,到处留下了牛有道问价钱的身影。
总之二人一点都不像是来办事的样子,倒像是来买东西的……
京城,宋府,一身便装的宋九明站在了客厅外的台阶上迎客,能让堂堂廷尉大人亲自等候迎接的客人自然不会简单。
宋九明看似闲散站那,两边的角落里,护卫高手却是若隐若现。
稍候,假山影壁那边转出了一行人,一名络腮胡须的壮汉龙行虎步而来,绷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此人正是京畿四大卫戍之一的大统领,名叫王横,官职级别虽不如宋九明,但手上掌握着数万大军,在这京城谁都不敢小觑。王横也正是宋衍青的岳父,亦步亦趋低头跟在其身后的胖乎乎女子正是宋衍青的夫人王留芳。
宋舒夫妇在旁一脸陪笑,那是一路从大门外亲自将亲家给领进来的,奈何亲家这回似乎不太给面子,脸色不好看。
王横左右跟了四名修士护卫,此四人一路上警惕着四周。
走到客厅台阶下,王横朝上抱拳拱手,冷冰冰道:“下官见过廷尉大人!”
向来面无表情的宋九明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快步下了台阶,抓了王横的手腕,“亲家多礼啦,这里没什么下官和上官,都是一家人。大统领,里面请!”亲自抓了王横的手,热情拽进厅内。
两人分宾主落座,宋舒等人也只有站着的份,王留芳低个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站在父亲王横的身后。
下人上了茶,宾主端茶意思了一下,宋九明问到了正题上,“什么风把大统领吹来了?”
咣!王横手上茶盏几乎是砸在了茶几上,很不客气道:“我再不来,小女怕活不下去了。我王横小门小户,高攀不上廷尉大人,今天来,是为小女向宋家求一份休书的!”
宋九明惊讶道:“大统领何出此言?芳儿乖巧贤惠,我们一家喜欢都来不及,怎会活不下去?他们小两口夫妻恩爱,又何来休书一说?大统领莫非想棒打鸳鸯不成?”
王横吹胡子瞪眼道:“廷尉大人,明人眼前不说暗话,当年要娶的人是你们宋家,把人娶进来冷落的也是你们宋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小两口怎么过日子,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也管不了那么宽,但没宋衍青那王八蛋那样欺负人的!”咣!又是一掌拍在茶几上,震的茶盏乱跳。
一声‘王八蛋’骂的宋舒嘴角直抽搐,宋衍青是王八蛋,那他不就成了王八。宋家人都有些尴尬,都成了王八。
“大统领言重了!”宋九明淡淡一声。
王横:“一点都不言重,宋衍青那混账东西在外面花天酒地、流连风月场所,我不是不知道,大家都是男人,一些交际应酬我能理解,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有些事情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见。他在外面玩,我可以不管,我也不可能用绳子把他绑起来,但凡事都得有个度,他是有家的人,不能玩到连家都不顾了,小女连他人都经常见不到,这算怎么回事?这次更过分,整个月过去了,小女连个人影都见不到,天天独守空房以泪洗面,有这样欺负人的吗?既然过不下去了,那就别勉强,休书拿来,一拍两散!”
他那嗓门差点把屋顶都给掀掉了,身后的女儿王留芳红着眼眶泪洒,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宋家人尴尬的很,难得碰上这样跑上门又吼又拍桌子甩脸色的人,换了一般普通人自然是没这样的资格,谁敢这样试试看?可王留芳的家世背景毕竟不一样,还是那句古话,娘家有人!王留芳平常就算过的再不顺心,宋家上下对她都还是客客气气的,生活待遇上那绝对是从优的,哪怕心里对她有意见的,就算是公公婆婆也得跟她温言和蔼着说话。
宋九明颜面扫地,憋了一肚子火,冷眼瞅向了宋舒,忽然指去怒斥道:“养不教,父之过!我今天当着亲家的面把话撂这,今后若再有亲家说的这回事,我打断那混账的腿……”
王横抬头看着屋顶,不吭声,听着宋九明训斥宋舒不管,说什么休书那是说说的,今天来给女儿出头倒是真的。
好一阵臭骂,将宋舒骂的唯唯诺诺的宋九明站了起来,走到王横身边,和颜悦色道:“大统领,都是我疏忽,你放心,今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另外,这事,大统领可能有点误会了那混账。”
“误会?”王横眉头一挑,慢慢站了起来,他还以为宋九明要赔礼道歉,然后双方和和气气几句好话就过去了,没想又闹出个误会来,他顿时不高兴了,这还真是欺负他王家啊,连他都这般不给面子,以后女儿在宋家还有好日子过吗?
宋九明略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贴近他低声耳语道:“一个月前,天牢那位出狱前,上面给了话,衍青星夜赶回了上清宗,有要事办,并非是在外面流连不归,他也算是身不由己,还望大统领理解啊!”
“哦!”王横眼睛眨了眨,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脸上的怒色渐渐降下,露出几分思索神色。
而就在这时,宋府管家出现在了门外,朝里面的宋全喊了声,“大爷!”
宋全快步走了出来,见他神色不对,知道可能出了事,与之一起到了一旁屋檐下,“什么事?”
管家低声道:“三爷家的少爷出事了。”手上一封密信递上。
宋全接到手中一看,脸色渐显凝重,迅速返身回了屋内,将与王横低声谈话的宋九明请到了一边,嘀咕几声后,那封密信转上。
宋九明看过密信后缓缓闭上了眼,屋内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都在盯着他。
再次睁开眼后,宋九明看向了宋舒的夫人胡贵芝,道:“老三家的,带芳儿出去转转!”
胡贵芝应下,到了王横身边请王留芳。王留芳却看向了父亲,王横意识到宋九明应该有什么事,遂抬了下手,让女儿跟其婆婆离开了。
没了影响事的人,宋九明手上的密报转到了王横手上。
王横阅后,脸色大变,霍然看向宋九明,“明公,此报当真?”
“作假也犯不着拿这事作假。”宋九明淡淡一声。
王横默默坐下了,瘫软在了椅子上的感觉,神情有几分茫然,他身后的护卫面面相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老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宋九明偏头看向儿子,“衍青出事了,已经遇难!”
“……”宋舒愣住,难以置信,旋即抢步到王横跟前,夺了他手上的密报查看,看明情况后,向后踉跄几步,摇摇欲坠般,宋全赶紧上前扶了他。 hf();
第四十二章 凤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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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着一脸悲愤的三弟,宋全能理解三弟心中的悲伤,三弟就宋衍青这么一个独子。
“大统领,我宋家对不住你啊!”宋九明一声长叹,朝王横拱手鞠躬。
王横可谓心乱如麻,但他也知道,这事怪不了宋家,上命难违,死的是宋家子孙,宋家比他更难过。按理说宋衍青那混账东西死了最好,他心里不止一次咒骂过,可真遇上这事了,他不知道回头该怎么对女儿交代。
而此时随他而来的护卫大概也知道出了什么事,一名护卫冷然道:“谁干的?”语气里明显有杀机浮现。
闻听此言,王横略回过神来,问道:“这牛有道什么来历,竟敢杀宋家子弟,活得不耐烦了吗?”
扶着三弟的宋全解释道:“东郭浩然的弟子。”
“东郭浩然?”王横知道此人,宁王在世时,修士当中此人和宁王走的最近,在京城中曾经也是号人物,他不止一次见过,宁王在世时手握兵权,他也不敢轻易招惹东郭浩然。此时不禁咬牙切齿道:“原来是这老贼的弟子,我必将这老贼师徒戳骨扬灰!”
宋全道:“东郭浩然已经过世了。”
“死了?”王横愕然,在上清宗有意保密的情况下,东郭浩然过世的消息其实并未扩散开。他回过神来,又面露狞色,“宁王死了,上清宗还敢嚣张,我必踏平上清宗!”
宋九明抬手道:“上清宗不能乱动,上面有事盯着,大统领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是自找麻烦。”
王横怒道:“能有什么事?出了事我自去陛下跟前请罪!”
宋九明摇头,一副示意他不要多问的样子,道:“大统领最好还是听我的,什么事我不便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敢妄动的话,不是一句请罪就能解决的,陛下定饶不了你!”
有些事他也不好明着告诉王横,十万鸦将的事非同小可,上面一直怀疑跟上清宗有什么牵连,正在观察中,王横敢坏这事的话,必然惹得上面震怒,王横就算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王横怒眼叱问。
宋九明平静道:“杀人者偿命!先这样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王横懂了,那个牛有道可以杀,其他的现在还不是妄动的时候,寒着脸道:“这事我来解决。”
宋九明立刻严厉警告道:“他人在商朝宗身边,商朝宗现在不能动,你别乱来。”
王横:“明公放心,我立刻传讯给凤凌波,让他帮我把人给截下来,商朝宗我不动,只让凤凌波把那个牛有道押来京城,我要亲自将他千刀万剐!”
对此,宋九明倒是没吭声了,算是默许了。
因为他心里清楚,凤凌波虽拥兵自重对抗朝廷,可毕竟还没有造反,王横这种地位的人开了口,抓一个小修士费不了什么事,这点面子凤凌波不至于不给王横。需知在没彻底和朝廷翻脸前凤凌波在京城多少还有些人和产业在,并未和京城绝缘,为个小修士得罪了王横不值得,若不给这面子,王横回头肯定要找凤凌波在京城事物的麻烦。
得了他的默许,王横这个粗汉子流露黯然神色道:“明公,芳儿我想把她带回家住上一段时间。”
宋九明颔首,叹道:“也好!衍青虽然不在了,这里还是她的家,王家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力所能及的,宋家在所不辞!”算是给了保证,希望对方不要因为宋衍青的死而放弃两家的关系。
王横点了点头,连礼数都没周全,扭头走了,心中一片纷乱,这事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儿开口……
宋全亲自去送,返回后,看了眼呆坐在椅子上的三弟,轻叹一声,回头老三家的那口子知道情况后还不知道要哭闹成什么样。
负手面对门外的宋九明忽然一声冷哼,“唐素素胆子不小,不许上清宗派人给商朝宗,她居然敢阳奉阴违!”
宋全道:“父亲,根据上报的消息来看,唐素素怕是有私心,衍青怕是被唐素素给利用了,否则牛有道跟随商朝宗离开这么久衍青为何没有上报?衍青怕也是藏了私心有意隐瞒呐!”
宋九明略点了下头,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王横对上清宗的情况不清楚,宋家却是掌握的一清二楚的,宋衍青喜欢唐仪不是什么秘密,能让宋衍青那个纨绔子弟在山野空守那么多年,宋衍青对唐仪有多喜欢可想而知,若不是宋家施压,宋衍青怕是不肯放弃,这边一看到消息密报的大概就心里有数了。
看了眼六神无主的宋舒,宋九明淡淡交代道:“上清宗暂时不便动,不过那自以为是的老太婆也是该给她几分颜色看看了,通知上清宗那边,把这事抖出来!”
“是!”宋全应下。
广义郡城内,转了一趟的牛有道和袁罡回到了客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三名亲卫已经回来了,正等着他们。
在一个房间里碰了头,门一关,一名亲卫展开了一张广义郡城的概图,指着街道纵横的城中央道:“道爷,这里便是郡城太守府,也是凤凌波常驻的官邸,外围有重兵把守,闲人难以靠近。长子凤若义长期率军驻扎广义郡东边要地,次子凤若节长期率军驻扎广义郡西边要地,和一贯掌握的情况相符。女儿凤若男率军驻守郡城,根据打探来的消息,一般不在太守府住,大多时候在东边主城门一带的军营内。”手指点了点地图东城门附近的一处标示地。
牛有道观察着沉默了一阵,问:“凤凌波在太守府内吗?凤若男在不在军营内?”
那亲卫道:“打听了,太守府附近的商家说今天上午才见到凤凌波从外面巡视回来,东城军营附近也有人看到凤若男跑马吆喝一群军士训练,应该都在。”
“事不宜迟,那就别再耽误了,把弟兄们喊起来。”牛有道对袁罡招呼了一声。
很快,一行出了客栈,骑马直奔东城门一带而去,途中还租了一辆马车。
东城门边上一角,无平民用的房屋,全部清空成了军营用地,外面一块空地围着栅栏,有军士把守,闲人免近。
牛有道一行来到,理所当然地被守卫喝停拦下了。
“劳烦通报凤将军一声,就说故人牛有道来访。”跳下马的牛有道对守卫笑眯眯告知了一声,他就不信屈五那边一路盯着没向这边通报过,想必凤若男应该是听说过他牛有道的。
看人给态度是众生常态,守卫倒也没有当做平民百姓给直接轰开,毕竟一行都骑着马呢,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当即有人通报去了。
没等多久,这边放行,不过马匹不让入内,要搜身暂扣武器才许进。
牛有道把剑扔给了亲卫,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只带了袁罡入内。
一名守卫领路,将两人领到了演练场内,只见一群士兵正在挥舞刀枪操练,呼喝声阵阵。
点将台上,一身穿盔甲的将领身材高大,持枪拄地而立,审视着操练的士兵。
边上副将对其嘀咕了一声,那将领才回过头来,看向了站在点将台下一侧的牛有道和袁罡。
她回头这么一看,与之对视的牛有道愣住,暗暗小汗一把,若不是从某些特征上看出是个女人的话,他非得以为是个男人不可。
这位女将的块头比一般的男人还高大,那叫一个虎背熊腰的健壮,平常应该不施胭脂水粉打扮的,那叫一个浓眉大眼,两眼炯炯有神,看人的眼神亦是咄咄逼人,气质上略有和男人不同的秀气。
牛有道相当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自己当年竹排漂流时见过的那个女人,当年那位风尘仆仆,又是坐在马背,看不清是不是女人,只听出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女将台上一挥手,操练动静立停,操练人员收拢,跑着步子集结成队,然后由领队带走了。
四周恢复了清净,目送队伍离去后,女将才缓缓转身,手中枪突然一个翻转,大胳膊一挥,嗖一声将手中长枪投掷而出,呼啸着射向牛有道。
牛有道面带微笑,站在那一动不动,长枪近前时,边上杀出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枪杆,将射来的长枪给定死了。
袁罡抓了长枪在手,转手一挥,长枪呼啸向二十米外。
啪一声,长枪直接贯穿了二十米外的旗杆,卡在了旗杆十米左右的高度,估计要取下来有点难度,也算是袁罡表达不爽的方式。
这臂力,这精准度,让女将两眼一亮,看向袁罡的目光中绽放异彩。她不是没经验的人,看出了袁罡不是修士,因为袁罡发力时不见外放的气劲,譬如衣衫吹飘之类的,她不信袁罡这么年轻修为就能达到那种气息彻底内敛而纹风不动的境界,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真正的力气!
袁罡这一出手,点将台后的帘子一动,刹那闪出四个人,晃身落在了女将的左右,一色的黑衣,背着剑,全部是女人,冷冷盯着这边。牛有道只瞅了眼,便看出这四人都是修士,观速度,其中两人的修为怕不是自己能比的。
能有修士做护卫,不用多想了,这雄壮的女人怕就是凤若男。
女将向这侧走来,站在了点将台边缘,居高临下看着二人,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问:“哪个是牛有道?”眼神重点还是盯在了牛有道的脸上,明显猜出来了谁是正主。 hf();
第四十三章 钱我要,人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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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拱手道:“不才正是牛有道,见过凤将军!”
没错,这位女将正是凤凌波三个儿女中最小的女儿凤若男,闻言眉头略挑,“故人?我和你算哪门子故人?”
牛有道笑答:“将军还记得当年紫云郡河边的竹排上吗?牛某对将军可是印象深刻,躲过将军的箭射却差点冻死在了河水里。”
凤若男翘了翘嘴角,这事她是有印象的,就算没有得到商朝宗一行的通报,她对牛有道这个名字也有印象,当年射出铭牌离去后她才想起,那小子不会冻死在河里吧?事后想折返去看看,但考虑到河流走向,估计也找不到了,遂作罢。而后来让她加深印象的是,上清宗的人持她铭牌找到了她,向她核实是否和牛有道真有一段交集的事情,她才知道那竹排上的机灵小子名叫牛有道,已经入了上清宗,只是这事牛有道至今都不知道罢了。
然后就是最近,一听说商朝宗的随扈法师是上清宗的弟子,名叫牛有道,她立马想起了是谁。而据她今早才看到的消息,牛有道连败宋衍青师兄弟三人,更是让她很惊讶,这牛有道才入上清宗几年,居然有这实力?刚才投掷出的那一枪就有试探意味,不想让袁罡给截了。
“原来是你呀!”凤若男略有不屑,面带讥讽道:“怎么?今天跑来是要找本将军报仇吗?”
牛有道:“不敢,今天是奉王爷之命来郡城采购的,想起有故人在此,特来探望。”
凤若男:“就为这个?”
牛有道干笑一声:“当然,还有点小事想求将军帮帮忙。”
凤若男不禁冷笑,那样子明显在说,我凭什么帮你?不过嘴上还是爽快道:“先说来听听。”
牛有道两手搓了搓,有点不好意思道:“想找将军借点钱,不知将军手头上方不方便?”
借钱?凤若男明显愣了一下,狐疑道:“借多少?”
牛有道乐呵呵地伸出一根手指,“也不多,就一万金币!”
凤若男脸色微变,开什么玩笑,一开口就要一万金币,这数目对她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只是她和牛有道的关系还没有到能借这么多钱的地步,更何况对方跟商朝宗一伙卷在一起,当即毫不客气地挥手道:“手头上紧张的很,一点都不方便,法师还是另找他人吧。来人,送客!”
当即有一黑衣女子闪到台下,伸手道:“请!”
牛有道抬手示意稍等,觍着脸道:“将军不妨开个条件,怎样才肯借?”见对方不耐烦,压根不愿谈下去的样子,心念急转,觉得必须引起对方的好奇心才行,立马又改口道:“一个时辰,就借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立马还给将军!”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金币借一个时辰?凤若男还真有点好奇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若卷钱跑了,我找谁收账去?”她这是说说,在她的地盘上,还真不怕牛有道一个时辰能跑哪去。
牛有道拍着胸脯道:“不跑,我在这里做人质如何?一个时辰后,若是不能将钱归还,任由处置,认杀认剐!”
凤若男不屑道:“要你命有何用?你这小命,宋家怕是迟早要取走吧?”显然已经知道了牛有道杀宋衍青的事。
牛有道哈哈大笑道:“我这条小命,宋家可没那么容易取走。不过将军既然如此认为,我愿跟将军打个赌,我若赌输了,一个时辰后,一万金币愿连本带利成十万金币归还奉上,决不食言!”
十万金币?那可真不是小数目,几名黑衣女子互相看了眼。
凤若男有点心动,十万金币足够给广义郡的所有人马发上几波饷,不过嘴上不饶,讥讽道:“你连一万金币尚要来借,哪来的十万金币给我?”
牛有道:“就算拿不出十万金币,也定当拿出价值十万金币的东西来抵债,我家王爷虽没现钱,但一点值钱的家当还是有的。将军若是不信,我愿以此物为信物。”他从怀里摸出了一面令牌,扔了过去,这是他临出发前找商朝宗借用的,说是来见凤凌波总得有信物确认身份,也是为了便于号令随行亲卫。
对面的黑衣女子接到手检查过后,转交给了凤若男。后者拿到手一看,发现是商朝宗的郡王令牌,反复查看后,确认应该不会有假,上面有巧夺天工的皇室印记,很难假冒。这令牌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关键是看令牌主人的权势如何,对如今的商朝宗来说,其令牌显然是不值什么钱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对商朝宗本人却是信誉和重大颜面问题,也就是说,对别人不值钱,对商朝宗却是值钱的。
有了这令牌在手,凤若男安心了,不怕商朝宗赖账,令牌拨弄在手中,淡然道:“你想打什么赌?”
牛有道:“还是那句话,找将军借一万金币,我一个时辰内归还,此令牌为质押信物。”
凤若男晃了晃手中令牌,“我问你怎么打赌?”
牛有道暗骂,这女人胃口还真大,看来还真想赚那十万金币。所谓的打赌,他只是想引起对方的兴趣好谈下去,别一两句话对不上就给轰走了,干笑道:“打赌就没必要了吧?”
凤若男眉头一挑,脸色一寒,“你敢耍我?”
“不敢不敢,好好好,我们打这个赌!”牛有道两手一抬,举手做认输投降状,拟出赌法:“一万金币,借一个时辰,我赌到时候将军不让我还钱,还放我安然离开军营。若我赌赢了,这一万金币自然是不用还,若我赌输了,连本带利十万金币奉上,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凤若男琢磨了一下,感觉这赌有问题,明眸闪了闪,冷笑道:“我意不妥,还是换个赌法的好,我借你一万金币,限你一个时辰内归还,若能顺利归还,我放你安然离去,若逾期,连本带利十万金币还我,你本人任由我处置,还有他…”朝袁罡抬了抬下巴,“不能按期还钱,他得到我帐下来效命,怎么样?”
牛有道有些忍俊不禁,发现这女人还真是个不吃亏的主,这般赌法,人家左右都不吃亏。他故意摆出一些为难意味道:“将军,你这赌法,我似乎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凤若男瞪眼道:“我愿意借钱给你难道不是好处吗?你当谁都能从我这借到钱吗?怎么,你没把握一个时辰之内还钱?如此说来,你是有意跑来骗钱的?”
牛有道苦笑:“我愿在此为人质,怎会是骗钱?”
凤若男喝了声,“若有把握限期还钱,你怕什么?赌还是不赌?”手扶上了腰间剑柄,一副欲要愤怒拔剑的意味。
牛有道只能哭笑不得道:“好好好,听将军的,我赌!”
凤若男盯向袁罡,“喂,大个子,你同意吗?”
袁罡点了点头,凤若男果断挥手道:“取一万金币来!”
很快,有数人抬了一只沉甸甸的箱子过来,箱盖打开,里面露出一堆金灿灿的金币,一只空箱子摆在边上,当着牛有道和袁罡的面倒腾换箱,实际上就是清点清楚。
确认钱数无误,凤若男又挥手道“笔墨纸砚,拟赌状!”
立刻有人捧了笔墨纸砚来,写好了赌状,端来让双方画押,凤若男、牛有道和袁罡都在上面签了押,双方各持一份。
借钱的过程算是完成了,只见袁罡蹲下“嗨”了声,吐气开声,竟将几人才能抬动的箱子独自端了起来,抬臂半扛在了肩头。此举再次让凤若男目闪异彩,暗赞一声,好汉子,好大的力气,可为猛将!
“将军,我送他到门口,顺便交代几句话就回。”牛有道回头对凤若男请示了一句,毕竟已经答应了为人质。
凤若男很大方地挥了挥手,也不怕牛有道在自己的地盘上能跑了。
兄弟两个走远了点后,牛有道回头看了眼,对边上扛个箱子的袁罡嘀嘀咕咕道:“这女人不怀好心,胃口大的很,十有八九想坑我,回头我看她怎么哭!”
袁罡道:“道爷,你这样坑她,小心她恨你一辈子。”
牛有道呵呵一乐,“我明明是在帮她好不好?猴子,话说回来,这女人的块头看起来倒是和你很配啊!”
“你眼神有问题!”袁罡鄙视一眼,又改口道:“你若是能让她答应,我不介意!”
“呃…”牛有道干笑道:“还是算了吧,这匹烈马不是谁都能有资格去骑的,你我兄弟无福消受,还是留给那有福气的人去享受吧!”
点将台上,目送二人走远,凤若男对左右道:“去盯着,看看他们究竟要搞什么鬼,不要让他们跑了,必要的时候直接传我令封闭四城门!还有,做好准备,若是他们真能按时还钱,途中设置上障碍,不许他们在规定时间内回来,这赌注我赢定了,钱我要,人我也要!”
身旁四名女护卫名为梅、兰、竹、菊,四人闻言轻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竹、菊二人点头应下,离去准备。 hf();
第四十四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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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门口,等候在栅栏外的六名亲卫见到牛有道和袁罡出来,想靠近门口迎接,却又被守卫给拦下了。
二人出来,牛有道招了下手,“马车!”
这边立刻牵了马车过来,袁罡将沉甸甸的箱子放上了马车,回头问牛有道:“你留在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牛有道:“只要你那边干净利落点,我不会有事。”
一名亲卫好奇道:“道爷,你不走吗?”
袁罡回头喝道:“别废话,走!”自己也翻身上了马。
牛有道在旁叮嘱道:“动静闹大点!”
袁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回头招呼上几人迅速离去。
来到了栅栏前的菊,盯着眼前一幕看了看,发现这边连马车都准备好了,这是笃定了能从将军这边借到钱呐!
牛有道回头转身,见到她,微微点头笑了笑,与之擦肩而过,回了军营内。
菊扭头看了看他,旋即快步离开了军营,追着袁罡的去向去了。
而袁罡也并未走远,一到街头拐角,立刻招了六名亲卫上前,有的钻进马车,有的堵在马车外围观。
马车内的袁罡打开了箱子,一箱的金币耀眼,众人不禁轻哗一声,皆面面相觑,居然一转眼弄来这么多钱,明显是从军营内弄来的,那位道爷可真有能耐啊!
袁罡则开始分钱,给其中四人一人装了一袋,命他们两人一组去采购东西,采购东西的地点和价格都早已拟好了清单给他们,让他们直接去指定地点买就行,买好东西再带着东西到指定的地点碰头。要求只有一个,事情不但要办好,还要快速。
两组人带着钱散去,也不知道袁罡这样吩咐是什么意思,反正照做就是。
袁罡则带了剩下的两人和多半的钱走人。
跟在后面的菊见一群人分了三个去向,不知跟哪个好,最终还是跟了袁罡,毕竟袁罡一看就是一群人的头。不过她也没放过另外两批人,就近从一家商铺内拉了几个伙计出来。她一亮明身份,几个伙计自然是不敢不从,遵她的意思跑去了盯另外两批人的动静。
袁罡第一个停脚点是一家绸缎庄,进去后采购了一批最好的绫罗绸缎,支付了定金,要求店家按要求在指定时间内送到指定的地点。店家高兴的不行,碰上了出手豪放的大主顾,再三保证不会有误,让袁罡绝对放心。
出了绸缎庄,第二个停脚点是城内最好的一家首饰铺子,如同之前一般,又是一大笔定金,要了一堆上好的首饰。
这一路真正是花钱如流水般。
菊在后面一路跟着,有点搞不懂袁罡究竟要干什么,最后见袁罡去了一家戏班子,从里面带了一群吹拉弹唱的人出来,不知要去哪。
来到城中心地带后,菊发现此地热闹的不行,车拉马拽的一车车东西,后面还有成群的牛羊,成挑的鸡鸭鹅雁,分三批的人已经和袁罡在此碰了头。首饰店的人护着一屉屉首饰到了,绸缎庄的掌柜带着伙计们送的东西也到了,并按照事先提好的要求,服务周到,帮忙装车,并在成挑、成车的其他物品上帮忙扎上了喜庆的红绸。
袁罡指挥其他人一律披红挂彩,一群人忙碌的不行。
街道两旁不断聚集的人群在看热闹,不少人看的羡慕的不行,纷纷在议论,“这是谁家娶亲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人群中旁观的菊也在奇怪,这看起来的确是嫁娶的样子,这是送亲呐,还是迎娶?
同来配合的亲卫们也有点懵,袁爷这是在搞什么名堂啊!
见所有人披红挂彩准好了,袁罡示意六人前后左右压阵护卫,旋即领骑在前,对后面列队的戏班子喝道:“热闹起来跟我走!”
叮叮咚咚敲锣打鼓吹拉的声音瞬间喧嚣热闹了起来,引得两边人群不少人叫好。
袁罡手一挥,骑着高头大马在前,领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开拔,一路不少人跟着前进,想看看究竟是哪家办喜事,菊也在其中纳闷着。
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抵达的目的地令菊有些傻眼,郡城太守府!
太守府周围重兵把守,正前一块空地,外围摆着拒马,一队士兵守着,见到一群人簇拥而来,引起了防守人马高度警惕,瞬间刀枪林立。不过守卫人马见到这喜庆热闹的迎娶队伍也愕然,不知什么情况。
有一队军士从拒马后面走了出来,拦下了接近的迎娶队伍,为首一将喝道:“什么人?”
端坐马背的袁罡朗声喝道:“庸平郡王商朝宗前来迎娶广义郡太守之女凤若男!”
‘庸平’是商朝宗的封号,商朝宗自从在京城出事入狱后,世袭亲王‘宁’字封号已被剥夺,亲王降为郡王,给予的‘庸平’封号就可想而知朝廷对商朝宗的态度。
此话一出,旁观的菊有点懵,迎娶将军?闹了半天是来迎娶将军?
六名亲卫也傻眼了,王爷娶亲?
周边百姓有人愕然,有人欢呼叫好,对有些人来说庸平郡王商朝宗很出名,但对这远离京城的地方百姓来说,许多人压根不知道商朝宗是谁,只听到‘郡王’二字便知是极有身份的人,这是哪个王爷要娶凤将军呐!
前来阻拦的人马也懵了,拒马后面的人马面面相觑,有这事?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如此大事,太守府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问话小将目瞪口呆,袁罡跳下了马,双手奉上一份大红礼单,“这是迎娶礼单,请将军呈交太守!”
“……”那小将欲言又止,这么大事他实在做不了主,只好请袁罡稍等,一路小跑着进太守府禀报去了。
袁罡则不慌不忙地朝周围叫好的人群拱手,答谢诸位观礼的样子。
这边搞这突袭也是没办法,商朝宗受宁王影响名声太差,直接来拜访的话,只怕连凤凌波的人都见不到,凤凌波十有八九不愿惹这麻烦。
这边动静一传到太守府,立刻将太守府内闹了个鸡飞狗跳,有人跑到门口朝外看动静,还有人爬上了墙头朝外面张望,那果真是长长一大串迎娶礼物,数不清装了多少车。
不一会儿,那小将跑回,把袁罡请去了太守府,至于其他人,一律不让入内。
菊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别人进不去,她进太守府自然是没问题的,她现在还有点懵,得进去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好向凤若男禀报。
太守府正厅外聚了不少人窃窃私语,男男女女都有。
正厅内,只有数人,一短须锦袍的瘦高汉子负手在厅内来回踱步,气度不凡,颇有威仪,只是脸色有点不好看,正是广义郡太守凤凌波。还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华衣妇人端坐在上,手里捧着礼单查看,乃是凤凌波正妻彭玉兰。
“这礼单上的东西怕是不下万金,不愧是郡王,一出手就是万金拿来玩乐!”彭玉兰发出一声冷笑
而袁罡一进太守府,立刻被两边一拥而上的刀斧手给绑了,还挨了几记拳脚,不过袁罡并未反抗,任由擒拿捆绑。
五花大绑的袁罡被推进了正厅,硬邦邦站那,不忧不惧,宠辱不惊的样子。
一看就知并非做作出来的,凤凌波目光闪了下,暗赞一声,好一条汉子!不过嘴上却是一声冷哼,“你是何人,竟敢假冒庸平郡王来迎亲?”
袁罡淡定道:“王爷麾下小卒袁罡,的确是奉王爷之命来迎亲,不曾假冒!”
袁罡?凤凌波上下打量他一眼,根据传来的消息,商朝宗下面的确是有个叫袁罡的人,“就算你是商朝宗的人,凤某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把女儿嫁给他?堂堂皇族,难道连点礼数也不懂吗?”
袁罡道:“仓促之下有所欠缺难免,不过王爷奉上的迎娶礼物却是诚意十足!”
“笑话!”彭玉兰拍案而起,信手将礼单砸在了袁罡的脸上,怒道:“这点东西就想娶我女儿?”
袁罡道:“夫人刚看的礼单只是为礼数周全拿来装点门面给别人看的,真正的重礼不曾摆出来,另一份礼单在我怀里,绝对的重礼,保证太守和夫人看了喜欢!”
夫妇二人相视一眼,凤凌波颔首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上前,伸手到袁罡怀里一阵摸,最后果真硬抽出了另一份礼单,转交到了凤凌波的手上。
凤凌波打开礼单,只瞅了那么一眼,便立刻眼皮子直跳,啪一声,迅速将礼单给合上了,看向袁罡的眼神满是惊疑不定。
彭玉兰诧异,什么礼物能让自己丈夫如此失态?遂伸手从凤凌波手中抽了礼单过来,带着几分好奇打开一看,谁知亦是只看了一眼便骤然瞳孔一缩,亦啪一声迅速合上了礼单,似乎怕被别人看到似的。
按下心中惊疑,凤凌波指着门外探头探脑的人喝了声,“看什么热闹,滚!”
门外的男男女女立刻一哄而散,赶紧跑了,还了庭院清净。
凤凌波审视着袁罡,沉声道:“礼单上的东西当真?”
袁罡道:“我不是迎亲的正使,也没有看过礼单,不知其中的名堂,只是奉命行事。迎亲正使另有其人,他应该清楚。”
凤凌波眯眼道:“既是来迎亲,为何不见正使,岂不失礼,有这样迎亲的吗?”
袁罡道:“非正使不愿来,而是想来也来不了,正使此时正被令千金凤若男给扣押在军营内,只怕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hf();
第四十五章 卑鄙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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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二人面面相觑,难道女儿已经知道了这事所以将迎亲正使给扣押了?
彭玉兰忍不住问了声,“正使是何人?莫非是蓝若亭?”
袁罡道:“是王爷的随扈法师牛有道!”
牛有道?夫妇二人凝噎,稍后凤凌波皱眉一声,“瞎胡闹!”也不知是在说凤若男还是在说牛有道。
彭玉兰却是立刻后看,招呼道:“白遥,你带上两个人立刻去看看,把人带过来,别让那丫头胡闹。”
后面有一中年汉子,双臂抱胸倚靠着一根顶梁柱,一把剑抱在怀里,看着年纪不老,一头白发却宛若银霜,白的彻底,神态平静地点了点头,快步出了正厅,外面招呼上了两个人,直接腾空而起落在了屋顶上。
三人走高处出了太守府,一路在郡城街头巷尾的屋顶上足点飞掠,身轻如燕一般,街头来往路人竟少有能注意到的。没多久,三人便从一处屋顶飞落而下,落在了军营外的空地上,大步朝军营内闯去。
尽管军营守卫没人阻拦,白遥还是亮了一下通行令牌,方领了人闯入。
一行直奔中军帐,不经守卫通报硬闯了进去,怕凤若男干出什么糊涂事来真把正使给杀了,入内见到了帐内身穿盔甲正背个手看帐墙上地图的凤若男。
“将军…”跟着跑入的守卫有些尴尬,因为未及时通报。
凤若男转身,见状愣了一下,挥手让守卫退下了,奇怪道:“白叔,你怎么来了?”
白遥问道:“你扣押了牛有道?”
凤若男又是一怔,颔首道:“是啊!怎么了?”
白遥左右看了看:“人在哪?”
凤若男:“隔壁的帐篷里看管着…”
不等她话说完,白遥扭头便走,出了帐篷左右一看,见左边有一帐篷,门口有人守着,立刻大步走去,守卫不敢拦他,任由他揭开帐帘闯入。白遥入内,见到了坐那悠哉喝茶的牛有道,一身黑衣背剑的兰,静静杵在里面看守着。
“师叔!”梅迅速拱手见礼。
白遥不管她,盯着牛有道上下打量一番后问道:“你是牛有道?”
牛有道慢慢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拱手道:“正是在下,不知有何指教?”
此时,凤若男也掀开帐帘进来了,正奇怪,却见白遥对牛有道伸手示意道:“跟我走一趟。”
牛有道也不管来人是谁,很好说话,笑着点头道:“好!”
“慢着!”凤若男当即两眼一瞪喝止,道:“白叔,他不能走,我留他有事。”
白遥平静道:“你娘要见他,有什么事等他见过你娘之后再说。”
牛有道闻言笑容可掬,可以确认袁罡那边已经顺利见到了目标,对于袁罡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凤若男神情抽搐,嘴硬了一句,“不行,他还欠我钱,不能走。”
钱的事能跟你娘的事来比吗?白遥皱眉盯着她,一副你好不懂事的样子,沉声道:“钱的事回头再说。”
凤若男:“白叔,我们在打赌,现在不能放他走。”
牛有道忽叹了声道:“将军,我又不赖账,跑不掉的。”
有他这句话,白遥也就不废话了,朝牛有道偏头道:“跟我走吧!”
牛有道朝他拱了拱手,跟在了他身后,经过凤若男身边时,嘴角勾起一抹诡笑报以。
凤若男看了火大,却也阻拦不了白遥带人走,跟出了帐篷,喊了声,“牛有道,你要是敢少我一分,我要你好看!”
牛有道回头朝她拱了拱手告别,可谓哈哈大笑而去,笑得肆意张扬、好不畅快的样子。
“我让你笑,回头看你怎么哭!”凤若男咬牙一声,这里正准备吩咐人去太守府打听究竟怎么回事,菊在这个时候匆匆回来了。
凤若男暂时按捺下打听的事,对走来的菊问道:“弄清了怎么回事吗?”
菊的神情有些古怪,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道:“那个袁罡带着人去太守府提亲去了。”
“提亲?”凤若男愕然,“提什么亲?”
菊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怪自己不会说话的样子,解释道:“也不是提亲,而是直接上门帮商朝宗迎亲。”
“迎亲?”凤若男好奇道:“商朝宗要娶家里哪个妹子吗?娶谁?这么大的事我怎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菊有些无语,发现这位怎么还没反应过来,苦着脸道:“将军,是娶你!袁罡卖了一堆迎亲礼物,上门为商朝宗求娶将军你啊!”
“……”凤若男傻眼,脑子半晌转不过弯来,愣愣看着她,“你没糊涂吧?商朝宗娶我?这怎么可能?”
她身后的梅和兰也茫然,明显也觉得不可能。
菊跺脚道:“将军,是真的,袁罡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城中百姓面大声宣告的,这事估计很快就要传遍全城了,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绝不会有错。”
凤若男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有些局促不安地自我安慰道:“就算是真的,父亲、母亲也不会答应,不可能把我嫁给商朝宗那将死之人,不会的!”
菊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袁罡具体跟太守和夫人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不过看样子,这事似乎有的商量。”
“不可能!”凤若男断然否决,她现在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明白了牛有道之前为何会跟她提那个赌注,赌什么一个时辰之内她会放他离开,这是知道她家里会派人把他带走,知道她拦不住,这是弄了套子让她往里钻,摆明了想要赖账啊!
想到那一万金币,她忙问:“借给他的钱在哪?你带人去想办法偷偷劫回来!”
菊愣怔,被提亲的事搞懵了,经提醒,念头才回到钱上头来,几乎跳脚道:“怕是劫不回来了,袁罡把借来的钱买了大量的迎娶彩礼,已经送到了太守府那!”
凤若男顿时失声惊呼,“什么?借我的钱买彩礼…”娶我的话愣是没能说出口,两眼瞪的大大的。
菊苦着脸点头。
梅亦惊呼,“卑鄙无耻!”
兰咬牙恨声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几个女人对这种行为显然是深恶痛绝。
“啊!”回过神的凤若男怪叫一声,双手捂脸,懊恼到脸都快没地方放了,自己还想坑人家,自己还想钱也要、人也要,人家才真是钱也要、人也要,这脸实在是丢大了,这辈子不是没丢过人,但没这般丢人过,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亏自己还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她快被气晕了,连连跺脚发泄了一下无尽懊恼,猛然抬头,头盔都快气炸了,厉声喝道:“集合人马,随我去杀贼!”
这边很快集结了百余铁骑,隆隆驰骋而去,凤若男这回真的是火大了,简直是在城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一片混乱。
路边等候的竹,亲眼目睹了凤若男一伙人火急火燎离去,诧异,有点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她还带着人在这等着,准备设置障碍让牛有道无法准时回来还钱呢……
牛有道随着白遥到了太守府,有白遥带路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正厅。
凤凌波等人的目光瞬间全部集中在了进来的牛有道身上,就一个感觉,年轻!
南山寺那边的消息也传来了,那个轻易击败宋衍青三人的形象很难和眼前这人吻合到一块。
白遥又走回了彭玉兰的身后,抱剑倚靠在了那根顶梁柱旁。
牛有道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下,在彭玉兰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下,心里嘀咕,怪不得那个凤若男那般高大,原来是有遗传呐。目光最后落在了五花大绑的袁罡身上,略皱了下眉,不理他人,只问袁罡,“没事吧?”
袁罡微微摇头,见他来了,也就放心了。
牛有道伸手扯了绳结,解开了绳子,众目睽睽之下若无旁人地先给袁罡松了绑,之后才对站在主位的凤凌波和彭玉兰拱手给礼道:“牛有道拜见太守,见过夫人!”
凤凌波冷冷问道:“你就是商朝宗派来提亲的正使?”
“正是!”牛有道应下,又纠正道:“不是提亲,而是迎娶,这事不宜拖着,我家王爷等不急,还是尽快娶过门的好。”
我有答应把女儿嫁给商朝宗吗?凤凌波想喷他一脸唾沫,不过正事要紧,否则也不会这样急着把人给招来,手上扬起那份礼单,沉声道:“这礼单上所谓的重礼你知情吗?”
牛有道左右看了看,发现除了夫妻俩,还有几个人,似乎都是修士,不禁迟疑道:“这里谈这事合适吗?”
彭玉兰出声道:“你放心,这里都是可靠的人,但说无妨。”这几位修士都是她同门,要谈的事非同小可,有些事情需争取天玉门的支持,否则他们夫妻也做不了主。
牛有道这才点头道:“王爷事先和我商量过,我自然是知情。”
凤凌波又晃了晃礼单,“我怎知这礼单上的东西是真还是假?”
牛有道笑道:“是不是真的,想必太守大人心中已有判断,何故明知故问?”
凤凌波没好气道:“废话!我拿什么判断去?” hf();
第四十六章 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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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诧异道:“事实俱在,难道太守大人看不到?”
凤凌波冷然道:“少跟我故弄玄虚,礼单上的东西在哪?只要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女儿嫁给他。”
这种漂亮话牛有道哪会当真,真要先把东西交出来了,你能嫁女儿才怪了!当即毫不示弱,硬邦邦顶了回去,“不是考虑嫁,而是一定要嫁,令爱…我们王爷娶定了!”
凤凌波冷笑连连,“好大的口气!人到了本座的地盘上,还由得你们想交就交、想不交就不交吗?”
牛有道霍然转身,挥手指向门外,掷地有声道:“只要太守大人敢到外面大声说上一句庸平郡王手上有十万鸦将,这十万鸦将我们王爷立刻奉上,分文不取,用不着你来威胁!”
厅内诸人一怔,十万鸦将?商朝宗手上有十万鸦将?有人暗暗心惊,难道这就是礼单上所谓的重礼?
凤凌波目光诡谲,不知牛有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怎敢跑到外面公然暴露此事。
牛有道回头,咄咄逼人发问:“太守大人敢吗?敢问一声,太守敢还是不敢?”
凤凌波还有些没转过弯来,“不交出东西,休想离开广义郡!”
牛有道轻扫衣袖,满脸不屑道:“王爷既然敢让我来,岂能没点准备?离不开广义郡又如何,只要太守敢乱来,自有人将十万鸦将的事捅出去!届时这弹丸之地会是什么后果恐怕不用我多说吧?别说大燕国,只怕西边的赵国要第一个攻破青山郡,杀入广义郡,太守挡的住吗?试问诸国群雄有哪个能坐视太守得逞?”
凤凌波脸色晦明晦暗,明白了对方之前的敢不敢提问,这是笃定了他不敢对外声张。他直接撇过了要不要扣留商朝宗的问题,沉声道:“东西既然附上了礼单,难道不是送给本座的吗?不见礼单上的东西,本座如何把女儿嫁给他?”
牛有道神情放缓道:“东西嘛,明人眼前不说暗话,没必要欺骗太守,也骗不了,王爷手上暂时还没那十万鸦将。”
“什么?”彭玉兰怒目圆睁,这不是拿自己女儿开涮吗?顿时憋不住了火,“没有的东西你们也敢加在礼单上,戏耍我们不成?”
牛有道摁了摁双手,示意对方息怒,“暂时!说了是暂时,迟早还是会有的。”
凤凌波皮笑肉不笑道:“红口白牙,满嘴狂言!拿个还不知道有没有的东西就敢跑来扬言娶我女儿,当我们傻子不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已经是目露凶光。
“红口白牙?”牛有道诧异一声,断然反问:“太守觉得当今是傻子吗?宁王一死,当今为何突然对王爷发难?凭太守的耳目想必不难知道真相,分明是当今忌惮掌握兵马大权的宁王已久,分明是当今想将宁王一脉给斩草除根!可是为何将王爷囚禁了这么多年不杀?难道是当今心慈手软?为何突然又将王爷给释放了?难道是当今念及皇族血脉亲情?此为何来?此中一二,难道不值得太守深思吗?”
此话一出,厅内众人大多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彭玉兰默然,凤凌波有细细思量神色。
袁罡平静无波地站在那,平心静气地看道爷在那激口夺人、挥斥方遒,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牛有道又快步上前两步到了彭玉兰面前,手指外界,貌似激愤道:“不是当今不想杀王爷,也不是当今心慈手软,当今更不是念及皇族血脉亲情,而是知道宁王遗留有十万鸦将给王爷,想将那十万鸦将掌控在手!”
又快步到凤凌波跟前,慷慨激昂,“王爷岂能轻易交出,自然是知道一旦交出必死无疑!于是数年来,困在天牢内的王爷尽管被日日刑讯逼问,却宁死不招!幸好苍天有眼,当今自作自受,清洗宁王旧部,造成大燕局势动荡,内有譬如太守者拥兵自重,外有边将邵登云引宿敌韩国大军攻入,周围敌国虎视眈眈欲瓜分大燕,当今连嫁几个公主出去和亲也难平乱象!内忧外患之下,当今放王爷出狱又是为何?绝非悔过,只因知道无法让王爷松口,遂欲擒故纵!王爷自知凭自己目前的实力若冒然取出那十万鸦将,必然是为当今做嫁衣裳,当今这般对待宁王一脉,王爷岂能让他如愿?穷途末路之下,王爷为争一线生机,才宁将那十万鸦将献于太守,也不愿便宜当今呐!王爷为何要娶令爱?只因令爱乃是太守掌上明珠,又为固守广义郡征战有功,王爷娶了令爱,太守得到那十万鸦将后,必不会过河拆桥,起码不会杀害我们王爷,起码王爷能保得一条性命!前因后果无非如此,不知太守何故疑虑?难道认为王爷活得不耐烦了故意戏耍不成?若真如此,岂非可笑!王爷欲娶令爱之心赤诚可见、天日可表,太守还需怀疑吗?”
噼里啪啦一通陈词,急骤而言辞不乱,压的听者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细想想又有令人释然感觉的确如此的恍然。
厅内陷入安静,众人正思索回味刚才这番话之际,外面传来凤若男的娇喝声:“狗贼,受死!”
厅内众人齐齐看向外面,只见身穿盔甲的凤若男提了杆长枪疾奔而来,那叫一个杀气腾腾。也只有她敢在太守府这般横冲直撞,麾下带来的铁骑已经在府外被拦截了下来,下面人哪敢拿着武器在太守府硬闯乱来,想造反还差不多。
凤若男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动了杀心,对她来说,借她的钱买彩礼来娶她,无异于在羞辱她的长相嫌她嫁不出去,更何况还是骗她的钱,见过欺负人的,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羞愤难耐,不杀牛有道难消她心头之恨!
火急火燎地冲入厅内,二话不说,嗖一声抖枪,带着一道劲风直刺牛有道的胸口,可见这女人出手的力道不小,是个长期练武之人。
凤凌波和彭玉兰有几分冷眼旁观的意味,似乎想看看牛有道实力如何。
然袁罡没让他们的意图得逞,横杀了出来,脚步一挪,身形一闪,拦在了牛有道的前面,身形突兀一侧,胸口避开枪锋,一把抓住了枪头下面,将刺来的一枪定在了身前,无法再后刺。
“呀!”凤若男吐气发声,双手持枪,身体前绷,拼着力气和袁罡较上了劲,银牙狠咬,涨红了脸。
袁罡抓枪在身前不动不摇,冷眼斜睨,任由对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厅内众人看向袁罡的眼神颇显讶异,这边都知道凤若男从小习武,加之天生力大,大多男人的力气都远不如凤若男,而这边又都看出了袁罡不是修士,皆惊讶于袁罡如此年轻竟有如此强悍的横练功夫,相当罕见!
牛有道是心里有底的,试问能以蛮气力和陈归硕等人硬碰硬不落下风的人,凤若男岂能轻易占便宜,他自己早前也没想到袁罡的硬气功到了这边竟能强悍如斯。
凤凌波盯向袁罡的目光闪烁,心中给了判断,此子上了战场可为万军丛中厮杀之猛将,由此一斑可窥全貌,宁王当年能威震敌胆,英扬武烈卫果然名不虚传!
下面人通报的消息并未提袁罡的来历,他误以为袁罡是英扬武烈卫出身。
见女儿根本碰不到牛有道,也占不了便宜,彭玉兰偏头示意了一下。
厅内一旁站了名略显富态的老头,下人打扮,花白头发,闪身而出,一掌拍在了枪杆上,枪杆撞在了把持的袁罡胸口,震的袁罡踉跄蹬蹬,急退!
而老头又顺势夺了凤若男手中长枪,一只手轻飘飘摁在近乎发狂的凤若男肩头,硬生生将凤若男给定在了原地无法挣脱,实力可想而知。
牛有道闪身而出,挥掌摁在了袁罡后背,结果发现暗劲涌来,竟带着他一起后退,迅速后撤一条腿蹬地,快速施法卸力,连退两步,两人才稳住了身形停下。
牛有道霍然回头盯向那老头,对方明显护短要给袁罡教训,出手不轻,看似漫不经心一掌,实则内藏的力道足以伤人。牛有道刹那目露凶光,冷冷道:“老家伙,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突然冒出如此狠话,惹得所有人侧目相看。
那老头看向袁罡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这一掌他虽没有尽太大的力,却自认能将袁罡给震吐血,谁想不在意料之中,一般人的横练功夫练的都是筋骨皮,难道这人的横练功夫还能锻炼五脏六腑不成?
袁罡稍微端了一下双臂散发体内力道,翻涌的五脏六腑终于平歇了下来,“呼”徐徐吐出一口气来,偏头对牛有道低声说:“道爷,没事!”
牛有道立刻换了笑脸,对那老头笑眯眯道:“老人家,这一掌我记下了,以后若有机会,定让老人家也吃我一掌试试!”
那老头神态和蔼,欠了欠身,“老奴候着。”
“好!”牛有道笑容可掬,微微点着头,目光很深刻,似乎一时半会儿不愿从对方脸上挪开。 hf();
第四十七章 你还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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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体上来说,是个很大度的人,唾面自干的事情不是没经历过,可针对某些事情他又挺小心眼的,譬如眼前这事。凤若男要杀他,袁罡出手阻挠于情于理都是正常的事情,袁罡出手也很客气,只是挡住,并未如何,这老头出来调停也没什么,可没必要暗中下这毒手。
听对方自称‘老奴’,明显是下人护短,为小主人出头,这份心情他能理解,不过他牛有道也不是吃素的。
刚才问对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并非虚言,他完全可以借由十万鸦将的事逼迫惩罚这老头,至少也要逼这老头赔礼道歉,闹他一个下不来台。然而考虑到眼前的事,为避免节外生枝,他决定退让一步,至于什么赔礼道歉他也不要了,这事留着!
一段小插曲似乎过去了,憋着劲挣扎的凤若男却不干了,喊道:“娘,我不嫁!我要嫁也要嫁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绝不嫁商朝宗那苟且偷生的鼠辈!”
她这样说,牛有道不干了,哪能让这女人坏事,由得你想不嫁就不嫁吗?反正对方被制住了动弹不了,也咬不了人,他走到凤若男跟前,诧异道:“将军何出此言?这世上还能找出比我家王爷更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一句话把天下其他男人都给啪下去了,令在场一帮男人很无语,不过也都知道这话当不得真。
凤凌波嘴角动了一下,心里嘀咕,你要夸商朝宗也没什么,犯得着这样贬其他人吗?
这种话连自己都鄙视了,牛有道哪还会在乎其他男人的想法。
“放屁!”凤若男极其粗鲁地对其喷了句,令彭玉兰有些尴尬,虽是个女将军,可毕竟是女儿家的,这可是她女儿。
牛有道无视其粗鲁,反正又不是他娶回去,反而大声质问:“将军可曾见过我家王爷,又了解我家王爷多少?若不曾,凭何断定我家王爷是苟且偷生的鼠辈?”
凤若男:“呸!我要见他作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最好别让我看见,否则定一枪刺死!还有你这狗贼,丧尽天良的狗贼……”噼里啪啦一通臭骂。
骂两句也不会少块肉!牛有道理解她垂死挣扎的心情,不跟她一般计较,陡然大声一喝,将凤若男叫嚣的声音压制了下去:“将军对王爷太过武断了!将军可知在天牢中关上几年是何滋味?尤其是每日面临刑讯逼供,面对那般酷刑,几年下来能做到宁死不屈、绝不松口的汉子世上能有几人?我所知者也唯独我家王爷!”
他环顾众人竖了竖大拇指,“历经磨难而不屈,铁骨铮铮,这才是真汉子,这才是真英雄!事实说明一切,时间就是真理,而非那些所谓的英雄好汉能比!”
回头又问凤若男:“将军可知京城大门外,守城将故意羞辱,王爷拖着刚出牢笼的枯槁病躯众目睽睽之下挥刀怒斩之?试问天子脚下,天下有几人敢不畏生死杀守城将?将军你敢吗?”这一嗓门朝凤若男吼的特别大。
复又回头问众人,“在场诸位当中,有谁敢这样做?敢的站出来看看!”目光盯向凤凌波,“太守大人敢吗?”
这话问的凤凌波有翻白眼的冲动,他想说商朝宗怕是笃定了当今目前不会杀他才敢那样做吧?然而牛有道又回头朝凤若男竖起了大拇指夸赞,“这才是热血男儿,这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真汉子,而非将军臆想的所谓汉子,臆想是没用的,事实摆在眼前,将军何故视而不见?为何非要舍近求远、舍真在而求幻想?”
凤若男被他唬的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牛有道扭头又走到了彭玉兰面前,“我家王爷乃世袭贵胄,其父宁王之名威震天下,当今尚且畏惧三分,如今虽被剥夺亲王封号,却也是堂堂正正的郡王,令爱嫁给王爷就是堂堂正正的正室王妃,天下有几个女人能享如此显耀尊荣?仅凭‘宁王之子’四个字,难道会辱没令爱吗?此乃肺腑之言,望夫人明鉴!”
王妃?彭玉兰脑海里闪了下这个字眼,斜目看了眼凤凌波的脸色,随后朝那老头挥了挥手,“先带下去看管!”
那老头立刻推了凤若男的肩膀往外走,凤若男回过神来,却身不由己,扭头大声道:“娘,我不嫁,我不嫁,这恶贼是骗子,是个骗子,骗子的话岂可轻信!娘…牛有道,你还我钱,你还我钱……”
人不见了踪影,还钱的声音还在回荡,面无表情的袁罡眉头动了两下。
彭玉兰也略有奇怪,问牛有道:“还钱是怎么回事?”
问这个就让人尴尬了,牛有道乐呵呵道:“说来我和令爱也是旧识,早年尚年少,还未入门上清宗,求寻的途中顺江漂流,曾遇见过令爱,差点被令爱一箭射杀,后又蒙令爱赐予铭牌等物,让我日后来找她投奔,那个…总之说来惭愧,囊中羞涩,囊中羞涩,向令爱借了点钱,回头一定还,一定还!”他有意含糊其辞。
彭玉兰恍然大悟,顺江偶遇的事情她好像也听提及过,还借过钱吗?倒是没听说起过,估计一个落魄小子也借不了几个钱。
凤凌波出声道:“好啦,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事,拿不出礼单上的东西,我凭什么把女儿嫁给商朝宗?”
能说出这话,说明他相信了那十万鸦将的存在。
牛有道遥指外界,“东西就在王爷封地青山郡内的苍梧县,这就是当今逼王爷回苍梧县的内因所在!”
凤凌波眯眼道:“当今既然知道下落,还能等到我去取?”
牛有道:“若能如此轻易找到,王爷只怕早就死在了天牢内,哪还能等到如今。此事非同小可,宁王炼制此物时为求隐秘可想而知,就算是王爷去了苍梧县也得慢慢寻找才成。”
凤凌波:“连他都要慢慢寻找,那我还要他作甚,我自去寻找便是…”话未完,见牛有道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心中无语,人家之前说了,早有布置,敢甩开商朝宗去寻找试试,人家立马能把这事捅的人尽皆知,届时他凤凌波也吃不消。
转念略想,改了口,“我若真答应与他联姻,人马一去苍梧县,只怕当今立马就会反应过来,怀疑我已知晓此秘密!”
牛有道两手一摊:“那又如何?如今大燕内忧外患是他一手所造成,此时他敢公开和太守翻脸吗?若敢的话,当今只怕早就将太守给铲除,不就是怕让外敌趁乱而入吗?此事他也不敢公开,诸国若知大燕国内有这东西,后果必然是诸国群起而攻,大燕立亡!而当今一旦知晓了太守已掌握此秘密,反而投鼠忌器,不敢将太守逼之过甚,太守若握有此把柄,广义郡反而固若金汤,至少朝廷是不敢轻易再犯!此乃一举两得之事,太守不必迟疑,当早作决断!”
凤凌波摸着下颚短须沉吟。
彭玉兰在旁泼出冷水,“宁王之子说着好听,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不知道宁王生前的极端主张,天下修士皆对宁王不满,接纳了他儿子,置我天玉门于何地?”
牛有道立马打了鸡血般转身,针锋相对辩解:“夫人乃女中巾帼,何出此寻常妇人之见?宁王傻吗?一位久经沙场之名将,岂会轻易置自己于败局之中?哪怕就算他有那般极端的想法,正常情况下,夫人觉得宁王会宣扬出来吗?别人不清楚,我家王爷身在局中却是最清楚其中内因,夫人不妨细想当时的状况,正值先帝对宁王青眼有加,对许多人来说,宁王继承皇位已十拿九稳,却偏偏在这时冒出宁王要与天下修士作对的事来,不觉得蹊跷吗?事发后,先是先帝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只怕天玉门也在其中一同施压,之后先帝毫无征兆突然驾崩,死的蹊跷,忽又冒出个遗照传位于当今,局面彻底翻转,最终谁得利?尽管无确切证据,谁干的好事只要不蠢的人都能猜到。”
转身又环顾厅内几名修士,牛有道估计都是天玉门的人,对众人解释道:“其父的主张,不代表其子一定会继承,就算人心叵测,这个暂且抛开一旁不说。只要天玉门愿意接纳庸平郡王,对外扬言庸平郡王已放弃其父主张,不管大家信不信,天玉门的实力摆在这,没人会因为个过气的郡王跟天玉门闹个玉石俱焚死磕到底,得不偿失嘛。所虑者无非是当今会发动燕国境内的修行门派联手对天玉门施压,可天玉门手上有了‘十万鸦将’的把柄在,抖出去的后果当今承担不起,试问当今敢这样逼迫天玉门吗?所以夫人的忧虑其实不足为虑!”衣袖一甩,的确是不足为虑的样子。
转身又面对凤凌波继续劝说:“如此一来还有个好处,太守可借此试探‘十万鸦将’之事是否属实,若当今敢发动大军进攻广义郡、发动各派逼迫天玉门,那‘十万鸦将’之事定然是子虚乌有,太守可随时放弃郡王,哪怕杀之,我等也无怨言!若不敢,当今的顾虑想必已不用我多说。”说罢朝夫妇二人拱手,“我家王爷娶令爱之心的确赤诚,还望太守和夫人成全!” hf();
第四十八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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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凌波夫妇皆陷入沉默,商朝宗欲娶的‘赤诚’是什么样的对方已说的很清楚,并非是有多喜爱,而是能倚仗这边的势力换取一线生机。只是女儿是这边倚仗的重将之一,轻易嫁出去似乎有些不妥,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如对方说的那般,‘十万鸦将’能捏在手中当把柄的话,朝廷对这边的压力必然减轻,女儿出嫁了似乎也尚可。
“你是上清宗的弟子,名声较之宁王,似乎也好不到哪去,接不接受商朝宗另说,似乎没必要给你提供庇护吧?”
倚靠在后面顶梁柱旁的白遥突然漫不经心冒出一句话来将军。
牛有道偏头一看,随口挡消:“我已被上清宗逐出师门,和上清宗已无任何关系!”
在场诸人皆一愣,别的话能乱说,修行界这般脱离师门的话有欺师灭祖的嫌疑,可没人敢乱说,难道宋衍青截杀与此有关?
白遥慢吞吞再次强调了一次:“你和宋家的事,我天玉门不想卷入。”还是上句话的意思,天玉门没必要庇护你,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牛有道不以为然,开什么玩笑,他在南山寺与商朝宗等人辞行时就说到过宋家报复的事,他说过自己会解决此事,如今跑到这里来了岂能白跑一趟?面对凤凌波微笑道:“忘了告知太守,我师傅名叫东郭浩然,恩师座下弟子仅剩我一人,宁王炼制十万鸦将之事正是恩师一手包办,寻找那十万鸦将之事,也许我能帮上忙!如若不需要在下帮忙,我自会离去,绝不打扰!”言下之意是你们看着办。
这厮居然是东郭浩然的弟子?众人无语,若真是的话,还真有这可能,宁王和东郭浩然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
白遥缓缓闭上了眼睛,被堵的没话再说。
凤凌波倒有几分奇怪道:“先不说商朝宗为人,商朝宗目前的处境并非明主,你为何这般卖力追随?”
牛有道面不改色道:“识英雄、重好汉!”似乎回应了之前劝说凤若男的话。
凤凌波哼哼冷笑一声,斜睨道:“商朝宗我多少了解点,虽不是窝囊之辈,却不如其父,谋不至此,否则当初也不会中计锒铛入狱。这般设计,让你来做说客的可是洛少夫的弟子蓝若亭?”
洛少夫便是蓝若亭的授业恩师,乃宁王心腹,也是宁王麾下第一谋士,宁王在那般逆境下能支撑多年不倒,洛少夫居功至伟,其名号天下皆知。
牛有道本就是个不喜欢出风头的人,太平盛世都不愿招摇的人,又何苦是这乱世之中,当即点头道:“不敢有瞒,正是蓝先生的建议!”
“蓝若亭…名师出高徒啊!”凤凌波颇为感慨地叹了声,又瞅着牛有道问道:“你可愿来我麾下效命?”有点看上了,他又不瞎,对方在这厅内夸夸其谈的三寸不烂之舌也算是本事,也算是个人才。
眼神又瞟了下袁罡,他发现商朝宗手下能人还是挺多的,有眼前嘴皮子耍的溜的牛有道,还有善于谋略的蓝若亭,那个袁罡也不错,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他倒是颇为期待,若真能将商朝宗一伙打包囊括进来也许并非坏事。
牛有道笑言:“太守今后和郡王都是一家人,为郡王效力自然就是为太守效力,没什么区别,今后旦有所命,焉敢不从?”搞的商朝宗已经娶了凤若男一般。
彭玉兰忍不住骂了声,“好一个伶牙俐齿!”
牛有道笑脸以对,再次拱手道:“夫人过奖了,不过诚心盼夫人早日成为王妃之母倒是真的!”目光又看向了凤凌波,等他确切的回复。
‘王妃’字眼再次让彭玉兰心动了一下,转而心情又异常复杂,这般嫁女似乎…
“此事容我再斟酌!”凤凌波徐徐沉吟。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凤凌波的态度又如此缓和,牛有道知道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只是这种事干系重大,凤凌波还不能做主,怕是要请示背后的天玉门。
牛有道也不扫他面子,提醒道:“有一事需提醒太守,郡王还在南山寺等消息,这边迎娶的动静这么大,朝廷那边的人怕是已经得知了消息而上报。郡王这一路上难说没有朝廷的修士高手在盯梢,拖久了郡王怕是会有危险,不管太守答应还是不答应,都希望太守能派人去接应,免得郡王遭人毒手!”
这话倒是让凤凌波和彭玉兰的脸色一肃。
彭玉兰:“活该!谁让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牛有道心想,不搞的人尽皆知,让人知道商朝宗娶了凤若男借广义郡的势,何以让朝廷那边忌惮,万一你这边悄悄控制住我们这边,岂不是要节外生枝,自然是要先切断你这边可能产生的非分之想。
他也只能是一笑了之,继续催促,“郡王那边不宜拖延,迟则生变!”
凤凌波立刻看向之前刚回来的那个老头,沉声道:“寿年,你亲自带几个高手去南山寺那边接应,其余接应人马随后就到!”
牛有道瞅向那个刚对袁罡动手的老头,心里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是!”老头应下,转身大步而出,走到门口一张手,不知从哪扔出一支宝剑,啪一声抓入手,整个人背影气势都变了,哪还像个毕恭毕敬的老奴。
牛有道略眯眼,看来这个太守府内的高手不少,随便一个看似老奴仆的人都不简单。
不过也能理解,若非如此,凤凌波只怕早就被朝廷的人给做掉了。
从侧门而出时,寿年身后已经跟了四个黑衣人,五人一起纵马离去。
城门而出,五人立刻纵马加速驰骋,放开了狂奔,寿年在前,大袖兜风,衣衫猎猎飞扬。
就在五人出城后不久,五百铁骑隆隆驰骋而出,奔往了同一个方向。
前面五人先行是一路的驿站有坐骑换乘,后面五百骑驿站肯定没那么多马匹换乘,速度赶不上可想而知。
没多久,又有一骑出城,是牛有道安排先行去报信的亲卫,商朝宗那边一点都不知情,怕会出现什么误会。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
广义郡城内议论纷纷,城中百姓皆在议论凤若男嫁给商朝宗之事。
太守府,传给天玉门的消息已经发出,静候天玉门的回复。
书房内,烛光摇影,凤凌波踱步来回,思索中问了句:“夫人,你觉得天玉门那边会答应吗?”
坐在一旁的彭玉兰放下手中茶盏,“牛有道所言完全在理,天玉门没理由错过壮大自己的机会,此事完全值得天玉门暗中施展拳脚,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我也如此认为,只是若男那边…”凤凌波话未说完,外面有下人来到,奉上了一份密信。
凤凌波接了密信看过后,冷笑一声,回头对下人吩咐道:“传消息给京城那边的人,暂时避避风头。”
“是!”下人应声离开。
彭玉兰起身走来,“京城那边怎么了?”
“王横!牛有道杀了他女婿,你说还能怎样?”凤凌波顺手把密信给了她。
彭玉兰接手查看,内容是王横希望凤凌波这边帮忙扣下牛有道押往京城,说什么这事算是他王横欠凤凌波一个人情。
王横的人情和那十万鸦将比起来,有点微不足道,凤凌波让京城的人避避风头,彭玉兰便知丈夫是什么态度,问道:“如何回王横?”
“迎娶的动静闹这么大,王横很快就会知道消息,还用回吗?”凤凌波摆了摆手,不提这事,反而叹了声,“若男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嫁人了,这事成了我的心病,可她东看不上,西看不上,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男人?说到底还是有点自惭形秽,表面上硬逞强故作掩饰罢了。若男那边还是要你这个做娘的去劝劝,你们女人间好说话,耐心点,道理跟她好好讲明白…唉,说实话,这样把若男给嫁了的确是有些不妥,不过话又说回来,商朝宗依附咱们这边后,就要看咱们的脸色,总比嫁一个不受咱们控制的好,女儿嫁给他,咱们也放心,至少不会吃亏,你好好跟她说说。”
“唉!”彭玉兰一声叹,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这事真要是天玉门做了决断,由不得女儿不答应。
话又说回来,她女儿太强悍,加上外形上的确不太娇媚,正常点的男人都不敢娶,这一年年拖下去早就过了适婚的年纪,她心里也着急。尽管知道那个牛有道是个伶牙俐齿的说客,可细想想人家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嫁给商朝宗也没什么不好的。女儿不嫁则以,一嫁就变成了王妃,如此结果其实再好不过了,她还真没什么不满意的,商朝宗那边的利益诉求她也完全能理解。有些事情她也心知肚明,就自己女儿那外貌条件,还有那性格和脾气,真正愿娶的男人估计都是冲凤家背景来的,放在商朝宗头上也一样。
“我去看看那丫头。”彭玉兰唉声叹气地走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hf();
第四十九章 我娶凤若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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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后,屋内一阵徘徊思索的凤凌波回头招呼一声,“来人!”
一名下人进来,他指了指摆在书案上的密信,道:“给牛有道送过去!”
“是!”下人取了密信离去。
牛有道暂时落脚在太守府的客院内,有人监守着。
灯下,牛有道拿着那封密信反复看了几遍,王横?王横是谁他不知道,不认识也没听说过,不过从内容上押往京城去判断,京城那边自己除了得罪过宋家也没别人,是谁要害自己不难猜出。
这都不算什么,宋家要报复他早有心理预期,并不奇怪,让他感到有意思的是凤凌波把这密信给自己看,其中的意味就很多了,自然不乏吓唬自己的意思。
“估计宋家已经知道了,看来唐素素那边没有把宋家糊弄过去,唐老太婆怕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牛有道顺手将密信递给了一旁的袁罡。
袁罡反复看过后,问:“王横是谁?”
牛有道微微摇头:“不知道,肯定和宋家有关,能和凤凌波这种口气传话的人,地位怕是也不低,随便问问应该就能打听到是什么人。”
袁罡默了一阵,忽试着问了句,“宋家若是报复上清宗,会不会连累那个唐仪?”
牛有道眼睑微垂,“这个重要吗?”
袁罡沉默了,不说话了,将手中纸递到烛火上烧了……
山中夜色分外凄凉,竹竿上的白幡轻轻随风飘荡,座座新坟旁一堆篝火,商淑清席地抚琴,琴声幽咽,令人感伤。
斯人已逝,以琴声祭奠缅怀。
商朝宗在旁负手而立,眺望那月色下的影影绰绰,心中思绪万千,遥想当年,家门风光无限,一转眼落魄如斯,如丧家之犬般惶惶不可终日,幽暗天牢内的那几年刻骨铭心,有时甚至犹如噩梦。
一切的突变和不幸都已迎面走过,他并不怨恨谁,要怨也只怨自己无能,更多的是茫然,对前途飘忽不定的茫然。
眼前抚琴的妹妹,聪慧无比,温婉贤淑,知书达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却硬生生被生活逼迫得坚强勇敢。本是名门大家闺秀,手中常捧书香墨宝,如今却腰悬宝剑,与一群男子在马背上颠沛流离,不畏艰辛,不曾有半句怨言,反而时常安慰鼓励他这个哥哥。排除脸上的恶斑不论,无论从哪点来说,妹妹都本该是世间男子难寻的好女人,却因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无能,挑不起重担而误了此生,愧对父母在天之灵。
再看看四周树林中明里暗里现身为他警戒着四周的亲卫,都是沙场上的老兵,哪怕看不见前途和光明,依然抛家弃口追随着他,追随他追寻那未知的未来。他深知这受益于父亲的遗泽,可这越发令他心中不安,怕辜负这些人,不知自己能带他们走向何方,他只能不断告诉自己,向前,向前!
可是前途渺茫,在这里遵牛有道的意思装模作样,并不能让他心安,实在是牛有道那似是而非的行为让他心里没底。
黑夜漫长,眺望夜空,每个夜晚,心中都无比期待天明的到来……
一夜过去,晨曦绽放,坟堆旁的简易茅棚内,商朝宗和衣斜靠打盹,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令他霍然惊醒,下意识伸手捉了身旁的刀,抬眼一看,是自己人。
一名亲卫拱手禀报道:“王爷,寺庙外来了几个人,说是广义郡太守府的人,说是法师通融来的。”
牛有道请来的?商朝宗精神一振,之前牛有道还让这边尽量拖几天,没想到才一天过去就有了消息。
霍然站起,奈何一条腿却因盘的太久而麻痹,竟有些站不稳,连连用力跺了几下脚,疏通了一下经络,方大步而出。
不一会儿,商朝宗、蓝若亭、商淑清领着一群人快步来到了山上。
之所以全部宿在山下坟堆旁,也是因为遵牛有道的话佯装哀祭亡灵,而遵牛有道的话也纯属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寿年领着四个人等候在南山寺的寺门外,见到商朝宗等人上山,心里还正纳闷,有房屋不住,住山林中是什么意思?
商淑清因女子身份,早年常守闺房,不认识寿年。商朝宗和蓝若亭相视一眼,两人却是认识寿年的,宁王尚在时统揽燕国兵马,每逢年节时广义郡也会差人来送礼,代表凤凌波来的次数最多的便是凤家的管家寿年,也就是眼前这位。
两人有点意外,竟然是凤凌波的管家亲自来了。
见到人来,寿年面露微笑,抱剑拱手道:“老奴见过王爷,见过蓝先生,这位想必是郡主,老奴有礼了。”
商淑清搭手回了一礼,商朝宗和蓝若亭则抱拳意思了一下,放下手的蓝若亭笑道:“寿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寿年欠首,温和露笑:“蓝先生过奖了。”
蓝若亭:“寿兄是牛有道请来的?”
寿年颔首:“奉命前来保护王爷…”说到这略有疑惑,“难道牛有道不是王爷派去见太守的?”
“呃…正是正是,不知牛有道现在人在何处?”蓝若亭呵呵笑着点头,有点含糊其辞,实在是牛有道的行事风格让人很无奈,啥都不交代清楚,这边也不知道牛有道究竟跟凤凌波谈了点什么,究竟是怎么谈的,谈的结果又如何,怕说错了话坏事。
这边实在难以相信凤凌波能借兵给商朝宗,可看寿年这架势,似乎真的成了,可能吗?凤凌波真的敢介入此事?见鬼的是,牛有道居然没回来,连个知情回话的人也没派来,搞的他们想问都不好问。
“牛有道暂歇在太守府内恭候王爷。王爷,这荒山野岭之地,恐有凶险,不宜久留,还请随老奴先回郡城,太守派来的接应人马已在途中,路上必能遇见。”寿年做了个伸手相请的手势。
这边很为难呐,不知走还是不走的好,蓝若亭稍作思量,正准备探探话,山下忽有人跑来,正是牛有道派回来传话的亲卫,蓝若亭等人见之精神一振。
这边请了寿年稍等,拉了那风尘仆仆而归的亲卫到一旁,蓝若亭迫不及待问道:“法师可有消息回来?”
亲卫连连点头道:“法师说大事可期,十拿九稳,让王爷等随广义郡的人一起回去,他自己暂时不便过来,在郡城恭候王爷大驾!”
十拿九稳?三人闻言为之振奋,真的借到兵了?委实难以置信,天呐,真不知道牛有道是怎么做到的!
商淑清面纱下的明眸异彩连连,商朝宗兴奋地以拳击掌,犹如迷暗中看见一道光明。
蓝若亭振奋不已地关心道:“法师可好,没出什么意外吧?”
亲兵道:“法师安好,求亲的事很顺利!”
“呃…”蓝若亭愣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求亲?”商朝宗狐疑,“求什么亲?”
商淑清面纱下的神色亦错愕中,是说求亲吗?
“王爷不是要娶广义郡太守的女儿吗?”亲卫懵懵地问了声,他以为牛有道的所作所为是王爷这边安排的,现在看王爷等人的反应怎么感觉不像?
商朝宗指着自己,不可思议的样子问道:“本王娶凤凌波的女儿?”
亲卫有些傻眼地点头,那眼中神色仿佛在问,难道不是吗?
商朝宗又问:“法师这样说的?”
亲卫:“法师已经这样做了,彩礼已经送给了凤家,并当众宣布了是王爷要娶凤凌波的女儿。”
商淑清和蓝若亭面面相觑,怎么感觉这事有点乱?
商朝宗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我娶凤凌波的女儿?娶凤凌波哪个女儿?”
亲卫意识到这问题大了去了,惊疑不定道:“王爷,凤凌波难道还有几个女儿不成?当然…当然是…”他想起了几人在太守府外护着彩礼时的情形,凤若男怒冲冲而来,几人亲眼见到了凤若男的样貌后,貌似还提王爷唏嘘了一把。
“凤若男?我娶凤若男?”商朝宗瞪大了眼睛,借兵怎么变成了娶凤若男?愣愣道:“这怎么可能?你说的大事可期、十拿九稳是指这事?”
“……”亲卫无言以对,慢慢点了点头,表示是的。
商淑清和蓝若亭也有点懵,娶凤若男?这事怎么感觉比向凤凌波借兵还更不靠谱,凤凌波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女儿、广义郡的主将之一嫁给商朝宗?
蓝若亭指着那亲卫道:“具体怎么回事?你速把详细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
“我们到了广义郡后,在一家客栈落脚,法师立刻吩咐我们去打探凤凌波和凤若男在哪……”亲卫把到广义郡的情况详细道来,怎么打探消息的,牛有道怎么去了军营,又从军营弄了箱金币出来,又是怎么大肆采购彩礼、怎么送到太守府的,袁罡又是怎么当众宣布喜讯的,袁罡和牛有道进了太守府又是怎么朝外递消息的等等。
三人听完后彻底无语了,这哪是去借兵的,从抵达郡城的行事节奏来看,这摆明了就是直接冲着提亲去的。
“瞎胡闹!”商朝宗怒了,一张脸忽红忽白。 hf();
第五十章 蓝若亭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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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没失态发飙,是可忍孰不可忍,有气得发狂的征兆。
正常来说,随扈法师也算是手下,虽然这个随扈法师的情况不太一样,因个人实力有限没办法对其有什么牵制,压根约束不了人家,但表面上的名分摆在这。见过这样的手下吗?竟敢擅自帮主公去娶亲,这么大的事连声招呼都不打,和把主公给卖了有什么区别?
那亲卫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这事王爷真不知情啊!
蓝若亭捻须略默,挥了挥手,示意那位亲卫先退下了,方徐徐道:“王爷息怒,这事怕还是冲借兵去的!”
商淑清亦微微点头,“哥,先生说的有理,娶亲和借兵之间并不相悖,反而可能有助益,还记得他走之前说过可能要让哥受点委屈吗?也许正是此事!”
商朝宗努力平复下心情,脸上怒色慢慢压下,稍微理智了一点后,沉声道:“凤若男乃是凤凌波麾下主将之一,哪能轻易外嫁,更不用说是嫁给我,娶人家的女儿还要借人家的兵,你们觉得可能吗?”
这事是让二人觉得有点奇怪,为了借兵而娶人家女儿,凤凌波又不是傻子,何况商朝宗如今的状况,凤凌波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商朝宗?不可能加上另一个不可能那就是绝对的不可能,这事让人满头雾水想不通。
商淑清沉吟道:“按理说,凤凌波是绝不可能将女儿嫁给哥的,可看这两头来人的情况,连凤府的管家都亲自来了,似乎真有可能。”
若不可能倒还罢了,商朝宗怕的就是这个有可能,这不是开玩笑么,咬牙道:“你们谁见过凤若男?听说此女之雄壮更胜男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蓝若亭嘴角牵强了一下,商淑清声音轻轻柔柔地问了声,“哥,样貌真的很重要吗?”
“……”商朝宗一愣,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凤凌波不可能答应。”心中满是自责,怪自己说那样的话忘了妹妹的感受,毕竟妹妹的样貌…
猜来猜去也猜不出个真相,几人当即还是决定去郡城当面弄个明白。
人马集结,一起在新坟前祭拜告别后,连同寿年等人,一行出了山,上了官道,隆隆疾驰而去。
一路上,商朝宗那叫一个惆怅啊,其实凤若男的样貌他真不在意。当然,若真娶的话,谁不希望娶个娇俏娘子。关键他有自知之明,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没了挑肥拣瘦的资格,只要能带着大家走下去,能让大家有条活路,能给大家争取到前途,他个人的得失已经不重要,儿女之情早已不做那奢望。
怒气过了,冷静下来想想,他现在反倒期望牛有道能不负他所望,只要事情能成,就算娶个母夜叉,他也认了!
隆隆蹄声中,身形在马背起伏的商淑清不时偏头看看神色惆怅的哥哥。
她也明白,若凤若男真如传言中的那般,对哥哥的出身来说,的确是委屈了他。然而她没有劝,也没有安慰,更没有表示同情,是因为她很清楚,兄妹两个走到今天这步都没了多余的选择,走到今天这步已经不仅仅是兄妹两人的事,身边追随的这些人已经将身家性命托付给了他们兄妹,不是寻常百姓家,个人荣辱已经不重要,别说哥哥娶凤若男,就算是凤凌波要娶她为妾,她也会咬着牙认了,奈何她这张鬼脸能辟邪,掀开纱巾就能把人吓一跳,估计也没哪个男人能看上自己!
护送的寿年偶尔会回头看上一眼,一行后面跟了二十来名和尚,全部换上了便装带着毡帽掩饰光头的和尚,每人都背着大包小包的经书,他就纳闷了,商朝宗带着这群和尚干什么?
长途跋涉,半途中,与广义郡派来接应的五百铁骑会面在了一起,双方汇合成了规模更大的骑兵阵容。
寿年也注意到了,途中偶尔有商朝宗的零星手下从两边山林跑出加入。
这一行的进度明显比不得寿年来时一路驿站换马疾驰不停。
天色已晚,太守府华灯初上,接到快报,获知商朝宗一行大概还要两个时辰后才会抵达郡城,牛有道决定提前去城门迎候,有些事情还是在太守府外面和商朝宗等人说清楚的好,如果商朝宗犯倔劲不从,他得想办法脱身,关在高手众多的太守府可不好脱身。
这边让人向凤凌波请示了一下,随扈法师迎候自己主公是正当的,凤凌波倒也没有阻拦。
得了允许,牛有道和袁罡刚走出客院,只见一行数人堵了去路,正眼一看,不是别人,彭玉兰带着几个人拦住。
“见过夫人!”牛有道乐呵呵见礼。
“眼不花的话,就自己看看。”彭玉兰随手抖出一张纸来,让身边人转递给了牛有道。
牛有道接到手中借着灯光那么一看,顿时小汗一把,这不是他和凤若男的赌状么,上面还有他、凤若男和袁罡的签押,这赌约他也有一份。不用多想,肯定是凤若男把什么都告诉了自己娘,他还期望凤若男能顾忌颜面,羞于告诉别人,没想到那大块头女人还真是不怕丢人啊!
袁罡斜了眼上面的字迹,也认出来了。
牛有道嘴上乐呵呵道:“令爱真调皮!”
顺手就想将这赌状给收起来,结果彭玉兰伸手勾了勾,牛有道只好老老实实还了回去,当人家面敢来硬的估计不够人家揍的,好汉不吃眼前亏!
彭玉兰挥着赌状,冷冰冰问:“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们这般无耻的,连这般不要脸的事情也做的出来!”
从女儿那获知真相后,她震惊了,居然借她女儿的钱…不,应该说是骗她女儿的钱来买彩礼来提亲娶她女儿,这事说着都绕口,却偏偏有人能干出来,人怎么可以这般无耻?凤若男自己也是羞愤难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奈何大仇未报,一头撞死岂不便宜了狗贼!
这事凤凌波事后也知道了,让彭玉兰算了,对比起联姻要做的事来,这点钱也不算什么,男人心都比较大。但是彭玉兰咽不下这口气,已经够委屈女儿了,哪能再把女儿这样嫁出去,她得帮女儿来讨个公道。
牛有道唉声叹气道:“夫人,实在是没办法,郡王目前的处境想必夫人也有耳闻,实在是囊中羞涩,对,囊中羞涩,又不好空着手提亲,蓝先生只好出此下策!”之前凤凌波不是问他是不是蓝若亭的谋划么,这就是不出风头、低调的好处,他现在可以一股脑地将责任全部推给蓝若亭。
彭玉兰寒着脸道:“我不管他是蓝先生还是紫先生,赌状是谁签的我找谁,这十万金币还有他…”朝袁罡抬了抬下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
若单单是要钱,牛有道还能往商朝宗那边推,要袁罡他哪能答应,只好再不要脸一回,立马脸一板,“夫人,您这样说的话,那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哦?”彭玉兰呵呵冷笑一声,晃着手中赌约,“我不讲道理?难道这白纸黑字有假不成?”
牛有道摆了摆手,一脸肃然道:“假倒是不假,可问题是,若真要依赌约来说的话,我并没有输,谁敢说我一个时辰之内不能还钱?问题的关键是,一个时辰还没到,我人就被抓到太守府来了,令爱若是和太守府联合起来这般作赌,的确是有赢无输,只是这理放哪都讲不过去吧,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这话本来是他用来防备和凤若男讲理的,没想到用到了凤若男的娘头上。
“……”彭玉兰哑了哑,脑子里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可想想又不对,这摆明了是圈套,转瞬怒极反笑道:“好,赌约不说了,那一万金币怎么算?你是不是也准备不还了?”
牛有道连连点头道:“哪能不还,还,一定还!”
彭玉兰喝道:“什么时候还?”
牛有道果断道:“王爷回来后立马让王爷归还!”他才不会去背这个债。
“好!我等着,敢食言不还试试看!”彭玉兰砸下狠话扭头就走,她笃定了对方目前还不起,若能拿出这笔钱来,也犯不着行此下作手段,回头准备以此好好臊臊那个出馊主意的蓝若亭,是立刻还钱,还是宽限一些时间遵赌约还钱,任选!有她盯着,她保证整个广义郡无人敢借钱给商朝宗,打定了主意帮女儿出这个头,不出这口气憋的慌,太欺负人了!
她走了,怀里抱把剑的白遥却留下了,淡淡偏头示意了一下,“听说你要去迎候郡王,太守让我等陪你们去。”既是保护防备宋家那边下毒手,也是盯梢,没办法,这厮是东郭浩然的弟子,也许对找到那十万鸦将有帮助。
牛有道看出了对方眼里的鄙夷神色,干笑道:“实在是人穷志短,让前辈见笑了。”
白遥淡然道:“也的确是无耻了点!”
“唉!蓝若亭害我!”牛有道摇头苦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行离去。 hf();
第五十一章 这样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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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义郡郡城,城外有壕沟吊桥。城门天亮前打开,吊桥放下,供百姓通行。天一黑则收吊桥关闭城门,出行人员倘若没赶上关闭城门的时间进出城,要么在城里过夜,要么就宿在城外,普通百姓没有可通融的说法。
据闻当年武朝天下一统时,城门几乎日夜不关,如今天下争雄,尤其是广义郡这种拥兵自重的地方,城门是再也看不到那种夜不闭门的状况。
城外倒也不是一片漆黑不见,有架着燃烧的油锅,间隔摆放,火光熊熊,防备有人靠近而城上的人看不见,城外有一小班人驻守,负责添油加火。而夜间城外兵卒上下皆以吊篮的方式起落。
牛有道要来迎候商朝宗,白遥将牛有道带到了城墙上等候。
见牛有道东张西望,似乎对城外的防守布置很感兴趣,若不是知道不应该,白遥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哪里派来打探军情的探子。殊不知,牛有道这个‘考古’出身的只是对类似古代这种夜间防御模式感兴趣,因为有些随时光而逝的东西是再怎么考古也看不到的。
别说牛有道,就连袁罡也很是注意了一下,跟了道爷多年,多少染上了些职业病。
这一等,等到了后半夜,远处官道上出现了成群的火把火光,引起了城头守军的注意,城头的骚动也惊动了在城楼内休息的牛有道等人,都出了城楼张望。
等了没多久,近千骑兵隆隆而至,正是护送商朝宗一行的人马到了。抬头上看的商朝宗等人看到了站在城墙火把旁挥手致意的牛有道,还有如影随形默不吭声陪着的袁罡,后者永远都是冷酷模样。
不管怎么说,看到了牛有道在这里,多少让人安心了不少。
城上城下核实验证了是自己人,得了上面军令,放下了吊桥,打开了城门,放了一行入城。
一行进来,城门封闭,吊桥再次吊起。
城内下了城墙的牛有道终于和商朝宗等人碰了面,互相拱手打招呼。
“道爷!”听到商朝宗等人这般称呼牛有道,无论是白遥,还是寿年都有些诧异。
牛有道呵呵道:“王爷,太守大人已经空出了一座庄园给王爷一行暂时入住,现在天色已晚,明日再去拜见太守也不迟。”眨了眨眼。
商朝宗等人有很多疑问,但也看到了牛有道的眼色,知道众目睽睽之下不是说话的地方。
一行再次上马,在寿年等人的引领下来到了城内的一座庄园,地方不小,足够商朝宗随行数百人进驻。
寿年把人带到就告辞了,他的任务完成了。
商朝宗的亲军暂时接手了庄园,立刻展开了搜查,不是对凤凌波不放心,而是例行的必要。
确认没什么问题,该轮休的轮休,该值守的值守,该巡逻的巡逻。
商朝宗几个核心人物进了主院,尽管风尘仆仆,但压根没心情歇下,吩咐了人戒备四周不让外人靠近。
牛有道就知道几位有话问自己,一进客厅,商朝宗立刻迫不及待问道:“道爷,听说你在撮合我和凤若男的亲事,不知是真是假?”
牛有道很坦诚地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这门亲事应该是板上钉钉,依我看,凤凌波心切,也不会久拖,估计王爷正式迎娶凤若男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说着乐呵呵拱手道:“先行恭喜王爷!”
得到了确认,蓝若亭和商淑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起看商朝宗的反应。
商朝宗神情抽搐道:“道爷,这么大的事为何不事先跟我商量商量?”
牛有道叹道:“唉,形势所迫,那个凤若男长的不算太漂亮,我不是怕你想不通吗?王爷,将就一下吧!”
袁罡默不吭声,他了解道爷,知道道爷还不是很信任商朝宗一伙,办什么事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底牌和盘托出,万一其中有什么猫腻的话,一旦有人在计划中作梗,搞不好会有危险,道爷这种老江湖不会轻易将自己逼入绝境。
这哪是什么将就不将就的问题,商朝宗哭笑不得,奈何他知道自己和牛有道之间的关系有点似是而非,有些事情他不好直接质问或表态,怕引起牛有道的不满或什么误会,他也不傻,能看出牛有道对这边的态度有所保留,并未归心。就连妹妹商淑清也建议他在牛有道面前的言行暂时不要太满,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有些话由她和蓝若亭来说。
蓝若亭沉吟道:“道爷撮合这门亲事,和借兵有关吗?”
牛有道乐了,揶揄道:“王爷成了凤凌波的女婿,凤凌波岂能不保护王爷,派点兵给王爷很正常嘛。”
“道爷,王爷心急着呢,你就不要逗他了。”蓝若亭苦笑着摇了摇头,提出了几个疑问:“凤凌波怎会答应把凤若男嫁给王爷?就算嫁,又怎会借兵给王爷,更不用说派兵随王爷去苍梧县,总不至于让王爷留在广义郡吧,那就是公然抗旨,凤凌波没必要惹这麻烦!”
看对方长途奔波风尘仆仆,还未洗漱,面有疲惫之色,牛有道不再逗了,正色道:“自然没那么容易答应,肯定有条件,条件就是把十万鸦将给他!”
“啊!”几人大吃一惊,因为对他们来说,十万鸦将压根是不存在的事情,所以没想到牛有道会拿一个虚无的东西来当条件和凤凌波谈判。
蓝若亭忧心道:“没有的东西,连影都看不到,凤凌波岂能答应?”
牛有道反问道:“谁说是没有的东西?有当今陛下帮忙证明还不够吗?”
几人一愣,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很简单,讲事实、摆道理,让凤凌波相信十万鸦将存在就行……”牛有道把大概的说服经过讲了下,其实逻辑关系真的很简单,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三人听完后恍然大悟,也很无语,这样也行?不过不得不承认,有理有据,凤凌波很难不信,难怪能让凤凌波不惜将女儿嫁予。三人算是服了这家伙,还真敢下手啊!
商淑清颇为担心道:“这样只能骗一时,骗不了长久,回头我们拿不出东西来岂不麻烦?”
牛有道不以为然道:“郡主,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骗?你看我像骗子吗?”
商淑清心想这不是骗是什么?不过表面上还是摆了摆手,“道爷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
牛有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意思,我理解,不用解释!郡主,这不叫骗,这叫手段,你见过几个做贼的会因为担心被抓而不去偷的?江湖上混的,三教九流,一个个都想在江湖上立足,因此就得各显神通,各凭本事,这第一脚都没踏出去,你就担心会踩翻船,那就别玩了!回头凤若男都成了王爷的妻子,咋的,凤凌波还真想杀女婿让女儿变成寡妇不成?再说了,只要人马到手,有了安稳立足之地,有了施展的空间,咱们也不是死人,活人还能被尿给憋死不成?迟早把借来的人马变成咱们自己的人马。这边,凤凌波也是个傀儡,真正说话算的应该还是天玉门,总之一句话,最后还得看王爷对天玉门来说是不是有利用价值,只要有价值,就算明白告诉他们没有十万鸦将这回事又如何?照样不会割舍王爷!说到底最后还是得看王爷自己能不能让人家看上眼,否则就算找到了十万鸦将给人家,没了价值的王爷照样如意不到哪去。郡主,十万鸦将只是个变现的手段,你不要惦记十万鸦将以后交不了差的事情,只管琢磨怎么把这借到手的本钱如何能利用好了去赚钱,尽管向前看,其他的都是浮云!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好怕的?”
这番见解颇为另类,却令三人有茅塞顿开的感觉,真是闻所未闻,但想想的确有道理,听着很是醒脑,也令三人对将来忽然有了强烈的信心。
“道爷高见,淑清受教了!”商淑清恭恭敬敬拱手行了一礼,纱巾后面的明眸又扫了眼袁罡,再次想起了袁罡当初的提醒…对你们的处境来说,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
商朝宗看向牛有道的眼神中多出一丝异样,是肃然起敬!
蓝若亭却是暗暗苦笑,难怪这厮能忽悠的凤凌波嫁女儿,这张嘴简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没什么高见,只是面对现实罢了,那啥,王爷,咱们还是谈点现实的问题吧。”牛有道朝商淑清摆了摆手,握拳嘴边干咳一声,伸手到袖子里掏了掏,抖出一张纸来,递给了商朝宗,“这是这回办事的费用,王爷想办法了结一下吧。”
商朝宗接到手摊开了看,看过之后满脸狐疑地抬头看来,“你找凤若男借了钱?”
牛有道嗯了声,“借了一万金币,本来对方逮住赔十万金币,我想尽办法帮王爷省掉了利息,还本金一万金币就够了。”
什么东西?蓝若亭和商淑清都很好奇纸张上的内容,陆续拿到手中浏览了一下,这才发现是一张赌约。 hf();
第五十二章 管杀不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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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约欠一万金币倒也罢了,关键三人陆续想起了点什么,想起亲卫回来禀报时说的,牛有道从凤若男的军营里弄了一箱金币出来…
三人想想有点不敢继续往下想,那买彩礼的钱难道是从凤若男那借的?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牛有道,牛有道被三人盯的怪不好意思的,牵强笑道:“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辛苦跑腿出力,好事也是王爷享,你们不会让我还钱吧?”
不是还不还钱的事,商朝宗有点忐忑道:“道爷,你借这钱干嘛用了?”
牛有道两手一摊,“还能干嘛用?当然是为王爷提亲买彩礼啊!王爷放心,这钱我一文都没多占,买了什么彩礼亲卫们那边都详细记了账,我不至于占这点小便宜。”
“……”三人目瞪口呆,真正哑口无言,这钱的用途果然是他们不想接受的,你居然借凤若男的钱买彩礼去凤若男家提亲要娶凤若男?这事说着怎么有点绕啊!这事未免干的也太那个了吧,咱再穷也丢不起那个人呐!
三人的心情可以理解,堂堂宁王府出身,再落魄,骨子里还是贵族,再穷也不会去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商朝宗有点眼花缭乱,有要晕倒的感觉,为了大局,凤若男娶也就娶了,可真要这样娶了凤若男,让他以后面对凤若男情何以堪呐!
商朝宗真的快哭了,苦着脸道:“道爷,你既然要让我娶凤若男,怎能去借凤若男的钱买彩礼?”
牛有道一惊一乍道:“找你要一万金币,你喊穷,你说拿不出来,我一刚下山的修士,身上哪来的一万金币给你垫付?”
商朝宗近乎哀鸣道:“那也没必要借她的钱啊!”
牛有道瞪眼道:“王爷,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人生地不熟的,这边只能跟一个凤若男扯上点关系,到了这广义郡,我不找她借找谁借去?找其他人,谁知道我是谁啊!一万金币不是小数目,其他人,我说借人家就能借我吗?当然,找其他人也不是没办法弄到这一万金币,打听个把富户,去偷去抢倒是来的快,可咱们来广义郡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广义郡惹麻烦的,那些个富户能在乱世立足鬼知道是什么背景,鬼知道对方看家护院的是什么来历,鲁莽下手合适吗?等我把这些详细打探清楚再下手,谁知道凤凌波还在不在郡城?人家凤凌波也是有一堆事要处理的大忙人,不会老老实实等在太守府等我去提亲,人家有事来来去去很正常,咱们目前的条件很难掌握人家的动向,等我弄到钱,万一人家离开了郡城不在了,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咱们目前的处境事情解决的越快越好,拖不起啊!”
这理竟说的三人无言以对,听着似乎是这么回事,可怎么都觉得别扭,明天怎么好意思去见凤家人呐!
商朝宗无力道:“既然决定以十万鸦将做幌子,其实送不送彩礼关系不大,凤凌波眼皮子不至于这么浅能重视这点彩礼,事情能不能成和这点彩礼没关系,真犯不着去借凤若男的钱。”最不好意思和凤家人见面的是他啊!
牛有道惊讶道:“王爷,你当我愿意去借这钱弄这么大的动静?王爷,凤凌波大小也是一方诸侯,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吗?王爷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凤凌波愿意跟你扯上关系吗?你真当这亲是这么好提的,随便动动嘴皮子人家就能把女儿嫁给你?不搞出动静来,凤凌波能见我吗?我只要自报家门只怕人家将我赶出城去都有可能。难不成我随便见个人就说十万鸦将的事让人去通报?这事不确认诉说对象能随便说吗?再说了,本就是要搞出动静来,要让凤凌波知道这事没办法隐瞒,要彻底斩断人家的非分之想,否则咱们可都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被人家上手段给悄悄控制了,只怕连哭的地方都找不到。王爷,我一片好心为你着想,你不能没良心呐!你不会真想让我还这钱吧?”他摆明了还钱的事和我没关系的样子,管杀不管埋!
“我…”商朝宗哑口无言,人家貌似句句在理,顺人家的话想一想,还真是一切都在为他费心考虑,他还能说什么?
商淑清柔声道:“哥,道爷已经尽力了,这钱咱们想办法还吧!”
蓝若亭苦笑,商朝宗也只能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关键是这边都知道牛有道是他派出去的,是为他提亲,由不得他不还,你娶亲让别人出彩礼钱也说不过去啊!
“还是郡主英明!”牛有道竖着大拇指对商淑清赞了一句。
商淑清欠身给礼,“道爷呕心沥血多劳,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牛有道乐呵呵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有句丑话我可是要说在前面。”
三人立刻紧盯他,接连冒出让他们有些吃不消的事,不知这家伙又要冒出什么事来。
奈何也不能捂住人家的嘴不让说,商淑清只好柔声道:“但说无妨!”
牛有道漫不经心道:“咱出力办事没问题,绝对任劳任怨…咱们也没必要绕弯子,我直说了吧,我只办事,不担责任!”
这口气让三人有些提心吊胆,一个个心里暗问,又有什么事啊!
商淑清试探道:“不知…道爷指的是什么责任?”
牛有道朝蓝若亭抬了抬下巴,“蓝先生,你的老师是叫洛少夫吗?”
蓝若亭愣了一下,点头道:“洛少夫正是恩师名讳。”心中满是狐疑,怎么又扯到自己老师头上了?你又想造什么孽,难道连个死人也不想放过?
“原来是真的!”牛有道唏嘘一声,“还是听凤凌波说起才知道,凤凌波貌似很仰慕令师啊,把令师夸的天花乱坠,还问我,这提亲的策略是不是蓝先生你的主意…我这人年轻,肩膀骨还软,担不起什么责任,所以我承认了是蓝先生的策略,人家立马夸名师出高徒,咱们也不好出尔反尔再改口引人家怀疑,回头您怕是要多担待着点。”
“……”蓝若亭有点茫然,想了想,保持狐疑问道:“这也不需要担什么责任,说不定还能得凤凌波欣赏,我怎能揽道爷你的功劳?”
“功劳不功劳的算了吧,我要这功劳作甚,我这人一贯低调,不喜欢出风头,还望先生体谅!”牛有道下意识挠了一下鼻头,漫不经心道:“对了,这借钱买彩礼的事自然也是先生的主意,望先生多担待一二!”
“啊!”蓝若亭大惊失色,瞪大了眼盯着他,有点‘受宠若惊’,心中悲愤,这不要脸的事情你这般厚脸皮的人都不好意思担责任,居然说是我出的主意?
商朝宗和商淑清兄妹俩彻底无语了,算是明白了,怪不得这家伙什么事情都敢做,反正坏事他干,责任都由别人来扛,能把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的,他又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反正有人出来背黑锅!
经此事,三人算是认识了这位,蓝若亭就想不通了,东郭浩然那般风范的人,临终怎会收个这样的弟子?
袁罡对道爷知之甚深,站在一旁波澜不惊,对此似乎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蓝若亭那表情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关键你不好不答应,人家辛辛苦苦把这么大的事情搞定了,帮人家承担点责任都不肯也说不过去。
然而,蓝若亭有点担心明天见到凤家人,还不知道要被人家怎样好好问候一顿。
无债一身轻,牛有道明显多了笑容,又和几位商议了一下明天和凤家正式见面该怎么操作。
和凤家谈嫁娶的具体事宜自然是交给了蓝若亭,这种事商朝宗亲自谈不合适,让未出嫁的妹妹去谈也不合适,也只有蓝若亭最合适。牛有道去谈不是不行,关键这种繁文缛节的事牛有道懒得去操心,对他来说,桥帮你们搭好了,路也帮你们铺好了,若还能走歪了,那也是没得救了,跟一群猪在一起迟早要被连累死,那他还不如趁早走人算了。
所以他扭头去找地方休息,剩下的让这几位慢慢乔。
“道爷,我送送你!”商淑清跟了出来,亲自来送。
牛有道享受的理所当然,也没拒绝,不过话说回来,对这通情达理的丑八怪女人渐有好感,随口开了个玩笑,“大晚上戴个纱笠走路,能看清吗?别绊倒了。”
商淑清温婉道:“习惯了。”
这话虽坦然,但深处似乎隐藏了那么一丝酸涩,让牛有道不好意思再拿她这事继续开玩笑下去,顺口换了话题,“之前看到,你们怎么把南山寺那一群和尚全部带来了?”
商淑清款款随行在旁,柔声回道:“道爷离开南山寺之前曾有交代,要把那熊妖留着,离开时自然要带上给道爷一个交代。然而那熊妖死活不肯独自离去,说他一旦走了,凭南山寺僧众的实力很难在这世道生存下去,南山寺最后这点凝聚力若是散了,他对不起老主持临终前的托付。总之他就是不肯独自离去,哪怕刀架在脖子上,宁求一死也不肯扔下那群僧众,没办法,我们只好把他们都带上了,看道爷你怎么处置。” hf();
第五十三章 以后跟我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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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架在脖子上宁求一死也不肯走?牛有道多少有些讶异。
他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刻,但多少有些了解,佛教在这边信奉的佛祖并非释迦牟尼,也无释迦牟尼这号人物,另有其人,而佛教在目前这个时代也并不兴盛,貌似曾经有过兴盛的时期,大概在武朝的时候略兴盛过,后来战乱频繁受了影响,颇有‘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诗里的味道。佛门逐渐凋敝,南山寺那种寺庙已经是零星偶见,没想到如此没落的佛门还能遇见个信仰坚定的熊妖。
若说之前只是因为没见过妖而对熊妖有点兴趣,现在则是对熊妖那个人起了兴趣,不禁哦了声,乐道:“我倒要见见这宁死不屈的妖精…郡主请回,早点休息,不用送了!”
商淑清倒也没有矫情,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审讯口录,“我曾拜读过《异兽录》,看过这份审讯口供后,发现这熊妖倒像是榜上有名之物,也不知对不对,还请道爷自己明察!”双手奉上后,略欠身,转身离开了。
异兽录上的妖精?牛有道愣了一下,越发来了兴趣,走到屋檐下悬挂的一盏灯笼下,翻开了亲卫在南山寺审讯僧众时的口供查看,看完后顺手递给了袁罡让他也看看,摸着下巴嘀咕,“金色毛发的熊,还刀枪不入,难道是异兽录上的金王熊?”异兽录他也看过。
袁罡没看过什么异兽录,只是把口供大概浏览掌握了一下情况。
瞅着袁罡收起的口供,牛有道略微一笑,“这女人倒是个有心且细心的人,走,咱们去见识见识那妖精。”
两人找了名亲卫问了下南山寺僧众落脚的地方,直接闯了过去。
一个小院子,二十来名僧众打着地铺,分两间房挤在一起,熊妖圆方也在其中,小院子里还有亲卫住宿。
长途奔波辛劳,僧众大多疲惫之极,全都打着呼噜睡着了,而妖精就是妖精,牛有道闯进屋里,僧众们依旧在呼呼大睡,唯独盘膝打坐的圆方霍然睁开双眼。见到牛有道和袁罡,圆方立刻爬了起来在那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牛有道上下打量圆方,个头不高,老头模样,清瘦略显佝偻,肤色较黑,但是精神头不错,一挂白须,两眼有神,身上僧衣换成了便装,一顶毡帽盖了光头,不过从毡帽下的周边还是能判断出是个秃子。
看看睡了一地的和尚,牛有道也没打扰,招了下手,将圆方招呼出了房间,来到了小院的客厅。
一进客厅,牛有道转身对跟进来的圆方笑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啊!”圆方瞪着眼,很是犹豫。
牛有道摆手道:“不用害怕,没见过妖,想见识一下。”
原来如此!圆方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无奈之情溢于言表,慢慢解开了上衣,露出了身上还未彻底化形完全的一身金毛,旋即低眉垂目站那缩着身子,任由身边两位一脸好奇地围着自己转圈欣赏,身上毛被牛有道拉扯了两下有点疼也忍了。
不忍也不行,他可以反抗,但反抗的后果会殃及南山寺僧众。
转了几圈,牛有道忽对袁罡给了眼色,但见袁罡顺手拔了贴腿的匕首,挥手带出一道寒光。
锋刃划过圆方身上,唰!竟有金属摩擦声,事实证明圆方果然刀枪不入,毛发未断分毫,皮肉也丝毫无损。
圆方却吃了一惊,霍然转身,连连后退闪开,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神色,怎么还动上了刀子?
牛有道却是兴趣不减,乐呵呵道:“不用怕不用怕,那个,现出原形看看。”见对方犹豫,立刻眉头一挑,“嗯”了声。
圆方见识过牛有道的手段,宋衍青三人都不够人家一个照面打的,他哪是对手,威吓之下屈服,又慢慢解开腰带,将裤子给脱了,里面倒是有件宽松短裤。
脱衣服倒也没有什么,关键是被两个大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已修炼成精仰慕人性,自然也有羞耻之心。
蹬掉脚上鞋子,没了束缚后,圆方突然深吸一口气,那一口气似乎将整个身躯给吹的膨胀了起来,四肢跟着变粗变大,脸盘也在变大,秃头上开始钻出金色毛发,脸上皮肉扭曲变黑。
这个过程看着有些恶心,容易吓到人,然牛有道和袁罡也不是一般人,坟墓里尸体之类的恶心东西见得多,连僵尸也见识过,这种情形吓不到两人,倒是这变化过程令两人感到新奇。
平常一贯面无表情的袁罡亦明显一脸好奇。
转瞬,一只毛色金光灿灿水亮的大熊以狗熊站姿的方式站在了两人面前,体躯健壮程度比之前大了有三倍,高大雄壮,威武吓人。那件宽松短裤已经涨裂了,如同草裙围在腰上。熊掌和脸盘皮肉厚实黝黑,亮出的爪子尖锐。
算是见识到新鲜玩意了,大开了眼界,两人围着这只特大号金毛熊转圈欣赏。
金毛熊吐着舌头,黑溜溜的眼珠跟着转圈的两人左右滴溜溜转动,眼神中能看出无辜来,也不知道两人要欣赏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牛有道又给了袁罡一个眼色,袁罡手中匕首连挥,几道唰唰金属摩擦声,没能划破金毛防御,突然手势一变,匕首直接捅在了金毛熊的大腿上,这次一刀见血,插进去了小半。
“噢…”金毛熊吃疼跳开,口吐人声求饶,“二位高抬贵手放过贫僧好不好?”
牛有道明白了,这金毛的确刀枪不入,但是密度有限,挡不住锋利武器的直刺,他挥了挥手乐呵道:“失礼,失礼,变回来吧!”
金毛熊立刻如泄气中的皮球,身形快速缩小,很快又变回了那个圆方,扭身背对,扯了腰上的破布片,将大腿受伤的地方进行了简单包扎,然后一瘸一拐地捡了衣服重新穿回。
穿戴完毕,圆方老老实实站那,脸上略有哀怨神色。
牛有道伸手相请,“你腿脚不便,坐下说,坐下说。”
圆方后拐着脚后退两步坐下了,开始接受牛有道的详细问话,说到自己在南山寺的所作所为时,又如同当初向宋衍青招供的那般,再次强调自己做了多少多少好事,表明自己不是坏人。
牛有道一听乐了,不管是不是为了振兴南山寺,为了一己之私,谋财就是谋财,哪来那么多借口,稍微救济一下乡民就叫劫富济贫了?那是不是坏事做尽再做点好事就能免罪了?还美其名曰清剿土匪叻,分明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块地盘上打劫的太多了,影响了你们南山寺的财路,于是把那些土匪给黑吃黑了。
“这两年谋财害命弄了多少钱?”坐椅子上的牛有道翘个二郎腿,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打着问了声。
圆方摇头道:“没钱了。”
牛有道眉头一挑,冷笑道:“怎么,怕我抢你钱财?”
圆方苦着脸摇头道:“您误会了,南山寺的位置太偏,也弄不到什么钱,寺里这么多人的吃用养活,还有寺庙破败后的整修,偶尔还周济一下乡民,也就剩了个几百金币的样子,之前全部被王爷他们给收缴了,说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路的吃喝费用!”
牛有道呵呵一乐,敢情被正缺钱的商朝宗他们给洗劫了,笑道:“你这妖精,莫非还觉得委屈了不成?遇上我们算你运气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干黑活总有失手的时候,你躲在那打劫,迟早要碰上硬茬,遇上那些斩妖除魔的修士,就是你丧命的时候。不如这样吧,以后跟我混怎么样?我给你弄个能光明正大行走的身份。”
圆方哭丧脸道:“法师,您就放了我吧,我答应了老主持将南山寺维持下去的,并在佛前发下宏愿,要以振兴南山寺为此生己任,若违此誓要下地狱的!”
牛有道笑道:“这个好办,你跟我混,以后帮你盖个天下最大的寺院。”
圆方愕然抬头,“真的?”
牛有道:“起码给足你能盖天下最大寺院的钱。”
圆方觉得不太靠谱,重点是不想卷入什么是非,稍作斟酌后,弱弱道:“不用那么麻烦了,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牛有道冷笑一声,“不给我面子?再给你最后一次考虑的机会,别逼我翻脸!”
圆方态度立变,果断点头道:“好!以后听法师的吩咐。”
牛有道偏头对袁罡道:“这妖精以后若不老实,把南山寺那些和尚全部做掉!”
袁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冷眼斜睨坐对面的圆方。
圆方神情抽搐,慌忙摆手道:“不会不会,我们都是老实人!”
一不小心收了只妖精,以后可以慢慢研究!牛有道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圆方跟着站起,合十道:“贫僧圆方。”
牛有道没好气道:“还真把自己当真了,圆方是你吗?问你本名。”
圆方反应了过来,“也没有名字,以前寺里的人都叫我小金。”
“小金?”牛有道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那老头模样,指了指袁罡,“他是猴子,以后就叫你老熊吧!”
圆方立马看向袁罡,惊讶道:“你是猴子?”一副你隐藏的好深我没看出来的样子。 hf();
第五十四章 定给你出那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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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有点忍俊不禁。
袁罡居然从这熊妖的神情中看出了‘归属感’,那种大家都是妖的归属感,他很想照对方脸上给一拳,淡淡问了句:“知不知道熊是怎么死的?”
“呃…”圆方心惊中带着狐疑,小心问道:“怎么死的?”
袁罡朝牛有道努了努嘴,“他是牛!”
“牛…”圆方愣了下,旋即瞪眼惊呼道:“牛?”
牛有道嘿嘿一声,转身背个手离去了。
袁罡也扔下了圆方没管,跟了出去,几步追上牛有道后,问道:“道爷,这妖精脑袋似乎有些不灵光,你真要收他?”
前世的时候,道爷手下也有不少弟兄,看上了欣赏的人将之招收过来也是常有的事,袁罡也不是第一见。
牛有道呵呵一声,“你看走眼了,这是个能屈能伸、扮猪吃老虎的货色。只是还没什么见识,缺了点江湖经验,才失手栽在了宋衍青的手里。宋衍青是个自大的人,你信不信宋衍青再在南山寺呆久一点的话,一旦被麻痹的放松了警惕,十有八九不需要我们动手,就得被这妖精给做掉!”
袁罡惊讶,“何以见得?”
牛有道轻笑道:“你仔细想想,不说别的,那二十多名和尚本可以趁机安然脱身,然而在这般情况下还愿冒险跟着他…之前好像还被宋衍青他们杀了十几个,人心最是叵测,何况还是一群敢黑吃黑的和尚,能收拢几十条人心看起来还这么傻的人岂能简单?仅凭这一点就可见一斑!他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底子还是不错的,顶多也就是人生观、价值观有点问题,是个可塑之才。想收这种人的心,仅仅对他好是没用的,就一句话,让他服!你抽空多调教一下。”
袁罡闻言沉默,露出若有所思神色,旋即转身扭头就回,迎面撞上了刚走出屋的圆方,二话不说,一脚狠踹了出去。
咣!胸口正中一脚的圆方倒飞了回去。
袁罡冲了进去,一顿拳打脚踢,膝撞肘击,狂揍!
屋内,圆方惨叫连连,求饶不断。
好不容易惨叫声停下,袁罡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无视附近讶异看来的亲卫,拉了拉衣服,大步离去。
稍候,一瘸一拐的圆方也走了出来,鼻青脸肿地抹着鼻血,疼的脸上直抽搐。他有点不知为何挨打,连个解释都不给,被打的莫名其妙……
太守府,花园中静悄悄,凤凌波负手仰望夜空皓月,神情中有怅然,想到要这样将女儿给嫁出去,心绪复杂。
彭玉兰轻轻走来,一件披风轻轻披在了他的肩头。
春意虽浓,夜间寒露之气依旧,她丈夫并非修士,不宜抵御寒气侵体。不仅仅是她丈夫,她三个儿女的体质竟然也没一个适合修炼的,不然凭她的出身完全可以引荐进天玉门,这让她心中多少有些无奈。然而没办法,人与人的经脉构造多少都有差异,适合修炼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凤凌波回头一看,微微一笑。
彭玉兰随手递出了一张薄纸给他,“我爹传了消息来,天玉门内部商议后,赞成此事,担心你这边分人去苍梧县后人手不够,已经紧急调了人赶来。”
正常情况下,天玉门的人手不可能全部堆在广义郡,天玉门还有其他的势力范围要顾及。天玉门安插在这里的人手一部分除了担当护卫外,还有一些是负责日常的灵草收集,广义郡内百姓采集到的灵草都是上缴给这些人换取钱粮,而这边收拢了灵草后又要集中送去天玉门,由天玉门炼制修炼用的丹药或在修行界做交易。
事实上各大修行门派划分势力范围后都是这般去做的,天大地大,灵草这种东西又不是到处都有的,靠门派中的弟子踏遍山山水水到处去搜寻采集的话,效率未必能高到哪去,这玩意不是你跑得快就一定能找到的,毕竟门派中的人手有限,更何况修行中人若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寻找灵草上的话,会贻误修炼。
当然,所谓的修炼资源也不仅仅是指圈定势力范围后能搜刮到的灵草,还有钱粮。
想有效修炼,财侣法地一样都不能少,没自己的势力范围,别人地盘上的东西岂能让你轻易借用?
凤凌波接了纸张借着月色看过后,默默将纸张揉捻在了掌心,结果不出意料。良久后,他叹了口气道:“若男那边你再去劝劝吧!”
“嗯!”彭玉兰微微点头。
就在这时,管家寿年大步而来,对两人行礼。
凤凌波问道:“怎么样?”
寿年道:“已经安置好了,明天应该会过来拜见老爷。”
凤凌波颔首,表示知道了。彭玉兰却关切了一声,“那个商朝宗长的怎样?”
寿年道:“相貌堂堂,颇有男儿气概!”
彭玉兰哦了声,多少放心了些,然而又另起了些担心,长的相貌堂堂能看上自己女儿吗?倒不是担心商朝宗不娶自己女儿,谅商朝宗也不敢,怕就怕商朝宗以后冷待自己女儿,让自己女儿受那说不出口的委屈,有时候冷暴力更伤人。
不久后,彭玉兰来到了女儿的院子里,进了女儿的房间。
屋内,梅、兰、竹、菊四女奉命寸步不离地盯着凤若男,防止出什么意外,而凤若男身上战甲一直未卸下,躺在榻上发呆。
彭玉兰挥了挥手,示意四女退下了,坐在榻旁。
还不待她开口,凤若男已经先开了口:“娘,你不用再劝我,我说了不嫁就是不嫁,谁逼我都没用!”
彭玉兰有些气恼道:“我也不愿看你这样嫁人,可你好歹是个统兵将军,难道在战场上不知道什么叫顾大局吗?”
凤若男霍然坐起,没好气道:“这叫什么顾大局?我看顾的是天玉门的大局吧!你让外公来见我,我倒要问问他,拿自己外孙女来成全天玉门,是不是男人干的事?”
“放肆!”彭玉兰啪一巴掌抽在了她的脸上,猛然站起,指着她喝斥道:“不顾天玉门的大局能有广义郡的安稳吗?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你爹的性命吗?各大门派的竞争不进则退,你不壮大,别人壮大了有了实力就要吞并你,一旦天玉门垮了,广义郡还保得住吗?你爹、你娘还有你兄长将死无葬身之地,难道这就是你愿意看到的?”
此并非虚言,各门派与自己地盘上的俗世势力本就是相互的关系,你想拥有更大的地盘攫取更多的修炼资源,就得有人帮你占有地盘来打理俗事,门派中的弟子再多也不可能全部扔到俗世去打理军政事物,偌大个地盘得扔多少弟子出去才看管的过来?这不现实。不说修行中人的主要精力是修炼,修行中人处理俗事的能力未必比得过俗世中人,因此就需要在俗世扶持代理人来打理,扶持俗世中的俊杰、杰出人物来帮忙打理,这是最节约门派弟子资源的办法。
想要更多修炼资源就需要更大的地盘,而需要更大的地盘就需要更多的弟子,不可能不对俗世代理人以及代理人的下线骨干提供安全保障,否则代理人以及代理人的下线骨干很容易被竞争对手给干掉,这就是随扈法师的由来。而随着地盘的扩张,门派中派出的随扈法师自然也要增加,就需要培养更多的弟子,反过来又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来供养,这是因果关系。
凤若男捂着脸,咬着唇,眼噙泪光,她当然不希望家人不幸,可她也不想这般屈辱嫁人。
“若男,就算娘求你了好不好?”彭玉兰放缓了语气,哀声道:“娘给你跪下了行不行?”说着走到了女儿正面,双膝一曲,就要跪下。
凤若男双手迅速托住了她的胳膊,在那摇头,哪受得起母亲的跪拜,眼泪汪汪道:“娘,您别这样,我嫁还不行吗?”
母女两个立刻抱在一起痛哭。
“娘,我憋屈,那个商朝宗太欺负人了…”凤若男在母亲怀里哽咽。
彭玉兰拍着女儿后背,给出了保证,“你放心,娘已经盘算好了,定给你出那口恶气,你爹也默认了的!”
次日半上午的样子,牛有道还在屋里盘膝打坐,袁罡敲门而入,到旁提醒:“道爷,那三个在外面求见。”
牛有道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气来,睁开了双眼,他当然知道那三个是指谁,除了商朝宗三个还能有谁。
起身来到了外面,果然见到那三人在台阶下,三人一起过来拱手见礼,“道爷!”语气明显恭敬了不少。
牛有道不以为意,脸面这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不过一瞅商朝宗那两个黑眼圈,不禁呵呵一乐,估计这位昨晚没睡踏实。收了笑容,又一本正经地拱手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商朝宗笑道:“正要去会见凤凌波,邀请道爷同往。”
“这个嘛,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就行。”牛有道在那乐呵呵摆手,没干好事自然有些心虚,这看人脸色的事还是让眼前这位去受吧。他随口问了句,“那一万金币凑的怎么样了?”
商朝宗无奈摇头,“这里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是真凑不出那么多钱。”挥手示意了一下蓝若亭,“只好让先生难为情,待会儿找凤凌波商议一下,暂欠上一欠,到了苍梧县再想办法补上。”
欠?牛有道看着三人,一脸无语,道:“你们三个折腾了一晚上就想出这么个办法?你们这样空着手去,回头闹得灰头土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hf();
第五十五章 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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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略有疑惑,按理说他们手头上不宽裕的情况凤凌波那边应该知道才对,否则犯得着厚着脸皮从凤若男手上去‘借’吗?暂缓一下还钱,到了苍梧县再凑上也没什么。
蓝若亭不解道:“凤凌波不至于为了一万金币耽误正事吧?”他所谓的正事几人都知道,指的是十万鸦将。
三人都不认为凤凌波能为了一万金币这点小事儿耽误十万鸦将的大事,都觉得蓝若亭舍下脸来提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牛有道欲言又止,估计太守府那边有人正等着找这边出气,彭玉兰可是当众撂出了狠话的,硬吞回去多没面子,不知端了多大一盆的狗血当头泼,奈何当时推责任的情况他不便告诉商朝宗,只能善意提醒道:“王爷,男人大度,女人可未必那么好说话,彭玉兰怕是想为女儿出口恶气,有她在前面挡着,不吃点难堪估计难见到凤凌波。”不过又摊了摊手,“当然了,这只是我的猜测,你们觉得没事也行。昨晚没休息好,我就不奉陪了,先回去睡会儿。”说罢拱手送行,打定了主意不去。
他无所谓的,这种事情商朝宗吃点苦头受点委屈也没什么,影响不了大局,最终该嫁的还是会嫁、该娶的还是会娶,反正又不是他丢脸。
见他要转身回屋内,商朝宗却是抢步过来,一把抓了牛有道的胳膊,脸上挤笑道:“道爷,不妨把话说清楚。”
这种事情,他其实是最忐忑的一个,上战场打打杀杀掉脑袋他也许不怕,可婚姻大事还真是头一回,第一次去见岳父和丈母娘的心情男人都能理解,关键娶人家女儿正是他底气不足的时候,最最重要的是牛有道搞出的这破事要让他去背黑锅,想想都难堪,这种情况下还要硬着头皮去登门,那真是一晚上辗转反侧愣是没合上眼。
现在牛有道又给他释放出了一个不妙的信号,他越发不安了。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自己被抓住的胳膊。袁罡亦斜眼瞅着商朝宗乱抓的手,他欲阻止,手略抬了下,又放下了。
放在前世的话,袁罡根本不会让人轻易对道爷做出这般无礼举动,不过眼前的判断是商朝宗并无恶意。
商朝宗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松了手。
牛有道微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也没什么大事,就那么回事。不过,我还是建议王爷弄到了钱再去比较合适,有备无患,说话也有底气点不是?”
商朝宗无语,你这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苦笑道:“目前是真拿不出来,能拿出的话,何至于如此为难。”
牛有道诧异:“堂堂郡王,手下好歹也有着数百人马,岂能被区区一万金币给难住?这些人马难道不是钱吗?”
商朝宗哭笑不得:“我总不能把人马拉出去卖掉吧?”
牛有道叹道:“人不能卖,马可以卖啊!这些马卖一卖,随便凑一凑也不止一万金币吧?”这倒是实话,这个战乱时代,马匹绝对是宝贵资源,尤其是战马,价钱不低。
“……”商朝宗哑口无言,很想问问他,你这是什么馊主意,不说战马是骑兵的第二条性命,把马给卖掉了,难道让大家走去苍梧县不成?随行辎重用人力来背负?还是说回头再找凤凌波借马?皱眉道:“卖战马不合适吧?”
牛有道翻了个白眼,正儿八经道:“谁让你真卖了?放点风声出去,就说凤凌波嫌彩礼少了,王爷要卖战马补彩礼,然后这边再牵战马出去溜溜,事情不就解决了?”
蓝若亭和商淑清闻听略怔,旋即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要让凤凌波丢不起那个人,凤凌波闻讯自然会派人来阻止卖马,也自然不会再逼这边还钱。
“道爷高见!”蓝若亭心悦诚服地拱了拱手。
商淑清面纱下嫣然一笑,看向牛有道的目光中迸发神采,这次虽是小事,但亲眼目睹了对方云淡风轻化解的手段,窥一斑而见全貌,令她再次深刻认识到了袁罡当初的那句话,意识到他们兄妹的的确确遇见了高人!
商朝宗转瞬也明白了用意,凤凌波必不会给自己郡城内的百姓留下一个贪得无厌的恶名,可他面对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患得患失,“凤凌波不傻,如此明显的事情岂能看不出我们的用意,这样做的话,咱们岂不让人小看?”
牛有道听了直摇头:“这样做又没坑谁害谁,这点面子算什么?难道王爷连这点面子也丢不起吗?还是说…王爷很在乎凤若男,要娶她很紧张吗?”最后话中明显带了调侃意味。
商朝宗哪是什么在乎凤若男,的确有些紧张倒是真,被戳中心思有点尴尬。
牛有道笑呵呵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做不做随便人家,转身而去,逛园子去了,昨晚还没仔细看过这边林园的构造。
稍候,袁罡快步来到了他的身后,跟随着步伐禀报道:“道爷,人已经走了,看动静应该是照你的话去做了。”
牛有道闻言驻足一方水塘边,负手徐徐道:“亲事一成,想必上清宗那个后患可除,就算不垮,想必也没了闲心对付我,上清宗的事应该可以翻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宋家,咱们与之实力相差悬殊,有点棘手!”
袁罡静默,心中暗叹,原来道爷早存了灭掉上清宗以除后患的心思,看来道爷真的和那个唐仪没什么感情,压根就没在乎过那个唐仪的死活……
“不是吧?前天我亲眼见了,长长一个车队的彩礼啊,还嫌少?”
“凤若男将军是什么人,岂能轻易外嫁?不过将一个郡王逼到了卖战马的地步,太守大人这是开了多大的口啊?”
郡城街头,一群亲卫牵着马匹慢慢而行,两旁观望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太守府内,坐在亭子里谈话的凤凌波和彭玉兰正在等着商朝宗来拜见,管家寿年步履匆匆而来,入内禀报了一声外面的情况。
凤凌波慢慢回头,瞪着他,“卖战马补彩礼?本王何时要过他补彩礼?”
寿年轻声道:“怕是还那一万金币的事。”
凤凌波脸一黑,沉声道:“还钱就还钱,扯什么彩礼!”
彭玉兰脸色也绷了起来,明白了点什么,咬牙道:“一群小人,想赖账!”
凤凌波冷笑一声,“那个蓝若亭还真是花样不少,本座倒是期待一见…”对寿年偏头示意了一下,“你亲自去一趟,跟他们说,一万金币的事算了,让他们别折腾了,速来见我!”
“是!”寿年应声离去。
寒着一张脸的彭玉兰并未出声阻止,因为她心里清楚,广义郡辖内百姓对丈夫的风评相对来说还算不错,这就是人心,也是对抗朝廷的根基之一,丈夫的名声在这郡城内可不是一万金币能买来的,自己再逼迫的话,人家回头又去卖马,非恶心死你不可…这次轮到她心里憋屈了!
没多久,商朝宗一行来到,正厅内宾主相见,凤凌波和彭玉兰一起行礼,“见过郡王!”
他们毕竟还没反,级别上的起码尊卑仍在,但也仅限于此客套。礼后,基本上就将商朝宗给晾在了一边。
“蓝先生,久仰大名……”凤凌波哈哈大笑,主动上前把了蓝若亭的胳膊,倒是亲热的不行的样子。
倒不是装出来的亲热,而是真心想结交,对到了有些地位的人来说,自有一番心胸,被坑的时候生气,被坑完后便是回味,不怕你坑人,就怕你没本事,这乱世中一人之力翻不了天,只有群英会才能干大事。
两人互相几句恭维话后,凤凌波也玩味调侃道:“蓝先生,你有些不地道啊!这还没见面,就连连给本郡守上眼药,今天得罚你三杯!”
“囊中羞涩,情非得已,惭愧惭愧!”蓝若亭倒是宠辱不惊的样子。
而彭玉兰则拉了商淑清热情谈话,颇有先帮女儿搞定小姑子的味道,唯独商朝宗被晾边上没人理,端着茶盏慢品。
双方这么一碰头,蓝若亭也算是挥洒自如,风采不凡,令凤凌波赞赏有加。结合之前被坑的经历,凤凌波越发认定这蓝若亭是个难得的人才,颇有将其收于麾下的心思。
相对来说,蓝若亭并非泛泛之辈,也是胸怀韬略之人,应付起这种场合来,游刃有余,只是不擅长牛有道所长罢了,论到军政上的出谋划策,只怕牛有道远不如他。
牛有道的能耐上不了台面,无法摆出来明讲。而这种场合所谈,蓝若亭所言却是能切中军政事物利弊让凤凌波听了点头深思的。牛有道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也难让凤凌波明显点头表示赞同,两者之间的差别是很明显的。
当然,牛有道本就不想出这风头,习惯性深藏功与名。
总之接触下来,凤凌波很欣赏蓝若亭,双方谈的很顺利,商朝宗和凤若男的亲事宜早不宜晚,就近选了个好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hf();
第五十六章 逆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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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拜见岳父大人,拜见岳母大人!”
明里暗里的一切谈妥,一群人再次聚集在正厅内,当着众人的面,商朝宗执晚辈礼,对上座的凤凌波和彭玉兰改了口。而夫妻两人亦有见面礼送上。
站在一旁观礼的商淑清目睹哥哥这般,已是泪眼婆娑,觉得委屈了哥哥,想到了父母,倘若父母还在的话,哥哥的亲事何至于如此草率。同时也有感慨,兄妹两个这几年无论是在天牢内的还是在天牢外的,都不容易,才刚出天牢没多久,哥哥一转眼就要成亲了,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因欣慰而泪流,幸好有面纱挡着,外人看不到。
面带笑意旁观的蓝若亭心中亦是黯然,宁王若在,何至于如此!
凤凌波和彭玉兰心中又何尝不感慨,若放在以前,宁王的儿子能成为他们的女婿,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礼后,又是凤家的人对商朝宗这个新姑爷改口,这边也有红包赏钱。红包的事蓝若亭早有准备,哪怕是下人们,也是一人一枚金币,出手相当大方,得赏的下人自然是欣喜若狂,连连道谢,姑爷喊的亲热。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对凤凌波这种人物蓝若亭可以直接表明囊中羞涩,却不好对下人们小气,因为凤凌波可以无视这些身外之物,下人们却是要靠这些身外之物来谋生的,会在意,给少了会让下人们看不起,商朝宗再落魄也不能让这些下人嘀嘀咕咕暗骂小气,这点面子蓝若亭还是要为商朝宗维护的。
幸好,南山寺的时候这边洗劫了一群和尚,这点钱蓝若亭还是拿得出来的。
临告辞时,凤凌波貌似调侃地叮嘱了商朝宗一句,“贤婿,这两天好好休整,养好了身子好洞房,卖战马的事就别再干了。”事情一定下,他态度立马改变了,没必要再为难商朝宗弄个出力不落好,颇有示好宽商朝宗心的味道。
此话一出,商朝宗汗颜,对牛有道卖战马的馊主意哭笑不得,有点怀疑牛有道是不是想太多了,凤凌波夫妇似乎没那么难办,知道这边手头紧张,大婚的事情包揽了过去,太守府一手操办。
一行出了太守府,马背上再回首看看那太守府,皆有恍然如梦的感觉,崎岖坎坷之路居然蹚出了一条平路,竟然娶了凤凌波的女儿,刚离开京城惶惶不知前途如何时,真的是做梦也没想到会出现如此不可思议的变化!
随行的一群亲卫们精神抖擞,心情振奋,都知道凤凌波是拥兵自重的一方诸侯,王爷娶了凤凌波的女儿,朝廷必不敢轻举妄动,实实在在的活路摆在眼前,不用死磕,大家如何能不高兴!
商淑清的思绪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大家暂时落脚的园子,想到了那个随手拄剑当拐的男人,想到那了棵灿烂如霞的桃花树下慵懒吟诗的男人,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莞尔。
桃花树下那一幕如今想来很美,在这乱世忽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群山巍巍,钟灵毓秀,上清宫内,掌门和三位长老盘坐在蒲团上,唐仪盘坐在上,下面左右是罗元功、苏破和唐素素。一张纸在四人间流转,纸上的内容是外界的金翅传讯,唐仪看后静默,罗元功看后缓缓摇头不止,苏破依旧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唐素素眉头紧皱。
消息是从广义郡那边扩散开来的消息,上清宗虽然没落,却也并非是瞎子、聋子,对扩散开的消息多少有些捕获。
罗元功很感慨地打破了殿内的宁静,“凤凌波居然会把女儿嫁给商朝宗,简直是不可思议,天玉门能顶的住当今的压力吗?没有天玉门点头,凤凌波没这么大的胆子,这事掌门怎么看?”
唐仪:“如今大燕内忧外患,若这门亲事真的能成,就说明凤凌波执意要保商朝宗,也必然有保全商朝宗的把握,否则不敢如此,只怕当今也不敢彻底撕破脸。看来是我们小瞧了商朝宗,竟被他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活路,虎父无犬子!”说着看向了唐素素。
唐素素冷哼一声,“日子还长,是不是走出了活路还得另说,总之我们的选择是没错的,和宁王划清关系对上清宗有利无弊,否则商朝宗又和拥兵自重的凤凌波厮混到了一起,摆明了图谋不轨,简直是火上浇油,朝廷的怒火必然要牵连到上清宗的头上。朝廷也许不敢拿凤凌波怎样,但要对付上清宗却是一句话的事情,我们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唐仪和苏破没表态,罗元功却是微微点头,“师妹言之有理!”
就在这时,外面一弟子快步进来,拱手禀报道:“掌门,三位长老,弟子陈归硕在殿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此话一出,唐素素眼皮子颤动了一下,商朝宗跑到了广义郡和凤凌波勾搭到了一块,她正琢磨牛有道的下落,也不知宋衍青等人有没有得手,谁知想什么来什么,陈归硕回来了。
“没看我们正在谈事吗?他能有什么要事,让他先退下!”唐素素出声喝斥了一句,出于某些担忧,不想陈归硕入内。
倒是罗元功抬手阻止了一下,“他不是跟宋衍青去了京城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突然回来,既然说是要事,想必也不敢在我们面前夸大其词,不妨让他进来讲个明白。”
唐素素实在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阻止,琢磨着陈归硕应该不敢乱说什么,难道另有其他事?遂保持了沉默。
唐仪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是!”进来通报的弟子应声出去了。
不一会儿,风尘仆仆的陈归硕急匆匆而入,走入殿内,竟然噗通跪在了几人跟前,一脸惶恐道:“掌门,三位长老,出事了,宋衍青和许以天两位师兄遇害了!”
“啊!”几人全部站了起来,许以天还罢了,宋衍青背后的宋家乃是上清宗最后一道屏障,宋衍青出了事的话,上清宗不好跟宋家交代。
唐素素勃然大怒,“混账东西,瞎说什么?”她在用严厉的眼神警告陈归硕不要乱说话。
然而陈归硕视若不见,悲声道:“弟子没有乱说,宋师兄和许师兄皆死在了牛有道的手中,因牛有道要让弟子回来传话,弟子才侥幸捡了一条命回来。”
几人震惊,唐素素怒斥:“胡说八道!”挥手便是一记浑厚掌力劈了出去。
罗元功和苏破几乎是同时出手,同时劈出了一道掌力拦截。
轰!一声震响,三道掌力碰撞在了一起,劲风四溢,跪地的陈归硕硬生生被掀翻在地,可谓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当众露面就是怕唐素素灭口,没想到唐素素居然敢当众下杀手,低估了这老太婆的心狠手辣,若不是另两位长老出手,自己这条命就没了,真正是后怕不已。
他敢不顾唐素素的警告这样说,自然是有所倚仗,途中有宋家人截下了他授意行事,有宋家撑腰,他没什么好怕的。
唐仪紧绷着嘴唇,看着怒容满面的唐素素,相对来说,她是比较心里有数的,因为唐素素已经暗示了不会再留下牛有道那个后患,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让宋衍青出手。
罗元功闪身挡在了陈归硕的前面,上清宗还没有弟子因为禀报情况就要被杀的事情,盯着唐素素道:“师妹,何故如此,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唐素素怒道:“他明显在胡说八道,宋衍青的去向是京城,牛有道的去向是苍梧县,两个方向,怎会撞在一起,此人必是图谋不轨!”
陈归硕有点慌了,赶紧大声喊道:“唐长老,你是要杀人灭口吗?”这种情况下,他得求自保。
此话一出,唐素素怒火冲天,“逆徒!”
闪身而出,欲要再下杀手,苏破人影一闪,挡住了她,沉声道:“让他把话说完也不迟!”
罗元功缓缓走到了苏破身边,与之并肩而立,摆明了联袂阻拦唐素素,“师妹,稍安勿躁,不要妄为!”这话已经算是在警告了。
面对这二人联手,唐素素自知无法再得逞,霍然转身,看向了唐仪,怒道:“掌门,此獠必是有人派来挑拨离间的,还请掌门明断!”
罗元功道:“掌门,这大殿内,上清宗弟子不至于连话都不能说,是不是挑拨离间,听听无妨,更不至于连事情都还没搞清就对弟子下杀手,没有这样的道理!”
唐素素气呼呼盯着唐仪,然而她明显没理,让唐仪面对传功和护法两位长老怎么偏袒?
话不多的苏破亦淡淡一声施压,“师妹,有点过了。”
“哼!”唐素素甩袖冷哼一声,扭转了身背对。
罗元功回头对陈归硕沉声道:“说,究竟怎么回事?”
暂时保住小命,陈归硕揪着的心略缓,慌忙道:“宋师兄并未去京城,说去京城只是幌子,实际上是暗秉了唐长老的授意,在途中的南山寺设伏,欲除掉牛有道…”
“笑话!”唐素素不屑一声。 hf();
第五十七章 忠义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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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被打断了一下,却未能让陈归硕闭嘴,陈归硕继续道:“据宋师兄说,牛有道下山前,唐长老曾命人交了一封信给牛有道,让牛有道把信送给南山寺主持。我等一路马不停蹄赶到南山寺等候,果然等到了牛有道,然而牛有道似乎早有警觉,并未直接露面,而是派了替身前来试探,我们拿下替身后逼出了庸平郡王商朝宗一行人马,然宋师兄以一面官方的令牌压下了商朝宗,逼出了牛有道,谁知与牛有道一交手,我们才发现牛有道的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深不可测?”罗元功讶异一声打断,皱眉道:“你是说牛有道的实力深不可测?”
不但是他,所有人都有些惊疑不定,就连唐素素也忍不住回头看来,惊疑之色明显。
陈归硕连连点头,“弟子句句实话,没错,牛有道的实力的确是深不可测!我们三人接连上手,许师兄一个照面就被牛有道一掌打的吐血,受了重伤;我的下场也没好哪去,我以剑相搏,牛有道竟连剑也不拔,只一脚就将弟子给打伤;宋师兄舞剑凌空一击,牛有道拔剑仅一招,便废了宋师兄两条腿和一只胳膊!我三人对上他,没人能是他一合之敌。”
几人吃惊不小,罗元功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陈归硕见连他也不信,担心自己安危,急忙辩解道:“罗长老,弟子绝无半句虚言,一开始我们还想着防备他身上的传法护身符,谁知动手后,弟子三人基本上算是联手进攻,却连试出他实力深浅的资格都没有啊!”
唐素素嘿嘿道:“两位师兄,是不是胡说八道一听便知,就算牛有道这些年一直躲在桃花源偷偷修炼,也不可能有这般修为进度,不是跑来挑拨离间是什么?”
陈归硕双手拍着胸脯道:“弟子若有胡说八道,定遭天打雷劈,对了,弟子观牛有道的身手,似乎不像是咱们上清宗的功法,尤其是那剑法,十分精妙,肯定不是咱们上清宗的剑法!”
唐素素冷笑:“这是在自己补自己话里的漏洞吗?”
罗元功抬手阻止了她继续构陷,继续问陈归硕:“后来呢?”
陈归硕:“他连败我和许师兄后,又废了宋师兄,之后让人把我们抓去隔开审讯,弟子什么都不肯说,后被放出时,发现宋师兄已经毙命,之后又当我面杀了许师兄。”
罗元功:“你不是说牛有道让你带话回来吗?”
陈归硕连连点头:“他招了我过去,当面告知,让弟子带话回上清宗。他说上清宗把事情做的太绝,不想多说什么,念及东郭师叔,不怨也不计较,不过从此以后,与上清宗恩断义绝,再无任何瓜葛!他还说他对掌门之位没兴趣,不会再回上清宗,希望上清宗也不要再找他麻烦,不要再逼他,否则他就把上清宗对他做的事情全部抖出来,让天下人来评理…他这么一说,我怀疑宋师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让他知道了些什么。”
听了这番话,殿内几人陷入了沉默,唐素素神情略有抽搐,罗元功和苏破脸色紧绷,没想到这秘密还是让牛有道给知道了,现在倒成了人家手上要挟的把柄。
唐仪略低头,心中百般滋味,那种偷了人家东西被人家给抓住了的滋味很不好受,尤其是被人家识破了这边的各种阴险,她不知道牛有道将会如何看她,为了谋取掌门的位置不惜委身下嫁?为了掌门的位置不惜谋杀亲夫?这该是怎样歹毒的女人才能干出的事?
换谁遇上这样的事情怕是都难以接受,对方能不计较,已经算是大度到不行!而她似乎也能体会到牛有道为何能说出不会再回上清宗的话,心寒了!
“唉!”苏破忽然轻叹了声,其中滋味几人似乎都能理解。
罗元功冷冷瞅向唐素素,“师妹,你不是说商淑清来到上清宗点名要东郭浩然的弟子吗?真的是这样吗?”
唐素素面浮冷笑,“师兄,这逆徒的鬼话,你们也信?”
罗元功和苏破皆瞅着她不语,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一听便知真假,否则她之前不需要急着杀陈归硕灭口,在场的对她为何要杀牛有道也是心知肚明。然而有些事情没办法追究,从剥夺了牛有道的掌门之位开始,大家就已经被唐素素给拖下了水,无论是掌门还是他们两位长老,谁都摘不干净。
罗元功回头看向陈归硕,“还有其他吗?”
陈归硕摇头:“就这些。”
罗元功闭上了双眼,缓缓吁出一口气来,“你走吧,去京城,把这噩耗告知你宋师叔,去吧!”
“是!”陈归硕爬起,拱手给礼后,迅速转身离去。
没人阻拦他走,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在场的都知道,仅凭陈归硕个人是没这么大胆子的,明显有人在背后撑腰,是谁已经不用多猜想。陈归硕已经选择了倒向宋家,成了宋家的人,动陈归硕就是打宋家的脸,尤其是在宋衍青已死,宋家有心让陈归硕来折腾的情况下。既然心已经不在上清宗,再强留也没什么意义,留下来也是宋家的眼线,所以罗元功让他走,也知道他此去京城后,再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然陈归硕走到门口时,苏破的声音忽然响起,“陈归硕,天地有报,你最好记住,你是上清宗弟子,不管走到哪,最好别做对不起上清宗的事!”
陈归硕停步转身,躬了躬身道:“是,弟子铭记在心,绝不敢忘!”继而快速离去,至于有没有真把话听进去,谁也不知道。
殿内恢复了清净,睁开了眼的罗元功恶狠狠盯着唐素素,“你疯了吗?”
此时,唐素素倒也光明磊落地承认了,“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上清宗好,他活着说不定哪天就会被人给利用,造成我上清宗内乱,有些事情不宜拖着尾巴不断,否则就是后患!”
罗元功步步逼到她面前,“为了上清宗好?你难道看不出刚才这出是谁指使的?宋家摆明了在告诉你,已经知道了你干的好事,宋家明着把这事挑开,就是在告诉你,已经不欠上清宗什么,不会再留什么情面!宋舒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觉得宋家会善罢甘休吗?你给上清宗惹来了大麻烦!”
唐素素神情扭曲,突然吼了一声,“我也不想这样,谁知那蠢货是个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啪!罗元功挥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了她脸上。
唐素素捂脸退了两步,瞪着他,“你敢…”
罗元功喝声打断,“这一巴掌是替师傅打的!”
唐素素嚅嗫着嘴唇绷紧了脸,到嘴的什么话终究是没说出来,实在是理亏,说什么都理亏!
罗元功转身看向唐仪,“掌门,是该考虑放弃上清宗的基业寻个地方潜隐避祸了,再守在这,迟早要遭灭门之祸,躲起来保留些许根基,还有再待来日的机会!”说罢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唐素素朝他离去的背影怒吼,“不行!这里是我上清宗一代代人的心血,决不能轻易放弃!”
然而苏破也轻轻转身而去,不疾不徐地走了。
殿内的唐仪静默无语,唐素素紧握着双拳,气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后山,一座光秃秃的石山,半山腰的石洞内,被罚面壁思过的魏多蹲在地上,抱着脑袋,一脸悲愤。
图汉在一旁看着,苏破则在那慢慢讲诉着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但没点明宋家可能要报复上清宗。
听完后,魏多一脸焦虑地结结巴巴道:“规…规矩是…是有些死板…可规矩…就…是规矩,若都无视…规矩坏了…就…就是祸将起时!”
苏破颔首:“可上清宗上下弟子的意见你当时也看到了,没人愿意让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做掌门,凭你一人之力是拦不住的,现在牛有道孤身在外,我怕他有危险,你愿去保护他吗?”
魏多猛然站起,连连点头,“弟子愿…愿意!”
苏破面露赞许神色,“好!防守弟子的暗哨我暂做了调整,北山峡谷那边半个时辰内不会有人,你可从那离去。山谷中的那座白石下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包裹,带上途中用吧!”
“是!”魏多拱手应下,几乎是不做多想就跑了。
待到苏破和图汉走出石洞,已经不见了魏多的人影。
图汉看向身旁的苏破道:“长老,上清宗那般对牛有道,魏多去了,牛有道怕是未必会领情。”
苏破:“不需要他领什么情,而是如今的上清宗随时会有不测,魏多乃忠义之人,一旦上清宗有麻烦,他必会死战到底,也不会像别人一样想办法苟且求存,我不愿见如此忠义之人白白牺牲,我不这样说他是不会舍上清宗而去的。”回头看向图汉,“你也走吧,尽快想办法联系上你那躲在妖魔岭的师傅,一旦上清宗有麻烦,也只有他有能力化解!”
“这…”图汉迟疑道:“师傅已被上清宗逐出师门,怕是不会轻易出山。”
苏破:“唐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想必他也不愿看到唐仪有危险。总之,他愿不愿出山另说,你只需告诉他,上清宗面临灭门浩劫,让他自己抉择!” hf();
第五十八章 陛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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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汉点头,“我试试看吧。”
苏破又微笑道:“你师傅若是不愿出山,你就留在妖魔岭吧,不要再回来了。”
图汉一愣,忙道:“若上清宗有难,弟子岂能视而不见,岂不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
苏破略摆了摆手,“话不是这样说的,义有小义和大义之分!就算你和魏多留在上清宗也帮不了什么忙,宋家若真的对上清宗动手了,怕是不会留下有机会报复的人,估计要斩草除根。若非魏多难以劝离,我肯定让魏多跟你一块去妖魔岭避难,让他去找牛有道是退而求其次。让你们回避并不是让你们视而不见,而是留待有用之身,若上清宗真的走到了被灭门的那一步,以后你寻机找到魏多,想办法与他联手重建上清宗,此乃大义!劝离你们也是对你们抱有希望,其他人怕是为求自保不敢面对那份艰险。”
图汉脸颊绷了绷,明白他的意思,宋家挑明了宋衍青被杀的真相,意思已经很明显,你既然不把我宋家人当弟子看,那宋家人也不会把上清宗当师门看,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而一旦宋家放弃了对上清宗的庇护,甚至不需要宋家亲自出手,只需放出风声表示和上清宗没了关系,想对上清宗出手的人多的是,想占上清宗这块钟灵毓秀福地的人也多的是。
宋家报复的意味太明显了,否则不会对师门不敬让陈归硕明摆着挑事,这哪是一个弟子能做的事,会忍下来。
让图汉感到疑惑的是,宋家完全有那个能力收拾上清宗,直接动手就好了,干嘛还让陈归硕这样干,这岂不是要让上清宗先做好应对的准备?
“其实罗长老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以考虑潜隐避祸!”图汉闷声一句。
苏破摇头:“他说的是气话,上清宗的人心早就散了,哪是说归隐就能归隐的。没了修炼资源,有多少人愿意归隐,又有多少人能甘于寂寞一直归隐下去,会不会有人为了前途出卖藏身的地方,只怕可能性很大吧?不说以后,人心散了,谁又能说得清现在的宗门内部有没有外部的眼线,能躲到哪去?哪些人能抛弃,哪些人不能抛弃,谁能摘清?这么多人的一个门派,不是说潜隐就能潜隐的,具体操作起来很复杂,不能保障安全的潜隐没有任何意义。说到底,还是如今的上清宗缺少一个能挑大梁、能镇住场面给大家信心的人,我不行,罗师兄不行,唐师妹不行,掌门唐仪也不行,这就是我当初为何不反对他们那般对牛有道的原因,让一个才刚来且大家都不信任的毛头小子当掌门,人心何在?至少唐仪当掌门是最没有争议的,还能勉强维系。现在看来,唐牧和东郭浩然也算是呕心沥血,两人明显是在一明一暗的配合,为复兴上清宗而力挽狂澜,师兄看人选弟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京城,一栋豪门大院内,花池旁的王横高举一只大缸,咣当一声,怒砸一地,砸了个四分五裂,泥土纷飞,缸中栽植的一株奇花被他连连践踏成了花泥。
怒不可遏!传了消息给广义郡的凤凌波,在等凤凌波的回复,结果回复没等到,反而等到了凤凌波要和商朝宗联姻的消息。开始还不敢相信,凤凌波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商朝宗,脑子有病还差不多?等到消息再来,连婚期都定了,喜讯已经在广义郡郡城传开了,方确信没错,凤凌波真的和商朝宗联姻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凤凌波没给他面子,打了他的脸,不可能把商朝宗的人交给他,这就是凤凌波不给他回复的原因。
女儿还在家里,还没回婆家,宋衍青死的消息一直瞒着女儿没说,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合适方式告知。女儿的心思他有时真搞不懂,骂宋衍青没良心对她不好向家里告状的是她,现在念叨着宋衍青想回婆家的也是她,若干脆真恨宋衍青也就罢了,他反而好开口!
狠狠宣泄了一下怒气,心绪略有平复后,花池旁的坛坛罐罐已经烂了一地。
气喘吁吁地王横盯着地上的破烂喊了声,“陆圣中!”
不远处屋檐下观望的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不疾不徐地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支漆黑的黑布折扇,人看着颇为潇洒,就是脸上透着一股明显的阴柔劲,近前微微笑道:“大统领发泄够了?”
此人正是他口中的陆圣中,也是他的随扈法师之一。
王横转身看着他,“这事你亲自去一趟解决。”
陆圣中皱眉,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迟疑道:“凤凌波插手了这事,天玉门的人自然在旁看着,怕是不好动手。”
王横神情扭曲,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个牛有道的脑袋,拿来见我!”
陆圣中颇有些无奈,苦笑着点头道:“我尽力吧!”
答应归答应,具体该怎么做他还得好好斟酌一下,牛有道不足为虑,关键是天玉门。
道理很简单,就算得手了,一旦让天玉门知道了是他干的,敢到天玉门的地盘上杀天玉门罩的人,等于打天玉门的脸,天玉门岂能惯这毛病,绝不会放过他,必然会派出高手追杀,不弄死他是不会罢手的!
宋府,林园幽静,水榭内,宋九明负手盯着桌上棋盘上的残局琢磨着。
花白头发的宋府管家刘禄,从回廊中走来,到旁低声禀报道:“盯梢的有消息,陆圣中出了京,王横十有八九是派了他出手解决。”
宋九明没任何反应,依然盯着棋局琢磨,好一会儿摆下一颗子后,方淡淡道:“听说子鱼在留仙宗与同门关系处的还不错,颇得宗门师长欣赏?”
子鱼正是管家刘禄的儿子,刘禄笑回:“留仙宗对子鱼的关照还不是看老爷的面子。”
宋九明似乎觉得摆下的子不对,又捡了回来,“陆圣中的师门背景弱了点,对上天玉门怕是底气不足,让子鱼邀上一些同门走一趟看看情况吧。”
刘禄愣了一下,旋即点头道:“是!”
这时回廊那边宋全又快步走了过来,对刘禄点头示意了一下,才对宋九明禀报道:“父亲,司空府来人,让父亲过去一趟,但没说什么事。”
宋九明的思绪似乎立刻从棋局中拔了出来,放下了手中棋子,转身就走,不敢耽误的样子。
出门登上马车,随行有人护卫,一路直奔目的地。
京城权贵居住的地方大多有区域,大多都在宜居的好地段,到了大司空童陌那个地步的人跟一般官员又有差别,日理万机跑来跑去是浪费时间,一般都是住在哪就在哪办公。
司空府离皇宫不远,也是为了觐见方便,坐地规模也不小。
马车停在了高高台阶下,钻出马车的宋九明快步拾阶而上,随扈法师止步,不敢擅闯,目送了宋九明独自入内。
能容不少人议事的正堂内安安静静,一名素衣富态老者端坐在上,提笔处理着一份份公文。接了批示好的公文的人进出都是小心翼翼模样,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打扰。
“大司空!”宋九明案前恭恭敬敬拱手拜见,腰弯的很低。
童陌略抬眼,目光老辣有神,藏有一股隐而不露的威仪,淡淡挥了挥手中笔,复又继续伏案书写。
宋九明遂慢慢退开到一旁,双手交叉在腹部,垂首静静等候。
没多久,外面又进来一人,清瘦汉子,白面无须,两鬓霜白,碧玉发簪,鹰钩鼻,目光沉冷,一袭黑披风,一尘不染地走了进来,正是宫内的宦官尕淼水。尕淼水对着案后的童陌拱手行礼后,一声未吭,安安静静地站在了另一侧等着,目光盯在宋九明的脸上,盯的宋九明有些浑身不在。
好一会儿,写完东西的童陌搁笔,抬头看了看尕淼水和宋九明,扯了书写好的东西递给了一旁候着的小吏,又挥了挥手,屋内候着的其他小吏纷纷退下,留了空间给童陌三人。
“凤凌波和商朝宗联姻的事,知道了吧?”童陌盯着宋九明沉声发问。
宋九明恭恭敬敬道:“卑职已知晓。”
童陌又朝尕淼水抬了抬下巴,尕淼水慢慢移步到中间,漠然道:“陛下震怒!”
童陌又问宋九明,“这事你怎么看?”
宋九明迟疑道:“按理说,凤凌波没这么大的胆子,除非有什么东西足以让他觉得宁愿承担风险也在所不惜,只怕宁王遗留的东西商朝宗已经告知了凤凌波,除此外,卑职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原因。”
堂内一阵静默,各有所思,显然都认同这个说法,也都知道这事不好处理了,凤凌波有恃无恐啊!
宋九明忽又叹了声,“卑职一直认为不该放商朝宗出京,担心放虎归山,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尕淼水冷眼道:“宋大人觉得陛下的决断有误?”
“不敢!”宋九明欠了欠身。
尕淼水漠然道:“还有你宋家不敢的吗?不是说上清宗在宋家的控制中吗?上清宗为何还派了法师随扈给商朝宗?你那孙子半路上跑去劫人又是怎么回事?” hf();
第五十九章 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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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令宋九明暗暗心惊,上清宗派给商朝宗随扈法师的事另说,自己孙子去劫道的事怎么这么快就泄露了?
童陌出声道:“水公公,这都是旁支末梢的小事,年轻人争风吃醋能理解,也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现在追究这个没意义,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问题吧。”
此话越发让宋九明心惊肉跳,大司空连自己孙子是因为争风吃醋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他意识到了,这边的耳目超乎他的想象,大司空看似在维护自己,实则兼具敲打意味,也可以说是在警告,你以后不妨再多瞒着看看!
尕淼水本还想责问两句是不是想打草惊蛇之类的,见童陌有心维护,也就不再提这事了。
“既然那东西已经让凤凌波知道了,上清宗就没有必要再留着观察了,免得回头又和商朝宗同流合污闹出后患,解决一个是一个,处理掉吧!”童陌淡淡补了句。
“是!”宋九明欠身应下。
陈归硕在上清宗挑事,本是想给唐素素一点颜色看看,介于以上原因他并未想过要真对上清宗动手,上清宗不明所以的一些担心是多余的。而获悉凤凌波和商朝宗联姻后,宋九明就知道上清宗是真完了,没了利用价值,现在果然如此……
广义郡郡城,洋溢着喜庆,官府敲锣游街公布了凤若男大婚的日期后,城中商户很自觉的纷纷在门口挂红,有条件的商户甚至张灯结彩,希望能让太守府看到自己的心意,有些办丧事的甚至进行了回避。
当然,凤凌波也有表示,整个广义郡内今年的税赋减半以示庆贺,惹得叫好声一片。
按理说,减税这种事需要朝廷同意,但朝廷那边干涉不到,反正凤凌波已经闷声拒绝上缴广义郡的税赋。上面回回催缴,广义郡回回摆困难,也不说不缴,总之朝廷看不到账,两边来来回回拉扯,乐此不疲,谁都不撕破脸。
商朝宗临时落脚的园子暂时当做了男方家,太守府出钱出力装点,张灯结彩免不了。
今天就是大喜的日子,管家寿年是最忙碌的一个,里里外外的指派人手操劳,太守府那边差不多了,又带着人到这边园子检查,哪里觉得不合适的立马叫人纠正。凤凌波就这么一个女儿,逼着嫁已经感觉对不住女儿,形式上不会再委屈女儿,下令务必办的风风光光。
园子里视察了一通后,寿年又与送别的蓝若亭碰面在一起,表示凤若义和凤若节无法赶回来参加妹妹的婚礼,希望这边不要介意,不过两位兄长皆派人送了重礼回来。
对此,蓝若亭表示理解,凤若义和凤若节本就统兵镇守广义郡东西要地,如今凤凌波和商朝宗联姻,还不知道朝廷那边会不会铤而走险,这边不敢马虎大意,反而要加强戒备,主将哪敢脱身。
送走寿年,蓝若亭回到内园将寿年说的对商朝宗提了一下。
商朝宗嗯了声,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离正式前往太守府迎娶还有一个时辰的样子,人生头一回,说紧张也行。关键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凤若男见过面,听说凤若男性如烈火,牛有道干的那破事,压力全部转嫁到了他身上,偏偏你还不能怪人家牛有道,人家缺德事干了,你还只有谢的份。
坑人的缺德事能干到这种境界,商朝宗也算是服了牛有道,彻底改变了他印象中对上清宗弟子的看法。
这边正在屋檐下忐忑,牛有道手里拄了个‘拐’,领着两个人慢慢溜达进了三人的视线中,一个是袁罡,还有一个是鼻青脸肿的圆方,弱弱跟在最后面。
商朝宗三人发现这几天熊妖身上天天有新伤,看眼神也能猜到是谁打的,圆方明显在时时刻刻看袁罡的脸色,袁罡偶尔一个眼神瞅去,就能吓得圆方后退两步。几人奇怪了,也不知这熊妖哪得罪了牛有道,搞的每天挨打。
至于为何说是得罪了牛有道,因为道理很简单,接触了几天哪能不知道袁罡不是多事的人,没牛有道的授意,袁罡哪会这般虐待那熊妖。三人估摸着熊妖对牛有道还不太了解,还不知道幕后真凶是谁,牛有道是个比较有风度的人,表面上看着挺随和的,熊妖似乎更愿意接近牛有道。
“王爷今天真精神!”牛有道走来乐呵呵发笑。
能不精神嘛,新郎官的穿戴!商朝宗颇为无奈道:“道爷,你就别再调侃本王了。”
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安心相处了几天,双方来往的态度也都随和了不少。
“王爷昨晚没休息好吧?”牛有道瞅了瞅他这几天一直难消的黑眼圈,今天明显涂抹了点粉来掩饰。
商朝宗有点受不了他,这人太缺德了,这几日天天拿这话提醒他一次。
蓝若亭微笑,“人生大事头一回,王爷的心情能理解。”
商淑清纱巾下抿嘴偷笑,反正别人也看不到,她目光又忍不住瞅了眼牛有道手中当‘拐’的剑,有点心疼这把剑。
此剑她当然认识,是她亲自送到上清宗去的,当年东郭先生那般郑重赠予父亲的宝剑,居然落得个这般糟蹋下场,未免也太那个了点。然而东西已经是人家的,人家想怎么用是人家的事,别人也说不得什么。
“道爷,等下一起过去吧。”商朝宗主动邀请。
牛有道知他指的是太守府,然做了‘好事’,觉得还是回避一下的好,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这边总要留个看家的人。”侧身指了指圆方,“老熊没个正式身份怕今后有麻烦,想拜托蓝先生回头跟凤凌波那边说上一说,帮老熊弄个正式身份,也方便今后外出行走。”
鼻青脸肿的圆方马上挤出一脸笑,心想,还是这位人好。
老熊?商朝宗三人神色有些古怪,这又是猴子又是牛的,如今又冒出个熊,还真是个奇怪的组合。
蓝若亭颔首道:“回头我找那边的管家寿年说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这边正事、闲事交流了一阵,出门的吉时差不多快到了,牛有道挥手将圆方屏退了,方正色道:“王爷,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商朝宗立刻露出虚心请教神色,“但说无妨。”
牛有道:“今天洞房,王爷须当做正事来办,务必一举拿下凤若男。”
大家都是成年人,哪能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个无语,三人还当他有什么正经事,居然是说这个。
商淑清还是姑娘家,陡闻这事,有点脸红不安,心中暗啐,不知该往哪站好。
商朝宗尴尬了,很想问问他,有你这样的吗?
蓝若亭叹道:“道爷,这等私事拿出来讨论,未免不妥。”言下之意是让牛有道自重。
牛有道摆了摆手,“大家别想歪了,我说正经的,这女人有没有夫妻之实差别是很大的,王爷想把凤凌波借的人马变成自己的人马,没凤若男用心配合是不行的,还是尽快拉近关系的好。”
几人沉默,到了这个地步是在险中求生,话题虽然尴尬,却不是没道理。凤凌波主动让女儿跟随商朝宗一起去苍梧县,未必没有监视的意思,人马的指挥权肯定在凤若男的手中,不会听商朝宗的调遣,而那十万鸦将这边是拿不出来的,凤若男跟去了若逼着不放的话,是个麻烦,如今搞定凤若男的确是重要大事。
恰好这时外面有人来催商朝宗动身,正好化解了商朝宗和商淑清的尴尬,蓝若亭示意二人先行一步。
待兄妹俩离开后,蓝若亭近前与牛有道凑在了一起,“道爷所言倒是让我隐隐有些忧虑,从这两天摸到的情况来看,凤若男性如烈火,对王爷没什么好感,这事怕是有些麻烦。”
牛有道低声道:“这正是我担心的,洞房正是机会,过了今天,我担心凤若男未必肯和王爷凑在一个屋里过夜,这要是一直分开着不肯同居,那事情就麻烦了,连人都不是王爷的,心又怎么可能是王爷的,更何况人家还是带着任务去的,所以今夜务必让王爷拿下凤若男!”
蓝若亭忍不住苦笑,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和人把这种事当做正事来谈,摇头道:“这种事难不成让王爷用强?”
牛有道干咳一声:“洞房花烛,名正言顺的事情,王爷拿出点该有的男儿气概别人还能说什么不成?摆哪说都是王爷有理,是那位不懂事。这事可不是小事,先生还需督促王爷啊!”
“唉!”蓝若亭叹了声,点了点头。
待到他离开,就剩袁罡和牛有道两人后,袁罡忽然来了声,“军营校场内,凤若男刺了道爷一枪。”
牛有道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回头问道:“怎么讲?”
袁罡:“凤若男的确是员猛将,出手力道不小,根据我的观察,王爷未必是她的对手。”
牛有道明白了他的意思,商朝宗洞房若是敢用强的话,怕是要挨揍,且难以得手,不禁皱了皱眉,旋即低声交代道:“你想办法弄点软手软脚的东西。”
袁罡一听就明白他想干什么,翻了个白眼,“这种下三滥的事别找我。”
牛有道瞪他一眼,“这种为江湖中人所不耻的事情我也不干,我以前见一个废一个你不是不知道,哪会让你去干?那个谁,在南山寺惯干类似的事,经验丰富,手上肯定有这种东西。” hf();
第六十章 我们是王爷的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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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两人对视一眼,袁罡不吭声了,转身走了。
牛有道目送,咂嘴,“那妖精不会又挨揍吧?”
小院,一群和尚倒是佛心不泯,似乎保持着南山寺的作风,读经的读经,扫地的扫地,院里倒是不需别人清扫,他们自己就打扫的干干净净。
袁罡一到,一群和尚犹如惊弓之鸟,不管干啥的,都放下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盯着他,都觉得袁罡可怕。别人的可怕是喜怒无常,这位是脸上看不出喜怒,没任何道理可讲,说动手就动手,令人防不胜防。
最近他们可是天天目睹袁罡把圆方往狠里揍,袁罡每次一来,就是打主持,这又跑来了,一天打两次,今天不是已经打过两次了吗?怎么又来了?
闻讯而出的圆方迎接不是,不迎接也不是,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今天不是打完两次了吗?
极度担心畏惧,可还是觍着脸凑了过去,点头哈腰道:“袁爷,有什么吩咐?”那姿态有损堂堂住持的形象,不过如今这鼻青脸肿的尊容也谈不上什么形象。
跟着牛有道叫‘猴子’,失口叫了两次被打了两次狠的,改了口。
“进来一下。”袁罡扔下话,与其擦身而过,直接进了一间没人的屋,也是第一次揍圆方的那间屋。
圆方提心吊胆,不敢进去,可是对方那一不高兴就下狠手的习惯他又吃罪不起,拳脚太硬太重,不敢拖延,硬着头皮赶紧了跟了进去,咣!门被关了。
院内的其他僧众面面相觑,盯着,竖起耳朵听着,有人开始拨动手中念珠为主持祈祷。
都在为主持担心,就算是妖精,也经不住这样天天打吧?
似乎祈祷有效,屋内挺安静的,没大家担心的动静出现。
不过屋内很快传来圆方吃惊的声音,“袁爷,我不干这种事的。”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那个…袁爷,我真没那东西,咣!啊…”
众人汗毛竖起,熟悉的咣咣狠揍动静又出现了,夹杂着圆方的惨叫声。
“袁爷,别动刀,别动刀,会死人的。”
“你是人吗?”
“袁爷,有,我有!”
“没骗我?”
“我对天发誓,有,绝对有,有半字虚言你剁了我!”
“能不能办好?”
“包在我身上,袁爷等我好消息就是,若有半分失误,我提头来见!”
屋内似乎又陷入了心平气和的安静中,偶有嘀咕声,不一会儿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袁罡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大步而去。
等到袁罡的身影彻底从小院消失了,僧众哄抢着跑到了房间门口,只见圆方正坐在墙角抹鼻血,狼狈不堪,一脸凄惨哀怨。僧众纷纷跑入,东院首座如晦和西院首座如明,两人联手将其给搀扶了起来,扶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如明痛声道:“主持为我等受委屈了!”
“无妨!”圆方抹了把鼻血,看到手上的刺眼殷红,神情抽搐道:“那猴子欺人太甚!好汉不吃眼前亏,这账暂且记着,我迟早剥他的皮、抽他的筋…”
外面突然传来“啪嗒”一声,惊的圆方犹如被刀捅了屁股,猛然站起,一脸惊恐。
僧众亦被那动静吓了一哆嗦,还以为袁罡回来了,结果门外有一僧弱弱回了句,“扫把没放好,倒了!”
“呼!”众僧松了口气。
圆方合十:“阿弥陀佛,心有魔障,佛祖怪罪了,罪过,罪过!”
“阿弥陀佛!”众僧跟着一起合十,宣了声佛号。
圆方双手放下,眼珠在众人脸上滴溜溜转了圈,朝众人招了招手,示意靠近了点,抹着鼻血低声道:“有件要紧事要抓紧办,不然那瘟猴子又要找我等的麻烦,他这回可是放了狠话……”
郡城内敲锣打鼓声一路,商朝宗披红挂彩骑在高头大马上,左右亲卫提着钱袋子不断向两边人群中抛洒兑换好了的铜钱,换来一路的叫好声和道喜声。
太守府热闹非凡,宾朋满座,能有幸进入的都是广义郡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的富户虽奉上了厚礼,却未必能进入,府外成片的露天宴席是为他们准备的。
除了调集了重兵戒备四周外,太守府起起落落的屋檐上有人站在上面,警惕目光囊括了太守府里里外外。
人马护送簇拥下的新郎官到,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恭喜王爷”的声音此起彼伏,跳下马的商朝宗朝左右只能在外面喝喜酒的宾客抱拳不止,不管认识不认识都陪着笑脸,一路表示谢谢。
真到了临场的时候,商朝宗反而不紧张了,与生俱来的贵族底蕴非常人能比。
抵达府内,有人引了商朝宗去凤若男的闺房,这是商朝宗第一次见到凤若男,不过也没看到脸,蒙着红盖头。
但是商朝宗能感觉到凤若男那藏在凤冠霞帔下的块头,一朵喜结连理的红绸花团牵了凤若男出来时,商朝宗明显比较出了凤若男的个头似乎比自己还略高,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对方带着凤冠的原因。
须知,他商朝宗也算是魁梧的身段,在男人中也算是较高的个头,能跟他比个头的女人不得了!
不过这都没什么,娶凤若男早就有心理准备,这是他必须做出的牺牲,只是在途中蓝若亭悄悄叮嘱他的事情让他满心惆怅啊!
一对新人到了正堂,拜堂仪式无非也就那么回事,凤凌波和彭玉兰高坐在上。
看着终于嫁出去了的女儿,彭玉兰喜忧参半,忍不住淌下了动情的眼泪,反复抹去。
仪式完成,众人夹道欢送,出了太守府,凤若男上了花轿,商朝宗上了马,一行返回落脚的园子。
太守府的宾客们开始热热闹闹畅饮,主人热情招呼客人不提。
迎新返程的队伍中又多了不少人,修士明显增加了,一路高度戒备着四周,打量两旁恭贺声不断的百姓……
暂当新娘子过门地的园子里,也同样准备好了酒菜,商朝宗在这里没什么亲朋好友,招待的都是随行亲卫。
主院落的后院,正是一对新人的洞房地,两名丫鬟捧着酒水托盘而来,还没到洞房门口,忽然冒出数人,吓两名丫鬟一跳。也的确吓两人一跳,为首一挂白须的老头有点面目狰狞,确切的说是鼻青脸肿模样,正是圆方。
数名南山寺弟子以圆方为首,拦住了两人,质问道:“干什么的?”
两名丫鬟毕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倒也沉的住起,不太怕事,一人答:“新人快到了,给洞房准备交杯酒和茶水,你们是干什么的?”之前两人在这院子数度进出,也没见到过这几个带毡帽的家伙。
圆方淡定道:“我们是王爷的护卫,负责检查这院子的安全。”
两名丫鬟相视一眼,倒是没有怀疑,这地方防守严密,没有人放行的话,外人不太可能进的来。
“这个我们要检查一下。”圆方指了指两人手上托盘里托的酒水及器皿。
一名丫鬟摇头道:“不用了,这些东西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不会有问题。”
圆方一本正经道:“太守府那边检查归太守府那边,我们王爷这边再检查一下莫非不行?”这话说的两名丫鬟不知该如何回,圆方也不给两人解释的机会,挥手示意了一下,几名僧众涌来直接抢了二人手上的东西。
“你们…”两名丫鬟对这般粗鲁行为显然不高兴,还没来得及斥责,圆方又出声吸引了二人,“我现在倒是怀疑你们两个的身份,你们能证明你们是太守府的人吗?”
两名丫鬟回头看来,对此问似乎好气又好笑,一人道:“这位老先生,还需要证明吗?若不是太守府的人,我们能出现在这里吗?”
圆方问:“你们叫什么,我要核实一下。”
“文心,文丽。”二女虽然不高兴,可还是回了。
二女身后,一名僧人对圆方微微点了一下头,给了个眼色,道:“应该没什么问题。”
圆方挥手道:“东西给她们,去个人问一下,这里是不是安排了这两个人。”
托盘还给了二人,一名僧人小跑着出了院子。
双方僵持之际了,盯着圆方上下打量的文丽忍不住问了句,“老先生,你脸怎么了,被人打了吗?”
“呃…”圆方摸了下自己的脸,触之生疼,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又一本正经道:“摔的。”心里在咒某人。
文丽啧啧:“摔成这样,摔的可真够厉害的。”
圆方:“纵马驰骋,马失蹄,故摔的狠了些…”猛然反应了过来,有必要跟她们解释吗?遂瞪眼道:“问那么多干嘛?”
文丽嬉笑:“我们跟着小姐陪嫁,你们是王爷的人,以后咱们应该会经常见面的。”言下之意是现在先认识一下。
这话让圆方有点心虚,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过,还是尽量不让对方记住的好。
这时,刚跑出去僧人又快步回来了,对圆方点头道:“是有这两个人。”
“走吧!”圆方挥手,干脆利落地领着几名南山寺弟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文心、文丽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出了院子,圆方挥手让跟着的人先回去了,自己则跑去了袁罡落脚的地方…… hf();
第六十一章 定让他后悔娶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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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新人驾到!
这边都是商朝宗的亲卫,不像太守府那边有头有脸的人要注意形象。商朝宗下马,花轿中牵出新娘子,“噢!”众人立刻欢呼起哄,纷纷簇拥了过来。
军中上下级不像文官有那么多的规矩,一个好的统帅不会对弟兄们摆架子,对下面人马的要求有令行禁止的时候,也有轻松活泼的时候。令行禁止时是上下级,轻松活泼时就是兄弟,譬如宁王在世时甚至会跟下面的小兵勾肩搭背,这在文官中是不敢想像的情形,而被一群小兵围在一起跟大家吹牛,或跟一群小兵挤在一起同吃同住,帮小兵夹菜、递水,打赌输了脸上被小兵涂墨,那都是常事。
商朝宗从小在父亲身边耳染目睹,也受到了影响,自然不会跟弟兄们摆什么架子。
面对弟兄们的起哄,他只有连连拱手求饶的份。
而一群亲卫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新娘子,仅看那往王爷身边一站的块头,皆暗暗咋舌,如此健壮的王妃估计全天下独此一号!
站在一旁假山凉亭里的牛有道笑眯眯看着这一幕,袁罡悄悄来到了他身旁,一颗丸子悄悄塞入了他手中,他回头看了眼,袁罡微微点头,牛有道笑意愈浓,回头继续看热闹。
“抱进洞房!”不知人群中谁起哄喊了声。
大家立刻响应,振臂高呼,“抱进洞房!抱进洞房!”
蓝若亭连连挥手却没用,只能是苦笑,弟兄们一路上难得轻松欢快一回,他也不好强行阻止扫大家的兴。
商朝宗拱手求饶也没用,没办法了,只好双袖一抖,准备照做,要将凤若男给抱进洞房去。
谁知凤若男的眼睛像长在了红盖头外似的,啪!侧拐出一脚,踢在了商朝宗的小腿上,犹如无影脚。
商朝宗身形一个踉跄,差点没被这一脚给撩翻,幸好边上一堆人扶住了他。
凤若男不让商朝宗碰的意味很明显,摆明了不愿配合大家的热闹。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刚还热闹起哄的一群人静默了,虽都是下面的小兵,亲疏还是分得清的,都有一颗敏感的心,聚在一起的亲卫慢慢退开了,默默让开了路,脸上都有些尴尬,热闹气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商淑清看着这一幕无言,蓝若亭看着这一幕皱眉。
商朝宗小腿被踢痛了,可是环顾四周弟兄们的反应,心却更痛,这都是给他卖命的人!
霍然看向凤若男,他怒了,一把抓了凤若男的手腕扯过来。
凤若男只是略甩手挣扎了一下,也许也是因为军旅出身,对有些东西能感同身受,她那一脚造成的突然静默似乎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接下来倒是没怎么反抗,略有挣扎的不甘中被商朝宗横抱了起来!
“去洞房!”商朝宗气势十足地吼了声,抱着凤若男大步而行。
“噢!”一群亲卫猛然欢呼,王爷霸气,降的住这女人,不用担心什么!
一群人追在商朝宗身边,拍掌欢呼叫好,还有人一个劲地吹口哨,那叫一个热闹。
只是那躺在臂弯中头回被男人这样抱的凤若男心情如何无人知晓。
“你小看了王爷,人家臂力还是挺不错的嘛!”亭子里的牛有道乐呵呵揶揄一声。
一旁的袁罡看向商朝宗的眼神中略有欣赏意味浮现。
将凤若男抱进了洞房安置好后,商朝宗又出来了,对一群人大手一挥,大声宣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开席!”
“噢!”亲卫们再次欢呼,簇拥着商朝宗离去,带走了一路的嘻嘻哈哈欢笑,还了小院宁静。
小院四周的屋顶上或制高点上,出现了几个人观察着四周,抱了支剑在怀里的白遥赫然是其中之一,冷冷目光慢慢流转四周打量着……
喜宴上,亲卫们扯着嗓子喧哗,觥筹交错间坐没个坐像、站没个站像,有点放浪形骸,因为真的高兴。
大喜的原因不说,凤若男过了门,事情就彻底定下了,这意味着什么大家多少都知道点,本来前途未明,如今紧绷的心弦总算是可以松上一松了。
一群人穿梭在各席间,你敬我,我敬你,嗓门不小,商朝宗走到哪都是被一群弟兄摁住灌酒的对象。
盛情难却,却也挺高兴的,商朝宗似乎因为之前的不快对弟兄们心怀愧疚,所以端着酒杯来者不拒,异常豪爽。
商淑清、蓝若亭、牛有道和袁罡坐在一张桌上,圆方也在这一桌,是牛有道特意从南山寺僧众那边桌上喊过来一起坐的。与他们平起平坐,倒是让圆方有几分受宠若惊,发现牛有道为人着实不错,袁罡和牛有道比起来,为人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眼见一群人逮住商朝宗灌酒,牛有道面带笑意看着,偶尔举杯动下筷子。
他也有口腹之欲,但是不贪,暴饮暴食的事情他不干,平常行为举止虽然比较随意,却有一定的矜持度,再高兴也不会放浪形骸,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内敛的人。
“王爷再这样喝下去,怕是要醉了。”牛有道忽对蓝若亭举杯笑道。
蓝若亭明白他的意思,也觉得商朝宗有点过了,放下酒杯起身离了桌,把几名百夫长叫到了一旁窃窃私语,也不知交代了些什么,总之那几位百夫长回来后,便开始联手为商朝宗挡酒。
商朝宗走回这边一桌时,牛有道拿了一直护在跟前的酒壶,亲自为商朝宗倒了一碗酒奉上,“王爷,我单独敬你一杯!”
他的酒自然是要喝,商朝宗道了声好,接了酒碗与之一碰,昂首一口干了!
牛有道笑了!
之后蓝若亭又与商朝宗一阵耳语,劝他不要喝了,洞房的事要紧!
商朝宗有点尴尬,不过凤若男今天的行为让他有点生气,加之刚灌了一通酒,所谓酒壮怂人胆嘛,胆气一生,决心今晚定不对凤若男客气手软,转身回了洞房休息!
牛有道也没了在这热闹下去的兴趣,他一起身,袁罡和圆方都跟着离席走了……
洞房花烛夜,是件美事,却不宜与外人分享。
留了一对新人在屋内,文心和文丽双双出来,将门给关好了。
文心等在了门外听吩咐,文丽则出了院子准备向外面的人报信,好让太守府那边知道该走的仪式都走完了,一切顺利。其实太守府那边也知道凤若男的态度很勉强,也知道凤若男的脾气,担心凤若男会惹出事来,一直盯着。
文丽刚走出院子,便碰上了外面徘徊的圆方,一见便“咦”了声,问:“你在这干嘛?”
圆方呵呵道:“今夜我值守护卫!对了,里面还顺利吗?交杯酒喝了吗?”
“顺利,喝了,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文丽笑道。
“哦,那就好,那就好…”圆方刚乐着点了点头,洞房那边却传来一阵异常动静。
紧接着,只见文心手忙脚乱地跑了出来,着急道:“不好了,小姐和姑爷在洞房内打起来了!”
“呃…”圆方愣了一下,扭头就跑。
门口守卫也迅速报信去了。
面无表情站在屋顶上的白遥偏头看向洞房位置,眉头皱了一下,身形一闪,飘落在了洞房门口,侧耳一听。
也不用细听,里面绝对是打斗的声音,拳脚呼呼生风,外带桌椅器皿之类的物品被砸坏的动静。
白遥想推门进去,又怕看到不雅的一幕不合适,遂在外面喊道:“若男,怎么回事?”
里面传来凤若男的冷笑声,“白叔,不关你的事,居然敢对我动手动脚,看我怎么收拾他,定让他后悔娶了我!”
“……”白遥哑口无言,这叫什么话,沉声道:“若男,大喜的日子别乱来!”
凤若男声音清脆爽朗地笑道:“白叔,这里面可是洞房,我没穿衣服呢,你千万别进来!”笑的那叫一个痛快,憋屈了这些日子,总算找到机会算账了。
正要推门而入阻止的白遥手一僵,也不知凤若男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估计十有八九是假的,摆明了是不想让他进去干预,可万一真的没穿衣服,那就尴尬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凤若男能边打边说话,说明游刃有余,肯定是占着便宜的,忙的连分心说话机会都没有的商朝宗肯定吃着亏。
凤若男的身手他也知道,那是驰骋沙场的猛将,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这商朝宗估计也够呛。
白遥头疼啊,喊道:“若男,别闹了,注意分寸!”
“放心,不会弄死他,弄死了我也没办法跟爹娘交差,但今天得让他长点记性,宁王的儿子又怎样?”凤若男一声冷哼。
白遥抬手拍了拍额头,不过有凤若男这话交底,他也就放心了,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就好。
文心和文丽面面相觑,新姑爷这是在挨打吗?
不一会儿,得了圆方通知的牛有道和袁罡跑来了,得了守卫通知的蓝若亭和商淑清也跑来了。
洞房窗户纸上,烛光摇影,打斗的人影来回闪动不停。
商淑清焦虑地喊道:“哥,怎么了?”
她声音刚落,屋里的打斗动静也停下了,倒是商朝宗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放手!你给我放手!”
凤若男冷笑的声音传出:“给我老实点,再动,信不信我把你胳膊掰下来!” hf();
第六十二章 一声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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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之夜打新婚丈夫,丢人呐!白遥轻叹了声,心里嘀咕,怪不得一直嫁不出去,否则早就嫁了,又岂会落得个联姻的下场,你这样哪个男人敢娶啊,你又不是什么貌美如花,就不能女人点?
新婚之夜就被老婆打,堂堂男子汉被老婆这样欺负,丢人呐!牛有道摇头唏嘘感叹,看来还真被袁罡说准了,商朝宗还真不是凤若男的对手。他偏头对袁罡使了个眼色。
袁罡立马拉扯了一下圆方,带到了一旁秘密问话。
蓝若亭和商淑清也听出来了,商朝宗在洞房里被凤若男给收拾了。
商淑清一脸焦虑担心哥哥的安危。
蓝若亭则皱眉,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凤若男能在洞房肆无忌惮的这样对商朝宗,今后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可想而知,就算借到了兵去苍梧县,也是个麻烦,休想人家配合。
“你放手!”
“不放又怎的?敢对我动手动脚,没把你爪子卸下来已经是客气,你当我是那种随便任由你们这种纨绔子弟欺负的弱女子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是我娶进门的,嗯…”
“娶进门了又怎样?是你能碰的吗?”
听到哥哥发出痛苦闷哼声,商淑清急得大声喊道:“嫂子,今后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能乱来啊!”
“外面是淑清妹子吧?一家人怎会乱来,要乱来也是你哥乱来,你放心,我会帮你把你这没出息的哥哥管教好的,保证让他以后乖乖的。”凤若男的语气对商淑清还可以,是因为她自知自己的容貌不好,而商淑清比她还不堪,她至少只要坚强面对还可以堂堂正正出来露面,而商淑清却是连面都不宜外露,听说奇丑无比,会吓到人,同病相怜能理解自然比较宽容,加之商淑清又落得个落魄奔波,她其实挺同情商淑清的,自己比起商淑清来,真的是幸运太多了。
袁罡回到了牛有道边上,贴耳微声道:“交杯酒已经喝了,他保证有效,他估计差不多快发作了……”
商淑清走到了洞房门口,对白遥道:“前辈,让我进去谈谈好吗?”
白遥抱着剑让开到一旁,并未阻止,他也希望这闹剧快点结束,真要把商朝宗弄出个三长两短来,那就麻烦了,不说太守府,掌门那边他肯定没办法交差。
然而屋里的凤若男立刻警告道:“淑清妹子,还是不要进来的好,里面是洞房内,我和你哥夫妻恩爱都没穿衣服,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跑进来瞎看不合适。”
商淑清知道她在瞎说,“嫂子,我就进去一会儿…”
凤若男出声打断,“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这人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会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你一进来,我十有八九要朝你哥裆下来一脚,搞得你们家断子绝孙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牛有道闻听差点没乐出来,发现这女人有够彪的啊!
这话也只有凤若男这种黄花大闺女才说的出口,没办法,长期厮混在军伍男人堆里,一帮臭男人的乱七八糟话听的多了去,偶尔还会跟下面人对上一两句的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女人,所以说点这种话压根不觉得有什么害臊,说她是男人婆一点都不为过。
总之,她今天肯定要将商朝宗好好折磨一下,前段时间委屈坏了,多少年没哭过了,这几天哭了个够,如今罪魁祸首已经落在了她的手上,休想她轻易放人,她又岂会轻易让人进来帮商朝宗解脱,没门!
“嗯…”商朝宗又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商淑清着急道:“嫂子,你别乱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凤若男:“妹子,你这就不懂了,我和你哥这叫打是亲、骂是爱,恩爱着呢,这里没你什么事,不想让你哥受罪,就老实点退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贱人!”商朝宗咒骂一声。
“啪!”一记掌嘴的脆响声跟着传出,凤若男道:“再嘴贱一个试试,牙给你敲掉!”
门边上的白遥听得暗暗直摇头,发现商朝宗这是自作自受啊,娶谁不好,偏偏娶这位,这便宜不好占吧?
听完了袁罡的密语,牛有道暗暗唏嘘,暗骂商朝宗活该,明知道人家凤若男既能打又对你没好感,还那么猴急干嘛,长的又不漂亮,至于么?稍等上一等也不用受这罪吧?
他稍微估计了一下屋里的情况,心中大概有底后,出声喊道:“郡主,王妃说的没错,这是人家夫妻间的事,外人不宜干预,洞房趣事,随便他们闹吧,翻不了天,咱们该干嘛干嘛去。”
商淑清愕然回头看来,皱着眉头的蓝若亭闻声亦偏头看来。
屋内凤若男爽朗的声音传出,“牛有道,你这个骗子总算说了句人话,来日方长,改天咱们再好好认识一下。”
牛有道无语,他一开口对方就能听出是他的声音,看来这女人是记住了他,这是想改天算账的意思吗?
“唉,王妃,你们慢慢快活,我们就不打扰了。”牛有道叹了声,又朝商淑清连连招手道:“郡主,走吧!”
商淑清疑惑,就这样放下哥哥不管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牛有道又朝她招手示意了一下。
商淑清有点犹豫,但是因为莫名的信任,居然真的走了回来。
牛有道又对其他人挥手道:“散了吧,都散了吧,人家洞房,咱们凑什么热闹。”重点对白遥挥了挥手,还有文心和文丽,“用不着你们照顾了,散了吧。”
在他的不断招呼下,众人陆续离开了院子,圆方缩了个脑袋,悄悄跟在牛有道的身后,眼神有点飘。
见人都出去了,白遥回头对屋里叮嘱一声,“若男,我再说一次,注意分寸!”
凤若男:“白叔,你放心吧,我若连这点分寸都把握不好,还如何统兵作战?”
白遥摇头叹了声,闪身飞掠而出,又轻轻飘落回了对面的屋顶上,抱着剑默默守候在皓月下。
然没多久后,洞房内忽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似乎又打了起来,不过这次的打斗似乎很短暂,很快就结束了。站在屋顶的白遥盯着看了会儿,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再听到有什么动静,不禁再次轻叹一声,这丫头真是没办法说了……
“道爷,我哥不会出事吧?”
牛有道登上一座三层高的观景楼阁,负手凭栏眺望星空,蓝若亭和商淑清尾随而上,商淑清牵挂哥哥的安危,忍不住追问。
牛有道乐呵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商淑清无语,她都急的难受,对方还有心思开玩笑,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还真是出口成章,这词头回听说。
蓝若亭叹道:“道爷,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凤若男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保不准真会对王爷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来。”
牛有道笑道:“能有什么事?她还敢杀了王爷不成,王爷顶多受点皮肉之苦罢了。”
蓝若亭和商淑清都以为他有什么把握和论断才敢招呼大家放心撤离,敢情闹了半天就这说辞,蓝若亭不得不郑重提醒道:“道爷,皮肉之苦也分很多种的,万一凤若男下毒手将王爷弄成了残疾,岂不悔之晚矣?”
“不会有事的。”牛有道背对着摇了摇头,徐徐道:“蓝先生,还是考虑下到了苍梧县后该怎么立足吧。”
问不出什么结果,两人有点失望,最终告辞离去,站在楼阁上的牛有道目送了一阵,见到两人还是往洞房所在的院子去了,“呵”了声,目光偏离,皓月辉洒大地,令人情不自禁想眺望那迷茫夜色的最深处……
“刀,谁有刀?”
回到自己院子的圆方四处询问僧众,众人不知他要刀干什么。
有人摸了支匕首出来,问:“主持,这个行不行?”
圆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坐在了烛光旁,指了指自己下巴上的那挂白须,“帮我刮了,刮干净……”
天际刚露出一丝鱼肚白,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无耻下流!”
那声音尖锐的程度似乎能把窗户纸给刺破,是凤若男的声音。
四周屋顶上的修士霍然回头看来,一直守在院子外面昏昏欲睡的蓝若亭和商淑清亦骤然惊醒。
闭目在晨曦中的白遥猛然睁眼,一个闪身到了洞房前。
还不待他问话,屋内又咣咣打了起来,白遥皱眉,一晚上没打,还以为消停了,怎么又打起来了?
凤若男尖锐的声音没刺破窗户纸,砰!一道人影倒是撞破了窗户,撞的窗户木块乱飞。
商朝宗破窗而出,砸落在地,他是被凤若男一脚给踹飞出来的。
光着膀子,上身没穿衣服,赤着一双脚的商朝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
咣!房门被人一脚踹翻了,同样光着一双脚的凤若男冲了出来,披头散发,如同女疯子一样,不过她还好点,至少还套了那件大红的礼服,只是衣领子似乎都没来得及扣,脖子下面一抹雪白。
“若男,怎么了?”白遥拦住她急问。
凤若男也不解释,似乎也来不及解释,伸手抓了他手中剑柄,锵一声拔剑而出,光着脚朝商朝宗急追而去,口中厉吼,“我杀了你!”
商朝宗仓惶,地上爬起,拔腿就跑! hf();
第六十三章 事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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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白遥有点懵,新娘子打出洞房追杀新郎官?
听到动静从院外跑进院内的商淑清和蓝若亭也懵了,赤着双足的商朝宗只穿了条裤子就这样光着身子跑了出来?
更让商淑清感到震惊的是后面状若疯魔持剑追杀的凤若男,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光着脚,裙摆下一双雪白小腿不时飘出,里面似乎没穿裤子,领口下半露的那抹雪白…商淑清实在是难以置信,对她来说,把小臂轻易在外人面前露出都是有失贞节的事,一个女人怎能暴露成这样公然往外跑?
她无法想象,若是父母还在世看到这样的儿媳妇会不会疯掉,估计父王会下令乱箭射杀!
蓝若亭亦目瞪口呆,凤若男的行为有违他对这个时代女子德操的观念,他难以想象凤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女儿竟然能这样,无法想象!
商朝宗边跑边回头,赤手空拳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人家拿上了武器就更不用说了,立刻加速狂奔!
“无耻狗贼,休跑,拿命来!”追在后面的凤若男厉声尖叫。
周围屋顶上的修士看着这一幕,皆有些无语。
回过神来的白遥一个闪身,急速掠出,凌空扑下。听到风声,扭头一看的凤若男挥剑便撩,连白遥是自己人也不管不顾了。白遥手中剑鞘一抖,唰一声,空鞘套了劈来的宝剑,探手一把抓在了凤若男的肩头,硬生生将凤若男给定在了原地,沉声道:“若男,别闹了!”顺手剑鞘一别,夺了凤若男手中宝剑。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凤若男歇斯底里地挣扎着,眼眶都红了,看向商朝宗的目光中隐有泪光,死死盯着商朝宗。
白遥皱眉,“若男,怎么了?”
凤若男咬牙切齿,“卑鄙无耻小人!”
见她不明说什么事,白遥大概猜到了点什么,估计是发生了那件她不情愿干的事,有点哭笑不得,你都嫁给人家了,若真发生了那种事情也是正常的,你为此杀人家?放之天下,到哪都说不过去啊!
不过他又感到奇怪,昨晚打起来的时候不还占着上风怎么劝都不让别人插手吗?你若不情愿,人家能奈何你吗?难道是后面睡着了被那啥了…不至于如此轻敌吧?
她不说出来,洞房中的事他白遥也不好细问,回头对惊慌失措的文心和文丽示意了一下,让凤若男这个样子站外面成何体统。他施法强行将凤若男给拖了回去。
冲到到了门口在蓝若亭和商淑清还有门口几名守卫掩护下的商朝宗松了口气,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丢人过。
见凤若男被制住了,蓝若亭方回头,见商朝宗的形象有点不像样,立刻让值夜的亲卫解了下御寒的披风,披在了商朝宗身上,一名亲卫还脱下了靴子暂借给商朝宗遮丑。
蓝若亭和商淑清迅速簇拥了商朝宗回自己那边的院子。
途中,蓝若亭试着问了声,“王爷,莫非得手了?”他显然也看出了点什么。
这事说起来令商朝宗有些难以启齿,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不过见妹妹在身边不好明说什么,妹妹毕竟还是个没出嫁的女儿身。
他一点头,商淑清脸已经红了,不过心中也纳闷,凤若男这个样子明显不愿意,怎会让哥哥得手?
回到自己院子,蓝若亭让商朝宗进屋先换好衣服再说。
商朝宗却干咳一声,“先生,进来一下。”
蓝若亭下意识看了商淑清一眼,听出了话里有回避商淑清的意思,不知什么事还需要瞒着商淑清,不过还是略点了下头,跟了进去。
见闭了门,商淑清也感觉到了哥哥回避自己的意思,遂主动退开了。
屋内的商朝宗找到了自己的衣裳,慢慢穿戴着,眉头一直皱着,显然有心事,蓝若亭在边上等着。
换穿完毕后,商朝宗双手撑在了桌子上,低个脑袋沉默了许久后,才闷闷出声道:“先生,这事有点蹊跷。”
蓝若亭慢慢走到他边上,问:“怎讲?”
商朝宗:“昨夜我其实已经被凤若男给制住了,后来见她臂力渐松,我还以为她力气耗的差不多了,猛然挣脱,将她给打到了,后来就…就那个了!那个以后,我也以为她认命了,然而就在之前,她似乎又有了精力,开始骂我,说我对她下了药…之后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下药?”蓝若亭惊疑不定,“你确定?”
商朝宗沉吟道:“昨晚被那女人给气到了,冲动之下没注意,现在想想她昨晚的情况,的确有些不正常,之前还生龙活虎,后来…后来就任由摆布了,的确事有蹊跷,只怕她说的十有八九属实。”慢慢回头,试探着问道:“不是咱们这边干的吗?”
蓝若亭忙摆手,正色道:“咱们这边怎会行此下作手段,再说了,这边的一应饮食全部是太守府那边派来的人操办,我们担心他们做手脚还来不及,洞房那边的安排更没有经我们的手,不可能是我们干的。”
商朝宗苦笑道:“总不至于是太守府那边对她做此手脚吧?”
“也是,若真有此事,那会是谁呢…”蓝若亭说到这一顿,目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疑云重重,他联想到了牛有道昨晚的行为,大家都担心商朝宗会出事,唯独牛有道把大家给招了回去说不会有事。
昨晚他还奇怪,凤若男明显是在报复,牛有道何以笃定商朝宗不会有事,现在听商朝宗这么一说,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若有所思道:“怕也只有那位了。”
商朝宗直起身,疑惑道:“谁?”
蓝若亭轻叹道:“让王爷娶亲又督促王爷房事,这般顺理成章下来,除了那位估计也没别人了。”
商朝宗愕然:“先生是指牛有道?”
蓝若亭道:“昨晚有些迹象显示,现在联想起来,十有八九和他有关。”
商朝宗疑惑:“先生不是说洞房那边的安排没经我们的手吗?他怎会有机会做此手脚?再说了,洞房内的东西我也吃了,凤若男有事为何我没事?”
蓝若亭唉声叹气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蛇有蛇路,鼠有鼠路,总之不是什么正常的路子。咱们这位道爷,行事风格带着几分邪气,从之前找凤…王妃借钱置办彩礼的事就能看出,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不像是正道上的人。不过这人的确是个有手段的人,眼界和见识似乎都超人一等,能人所不能!我一直想不通,凭他的年纪,那个小山村能给他这般底蕴?也不像是上清宗能调教出来的,更何况他一直被上清宗给软禁着。唉,东郭先生这究竟是收了个什么样的弟子啊!咱们身边有个这样的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目前看来,似乎不算是什么坏事,倒的确是在帮咱们。”
商朝宗快哭了,一张脸成了苦瓜,“这叫什么事,让我如何见人……”
一番交流后,留了他在屋内独自懊恼,蓝若亭出去了。
在外面找到商淑清后,蓝若亭请了商淑清到一旁的僻静地说话。
“哥没事吧?”商淑清惦记着问了声。
蓝若亭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不知该不该说。
见状,商淑清道:“先生有什么事不妨直言,你我之间想必不需如此为难。”
蓝若亭略作沉吟,道:“我是想提醒郡主一句,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和牛有道单独相处。”
商淑清诧异:“先生何出此言?”
蓝若亭想了想,还是低声提醒道:“洞房的事有蹊跷,凤若男很有可能被牛有道下了药,否则王爷怕是不能得手。”
“啊…”商淑清失声惊呼,意识到有些失态,捂了捂纱巾下的嘴,复又低声道:“这怎么可能?”
蓝若亭:“应该是这么回事,王爷也是事后才反应过来……”他把商朝宗的话大概复述了一下。
商淑清若有所思,同样联想到了牛有道昨晚的异常,也明白了蓝若亭的意思,担心她会和凤若男那般吃亏,轻叹一声,“先生多虑了,先不说这事是不是他干的,就我这样子,怕也不太可能的。”意指自己的长相丑陋。
蓝若亭:“只是提醒郡主注意点,这人有点邪门。”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商淑清目送,静默许久……
南山寺僧众落脚的小院内,袁罡又来了,圆方在他跟前点头哈腰一脸陪笑,已经做好了又挨揍的准备。袁罡倒是没急着揍他,而是有些诧异地打量着他,这老和尚居然把那一挂招牌式的白胡子给刮了个干干净净,年轻了不少,差点没认出来……
洞房内狼藉一片,坐在榻旁的凤若男以泪洗面,也实在是没地方坐了,椅子、桌子全打烂了。
昨夜的画面不时在脑中浮现,由她控制的局面突然翻转,浑身无力,一想到被商朝宗任由摆布的羞耻画面实在是太过不堪,她就恨不得一头撞死。也不知自己倒了什么霉,最近的羞辱事接二连三降临,真正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文心和文丽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屋内的乱糟糟,却还是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金色酒壶,当啷一声脆响,把俩丫头自己吓一跳。凤若男目光一转,盯在了酒壶上,眉头一动,忽抹了把眼泪,问道:“这酒水哪来的?” hf();
第六十四章 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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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有此一问,是有件事情她迟早得想起来,只不过是看到酒壶提前想起罢了,来到这边后基本上滴水未进,也就是走仪式的时候喝了一杯交杯酒,怎会着了道,难道是这酒水的问题?
文心回:“家里那边送来的。”
凤若男又问:“这酒水检查过吗?”
文心:“奴婢亲眼看到管家带人把送这边的吃用物品仔细检查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凤若男默了一下,家里那边担心朝廷对商朝宗这边下毒手,肯定是会仔细检查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按理说家里也不应该这样对她才对,那问题出在了哪?
她又追问:“这酒水中途可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两人一起摇头,文心道:“其他宴客的酒水不知,送到洞房的酒水是最上等的一坛,来到后特意直接交到了我们的手中,不曾经过其他人的手。”
凤若男沉声道:“确认没其他人碰过?”
两人心想这是怎么了,难道还有人在酒水里下毒不成?再次一起摇头。
那是怎么回事?凤若男心里嘀咕,目光落在了烛台那边,起身慢慢走了过去,步幅不敢太爽快,昨晚被某人给祸害的不轻,今早追杀是一怒之下顾不上。走到烛台,发现两支大红烛已经燃尽,只有销融的蜡块斑驳。
她伸手剥了一块蜡,拿起放鼻子前嗅了嗅,正准备吩咐人拿去检查一下,文丽突然哦了声,“小姐,这酒好像是有人接过手。”
凤若男霍然回头。
文心惊讶道:“有吗?”
文丽问:“你忘了吗?昨天那个白胡子老头不是拦住了我们检查吗?”
文心一愣,想起来了,立刻也对凤若男点了点头,表示确有其实。
凤若男咬牙道:“这里哪来的什么白胡子老头?”
文丽:“奴婢也不知道,他说他是王爷的护卫。”
一听说是商朝宗的人,凤若男立马追问:“快说,怎么回事?”
“昨个,奴婢二人端着酒水过来时……”文丽把当时的大概情况详细讲了遍。
听完后的凤若男快步过去,捡起了地上的酒壶,打开壶盖闻了闻,闻不出什么名堂,朝里面瞅了瞅,发现大部分酒水都倾覆打掉了,里面只有一点残余。她推壶到文心跟前,沉声道:“喝掉!”
“呃…”文心愕然,不知她究竟要干什么,本不以为这酒能有什么问题,结果被凤若男神神鬼鬼这么一搞,弄她都有些害怕了,可是没办法,只能是接到了手中,战战兢兢地对着壶嘴,慢慢倒进了自己口中,硬着头皮咕嘟咽下肚,壶里也就剩下了一口的量。
接下来就是等,走回榻旁坐下的凤若男闭上的双眼,静静等候,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盏茶的时间过去后,文心忽发出微弱声音,“小姐…”
凤若男猛一睁眼看去,只见文丽摇摇欲坠,眼看着身子骨软了下去,噗通坐倒在了地上。
“姐姐。”文丽惊呼,赶紧蹲下去扶。
凤若男亦抢步过来查看,文心四肢软趴趴的,有气无力的样子,双眼似乎瞌睡了一般,半睁不睁的。
她一看就明白了,这状况和她昨晚一般无二,那酒果然有问题!
“小姐,姐姐她怎么了?”文丽着急问道。
凤若男挥手示意她将文心扶到榻上去,自己搭手帮了一把。榻上放倒了文心,凤若男对文丽道:“放心,她没事。我问你,那个白胡子你知不知道叫什么?”
文丽摇头:“奴婢不知。”
凤若男:“再见到他,你能认出来吗?”
文丽连连点头:“能认出。”
凤若男咬牙切齿嘀嘀咕咕了一些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狠话,心态似乎转变了过来,开始找自己的衣服穿。
前面为了追杀商朝宗,她里面不着片缕,只套了身上这件外套,这种事情在这年头还真不是一般女人敢做的,不愧是长期混在男人堆里的女人……
太守府,凤凌波和彭玉兰坐在桌前用着早点,一旁有人汇报着凤若男那边的情况。
听到凤若男一大早将商朝宗打出洞房,一路提剑追杀,夫妇二人提着筷子目瞪口呆,小汗一把,知道自家女儿彪,没想到这么彪。
凤凌波挥了挥手,示意禀报者退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用餐。
彭玉兰却是一脸担忧,伸手一把抽掉了他手上的筷子,“昨晚打一场,一早又提剑追杀,都闹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吃的下去?”
凤凌波摊手:“那能怎样?人家两口子的事,清官难断,总不能因为这个连饭都不吃了饿死吧?再说了,情况很明显,商朝宗压根不是你女儿的对手,打不赢你女儿,你女儿不吃亏,挨打的是商朝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彭玉兰瞪眼道:“你这叫什么话,总不能长期这样下去吧?”
凤凌波叹道:“要我说呀,你当初就不该让她练武,得亏是商朝宗娶了她,换了一般普通人挡不住她的拳脚,只怕新郎官洞房晚上就得被你女儿给活活打死,那才真叫笑话!”
彭玉兰愁眉苦脸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你想想,商朝宗以后能对她好才怪了。”
凤凌波低眉垂眼淡然道:“你以为不打就能好了?商朝宗娶若男什么目的你不是不清楚,放心吧,还是那句话,只要他还依附于凤家,就不敢对你女儿怎么样,有我们的人看着,他也不能怎样。若男现在和他保持距离未必是坏事,等到那事解决了你再教你女儿怎么过日子也不迟……”
旭日初升,花坛前,牛有道躬着身子,弯腰凑在一朵花前仔细观望,一朵他没见过的品种,采下一朵仔细甄别。
啪!一只装了半饱的麻布袋扔在了他的脚下,牛有道回头看了眼,又看看站在跟前的袁罡,问:“什么东西?”
袁罡:“你自己看。”
牛有道脚尖踢了踢,细碎碎的东西,不知是什么,随手将花别在了耳朵上,俯身解开了袋口,扒拉开一看,只见里面装了半袋小黄粒,捧了一把在手,愕然抬头道:“黄豆?”
他还以为是什么稀罕东西,值得袁罡亲自拿来给自己看,原来是这么个玩意。
袁罡:“这东西在这边种植的好像不多,我在小庙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是昨天太守府送过来的食物之一,刚无意中看到。问了下厨子,黄豆因为产量不高,所以这边种的人不多,一般人很少吃到,大多人没吃过。”
牛有道狐疑:“你千万别告诉我说,你想推广种植这东西,还是说,你想弄点去让小庙村的人种?若是这样,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你刚才也说了这东西产量不高,乱世中大家以吃饱为第一,没产量的东西没人愿意种的,推广也没用,省省力气吧。”
袁罡:“问了厨子,没听说过豆腐,你做点吧。”
现成的豆腐拿来烧菜他倒是会,但是将黄豆变成豆腐他不会,方法他略有耳闻,但从未尝试过,不过他知道道爷肯定会,道爷对传统的东西一向感兴趣,传统技艺方面的东西会的不少。
“没有豆腐?”牛有道愕然,再看看袋子里的黄豆,不禁唏嘘摇头,被袁罡这么一提,他倒是怀念起了那味道,也明白袁罡的心情,跟他是一样的,点了点头道:“改天有时间再说吧,明天就要动身了,现在做也来不及。”
说话间商淑清来了,得了蓝若亭提醒后,就奔这边来了。远远见到两人围着一袋东西,不知什么东西值得二人煞有其事的讨论,近前一看,才发现是黄豆,有点讶异。
牛有道笑道:“郡主气定神闲,看来王爷那边没什么事。”
商淑清:“下药的事是你做的吗?”
看来对方已经知道了!牛有道也知道这事做的有点明显,不过依然摇头道:“不是我做的。”这事他不会承认的。
商淑清:“道爷不问问是什么事就一口否认?”
“我需要问吗?首先这事不是我做的,其次,假如这是我做的…”牛有道回头看向袁罡,“我做错了吗?”
袁罡知道他指的不是下药本身这事,而是为何要去下药,摇头道:“没做错!”
牛有道立马再回头盯向商淑清,“那么,郡主是不是认为我做错了?”
只要商淑清说他做错了,对他来说,那就好办了,多话也不用再说了,途中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会立马带着袁罡遁走,连声招呼都不会打。他如今为商朝宗兄妹所做的一切其实并非是为兄妹两人,兄妹两个还不值得他为之效力卖命,凭什么?影都看不到的所谓修炼资源就能让他冒险留下来?开玩笑还差不多!
他才不管这江山是哪个帝王的江山,更不会管什么皇族内部的争斗谁吃了亏谁受了委屈,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没有为别人卖命的习惯。之所以留下帮忙,是因为他让袁罡去办事,结果袁罡亏了心,他这个主使人难辞其咎。两世为人,一世兄弟,讲的是义气,他不想自己兄弟觉得亏欠了别人的而因此负一辈子的良心债,欺人不欺心,他留下是帮兄弟补亏的。
已经帮兄妹两个开好了局,铺好了路,搭好了桥,其价值相对来说,袁罡欠人家的已经足够还上。若对方觉得他费尽心思的帮助是错误的,那他倒要问问袁罡,咱们该做的已经做了,人家不领情,咱们还有必要留下吗?袁罡心结一了,他自然要带袁罡远离这是非中心。 hf();
第六十五章 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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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袁罡身上有某种情结,那是曾经的火热集体生活在袁罡身上打下的烙印,是袁罡心中引以为傲的人生经历。尽管这种情结有时候显得迂腐,但他不认为那是坏事,且认为弥足珍贵,是袁罡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愿意帮袁罡好好维护好那份情结,不希望因为跟着他而慢慢受到侵蚀而改变。
亏心事做多了,以后渐渐会变得无所谓,他不愿看到袁罡变成另一个他,因此而守护。
说白了,他压根没打算臣服于商氏兄妹,商氏兄妹想收他的心也没那么容易。
商淑清欲言又止,很想说这样做是错的,可她是个极为敏感和敏锐的人,意识到了牛有道的话中有深意。
她犹豫,可牛有道却有点逼迫的味道,再次逼问:“郡主认为我做错了吗?”
面对他,商淑清最终还是妥协了,“道爷没做错,是为了我们兄妹好。”
牛有道有些无语,他倒希望商淑清坚决一点,然后大家互不相欠、恩断义绝,他立马带着袁罡拍屁股走人。
他有种感觉,感觉他们兄弟俩被这女人给陷住了,南山寺的时候兄弟俩就是被这女人给留下的,那感觉就好像他们兄弟俩是百炼钢在这女人的手上却化作了绕指柔,硬又硬不了,软也软不下来。
女人比男人麻烦,牛有道心里嘀咕了一声,摊手道:“既如此,还有必要再问吗?”
商淑清心中暗叹,换了个口吻和说法,“凤若男已经知道自己被人下了药,我哥今后还怎么和她相处?”
牛有道一听乐了,耳朵上的花摘下,鼻前嗅了嗅,“郡主担心的太多了,只要主方向不歪就行,至于怎么和老婆相处是王爷自己的事,是福王爷自己享,是罪王爷自己受,这事我们好像没必要太在乎吧?世上哪来圆满如意的事,是人总会有点坎坷,你说是不是?”他本就不认为商朝宗被老婆打有什么不妥,又不是他挨打。
“……”商淑清无语,事是你搞出来的,你居然无所谓,这也太无耻了,发现这位还真是只管办事却不负责任,真正是管杀不管埋啊!她哭笑不得道:“道爷,这事若是传出去,让我哥如何见人?”
牛有道反问:“咱们这边会对外宣扬这事吗?”
商淑清摇头:“自然是不会!”
牛有道两手一摊:“难道凤家知道这事后还会对外宣扬不成?凤若男强势的很,你放心,这事她顶多会想办法报复,是不会对外宣扬的,准保一个字都不会对外吐露。咱们不说,凤家不说,凤若男自己也丢不起那个脸不会往外抖,有什么好担心的。退一万步说,就算泄露出去了,人家夫妻之间的闺房趣事,想怎么闹都行,关别人屁事,王爷再药翻她几回又如何,天王老子也管不着,用得着郡主你帮王爷担心丢人吗?”
商淑清轻叹了口气,发现自己有够无聊的,敢情自己认为很严重的事情在人家的眼里根本就不算事,就没必要跑来说这事,说了也白说,人家做了就是做了,无所谓的。
不说这个了,商淑清目光落在那半袋黄豆上,转移了话题,“道爷,你们弄这黄豆作甚?”
“呵呵,袁罡嘴馋了,让我弄点吃的给他。”牛有道指了指袁罡,又指向黄豆,“改天弄点新鲜玩意,邀郡主一起尝尝鲜。”
黄豆还能弄出什么来?蒸?煮?炖肉?还是烤了当零嘴?商淑清琢磨了一下他所谓的新鲜玩意,点头道:“好!是我的口福,改天见识一下道爷的烹饪手艺。”
“包郡主满意!”牛有道爽快应下,回头又对袁罡道:“以后想吃好的,眼睛就放亮一点,注意收集一下调料。”
在这边也算呆了几年,发现这边的饮食调料品种有些单薄,和这边的烹饪手法单调自然有因果关系。
袁罡点了点头。
说到吃的,吃早点免不了,商朝宗兄妹、蓝若亭、牛有道和袁罡,几人基本上是吃在一起的。
几人碰头一坐,牛有道忍不住调侃坐在上首的商朝宗,“王爷,你的脸怎么青一块肿一块的?”
商朝宗本要和凤若男一起去凤府拜见的,但是被打成这样,不好意思出去见人,找了个托词,说身体偶感不适。凤家那边也十分体谅,派人回了话,让他好好休息。
商朝宗翻了个白眼,“道爷何必明知故问。”
牛有道乐了,“怎么感觉少了一人,王妃不一起用膳吗?”
除了面无表情的袁罡,还有愁眉苦脸的商朝宗,其他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这里正吃着,外面来了名亲卫,请蓝若亭出去了一下,蓝若亭回来落座后,对牛有道说:“道爷,那个圆方找亲卫借了套衣裳。”
“衣裳?”咬着手中面饼的牛有道抬头,“借什么衣裳?”
蓝若亭道:“说是挨了袁兄弟的拳脚,几件置换的衣裳都弄破了,没了合适的换,借一件穿穿。”
牛有道哦了声,颔首道:“一件衣裳借就借了吧。”
蓝若亭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他特意说一下只是让牛有道心里有数,免得那熊妖图谋不轨。
“王爷,用膳何故扔下妾身不管?”
凤若男的声音陡然出现在门外,人也出现在了门外,双目饱含煞气!
厅内几人陆续站起,商淑清离席过来给礼,“嫂子!”
蓝若亭等人也给了礼,“王妃!”
凤若男不管几人,走到了商朝宗跟前,面对面盯着,个头明显比商朝宗略高,双手渐渐握成了拳头,给人随时要向商朝宗脸上砸过去的感觉。
商朝宗高度戒备着,尽量保持气势不弱,“来了就一起用吧!”
“说说而已,已经用过了。”凤若男看了看四周,道:“妾身到处走走看看,王爷没意见吧?”
商朝宗:“随便!”
凤若男也不客气,带着文丽把这屋里的几间房都看了遍,随后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有亲卫来报,说王妃正到处闯,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是夜,凤若男派人接二连三催商朝宗回新房休息,商朝宗找了借口死活不去过夜……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广义郡郡城外,数里外的长亭边,彭玉兰泪洒,挥手送别女儿。凤凌波静默眺望离去的人马,面容于这乱世中有几分萧瑟。
马背上的凤若男不时回头,回望长亭边的父母,回望那座熟悉的城郭,心中忧伤。
那座城,她不知多少次来来回回、进进出出,从未像这次这般感伤过,不管她愿不愿意嫁给商朝宗,这次离开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嫁人了!
联姻只是手段,男女双方都知道有更重要的事办,儿女情长得让步于大事,大婚后没有太多的繁文缛节,只在郡城休整了一天,商朝宗便带着手下弟兄还有新娶的夫人告辞了。
从京城一路奔波至此,出行阵容更加庞大了,多了五百铁骑,是凤若男的亲兵卫队。
整个广义郡,凤凌波麾下有十万精兵,其中铁骑五千,这回拨了五百给凤若男,另有四千步兵给凤若男,这些也都是表面上答应借给商朝宗的,实际上谁都知道兵权掌握在凤若男的手中,没有凤若男的军令,商朝宗根本无法调动一兵一卒。借给商朝宗的人马也许不多,但意义不凡,队伍中有凤凌波的女儿,还有凤凌波的女婿,人马也是凤凌波的人马,谁敢轻易攻打试试看。
包括商朝宗的亲卫在内,一行铁骑近千的样子,四千步兵并未从这里划拨,带着步兵同行的话,行进速度太慢。镇守广义郡西边要地的凤凌波次子凤若节已经接到了军令,商朝宗一行经过时,凤若节会从那边直接划拨四千人马给凤若男带去青山郡那边。回头这边会另行补充四千人马给凤若节。
凤凌波已经向青山郡那边通了气,要求那边放行,表示并无歹意,借口是护送女儿、女婿,等到人马抵达苍庐县后,会不会撤出就另说了。面对这个借口,青山郡那边也无奈,凤凌波敢对抗朝廷,实力不是青山郡能挡的。
朝廷那边派人下旨,改了主意,不让商朝宗再去苍庐县,命商朝宗回京,表示另有任用。
猛虎已经出笼,蛟龙已经入海,想再关回笼子里去哪有那么容易。
传旨人员绕道的话要绕不少时间,而进了广义郡又莫名消失了,旨意短时间内根本传不到商朝宗手上,就算到了商朝宗也不会承认。这自然是凤凌波干的好事,朝廷越是心急,反而让凤凌波越发确信,十万鸦将果有其事!
凤凌波越发郑重对待,天玉门闻讯后再次加派修士赶往支援。
凤若男随行亲卫才五百骑,修士却已经多达三十人,白遥也调离了太守府,亲自带领一群同门随行保护。
一对新人因大婚堆积的礼物和辎重都没有随行,人先走,礼物和其他的东西凤凌波随后会派人押送去。
远离了郡城后,凤若男收拾了心情,对随行的文丽和文芳道:“去,把那个大胡子给我找出来,找到后先别吭声!” hf();
第六十六章 鹤立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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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郡城的园子里并未找到那个白胡子老头,找到了她暂时也不会动手。
她心里清楚,她那事虽然受了欺辱,可在世人看来夫妻行房再正常不过了,你不配合反而是你不对,没人会帮她出头,父母反而会阻止她乱来。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手握兵权,一切都由她来掌控,该怎么处置由她说的算!
在园子里没找到那白胡子老头,她估计人已经躲了起来,于是她也不吭声,怕打草惊蛇,等着,人马离开郡城时,那老家伙总该露面了吧?
文丽和文芳的行为明显不对,在一行人马左右来来回回、快快慢慢,查看。
牛有道注意到了,不时回头看看,好一会儿后,问一旁并行的袁罡,“老熊跑哪去了?”
袁罡道:“后面第二排那个黑脸。”
牛有道扭头一看,果然看到个黑脸,亲卫打扮,混在亲卫当中,不是袁罡提醒的话,他还真没认出来是那熊妖,不禁再次回头问袁罡,“他脸上抹了什么?”
袁罡:“他说被我打伤了,配了点药擦拭…其实是厨房那边弄的腌制的酱料,靠近了能闻到一股酱味。”
牛有道一听乐了,“这老货的风险意识还挺强的嘛,就是小家子气了点,有什么不敢当的。”
袁罡嘴上不再吭声,心里却明白,也算是认识了,那熊妖貌似忠厚,实则精奸,早就意识到了风险,刮了胡子说是许下宏愿南山寺不兴不蓄胡须,借了亲卫的衣服说是被他打破了没衣服换,脸上抹了酱料又说是被打伤了抹的药。既想躲过凤若男的算账,又想以忠厚老实面貌糊弄这边。若不是得了道爷的提醒,他一直在暗中注意观察着,怕是要被这妖怪给糊弄过去。
至于这熊妖为何要以忠厚老实面貌呈现给这边,想想也能猜到,想麻痹这边放松警惕,好伺机逃跑。
袁罡等着瞧,看这熊妖还能玩出什么花来,看他怎样带那二十来名和尚一起逃走。
说到这点,其实袁罡如今对圆方谈不上反感,反而隐隐有一丝欣赏,他之前试探过,给了圆方逃走的机会,不过却扣住了南山寺那群和尚不放,结果圆方没有趁机独自一个人逃跑,出去买了东西后,又老老实实回来了。
之后,袁罡意识到了那些和尚为什么在南山寺明明可以撇开圆方却没那么做,而是一路跟了圆方来冒险。他知道圆方不是什么好人,但的确有可取之处。真正意义上的江湖中人都知道,诱惑无数,生生死死相托付,面对明枪暗箭背靠兄弟,没什么比‘义气’二字更无价,因此江湖上有句老话,义气千秋!
所以他心中认可了道爷的话,这熊妖除了人生观、价值观有点问题外,底子还是不错的,是个可塑之才,可以拉一条道上来。
商朝宗等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凤若男那边的异常,只是都不清楚在找什么……
轰隆!天空一声雷鸣。
天公不作美,离开郡城时还艳阳高照,走了还不到半天就被乌云笼罩,随着一声雷鸣,豆大的雨点开始打落,越来越密集,一场骤雨来临。
骑行队伍立刻加速,在雨中狂奔,赶往下一个驿站,因辎重并未随行,帐篷之类的未带,不过沿途的驿站都有提前准备。暴雨中的圆方起先还能施法抵御,不让雨点近身,然而持久下来,经受不住这连绵不断的侵袭,法力吃不消这连绵不绝,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老天爷的洗礼。
眼看驿站在即,就在前方时,暴雨来的快,也去的快,转眼乌云荡走,滚向了别的地方。
马背上的圆方抬头看向碧蓝如洗的天空,喃喃自语一声,“佛祖啊!”
广义郡内的驿站早已不为朝廷发挥作用,专为凤凌波所用。
驿站接到上一家驿站的快报,知道凤若男一行快到这边,一见下起了大雨,驿站内的人立刻全体出动,在外面搭建帐篷。此地驿站也知道,正常情况下,凤若男一行应该不会在这里停,这一下雨就说不定了。
然而还没搭建好几座帐篷,天就晴了。
之所以要搭帐篷,是因为驿站的入驻空间有限,容不下这上千人马,凤若男等主要人物有房入驻,下面的兵卒是没办法全部住进来的。
凤若男要来,哪怕平常再懒散,驿站中人此时也不敢马虎,闹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一见雨停,驿长立刻吩咐下面人煮姜汤,虽已春暖,但春雨一淋,还是照样冻人的,加之又在马背上迎风。
果然,驿长的话才刚吩咐下去没多久,隆隆蹄声传来,大群人马由远而近,骏马嘶鸣声开始在外面此起彼伏,骑行队伍已减速停在了外面,十几骑率先冲入检查。
凤若男没有穿战甲,一身女装,湿透的衣裳贴身,尽管她身躯健壮,但女性的凹凸曼妙一样不缺,尽管是大号的曼妙,但还是有些惹眼。文心已经抖开了披风给她包裹。
凤若男并未急着进驿站,作为一个优秀的将领,她第一反应是查看暴雨侵袭后对手下人马的影响。
这里刚拨转坐骑回望,凤若男便忍不住吸了吸鼻翼,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类似汗臭味的味道,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起先驰骋的时候有风吹还不觉得,此时停下,不少人都闻到了这气味,陆续,闻到味的人的目光渐渐都集中在了圆方的身上。
圆方哭的心都有了,抹在皮肤上的酱料干着的时候还没什么,被雨这么一冲,顿时发味,脸上的黑颜色全部漫到了脖子下面的衣服上,这特殊形象实在是太显眼了,简直是鹤立鸡群,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他自己都认为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不抹这酱料的话,人家未必能注意到他。
尽管他知道那事能瞒一时,瞒不过一世,迟早要被揪出来,但他只是想尽量延迟那个后果,说不定能提前找到机会带着僧众们脱身,其次是受害者火气过了兴许就不追究了。
他现在唯一遗憾的是自己当初行事时考虑不周,见到商朝宗洞房挨打的一幕,他才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王妃太彪悍了,王爷也降不住啊!洞房里敢打王爷的王妃,想想都后怕。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考虑不周,他是从南山寺被硬拖来的,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否则他当时办事的时候不可能暴露真容。
凤若男的目光紧盯他一阵,回头问道:“是他吗?”
文心、文丽仔细打量后不敢确定,不仅仅是因为胡子的问题,还因当时的那个白胡子老头鼻青脸肿的。
殊不知事发后,圆方立马刮胡子,又躲进屋内赶紧施法运功,努力活血化瘀,才让旧貌换了新颜。
“眼睛好像有点像……”文心、文丽嘀咕着把情况说了,都表示不敢肯定。
商朝宗等人有些奇怪,奇怪凤若男盯着圆方不放干嘛,不过圆方刻意刮了胡子被雨淋后的情形也让他们生疑,搞什么鬼?
知情的袁罡面无表情,牛有道却是咧开嘴乐了,还故意大声喊了句,“老熊,你那挂白胡子怎么刮了?身上染的乌不溜秋的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紧盯圆方的凤若男瞳孔骤然一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圆方闻言却是差点晕倒,差点没从马背上一头栽下来,心中一声哀鸣,道爷,不带这么坑人的!
袁罡嘴角抽了一下,能体会到圆方的心情。
凤若男也没什么表示,照常将随行人马稍作检查,这才进了驿站跳下马。
驿站周围搭起的几座帐篷,还有未完工的,空气中飘荡出的姜汤气味,让凤若男心情稍微舒缓。她很清楚这远离城郭的驿站不大,没几个人手,面对突发情况能准备到这个地步相当不容易,眼前的所见所闻无一不证明这驿站用心了。作为一名统军将领,她深知军情畅通的重要性,一个运转良好的驿站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看着眼前来拜见的驿长,凤若男淡淡一声,“通告本地县令,此人可为承驿吏!”
承驿吏,一县之地统管境内驿站的官吏,她一句话无异于改变了这位驿长的命运。驿长其实算不上官,承驿吏才算是正式迈入了官的门槛。
驿长大喜,凤若男却懒得跟他客套,已大步入内。
一群人陆续进了驿站房间换衣服,女人自然是优先,下面的兵卒则轮流去帐篷内换。
牛有道注意到了,尽管经历了一场暴雨侵袭,以白遥为首的数人身上依旧干爽,不见雨水湿过的痕迹,他自己身上却是湿透了。
“道爷!”圆方在外面喊住了要进驿站的牛有道,请到了一旁说话。
牛有道挥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着眉头,明知故问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味?”
圆方连连拱手哀求道:“道爷,您就放我们走吧,再不走,我怕是小命不保!”
牛有道一脸诧异道:“好好的,何出此言?”
圆方瞅了眼不远处盯着这边的袁罡,低声将袁罡让他办的事情说了遍,最后愁眉苦脸道:“再不走,王妃怕是要杀我!”
牛有道哦了声,“还当是什么事,这事啊,这事是我让袁罡吩咐你去办的。” hf();
第六十七章 确定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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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圆方愣愣盯着他,其实他早就有点怀疑,现在对方如此坦白出来,坦白到如此理所当然,让他有点难以置信,想起之前这位故意当众暴露他,不禁低头哀怨:“道爷,何故害我?南山寺帮宋衍青我也是情非得已。”他还以为人家还在记恨南山寺的事,除了那点事,自己跟这位也没仇啊!
牛有道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不是害你,是在帮你。”
圆方愕然抬头,“帮我?”脸上神色分明在说,是在坑我吧?
手拍的有些黏糊糊的,牛有道收手闻了一下,酱味很浓,顺手在圆方衣服干净的地方擦了擦,边说道:“你这样藏头缩尾也不是个办法,当时你又不是一个人露面,一群光头,她现在是丢不起那人还没大张旗鼓来查,一旦动真格的,你这样能藏的住?所以说嘛,夜长梦多,不如痛快点解决。”
就怕痛快死了!圆方心中嘀咕,嘴上继续恳求:“道爷,您就行行好吧,放了我们行不行?我回南山寺在佛祖坐像前给您立长生牌位,日日给您祈福求长生好不好?”
牛有道拄剑在地,正色道:“要走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踏出了这驿站,咱们可就恩断义绝了,想再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鬼才想跟你有情有义,贫僧巴不得跟你恩断义绝!圆方腹诽不已,呆在这几乎天天挨揍,哪还愿意呆下去,连忙合十道:“道爷若能成全,南山寺佛祖坐像前绝不食言,否则定让贫僧下地狱。”
牛有道点了点头,叹道:“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你非走不可,那就去吧,牛某在此祝你们一路顺风,保重!”说罢回头朝袁罡招了下手。
袁罡走了过来,牛有道叹道:“猴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别为难他们了,让他们走吧。好人做到底,各送一匹马给他们当脚力。”话毕,顺手提剑,转身走人,干脆利落。
袁罡怔住,放他走,还送马,真的假的?有点不信这是道爷的决定,不过深知道爷既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道理,遂嗯了声,对圆方道:“不送!”
圆方万分感激地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佛祖面前的长生牌位必不忘袁爷。”
长生牌位?袁罡才不信他这鬼话,这老妖怪不咒他死都是好的,不理这虚伪客套,转身跟了牛有道大步而去。
进了驿站屋内,问了商朝宗这边的亲卫留给他们换衣服的房间,入内换衣。
牛有道没有换衣服,拄剑在地,闭目运功,身上渐渐冒出雾气,雾气渐浓。
袁罡边换衣服边问道:“道爷,真的放那熊妖离去?”他其实有点不舍,觉得老妖怪挺适合跟他们一路的,不管在哪里混,身边多点帮手总不会是坏事,何况收了熊妖就等于收了南山寺的僧众,身边一下多出不少人跑腿呢。
闭目中的牛有道淡然道:“离去?他能跑哪去?我的船是想上就能上、想走就能走的吗?你信不信他待会儿得哭着喊着求着留下。”
刚换上裤子的袁罡愣住,怎么可能?略一琢磨后恍然大悟,明白了道爷之前为何要故意暴露圆方,嘴角一翘,表示笑了。
果不其然,牛有道身上的衣服刚烘干,外面便传来了“笃笃”敲门的声音,圆方没底气的弱弱声音也在外面响了起来,“道爷,袁爷,我能进来吗?”
袁罡走到门口将门一开,见到门外圆方那点头哈腰的谄媚笑脸,很不客气道:“要走就走,不需要啰嗦,滚!”咣,门又关了,差点没撞圆方脸上去。
屋内的牛有道微微一笑,顺手推开了窗户,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啧啧道:“这雨呀,来的快,去的也快,反复无常啊!”
他这里话刚落,外面敲门的声音再次响起,附带圆方弱弱的声音,“道爷,袁爷。”
收捡湿衣裳的袁罡又回头喝了声,“滚!”
嘎吱门开,圆方不但没滚,反而觍着脸开门挤了进来。
袁罡手上湿衣服一扔,握拳走来,就要揍人的样子。
圆方退到墙边,连连摆手道:“袁爷且慢动手,先听我一言,袁爷,袁爷…”
“猴子,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虽然是恩断义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听个话也不费什么事,听人家把话说完也不迟嘛。”面对窗外,背对屋内的牛有道淡淡一声。
袁罡举起要砸的拳头悬停,放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双手抱头就要往墙角蹲的圆方如蒙大赦,站起连连感谢道:“道爷果然是大人大量。”
牛有道看着窗外问道:“你不是急着离开嘛,又跑回来作甚?”
圆方脸上表情精彩,他倒是想离开,召集了僧众正准备离开圈着驿站的栅栏时,外面众多军卒打量下,忽然发现不对,被那王妃盯上了,现在走,能跑哪去?那王妃手下可是有不少的高手,比牛有道这边可怕多了,被人盯上了还想在人广义郡的地盘上逃跑?
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凤若男为何暂时没动手,因为他是站在牛有道这边的,属于商朝宗这边的人,硬对他动手,两边必然要发生冲突,若是脱离了这边的庇护,到了外面没人的地方,想也能想到是什么后果,现在走简直是找死!
还想各牵一匹马走?这么大动静人家发现不了才怪!徒步走?南山寺僧众用脚跑,只怕跑不了多远就得被拦下!
至此,他才发现,牛有道送他们马匹跟没送没什么区别,这嘴上的大方让人硬生生消受不起。
发现被坑了,他有点怀疑牛有道是不是想故意放他们走,好甩开他们撇清那晚那事的干系,毕竟对他来说,并不觉得自己这些人对牛有道有什么用处。
“那个,道爷,我们暂时不想走了。”圆方在那干笑。
“刚才死活要走,现在又暂时不想走?那就是说以后还得走!老熊啊,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耍我玩吗?”牛有道依旧背对。
“不敢不敢!”圆方连忙摆手,绕开袁罡快步到了牛有道身边,“道爷,我不是那意思,是这样的…”
牛有道压根不听他解释,“送客!轰出驿站,顺带交代外面一声,这人和我们没了任何关系,再敢擅闯,杀无赦!”
圆方惊恐瞪眼:“道爷,噢…”
袁罡闪来,咣一记重拳捣在了他腹部,让他闭了嘴,一把揪了他衣服往外面拖。
“道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过河拆桥啊!”圆方掰着袁罡胳膊,和袁罡较上了劲,不肯离开,在那连连鬼叫。他目前的力气其实不输袁罡,往日里只是顾及南山寺僧众的安全不敢还手罢了。此时真的是急了,牛有道这样搞,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啊!
牛有道霍然转身回头,“过河拆桥?好!别说我这人不讲道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选择一次,是走还是留!”
“……”和袁罡掰着腕子较劲的圆方愣了会儿,最终弱弱道:“暂时不走了!”
牛有道:“暂时?继续白吃白喝一顿,然后拍屁股走人?世上哪有这好事?走还是不走,就一句话的事情,你自己选吧,我耐心有限!”见他犹豫,立刻偏头示意袁罡,“送客!”
圆方立马喊道:“留!我们留!”
牛有道掸了下手,袁罡松手放开了,牛有道近前道:“老熊,这可是你自己的抉择,是你自己决定要留下来的,路是自己选的,要负责任的,确定要留下?”
圆方哭的心都有了,低头道:“留!”心里却在嘀咕,好汉不吃眼前亏,只要有机会,再跑也不迟。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了下门,紧接着门被直接推开了,文丽出现在了门外,走了进来,目光盯在了圆方身上,指着说道:“你,跟我来一下,王妃要见你!”
圆方顿时一脸惊恐,那女人可是敢在洞房里打丈夫的人,忙看向牛有道求救:“道爷!”
牛有道拄剑站在了他前面挡着,对文丽道:“不去!”
文丽一愣,这人谁呀,这么嚣张,脸一沉道:“你听清楚了,是王妃让他过去!”
牛有道淡然道:“王爷说了,凡事要经过他同意,尤其是王妃那边。”他才不管,直接将黑锅往商朝宗身上甩,反正只要他不愿意,商朝宗也指挥不动他,正好拿来挡枪,反正凤若男也不敢杀商朝宗,顶多再把商朝宗给打一顿。
“……”文丽被堵的没话说,扭身就走,砸下了一句狠话,“你们等着!”
牛有道回头转身,对松了口气的圆方道:“没事,有我在,不会让她动你。今天我把话撂这,今后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谢道爷,谢道爷!”圆方连声感谢,没把牛有道的话当真。
然而还没一会儿,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咣!房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正是凤若男,一脸煞气,身后跟着数人。
见这阵仗,牛有道不禁皱眉,觉得这男人婆有毛病,夫妻之间洞房那点破事,闹个没完没了有意思吗? hf();
第六十八章 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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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杀气腾腾的,圆方怕了,正儿八经藏身在了牛有道的身后不敢冒头。
“王妃这是想干什么?”牛有道淡淡问了声。
凤若男迈步跨过门槛,“你说我想干什么?”
牛有道:“难不成想杀我这个媒人?”
还敢自称媒人?凤若男一想起借钱的事,简直是奇耻大辱,心火腾一下冒出,冷冷道:“你当我不敢杀?”
牛有道:“怕是没王妃不敢做的事情,不过王妃是不是要考虑一下王爷那边,王爷好歹是你的丈夫?”
凤若男提手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冷眼斜睨,“先杀媒人,再杀丈夫,如何?”
牛有道惊为天人,这话也能说出口?他后面的圆方更是心惊肉跳。袁罡脚步慢慢挪动,换了个有利站位。
凤若男一手指来,“不想死就把人交出来!”
牛有道瞅了瞅她左右的梅兰竹菊四人,手中剑杵在了身前,“事是王爷吩咐的,也是王爷干的,王妃何必跟下面人较劲过不去,有什么事去找王爷,不然,我不答应!”
这里话刚落,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凤若男搞这么大动静,同在一个驿站内,商朝宗等人不可能没有耳闻。
“怎么回事?”商朝宗一声喝,领着惊疑不定的蓝若亭和商淑清等人挤了进来。
牛有道瞟了他一眼,淡淡解释道:“王妃不分青红皂白,要带走我手下弟兄!”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人。
商朝宗霍然转身,面对凤若男沉声道:“你想什么?”
凤若男唰一声拔剑,指去,“让他把人交出来!”
商朝宗怒了,“不交又如何?”
牛有道闻言,倒是对商朝宗有了一丝赞赏,这种情况下没问怎么回事,先帮自己人出头再说。
人都有个慢慢接触了解的过程,有了这句话,牛有道算是不反感这位小王爷。
“你不交试试看!”凤若男手中剑指向他,也怒了,一看到这家伙,洞房之夜的不堪回首一幕再次浮现眼前,无耻之辈,还敢跟自己猖狂。
“王妃,别闹了!”白遥漠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都堆在里面干什么,想自相残杀吗?”
他一开口,虽然还没见人,梅兰竹菊四人顿时不安了,显然比凤若男的话更管用,四人先陆续退了出去,只剩个文心和文丽陪着凤若男。
此时抱个剑在怀里的白遥才出现在门口,再次出声喊道:“王妃!”
“走着瞧!”凤若男剑指了指商朝宗,扭头而去。
蓝若亭赶紧朝外面的白遥拱了拱手,表示谢过。
白遥淡淡瞥了屋里人一眼,慢步转身离去。
牛有道亦回头转身,对圆方道:“暂时跟在我身边别乱跑,若有人想动你,先过我这一关!”
圆方连连点头,哪还敢跑,现在赶他走他都不敢跑。
蓝若亭却是上前对牛有道拱手,“道爷,究竟怎么回事?”
牛有道指了指圆方,“这家伙在南山寺黑吃黑的习惯难改,王爷洞房之夜,他一不小心在王妃吃的东西里放了点东西助王爷一臂之力!”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凤若男这样闹下去迟早要揭穿,继续瞒这几人也没什么意思。
圆方弱弱低头,满心哀怨,什么叫我一不小心…不过事到如今,看起来似乎也只有牛有道能为他出头,他也只能是默认了。
商朝宗的表情顿时很精彩,“胡闹!”扔下一句话,甩袖而去,又提那事,情何以堪。
蓝若亭与商淑清面面相觑,有些事情总算搞明白了,尽管牛有道把黑锅甩到了圆方身上,可两人又不是傻子,知道幕后的指使者肯定是牛有道。
蓝若亭苦笑道:“目前的情况,有些事情,还请道爷多加忍耐,不要让矛盾升级。”
牛有道笑着点头,“蓝先生放心,该忍的我会忍,不该忍的也没必要忍。”
蓝若亭无语,说了跟没说没区别,但这边也左右不了这位,只能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
事情看起来暂时消停了,圆方暂时也消停了,不惦记走人了,连轻易出门都不敢,打定了主意,暂时紧跟在牛有道身边避避风头再说。
然而消停了没多久,便有一名南山寺的僧人急匆匆跑了进来,惊慌失措道:“主持,不好了,王妃的人抓了我们两个人……”他稍微一解释,圆方大概明白了,抓走的两个人正是商朝宗大婚那晚跟他去‘办事’的人当中的两个,估摸着是被认出来了。
圆方立刻对牛有道着急求救,“道爷,还请救救他们,那两人正是那晚随我去下药的人,一旦王妃用刑,他们怕是要开口把我给招出来的!”其实他清楚,能一路跟随他的人,嘴巴没那么容易张开,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多吃苦头而不管。
牛有道也意识到这事麻烦了,真要是让人把圆方招出来了,对方手上抓到了证据,要处置起圆方来,他就会很被动。凤若男对那事的态度,明显有些不依不饶,所以这事是不能有证据落在那女人手上的。
侧身站在窗前不时观察外面的袁罡突然翻身一起,纵身跳下了二楼。
牛有道迅速闪身到窗前一看,只见跳出去的袁罡直奔外面一人冲去。
到驿站外对外面临时驻扎人马交代了两句什么的文心刚走回驿站的院子里,便被冲来的袁罡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袁罡一把掐住了脖子,转瞬一支冰凉的匕首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文心惊恐道:“你,你想干什么?”
牛有道和圆方也已经跳下了楼,朝这边走来。
袁罡挟持的动静立刻引的一大堆人注意,连白遥也迅速冒头出现在了屋顶上。
走到袁罡身边,牛有道回头问报信的僧人,“抓走的人在哪里?”
那僧人连忙指向了几座帐篷中的一座有一圈人马围着的帐篷,“就在那帐篷里。”
牛有道提剑大步走去,袁罡挟持着人跟随,警惕着四周,手中锋刃随时要划破文心脖子的样子。
此时,商朝宗等人也闻讯跑了出来,见状快步跑来,问:“出什么事了?”
牛有道不理会这管不住自己女人的人,寒着一张脸,大步行进在前,直逼关人的帐篷。
蓝若亭有些唉声叹气,怎么又出事了,还能不能消停。
圆方一挥手,南山寺僧众全部跑了过来,跟随。
那边人马围着的帐篷帘子一掀,凤若男钻了出来,见状怒声道:“竟敢挟持我的人,好大的胆子,放人!”
牛有道脚步一停,杵剑在身前,“放人没问题,王妃是不是该先把我的人放了?”
听到这里,商朝宗等人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商朝宗脸上渐渐涌起怒色,这女人还没完没了了。
凤若男怒道:“这里轮不到你讨价还价,我让你立刻放人,否则后果自负!”
牛有道不吭声了,略显高傲地微微抬起了下巴。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接连响起,袁罡掐住了文心的脖子,轮开胳膊,当着众人的面,一记又一记耳光狠抽在文心的脸上,很快便打的文心口鼻溅血,眼冒金星。
凤若男双目欲裂,这哪是打文心,简直是在当众打她的脸,手一挥,帐篷内立刻拖出两名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僧人,怒道:“立刻放人,不然宰了他们。”
下面立刻有人将刀架在了两名僧人的脖子上,南山寺僧众敢怒不敢言。
牛有道依然傲立不吭声,袁罡立马抓了文心的胳膊一拧,骨头嘎嘣一声脆响。
“啊!”文心当众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条胳膊当众被袁罡卸了下来,无力晃荡在身前。
跟在凤若男身边的文丽脸都吓白了,商朝宗等人皆看向袁罡这边,都意识到了这位是个辣手摧花的狠人!
凤若男指来怒吼,“你当我不敢杀不成?”
袁罡立马换手,又抓向了文心另一条胳膊。
“住手!”站在屋顶上的白遥一声厉喝。
牛有道微抬手,袁罡立马停止了继续下一步,匕首又横到了文心的白皙脖子上,依旧高度警惕着四周。
此时,凤若男那边的人马,还有商朝宗这边的人马,都迅速集结了,双方人马对峙在了一起。
白遥身形一闪,从天而降,落在了对峙双方的中间,冷冷道:“都给我把人放了!”
凤若男银牙咬唇,白遥放了话,她不敢不放,可她不甘心就这样放人,指着牛有道喝道:“小贼,先把欠我的钱还了!”
“白前辈既然开口了,我这里没二话,相信白前辈的为人!”牛有道手一挥,“放人!”
气魄略显大度,让不少人为之侧目,白遥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袁罡匕首一收,一把将几乎快疼晕了过去的文心给推了出去。
晕晕乎乎的文心踉跄而回,对面有人迅速过来搀扶了走。
白遥朝另一边盯去,梅兰竹菊立刻上前,也不管凤若男的态度,直接将两名僧众给解救了下来,同样推了出来。
南山寺众也有人上前将人接了过来。
牛有道打量了一眼回来的二人,见应该没什么问题,又出声道:“既然王妃提到还钱的事,趁着现在有白前辈作证,其中过结不妨解开个明白,免得有人老是没完没了闹事伤了双方和气,不知白前辈意下如何?” hf();
第六十九章 现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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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遥没有吭声,也不好吭声,虽然他赞成解决掉这事,免得凤若男老是折腾,搞不好要坏事,可他毕竟是凤若男这边的人,他可以出面压住凤若男,却不好当众偏向牛有道那一边。
不过他不吭声也是一种态度,默许了。
牛有道自然是会意,继续说道:“大家也许奇怪究竟是怎么回事,许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可能大家不清楚,王妃说我欠她的钱,没错,我的确是因为囊中羞涩向王妃借了一笔钱,不少,一万金币!王妃讨账,理所当然,我也没说不还。不过有件事情需声明,钱是为王爷借的,我一文没花,至于这笔钱,太守大人已经开口了,说免了。太守大人虽然说免了,可王妃非要追债不可,那我也没话说,在这里请白前辈做个主,我手上目前实在拿不出这笔钱,王爷手上也拿不出来,能否宽限一下?等到了下一座城郭,等我们王爷把战马卖掉,一定能凑出这笔钱来还上,不知如何?”
商朝宗等人无语,尤其是商朝宗有点尴尬,又说是他借的钱,偏偏他还没办法否认,又要卖他的战马…
白遥嘴角抽了一下,凤若男差点气得吐血,听牛有道前面讲的道貌岸然,还以为他请求宽限一下会硬气点还钱,闹了一通敢情又要卖战马,这事若是让凤凌波知道了不发脾气才怪,说到底,说了一大堆都是废话,说白了还是不想还钱!
牛有道本来就没打算还这笔钱,他也不是欠钱不还的人,可是这钱他一分没花,都是商朝宗花掉了,如今商朝宗和凤若男又成了夫妻,凭什么由他来还这笔钱?根本没道理嘛!
白遥斜了牛有道一眼,这人倒是无耻的理所当然!
可其他人不知情呐,有人暗暗嘀咕,多少有点觉得凤若男是在无理取闹,既然这钱是商朝宗借的,你又和商朝宗成了夫妻,再说什么还钱的事的确有点过了。
尤其是商朝宗的一些亲卫更是心中嘀咕,卖掉战马让我们走去苍庐县不成?
这就是凤若男差点气得吐血的原因之一,反倒成了她无礼了,偏偏这事她也没什么名正言顺的理来扯,越扯越显得她胡闹,一口气憋的难受!
她之所以忍不住想闹,和牛有道也不无关系,自从军营那天和牛有道见面伊始,就成了她倒霉的开始,一口气没出不说,屈辱事又一件接一件压她身上,换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尤其是她这种爽快惯了的女将军,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白遥出声道:“既然太守已经开口说这笔钱免了,那这事就过去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再揪住钱不放,凭这牛有道的无耻,真有可能继续干出卖战马的事来,消息一回去,凤凌波不发火才怪了,到时候下不了台的是凤若男自己。
“好!白前辈既然这样说了,那这事晚辈就不提了。”牛有道拱了拱手表示谢过。
蓝若亭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额头,满脸无奈,发现牛有道这是和王妃杠上了,这哪是解决问题,这分明是想气死王妃!
凤若男咬牙切齿,有拔剑杀人的冲动!
牛有道又继续说道:“说另一件事,也算是今天这冲突的起源,也许大家都奇怪,为什么?其实也没什么,王爷和王妃大婚洞房那天,王妃不肯和王爷行夫妻之实,于是刚才被王妃所抓之人做了点手脚,让王妃雌伏,让王爷显了大丈夫威风,王妃咽不下这口气,要找我们算账!”至于‘下药’之事被轻描淡写了。
双方对峙的人马面面相觑,还有这事?竟是外人帮了一把才洞房成功了?有人忍俊不禁。
商朝宗神情抽搐,有点牙痒痒,这事怎能拿出来说?
“无耻!”凤若男瞬间恼羞成怒,没想到牛有道竟然帮她当众公开了这糗事,以后还不知要被人在背后拿来讨论多久,唰一声拔剑,直接冲来。
白遥一偏头,梅兰竹菊四人一个闪身,一起拦住、摁住了挣扎的凤若男。
牛有道:“白前辈,洞房那天你也在,发生了什么别人不清楚你清楚,多的我就不说了,总之今天这事就是因那晚的事而起,王妃若真要算账直接找王爷便可,干嘛非跟我们下面人过不去,还请白前辈主持公道。”转身又对商朝宗道:“王爷,借来的钱是你花了,王妃是你娶了,洞房也是你快活了,后果不能由我们下面人承担吧,这事今天还需做个了结,再纠缠下去没意义,你看怎么办吧?”说完他不管了,招手领了袁罡和圆方等人后退,把商朝宗晾在了前面对阵。
对他来说,实力不济,该退的时候就得见好就收,始终站在最前面硬抗不合适。
商朝宗恨不得扑上去咬死牛有道,男人洞房哪能说不行,还要人帮忙?让他男子汉的颜面扫地!
白遥也有点受不了牛有道,这种破事也好意思当众拿出来提?还让我来主持公道?
牛有道才不管这些,这对狗男女,该干的都干了,凭什么一个不吭声,凭什么一个拿别人来撒气?
“我誓杀汝!”凤若男怒吼,今天她不但丢了脸,还让下面人认清了一个事实,她是女人,女人就是女人,对她统军的威信影响还是挺大的。其实这些年她在军中一直有意淡化自己的女性色彩,军中嘛,男人对女人上阵杀敌的看法嘴上不说,心里也是‘呵呵’二字,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闹,谁再扯,别怪我不客气!”白遥喝了声,冷目左右,沉声道:“都散了!”
蓝若亭赶紧朝商朝宗的亲卫挥了挥手,很快,两边对峙的人马放下了刀枪,大多都在心里憋着笑散了,没有杀气,都纯当是看了场热闹。
左右散尽,凤若男气得一脸通红,拄剑气喘吁吁。
“别再闹了。”白遥上前警告了一句,又靠近她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因遭受一系列屈辱心中不平,可是你应该知道轻重,误了大事,你我谁都承担不起后果!在此我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东西找到,你想对他们怎么办都行,现在,不行!”
凤若男咬唇,嫁人之事迫不得已,郡王又如何,不过一丧家之犬,她压根就看不起商朝宗,也知道商朝宗不是真心想娶她,纯粹是为求生存而不得已娶了她,她又岂会委屈自己真愿意嫁给商朝宗。她本就是想着大局为重虚与委蛇一顿,大不了背个名分,不想和商朝宗有夫妻之实,待到任务完成,再宰了商朝宗,谁想居然失身于商朝宗,更甚至她在乎的东西除了她自己外,似乎压根没人在乎,都觉得商朝宗睡了她理所当然一般,让她心中憋屈无处倾诉。
一场闹剧似乎结束。
事情挑明了,有白遥做主压着,事情似乎也暂时过去了。
因一场暴雨,一行稍作休整,再次启辰出发。
坐在马背的文心算是遭了趟无妄之灾,那条被卸脱臼的胳膊虽然重新复位,却用木板吊在了脖子上,不敢轻举妄动,鼻青脸肿着。
圆方这回是紧跟在了牛有道的身边,任谁都看出了凤若男那口气并未消,只是暂时被压了下去。
不过圆方这回倒是对牛有道有了些好感,人家那是真的为他出了头,真的出面帮他扛过了危机,不是说说的。对袁罡也有了些好感,人家第一时间冲出去挟持了凤若男的贴身丫鬟,还当众动手打了凤若男的丫鬟,这绝对是为他担了风险的。这让圆方有点茫然,自己值得两人这样做吗?他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价值!
经历了一场事,圆方心里尽管还想着找机会逃跑,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跟在这两人身边有了些许莫名的安全感。
南山寺僧众也有同样的心态,对牛有道和袁罡的感观大大改善,觉得这两人也不坏。
此行途中,之前巴不得避开两人的南山寺僧众在不知不觉地渐渐朝两人靠拢,之前是觉得这群人都危险,现在觉得这群人当中还是跟在牛有道和袁罡身边比较安全点……
南州,青山巍巍,碧水悠悠,一艘小船,泛舟湖上。
小菜小酒小桌案,陆圣中与安小满对坐小酌,安小满是其师弟,两人虽非师承同一人,却都是五梁山的平辈弟子。
来到了南州境内的陆圣中并未急着赶往青山郡,而是先来了师弟这里打探消息,虽得了王横的吩咐,却忌惮天玉门不敢鲁莽赶去动手。安小满是南州州牧周守贤麾下的法师之一,两人之所以一人在王横身边,一人在周守贤身边,自然是因为王横和周守贤都是当今圣上的心腹手下。
一青年踏波飞奔而来,呈上一小卷密报纸轴,复又踏波而去。
安小满拨拉开小卷纸轴,看过其中内容后,递给了对面的陆圣中,“陆师兄,你要的消息来了。凤凌波对商朝宗空前重视,居然派出了数十名修士随行保护,金丹期的修士就有好几个,更有金丹丹榜上挂名的高手白遥亲自领队护送,哪是你一个筑基期的修士能对付的,你想取那个牛有道的首级怕是不太可能!” hf();
第七十章 宫里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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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金丹丹榜,乃修行界冰雪阁所为,名曰:八百金丹,名动天下!
既然是金丹榜,自然是指修为已达金丹境界的人,其实修行界金丹期修为的人远不止八百名,但是能上榜的只有八百名额。这八百位金丹修士也不是上了榜就能永远占据在榜上,丹榜属于随时更新那种,譬如有人打败了榜上的某人取而代之,或者某人死了自然榜上除名。
许多人对这丹榜是不屑的,因为榜单并非绝对,考究出来的过程被人所诟病。
有些金丹修士不愿扬名而隐居,甚少与人交手,真正的实力如何不为外人所知。有些金丹修士胜者不炫耀、败者不吭声。试问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保证榜单的绝对公平?
冰雪阁也许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具体有排名次序的只是前十名。这十大丹榜高手,那绝对还是有实力的,总体来说天下修士有意见的不算太多。至于剩下的七百九十名,只是榜上有名,未分名次先后。
八百金丹,名动天下!还真是名动天下,不管其他修士服不服,没人搞的清天下金丹修士之间真正详细的实力高低情况,那些掌握资源的权贵自然是往榜单上瞅,照着榜单上的人下筷子,提供修炼资源,弄个丹榜高手做随扈法师之类的保平安或办事。
如此一来,榜上有名的人就麻烦了,经常会有人找上门挑战,跑来挑战的大多都是那些缺乏修炼资源的修士。找茬的人也是没办法,同样是金丹修士,宿主提供的聘用价码却不一样。打个比方,同样的东西拿出去卖,一个包装精美有名有号的商铺产的东西能卖十个金币,一个没有包装摆在地摊上卖的只能买一个金币,凭什么一样的东西价钱差这么多?
放在人身上也是一样的道理,但是你说东西质量是一样的或比有字号的更好没用啊,宿主不认可,你说一样就一样?你说更好就更好?证明给我看呐,你去打败一个丹榜高手试试!绕了一圈还是要去比一下,何必在宿主面前受辱,不如先去挑战了,榜上挂名后再说。
当然,榜上有名的若有门派背景,一般也没人敢挑战,除非你能干赢人家整个门派,否则是你今天上了榜,明天就有可能被一群人弄死。而有门派背景的金丹修士一般也不会去做那挑战者,资源自有门派会提供,犯不着去干那没事找事的事,挑战那些没门派背景的基本上没必要,挑战有门派背景的就更没必要,会造成两派冲突。
如此一来,丹榜自然容易被人诟病,考究不全面嘛。可人家冰雪阁也有话说,你觉得榜单上的哪个人不合适,不妨拿出真本事来说话。然而谁会吃饱了没事干点名道姓说榜单上的谁谁徒有虚名?这不是上赶着找人结仇吗?
不满的人自然怪冰雪阁那群闲的没事干的女人瞎搞乱来,可是也没人敢找冰雪阁的麻烦,冰雪阁阁主是修行界实力屈指可数的元婴期老怪物雪婆婆的孙女,那是站在修行界巅峰的几个人之一。丹榜是上任冰雪阁阁主手上就弄出来的,上任是雪婆婆的弟子。
连其他元婴期老怪物对这丹榜都不吭声,其余天下修士自然就那啥了。
倒也没人刻意跟冰雪阁过不去,人家雪婆婆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有这背景,冰雪阁不缺修炼资源,也不缺名和利,犯不着跟别人争夺结仇,算是比较超然的存在。
相对来说,丹榜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多少还是能反应一定的实力的,还是因为雪婆婆的背景,人家冰雪阁的人脉不用说,掌握的天下消息比一般人更全面一些,更容易做出评比。譬如某某和某某在某地打了一架,胜负如何,许多人也许闻所未闻,冰雪阁却已获得了消息修改丹榜,不少人还是经由丹榜才知谁跟谁干了架。
至于为何不弄出元婴期和筑基期或炼气期的,冰雪阁显然也不敢对元婴期的妄加论断,下面的筑基期和炼气期则因多如牛毛,哪评断的过来。
看过密报的内容,陆圣中苦笑:“丹榜高手白遥都亲自出马了,这凤凌波还真够看得起这落魄郡王的。”
安小满摸着下巴,显然也有些纳闷,“也是,这凤凌波对商朝宗未免也重视过头了,不但嫁女儿,还派出白遥护卫,至于么?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解释,看来当年的宁王对凤凌波的影响不小,可是天玉门怎么说?宁王对天玉门有这么大影响力吗?想不通…”摇了摇头,费思量的样子,“陆师兄,你这事我建议还是三思吧!”
陆圣中嘘长叹短,“咱们五梁山并非什么大门派,不能自主一方,只能是依附,随时可能被取代,王横非要这么干,我能如何?若不能给他一个交代的话,凭王横的关系,随时可能将咱们五梁山踢出局,影响的不止我一个人啊!”
安小满闻言陷入了沉默,的确如此,不说别的,王横和自己这边的宿主周守贤都是保皇派,真要惹得王横不高兴了,随便跟周守贤打个招呼,周守贤不可能为他一个小门派的弟子得罪京城那边的王横,连他都有可能从周守贤身边滚蛋,那些对保皇派有影响力的大门派只怕未必会帮他们讲话,能取代他们的小门派实在是太多了。
“可这事几乎不可能办成,别说师兄你,就算是咱们五梁山一起出动,只怕也干不过白遥一个人,白遥可是一个人打垮过一个门派的人呐!”安小满轻叹。
陆圣中仰天叹道:“事在人为,既然不能力敌,就想办法智取吧!”抓起酒杯一口饮下,拍杯案上,忍不住咒骂了一声,“妈的,那个什么牛有道应该叫牛有病才对,杀谁不好,杀宋衍青干嘛,明知道宋衍青那么大的背景还敢招惹……”
燕国京城,大司空府正堂内,宋九明快步而入,恭恭敬敬对上座的童陌行礼。
童陌挥手屏退了堂内其他人,起身绕出长案,走到门外屋檐下。
宋九明陪在旁静默不语,等着吩咐。
沉默许久的童陌忽徐徐道:“宫里下了决心,除掉商朝宗,咱们得不到的,也不宜落在凤凌波的手中。”
“……”宋九明愣了一下,“凤凌波岂能善罢甘休?”
童陌:“陛下这边忌惮凤凌波那边泄露消息,凤凌波又何尝不忌惮陛下这边会泄露消息,唯一的差别在于,陛下要顾及大燕天下,不想看到大燕内乱给外敌可趁之机,而凤凌波却无此忧虑,这就是所谓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因此才让凤凌波有恃无恐。若能一举解决掉商朝宗,大不了给予利好安抚凤凌波,他也不损失什么。若是失手,凤凌波也不敢反扑过甚,那秘密泄露了出去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但陛下也不敢再逼迫第二次。”
宋九明思索中微微点头,明白其中意思,一旦让凤凌波误以为皇帝仗着那个把柄可以屡屡对其动手,凤凌波吃不消也无法承受,发现那东西对皇帝没有威胁效果,必然要狗急跳墙,这是大燕难以承受之重。他徐徐道:“所以只有一次动手的机会!”
童陌颔首:“对,只有一次机会……”
南州刺史府,亭台水榭间的楼阁之上,锦袍玉带凭栏而立的周守贤捻须沉默不语。
一名络腮须的青衣壮汉快步登上楼阁,走到周守贤身边拱手道:“不知州牧招我来有何吩咐?”
周守贤放下手,负手身后踱步回阁内,“严夺,有件事!”
青衣壮汉严夺跟随在旁,“州牧但说无妨!”
周守贤沉吟道:“陛下有旨,商朝宗不可留,要我处决掉他!”
严夺跟着思索道:“听说商朝宗成了凤凌波的女婿,要动的话,岂不是要发动大军进攻?大燕如今的情况,跟凤凌波撕破脸似乎有所不妥吧,这边大军一动,各地拥兵自重者怕也会蠢蠢欲动,星星之火搞不好就要成燎原之势,再加上周边各国虎视眈眈,极有可能趁乱而入,如此形势,这样做妥当吗?”
周守贤停步:“正因为不想和凤凌波撕破脸,所以陛下下的是密旨,对商朝宗要秘密处决,所以才招你来!”
严夺试探道:“刺杀?”
周守贤没否认,又补充道:“刚接到消息,商朝宗一行已经抵达青山郡境内,随行有一千骑兵,四千步卒,另有天玉门派出的三十余名修士护送,为首领队的是天玉门的白遥!”
“白遥?”严夺愣了一下,旋即苦笑道:“白遥乃天玉门的俊杰之一,丹榜上挂名的高手,曾以一人之力摧毁一个门派,还有三十名同门协助,再有数千人马围攻能让人如陷泥涝。州牧,恕我直言,这种情况下能有绝对把握杀目标者,除非元婴期高手,至少也得是丹榜上的前十大高手才有可能。”
周守贤:“元婴期高手不问世事,就算是陛下亲自出面也未必能请动,而丹榜前十高手也不会无缘无故卷入此事。至于其他门派中人,有天玉门震慑,也不敢轻易与之开战。”
严夺明白了,所以才找他这个散修,叹道:“州牧,非我推辞,而是能力有限,无法做到,怕会坏了州牧大事,州牧还是另请高明吧!” hf();
第七十一章 上清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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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拒绝周守贤的后果,你在人家手下讨好处,遇事却不肯出面,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今后还能不能在人家手下拿到好处另说,这事传出去后,其他势力也不敢聘用他,遇事就退的人,谁会用这种人?
后果不可谓不严重,等于自毁前程,可他更明白,这事他根本没办法做到,跑去就是送死。他虽然也是金丹修士,但很清楚自己不是白遥的对手,更不用说白遥背后的天玉门,事发后天玉门不可能会放过他,那些门派中人都不愿明着跟天玉门翻脸,他一散修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活得不耐烦了还差不多。
拒绝周守贤也许毁了前程,但至少保下了性命,只要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可能,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他能说出‘另请高明’的话来,就说明他自知对不住周守贤的给予,不用周守贤赶他走,他自己会走。
周守贤摆了摆手,好言相劝道:“先听我把话说完,并非让你一个人去,我已提前秘调一万精兵埋伏在了商朝宗的必经之路上配合你们阻击,另有五十名修士听你调用,其中金丹修为的包你在内就有十人。无论是大军人马,还是修士数量都胜过对方,拖住广义郡的人马和白遥等人应该不成问题,应该有足够的机会让你解决掉商朝宗。”
严夺愣了一下,一万精兵,五十名修士,内有十名金丹修士,就为杀一个商朝宗,阵容不可谓不庞大,稍作掂量,这样动手的话,的确有把握。可他想了想,还是拱手惭愧道:“州牧,恕罪!”
言下之意还是拒绝了,关键问题还在天玉门,他有家有小的,一个散修惹不起天玉门。
周守贤微微眯眼,语调徐徐道:“严夺,周某这些年没有亏待过你吧?”
“州牧厚恩,今后定当图报,决不食言,告辞!”严夺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周守贤喊道:“不急,有样东西给你看,看过了再走也不迟。”阁楼外闪入两人,站在了他的左右,正是他的贴身随扈法师。
走到楼梯口的严夺身形一定,慢慢转身,保持着高度警惕,担心对方要杀他灭口。
谁知周守贤左边一人随手抛了两样东西过来,严夺五指一张,吸附到了掌中,只看了那么一眼,瞬间脸色大变,猛然抬头道:“州牧,你什么意思?”
接到手的是两块玉佩,别人不认识,他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他老婆和女儿身上的玉佩。
周守贤心中冷笑,平常提供资源养着,有事立马扭头就走,哪有这样的好事,当我这里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不过表面上还是心平气和道:“放心,尊夫人和令爱好着呢,我南州境内倒也有些风光秀美之地,有人陪她们游山玩水去了,她们心情愉悦欢快,什么都不知道,待到严兄返回,自是一家和和美美团聚的时候,不会让她们受到任何惊吓。”
这分明是挟持了自己妻女做人质,摆明了在警告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严夺可谓满腔愤怒,恨不得扑上去拿了周守贤做人质交换自己妻女,然看看对方身边左右的护卫就知道了,人家早有准备,自己基本上没有得手的可能。
事情明摆着,自己不答应,别说妻女的性命不保,只怕他自己也别想轻易脱身。
思虑再三,不得不压下怒火,沉声道:“不知那五十名修士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周守贤:“和你一样,都是散修。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为免走漏风声,这种事情也不宜事先太过张扬。”
都是散修?严夺沉声道:“州牧确认他们知道情况后,敢对天玉门的人动手?”
周守贤:“召集的人员都是经过衡量的,不会胡乱招人。动手前,你给他们看些东西,他们自然会听你的。”他右边一人又从背后拿了只布袋抛了过来。
严夺接到手中,打开袋口一看,里面有玉佩、有发簪之类的各种杂物,一瞅便明白了,那些修士和他一样,只怕由不得他们不干。一下捏了这么多修士的软肋在手中,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他想也能想到,必然是那些门派中人暗中所为,恐怕还不止一两个门派,他心中好恨,那些门派中人自己不敢明着和天玉门撕破脸,怕遭天玉门的报复,却逼他们干这种事!
“州牧还真是好手段!”严夺冷哼着夸了声。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陛下有旨,做臣子的自当鞠躬尽瘁!”周守贤低眉垂眼地回了声,不管对方的嘲讽,眉眼一抬,正色提醒道:“丑话说在前面,动手的所有人必须全部隐藏身份,此事不管成与败,和朝廷,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严夺:“州牧的吩咐,焉敢不从!”
周守贤:“不做停留,立刻出发,到了地方自有人接应你们去伏击的地方。”很显然,现在还不会将全部布置告知。
话落,他身边一人走到了严夺身边,伸手相请道:“严兄,请!”
严夺朝周守贤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而去,眼中仍有难消的怒气……
咻!啪!
一支响箭冲出山林,在上空炸响,报警!
紧接着,后方警戒人员发现,迅速再放响箭,一支又一支警讯接连升空,一直到上清宗所在的腹地。
咚咚咚!警钟长鸣,敌袭!
多年未响过的警钟敲响,上清宗各山峦屋舍内的弟子纷纷冲出,聚集。
唐仪、罗元功、苏破、唐素素,以及一干上清宗弟子聚集在一片空地,一个个神色凝重地看向警讯传来的方向。
宋衍青出事后,上清宗高层一直在担心的事情,似乎终于来了!
也的确是来了,一群修士从后山方向远远而来,在苍翠山林的上方飞掠树梢而来,不时能听到打斗动静,负责警戒的弟子略作反抗的后果可想而知。
“孽徒!”唐素素咬牙骂了声。
罗元功等人知道她骂的是谁,除了宋舒应该没别人,事实上他们都认为是因宋衍青的死惹来了宋家的报复。
殊不知,宋家一开始忌惮于某些原因就没打算对上清宗下手,只是想给点颜色看看,上清宗纯粹是在大势博弈之下遭受了连累,不是宋家,而是有其他人不希望再看到上清宗继续存在。
对有些人来说,灭掉上清宗只是一句话的事。
“是留仙宗!”罗元功语调沉重。
已经能看清突袭人员的轮廓,起码有上千人飞掠而来,人人携带着两只弯月般的月轮。
唰!唐仪这个掌门率先拔出了宝剑,神色异常凝重。
唰唰拔剑声响起一片,皆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对方能看到的就有上千人,而整个上清宗能摆出来的只有数百人,现在若退,和溃败没什么区别,将面临一场残酷追杀,修为弱的弟子根本跑不快,一退等于扔下他们送死。更何况还不知对方暗中埋伏了多少人,对方突袭之下,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有些晚了,要么扔下少部分人突围,要么死战到底。
上清宗虽然落魄了,可在还未交战的情况下,还不到最后就扔下弟子逃跑的事情是干不出来的。
然而有些弟子却无法承受这个压力,眼见大敌来临,有人慢慢后退,稍微退开了点,突然扭头就跑。
一人逃跑,瞬间动摇决一死战的士气,接连又有数十人临阵脱逃,拼了命地朝山林深处逃去。
“叛徒!”罗元功回头看了眼,气得瑟瑟发抖。
回头看了眼的唐仪满怀悲愤,深切体会到了上清宗落魄的滋味,人心真的是散了,大敌来临,不思御敌,居然有弟子临阵脱逃,而且一逃还是数十人,让她这个掌门情何以堪!
然而这个时候,大敌当前,不是分散精力清理门户的时候,否则就是自乱阵脚,只能是任由那些弟子逃了!
留仙宗上千人陆续腾空翻落,以长老乌少欢为首的留仙宗弟子迅速呈半月形阵势围上了上清宗弟子,与之对峙在一起。
罗元功挥剑指去,喝道:“乌少欢,我上清宗和你留仙宗无冤无仇,为何强闯我山门?”
乌少欢平静道:“罗兄,灵山宝地有德者居之,上清宗这么点人,占着这么好的地方,是不是有点过了?享用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也应该享受够了,我留仙宗也不想为难上清宗,只要上清宗答应将灵山宝地送给我留仙宗,我们立马放你们走,绝不为难,如何?”
说上清宗占的地方是灵山宝地并不为过,上清宗开山祖师乃是大燕国师,宗门选址之地在燕国境内自然是上上等的,早就不知有多少人觊觎。
然而对上清宗来说,宗门所在之地,历代先师皆安葬在此,若将传承这么多年的祖业拱手送人,以后哪还有脸在修行界立足,上清宗不可能答应这条件,人家提这条件分明是故意找茬。
“想抢先看你们有没有命来拿!”掌门唐仪厉声娇喝,怒容满面。
乌少欢冷笑,“这位应该就是唐掌门吧?看来上清宗还真是没人了,居然让个黄毛丫头来当掌门,果真是气数已尽!依我看…”
“吼!”一声震撼山林的咆哮声回荡。
惊得众人纷纷四顾,只见一侧的山巅之上,一只似狮而非狮子的猛兽仰天怒吼,浑身金光油亮的毛发,在阳光下金灿灿发亮。
“金毛吼!”有人惊讶一声。
留仙宗不少人为之色变。 hf();
第七十二章 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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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这头凶兽,识货的人联想到了一个人,上一代魔宗圣女,那魔女的坐骑便是一头罕见的金毛吼。后来那魔女和一上清宗的弟子纠缠在了一起,情爱难分,因此而罹难,而那上清宗弟子也因那魔女被逐出了师门。
之后,那头罕见的金毛吼便跟随在了那上清宗弃徒的身边。
结合当年那段往事,此时一头罕见的金毛吼出现在上清宗,绝非偶然,识货的人大概都明白,妖魔岭的那位来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留仙宗众人脸色变得难看,似乎都没想到。
看着那只霸气十足屹立山巅金光闪闪雄视下方的金毛吼,唐素素的脸色同样有点难看,因为她很讨厌金毛吼的主人!
金毛吼这个时候出现,在上清宗最危急的时候出现,罗元功的神情很复杂,心情也同样复杂。
“师叔!”唐仪自言自语了一声,实在是太意外了,目露惊喜无比的神色,那人是她从小仰慕的人,没有让她失望。
苏破的眼中亦闪过一丝喜色,他不敢保证那人能来,只是让图汉去试试,没想到那人真的来了。
很显然的,那人应该早就到了,一直守候在上清宗的附近,否则不可能这么巧,刚好在上清宗遇上大难的时候出现,应该是见到了报警的响箭,听到了长鸣的警钟才现身了。
听说上清宗有难,一直守候在上清宗的附近,仅凭这份心,苏破就老怀大慰,心中感慨无比,师兄啊师兄,你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还是师兄你有慧眼啊,收的三个弟子个顶个都是好样的!
有些人只知这金毛吼是异兽录上的异兽,上古遗种,如今已是十分罕见,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根本不知内因。
乌少欢脸色紧绷且难看,环顾四周,没见到金毛吼的主人,不过与左右师兄弟交换了个眼色后,都知道不宜再轻举妄动了,妖魔岭那位可是个出了名的疯子,凭一人之力横扫了十几个门派,而且还都是不小的门派,丹榜上排名第九的高手,根本不是留仙宗能惹得起的。
这边怎么都没想到,上清宗那位被逐出师门的弃徒居然会为上清宗出头,金毛吼一出现,乌少欢不敢再造次,否则会给留仙宗惹来灭门之祸,现在也没那底气造次。
乌少欢双手上的月轮合在了一起,沉声道:“走!”
有些留仙宗弟子诧异,什么情况?气势汹汹而来,狠话都说了,啥也没做,就这样回去?
可是其他长老都在挥手打招呼,示意立刻撤离,而且脸色都明显有些凝重。
这边留仙宗诸人刚陆续转身,四处巡视周围山头的唐仪目光一落,突然一声厉喝,“都给我站住!”
那人来了,她有了底气!
留仙宗诸人脚步一顿,乌少欢等人转过身来,乌少欢沉声道:“是我留仙宗有眼无珠,冒犯了贵派,在此告罪一声,还望海涵!”
唐仪厉声道:“闯我上清宗山门,杀我守山弟子,一句告罪就过去了?”
“……”乌少欢欲言又止,最终果断从身后捞出一只月轮,伸出一只胳膊,另一手的月轮一挥,唰一声,锋刃划过,血花四溅,一只胳膊齐膀子而断,飞了出去落地。
“师兄!”留仙宗几名长老惊呼,上前扶了他,出手为他点了穴道,止住了狂喷而出的鲜血。
不明就里的留仙宗弟子震惊,留仙宗弟子善使双轮,废掉一只胳膊,无异于废了一半的实力,什么情况能让金丹长老自断一臂?
脸色有些惨白的乌少欢摇身晃开左右师弟,对着上清宗众人欠身鞠躬,“告罪!”
说罢转身而去,面露惊疑不定神色的留仙宗弟子迅速跟在了他的身后,快速撤离。
不少留仙宗弟子已经意识到了什么,都看向了山顶上那只威风凛凛獠牙狰狞的金毛吼,事情的变故转折就在这只金毛吼出现之后,有人琢磨着回去后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群上清宗弟子目送仓惶而退的留仙宗弟子,再看看乌少欢自断赔罪留下的断臂,有人愕然、茫然,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人神情复杂。
见留仙宗弟子远去,“吼!”山顶上的金毛吼再次仰天咆哮一声,声音在山林中回荡,随后那金毛吼亦慢慢转身,身姿雄健,甩着尾巴消失在山巅。
唐仪突然飞身而起,一个纵身飘落就是百丈外,直飞向金毛吼消失的山巅。
“掌门,回来!”唐素素一脸愤怒地嘶吼,她知道唐仪想要去找谁。
她正要闪身追去将唐仪劝回,一旁的罗元功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死死拉住了她。
罗元功知道她有多恨那位,轻叹道:“师妹,不管怎么说,他帮上清宗化解了一场大劫,于情于理都该谢人家一声。”
唐素素一张老脸绷的紧紧的……
唐仪没管唐素素的嘶吼,飞身上了山巅张望。
飞奔中的金毛吼在山林中疾驰如履平地,身影闪没在密林深处,唐仪立刻闪身急追,追向金毛吼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在一山间溪流旁见到了泡水抖甩一身金毛的金毛吼。
一旁的溪涧大石上有个邋遢汉子,曲了条腿而坐,捧了只酒坛子仰天哗啦啦往嘴里倒酒。没错,不是喝酒,而是往嘴里倒酒。酒水在脸上飞溅,金毛吼抖出的水花溅在他身上,或许还溅进了他嘴里,也不管,继续喝自己的。
放下酒坛打了个饱嗝,正眼看向了落在跟前的唐仪,微微一笑。
再见此人,唐仪难以置信,印象中那个诗词歌赋一身白衣如雪丰神如玉的儒雅男子居然邋遢成了这样,乱糟糟的头发沾着草屑,似乎在草堆里躺过,乱糟糟的胡子,脸上污迹证明不知多久没洗过脸,身上衣服应该不是本色,而是长久未洗脏成了浓淡相宜的黑色。
想起小时候,对方教自己学习的情形,再对比一下对方现在的情形,唐仪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是上清宗最具天赋的弟子,本是上清宗最看好的上一任掌门继承人,上清宗多少人将振兴上清宗的厚望寄托在他身上,然而他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人,魔道中人,还是魔宗的圣女,最终被逐出师门。
唐仪后来听说过他的事迹,不愧是她从小仰慕的人,也不愧是上清宗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公认且看好的人,一身实力突飞猛进,威震天下,丹榜前十名的高手中也有他一席之地。父亲唐牧接任掌门后,她时常听父亲感叹,说三师弟可惜了,若不走入邪路,这上清宗掌门也轮不到他来做。
在唐仪心目中,这位应该是纵横天下、笑看风云的人物,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丰神如玉的师叔居然会落魄邋遢成了这样,为了一个魔女值得吗?
“师叔!”唐仪鼓起勇气唤了声。
“呃…”邋遢汉子又打了个饱嗝,摇头笑道:“丫头,这里可没有你师叔,不能乱喊。”
唐仪还是肯定道:“谢师叔挽救上清宗于危难。”
邋遢汉子拍了拍身边的两只酒坛子,“当年我和你爹,还有东郭浩然,一人在这山里埋了坛酒,约好了若干年后同饮…听说你爹和东郭浩然都过世了,念想到这酒,不知还在不在,特跑来一看,竟然还在,好酒,美酒啊!我是来找酒的,可没有帮上清宗什么,上清宗的事和我也没任何关系,你想多了。”
见对方不承认,唐仪没有与之争辩,拱手道:“上清宗如今的处境十分艰难,师叔名震天下,正是上清宗急需的倚靠,还望师叔能留下相助!”
邋遢汉子不接这茬,笑问:“丫头,听说你嫁人了?”
说到嫁人这事,唐仪顿显尴尬,其中的是非曲直实在是难以启齿。
“我身无长物,也没什么东西给你,埋了三十年的好酒送你一坛当贺礼吧!”邋遢汉子挥袖一扫,一酒坛呼啸飞出。
唐仪接到手中,有点沉默,轻轻拍着上面的泥土,也不知这酒是不是自己父亲埋的。
邋遢汉子抱着酒坛又灌了口,呵呵道:“东郭浩然那张乌鸦嘴,当年他曾说我为人与我名字不符,终有一变,不想一语成谶。你那个夫君听说是他的关门弟子吧?虽是临终收徒,有点仓促,可他不会乱收徒弟,他那么做必然有原因,若能挽回,不妨想办法和好吧。”
说罢起身,又提了另一只酒坛,纵身而起,飘然骑坐在了那只戏水的金毛吼身上。
见他要走,唐仪急忙喊道:“师叔,难道你真的愿意看到上清宗就此倒下吗?”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回头也无法挽回,大家眼前都没有昨日,只有明日天涯。上清宗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守成是没用的,只会越来越糟。丫头,你不笨,不管你是怎么做上掌门的,既然你已经当了掌门,就不要再唯唯诺诺,该拿出掌门的魄力时就不要犹豫,按自己的想法勇敢去面对,否则上清宗要你这个掌门有何用?走了!”
邋遢汉子背对着留了几句话,话毕,座下金毛吼突然撒开四肢狂奔,在溪流中狂奔,逆流而上,一路激荡出水花,狂荡而去。背上坐的人,在激溅的水花中昂头灌酒,犹如一朵盛开花朵中的花蕊,远去…… hf();
第七十三章 数典忘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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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仪回来时,聚集的弟子似乎已经散去,罗元功、苏破和唐素素还在原地等着。
见到她从山中抱了坛酒回来,唐素素瞬间脸色一沉,当场发作了,“是他给你的?”
唐仪目光对上了她,前所未有的认真,倒是反逼得唐素素冷静了不少。
“这坛酒可能是父亲埋在山中的。”唐仪淡淡说了声。
“……”唐素素欲言又止,她本想叫唐仪扔掉那人给的东西,一听可能是唐牧的遗物,倒是说不出口了。
苏破朝她来的方向看了眼,试着问道:“掌门,他人呢?”
唐仪轻叹道:“他不肯留下,走了!”
唐素素冷哼一声,“上清宗败类,亏他还有脸踏足上清宗境内,当年若不是掌门师兄护短,哪还有他命在!”
“别说这没用的气话。”罗元功这个师兄喝斥了一声,复又对唐仪道:“掌门,有他出面震慑了一番,估计短期内没人敢再找上清宗的麻烦。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清理门户,那几十个之前叛逃的弟子已经派人去追了,这茫茫大山一时间想找到估计也困难,还请掌门发令,通知外界的暗线注意,一旦发现立刻通报,也好及时派人去铲除这些叛徒!”
唐仪道:“这些叛徒走了也好,不愿和师门共患难,留下也没用,其中说不定就有外部的眼线,经此事,未必是坏事,说不定反而因祸得福将外界埋在上清宗的内线给清除了。”
此话倒是让三位长老或点头或默许,的确如此,外部埋伏在内的眼线不太可能和上清宗共患难,极有可能在之前迫于压力遁逃了。只是三人似乎都从唐仪身上察觉到了一丝异常,平常唐仪都是看他们三位长老拟定的意见,这回针对此事,唐仪似乎正儿八经站在了掌门的位置考虑事情主动发表意见。
唐素素恨声道:“决不能轻饶这些叛徒!”
唐仪:“叛徒自然不能放过,不过现在不是把主要精力花在这个上面的时候。如同罗长老说的,那人出面帮我们震慑了一番,短期内应该没人敢动上清宗,但也仅仅是短期内,所以该趁这有利于我们的间隙做应有的准备。通知追寻的弟子回来吧,至于那些叛徒,我上清宗当向修行界公开发声,揭穿这些叛徒,让他们声名狼藉,增加他们在外界立足的难度,事后找机会再慢慢清算也不迟。另外,宋舒,我以掌门的名义宣布,宋舒指使其子谋杀同门牛有道不成,反而栽赃师门,还勾结留仙宗袭击师门,当一起列入欺师灭祖的叛徒名单中,让天下人共唾弃!”
“……”三位长老愣住。
将宋舒列入欺师灭祖的名单?三人倒不觉得不该,说勾结留仙宗欺师灭祖也不为过,说不定本就是。只是这杀牛有道的事明明是唐素素指使宋衍青干的,现推到宋舒头上去,简直就是栽赃啊!不过有了留仙宗突袭的事,加上这边抢先发布声明,先声夺人,只怕宋舒辩解之言也无人能信。
办法倒是好办法,还把唐素素给摘了出来,以后外面再传什么唐仪谋夺掌门的言语只怕外人都会以为是宋家在报复,‘先声夺人’这招用的好啊!
这办法倒是让唐素素有点不自在,看向唐仪的目光略显柔和,发现亲侄女就是亲侄女,不枉自己费尽心思扶上掌门的位置,终究还是向着她这个姑奶奶的,一家人终究是一家人!
总之此刻,三人都意识到唐仪言谈间有了明显的变化。
罗元功沉吟道:“掌门,这办法是不错,只是这样一来,就彻底和宋家撕破脸了,宋家大可明着报复,今后上清宗想在燕国立足怕是难上加难。”
“我自有决断!”唐仪抬头看向上清宫方向,明眸中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抱着酒坛子脱离几人前行,扔下一句话,“给祖师爷上香!”
给祖师爷上香?三长老又是一愣,面面相觑,只能是跟上了,给祖师爷上香什么时候做都不过分,谁都不好拒绝。
一行来到上清宫,唐仪酒坛放在了一旁,走到正中祖师爷坐像前,点了三炷香,又退后三步,抬头仰望着高高盘坐的坐像,凝视不语。
三长老也分别上前点了香,复又走回站在了唐仪的身后成排,一起瞻仰祖师爷圣容。
静默许久的唐仪忽然慢慢跪下了,突然行此大礼,令后面三人愕然。
跪祖师爷没什么,不过通常都是逢大典或有事的时候才会行这么大的礼。
连掌门都跪下了,三人辈分虽然高,可不得不跟着掌门一起跪下了。
双手秉持香火的唐仪抬头看着坐像,一脸虔诚道:“祖师爷在上,历代先师在上,上清宗第十一代掌门唐仪,跪拜告罪!今上清宗陷入危局,难以自拔,皆怪弟子无能。今,上清宗生死存亡之际,弟子在祖师爷和历代先师座下起誓,定竭尽全力振兴上清宗,若有任何过错,弟子愿一人承担,恳请在天之灵保佑!”说罢三俯首贴地叩拜。
后面三人皆面有动容之色,大家都知道,上清宗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绝对怪不到唐仪一个人的头上,但是唐仪当着祖师爷的面却一个人把责任全部包揽了。
三人相视一眼,也跟着持香三叩首。
唐仪起身上前,三炷香插入了神坛香炉内,又慢慢退开,等到三位长老也上了香退回后,她方转身面对了三人,严肃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过后,问道:“上清宗如今的处境,三位长老可有什么摆脱困境的方法?”
三人沉默,哪有什么好办法摆脱困境,有的话早就提出了。
罗元功试着问道:“掌门可是有什么想法?”
唐仪:“好办法没有,但不能守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上清宗消亡,不能守在这里等死,若真如此的话,我等便是上清宗的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一词说的有点严重,令三人神色皆凝重,因为这样说也不是不行,真让上清宗倒在了他们这一代的手上,无颜面对历代先师。事实上,完全有这可能!
罗元功:“掌门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唐仪:“上清宗目前的处境不用我多说,就算没人杀上门,我们也被切断了谋取修炼资源的条件。宋家那边,应该也不会再提供修炼资源给我们,如此下去,断了供给,怎么给下面弟子交代?人心何在?只怕到时候叛离的就不止之前那些人,而是整个上清宗彻底分崩离析,又凭什么去清理门户?树挪死,人挪活,我欲暂弃宗门,带领上清宗上下弟子另赴他地谋取修炼资源,以图振兴!”
罗元功和苏破一起瞪大了几分眼睛。
唐素素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你堂堂掌门居然要放弃宗门祖庭,有没有想过让天下人怎么看你?天下人会笑你无能!你想过没有,祖师爷和历代先师的骸骨都葬在这山山水水之间,包括你的父亲,就这样一走了之任人践踏吗?你怎可在祖师爷和历代先师面前说出这般数典忘宗之言!”
有句话她没说出来,她的丈夫,她的儿子,也同样是葬在这里,她怎能让外人平掉她儿子和丈夫的坟墓。
而有些先师的骸骨都烂成了渣,你就算是想挖出来迁葬都没办法迁,只迁走一部分又有什么意义?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同留仙宗说的那般,上清宗占着灵山宝地,只要上清宗一走,立马会有人来占了。
离开容易,凭上清宗目前的能力,想再抢回来就难了,是你们自己放弃的,是你们自己不要的,你凭什么让人家再搬走还给你们?
唐仪出言反驳:“若维护上清宗的人都没有了,还如何保这祖庭,还不是一样要被人给占了!只要上清宗能振兴,只要上清宗有了实力,自然会有夺回来的那天!我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祖师爷和历代先师的坟冢遭人侮辱,但这是振兴上清宗必须付出的代价,否则只有坐以待毙等死,我想祖师爷和历代先师也能理解我们!”
“你…”唐素素挥袖指着唐仪,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暂且算你说的是对的,老身倒要问掌门一声,大燕国虽大,我们能去哪?你告诉我能去哪?难不成要学牛有道跑去投奔凤凌波不成?”
唐仪道:“面对上清宗的困境,我也曾日夜苦思过,获悉商朝宗得了凤凌波的接纳,我的确想过投奔凤凌波的可能性,然而不妥!凤凌波可以接纳商朝宗,却不见得会接纳我上清宗,凤凌波收容了商朝宗已经是承受了压力,天玉门不得不在修行界四处发帖解释了一通,若我上清宗再和宁王的儿子卷到一起去,这压力估计天玉门也不愿承受。就算对方能承受,凤凌波的势力还是小了点,目前也看不出他有什么能力扩张,他还没实力与朝廷的实力对比。而大燕国本身也处在风雨飘摇之中,随时面临被诸国瓦解瓜分的可能,凤凌波的势力若面对如此大势怕也是难以抵挡,所以说这大燕境内无论哪方诸侯都不适合我上清宗谋得长久发展。”
唐素素呵呵讥讽道:“难不成掌门还想带领上清宗投奔他国不成?排外的事情哪都有,别国势力可不会轻易容纳他国势力进驻分一杯羹!”
唐仪:“我准备带人北上,投奔大燕叛将邵登云!” hf();
第七十四章 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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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奔邵登云?三人同时一愣。
唐仪继续道:“邵登云本是宁王旧部,本是宁王麾下大将,曾与我上清宗也有过来往,奈何朝廷清洗宁王势力,逼得邵登云不得不叛国开关,领敌国大军杀入大燕攻城略地。如今邵登云虽然成了敌国臣子,可坐拥的一州之地本就是燕国旧土,相对来说邵登云在韩国的地位也比较独立,他背后的门派也曾是燕国境内的修行门派,我们前去投奔,比较容易被接受。其次,邵登云新占了大片土地、新扩充了大批人马,手下也的确需要可靠的修士相助,而我们的处境邵登云应该知晓一二,再加上上清宗曾经本就和他有些交情,我想我们前去投奔,被接纳的可能性应该比较大!”
唐素素稍怔,旋即又挥袖指向她,勃然大怒道:“是谁让你这样做的?是不是姓赵的叛徒教你这样做的?”
罗元功和苏破正皱眉思索唐仪所言的可行性,闻听此言,亦抬头看向唐仪,皆有狐疑之色,受了唐素素的提醒,也都有点怀疑是不是妖魔岭那位教的,因为掌门今天的做派实在迥异于平常。
唐仪摇头道:“唐长老想多了,没有任何人指点,是我自己琢磨的,我早就有这想法,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罢了。”
唐素素大手一挥,“不可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数典忘宗之事,倒是符合那赵贼的作风!”
唐仪叹了声,将语气放缓了几分道:“我知道因为姑爷爷和表叔的死,你一直记恨他,恨不得杀了他,但我可以当着祖师爷的面发誓,绝不是他教的,这的的确确是我个人的想法。”
唐素素面容扭曲了一阵,忽掷地有声道:“我反对抛师弃祖!”猛一回头,“二位师兄,你们是不是也要抛师弃祖?”
‘抛师弃祖’这帽子扣的有点大,让罗元功和苏破欲言又止。
唐仪眼中闪过坚决,硬邦邦的话顶了上去,“唐长老还请自重,究竟你是掌门,还是我是掌门?”
“你…”唐素素指着她,差点冒出一句,若不是我扶你上位,你能做上掌门吗?
她指过来,唐仪却摸出了一面令牌迎了过去,正是掌门令牌,“我以掌门的身份,正式宣布法旨,即刻免去唐素素上清宗执法长老之位,贬为护法弟子,执法长老之位由本掌门亲自兼任!”
“……”罗元功和苏破目瞪口呆,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没想到唐仪这个温柔漂亮的女人今天居然这么大的脾气,居然会如此硬顶唐素素,平常在唐素素面前一直文静乖巧的很。
唐素素明显也惊住了,这就是自己的侄孙女?这就是自己一手扶起来的一家人?
罗元功劝道:“掌门息怒,唐长老有自己的想法发表自己的意见也仅是一家之言,可供参考而已,不用这般大动干戈,还请掌门收回成命!”
唐仪明眸一转,目光盯向了他,掌门令牌也亮给了他看,“罗长老,不知我这执掌掌门令牌的掌门在上清宗发掌门法旨还算不算数?”
罗元功和颜悦色安慰道:“自然是算数,只是这事不能一时冲动鲁莽做决定。”
唐仪:“既然算数,那么依门规,掌门有独断专行的权力,若大家都觉得掌门做错了,上清宗上下可集体罢免掌门,只要超过八成的人赞成罢免,我这掌门便可换人。如今我坚持发掌门法旨,解除唐素素执法长老之位,若有人觉得我做错了,可依门规召集上清宗上下弟子联合罢免本掌门,我绝不阻拦!总之我这道掌门法旨不会收回,要么解除唐素素的执法长老,要么罢免我这掌门,由上清宗上下弟子自行抉择!”
罗元功和苏破神情抽搐,没想到这和气温柔又美丽的女子今天竟然这么狠,要拿掌门的位置来硬杠唐素素那个执法长老下台,这还真是豁出去了!祖师爷虽然为后人定下了罢免掌门的门规,可那也是为了避免有某个人会危及整个上清宗,上清宗还从未有过罢免掌门的事。这条罢免掌门的门规也不是没道理的,一旦门中超过八成的人反对掌门,说明那个掌门已经不得人心,再做下去也没办法再带领上清宗前行,不如换人。
殊不知对唐仪来说,她早就意识到了唐素素是她执行掌门权力的最大阻碍,可是有些事情她之前没勇气去做,那是她的姑奶奶,做了的话,担负的名声可想而知。有些事情只能是在脑中默默想一下,直到之前见到了那人,听了那人一番话,上清宗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守成是没用的,只会越来越糟,不能勇敢去面对,上清宗要你这个掌门有何用?
直到听了那人的话后,她才下定了决心,但还是不想和唐素素撕破脸,打算提出自己的意见试试看,希望能说服唐素素,结果唐素素不吃这一套,坚决反对!这也让她看清了,有些事情无法逃避,是要去面对了,遂毅然决然下定决心搬除唐素素这个障碍,要解除唐素素的权力!
“好啊好,真好!行,这个执法长老我不做了也罢!”唐素素仰天惨笑连连,做梦也没想到真正捅她刀子的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心中的悲凉无人能知,挥手道:“要走你们走,我要留在这,我不会做出抛师弃祖的事来!”
唐仪盯着她说道:“我们都走了,一旦有人上门找麻烦,你一个人能改变什么,白白牺牲有意义吗?姑奶奶,我需要你的协助!”
唐素素惨笑道:“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过河拆桥,你还用得着我来协助吗?”
唐仪樱唇绷了一下,平静道:“不走也得走!若不走,我便颁布掌门法旨将你逐出上清宗,永远不得踏足上清宗半步!”
唐素素怒怼,“凭什么?”
唐仪:“就凭你唆使宋衍青在南山寺设伏残杀同门弟子够不够?”
这事,罗元功嘴角抽了一下,苏破眼皮子直跳,两人发现这位掌门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唐素素怒指,气得瑟瑟发抖,她费尽心思密谋帮对方坐稳掌门的位置,却不想一片苦心反倒成了对方针对她的利器,对她来说,这简直没天理了,一颗心哇凉哇凉!最终仰天悲笑,“权力欲望迷人眼呐,翻脸无情呐,唐仪,你终有一天会后悔的!”
“后悔也比坐在这等死强,我意已决,若决断有误,我一人承担责任,自辞掌门之位谢罪!”唐仪又看向另两人,“还有谁反对迁徙?”
沉默中的苏破忽拱手道:“苏破谨遵掌门法旨!”
罗元功看向师弟愣了一下,没想到师弟竟如此配合,他陷入了犹豫不决,抛弃宗门祖庭不是小事,会被天下人耻笑。
唐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罗元功最终叹了声,上清宗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只能是拱手道:“谨遵掌门法旨!”
唐仪暗暗松了口气,颔首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抓紧时间集中弟子转移,秘密潜行,途中严格控制门中弟子与外界的接触,避免走漏任何风声,暂时不得告知下面弟子真实意图。另外,我需要一人先行前往北州面见邵登云,先把投靠事宜谈妥,以免有不测发生,不知谁愿前往?”
殿内就这几人,罗元功和苏破知道,指望的无非就是他们二人中的一人,唐素素是肯定指望不上的。
又是苏破先行拱手道:“我与邵登云见过几次面,算是熟识,愿先行去找邵登云,为掌门探明风险铺平前路!”
“好!不破不立,就这样定了!”唐仪最终定调。
出了上清宫,快步而出的苏破愣了一下,只见图汉等候在外面,图汉回来了。
两人会面,苏破微笑道:“做的不错,另有事办,随我出趟远门……”
“妖魔岭的赵雄歌?他?”
京城宋府内,宋九明徘徊在院子里,紧皱眉头,疑惑道:“赵雄歌不是已经被逐出了上清宗吗?据说当年差点死在上清宗,按理说应该恨上清宗才是,为何还要帮上清宗出头?”
管家刘禄在旁道:“这个不得而知,留仙宗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留仙宗说惹不起赵雄歌,再三向老爷表示歉意。留仙宗的实力也的确不太敢招惹赵雄歌。”
宋九明摆了下手,“子鱼还要在留仙宗混,这事就不要为难他们了,免得子鱼难做,宽留仙宗心为子鱼落好的话你自去说。不过大司空已经把事交代了下来,办不成我也不好交差,只是这赵雄歌敢惹的人的确不多…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屡屡以武犯禁,不受约束,目无王法,实在可恨!这样,你让留仙宗暂时将此事保密,不要走漏消息,你另外再联系一个门派去趟上清宗,再出手试试看,探探这赵雄歌的态度,若他非要对着干,那只好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人来解决掉他!”
“是!”刘禄应下。 hf();
第七十五章 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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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郡,狼牙岭,山高林密,座座山体耸立如大大小小的锥子,算是较为奇特。
山林深处,秘密率众抵达的南州四品骁骑游击将军向武仁陪着严夺在山中了解情况。
站在林荫遮蔽的山坡上,看着四周或躺或坐在树荫下的人马,所有人全部换下了朝廷的制式军装,穿上了杂色劲装,若不是身边都摆着武器,看不出是一支队伍。一个个抱着杂面饼子啃,不敢生火起烟。
“狼牙岭本有一伙山贼,被人称为狼牙贼,已在昨日被我率部一举剿灭,回头目标来了,咱们就举狼牙贼的旗,假冒山贼进攻。”向武仁指着身穿杂服的手下解释。
严夺讥讽道:“上万人马,骑兵上千,还敢袭击正规大军,我就算不懂军事也明白是有人假冒。”
向武仁摇头:“这不重要,只要一动手,对方应该就能猜到,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实在不行,我这边会承认自己早已与山贼勾结,下面人听令行事并不知道真实情况。”又伸手请了他到另一边看。
越过一座山坡,下方便是在崇山峻岭中开辟出的官道,向武仁指着说道:“此乃进入苍庐县的必经之地,目标人马一到,我这边立刻左右夹击围攻,缠住他们,至于乱军中取目标首级的事就要看法师你们的。”
严夺观察了一下地形,微微颔首。
两人下了山坡,跨过官道,又上了对面的山坡,深入林中不久,来到了潜藏在另一边的人马身边。
严夺挥手让向武仁忙自己的,本人则到了一座山脚,这里或站或坐着数十名修士,没一个脸色好看的,有人手上还拿着要挟他们的信物,严夺轻叹了声。
在山中躲着等了小半天,快要临近傍晚时,埋伏的人马躁动起来,纷纷起身。
山脚下盘膝打坐的严夺等人亦被惊动,严夺一个闪身,起落间飘到了向武仁的身边,不待他询问,向武仁已经颔首道:“前沿探子报信,应该是目标来了,法师还请做好准备。”
严夺立刻回身召集一群修士准备……
旷野苍凉,农田荒芜,路有白骨,一行数千人不疾不徐而行,凤若节划拨给妹妹的四千步卒已经到位。
坐在马背的牛有道不时打量四周,自从进了青山郡境内后,所见所闻明显比广义郡差了一大截,满目尽是民不聊生景象,途中偶尔能见到倒在路上发臭的尸体,也没人管,被什么东西啃的干干净净的白骨更不是什么稀罕物。
由此可见,此地郡守的能力比之凤凌波差了不止一点点,也难怪凤凌波那边人力充足,敢对抗朝廷,试问这边百姓为了求生,还不得想尽办法逃往广义郡。
同样在马背的蓝若亭却是不时捧出地图查看,他忽然偏头对商朝宗说了句什么,商朝宗看了眼前方旷野尽头耸立的座座山峰,抬手喝道:“停!”同时也对凤若男打出了暂停行进的手势。
凤若男挥手停止了人马行进,等到商朝宗和蓝若亭靠近过来,漠然道:“又有什么事?”
蓝若亭指了指前方尽头的山势,“王妃,前方山地名狼牙岭,地势险要,乃通往苍庐县的必经之路,若有人欲对我等不利,这便是最佳的下手之地!”
凤若男放眼打量了一下,淡然道:“能在这里伏击数千大军的,除了朝廷也没别人,你觉得朝廷敢吗?来回探子也并未发现什么端倪,你想怎的?”
蓝若亭笑道:“王妃,还是小心点好。”他看向了一旁的白遥,“若是能派出几名能高来高往的法师深入探查一下确认,则最为妥当!”
“哼!”凤若男不屑冷哼一声,其实她也不觉得小心点有什么坏处,只是不喜欢商朝宗这边的人对她指手画脚,指向了牛有道,“你们身边不是有法师吗?让你们的法师去探探好了。”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立刻握了只拳头捶着后腰,唉哟道:“骑行了许久,什么时候才能歇下,这腰都快累断了!”
凤若男鄙视一眼,“无胆鼠辈,卑鄙小人!”
既然对方提出了这个要求,白遥也不觉得稳妥点是什么坏事,回头对身后的天玉门弟子道:“你们几个去看看。”
立刻有四名天玉门弟子腾空掠出,一个起落就差不多是百丈外。
这弹跳距离一下就是两三百米外,对袁罡来说,有点不科学,眼神中略露羡艳,倒也不至于无法理解。
途中的时候牛有道向他解释过其中的门道,这不过是弹射出去后借着射速御气滑行罢了,也就是气劲外放成翼状,借助空气浮力滑翔。气翼这东西他袁罡看不见,但牛有道这种修士若运气于眼便能看到掠行修士的翼展,这种气劲外放的翼展是有淡淡色彩的,以另一种能量形式存在的色彩,好比需要戴上滤镜才能看见,此中原由和牛有道曾经对他解释过的所谓暗物质有关,普通人是看不见的。譬如鬼魂,普通人就看不到,但牛有道运气于眼的话就能看到,这也就是所谓的法眼。
而能一次掠出这么远的人,估计修为都已经达到了筑基期。金丹期的修为倒是能滑翔的再远一点,可那也是因为修为更高弹射力更强大,然而到了该落地的时候还得落地,没办法,你就蹦那么点高,又没有加持的持续动力,不可能无限制滑翔下去,落地也是要再次寻找借力点产生再次弹射的滑行动力。
不过若是站在高山上往下蹦,倒是能滑翔出很远,但筑基期和金丹期之间的差距不小,空气阻力这东西没办法忽视,气劲成翼不是实物没有足够的密度和质量,高空滑行时空气阻力与气翼高速摩擦,外放气劲的损耗其实是非常大的,处于飞快流逝的过程中,法力消耗也快,时间一久,筑基期的修士也吃不消。
相对来说,金丹期比筑基期的修为更高深,也更强大,法力更能持久消耗,同时气劲的密度和强度也非筑基期能比,高速滑行时的摩擦损耗自然也更小,持续的滑行时间和距离非筑基期能比。
尽管如此,可在不知情的非修士普通人看来,不管是筑基期还是金丹期,那般情形下和飞行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足够让凡夫俗子震惊,视若飞天遁地的仙人。
若修为到了更高境界的元婴期,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所谓元婴期本就有新生或脱胎换骨的意思,修为已经修炼到了能超脱肉身的境界,气劲可自由在天地空间内施展,金丹期和筑基期所面临的问题对元婴期来说都已克服,譬如气翼摩擦损耗问题、空中的动力推进问题都不是问题,那等境界可以说是真正的飞行,可在天地间自由翱翔,对凡夫俗子来说真可谓是神一般的存在!
牛有道目前的修为还不如眼前所见这些人,自然也掠不到这么远,不过轻松一个起落蹦跶个几十米还是没问题的,借助水面张力玩个踏波而行让凡夫俗子惊为天人也没问题,可以臭显摆一下。
很快,天玉门的修士起落中消失在了前方的群山之中。
这边的人目送消失,躲在群山中的人却是目睹而来。
“不好!”向武仁叫苦。
藏身在荆棘掩护中的严夺偏头看向身旁的骁骑游击将军,“对方这是要深入查探,这边聚集了这么多人,怕是藏不住了!”
向武仁双手握拳,伏击的计划怕是已经破灭,忍不住咬牙咒骂一声,“探路的探子不是已经来回探了几遍么,怎么还要派出法师再来查探一遍?竟小心成这样!”之前为了防止被探子发觉,他一直将人马藏在深山深处,就算是现在也没敢太过靠近路边,他又何尝不是小心再小心。
眼见四名修士朝这边分了四路插向深山查探的样子,向武仁还是抱了一丝希望,回头吩咐道:“让大家都藏好!”
身旁人迅速向后面打出隐藏的手势,后方人员一阵骚动,纷纷找地方钻。
不一会儿的工夫,前来查探的人已经飞掠在树林的上方,目光向下四处探寻,他刚才注意到这边有飞鸟腾起,仔细一看,明显察觉到了草木荆棘被人蹚过的痕迹,那么多人临时钻动不可能不留下痕迹,顺着某些痕迹去向一看,立马发现了隐藏的某些人员。
唰一声,来者拔剑在手,陡然发出警讯,“小心,有埋伏,撤!”
同来的另三人中也有人发现了异常,闻声迅速飞掠折返。
四名法师探子快速飘远,严夺等人慢慢从藏身地走了出来,严夺回头看向那位将军,“被发现了,已经打草惊蛇了,伏击是不可能了,缠不住对方想再追上目标的可能性不大,还是撤吧!对方实在是太过小心了,失手原因你好好跟州牧解释一下。”他正愁找不到收手的借口。
“你怎知对方就一定会逃?凤若男这种人只怕未必肯望风而逃,也许还有机会!”向武仁咬牙一声,霍然回头喝道:“传令,人马集结,奔袭!” hf();
第七十六章 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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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夺无语,他又不好继续阻止对方执行任务,否则回头这位把责任往他身上推的话,他反而要吃不消。
殊不知向武仁在来之前已经在周守贤跟前立下了军令状。
也由不得严夺再说什么,向武仁的人马在快速集结,藏在山中较远处的战马已经闻讯而出。
四名探路的修士快速飞掠而回禀报:“山中有伏兵,具体人数不知,应该不少!”
居然真的有埋伏?凤若男一惊,长缨操在了手上,气势一变,挥枪喝道:“列阵!”
随行来的骑兵和步兵迅速摆出了作战阵型,盾牌竖起,弓箭手箭壶抽箭搭在了弓上准备着。
商朝宗一个手势,所部骑兵也迅速操持上了武器戒备。
白遥偏头对左右的同门示意了一下,同门会意准备。
不一会儿,隐见前方山林冲出了大群人马,对在战场上稍有经验的人来说,稍一估量便有了个大概,不下上万人马。
向武仁一枪在手,纵马冲出了山林,来到了阵前,严夺等修士骑着马慢慢来到了他身后。
“不出所料,并未逃窜!”向武仁哈哈一笑,突然挥枪向前指去,“骑兵冲击,步兵殿后,务必缠住他们!”
身旁立刻有人取了牛角号,鼓着腮帮子吹出沉闷“呜呜”声,发出了进攻号令。
“杀!”骑兵统领挥舞长缨一声怒喊,刹那,上千战马驰骋而出,成锥阵一路喊杀冲锋,大地隆隆震颤。
骑兵战阵后方,向武仁拍马不疾不徐压着阵脚,身后九千名步卒组成的步兵进攻方阵跟在后面冲击。
眼见敌方直接发动了冲击,如此进攻阵势没见过的人是能感受到震撼的,牛有道前世再见过世面,也没见过这种上万人以冷兵器血拼的场面。
白遥等修士施展法眼迅速打量对方的冲锋阵营,不知道在观察什么。
凤若男斜眼瞅向商朝宗,“王爷,捉拿你的人来了,敌众我寡,你怕是不怕?要逃就趁早,晚了就来不及了。”
商朝宗回头,怒目相视。
凤若男不屑道:“倒是久仰宁王征战的威名,不过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们这些人挡在前面也没什么用,还是躲到后面去吧!赶紧带着你的人后撤,别挡前面碍事,本将军会保护你的,不用担心!”
这次不仅仅是商朝宗,所有亲卫都紧绷着腮帮子朝这看来,想当年英扬武烈卫威震天下,那是他们的骄傲,什么时候被人这般瞧不起过,还需要一个女人来保护!
牛有道一看这帮家伙的样子,就知道不妙,暗暗叫糟,忙劝商朝宗:“王爷不可意气用事!”
商朝宗不理他,回头看向了妹妹商淑清,自己抽出了斜挂在马背的斩马刀。
商淑清抬手摘了纱笠,信手一扔,露出了那张丑脸,从马背包裹里抽出了一块布,迎风抖开,一张如烈焰般的红色大旗,一只金色雄鹰犹如浴火凤凰振翅翱翔。
战旗上有几个孔眼,似乎是被箭矢射出来的。
数百亲卫的目光都盯在了战旗上,一个个胸脯起伏,情绪莫名,一名亲卫递来一支长枪。
长枪当旗杆套了战旗,商淑清扛起长枪,竖起了那面战旗,迎风飘扬。
凤若男等广义郡人马亦纷纷看向了这面迎风招展的破旗!
见势不对,白遥沉声道:“王爷,对方的目标是你,不可鲁莽!”
商朝宗不理他,看向了前方,敌方骑兵已经冲近了不少距离,手中斩马刀扬起,呐喊:“谁愿赴死!”
身后亲卫突然齐声嘶吼:“英扬武烈!”纷纷抽出了斩马刀,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集体陡然这么一吼毫无征兆,倒是把凤若男这边的人马吓一跳。
商朝宗再次怒吼:“谁愿赴死!”
身后亲卫集体怒吼:“我!”
商淑清亦在其中扯着嗓子呐喊“我!”此时长的丑不丑已经没人会在意,没人会再注意她的长相。
蓝若亭那个书生模样的人亦跟着高喊,他拔出了腰间佩剑!
谁愿赴死?我!这一问一答令广义郡上下无不莫名震撼!
牛有道回头看着这群疯子,圆方等南山寺僧众皆愕然,袁罡则是猛回头紧绷着面颊看着这些人!
“王爷…”牛有道还想出声阻拦。
商朝宗已经勒得战马立起,马蹄落地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一马当先,挥舞着斩马刀冲在了最前面。
没有高声喊杀,数百亲卫迅速纵马而出追随,肃杀之气恍如随着隆隆蹄声瞬间咆哮喷射而出。
貌似弱女子的商淑清,那个女人的瘦小孱弱背影扛着战旗紧紧追随在哥哥的身后,蓝若亭那一贯理智的书生亦如此。
为了尊严和荣誉!这支残余的弱小的宁王旧部全部冲了出去,仿佛为了死去的和活着的人发出了最后歇斯底里的无声呐喊,无论是弱女子,还是书生,无人苟且,一往无前,向成倍于己的敌军骑兵正面冲杀而去。
这群人,面对这样的场面,似乎全部失去了理智!
牛有道手中剑鞘一横一伸,拦住了差点纵马跟着冲了出去的袁罡!如此多且如此狂暴的战马冲击阵容已经成势,乱刀乱枪之下连他对上都不敢说能自保,哪能让袁罡去冒险!
这支人马冲出去的刹那,明明没多少人,但瞬间凝聚出的气势却在凤若男的心房上狠狠撞击了一下,她也是识货的。
凤若男目光盯着那身先士卒冲锋在前的男人,用力撇了撇嘴,貌似鄙视道:“身为主将,不思如何指挥,反而如无头苍蝇般带头冲击,逞匹夫之勇!”话虽这样说,然而她心里清楚,面对这种情况,商朝宗手下这么点人集体出击,已用不上什么指挥。
“王妃,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还不出兵?”白遥沉声喝斥。
凤若男:“不急,让他试试对方虚实再做应对不迟,你们注意盯好他便可!”
她这样说了,白遥也就没再说什么,论战场上的指挥作战是凤若男擅长的。
白遥挥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两名同是金丹期修为的同门快马冲了出去,目的自然是为了保护商朝宗避免出意外。
其实两军厮杀正常情况下,修士是不会直接冲入厮杀战场搏杀的,关键少量修士冲入战场的作用也不大,你就算能撵着大军跑又能杀几个?大军不跑照着你冲来,你又能挡住多少?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时,你个人武力强大也没人听你的。少量修士与大军直接厮杀顶多增加一些杀伤数量,作战规模越庞大修士参与打杀时对战局的影响力越小。而那些修为真正高到凭个人武力能扭转一场战争胜负的人,已经站在了食物链的顶端,只需左右一些人便可,参与这样的屠杀背负一些杀孽有什么意义?
如凤若男说的那般,主将不是用来冲锋陷阵的,是用来指挥的,而随扈法师的作用就是为了保护主将。
轰隆!双方骑兵猛烈冲撞在了一起,商朝宗双臂抡刀,砸开敌将刺来的一枪,双方交错而过的瞬间,回手一刀,将那敌将斩落马下,杀的干净利落,可见他也是熟稔马上厮杀的人。
双方人流交织冲撞,人仰马翻,马跳,人吼。
商朝宗挥舞斩马刀一路左劈右砍,鲜血溅了一脸又一身。其左右后翼的亲卫不惜代价紧跟,不让他落单,有人被挑落马下,后面立刻跃马狂冲,拼命补位,既是为了保持攻击节奏,也是为了保护商朝宗。
整支英扬武烈卫的配合十分娴熟,有人甚至是不惜一死也要维护冲击阵势的完整性,维护冲击阵势的最大威力。
在一群男人当中,身形显得瘦小的商淑清擒着战旗扛在肩头银牙紧咬,曾经虽然也算是在军营里见识惯了,但真正进入沙场搏命还是头一回,不像哥哥还在少年时就被父亲逼着上战场,若说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和紧张,那是假的,可是她也没得选择。
眼见砍飞的断肢,斩飞的头颅,凄厉的惨叫,乱舞的刀枪,飞溅的血水,还有那浓郁血腥味。撞击个不停的金铁交鸣声中,商淑清嗅着刺鼻的血腥味有想吐的感觉,强忍住甩了甩头,眨了眨溅在眼睛上的血水,咬牙拼命紧追哥哥身后,几乎是将旗杆抱在了怀里,单手抽了支剑在手操控缰绳之余,遇上偶尔乱入刺来的刀枪,也要奋力挡上一挡,幸好大部分威胁都有左右亲卫抵消。
蓝若亭虽懂剑术,此时也用不上什么花招,剑在手上就是乱劈乱砍,他那点剑术只能说是强身健体,平常只能做点简单的自卫,上了战场就是花架子,不够用,也亏有亲卫护卫。
双方骑兵人马很快互相杀了个对穿分离开来,打着狼牙贼旗帜的骑兵明显被杀乱了套,冲过之后人马散乱,已不成集群阵型。反观商朝宗所部仍然铁板一块,战旗所到之处,人人紧随,那情形俨然是这五百不到的骑兵只一个冲击便将敌方千骑给杀了个对穿。
人仰马翻倒地的也大部分都是打着狼牙贼旗号的骑兵,只一个迎面冲击,便倒下了两三百人,商朝宗所部人马的损失明显不大。
以多打少,居然一个照面就打成这样?后面领着步卒压着阵势而来的向武仁吓一跳,此时也隐隐看清了商朝宗阵容中飘扬的战旗,倒吸一口凉气,惊疑不定道:“英扬武烈卫?难怪…”
同样在压着阵势推进的凤若男屏住了呼吸,银牙咬了咬唇,心中隐有震撼,这就是传说中宁王那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英扬武烈卫吗?心中也隐隐泛起一丝羞愧,战场上这般人人争先赴死、勇往无前的人马谁都没资格羞辱!
白遥徐徐道:“据说宁王当年率领一万英扬武烈卫救驾,于十万韩国大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只见商朝宗领着人马迂回驰骋,弧形绕回,一马当先,再次冲着已被打乱的敌方骑兵冲杀而去,后面扛着战旗的瘦弱身躯紧抱旗杆,紧紧追随…… hf();
第七十七章 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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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人马被冲击的散乱不成阵型,骑兵统领还在高喊,准备将人马重新集结成阵型。
另一头,杀个对穿的商朝宗人马阵型不乱,已经迂回,不给敌方喘息之机,又隆隆杀了回来。
两相对比之下,一边散乱集结,一边集群冲锋,后果可想而知,战场上这是要命的差距。
眼见隆隆疾驰而来的冲击阵势,狼牙贼骑兵统领声嘶力竭地挥枪怒吼,“集结!快,快…”没喊两句已经是目露惊恐。
商朝宗扬着斩马刀已直奔他而来,一刀斩下,被其挥枪拨开,然商朝宗身后接连挥舞而来的刀光行云流水般闪过,接连补刀,令人措手不及,在他身上连斩出几道飞溅的血水,其人翻落马下,被冲过的乱蹄践踏的血肉模糊翻滚。
骑兵统领被阵斩,还没完全集结成型的阵营别说冲击,面对对方的冲击连有效的反抗阵势都来不及构造。商朝宗抓住战机,一马当先率领英扬武烈卫如疾风烈火般扫过,以撕毁一切的气势,一路杀的人仰马翻,惨叫声连连,有不少狼牙贼面对如此冲杀之势迅速拨转战马逃窜,士气溃散。
上千骑兵面对不到五百骑,只经受了两次冲击,便彻底溃败!
这种气势的厮杀场面,对牛有道来说,有够震撼,从未见过这种铁血的厮杀,江湖帮派上百人的械斗倒是见过不少,但是跟这个完全不能比,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乌合之众,小孩子过家家般上不了台面。哪怕他不懂骑兵征战也能看出两支骑兵的好赖差别,一支需要指挥员随时指挥调遣,显得比较松散,一支所到之处浑然一体,高度有效地互相配合着,战旗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袁罡只感觉热血沸腾,双拳握了又握。
“英扬武烈卫的练兵方法我必想法弄到手…”凤若男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五百骑不到,对上千骑,两次冲击便将对方给击溃,带给她的同样是震撼。
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换了自己统领上千骑和商朝宗对上,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战场的局势由不得她多想,商朝宗正面击溃了对方的骑兵,让她迅速捕捉到了战机。
她深知这种平原作战骑兵才是威力最大的攻击利器,敌方最强大的利器已被商朝宗击溃,剩下的步兵方阵将很难挡住这边骑兵的冲击,迅速挥枪下令,“左骑由左路攻击敌方步兵方阵左翼,右骑攻右翼,两翼夹击!”
“杀!”左路骑兵统领一声高喊,领着两百骑兵冲去。
“杀!”右路骑兵统领领着两百骑兵冲向敌军右翼。
“全速进攻!”穿着红妆的凤若男高声令下,挥舞长缨,领着身后的四千步兵全速冲击。
“英扬武烈卫!没错,领骑的那人便是商朝宗!”压着步兵方阵逼近了不少距离的向武仁终于确认了,他见过商朝宗,这也是上面派他来的原因之一,指着商朝宗喊着。
严夺等人神色凝重,有点没想到,没想到商朝宗这个主将居然在身先士卒冲杀,还想着大军缠住对方后方便伺机下手来着。
向武仁急催:“拿下他,快拿下他!”他知道,只要解决了商朝宗,他这里就算是战败了,也是胜利。
“走!”严夺一声喝,数十名修士随同他一起腾空而起,飞掠而去。
这边动静一出,对面严密关注的白遥瞬间从马背上飞起,除了一名金丹修士护卫凤若男,其他天玉门弟子全部出击。不是白遥绝情,而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凤若男的重要性还不如商朝宗。
天玉门事先派出的两名抵近战场的金丹修士第一时闪出,从天而降,对商朝宗喊了声,“撤!”
两人双双落在商朝宗的马背伸足一点,各夹了商朝宗一只胳膊,将商朝宗带离了马背,飘然将商朝宗抽离了战场。
“郡主,跟着王爷!”蓝若亭扫视着四周喊了声。
商淑清立刻拨转坐骑,扛着战旗,追着飘走的商朝宗而去。
战场上的隆隆动静,距离稍远点的人是听不清说什么的,一群亲卫只知道跟着战旗走,商淑清扛着战旗往哪跑,亲卫们的铁骑便跟着朝哪追去。
上空人影飘闪,率先冲来的白遥已和率先冲来的严夺凌空怒战在一起,寒光一闪,白遥长剑出鞘,严夺一声惨叫,从空坠落。脚在失手的严夺后背一蹬,白遥人在空中又起,扑向了另一人。
“放箭!”向武仁怒吼。
面对骑兵左右夹击,步兵方阵已经列起了盾牌方阵,盾牌之后的弓箭手嗖嗖射出箭雨。
左右冲击的骑兵捞起了盾牌迎在前方抵挡,不时有战马倾翻,倒在箭雨下。
左路冲击在前的骑兵战将一手挥舞出流星锤,轰隆一声,撞翻前排阻挡的盾牌,战马亦狠狠冲撞了上去,如此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盾牌阵冲出了一道豁口,一支支长毛从后方刺出,战马发出悲鸣喷血。拖着流星锤落地的战将连滚带爬,挥舞手中盾牌咚咚抵挡刺来的长矛,手中流星锤贴着地面横扫,撩翻一片。
在他头顶上,随后冲来的战马起跳,纷纷从他头顶上越过,直接杀入了步兵方阵内,顷刻将防线撕出了一道裂口,后续骑兵直接冲入。
右路骑兵同样攻入,骑兵冲入步兵当中,造成的威胁极大,人根本挡不住战马的冲撞,更何况是组成冲击战阵的冲杀骑兵,那简直是一路的屠杀,势不可挡,所到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
带着人马冲来的凤若男无视绕过的英扬武烈卫,见敌军阵营进入了弓箭射击范围,一声令下,牛角号沉闷的呜咽声吹响,杀入敌军战阵内的骑兵立刻往外冲。凤若男这边有三千步兵高声喊杀,全速冲了出去,一千弓箭手张弓拉弦斜对天空,一声“放箭”,箭雨嗖嗖破空而去,从在空中起落交战的白遥等人头顶呼啸而过,吓了白遥等人一跳,赶紧落地,激战之下身上不宜布有护体法罡迟滞动作,被这么多冷箭射中可不是开玩笑的。
箭雨急促连射,空中飘过一波又一波的箭影,倾泻在了敌方阵营中,不知放翻多少人,惨叫声不绝。
等到那边有了防备开始举起盾牌抵挡上面,沉闷的牛角号声再次吹响,两翼骑兵再次杀入狼牙贼阵营。
此时,狼牙贼阵营几乎陷入了混乱中,凤若男的三千步卒又高声喊杀冲来,士气几乎是一面倒。狼牙贼阵营士气崩溃,开始有人逃跑。而迫于箭雨落地交战的一群修士亦淹没在三千冲击的大军中,数不清的乱刀乱抢砍来,一群散修不停挥动武器,剑气迸发,真正是剑气如虹,刀气纵横,一出手就是撩翻一片,杀伤力惊人,然对这群冲击人潮来说却不算什么。有人硬挡了天玉门弟子一剑,不妨身后几支长枪扎进了体内,仰天发出一声悲吼之余回手放翻一群,又立刻被淹来的乱刀乱枪砸翻,后续人群踩着他的身体冲了过去。
凤若男挥指长缨,身旁的一千弓箭手放下了弓箭,操起刀枪高声喊杀,亦向敌方阵营冲去。
商朝宗的人马已经折返到了她的身边。
连杀十几名散修的白遥从乱军中冲出,飞快折返,追向数名飞掠向凤若男的散修。
将商朝宗带回的两名金丹修士,对保护凤若男的金丹修士点了下头,掠空而出,阻拦扑来的几名散修。然两人一下只能阻拦一人,有三人撇开他们朝凤若男那边飞去。
凤若男沉着冷静挥手,身旁拱卫的一百骑兵,张弓拉弦,嗖嗖箭雨飞逝,射向了扑来的修士。
三名修士凌空连劈出掌力,将射来的箭矢成片轰飞。
“弓弩手!波次射击!”商朝宗在凤若男下令的同时也喝了声,英扬武烈卫迅速捞出挂在马背的弩箭,数百人分波次连射,阻敌接近,迟滞了对方,给追来的白遥争取了时间。
见杀神般的白遥回来,那三名散修立刻向两侧散去,急逃,知道已经错失了机会,起落间远遁向荒原深处。
向武仁这边士气崩溃,兵败如山倒,向武仁高喊几声也难阻溃势,“嗨!”用拳重重擂了下胸口,一千骑兵,一万精锐啊,竟败的这么惨,没想到自己一千骑兵面对商朝宗人马的冲击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知道大势已去,再难挽回,向武仁领着十几骑在撒足狂奔的逃兵中急逃,后方有一支骑兵追着他杀来。
见大军战败,白遥又回了目标身边,知道没了机会,厮杀中的五六名散修亦迅速脱离对手,快速掠空而去,四散逃离,天玉门弟子并未追击,而是迅速折返这边护主。
直到见溃败人马四散逃入了山林中,难再聚集,凤若男方鸣金收兵。
歪倒的战旗被一旁的蓝若亭出手扶住,蓝若亭回头一看,悚然一惊。
见商淑清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方有人惊呼一声,“郡主受伤了!”
商朝宗猛然回头,快步过去,张开双臂将商淑清抱下了战马,一检查才发现,商淑清后背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身上溅满了别人的血,不注意的话不知道她受伤了。
久经沙场的商朝宗一看就知道妹妹是失血过多的症状,妹妹之前没吭声,一直在硬撑着不让战旗倒下,商朝宗立刻红了眼,嘶声怒吼道:“法师!” hf();
第七十八章 此乃魔道中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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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的悲愤无人能知,家道中落,居然落得要个手染墨香的弱女子上战场帮着鼓舞士气的地步,妹妹真要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万死难辞其咎,无颜面对死去的父母和兄长们。
“哥,我没事。”商淑清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
牛有道倒是闪了过来,迅速出手点了商淑清的穴道,给止了血,又给商淑清把了把脉,检查了下商淑清后背的情况。对于这个女人,牛有道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本来吧,如此危险的事,他觉得自己规避风险天经地义,犯不着为人家卖命,结果这个女人也冲向了战场,倒是搞的他内心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算是有点惭愧吧。
当然,他脸上是看不出有任何惭愧迹象的。
他现在倒是担心袁罡,连他都有点内疚了,被他拦住的袁罡还指不定是什么样的感受,心中略有苦笑意味。
“王爷,郡主没什么事,就是失血过多,调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背后的伤口有点大,怕是要进行缝合,不然以后会留下一大块伤疤。”检查后的牛有道提醒了商朝宗一声。
听说没什么事,商朝宗略松了口气,听到伤口缝合,又狐疑道:“缝合?怎么缝合?”
“呃…”牛有道愣了一下,才想起这里没这个说法,解释道:“就是把伤口像缝衣服一样,用针线缝起来,不但有利于伤口愈合,还能最大程度减小伤疤,比让伤口这样开着有很多好处。”
商朝宗倒吸一口凉气,被砍一刀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把皮肉当衣服用针线来缝,听的他头皮发麻,“血肉之躯又不是衣服,道爷在开玩笑吗?”
牛有道摸了摸额头,观念问题很难扭转的,估计再怎么解释都没用,想了想,也懒得解释了,随便!
商淑清却虚弱地问了声,“道爷,伤口缝合后能利于伤势恢复?”
牛有道点头:“当然。”
商淑清:“能麻烦道爷帮下面受伤的弟兄们缝合一下吗?”
“嘶…”边上的亲卫有受伤者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脊背直冒寒气,捂住伤口下意识后退一步,和商朝宗同样的感受,把自己皮肉当衣服缝来缝去,开什么玩笑?
商朝宗皱眉道:“清儿,这种事岂能…”
商淑清出声打断道:“哥,我相信道爷不会无的放矢,有效果的话对受伤的弟兄们都是好事。”她看了眼周边满脸惊恐的亲卫,果断道:“道爷,先给我缝吧!”显然是要先做出表率。
牛有道呵呵一笑,回头道:“猴子,准备东西,烧点开水消毒!”
袁罡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了,一招手,圆方等南山寺众立刻屁颠颠跟着打下手去了。
蓝若亭在一旁蹲下了,提了只包裹,从里面摸出了两只瓷瓶,倒出了一只红药丸和一只绿药丸,让商淑清服下了。
这药丸牛有道看着有些眼熟,在书籍上看到过描述,刚见到不少受伤的人似乎都在服用这个,试着问道:“益气补血丹和清凉丹吗?”
“是!”蓝若亭点了点头。
牛有道哦了声,益气补血丹好理解,那绿色的清凉丹服下后能防止伤口化脓,实际上他的理解应该就是消炎药,都是这个世界战场上常备的东西。
商朝宗没有光陪着自己妹妹,这个时候也不能这样,下面受伤的弟兄不少,还有战死的,哪怕放心不下妹妹,也还是把商淑清交给了牛有道看护,自己去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待到三十来名亲卫的尸体找到后集中在了一起,商朝宗静默无语,默默抬头看着插在身边飘扬的英扬武烈卫战旗。
三十三人战死,百来人受伤,轻重伤不一,对于战果来说,绝对是胜利,但对于他现有的人手来说,他的损失不小,经不住几次这样的消耗。
不远处的凤若男不时偏头看看浑身血染的商朝宗,又偶尔回头看看受伤后的商淑清,想想之前的那一幕,堂堂郡王奋不顾死身先士卒,弱女子扛起战旗冲锋陷阵,宁王家的家风带给她的是震撼,不得不感慨难怪宁王能带出一支威震天下的大军。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带有成见看走了眼,小看了这兄妹俩,不过她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她最终还是走到了商淑清那边,淡淡问了声,“郡主没事吧?”
“嫂子,没事!”商淑清虚弱着回了声。
凤若男嗯了声,注意到边上的牛有道时,目露厌恶,当时这边所有人都冲了出去,这个法师反而躲在了后面,没见过这样的随扈法师,不禁冷哼道:“无耻鼠辈!”
“……”牛有道想反驳,想了想,算了,这回忍了。
凤若男回头喊了文丽过来照顾商淑清,商朝宗这边也没其他女人,一群男人照顾一个受伤的女人不方便。
临时搭了个帐篷,袁罡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商淑清趴在了一张毡子上。
一旁准备动手的牛有道朝她后背伸了下手僵住,想起男女授受不亲来,不禁犹豫道:“郡主,我可能要将你后背的衣服扯开点。”
商淑清明白他的意思,会见到自己后背的肌肤,银牙略咬了咬唇,暗暗羞臊,嘴上却道:“战场上救死扶伤不讲究那个,我相信道爷也不是无礼之人。”最后一句显然还是暗示了一下,你不要乱来!
牛有道呵呵一声,将她后背衣服撕开了些,帮她清理创口血污时发现,这女人的脸虽然难看,但后背的皮肤却是细嫩白皙如瓷,罕见的好皮肤遭这么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的确是造孽。
“可惜没酒精消毒,有机会整一点出来…”牛有道嘀咕了一声,抄了煮过的针线,针线显然也不适用,针是缝衣针,线是棉线,但这种条件下只能是将就着来了。
眼见牛有道在那穿针引线,商淑清亦看的心惊肉跳,赶紧扭过头去不看。
牛有道给她点了麻穴止痛后,迅速将创口进行了缝合,细致用心,希望伤口能尽量愈合的好点看不出什么伤疤,算是略表内心的愧疚吧。
一旁观看的文丽才知道是要干什么,满脸惊恐神色,看得胸闷气短,手脚发凉,怎么能把皮肉当衣服般折腾,太吓人了!
一切都弄完之后,牛有道扶了商淑清起来,“好了,注意不要拉扯伤口,等到伤口愈合好了拆掉线,应该看不到太显眼的伤疤。”
“伤疤无所谓的。”商淑清摇了摇头,身上的伤疤再难看也比不过她脸上的恶斑难看,她在乎的是不是真的能帮弟兄们尽快恢复创伤,她们兄妹手下可用的人本就不多,能尽快恢复一个是一个。身体略微动了一下,发现似乎也没什么,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当即笑道:“劳烦道爷再帮受伤的弟兄们缝合一下。”
牛有道呵呵一笑,对袁罡道:“你去处理吧,顺便带上老熊他们,让他们跟着上手练练。受伤的人不少,会的人多点也快些。”他才没工夫亲自帮每个人都来。
袁罡转身离去了。
文丽帮商淑清披上了一件袍子。
牛有道回头看看脸色苍白的商淑清忍不住叹了声,“你呀,明明不擅长冲锋陷阵,干嘛跑出去硬逞强?”
“我们兄妹没资格藏私心看弟兄们去送死,若人人自私自利,也就没有英扬武烈卫。”商淑清淡淡解释了一句,倒是又让牛有道尴尬了,他就是那群人中藏私心的。商淑清看他一眼,忽又问道:“道爷,如果是袁爷冲向了战场,你会去吗?”
“看情况而定。”牛有道笑着扔了句话,钻出了帐篷,不想多说这个。
安置好了商淑清,文丽快速回了凤若男那边,把看到的告知了,凤若男闻言色变,把人活生生的皮肉当衣服缝?
白遥来了句,“此乃魔道中人所为!”看向远处牛有道的目光略带深沉。
然而商淑清都以身作则了,商朝宗的那些受伤的亲卫们躲不过去了,袁罡带着南山寺众给伤员们缝合,这东西很简单,学起来很快,就看敢不敢下手了。面对袁罡的拳脚,圆方等人不敢下手也得横下心来下手,只是缝合的手艺有好坏不敢恭维罢了。
于是商朝宗那些受伤的亲卫们一个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一群大老爷们不怕掉脑袋,却怕这个,背个手到处查看的牛有道直摇头。当然,和袁罡他们不懂点麻穴止痛也有点关系。
听说英扬武烈卫的伤员都在那样接受治疗,凤若男狐疑,难道这是英扬武烈卫的特殊治疗手段?她现在对英扬武烈卫的种种有观摩学习的意图,不禁亲赴现场查看,结果女人的天性难免,看的她心惊肉跳,胸闷气短,不忍直视,再加上亲卫们杀猪般的惨叫声,令她赶紧打消了帮自己人也这样治疗的念头。
天色已晚,一行并未摸黑通过狼牙岭,而是找了个易守难攻的山岭聚集,准备天亮后再出发。
战损情况以及事发状况已经用金翅传讯急报凤凌波那边,天玉门修士也损失了十几个,需要天玉门再调派人手来补充,这些都是后话。 hf();
第七十九章 我没你这么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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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精锐人马,竟如此不堪一击,向武仁罪该万死!”
南州刺史府,正厅内,周守贤咆哮声差点掀翻屋顶,茶盏砸碎在地,让向武仁领精兵助攻不成反而成了败事的拖累,以至刺杀失败!不仅仅是诛杀商朝宗失败,更如同他所言,他麾下的一万精锐人马如此不堪一击,让人怎么看?
愤怒咆哮也只是发泄,坐回椅子上后,又缓缓闭上了双眼,陷入了沉默……
广义郡,接到传讯的凤凌波震怒,事情明摆着的,大家都不是傻子,狼牙贼?猜也能猜到是南州人马干的,不管是不是狼爷贼,总之这笔账凤凌波都算到了朝廷的头上。
广义郡人马摆出进攻态势,一开始调动,立马有南州刺史府的客人登太守府的门,找凤凌波谈判,许了什么好处安抚不知,总之双方都不想把事情闹大,眼看要搞大的事又迅速平息了下来……
京城,宋府,雅致小庭院内,宋九明临池不语。
管家刘禄快步而来,禀报道:“三爷知道消息后很愤怒,正在大发脾气。”
宋九明略皱眉,能体会到儿子的感受,上清宗在修行界广发消息,列举了他儿子宋舒的种种罪状,宣布逐出师门,并在宋舒头上扣上了顶欺师灭祖的大帽子,这顶帽子戴下来,哪怕是世间的凡夫俗子也吃不消‘欺师灭祖’的罪名,可谓把宋舒的名声搞臭了,让宋舒以后怎么出去见人?偏偏这事很难解释的清楚,世间道理有时候是很容易站在弱者那边表示同情的,谁能相信上清宗会以卵击石主动找宋家的麻烦?
这边怎么都没想到上清宗居然敢主动和宋家撕破脸,唆使去上清宗的另一个门派赶到上清宗时,结果发现上清宗已经是人去山空,也扑了个空。宋九明徐徐道:“还没有上清宗的消息吗?”
刘禄:“走的突兀,不知去向,还在查!”
宋九明负手不语,眉头紧锁,最近不知怎的,似有异象,发现突然间许多事情都起了变化,都超出了控制之中,上清宗摆脱了宋家的控制,商朝宗也摆脱了朝廷的控制,南州那边的刺杀也失手了……
有了步兵的拖累,骑兵的行进速度也快不起来,一两天能走完的路程硬是走了好几天。
途中几天过去后,凤若男察觉到了异常,同样是骑马,从突袭人马那边缴获了大量的战马给自己这边的伤员骑坐,自己这边的伤员几天过去还不敢太过乱动,怕弄崩了伤口。而商朝宗那边的伤员却可以自己在战马上爬上爬下了,已经不需要人搀扶,有些还能瘸着腿自己小心着溜达。
商朝宗那边伤员的伤势恢复情况明显大大快过自己这边,凤若男自然知道战场上的伤员能提前恢复意味着什么,能减轻后勤负担不说,还能快速恢复一批兵力,这对作战来说可不是小事!
而商朝宗那边受伤的亲卫们见自己恢复的快,发现缝针果然有好处,对缝针的恐惧阴影也一扫而空。伤势恢复的快,某种程度上减轻了后顾之忧,人都开心快活了不少。
沙场征战的军士对能救自己命的人都是尊敬的,再见到袁罡和南山寺僧众都恭敬的很。
“大师,这是弟兄们刚从树林子里的鸟窝里掏的几个鸟蛋,已经煮好了。”
夜晚临时扎营时,一名接受过圆方救治的伤兵走来,将几颗鸡蛋那么大的青壳鸟蛋塞进了圆方的手里,圆方不受都不行,人家硬将东西塞给他就走了。
感谢南山寺僧众的救助是一回事,起了尊敬之心也是一回事,还有就是听说回头还要这群僧众帮他们拆线,大家对未知的事情都是有些恐惧的,说是提前拍马屁回头好让人家手下留情也不为过。
入手的几个鸟蛋明显是刚煮好的,抓在手里还有些烫手,圆方:“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吃鸟蛋也是杀生,圆方下不了嘴,把蛋给了僧众,让拿去给伤员用。
一群和尚面有笑意,接了鸟蛋照办去了。
圆方脸上也有笑意,最近连他在内的一群和尚明显感觉到了大家对他们的尊敬,有好吃的大家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们,吃用之物都是挑好的最先送到他们的手上。
这种受人尊敬的感觉着实不错,一群和尚发现跟着这些人其实也挺不错的,而圆方也觉得佛祖的道理是没错的,开始向僧众们唠叨向善、助人为乐之类的。
坐在篝火旁的商朝宗四周看了看,见弟兄们的状态都不错,露出了几日来少有的笑意,“还是清儿有眼光,看来道爷的疗伤手法的确有效。”
商淑清抿嘴笑了笑。
蓝若亭颔首,表示赞同,他是清楚战场那些伤患情况的,譬如腿上被刀砍上一刀深口子,正常情况下没个半个月一个月的,谁敢下地走动,但眼前才几天?他沉吟道:“那些和尚也是现学现用的,看来这疗伤手法并不难学,若是道爷肯传授给咱们,对今后的战场救治大有裨益。”
商朝宗沉默,就怕人家是传承的手艺不肯轻易教人,不禁对商淑清试着说了句,“清儿,要不你找个机会试试道爷的态度?”
“好!”商淑清点头。
这里正说着,己方人员这边起了阵骚动,凤若男带着人过来了,也不知她干嘛,杵在了一名亲卫的身边。
商朝宗等人立马起身走了过去看情况。
“王妃!”那名篝火前爬起的亲卫行礼。
凤若男绕着他转了两圈,突然道:“把裤子脱了。”
“呃…”那亲卫愕然,看向走来的商朝宗。
闻听此言的商朝宗脸色一沉,凤若男毕竟已是他的女人,说出这话让他情何以堪。
然凤若男下句话便让人释然了,“看看你腿上的伤。”
尽管如此,商淑清还是有些无语,这嫂子有够猛的,就算有原因,一个女人当众说出让一个男人脱裤子的话,成何体统?有事一旁说清楚不行吗?
最终那亲卫还是褪下了裤子,露出了腿上缝合好的刀伤。
观察确认后,凤若男示意了商朝宗等人到一边,方面无表情道:“你这边伤兵恢复的不错。”
商朝宗淡然道:“是道爷出手不凡。”
凤若男:“既然都是一家人,没道理厚此薄彼,你让他帮我这边的伤兵也治上一治。”
原来是这事,蓝若亭神情有几分古怪,能让这女人对王爷说出一家人的话来不容易啊!不过也能理解凤若安的心情,身为统军将领,在有办法的情况下,哪能看着下面弟兄的伤势不管,某种程度上算是对王爷低头了。
商朝宗沉吟道:“这是道爷的手艺,怕还是要看他愿不愿意。”
凤若男早有此判断,之前在战场上看到牛有道龟缩不出就明白商朝宗对牛有道的影响不大,似乎交情有限,但是她和牛有道的关系闹的有点僵,不好直接去找牛有道,找商朝宗就是想找个中人帮忙说话。
商朝宗倒也没多想,没推辞,领了她一起去见牛有道。
牛有道正在帐篷里盘膝打坐修炼,一群人还没靠近牛有道的帐篷,袁罡便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拦住了他们。
圆方也有些底气不足地冒了出来拦着,和袁罡一左一右,哼哈二将一般。
袁罡已经给了交代给他,保护道爷的安全有他一分责任,道爷若出了什么事,你也别想好过。
圆方也知道自己目前还需要牛有道的庇护,不管情愿不情愿,也只能是照办。
南山寺僧众也陆续冒了出来盯着这边,这些人已经逐渐隐约形成了一个以牛有道为中心的小团体而不自知,在牛有道润物细无声的有心驾驭下,这些人不受商朝宗和凤若男的约束,聚在了牛有道的身边为伙。
凤若男一看到圆方就牙痒痒,不过有事要办,也就忍了。
帐前这么一搭话,帐篷里传来牛有道的声音,“让他们进来吧。”
帐外阻拦这才放行,一行陆续挤进了帐篷内,里面盘膝而坐的牛有道站了起来拱手见礼。
这边商朝宗讲诉了凤若男的来意,牛有道却注意到了蓝若亭在对他使眼色微微摇头,貌似在让他不要答应。
商淑清是个善于观察的人,留心到了蓝若亭的反应。
听完来意后,牛有道叹道:“现在再缝针有点晚了。”
凤若男脸一绷,道:“之前若有什么得罪的地方,都是我的错,道爷不要往心里去,我在这里向道爷赔个不是,还希望道爷能既往不咎,高抬贵手!我保证以前的事情就此揭过,以后不再纠缠找茬。”
牛有道抬手挠了挠鼻子,知道这女人误会了,苦笑道:“王妃,你怕是有点想歪了,若当时及时缝针还行,拖了这些天伤口已经开始长肉愈合,再缝针真的不太合适。”
凤若男再三恳求,结果还是一样,最终一声冷哼扭头而去。
牛有道无奈,估摸着自己小人的形象已经深入了这女人的心中,还是误会了。
一群人陆续离去了,剩下个笑眯眯的蓝若亭后,牛有道凑近了问:“蓝先生让我别答应是什么意思?”
蓝若亭鬼鬼祟祟的样子,跟他咬耳朵道:“王妃至今不愿和王爷同宿,道爷之前将凤凌波的人马变为王爷人马的想法我颇为赞同!王妃身为统军将领,必不忍下面将士受苦,道爷若是能以医治妙法撮合王妃和王爷同居,可谓成人之美!两人毕竟已有夫妻之实,又有夫妻名分,对王妃来说,也不算什么不可接受的事。”
牛有道恍然大悟,说这么冠冕堂皇干嘛,不就是以救治为手段来要挟凤若男和商朝宗睡一起吗?发现这家伙有够阴险的,瞪眼道:“蓝先生,我没你这么阴险,不是我不答应,我说的句句属实,现在真的不适合再对伤员缝针!” hf();
第八十章 苍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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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亭凝噎无语,还当他是看到了自己的示意而故意拿捏凤若男。
就算不是,他也纳闷了,什么叫我阴险,馊主意谁出的?你药都下了,究竟谁阴险?
这里蓝若亭刚走没一会儿,商淑清又来了,试探着问道:“是蓝先生不让道爷为嫂子的手下疗伤么?”
“也不是不让疗伤,蓝先生想撮合王爷和王妃……”牛有道把蓝若亭的意思直接挑明了。
商淑清哭笑不得,发现这些男人怎么尽想这些坏事,不过这事她也不好做什么评价,回到想问的正题,“道爷,你这医治手段对沙场征战的将士有着莫大的好处,不知方不方便传授给我们?”
牛有道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学找猴子,外伤方面的救治他比我厉害。”
这世上许多手艺都是不外传的,商淑清还担心对方敝帚自珍,没想到对方答应的这么痛快,欣喜若狂道:“好的,清儿代广大将士谢道爷厚恩!”
对沙场征战的将士来说,这的确不是小事,但对牛有道来说,真不算什么事,他乐呵呵道:“一点小事不用谢。对了,这事你跟蓝先生商量下,他想借此使坏坑你嫂子哦!”
又说这个,商淑清有点羞臊,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当晚,凤若男这边注意到了一个情况,有一骑从苍庐县方向来,被守卫拦下后,对方自报是商朝宗的人,后商朝宗这边来人确认了。不知那人带来了什么消息,总之商朝宗和蓝若亭等人进了帐篷后,帐篷里的灯火似乎亮了整晚,也不知在密谋个什么东西。
同样的情况,南山寺僧众也注意到了,袁罡已经将这些僧人做了布置,采集到情况后这边也告知了牛有道。
次日,一行继续赶路,半下午的样子,终于了抵达了目的地,进入了苍庐县境内。
县令卢林茂、县丞方明照等人已经率领县衙属员及地方颇有名望的乡绅提前赶到了境域口迎接。
照上面后,苍庐县等人客客气气行礼自是不说,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商朝宗却没有下马的意思,面无表情地盯着众人。
待众人行完礼后,商朝宗冷冷道:“尔等可知罪?”
满面堆笑的众人一愣,别说他们,就连凤若男和牛有道他们也有点不明所以。
县令卢林茂一脸诧异地拱手道:“不知王爷何出此言?”
商朝宗:“身为朝廷命官贪赃枉法,身为本地乡绅欺田霸产、欺男霸女,该当何罪?”
卢林茂肃然道:“王爷,这定是有人诬陷。”
商朝宗不跟他们啰嗦,挥手示意了一下,“全部拿下!”
一群亲卫跳下马来,当场将县令和县丞等人摁翻在地给绑了,其余县衙从属虽也有带刀的,但面对这般如狼似虎的亲卫哪敢反抗,连同那些乡绅一起,全部被逼得老老实实跪在了地上。
突然来这么一出,可谓将一群前来迎接的人吓得够呛。数名不知哪个门派,负责在此收集灵草的小修士一惊,吓得闪开,惊疑不定地瞅着这一幕,商朝宗这边也没有动他们的意思。
凤若男等人有点奇怪商朝宗管这事干嘛,苍庐县虽然是商朝宗的封地,可也仅仅是封地,自从武朝诸侯大乱后,各国都吸取了教训,所谓封地大多是名义上的属地,某种程度上享有封地的税赋,官员的任用权已归于朝廷,商朝宗级别高于这些地方官员,却无权管辖他们。
县令卢林茂挣扎呐喊道:“王爷,就算我们有罪,也该由朝廷来审讯判罪,王爷岂能僭越!”
商朝宗漠然道:“是非曲直,本王自会上报朝廷!本王封地,岂容尔等祸害,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手一挥,“砍了!”
几名亲卫手起刀落,几声惨叫,鲜血迸射,县衙几名主官的人头落地。
其余衙役和乡绅们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出,如此血淋淋的场面将这些人吓得面如土色,战战兢兢。
随后风光而来的本地豪绅全部在押,商朝宗留了一部分人马押送,其余随他迅速赶往县城。
到了县城后,凤若男和牛有道等人才明白了商朝宗想干什么,并非是什么要除暴安良,而是要直接控制整个苍庐县,彻底清除朝廷的势力,也根本不想慢慢来,而是直接动用武力强行清洗,摆明了是要拥兵自重。
一到县城,商朝宗又多出上千人马,早已安排至此潜伏的宁王旧部冒了出来,配合现有人马行动,几乎将整个县城所有官员的家给全部抄了。虽是初来乍到,可是当地有人带路,名单在手,情况和路线摸的很准。很显然商朝宗等人在这边早有准备,杀了县令和县丞等人,立马有一套现成的班子冒出填充补位。
县城内,借了点凤若男的人手,人马四处出击,不但抄了那些官员的家,和那些官员乡绅有关的商铺亦是一律查抄。
同时数十支人马奔赴苍庐县各乡各地,查抄某些乡绅的家,根本不给那些人喘息之机,也没道理好讲,早已摸清的罪名直接往头上扣,直接用武力来清洗。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苍庐县一片沸沸扬扬,新上任的县令吴甫等人压根没经朝廷的许可,是商朝宗直接任命的,商朝宗到了这里也不会再接受朝廷的任命。新上任的官员有商朝宗撑腰,大刀阔斧整顿,快速张榜安民,将大户人家的田地分给乡民百姓,查抄的部分粮食放出救济灾民,以粮收集一些青壮编练,商朝宗手下又迅速扩充出了上千人马协助,快速将苍庐县局势安顿了下来。
白遥这边知道了商朝宗的意图后,也传了消息回去,准备从天玉门调派一些小修士来,接手这边的灵草收集事物。
苍庐县的具体政务有安排好的人手去处理,留下了部分人马协助后,商朝宗便带了主力人马出城。
离县城不远,在与县城遥相呼应的山中,有宁王早年修建好的庄园,容纳上万人不成问题。最主要的是,易守难攻,安全上有一定的保障,县城内每天有复杂人员进出,不可能封城,加之已经深入青山郡腹地,鉴于多方面原因而转移。
途中,看到一车车的粮草排成长龙,牛有道凑近了蓝若亭身边询问:“这些粮草都是从那些富户手上抄来的?”
蓝若亭叹道:“百姓手上哪有什么余粮,这么多人马的粮草也不可能老是依赖广义郡那边的输送,随时会被人给切断供给,只能是从那些平日里为富不仁的富户手上下手,目前抄出来的钱粮足够用上个一年,只要苍庐县治理好了,税赋稳定,今后就能周转下去。”
牛有道啧啧道:“还是你们来钱快。”
蓝若亭苦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朝廷的势力不清除,我们不彻底掌控这里,就没办法立足,没有钱粮就没有底气,大家总要吃饭吧。”
牛有道:“看来你们是蓄谋已久啊!”
蓝若亭:“也谈不上什么蓄谋已久,若不是道爷的办法联姻成功,我们也不敢走这步棋,既然有了好的开局,我们自然是要谋划长远。”
牛有道:“苍庐县可是在青山郡腹地,三面环敌,你们这样对抗朝廷自立就不怕?”
蓝若亭:“途中朝廷先动的手,他们理亏,这一县之地就当是讨个说法吧,天玉门和凤凌波那边也没表示反对就是倚仗,朝廷不敢轻举妄动!”回头瞥见牛有道似笑非笑的样子,知道对方看出了什么,遂放低了声音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头再说。”
牛有道左右看了看,凤若男和白遥等人离的不远,有些事情的确不好多说。
山上的庄园,也不知是和宁王带兵出身有关,还是早有预谋,建筑明显带有军事用途。
虽然显得破败老旧了些,不过已有人先一步打扫清理干净了,直接入住没问题。
粮草屯聚到位,人马安置好了,天色已晚,一行用过晚饭,蓝若亭主动挽留了牛有道,几人来到了一间地下石室。
室内墙壁上已经挂好了一张图,蓝若亭和商朝宗、商淑清兄妹忽走到一起站了一排,一起面对牛有道和袁罡长鞠一躬。
牛有道和袁罡面面相觑,牛有道干笑道:“三位,何故行此大礼?”
商朝宗万分感慨道:“只是略表感谢罢了,目前的局面是我离京脱困时无法想象的,是道爷你出谋出力为本王重新打开了局面,实在是无以为谢!”
牛有道呵呵道:“心意我领了。”环顾了一眼石室,“只是似乎没必要特意跑到这里来感谢吧?”
蓝若亭道:“之前道爷问话,显然已在怀疑我们为何如此仓促动手,说来还是因为道爷的谋划为我们打开了局面。道爷说凤凌波只是个傀儡,真正说话算的还是天玉门,只要王爷对天玉门有价值,就算十万鸦兵不存在,天玉门也不会割舍王爷,对此我们深以为然。也正是介于此,我们有了新的谋划…”转身走到了地图旁,手在地图上青山郡的位置一敲,“夺取青山郡,与凤凌波分庭抗礼,只要王爷能展现出实力能坐拥一郡之地,天玉门必然不会轻易放弃到嘴的肥肉,也不会放弃王爷,必然像支持凤凌波一般支持王爷!” hf();
第八十一章 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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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取青山郡?”牛有道半边眉头挑了一下,他虽然不清楚也没见识过这边是个怎样的攻城掠地法,但商朝宗这边的手段还真是越来越激进,一来就强占了苍庐县,如今更是扬言要直接吞下青山郡,有那胃口是好事,可也得有那个量,否则得撑死。翘了翘嘴角,淡淡笑道:“就算是凤凌波也不敢轻易说这样的话,王爷才借了凤凌波几千人马,这算盘是不是打的太大了点?”
蓝若亭露出神秘一笑,侧退几步,手指向了隔壁的赵国,“赵国!皇太后商幼兰是宁王的亲姑母。”
“哦!还有这事?”牛有道啧啧有声道:“皇亲国戚还真是走到哪都是皇亲国戚,燕国公主成了赵国太后,莫非也是早年和亲过去的?”
商朝宗在旁叹了声,“一段耻辱罢了,当年曾祖刚登基,局势有些不稳,遂嫁女和亲,当年只怕谁都没想到那位姑奶奶最后会成为赵国皇后,如今的皇太后!事实上很早以前武朝崩盘前,商氏下嫁了不少的公主安抚诸侯,说起来,如今各国皇族或多或少都沾了些商家的血脉,商幼兰并非特例,只是其他人没能走到她这般地位罢了。”
牛有道颔首,前世干那个行当的需要,也算是熟读史书的人,类似的情形能理解,正因为熟知类似的情况,所以表示质疑道:“若说早年商幼兰出嫁,会心念故国,我认可。可如今的商幼兰贵为一国皇太后,赵国的当今皇帝是她的儿子,只怕她考虑更多的是儿子的江山,维护的是她子孙的江山,相对于燕国来说,赵国才是她现在真正安身立命的家,否则怕是也不能成为如今的赵国皇太后,她应该不可能让赵国出兵帮王爷吧?退一步说,燕国朝廷是她娘家,她也没必要为了王爷和燕国朝廷作对吧?”
蓝若亭摆手,“道爷说的没错,商幼兰在赵国位极巅峰,自然是不会干出有损赵国利益的事。不过各国国力都有此消彼长的时候,后来赵国势弱时,赵国皇帝也就是商幼兰的丈夫曾派出一儿一女来燕国为人质,这一对儿女都出自商幼兰,儿子便是如今的赵国皇帝海无极,女儿名叫海如月。那时的海如月年纪不大,在燕国为人质时,和那时的宁王关系交好,在燕国京城颇得宁王关照。海如月回到赵国后,和宁王也一直有联系。不过各国内部拥兵自重的情况多少都有,赵国的金州刺史萧煌就是其中的诸侯之一,当时的赵国皇帝为了安抚萧煌,将海如月嫁给了萧煌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萧别山,萧煌过世后,萧别山自然是继承了父业。等到海无极登基成了赵国皇帝,一心图强,要对赵国境内的诸侯下手,萧别山形势危急,而此时的宁王兵锋正盛,威震天下,面对兄长的逼迫,海如月联系上了宁王,希望宁王看在旧日情分上救助一把。而燕国也不希望看到海无极彻底掌控赵国,一个权力一统的赵国对燕国威胁太大,于是宁王顺应了海如月的请求,对赵国大军压境,逼得海无极不得不撤回力量防御,因此让萧别山、海如月夫妇顺利渡过了难关。”回手又指了指青山郡对面的金州。
牛有道若有所思,道:“王爷的意思是想借金州人马来取青山郡?”
商朝宗颔首:“当年海如月发誓会报答父王,但凡力所能及的请求在所不辞,我这里有海如月写下的血书,她若毁诺,也得掂量下我会不会公开血书对她的声誉造成影响。只希望她能摆出进攻态势配合我一二便可,并不要她出多大的力,想必她也不会拒绝,估计赵国也不会反对,赵国又何尝不想看到燕国内部四分五裂。只要她兵锋施压南州,南州必然集中人马来应对,便是是我趁机夺取青山郡的大好良机。只要我占了青山郡,海如月又摆出配合的态势,让燕国明白,只要朝廷敢攻打我,海如月就会出兵相助,朝廷自然投鼠忌器。而天玉门看到了我对海如月那边的影响力,只有我能占住青山郡这块地盘,天玉门又岂能不支持我!”
牛有道狐疑道:“海如月在金州有那么大的影响力吗?”
蓝若亭笑道:“道爷可能有所不知,萧别山自幼体弱多病,并未活太久,已于七八年前病逝。萧别山的儿子萧天振还未成年,如今的金州实权其实就在海如月的手中,王爷这边已经派人秘密前往联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答复。”
牛有道表示怀疑:“难道你们真的以为有一份血书就一定能让海如月答应帮忙?我觉得还不如要些实际点的东西更实在,譬如钱粮之类的,她兴许更容易答应。”至少他是表示怀疑的,这般战国争雄的乱世,你死我活,国与国之间随时能撕毁承诺,别说血书,就算是血盟也未必可靠。
蓝若亭:“试试也无妨,若她真的不肯配合,那我们只能是放弃吞并青山郡的计划,就像道爷说的,拿血书找她换点钱粮更实在。”
牛有道和袁罡相视一眼,对方能向他们吐露此等机密,也算是与他们交心了。
既然对方已经预谋有计划,这是好事,牛有道乐见其成。
对此牛有道也有几分感慨,不管对方的计划能不能成,人家商朝宗再落魄,出身的底蕴还是在那的,又弄出一张海如月的牌来,一般人就算不落魄也难搭上这些资源。
“凤凌波和天玉门那边怕是会催促寻找那东西,得做好应对拖延。”牛有道还是提醒了一声。
蓝若亭道:“天玉门之所以默许了我们强占苍庐县,正是我们这边给了借口,要彻底控制苍庐县才便于寻找,如此一来对苍庐县起码的整顿是要的,这般整顿下来拖上三个月左右应该是没问题的,金州那边不管怎样,应该都有了结果。”
这位谋士也不是吃素的,连环套已经弄好了,牛有道发现倒是自己多虑了,略犹豫一番后,说道:“王爷,我和猴子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商朝宗三人愕然相视,这边刚袒露心扉告诉了你这秘密,你就要走?
商朝宗忙问:“可是本王有什么怠慢的地方?”
牛有道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要走,摆手道:“王爷误会了,我修炼上有点状况,需要寻觅一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修炼,此地毕竟入驻了其他势力,对我闭关多少有些风险。告知王爷,是希望王爷这边找个合适的机会掩护一下我离开,避免被人盯上。”
倒不是虚言,他早就到了炼气境界的巅峰,在路上就感觉到了,内息冲撞越来越厉害,已经到了突破筑基期的当口,他已不敢再炼化体内的传法护身符,怕自己压制不住,必须得找个安全的地方闭关了,也跟袁罡通了气。
袁罡知道这是大事,对道爷很重要,自然是要跟随护法的。
他这样说了,几人还能说什么,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担心这位一去不复返。袁罡好说,这边都能看出牛有道是个极为理智的人,这种人不容易被左右,一直不肯跟这边交心。
几人一番交流出了地下室各去各处,倒是商淑清没多久又来到了牛有道居住的小院,亲自送了壶茶来。
院中摆了一张小桌,三人小坐对月,商淑清斟茶之际,问了句,“道爷,我们这边挑选了一些适当的人手,那个缝针救治的手段,明天能不能请袁爷…”
牛有道随手朝身旁的袁罡指了下,“教不教是他的事,别问我。”
商淑清又试探道:“我嫂子对这个也比较感兴趣,也想派一部分人来学,甚至可能会亲自来学,不知方不方便?”
牛有道又朝袁罡捅了捅大拇指,“不关我事,找他说。”说罢端了茶盏自喝自的。
商淑清看向袁罡,袁罡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茶也没喝,就起身离开了。实际上袁罡有个习惯,别人主动送上门的食物都会引起他的警惕,一旦道爷吃了,他就不会急着去碰,茶水也是一样,必然要过上一段时间才有可能会去食用。
不是让牛有道去试毒,也不是不相信商淑清,而是万一有什么问题的话,两人都倒下了,届时连个应对的人都没有。
月下两人,商淑清数次欲言又止,其实很想问问牛有道要去哪闭关修炼,不过最终还是没问出口,倒是盯着牛有道那随便扎的马尾问了声,“道爷为何不束发?”
牛有道呵呵道:“没束过,搞不来,也就懒得束了。”
商淑清哦了声,没再说什么,稍坐了一阵便离开了。
当晚,袁罡来到牛有道屋内,对盘膝打坐的牛有道提醒了一声,“凤若男去了商朝宗的房间过夜,一些生活用品也搬了过去,似乎正式住在了一起。”
牛有道睁开了双眼,嘿嘿一声,“这蓝若亭有够无耻的,还真这样干了。”啧啧摇了摇头,又说:“明早咱们早点起来!” hf();
第八十二章 哪跑来这么个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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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明早早起干什么,直到次日大早,袁罡才知道他要干什么。
袁罡有点受不了这位的恶趣,居然带着他去商朝宗那边堵门去了。
似乎猜到了凤若男会早起早出一般,门嘎吱一开,凤若男快步而出,刚走到小院门口,便被慢悠悠晃出的牛有道给堵在了院门口。
“咦!”牛有道一惊一乍的样子,上下看了凤若男一眼,又朝院子里瞅了下,戏谑拱手道:“王妃昨晚休息的可好?”
凤若男罕见的害臊了,脸忽一下红成了猴屁股一般,却强有底气地瞪眼道:“关你什么事?”
院内闻声而出的商朝宗一见门口状况,一脸汗颜,赶紧转身溜了回去。
实际上牛有道目光已经瞥见了,当没看到,叹道:“唉,我怕你又揍我们王爷,所以守在了这。”那意思是告诉对方,昨晚你主动来此过夜的事我知道。
凤若男恨得牙痒痒道:“无耻小人!”
牛有道正色道:“王妃,这次我保证,绝对没人下药!”
哪壶不开提哪壶,凤若男一把抓住了剑柄,恨不得拔剑劈了他。
“看来王妃对我有意见。”牛有道转身对袁罡挥了下,“走吧,那缝针救治的事我看也没必要再谈了。”
凤若男瞪着眼,很想砍他一万刀,最终咬牙道:“站住!”
最终她还是服软了,赔礼道歉了!
牛有道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跟在身旁一起的袁罡提醒了一声,“你这样做,她只会更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吧,凭什么咱们出力那个王爷落好?骂我那么多回,我也得出口气不是?”牛有道乐呵呵玩笑一句,随后又漫不经心道:“堵不如疏,还不如挑明了,没事吵吵,让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习惯了就正常了,真要让对方闷在心里记恨上了,那才麻烦,不吭声咬起来才狠!再说了,若连她都治不了,我也不用出来混了!”
早餐时,牛有道才发现桌上多了两个人,凤若男开始跟这边吃在一起了,还有一个白遥。
仇人见面不说分外眼红,至少也尴尬。
一大早逗过凤若男,牛有道换了调侃对象,针对上了商朝宗,开口就问:“王爷,昨晚没挨揍吧?”
事发突然,蓝若亭噗一声捂住了嘴,商淑清忍俊不禁,白遥嘴角抽搐了一下。
凤若男当什么都没听见,抓了块面饼狠狠撕咬下一块,桌下忍不住踢了商朝宗一脚。
这里正搞的商朝宗难堪,外面忽有人来报,“王爷,外面来了个自称魏多的人,说是上清宗弟子,要见法师。”
几人看向牛有道。
牛有道皱眉嘀咕,“魏多?”想起来了,这世上能认识他,且叫魏多的人,怕也只有唐牧的那个大徒弟了。
他听图汉提起过唐牧的这个徒弟,据说是个结巴,为人忠厚,尊师重道。
对于这个魏多,他没什么印象,见是见过的,初到上清宗差点死在唐素素掌下的时候照过面,后面就一直没见过,不知道跑来找自己是什么意思。
“不见!告诉他,我和上清宗已经恩断义绝,没有任何关系。”牛有道回了句。
他这样说了,商朝宗自然是示意下面照办。
待通报者离开后,白遥突然开口说话了,“上清宗出了点事。”
众人目光立刻被他吸引,牛有道问:“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话有明知故问的嫌疑,按照他的估计,上清宗应该已被灭门,怀疑这魏多是不是侥幸逃脱的。
白遥道:“不久前收到消息,上清宗在修行界广发公告,列出了一些欺师灭祖的叛徒,廷尉宋九明的儿子宋舒也在其中。说宋舒的儿子谋害同门,还说宋舒勾结留仙宗偷袭上清宗,这事在修行界闹出的动静不小,那个宋舒的名声算是搞臭了。有传言还说,上清宗差点被灭门,关键时刻上清宗逐出师门的弃徒,妖魔岭的赵雄歌出现了,惊退了留仙宗,才让上清宗躲过一劫,目前上清宗什么情况不太清楚。”
躲过一劫?上清宗没被灭门?牛有道愣了一下,妖魔岭赵雄歌他也听图汉提过,还让遇上麻烦去找赵雄歌庇护,若上清宗没被灭门,这个魏多跑来找自己干什么?
凤若男忍不住问了声,“可是丹榜上排名第九的那个赵雄歌?”
白遥慢慢细咬着面饼,“是他。”
凤若男好奇,“赵雄歌居然是上清宗的弟子?如此高手,上清宗为何将其逐出师门?”
白遥:“据说此人本是最有希望继任上清宗掌门之位的,只是后来和魔宗圣女相恋,惹出了一些麻烦,师门难容,才被逐出,具体细节我也不清楚,传言种种也未必属实。”
这里说着,外面通报的人又来了,“王爷,那个魏多说,见不到法师他就不走。”
“毛病,让他来。”牛有道嘴上没好气,其实获知上清宗没被灭门后,也想看看这魏多找自己究竟什么事。
没多久,外面来报,人已经带到,在外面候着。
牛有道手上面饼扔回了桌上,起身离席,其他人也陆续离席想看看怎么回事。
庭院外,一名汉子束手而立,身材适中,一看面向就属于忠厚老实人那种,正是一路打听而来的魏多。
牛有道走了出来,和魏多互相打量着对方,两人都只是见过对方一面,之后多年未见。相对来说,牛有道变化多点,少年郎长大了只有一些原来的轮廓,倒是魏多外貌上没什么变化,牛有道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见过的那个家伙,应该不会有错。
牛有道杵剑在地,淡漠道:“找我什么事?”
确认是他,魏多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拱手鞠躬道:“弟子,拜…拜见…掌门!弟子来…来迟…掌门…受…受苦了!”说罢居然噗通跪下了,眼睛红了,要哭的样子。
如此大礼倒是把牛有道吓一跳,什么情况?
商朝宗等人除外,白遥和凤若男明显有些讶异地看向牛有道,掌门?哪家的掌门?
牛有道:“我说这位大哥,我已经和上清宗没任何关系了,你行这么大的礼,我受不起。那个,你有事说事,没事走人,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啰嗦。”
“掌门受…受委屈了…他们不…不该…那样做…我一直反…反对…被罚后山面壁…不…不知他们那样对…对掌门……”魏多结结巴巴个没完。
牛有道听的看天又看地,听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累?
其他人听的也累,不过最后听明白了,白遥和凤若男这才知晓,感情牛有道本该是上清宗的掌门,被人谋夺了掌门之位,还在途中谋杀,这番际遇不免让人感慨。
“好啦好啦,你说的我都明白了,我相信这事和你无关,不过我和上清宗恩断义绝,也没了关系,你请回吧?”牛有道掸了掸手,一副好走不送的样子。
魏多似乎急眼了,“我们一起…一起回去…我定为掌门讨…讨个公道!”
牛有道继续挥手,“不用了,好意心领了,你回吧!”他有病才回去,软禁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脱身,回去找死吗?
魏多:“那我留下保…保护…掌门!”
开什么玩笑,牛有道怎么可能留个莫名其妙的人在身边,怎知这不是上清宗派来的第二个宋衍青,喝道:“滚!”
魏多摇头:“不走!”
牛有道挑眉道:“这里可不是上清宗,由不得你撒野,信不信我杀了你?”
魏多摇头:“东郭师…师叔的弟子…不会这样待…待我!”
牛有道对他压根没任何感情,还真没什么会不会的,也没打算对他客气,不过倒是被‘东郭浩然’这个名字在心里压了一下,旋即不耐烦地招了招手,“来人,把他轰出去!”
几名守卫过来驱赶,魏多依然不肯走,结果被架了出去,他也不敢用强反抗,一路哇哇喊着掌门。
“脑子有病!”牛有道甩袖一声,大步回了自己那的院子。
不过随后有人来报,“法师,那人跪在了山庄的大门外,说法师一日不答应,他就一日不起来。”
哪跑来这么个二货!牛有道好气又好笑道:“他喜欢跪就让他跪好了,等他跪的不愿跪了,自然就走了。”
次日早上,房门一开,发现门外站了个窈窕身影。
窈窕身姿转身,笑道:“道爷,早!”
牛有道迈步出门,“郡主一大早等候在此,有事吩咐?”
商淑清道:“前日里听道爷说不会束发,我倒是会,道爷若是不嫌弃的话,我愿略尽绵薄之力。”
牛有道似笑非笑道:“怎敢让郡主为我束发。”
商淑清转身离去,再回来时,搬了张椅子放在了屋檐下,示意请坐。
有句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牛有道心里嘀咕,琢磨着这女人肯定有什么事,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给他盘头发,遂走了过去坐下了,倒要看看这女人搞什么鬼。
商淑清走到椅子后面帮他解开了马尾,拿着带来的梳子帮他细细梳理着。
袁罡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这边盯着。 hf();
第八十三章 文房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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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别说,这女人的手感不错,间由头发传来的轻柔让人身心舒坦。
牛有道闭眼享受着,等着,估计对方有什么事,等着对方说出来。
“道爷,那个魏多还在外面跪着呢。”商淑清提醒了一声。
牛有道淡然道:“上清宗可是要杀我!他爱跪就让他跪吧!”
商淑清又沉默了,直到帮他绾发髻时,又出声道:“道爷如果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闭关,我们这边倒是有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对外人暴露过。”
牛有道哦了声,“这里有吗?哪里?”
商淑清:“不瞒道爷,我们兄妹在苍庐县的根基不仅仅是眼前看到的,还有一处秘境!”
“秘境?”牛有道慢慢睁开了双眼,问:“什么样的秘境?”
商淑清:“事关重大,具体情况现在还不便告诉道爷,如果道爷愿意去那闭关修炼的话,到时候自然会看到。”
牛有道略琢磨了一下,“如果能保障安全的话,去也无妨。”
商淑清:“好!立刻给道爷安排,不过可能要稍等几天略作掩饰,否则道爷突然消失的话,容易被嫂子他们怀疑。”
“几天还是等的起的。”牛有道算是答应了下来,不过略沉默一阵后,又问:“让我去那秘境闭关修炼,是你说服的王爷和蓝先生吧?”
商淑清愣了一下,不知他是怎么猜到的,那地方事关重大,让牛有道去那里,商朝宗和蓝若亭的确很犹豫,也的确是她力主之下说服的。她没接这茬,问:“道爷有发簪吗?”
她已经将牛有道的发髻绾好了,才发现差根簪子固定。
见她回避那个问题,牛有道也就不问了,实际上心知肚明,让自己去什么秘境闭关,多少还是担心他一去不复返,症结不在他回不回来,有了天玉门的支持,他的作用已弱化,关键在之前向自己吐露了重大计划,加之他知道十万鸦将的真相,一旦走漏消息,将要让这边万劫不复。
换了一般心狠点的,怕是要将他灭口,然商朝宗想悄无声息杀他没那么容易,借用凤若男那边的修士下手也难,没办法对凤若男和天玉门那边解释,不是说他牛有道对找到那十万鸦将有帮助吗?没有正当理由动手,天玉门肯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我从不用发簪,哪来的发簪?”牛有道笑了笑。
商淑清犹豫了一下,抬手从自己发髻上拔下了一根比较中性的,落手插在了牛有道的发髻上。不外出的时候,她不戴纱笠,只在脸上半蒙了块纱巾。
端详了一下收拾的整整齐齐丝毫不乱的发型,商淑清笑问:“道爷觉得怎样?”
“镜子。”牛有道招了下手。
袁罡很快拿了面铜镜过来,牛有道接了铜镜照了照,问袁罡:“觉得怎么样?”
袁罡:“不错,精神了不少。”
铜镜还给了他,牛有道起身转身,摸着发髻笑道:“郡主亲手所做,我都不舍得散开了。”
商淑清抿嘴一笑:“无妨,道爷若是不嫌弃,以后这事就由我代劳了。”
牛有道摆了摆手,哪能把人家郡主当丫鬟使唤……
苍庐县城,一场清洗过后的风波已经迅速平复,几家欢喜几家愁各家自知,小民无法对抗大势,只能随波逐流。
街头一家名为‘静墨轩’的文房店,乃是县城内最好的一家文房铺子,铺内笔墨纸砚之类的档次在这县城也是最好的。静墨轩看似照常营业,台面上却换了人打理,原掌柜的受最近风波影响,说是避风头去了。这不是特例,不少商铺老板目睹了一些商铺被抄的情形后,似乎都保持了类似的观望态度,躲着观望。
新掌柜一身素衣,清瘦身段,拿了只鸡毛掸子掸着陈设上的灰尘,细致认真。
街头闲逛的三人走到静墨轩外,抬头看了看招牌,悄悄留心了一下四周,陆续进了商铺。
“三位客官要点…”新掌柜闻声转身,刚招呼一声,话还没说完,见到三人中的为首一人后,愣住。
为首身材魁梧的汉子打量着商铺里的陈设,慢慢走近了新掌柜的身边。
新掌柜声音低沉道:“刘兄,你怎么来了?”
那汉子亦低声道:“陆圣中,王横让你来为衍青少爷报仇,你倒好,跑这卖起笔墨纸砚来了,装什么风雅?”
如他所言,这位新掌柜不是别人,正是奉王横之命来取牛有道首级的陆圣中。而这汉子也不是别人,京城廷尉府宋家管家刘禄的儿子,留仙宗弟子刘子鱼,也是得了宋家那边的话而来的。
两人虽然不算很熟悉,但因为宋家和王家是姻亲,两家有来往,所以两人也照过面,自然是认识的,也知道对方的底细。
你才装风雅!陆圣中腹诽一句,一个家奴罢了,也好意思跑出来颐指气使。
不好听的话放在肚子里,表面上还是客气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后堂。”看了眼外面的动静,放了鸡毛掸子,转身里走,掀开了一道帘子入内。
刘子鱼三人尾随而入,后堂一碰面,陆圣中再次问道:“你怎么来了?”
刘子鱼淡然道:“还用说吗?怕你一个人吃不住,让我来坐镇盯着。家里这般重视,你倒好,悠哉的很,是不是准备随便糊弄一下回去交差?”
陆圣中苦笑道:“我说刘兄,你既然来了,这苍庐县什么情况你还不知道吗?牛有道身边那么多高手,哪有那么容易下手,我这不是正在寻找机会吗?”
刘子鱼冷哼:“你少来这套,糊弄谁呢?我盯你已经不是一两天了,你躲在这铺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不出去打探消息,这样能寻找到下手的机会?”
陆圣中叹道:“如今这边已在商朝宗的掌控下,鬼知道有没有布置暗哨,四处打探消息引人注意才是找死,就算探到消息又如何?白遥在牛有道的身边,你我能直接下手吗?所以只能是智取,不可力敌!”
刘子鱼挑眉道:“躲在这文房店里就叫智取了?”
陆圣中摇了摇头,似乎有点无奈,“刘兄,你既然盯了我不止一两天,想必也知道点情况,我问你,我这静墨轩在这苍梧县城里对比其他类似商铺的档次如何?”
刘子鱼皱眉,“算最好的,这和你智取有关系吗?”
陆圣中摊了摊双掌,“你想啊,商朝宗那么多人,不可能不用笔墨纸砚吧?在这块地面上,商朝宗那些人的档次,所用文房自然不会差,要来采购的话这静墨轩必然是首选之地,这就是接触的机会,也是最不容易引人怀疑的!”
这里话刚落,守在布帘子后面挑开一道缝观察外面的一人忽“嘘”了声,示意噤声。
外面紧接着有人嚷了声,“掌柜的在吗?”
陆圣中对刘子鱼抬手示意稍等,自己快步揭开帘子出去了,见到外面一名壮汉的穿着,愣了一下,别人不认识,他却是认识的,正是英扬武烈卫的装束,更何况对方腰间还挂着佩刀。他顿时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客官,要点什么?”
来人询问了一些笔墨纸砚的价钱,然后各点了一些,付了钱,让打包。
陆圣中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打包时,提笔写了张便筏,吹干后放入了其中一起打包。
来客见状,好奇问道:“掌柜的,你写的甚东西置入其中?”
陆圣中呵呵道:“文房店嘛,卖的是个雅趣,随便作了首诗放入,博贵客雅兴,盼再来光顾。”打包好的东西放在了对方面前。
来客呵呵道:“你们读书人就是讲究。”摇了摇头,提了东西走了。
送客到门口,街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陆圣中又快速回了后堂,撞见了在帘子后面偷窥的刘子鱼。
刘子鱼转身而随,道:“英扬武烈卫的人?”
“还真是说到就到,看来我的判断没错。”陆圣中兴奋地搓了搓手,“听说商淑清是个精通琴棋书画的人,我放了首好诗入内,英扬武烈卫的人带回,必然会传入她的耳中引起她的注意,这便是渐行接触的机会,之后再伺机行事!哪怕引起其他内部人与我来往也行。”
“好诗?”刘子鱼上下看他一眼,“你还会写诗?你确认你写的一诗就能引起他们对你的兴趣?”
陆圣中呵呵一笑,走到里面的小案旁,略磨墨,提笔沾墨在一张纸上唰唰写下一首诗来,搁笔,揭了纸一抖,转身递与,“刘兄鉴赏一下这首诗如何。”
刘子鱼满面狐疑,接到手一看,嘀咕念叨:“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看过后啧啧点头,看向对方的眼神颇为惊讶,“好诗,果然是好诗,没想到陆兄还有这才华!”神态间明显多了几分敬佩。
陆圣中摆了摆手,“见笑了,这其实不是我的诗,是你家少爷宋衍青送我的诗,借来一用罢了。”说到这事他颇有些感慨,在京城突闻宋衍青冒出了诗词才华,某次宋衍青来王家拜见岳父王横时,他恭维了一句,结果宋衍青还真的写了送给他,而且一写就两首。他本不屑的,然而见过后大为惊讶,还真都是好诗啊!
“衍青少爷写诗?”刘子鱼神情抽搐,宋衍青肚子里那点墨水他太清楚了,写诗?开什么玩笑?低头看看手里的诗,心里嘀咕,也不知是找谁代的笔… hf();
第八十四章 好诗,好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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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看着宋衍青长大的,宋衍青打小就不喜欢读书,刚好在上清宗修行,宋家一逼其读书,宋衍青立马往上清宗躲,所以宋衍青什么底子他自然清楚,凭宋家的背景找人代笔写几首诗词倒不是什么难事。
他一看到手中的诗就能肯定不是宋衍青写的,只不过人都死了,也没必要再说什么,更不会在外人面前贬低什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什么诗不诗的,他也算是服了这陆圣中,居然能想到从文房这方面做下手的切入点。开始还觉得对方在糊弄人,现在细想一下,可不是么,商朝宗那么多人笔墨纸砚的使用不可或缺,由此下手的角度不起眼也不容易引人注意,可谓十分刁钻,这不就被人家给等到了。
“借宋衍青的诗一用,为他报仇,也算是因果有报吧,希望宋衍青在天有灵保佑!”陆圣中叹了声,又对刘子鱼道:“此事不可操之过急,有天玉门的高手在,也没办法急,还望刘兄多些耐心。”
刘子鱼点头:“好!一切就按陆兄的谋划来!”态度之所以有了改变,自然是因为看到了陆圣中的能力,刚才外面人来采购的事实也证明陆圣中的办法的确不虚。
陆圣**手谢过他的体谅,又问:“不知刘兄这边这次来了多少人,也好让我谋划时心里有个底。”
刘子鱼:“还有一位师兄和师姐,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到了该露面的时候自然会露面。”
陆圣中暗暗唏嘘,有权有势就是好,为给宋家一个不成器的孙辈报仇,留仙宗居然出动用了两名金丹修士……
山庄内,一棵苍劲老树下,阳光暖意,牛有道单手拄剑站那,神态站姿中透着一股慵懒,是慵懒,却不是懒散,精气神上的区别,神色平静地看着坎下忙碌的一群人。
坎下是一块荒地,袁罡指使南山寺僧众将其开发成了一块菜地,正在教南山寺僧众种菜。南山寺僧众是会种菜的,不过明显的,袁罡的种菜理念更先进,牛有道有点怀疑袁罡哪天会不会整出大棚蔬菜来。
途中,牛有道让袁罡收集一些烹饪用的调料,然而袁罡顺带收集了不少的蔬菜种子,苍庐县城又让人弄了些。
别人不知道,牛有道却知道袁罡身上有个毛病,那就是走到哪都喜欢种菜。袁罡不喜欢盘膝打坐修炼这玩意,喜欢做所谓的有意义的事,譬如种菜,至少种菜在袁罡看来比打坐修炼有意义,两者之间的价值高低牛有道没办法跟他理论,各有各的看法和理念,他也不会强行逼迫袁罡干不喜欢的事。
当然,种菜也算不上什么毛病,牛有道也知道,那是袁罡在曾经的集体生活中形成的习惯,袁罡曾经所在的那个群体好这口。
只是,种菜是需要时间的,菜种下去到长出来总得有一个生长周期!
明知道他要离开,要去闭关修炼,袁罡还带着南山寺僧众去种菜,牛有道暗暗一声叹,很显然袁罡认为还要回来,至少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袁罡潜意识里不想离开这里,让他颇为无奈。
有些人对有些事的想法,牛有道感觉没办法讲道理,不知是自己的问题还是别人的问题。譬如眼前这群南山寺的和尚,明明黑道上的事情干了不少,日常寺庙生活中的早课、晚课只要有空却不会落下,敲木鱼念经什么的,晨钟暮鼓般的生活一直坚持着,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圆方的长期灌输,似乎每个人都惦记着要振兴南山寺,如同每个人的信仰。
一边杀人放火,一边却不肯吃肉!这让牛有道感觉不可思议,真他妈有病,一只熊妖居然心心念伺候佛祖,经常开口闭口幻想着要建一座很风光的南山寺,想着给佛祖塑金身。
一只熊妖居然拉着一群和尚不断灌输不要忘了佛祖,完全颠倒了,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一路的长途奔波,这好不容易歇下来了,大家一停下,似乎各人的各种毛病全出来了,外面还有个跪了几天的结巴,让人心烦……
窗户敞开着,门也大开着,以示屋里的孤男寡女光明磊落,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对窗的梳妆台前,牛有道坐着,看着镜子里的商淑清给自己盘头发。
从有了第一次后,这女人每天大早都会准时出现在他门口,差点让牛有道误会堂堂郡主喜欢干丫鬟干的活。
接连几天下来,牛有道自己差点都习惯了,差点习惯以为身边有个伺候的丫鬟。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女人不会是喜欢上了自己吧?若真是这样的话,他是拒绝排斥的,倒不是以貌取人,可你也不能长的吓人呐,这个实在不容易接受。
不过他心里清楚,人家主动献殷勤和喜不喜欢自己没关系,纯粹是放低身段挽留客人的手段。
人家的好意自己这般看待,这就是看得清楚明白的烦恼,所以他也装糊涂,没有怎么拒绝,免得人家多想。
“道爷,准备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动身去秘境。”商淑清提醒了一声。
“哦!”牛有道平静道:“好!知道了。”
商淑清做好了他问点什么的准备,谁知对方的反应如此简单,静默了一下,又说:“道爷,你诗词写的不错。”
又来?牛有道苦笑:“我真不会写什么诗词。”
商淑清也没有跟他争辩,“道爷误会了,我这里新得了一首诗,相请道爷鉴赏一二看看写的如何。”
牛有道呵了一声,有点自嘲的意味,“那倒是要洗耳恭听。”
商淑清手上没停,稍作酝酿,声音轻柔婉转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略顿,因为明显察觉到牛有道端坐的身子动了一下,只听牛有道笑言:“不错,继续!”
商淑清遂重新开始,“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道爷,这诗怎样?”
“好诗,好诗,不错,不错。”牛有道大大赞赏了一番,又盯着镜子里的女人问:“不知诗中的巫山在何地?”
商淑清:“未曾听说过这地方,不过天下山川众多,想必是题诗者游历过的地方,诗中意境此山倒也让我向往,改天得空倒要向题诗者讨教一番,得了确切地址再告诉道爷也不迟。”
牛有道哦了声,“得空讨教?难道题诗者就在苍庐县不成?”
“没错!诗在采购来的文房用品中……”商淑清将遇见诗的大概经过讲了下,颇为感慨道:“如此好诗我自然要过问来历,一问才知是城中一家叫‘静墨轩’专卖文房用品的商铺掌柜所题,真没想到这小小县城还有如此贤人雅士,得空当当面请教。”
“的确是贤人雅士,有机会倒是要见识一下。”牛有道表示赞同。
头发盘好后,牛有道起身拉了拉衣服,顺手拨拉了摆一旁的宝剑杵在手中,亲自送了商淑清出门。
走到外面院门口时,牛有道忽然道:“郡主,前往秘境的事能不能稍作推迟?我突然想起一点事,不知更改时间方便不方便?”
商淑清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道:“无妨,道爷想闭关的时候再说也行。”略欠身告辞。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转身而回,走到了坐在亭子里擦拭匕首的袁罡身边,手中拄着的剑鞘碰了下袁罡的脚。
袁罡抬头看来,等他的话。
牛有道平静道:“刚听了首诗,你要不要听一下?”
袁罡没说话,继续埋头擦拭匕首,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
牛有道徐徐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诗怎么样?”
袁罡头都没抬,只是手上擦拭动作稍微停顿了下,“你是不是太无聊了,有意思吗?”
他虽然没牛有道博古,但还不至于连这诗也没听说过,他好歹在涉古的行当干了那么多年。
牛有道垂眼看着他:“郡主刚才念给我听的,我从未对她念过。”
袁罡愣了下,慢慢抬头,道:“你知道我不干这附庸风雅的事。”言下之意是声明自己没把这诗告诉过郡主。
牛有道:“这事有点意思,郡主说是城里一家专卖文房用品的商铺掌柜题的诗,难道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跑到了这个世界来?这也不是没可能,可若也出现在了这苍庐县,那就未免也太凑巧了点。”
袁罡狐疑,“你确认你没把这诗告诉过第二人?”
“问到了关键!”牛有道慢悠悠转身,目光远眺,“这诗我的确告诉过一个人,不过那人已经死了,在南山寺被你给宰了,那人名叫宋衍青!”
和宋衍青有关,还出现在了苍庐县,冲谁来的已经不用多猜!袁罡手中匕首唰一声归入了腿上的鞘中,站了起来,盯着他。
“店名叫‘静墨轩’,把情况摸一下。”牛有道背对着淡淡一声。
袁罡什么话都没说,快步离去…… hf();
第八十五章 有人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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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武堂,招牌继承自宁王,乃谋划军机大事的要地,商朝宗和蓝若亭在地图前推演各种将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
如今商朝宗的麾下多出了上千名宁王旧部,又扩招了上千名新壮维护地方秩序,操练新丁的人手麾下不缺,苍庐县政务也有人打理,占据易守难攻的险地,背后有天玉门和凤凌波的支持,局面和境况已经大大改变,有了立足回旋的余地,开始谋划长远。
军机要地,一般人不得擅闯,商淑清显然是个例外,可以不经通报而直接进入。
商淑清把牛有道那边的情况一讲,商朝宗愕然道:“有事推迟闭关?”
盯着地图琢磨的蓝若亭亦慢慢转身回头看来,问道:“郡主,他可有说因何事而推迟?”
商淑清:“他没说,我也没问,他那个人,哥和先生都知道,不愿说的事情,你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是这么回事,商朝宗和蓝若亭相视一眼,都在琢磨牛有道在这里能有什么事。
总不至于是因为种菜吧,最近袁罡领着南山寺僧众种菜倒是挺起劲的,那块空地商淑清本来规划着种些花花草草,袁罡那么一插手,商淑清只好不吭声了,让下面人算了。
因种菜而推迟闭关修炼?怎么想都觉得不太现实。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求见,一名亲卫进来禀报:“王爷,袁罡找了我们这边,让我们的人去摸一家叫‘静墨轩’的文房商铺的底,还特意再三细致交代了不要打草惊蛇!”
商淑清当场愣住,明眸中透着浓浓的疑惑神色。
“静墨轩?”商朝宗嘀咕一声,“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蓝若亭倒是捋须提醒道:“王爷,就是那个‘曾经沧海难为水’。”
“哦!”商朝宗恍如大悟,想起来了,都说好的那诗,可反而让他更奇怪,“好好的,摸一个文房商铺的底干嘛?”
蓝若亭微微摇头,“这般令人莫名其妙的行为怕不是袁罡,而是那位道爷,道爷惯干事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商朝宗对此深以为然,他也是最深有体会的一个,那位道爷说是跑去广义郡借兵,结果弄出个联姻来,提醒他洞房,结果又来个下药。
商淑清回头对那亲卫道:“你们照他的吩咐去办吧。”
那亲卫见商朝宗没反对,遂拱手道:“是!”转身快步离去。
商朝宗和蓝若亭皆盯着商淑清,后者沉吟道:“推迟闭关修炼的事怕是和这静墨轩有关。”
蓝若亭诧异:“何以见得?”
商淑清:“刚刚不久前,我提了一下这首诗请他鉴赏,他还问了一下这首诗的来路,夸好诗来着。”
蓝若亭奇怪道:“这和摸静墨轩的底有什么关系?一家文房商铺,就算诗好有意结识,还用的着特意交代不要打草惊蛇吗?”
商淑清:“先生有所不知,就在刚刚,我提到去秘境,他还答应的好好的。在我提这首诗之前,他已经答应了去秘境,待我提了这首诗之后,他忽又改变了主意。不要打草惊蛇…看来很有可能是他察觉到了那个商铺有什么问题。”
英武堂内暂时陷入了静默中,都在思索这事,其实都想问问牛有道是怎么回事,然而又如商淑清说的那般,牛有道不想说的事,你问不出什么实话来。
最终还是商朝宗徐徐道:“不妨静观其变!”
当天下午就有消息回来,袁罡回到小院。
一张躺椅,牛有道躺在树荫下悠哉,闭目假寐中。
杵在躺椅扶手外的宝剑,扣在剑柄上的手指有节奏地慢慢点击着,证明他根本没睡。
躺椅边上准备好了一张凳子,袁罡走到一旁直接坐下,正好靠近在牛有道的耳边,也不废话,直接说道:“静墨轩是城内最好的一家卖文房用品的商铺,原本的掌柜不在,据说因为县城的风波有些害怕,暂回了老家避风头,最近城内类似的情况不少。现在的掌柜据说是原掌柜的表弟,暂时帮原掌柜看铺子。左右邻舍说,铺子里暂时就他一人打理,目前还未见有伙计帮忙。目前确认了的情况就这些,为免打草惊蛇,暂未太深入摸查。”
牛有道静默不语,似乎睡着了,但扣在剑柄上的五指依然在动弹,五指停下不动后,他也开口了,“不要再查了,现在还不知对方布置的情况,再深入下去容易打草惊蛇,布暗哨盯着那铺子就行了。”
袁罡:“道爷,你想怎么弄?”
“对方应该不知道这诗和我有关,否则不会拿出来打草惊蛇,那对方拿出这诗来是什么意思?”牛有道缓缓睁开了双眼问了句,又自我解答道:“想以此接近这边,以便寻找机会,否则是没办法靠近的。如此一来又证明了一点,来人忌惮天玉门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是说,对方此来的实力有限,不是天玉门的对手,我们在这山庄里是安全的。”
袁罡听着,没吭声,等他的具体行动计划。
牛有道呵呵笑了声,继续慢吞吞道:“居然能想到从文房铺子那边下手,你想啊,这里这么多人,笔墨纸砚的采购免不了,坐那守株待兔也能轻易接触到这边,还不容易引人怀疑,不知是哪位想出的办法,有点意思,我还真想见上一见。”
身子一起,离开了躺椅,站了起来,躺椅在身后晃荡,双手杵剑身前,目光深沉道:“明知道有天玉门的人保护,还敢找上来,看来我一天不死,宋家一天不会轻易罢休!”回头对跟着站起的袁罡说道:“你想办法安排那商铺掌柜来跟我见一面,就说郡主喜欢他的诗,邀请他来,以诗会友!对了,城中其他有点名气的文士也请上几个。动静嘛,不大不小,既不张扬,也不保密。”
袁罡能领会他的意思,转身离去。
牛有道随后也出了院子,直奔庄园里白遥的住所。
这里不是他能随便进的地方,被门口守卫拦了下来询问,牛有道说:“请代为通禀一声,牛有道求见白遥白前辈。”
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有人出来请进,将他带入到里面的一座亭子里,白遥正与同门对坐,不知在谈些什么。
“见过二位前辈。”牛有道拱手行礼。
无动于衷背对的白遥端着茶淡淡问道:“什么事?”
“有人要杀我!”牛有道笑着给了句。
白遥一顿,慢慢回头看来……
“我以诗会友?”
英武堂内,听到通报来的消息,商淑清凝噎无语,这明摆着是在打她的幌子骗人。让这边人手去操办的事,显然没打算瞒这边,这不是明摆着打她的幌子骗人是什么?
蓝若亭皱眉,“还请了其他文士来掩饰,如此小心谨慎,看来那商铺真的有问题。”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报,“王爷,法师去了白遥法师那边。”
蓝若亭问了句,“是那边请过去的吗?”
来人道:“没有,是法师自己过去的。”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头次见牛有道主动去找白遥,不找他们反而去找白遥,结合上眼前的事,三人皆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要搞事的节奏,问题是他们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牛有道那人的办事风格好讨厌……
城中,一狭窄幽仄小巷内,一位衣服洗得发白的瘦弱书生足下生风,匆匆来到了家门口,咣当推开了小院门,惊的小院里的小鸡赶紧朝母鸡那边跑。
院里一位面带菜色的小妇人正在收取晾晒在竹竿上的衣物,也被这动静吓一跳,见是自己丈夫回来了,忍不住瞪了一眼,拍着胸脯松了口气,道:“吓死个人,还以为又要抓人杀人搞到我们家来了,你这是作死想把门给推倒吗?”骂了声。
书生兴奋不已,晃着手中的一张精美帖子,摊开出里面的字迹内容道:“夫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妇人白他一眼,“我又不识字,怎知是什么?脸红成这样,吃耗子药了?”
书生不理会自己婆娘的嘲讽,依旧兴奋道:“请帖!郡主商淑清发给我的请帖,邀请我明日去庸平郡王的山庄聚会,以诗会友!”
小妇人愣了一下,也有些惊讶,旋即又不屑道:“什么以诗会友,不就是不说人话、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么,然后再吃吃喝喝一通,能顶什么用?顶多顶你一个人饱一顿,能顶全家人不饿吗?要我说呀,还不如给一袋白面最实在!”
这兴扫的,书生没好气道:“庸俗!”
小妇人鄙夷道:“你有本事不庸俗个给我看看,有本事以诗会友吃一顿回头一年不吃东西!”
书生晃着手中帖子,梗着脖子道:“妇人之见!你以为郡主的请帖是谁都能得到的吗?你也不看看现在这苍庐县是谁做主,若是文采能得郡主的欣赏,这乱世胜过进京赶考,说不定直接就能做官,以后就能吃俸禄!”
听到能当官吃俸禄,小妇人狐疑道:“真的?”
书生指着外面说道:“你没看那开酒楼的吴甫都直接做县令了?”
小妇人眼睛眨了眨,立马道:“反正你也没什么正事,去就去吧,权当去吃酒了,嗯,明天把那件压箱底过年穿的衣服穿上。”
恰逢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从跟前走过,书生眼睛一亮,指着母鸡道:“把鸡杀了,我今晚吃了补补脑子,明日里也好发挥。”
小妇人立马火冒三丈咆哮道:“还指望它孵小鸡,还指望它下蛋卖钱,你还不如它挣钱,杀了你去卖都不如它值钱……” hf();
第八十六章 以诗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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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吃鸡,有人面前摆着炖好的鸡却食不知味,嘘长叹短。
苍庐县城地处偏僻之地,真正的博学大儒没有,就算有,小地方也留不住,早就离开了。林上坡在县城中也算是颇有学问的人,因此也收到了请帖。
桌上荤素搭配,林上坡提起筷子又放下,拿起摆一旁的请帖反复看了又看,似乎想看出花来,最终拿着请帖离席,扔下了饭桌上的老婆和儿女,在屋外的竹林旁徘徊。
林夫人很快跟了出来,问道:“郡主的请帖,别人想要都要不到,何故如此忧虑?”
林上坡摇头叹道:“京城才是真正名士风流、汇聚博学之士的地方,人家郡主什么没见识过,这小地方哪来什么精通诗词之人,以诗会友怎么看都是借口。你没看最近苍庐县的动静吗?富户人家几乎被抄了个遍,那位王爷摆明了是在敛财,咱们家境颇为殷实,这请帖,就怕筵无好筵会无好会啊!”
林夫人顿时紧张道:“那怎么办?”
林上坡叹气道:“还能怎么办?被盯上了,怕是跑也跑不了……”
粉墙黛瓦的苏府,算是县城内少有的名门,老爷子苏德康也算是苍庐县有名的有学问之人,早年在京城读过书,据说和如今的某位封疆大吏年轻时是同窗,而祖上也是做过朝廷大官的人,如今的家业也算是蒙祖上余泽。
上回远迎商朝宗的人当中就苏德康,本是坐着马车去的,结果看了一场血淋淋的场面不说,最后还是走回来的,一大把年纪被逼走那么远的路,差点没把命给丢了。不幸中的万幸,活着回来了,而苏府也算是少有的几个没被抄家的,有惊无险。
管家手上拿着请帖,陪着拄拐而行在庭院中散步的苏德康,问了声:“老爷,这位郡主弄出个以诗会友是什么意思?”
拐杖戳了戳地,苏德康冷哼道:“还能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杀孽太重想收买人心,在那故意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罢了!”
管家:“老爷,那去还是不去?”
苏德康琢磨了一下,亦是一声叹:“我也是左右为难呐!不去,一家老小的性命堪忧!去吧,这庸平郡王摆明了是乱臣贼子,图谋不轨,一旦朝廷大军来到,其必定土崩瓦解,届时我苏家可就贴上了与逆贼为伍的标记,搞不好也要遭清算呐……”
临近傍晚的苍庐县城,因为十几张请帖的撒出,略有骚动。
静墨轩,陆圣中站在门口连连客套拱手,终于将左右前来看热闹的邻舍给打发了。
原因自然是因为那张请帖,左右商铺的人看到官兵骑着马来给陆圣中送请帖,一听官兵说是郡主发出的请帖,自然惹来一阵惊叹和围观。
得了清净,走回柜台后面,陆圣中打开那请帖细看了一阵,最终请帖收入了袖子里,像个没事人一样。
夜幕降临时,门口的两只灯笼,他只点亮了一只。
约莫半个时辰后,有客进了商铺,呆了好一阵方离去……
次日大早,牛有道一开门,不出所料,商淑清已经等候在门外。
“道爷,早。”
“郡主,早。”
多话不用,牛有道先将所有窗户打开了以示光明,然后自觉坐在了梳妆台前。
商淑清也顺其自然地走到了他身后,开始帮他整理头发。
正常来说,商淑清每次来都会说点事,这回却是一声未吭,直到帮牛有道盘好了头发也没说什么。
最终还是牛有道盯着镜子里的人问道:“郡主不准备问点什么?”
商淑清反问:“道爷会告诉我吗?”
牛有道:“其实也没瞒你们,办事的都是你们的人。”
商淑清:“可还是糊涂着。”
牛有道:“每日有劳郡主这般,实在过意不去,回头请郡主看一出戏如何?”
商淑清明眸眨了眨,笑道:“好!”
旭日金光遍染层林,城外遥望的山脚下,昨日接到请帖的,有坐牛车而来者,有坐轿者,有徒步者。
陆圣中是徒步而来的,戴了定软帽子,目光不时打量四周。昨夜就听到了点风声,知道收到请帖者不止自己一人,让他放松了警惕。
此时所有接到请帖的全部等候在山下的一座长亭里,来者手持请帖,纷纷互相打招呼。县城就那么点大,能来的就算彼此不熟悉,大多也都是曾经照过面认识的。也只有陆圣中显得比较另类,大家都陌生的很,获悉是静墨轩的新掌柜,有人免不了问原掌柜哪去了,陆圣中自然有编排好的说辞。
等候的过程中,众人神色各异,有绷着脸不说话的,有神情凝重者,也有神色兴奋的,谈论的主题也无非是郡主这次的以诗会友。
陆圣中不太言语,始终面带微微笑意,对谁都客客气气,听着众人的谈论,心里却在嘀咕,以诗会友?没我那首诗能有这事?
他也能理解商淑清为何搞出个以诗会友,商淑清毕竟是个未嫁女子,单独见他一个男子也说不过去。
只是不知这次的以诗会友是个怎么会法,他这里还准备了宋衍青送他的两首诗中的另一首,必定能更加吸引商淑清的注意。也不知那个牛有道会不会露面,露面了有没有下手的机会,下手了能不能安然脱身?
就在他思绪百转间,一名便装亲卫进了长亭,满面笑容地朝众人拱手道:“有劳诸位贵客久等,怠慢了。”
“无妨无妨!”有人客套,有人不吭声。
那亲卫也不啰嗦,伸手相邀:“诸位,郡主有请,请跟我来!”
众人陆续出了长亭,却被告知,随行下人和代步工具都不得进山,需徒步前往,说是这里的规矩,大家没办法,有些事情是由不得他们这些平民做选择的,只得遵守。
途中,有雅兴者,一路夸好景致,钟灵毓秀、藏龙卧虎之地之类的。
年纪一大把的苏德康却是雅兴不起来,进山的路虽不崎岖,也没有台阶,却是徐徐蜿蜒上升的,等于是一路爬坡,他这年纪自然有些吃不消。不过这种情况下,自然不乏尊老者,有年轻点的左右搀扶。
来到了重兵戒备的山庄外,已在能眺望整座县城的山顶。
众人进入山庄时,门口一侧跪着的汉子令不少人心中嘀咕,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众人被带到了山庄里的主花园后,亲卫又对众人笑道:“这里给每人准备了一处雅间休息,内有笔墨纸砚,郡主先请诸位留下墨宝,诗词歌赋皆可,限时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郡主会来此与大家各持所作会面共赏。”
也不管大家答应不答应,已有一群下人过来,分别各请一人跟自己走。
有人意兴满满地朝大家拱手,“诸位,半个时辰后见!”
陆圣中跟了一下人进入花园深处,眼睛余光一直暗暗左右打量着,从进庄园开始,他就一直在留意内部环境。
他所到之处是一坐落在花园深处的幽静小阁,下人将其领入了阁内,斟上茶水后请他自便,然后退下了。
陆圣中环顾阁内,茶水果点俱全,案上有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笔墨纸砚。
在小阁内慢慢转了圈,茶水果点都没碰,走到了案旁,滴水砚中,慢慢磨墨。
就在他准备留下宋衍青赠予的另一诗篇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了四个人。一个戴着纱笠的女子;一个抱剑的中年男子白发宛若银霜,神态平静;一个略带慵懒神态的青年,进来后手中剑随手就杵在了地上,边上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神情冷漠的青年。
只扫了一眼,陆圣中大概就辨别出了几人的身份,商朝宗刚抵达苍庐县刚进城的时候,陆圣中就在人群中认识了牛有道,没想到刚来山庄就见到了目标。但是他不敢下手,那个怀中抱剑的白发男子让他心弦暗暗绷紧,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一见人来,陆圣中连忙绕出长案执礼,儒生举止倒是装的像模像样。
牛有道笑容可掬地介绍商淑清,“方平先生吧?这位便是郡主!”
陆圣中忙行礼:“小人拜见郡主!”
商淑清颔首示意了一下,心里嘀咕,不知牛有道请自己来是要看什么戏。
牛有道伸手,请了商淑清去案后落座,自己和袁罡护卫在了商淑清的左右,而白遥则不动声色地挪步在了陆圣中的身后,令陆圣中浑身不自在。
“听说方平先生的诗写的不错?”牛有道又笑着问了声。
陆圣中谦虚道:“不敢不敢,难登大雅之堂。”
牛有道笑言:“我也作了首诗,想请先生指教一二。”
陆圣中客气道:“指教不敢,愿洗耳恭听。”
牛有道貌似斟酌了一下,继续笑眯眯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不知我作的这首诗如何?”
“……”陆圣中愕然看着他,心道,这是想施压于我剽窃为己有吗?
商淑清亦有些狐疑地看向牛有道。 hf();
第八十七章 死缠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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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变故就在陆圣中愣怔愕然走神的瞬间。
白遥手中剑柄突然捅了出去,狠狠撞击在了陆圣中的腰间穴位上。
待到陆圣中警觉过来已经晚了,如此近的距离下,加之他与白遥的实力差距,就算他没走神怕也是难躲。
剧痛袭腰,一股冲撞的法力贯击全身,毫无防备下,巨大压力从口鼻喷出,同时“噗”出一口鲜血。
还不待他人撞开,白遥一只手已经同时摁在了他的肩头,将他摁定在了原地,连连出重手戳在他身上,直接封了他的奇经八脉。断了他施展法力的可能后,白遥才一推手放开了他。
陆圣中一个踉跄,头晕目眩,气息急促难平,体内翻江倒海般,跌坐在地,又连呛出两口鲜血来。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陆圣中用力摇了摇头,清醒了一点后,心中一声哀鸣,不用猜也知道,对方应该是识破了自己的身份。但仍抱着一丝希望,猛然回头看向白遥,悲声道:“何故打人?”
白遥淡然道:“你体内有法力反弹。”提示对方不用再装了。
陆圣中:“难道我就不能修炼吗?”
“看这边!”牛有道喂了一声,招呼了陆圣中扭头看来,方笑道:“自我介绍一下,牛有道,上清宗弟子!我在上清宗有一位师兄,名叫宋衍青,他曾让我作了几首诗送给他。”说到这,他自己都忍不住了,乐不可支,想想都好笑。
一开始听到那首诗的时候,他立马就联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宋衍青,还有一个是宋衍青取悦的唐仪,不过唐仪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下便直接排除了。
陆圣中瞬间傻眼,终于明白了对方刚才为何说那首诗是他作的。
刚才受袭的瞬间,他还奇怪对方为何能识破自己的身份,不知自己哪里露了破绽,遂抱着一丝希望狡辩。现在终于明白了,诗的原作者就站在自己眼前,亏自己还自鸣得意,估计人家看自己和看白痴没什么区别。
念及此,愧煞死,陆圣中恨不得一头撞死,从未这般丢人过,这次真是丢到姥姥家去了,别人眼睁睁看着他傻乎乎送上门来找死,估计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他心里已经在问候宋衍青的祖宗十八代,那王八蛋居然说别人写的诗是自己写的,剽窃谁的诗词不好,居然剽窃自己同门师兄弟的,就不怕在师门丢人吗?
宋衍青厮混于京城风月场所时,以诗词撩拨美人,他其实就怀疑过那些诗不是宋衍青写的。不过那并不重要,有一点他是笃定的,宋衍青既然敢说那些诗词是他自己写的,肯定就摆平了原作者,否则被人跳出来指责的话丢脸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整个宋家,宋衍青不至于连这个也不懂。
然而他做梦也没想到,宋衍青比他想象的更猖狂、更厚颜无耻,居然剽窃了同门的诗,你剽窃一个关系好点的也罢了,居然还剽窃了一个不太对头的同门的诗,这得多傻才能干出来?
陆圣中真是连挖宋家祖坟的念头都有了,自己费尽心思帮那王八蛋报仇,谁想那王八蛋不但活着的时候蒙他,连死后都还在坑他。
他有所不知的是,牛有道之前一直被软禁在桃花源,宋衍青是知道情况的,估计牛有道这辈子都不太可能活着离开桃花源,所以才敢放心剽窃,所以才敢公然说那些诗是他写的,后面一路追着要弄死牛有道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商淑清扭头看向牛有道,恍然大悟,明白了。
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可谓好气又好笑,这位道爷死活不肯承认自己会写诗,现在终于承认了吧。
再看看陆圣中,商淑清有点同情,这也能碰上,这得多倒霉?
陆圣中慢慢露出一丝苦笑,抬手抹了抹口鼻间的鲜血,干脆摊开双腿坐在了地上。
牛有道朝白遥拱手道:“谢白前辈援手,接下来的事情晚辈自己处理便可。”
白遥斜了眼地上坐的人,面无表情地抱剑转身而去。
牛有道又对商淑清笑道:“郡主,那些文人雅士麻烦郡主帮我稳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察觉到什么不妥。”
商淑清摇了摇头,感到好笑,起身离去。
屋里就剩下三个人后,牛有道拖了椅子摆在陆圣中对面,杵剑坐下了,“若还想狡辩,我听着。”
陆圣中偏头吐了口血沫子,呵呵一声,无奈道:“你既然早就识破了我,为何不早动手?”
牛有道:“你不过是一个受人差遣的杀手而已,已在我的掌控中,什么时候动手重要吗?”
陆圣中呵呵一声,“那你为何还要请来一些酸儒来掩饰麻痹我?”
牛有道:“居然能想到从文房店入手,设了个守株待兔的安稳局,自己不找上门,我这边主动找上的你,很难怀疑到你头上,若不是这首诗,搞不好还真要被你给得逞了。和聪明人过招,自然是要小心谨慎点,你一个人来很容易疑神疑鬼,一群人,你看多好,让你往这走就往这走。”
陆圣中哭笑不得,“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杀手而已,直接拿下就好,犯得着这般费尽心思吗?”
“你自己也承认了你没什么价值,所以你的作用是…你幕后的人通过你,目标指向的是我!也就是说,我真正的对手不是你这个中间人,我也想通过你,和你幕后的人交手,你应该懂我的意思。”牛有道慢吞吞解释了一下。
陆圣中呵呵着微微点了点头,“明白了,解决一个杀手不足以泄你心头之恨!”
牛有道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慢慢点击着,“姓甚名谁,何门何派,什么来历,不想吃苦头就自己说吧!”
落到了这个地步,无非两个下场,要么死,要么活,陆圣中自然是选择后者。
待对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牛有道盯着陆圣中琢磨了一会儿,给了袁罡一个手势。
袁罡快速出去了,不一会儿,圆方领着两个僧人跟来,居然还带了家伙来。
确认目标后,圆方一挥手,两名和尚立刻冲了上去,先往陆圣中嘴里塞了块破布,接着用铁链子将陆圣中绑了个牢靠,然后一只麻布袋将陆圣中从头罩到脚,随后二人合力将陆圣中给扛走了。
目睹过程的牛有道嘴角抽搐了一下,发现这群和尚干这事果然熟练。
他和袁罡随后也出了小阁,再次来到了白遥居住的小院。
站在亭子里等了会儿,才见白遥慢慢从屋里走出。
在亭子里落座的白遥没请他们坐,淡淡问了句,“有结果了?”
牛有道笑道:“名叫陆圣中,不是宋舒的人,是王横的人,五梁山弟子。另外还有五个留仙宗弟子,其中有两名金丹修士,五人中有一人是宋府管家刘禄的儿子,名叫刘子鱼。”
白遥冷哼一声,“五梁山也敢掺和我天玉门的事,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好了,这事我会处理。”
牛有道:“前辈,刘禄的儿子不能让他跑了,其他人杀不杀都无所谓,最好留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刘禄就这么一个儿子,一旦知道陆圣中出卖了他儿子,必然会找五梁山的麻烦,区区五梁山还不值得天玉门兴师动众,不妨让他们狗咬狗。”
白遥不置可否,没表态接这茬,反提醒了一句,“刚接到消息,上清宗已经抛弃了宗门祖庭,全员撤离了上青山。”
“呃…”牛有道愣了一下,上清宗连宗门祖庭都不要了?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估计是为了避祸。问了句,“去了哪?”
白遥:“不知道!从时间上看,那个跪在外面的上清宗弟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事,他这么多天滴水未进,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
牛有道:“没人让他跪,他随时可以离开……”
离开这边,回了自己院子后,牛有道立刻交代袁罡,“让商朝宗的人将那个商客秘密控制起来,不要让凤若男那边知道风声。”
所谓的商客是南州那边陆圣中的师弟安小满派来的信使,陆圣中为了保密行事身边不敢携带传讯的金翅,于是安小满安排了一个人过来配合陆圣中行动,来人乔装成了商旅潜藏在城内,专门负责为陆圣中传递消息。
“另外,你去跟那个结巴说一声,就说上清宗的人已经抛弃山门跑了,让他赶紧滚蛋找去,别跪在门口恶心人!”牛有道有些心烦地挥了下手。
袁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牛有道又躺在了院子里树下的躺椅上,在桃花源养成的毛病。
而袁罡再次回来后,给了他一个不太好的消息,“道爷,那个结巴说掌门在这里,还是不肯走!”
“……”牛有道无语,两辈子头回碰上这么一根筋的二货,嘀咕骂了声,“娘的,这是在跟老子耍苦肉计吗?”
他想不通魏多是怎么想的,瞎子都能看出上清宗上下不欢迎他,而且还要弄死他,他不可能回上清宗找死,也不可能势单力薄地跑回去跟唐仪抢掌门的位置,死缠着他不放有意思吗? hf();
第八十八章 简直是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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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城南,有一块空地,贩卖山货的地方,城外乡民弄来的山货大多会拿来这里。
已经到了下午,此地已没什么人聚集,只有少量抱着出售希望的乡民。一灰衣汉子背个手漫步在此,不时蹲在乡民摆出的山货前查看成色,或询问一下价钱。
溜了一圈,灰衣汉子去了附近的茶馆,茶馆内坐下朝伙计嚷了声,“来壶茶!”
“好嘞,您稍等。”伙计回了声。
门外来了辆马车刚好堵在门口停下,引起了灰衣汉子的注意,却不见有人下马车,正打量之际,忽发现腰部有什么东西顶着自己,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支匕首顶着自己,猛抬头回首,左右出现了两人将自己夹在中间。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便被匕首刺疼警告了一下。
左右二人一声不吭,桌上扔下了数枚铜钱,一人夹了他一只胳膊,不动神色地将他挟持了出去,直接推上了马车。
一进马车便被人捂住了嘴,摁翻在车上,绑了个严严实实,马车快速调转方向而去。
茶馆内的伙计提了泡好的茶出来,却发现客人不见了,放下茶壶,扫了桌上铜钱到手,跑到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还是不见人,不由挠着头一脸奇怪地回来了……
山庄外,一群苍庐县名士告辞,蓝若亭亲自送了众人出来,送到了下山的地方。
“蓝先生留步!”一群人再三不敢,直到蓝若亭止步,众人才返身下了山。
下山途中,众人脚步轻快,今天可谓尽兴,不少人脸上带着回味余兴。
郡主亲自露面接待,与众人品论诗词歌赋不说,还陪众人用了午饭。虽然郡主戴着纱笠不见真容,但那婀娜身段,那优雅举止和风度,那温婉柔美的声音,令人神往。还有那谈吐间的见识和言谈间刻度,无不彰显出极为良好的教养,不愧是皇族出身,绝非这小小县城能养教出的人物,令人钦慕不已。
有传言说,郡主是丑八怪,但今日所见所闻,无论是身材还是风度,还有那声音,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丑八怪?有男子心中已经在遐想,若是能一亲芳泽,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可惜人家的身份地位注定不是自己能企及的,也只能是放在心中遐想一番。
午饭后,又换了蓝若亭出面与众人面谈,询问请教了一些有关苍庐县的情况及看法。
总之这一遭下来,气氛良好,临别前,蓝若亭又每人奉上一百枚银钱,说是郡主赠予的程仪,让众人不要嫌弃。
来前忐忑的林上坡,此时亦是心情愉悦,发现是自己想多了,脑海中依然在回味与郡主相处的时刻,想想自己的夫人,再对比一下郡主,那风采简直无法相提并论,心中略有遗憾。
大多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错,只有类似苏德康者,似乎早已识破了商朝宗的收买人心之举,绷着个脸不说话,忧虑将来。
至于陆圣中为何不见了,商淑清这边的答复是提前回去了,大家也没当回事。事实上本就有人觉得陆圣中不配来这种场合,就因为是城中最好文房店铺‘静墨轩’的掌柜沾了个‘文’字就敢跑来充当文人雅士,不是自取其辱么。
至少这群人都自认为自己是这苍庐县的文人雅士。
下山后,各回各家,众人回到城内时,时间已近乎傍晚。
幽仄窄巷已处处飘起炊烟,推门而入回家的书生嚷了声,“明日里把那母鸡给杀了炖了!”宣示了自己的归来。
小妇人从厨房内钻了出来就骂,“郡主没管饭饿着了你还是怎的?”
书生趾高气昂地进了正堂,当着跟进来的夫人面,摸出了钱袋子,往桌上丁零当啷倒出了一堆银币。
小妇人捂嘴惊呼,“你也敢做偷抢的事?”至少有一点她是能肯定的,没人肯一下借这么多钱给他们家。
“偷抢?亏你想的出来!”书生翻了个白眼,旋即又神采飞扬道:“郡主赠送的程仪,现在还觉得读书人不能挣钱吗?”颇有扬眉吐气的味道。
“郡主送的?”小妇人两眼放光,转身立刻将堂前的门给关了,生怕别人看到似的,回到桌前赶紧数钱,手兴奋的有些发抖,家里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不用数了,一百枚整,足够咱们家吃嚼一年的!明天给你添两件新衣裳,那只母鸡明天记得杀了……”
就在一群苍庐县名士刚回城不久,一辆马车随后也进了城,直接停在了‘静墨轩’门口。
车夫恭恭敬敬请了陆圣中下车,随后驾车离去。
左右邻里见状赶紧从商铺里出来,围了上来问郡主邀请的情形。
“不可说,不可说!”陆圣中讳莫如深地朝众人拱手求放过。
见不能说,众人也只好作罢,逐渐散去,不过看向陆圣中的眼神还是有些羡慕的。
陆圣中四周观察了一下,略有犹豫,法力受制,最终还是没敢跑,走到铺子门口卸下了门板。
一入内,立刻快步去了后堂,结果掀开帘子一进后堂便愣住,只见白遥正坐在里面冷冷盯着他,也不知从哪进来的。
看了眼窗户,陆圣中苦笑。
夜幕降临后,陆圣中又到门口点亮了两盏灯笼中的一盏。
一个时辰后,街角出现了一个人影,正是略作乔装打扮后的刘子鱼,来到了静墨轩门口观察了下四周,径直走了进去。
没一会儿,屋内传来了打斗声。
咣!一道人影撞碎门板飞了出来,砸落在街头吐血,正是刘子鱼。
如此动静,立刻引得街头黑暗角落中冒出数人,朝这边闪来,结果冲到半途,便被冒出的人拦下了截杀。
白遥从静墨轩内闪了出来,一脚将欲爬起的刘子鱼给踩趴在了地上,手起剑落,一道寒光闪过,直接斩下了刘子鱼的首级。
前来营救刘子鱼的同门此时当然知道中了陷阱,见刘子鱼丧命,已经没了营救的必要,又见白遥现身,自知不是对手,有人高喊一声,“走!”
夜幕中传来两声惨叫,另有两人腾空飘逝于夜幕中,后方有人影追杀而去。
四周商铺内的人被打斗声惊动,隔着窗户缝隙和门缝往外看了眼,皆吓得够呛。
城中巡逻官兵迅速赶来,一辆马车来到,车上钻出商朝宗的一名亲卫,对巡逻官兵亮出了令牌,直接接手指挥。
袁罡也从马车上钻了出来,进入静墨轩将陆圣中给拽了出来,送上了马车迅速离去。
白遥等人亦闪身掠空而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城头上,有人点燃了火堆,浇了油的柴堆瞬间冒出冲天烈焰。
山庄内,站在高阁上凭栏眺望的牛有道见到了远处城头上发出的信号,淡然道:“老熊,放吧!”
后面的圆方立刻从笼子里抓出了一只金翅,走到凭栏处抛向了夜空,只见金翅迅速振翅消失在朦胧月色下。
陪在一旁观望的商氏兄妹和蓝若亭互相看了眼后,商朝宗忍不住问道:“刺客已经落网了吗?”
“刺客落不落网不重要,幕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麻烦,偏偏一时间也拿人家没办法。”牛有道转身,面对他笑道:“王爷若是能拿下青山郡,届时我便送王爷一件厚礼!”
厚礼?三人面面相觑,蓝若亭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是何厚礼?”
牛有道笑而不答,蓝若亭无语,知道又白问了,这位不想说的,问也是白问。
牛有道似乎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岔开了话题,“若是方便的话,明天便可前往秘境闭关。”
商朝宗点了点头,“好!会帮道爷安排好。”心里还在惦记着对方说的厚礼究竟是什么厚礼,有点挠人心痒。
牛有道拱手告辞,转身领了圆方下了高阁。
阁楼上的三人凭栏目送二人回了自己院子那边,蓝若亭忽有感而发,“这位道爷不简单呐!”
商朝宗问:“先生指何事?”
蓝若亭反问:“王爷没发现吗?那个熊妖已被他驯服的惟命是从,南山寺众对我们依然有隔阂,却对他服服帖帖颇显亲近…这么年轻就有这般手腕,简直是妖孽!”
月下庭院幽幽,袁罡回来了,带回来的还有满脸苦涩意味的陆圣中。
“已经妥了。”简单四个字从袁罡嘴里出来,算是把城内发生的事做了个圆满交代。
牛有道对圆方道:“老熊,人带下去,吩咐下面人看好了,绝不能让他跑了,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必要的情况下可采取极端手段!”
“道爷,您放心。”圆方给了保证,转身一把扯了陆圣中的衣襟,直接拖走了。
夜深,南州城内的一栋庭院内,一只金翅从天而降,落在了屋檐下的鹰巢横木上“咕咕”。
安小满迅速出来,抓了它,从它脚筒内取了密信出来。
回到屋内一看密信,是师兄陆圣中的传讯,说自己不小心露了破绽,为了自保,只好出卖了刘子鱼等留仙宗弟子,如今刘子鱼已毙命被杀,偏偏留仙宗还有漏网之鱼知情,想必刘禄很快便会知晓消息,让他赶紧联系师门避祸云云。
看完密信的安小满大惊失色,刘禄是什么人?别看刘禄只是宋府的一个管家,可能量不可小觑!刘禄就这么一个儿子,被五梁山的人害死了,刘禄一时间动不了商朝宗那边,区区一个五梁山还动不了吗?必然要拿五梁山出气,就算刘禄不吭声,留仙宗也必然要给刘禄一个交代,五梁山危矣! hf();
第八十九章 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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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兄啊陆师兄,何故如此大意?”安小满扼腕跺足哀叹。
事关重大,情况紧急,他不敢拖延,迅速在灯下写了一道密报,用和师门联络的金翅紧急将情况发了出去。
事后,屋内一阵徘徊,各种思绪杂念涌上心头,刘禄对周守贤有多大影响力?周守贤会怎样对他?各种考虑一番后,安小满还是果断决定离开这里,若没事再回来也不迟,若等到有事再考虑离开怕是就来不及了。
连屋内的灯都没熄,收拾好了东西,招呼上了同门,连夜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窗外,山中薄雾若隐若现。
梳妆台前,牛有道端坐,看着镜子里的女人为自己梳头盘发,铜镜的照明清晰度有限。本想说以后有机会弄个清晰照明的镜子给对方以作报答之类的,但考虑到对方的脸,送个清晰照面的镜子岂不成了埋汰人家,遂摁下了这个念头。
“道爷,蓝先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用完早点后随时可以出发。”商淑清提醒了一声。
“好的!”牛有道应了声,闭目静默了一会儿后,忽睁眼道:“待会儿我去王爷那用膳。”
商淑清愣了一下,点头道:“好!我回去通知。”
她之所以愣了一下,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商朝宗已和凤若男正常同居在了一起,每日用餐也在一起,大家感觉到商朝宗已不再是以前的单身汉,再经常搅在一起吃饭不合适。先是牛有道和袁罡退出了,后来蓝若亭也退出了,等到她商淑清也退出后,白遥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也退了出来。
牛有道突然说要回去用膳,多少让她有些意外……
到了饭点,牛有道一到商朝宗那边的庭院,便发现蓝若亭和商淑清也来了,估摸着想看他突然跑回是什么意思。
之后从校场回来的凤若男也愣了一下,自然发现今早人多了,她每天早上骑马、射箭、练武之类的已成习惯。
“见过王妃!”牛有道主动凑了上来拱手见礼。
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凤若男对他的气也不至于消的这么快,当初被耍的那叫一个凄惨,冷冷“嗯”了声,却又发现牛有道很不对劲地上下打量自己,似乎在盯着自己的腹部打量。
有这样盯着女人看的吗?怎么感觉不把自己当女人!凤若男顿时上火了,喝道:“看什么?”
牛有道摸着下巴嘀嘀咕咕道:“还没怀上吗?”
一旁的蓝若亭等人有点无语,哪有这么快怀上的,就算怀上了,现在也看不出来啊!
商朝宗头疼,发现这位道爷怎么跟凤若男过不去似的,见面就掐。
“……”凤若男愣怔,很快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对方说的是什么,恼羞成怒道:“关你屁事!”
牛有道顿时没了好脸色,“王妃,怎么说话呢?难道我有说错吗?宁王可就王爷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娶了你连个子嗣都生不出来,王爷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王妃,你不会是征战时负过伤生不出来吧?若是这样的话…”他回头看向一脸尴尬的商朝宗嚷道:“王爷,要不我给你物色两个美妾吧?”
凤若男气得双拳一握,“放狗屁!”
牛有道:“王妃,好好说话干嘛骂人?我知道广义郡那边未必将我们这边放在眼里,可你又能好到哪去?你以为广义郡那边很在乎你吗?太守那边为了利益,还不是把你当东西一般送给了王爷,有把你的感受当回事吗?我只是想提醒王妃,将来太守那边的基业是会传给他的孙子,还是会传给你的子嗣?劝王妃想清楚自己的将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该站在哪边!”
凤若男怒极反笑,“你这是想挑拨离间吗?”
“你爱怎么想都行,反正将来受苦受难、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又不是我的子嗣,后悔的也不是我。”牛有道耸耸肩,无所谓地转身而去,向袁罡招了下手,“猴子,人家不欢迎,何必吃这憋气的饭,走吧!”
商朝宗欲挽留,一旁的蓝若亭却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对他微微摇头,旋即拱手道:“王爷,属下想起一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走时,又对商淑清使了个眼色。
商淑清遂跟了离去。
凤若男手抓在了腰间剑柄上,心情莫名有些沉重,转过身来与商朝宗的目光对上了,大眼瞪小眼,忽吼了声,“看什么看!”
商朝宗无语,他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是最难受的。
庭院外,商淑清和蓝若亭碰头在了一起,两人一起漫步,蓝若亭轻叹了声,“道爷这是考虑到要离开这边,不放心这边,有意在王妃心里种下一颗种子,希望王妃考虑一下后路,免得为了急着找那东西逼王爷太过!有些话咱们不好说,他反正和王妃关系不好,干脆继续做那个恶人,什么话都能往外冒…道爷有心了!”
商淑清轻声回了句,“虽是刻意的攻心之言,只是这些话未免歹毒,让天下女子听了心寒。”
蓝若亭愣了一下,怎忘了身边这位也是女人……
京城,宋府,一名美姬从屋内开门,晨起的宋九明迈步而出,一眼看到了等候在外的管家刘禄,发现刘禄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对,且透着憔悴。
刘禄露出悲伤神色,双手奉上一份密报,“老爷,事情没办好,老奴对不住老爷。”
他其实早些时候就收到了留仙宗的密报,但是牵涉到自己,没好打扰宋九明休息,一直等到现在。
什么事?宋九明皱了下眉头,接了东西到手一看,才知道刘禄的儿子刘子鱼惨死在了苍庐县,不由看向刘禄,哪是人家对不起自己,是自己对不起他才对,是他发了话,刘子鱼才去的苍庐县。
“老刘,节哀!你放心,这事一定给你个交代!”宋九明沉声安慰,他自己的孙子死了,如果需要忍耐,他反而能摁下,反倒是刘禄这个忠心耿耿多年的管家的儿子,他不好摁下,否则易失人心。
刘禄欠身道:“是他自己办事不利,怪不得别人。”
宋九明冷哼,“五梁山的人胆子不小,连我的人也敢出卖,通知留仙宗,务必给我个交代!”
“是!”刘禄应下。
宋九明又走近他身前,轻抚他后背,“老刘,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说什么话安慰你也没用,往现实了看,再找几个年轻的…这次你听我的,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多生几个,我保你子孙的前途!”
刘禄红着眼眶点了点头,心中无奈,再生几个长大了,你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世,庙堂之上最是无情,别看宋家现在风光,一旦你不在了,什么光景谁知道,倾覆也许就是旦夕间的事……
商朝宗和凤若男居住的院子是整个山庄的主院,半上午的时候,几人再次碰头在此。
商淑清换了身干练的劲装,牛有道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不知这女人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难道这女人也要一起前往?
商朝宗三人却是忍不住看向了牛有道和袁罡身边跟着的圆方,这边欲言又止。
见牛有道的确没有让圆方离开的意思,蓝若亭挺不住提醒了一声,“道爷,所去之地比较隐秘。”目光朝圆方瞟了一下,暗示牛有道。
牛有道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自家弟兄,没什么不放心的,正要带他一起同往。”
圆方眼睛眨了眨,他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去,只知牛有道让他把手头上的事情安排了下去,说是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这样说了,这边只好作罢,蓝若亭走到一旁,拍着案上堆放的大包小包道:“这是准备好的路上用的干粮等物品,需要带上。”
牛有道走去查看了一下,发现的确是干粮等东西,不禁狐疑道:“带这么多干粮,很远吗?”心里估算了一下,这起码得是好几天的干粮,随随便便足够吃出苍庐县,别说苍庐县,离开青山郡的口粮都够了,不是说秘境在苍庐县吗?
商朝宗道:“回头道爷自然会明白,清儿会陪同一起前往。”
牛有道讶异:“郡主也去?”
商朝宗:“所去之地,必须我们三人中的一人陪着前往,否则会有不便,回头道爷会明白的。奈何我和先生所揽事物不宜离开太久,否则容易惹人怀疑,只好让清儿辛苦一趟。清儿一弱女子,体力不便,途中还烦道爷帮忙多照顾。”
牛有道点了点头,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有商淑清在身边做人质,倒是免了某方面的担心,提醒道:“王妃那边还需遮掩好。”
蓝若亭道:“放心,已经准备好了掩饰的借口。事不宜迟,趁王妃那边在练兵,尽快离开……”
一番交代下来,牛有道才知道并非要出山庄,而是要走密道,密道入口就在后院的一口水井中。
那水井并非涌水井,而是蓄水井,防备战时水源被控制而挖出用来储备水的,类似水窖,类似的水井在山庄内有好几处。要蓄水也方便,流经山庄的溪水导上一根竹筒就能把水给引入井中,这座山庄当年设计时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几人各挑了个包裹背在身上,来到后堂出口,却并未急着出去。
虽说蓝若亭已事先在周围布置了暗哨戒备有人靠近,可为了小心起见避免太惹眼,还是建议一个一个出去。
牛有道示意了袁罡先去打开密道机关。 hf();
第九十章 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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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后堂来到后院的袁罡警惕着四周,靠近水井后,突然纵身一跳,整个人直接插进了水井中,动作迅捷,消失的突兀。
一入水井,袁罡两腿劈叉,撑住了两边井壁,把控着撑力,不疾不徐地向下滑去,放开双臂保持平衡,同时注意着四周井壁的垒砖。下到三丈深的位置,两腿发力蹬住了井壁,人固定在了井道上,目光落在了前面一块边角略有破损的垒砖上。
垒砖边角有破损的很多,这块也没什么稀奇之处,只是得了提醒的袁罡能发现其异常的地方,此砖上下各有一处破损是对称的。
袁罡身子前倾扑上,伸手摁住了那块砖发力,很实在,若非得了提醒,推着也不像是有机关,发了大力气才将那块砖推出沉闷声陷了进去。那块砖推入后,袁罡再用力推向整面弧墙,墙体一大块如轴转活动门般,开了个口子出来,只能半开。
伸手一攀斜出的墙体,袁罡闪身钻了进去,拔出火折子一照,发现边上有放置的火把,点燃在手,四处看了看,发现了门为何只能半开的原因,门后有一座石槽挡着,槽内放着一根大大的长条石,刚才推动的明显就是这根石条,怪不得这么沉。
稍微一打量他就明白了这个机关是怎么回事,有这石条插在入口墙上补缺,等于将活动门给卡死了,不找准这个点先推开的话,那么厚的活动门休想轻易打开。这个机关看似简单笨拙,却十分实用,不知道诀窍的人,就算下了井四处探寻也很难发现入口。
转身在入口处探了个脑袋向上张望,顺手从井壁上摘了块青苔,发力抛出了井。
见到抛出的青苔,牛有道朝圆方偏头示意了一下,圆方快步而去,打量着四周,迅速跳入了井内。
“郡主,你爬下去不方便,我带你下去吧。”牛有道回头对商淑清提点一声。
商淑清点了点头“嗯”了声。
商朝宗立刻对牛有道拱手道:“道爷,万望保护好清儿。”
“放心,只要我在,就不会让郡主出事。”牛有道给了承诺,言下之意,就算有事,除非我先倒下。
蓝若亭亦拱手道:“郡主,道爷,保重!”
牛有道和商淑清点头示意了一下,一起走向了后院。
观察着四周走到了井旁,牛有道突然拨掌一提,地上被袁罡抛出的那块青苔凭空挑起,被他顺手扫回了井中,胳膊一伸,直接揽了商淑清的柔软腰肢一起起跳,落向了井中。
站在后堂门口看着的商朝宗见到这一幕,不禁露出了牙花子,虽说有事的时候讲究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有点太过迂腐,不过就在自己眼前,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子就这样被别的男人给抱了,实在有点那个,清儿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啊!
商朝宗忍不住回头问了声,“清儿每天一大早就往他那跑,不会是喜欢上了他吧?”
蓝若亭愕然,“郡主是有分寸的人,王爷何出此言?莫非看出了什么端倪?”
商朝宗发现自己有些失言,这种事情哪能乱说,有损妹妹清白,尴尬摆手,“没有,是我想多了!”
而商淑清本人,猛然被牛有道那么一抱,也吓了一跳,身子紧绷着。
一到井内,牛有道立刻施法,气机外放借助空气浮力,携带着商淑清凭空徐徐下飘。
如此近距离和一个男人贴在一起,还是被男人给搂着,感受着男人的健壮臂弯,还有那股雄性气息,商淑清思绪凌乱,心跳加速。
牛有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跳有点加快,轻声安慰一句,“不用怕,不会有事。”这蓄水井不浅,还以为这样直接下跳的方式吓到了对方。
飘到了入口位置,手一搭打出的门墙,顺手将商淑清先送了进去,自己随后也闪了进去。
两人一进来,袁罡便把活动门给复位了。
慢慢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的商淑清指了指石槽中的石条,道:“要将这个顶上复位,不然入口容易被发现。”她倒是想亲自动手,却知那石条的份量不是她能轻易推动的。
袁罡回来上手,扳住石条末端一拉,两百多斤的石条咚一声卡了回去,到头有卡槽,不用担心顶过头。
收手后的袁罡见牛有道四处寻找什么,提醒道:“看过了,这里就一支火把。”
牛有道侧身让路,拨了下手,示意他前面开路,回头又问商淑清,“怎么就一支火把?”
“下面沿途定点存放有大量的火把,足够上千人途中使用。”商淑清回了声,又好奇地问道:“道爷,你身上没有‘小月’吗?”
牛有道呵呵道:“那发光的蝴蝶只认一个主人,我还没机会养过,改天肯定弄一只养养。”
他没有,圆方也没接触过,也没有,一行暂时只能靠袁罡手中的一只火把前行。
火光在地道内一路摇影,脚下是一路无规则蜿蜒向下的石阶,估摸着下行了数百米深的样子,尽头隐隐传来哗哗流水声,牛有道又立刻问了句,“地下河?”
商淑清回:“是的,很长的一条地下河。”
走到下行台阶的尽头,已见水流,幽暗中水流湍急,袁罡手中火把一照,不小的地下空间,带着嗖嗖凉意的水流从上来往下去,借着火把的光芒居然看不到对岸。
“火把!”圆方指着一旁喊了声。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旁有个洞穴,堆满了码放的整整齐齐的火把。
几人过去各拿了一支在手点燃,可视距离立刻广泛了许多。
“往哪边走?”袁罡问了声。
商淑清:“上游。”
几人遂沿着河边往上游而去,在蜿蜒而下的石阶上转了那么多圈,现在连牛有道也搞不清了此时的东南西北,不知在往哪个方向而去。而这里的道路明显是天然形成的,崎岖不平,可没之前人工开凿的通道那么好走。
“郡主,东西给我。”牛有道指了指商淑清斜背在身上的一大堆东西,路本就不好走,这女人再背个沉甸甸的包裹不方便。
商淑清婉拒道:“不用,我能背动。”
牛有道直接上手,直接将包裹从她肩头取了下来,顺手递给后面的圆方,“老熊,背着。你在山林中呆惯了,去前面领路。猴子,后面断后。”
“嗯!”圆方点头,接了包裹套进脖子,又斜挂在了另一边的肩下,举着火把乖乖跑前面去了,听话的很。
商淑清无语,还以为牛有道要发扬风格帮她背呢,没想到是给别人背。
不但如此,牛有道摘下了自己身上的包裹,顺手递给了擦身而过的袁罡。
袁罡不用招呼,直接接到手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牛有道跟在了圆方的身后,把商淑清置在了自己后面,最后是袁罡,几人就这样崎岖不平前行。
走了一程之后,牛有道问了声,“郡主,你以前来过这?”
商淑清:“没有,第一次来。”
牛有道停步转身,皱眉道:“你没来过这跑来给我们领路?”
商淑清解释道:“这一路上有不少岔路口,我知道辨别的暗记,能免走冤枉路。”
“不少岔路口?”牛有道狐疑,“要在这地下走很久吗?”
商淑清:“正常情况下,要走好几天,这地下河真的很长。”
好几天?要在地下走好几天?几人难以置信,一起看向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干粮,还真用的上。
牛有道稍微一估计,那秘境十有八九不在苍庐县境内,只是入口在此罢了,不由呵呵了一声,“宁王还真会找啊,这么远的间隔都能关联上。”
商淑清:“也并非是有意找到的,而是父王早年在这一带征战,下面走散的将士无意中发现了这地下河,等到走出才发现到了另一个地方,父王后来才组织人手来此将路线确定了下来。”
牛有道哦了声,想起了一件事,当初在南山寺磋商的时候就怀疑商朝宗有秘密途径出海,他不禁回头上下游看了看,不知道出海的秘密途径是否与这地下通道有关,水流去向一般最终都是汇往大海的,多看了眼下游方向,放在了心里。
继续前行,前路多变,大多都是天然崎岖地貌,实在艰险的地方有稍作开凿便于通行的痕迹,有的地方需要猫着身子才能经过,有的地方需要爬坡而上,有的地方根本无法涉足通过,利用壁上钉着的铁链子帮助才能过去。当然,后两种情况对牛有道这种人来说,费不了什么事,爬坡或过铁链子的地方,牛有道扯着商淑清飞足而过。
正常情况下的崎岖路段对商淑清的影响也不大,宁王府败落后,商淑清为了自强,多少练过一段时间,手脚还算矫健,比呆在闺房绣花的普通女子还是强上不少的。
这般速度走下去,牛有道将驯养照明蝴蝶‘小月’的事放在了心上,有小月照明探路的话,完全可以带着商淑清在这地下空间飞快掠行,用火把则不行,快速掠行会被吹灭。 hf();
第九十一章 地下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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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道有宽的地方,也有窄的地方,因此在地下形成了各种别样风情。
千姿百态、奇形怪状的地貌是在地表难得一见的。途径的钟乳石地域的笋林和倒刺蔚为壮观,人在其中犹如在怪兽的巨口獠牙之中。有些特殊地方,火把一照,折射出迷幻光彩。
“这地下河道都是地下水冲刷而成,河道之所以有宽窄,和地质经受水流冲刷的易溶解度有关,易溶解的地段在河水年长日久的冲刷下自然扩宽,狭窄的地方自然就是不容易溶解的地段……”
“洞天福地?想多了,这钟乳石是石灰岩里面渗入了含有二氧化碳的水,溶解了其中的碳酸钙,说了你也不懂,总之就是石灰岩里面渗水溶解其中的某种物质,下滴的时候水干了,溶解出的东西重新固化,一点一滴经过千万年的累积成了这般。不信你可以仔细观察一下,看看笋尖部位是不是有滴水……”
对于商淑清对地下某些地貌的某些惊叹,牛有道受不了这般聪慧的女人竟能如此无知,忍不住随便解释了一下。
他走在前面信手乱指,随便一解释,商淑清却是颇为动容,跟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脑勺,目露复杂神色道:“道爷,你懂的真多,连这地下的变化也知道。有机会的话,还请道爷不要嫌清儿无知,多多赐教!”
懂的多?后面的袁罡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嘀咕,你怎么不问问天上的变化。
“懂的多吗?”牛有道哈哈一笑,摇了摇头,简单的常识好不好,不过这个也没必要多解释,越解释疑惑会越多,刚才就不该开这口。
这一走也不知走了多久,商淑清越走越慢,累的够呛。
关键一路紧急快走才能赶上三个男人的速度,脚底已经磨出了泡,火辣辣的疼。
“注意水沟!”牛有道提醒了一声,回头查看时,发现商淑清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问:“扭到了脚吗?”
商淑清没说脚底磨出了泡,硬逞强道:“没有,只是走这种路有些不习惯。”
于是继续前行了一段时间,最后发现这女人气喘吁吁、香汗淋漓,实在是走不动了的样子,走到了一块合适的地方,存放有大量火把的一个点,牛有道方出声让休息。
牛有道三人倒是体力有余还能走,走这点路对三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其实牛有道的意思是想背着商淑清继续走,可商淑清死活不肯,冒出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来,牛有道只好作罢,反正也不急,慢慢走就慢慢走吧。
殊不知,对商淑清来说,搂抱一下已经很过分了,之前下井的时候要不是牛有道已经突然那样做了,她最多让牛有道拉着她的手下井,哪能让个男人随便那样搂抱。让人家背就更过分了,叉开腿趴人家身上?胸贴人家身上?自己想想都无法接受,自然是死也不肯答应。
怎么说呢?牛有道对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操观念也能理解吧,不过心里还是补了句,道爷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估计是从小到大也从未走过如此艰难道路的原因,这一路非正常坦途的走法,上上下下、蹦蹦跳跳的,实在是将商淑清给累得够呛。
到边角一块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后,商淑清很快歪着脑袋睡着了。
这地下凉飕飕的,牛有道从包裹里拿了件衣服出来,盖在商淑清身上时,商淑清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睡的很沉。
而看商淑清那累惨了的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可能要睡好久,牛有道遂安排轮值,看守火把不熄灭之类的。在地下通道一路行来虽然没什么不安全的,但多少还是要保持一些起码的警惕。
牛有道个人为一班,圆方和袁罡一班。
信任归信任,圆方还没到能彻底放手的时候,让袁罡陪同一起也是为了防范意外,别迷迷糊糊中全被圆方给收拾了。
袁罡一班先看着,牛有道盘膝打坐在那闭目调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牛有道于清明中忽感受到了一丝寒意,很不正常的寒意,正常的寒意是整体袭来的,这却是一丝若有若无地飘过,是那种能渗透进毛细孔抑制生机的寒意。这种寒意,在古墓中遇见不干净的东西时才会感受到,牛有道猛然睁开了双眼。
恰逢圆方也凑了过来,圆方见他猛然开眼的样子,知道他也察觉到了,在他耳边低声道:“道爷,这里好像有阴魂存在,刚才我法眼看到角落有东西一闪而过,鬼鬼祟祟的,未必怀好心。”
牛有道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感觉,那感觉比他曾经在阴地感受过的都强烈,显然已经成了气候,而非一般的幽魂,通俗点讲,已经变成了鬼!
“查看一下!”牛有道给了一声,圆方点点头,转身连点几支火把,投掷去了各个方向,包括河对岸,然后自己又拿了支火把飘去四处查看。
牛有道看了看四周,在这黑漆漆的地方,首先想到的就是照明问题,法眼的视距虽然超于常人,可那也是在有光源的情况下,彻底漆黑一片的地方也没什么用。
他朝存放火把的地方偏头示意了一下,袁罡立刻从包裹里拿了件衣服出来,走到存放火把的位置,连续动蛮力掰断了好几根,往衣服里面包了一堆折断后的火把头,太长了包不下,做成了包裹背在了身上。
牛有道拄剑而起,走到了商淑清身边,结果发现这女人不知在做什么噩梦,竟然在梦中泪水涟涟,那张丑八怪脸蛋上挂满了泪水,一副无比凄凉无处可依的神情。累成这样还能在梦中哭泣,可见心中该是藏了何等悲伤之事。
“郡主,郡主……”牛有道唤了两声,唤不醒,遂伸手在她脸上拍了两下。
商淑清受惊般地坐直了起来,愣愣看着眼前的牛有道,随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哭了,有些尴尬地抬袖擦去了泪水。
爬起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衣服,认出了是牛有道的衣服,心中一暖,又有几分羞涩,“道爷,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牛有道注意到了她站起后,脚踩地有些不自然,说道:“你不能再走了,我背你。”
商淑清哪能接受那般亲近的行为,忙摇头道:“我脚没事,我能走。”
牛有道:“你想多了,我们被人盯上了,你慢慢走会连累大家。”说话的同时在打量四周。
“……”商淑清愣住,才发现圆方不在了,远处还有扔出去的火把。
很快,她又看到圆方从另一头飘了过来,对牛有道说:“道爷,不知藏哪去了。”
“耗在这里不是个事,走!”牛有道偏头示意道,手中剑递向商淑清。
商淑清愣了一下,将剑接到手中时,却被牛有道顺势将她整个人一把拽了过去,
牛有道也不管她有多忸怩,人拉了过来后,反身双手捞了她两条大腿,直接将人背在了身后。他答应过商朝宗只要他还在就会护商淑清安全的,这里几人的实力他是最强的。
这姿势太羞人了,商淑清那粉嫩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上身不敢贴他后背,拿着他的剑抵在他肩头,支撑着上身不贴近。谁想袁罡又顺手递了只点燃的火把给她,不接都不行。
几人迅速离去,除了商淑清在牛有道的身上,几人保持着原有队形,依旧是圆方在前。
前后的圆方和袁罡手上都各拿了两根点燃的火把。
没了商淑清这个累赘,三人的行进数度快了不止一点点,火把在风中呼呼。
融化的火油滴火,怕落到牛有道的身上,一阵起起落落的蹦蹦跳跳后,商淑清不得不趴在了牛有道的肩头,胸口两团随着奔走起落在牛有道背上磨蹭,把她给羞臊的不行,趴在牛有道脸颊旁吐气如兰。
对她来说,岂止是行进速度快了,这样行进比她走路肯定舒服的多。
快速抵达了下一个火把存放点后,空空如也。
袁罡走入壁洞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油污放鼻子前闻了闻,回头道:“有过。”
趴在牛有道肩头的商淑清道:“不可能没有的,这里是储备用地,一般不会擅用,就算有人用过了,也会上报的,除非是被外人给拿走了。”
“继续走!”牛有道偏头示意了一下,三人继续快速前行。
又连过两个火把存放点,发现依旧空置,而他们手上的火把也快烧的差不多了。
牛有道四周看了看,忽道:“老熊,注意一下河里。”
圆方立刻闪身飘出,在河面踏波起落,不出牛有道所料,圆方很快发现了从上游飘来的火把。
道理很简单,按照商淑清说的,沿途存放点肯定布置有火把的话,按照之前的堆放程度来看,起码是上千根,就算有人拿走也不便一起全部端走。而照之前发现的异常,若是现在才有人搞鬼的话,最方便的处理方法就是直接扔河里去。
圆方捞了两根火把飘了回来,用点燃的火把过火,烧的滋滋啪啪,已经被水浸透了,难以点燃。
“有人想黑咱们,别落贫僧手里……”扔掉湿火把的圆方环顾四周,嘴里骂骂咧咧,脸上浮现戾气。
任谁都看出了有人意图对他们不利,否则没必要毁掉火把坑他们,摆明了是要对付他们才会这样做。 hf();
第九十二章 守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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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熟悉这里的环境,在此呆过的时间应该不短。”袁罡提醒了一声。
牛有道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这里有些地段被河水侵蚀的跟迷宫似的,这边若不是商淑清指路很难摸顺,对方不熟悉的话自然就不能轻易找到火把的位置做手脚,偏头问身后的商淑清,“郡主,以前在此来往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商淑清:“没听说过,应该是没有。”
牛有道:“这地道多久没用了?”
商淑清:“我也不清楚,至少父王出事后朝廷的清洗之下一些东西就保持了静默,就没再启用过。”
几人明白了,也就是说,对方在这里有可能呆过几年的时间,熟悉这里的环境完全有可能。至于对方是从哪进来的,未必是在宁王规划好的出入口,这么长的地域范围谁敢保证没个其他洞口之类的。
牛有道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对方的实力应该有限,否则大可以直接找上来,犯不着这样。我们不能让对方牵着鼻子走,否则这一路跑下去把我们自己耗虚弱了,反而容易让对方得手,咱们自己得沉住气,不能让自己处在弱势。”说罢放下了身后的商淑清,偏头示意了一下,“老熊,河里的火把多捞点上来。”
圆方愕然道:“点不着,弄来有什么用?”
袁罡立刻一句话甩去,“废什么话,道爷让你做,你照做便是!”
圆方干笑一声,不过却看了看手中火光渐弱的火把。而袁罡已经解下了身上的一只包裹,放地上解开了,扔了一只折断的火把头给他,把柄虽然不长,但是手持位置的长度还是够的。
圆方愣了一下,不知道袁罡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的火把头,再看看理所当然一点都不奇怪的牛有道,算是服了这两人,心里啧啧一声,这两位厉害呀,连这都准备上了,难道早就猜到了对方要在火把上做手脚?
这倒是他想多了,牛有道之前也没想到对方会在火把上做手脚,毕竟还不清楚敌我状况,不知对方是不是有歹意,仅仅是发现异常后,结合身处的环境,身为老江湖,第一念头便是判断可能会出现的不利,黑暗中照明问题是首要的,果断先把这个问题先做了一定的掌控,防范于未然而已!
商淑清之前睡的沉,也不知道袁罡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的火把头,也有些讶异。
圆方点燃手中另一只火把后,不忧照明问题,飘向了河边干活去了,发现河面飘来的火把立刻捡了往这边岸上抛。
由此也可见,对方一直在毁坏沿途的火把存放点,想把这边彻底置于不利之地。
牛有道从商淑清手中拿了剑回来,顺手杵在了身前,对商淑清笑道:“你也累了,之前没睡多久就把你叫醒了,继续休息吧,不会有事的。”
商淑清摇了摇头,出了这意外,哪还睡的着,靠石壁坐在了一旁,不时观察四周。
袁罡将背来的火把头留了两只备用,其余的全部成堆点燃了,火光熊熊燃烧后,把几人那快灭的火把也扔进了火堆当柴火,又把扔上岸的湿火把收集了一堆,也照样湿着扔进了火堆,边烤边烧同样当柴火。
之后又收集了一堆湿火把,摆在了火堆旁烘烤,一个人忙着。
在河面来回奔波的圆方见状后,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牛有道让他捡湿火把的用途,心中有数了,悬着的心也放下了,遂一个人在河里捡火把捡的上劲,一支支地往岸上扔。
牛有道身形笔直,杵剑屹立在火堆旁,冷目徐徐扫视着四周。
坐在一旁抱膝的商淑清看到现在自然也明白了是要干什么,看到这边有条不紊的准备,她也心安了不少,再看向独自杵剑屹立在火堆旁的身影,感觉就像是她的守护神,也是大家的守护神,有这屹立的守护神在,似乎没什么困难能难住他们,令她感受到了莫名的安全感。
明白了怎么回事后,商淑清也起身了,和袁罡一样坐在了火堆旁,帮忙烘烤那些湿透的火把,算是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
杵剑而立的牛有道只是扫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注意力又放在了观察四周。
等到岸上的湿火把已经堆成了小山般,圆方再次回来换火把时,牛有道出声道:“老熊,够了,你先吃点东西,先休息。”
圆方也的确累得够呛,有点气喘,这一直在河面上施法踏波而行,时间一久,法力消耗的厉害,不过却笑道:“没事,我还…”结果看到袁罡斜眼盯来,立刻闭嘴了,知道,老规矩,道爷让做什么照做就行。
圆方乖乖到一旁解开了包裹,掏了干粮出来,坐在火堆旁啃着。烤着火,吃着东西看别人干活,尤其是看袁罡干活,莫名觉得在这种环境下也是种享受,脸上不时挂着乐呵呵的笑意,已经渐渐习惯了与牛有道和袁罡相处。
牛有道对商淑清道:“郡主,你也吃点好好休息。”
商淑清摇头道:“我不饿!”
袁罡淡淡一句,“这个时候,不懂,就要听话,放下郡主的面子,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害你。”
啃着东西的圆方忍不住乐了,还是袁爷有个性。
牛有道打量着四周,同时微笑着解释道:“他没别的意思,这种情况下,务必让体力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以防不测!”语气和态度温和,不像平常那么随意,让人感觉温暖。
倒不是他对商淑清的态度突然有了什么扭转,他是个一贯理智清醒的人,太过理智清醒有时候就会显得不近人情,甚至是冷血,所以少有人和事能让他为之冲动之类的,所以也不会因为商淑清而突然转了性子。
安抚商淑清,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现在肯定是忐忑担心的,这个时候不宜再给这女人压力让她害怕,弄的她方寸大乱反而有可能越添累赘,对谁都不好。何况这女人在这种情况下能表现出不害怕,不给大家添麻烦,在女人中已经算是少有的坚强了,应该给予安抚和信心,没必要撕毁她的坚强外壳看她的软弱。
两世为人,牛有道见识过的女人不少,能让她欣赏的女人不多,某种程度来说,商淑清算是一个,就是太丑了点,让人不忍直视!
商淑清明白了袁罡没歹意,银牙咬了咬唇,摸了边上包裹里的干粮出来,低头小口啃着,照做。
圆方吃饱喝足了,就在火堆旁盘膝打坐调息,恢复!
商淑清吃饱后,牛有道又微笑道:“就在火堆旁睡会儿,不冷,暖和,好好休息。”语气平静温和。
商淑清点了点头,乖乖听话,拿了包裹当枕头,取了件衣服遮挡了身体曲线,侧躺下了。
烤着火把并不时往火堆里添加柴火的袁罡忽低声问了句:“道爷,对方能在黑暗中视物吗?”
言下之意是,对方若是在黑暗中占不到便宜的话,为何要毁掉火把?
警惕着四周的牛有道解释道:“阴和阳的差别罢了,适应各自的生存环境而已,同时又相生相克,生活在阳光下的东西大多不习惯在黑暗中生存,生活在黑暗中的东西大多也同样不适合在阳光下生存。彼此间想要融合的话,需要一定的条件,譬如人要在黑暗中生存需要借助火光照明。”
袁罡:“那所谓的‘鬼’若要在阳光下生存需要借助什么?”
牛有道:“阳气!”
“阳气?”袁罡疑惑。
牛有道:“按照我的理解,暗物质在特殊条件下对某些事物存在一定的可塑造性和被塑造性,肉身对暗物质应该存在塑造功能,譬如功法修炼的不同对肉体的调节就能造就截然不同的冷热效果,甚至是各种效果。反过来,肉身对暗物质也存在被塑造,譬如西方的狼人,应该就是被塑造的结果,老熊就是例子,变化时人与熊之间的转换其实和西方传说中的狼人没什么区别,换个方式说,西方传说中的狼人就是东方传说中的妖怪。修士的吐纳调息之术可以吸收塑造暗物质,普通人的呼吸之间也存在对暗物质的吸收和塑造,改造后的结果应该就是人体所谓的阳气,和修士的修炼结果一样,阳气也是一种能量的存在,支撑血肉之躯在阳间运行的能量方式之一,这也就是为什么人没了阳气就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因为失去了某种动能。鬼魂是不以血肉之躯形式存在的,所以无法造就人体的阳气,缺了这个难以在阳间自由来往,所以需要采取不劳而获的形式,譬如吸取人体的阳气,眼前这位对我们估计就有这念头。”
袁罡:“有意义吗?既然已经成了鬼魂,何必还要惦记阳间。”
牛有道:“所谓‘孤魂野鬼’,成了鬼魂是件孤独凄凉的事情,偏偏思维和思想没有消失,依然借助某种能量载体存活着,眼睁睁看着世间繁华而不能融入,想想生前,少有鬼魂能抵御人世间的诱惑。”
袁罡:“难道鬼魂之间就不能集体生活?”
牛有道:“当然可以,可鬼魂毕竟稀缺,不是人人都有条件在死后继续以这种方式存在,就算能聚在一起,阴气太盛的后果是很容易被人发现,那些修士或法师是不会放任的,譬如分散各地收集灵草的修士就是一张网,一旦发现不会坐视,每个物种都有守护自己族群的天性。” hf();
第九十三章 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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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并非定论,是他结合两世修行和吸收前后两个世界的经验得出的个人结论,再以袁罡能理解的方式论述出来。
手上烤着火把的袁罡陷入了思索中。
侧卧而眠的商淑清明显还未睡着,眼睑下的眼球在滚动,牛有道的话她听的懵懵懂懂,什么是暗物质?东方传说?西方传说?狼人又是什么?迷迷糊糊思索着,太累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别说她,盘膝打坐中的圆方其实也竖着耳朵不动声色地偷听了一阵,照样听的迷糊,似懂非懂的……
等到袁罡将火把烘烤干了一堆后,牛有道低声道:“吃点东西,抓紧时间休息,待会儿我让老熊接着烤。”
在他、圆方和袁罡三人中,其实这一路的奔波中袁罡体力是消耗最大的,袁罡是纯体力消耗,不像他和圆方可以御气节省体力。当然,袁罡也是几人中体力最好的一个,没办法,袁罡本就是炼体的。可话又说回来,纯体力的恢复是最慢的,没他和圆方恢复的快。
袁罡没有多话,立马停手了,摸了干粮出来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吃饱喝足后搬了包裹当枕头,躺下了安心而眠。有道爷亲自守着,尽管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依然睡的很安心,这一路也的确是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幽暗的地下世界,哗哗流淌的黑河之水,倒映着岸上的一堆篝火,摇曳火光不时让远近的嶙峋怪石显狰狞。
大家都安静歇下了,只有牛有道一人在火堆旁拄剑而立,在这深沉的地下世界独自警惕着四面八方,一双法眼四周巡视不停,手上剑不时挑拨几根湿火把入火堆,维持着火势不衰。
两个时辰后,圆方睁开双眼活动了下四肢站起,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休息好了,示意牛有道休息,他来看守。
牛有道示意他继续烤火把,圆方只好照做,而牛有道继续警惕着四周。
又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商淑清似乎醒了,覆盖的衣裳下略有动作,却没起来的意思,内心似乎在做着什么挣扎,不过最终还是爬了起来,不声不响地朝一旁的偏僻地走去。
休息了一阵后,脚上磨出的血泡走起路来似乎更痛苦了,明显一瘸一拐的。
“别乱跑。”牛有道提醒了一声。
商淑清停步转身,有些忸怩,欲言又止的样子。
牛有道恍然大悟,明白了什么,对圆方道:“老熊,看着点。”回头从商淑清身边走过,寻了块犄角旮旯,指了指,他自己则站在了犄角旮旯外的一块石头后面背对警戒。
商淑清慢慢钻进了犄角旮旯,站在里面迟迟没动静,很纠结的样子。
石头外面露个上半身的牛有道背对道:“放心,我不偷看。”
商淑清的身子慢慢矮进了犄角旮旯里,很快,略有不雅动静传出。
再出来时,商淑清明显尴尬的不行,发现自己在牛有道面前真的是丑态百出,心里啥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低声一句,“好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火堆旁,脸和耳朵羞红着。
牛有道再回来时,发现袁罡也醒了过来。
袁罡发话道:“老熊,你戒备。道爷,你休息吧。”
牛有道盘腿坐下,取了干粮用过后,闭目调息。
又大概两个时辰后,重新恢复饱满精神的牛有道站了起来,一行开始收拾出发。
圆方捆绑了一百根烤好的火把背上,袁罡则背负了五十根。商淑清也知道自己双脚的情况,自己徒步的话不说还能不能走,至少很慢,没再推辞什么,老老实实趴在了牛有道的后背举着火把。
一行再次出发,这次大家养足了精神,一路上几乎不停,一直在快速行进。
沿途又发现十几处存放火把的地方都空了,显然都是被那躲在暗中的人给毁了。然而也只有这些地方被毁了,再后面的存放点,火把摆放的好好的,没有再遭损毁的迹象。也不知是对方知道这样做没了效果,还是再后面的路段不熟悉一时间没办法摸到火把存放点。
地下也并非完全一片黑暗,偶尔能见上方有窟窿眼渗透天光。
足足走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没有停歇,当发现河道旁有一座类似卧虎的石头时,趴在牛有道肩头的商淑清兴奋道:“快到了,前方约一里的地方有个洞口直接上去就到了。”
如她所言,走了约一里路的样子,果然看到了一个有人工开凿痕迹的洞口,台阶一路向上,半人工半天然。
沿着曲折蜿蜒台阶而上,上行了数百米的样子,见到了光明。
哪怕是一路有火把照明,陡然置身在覆盖的光明中也有些刺眼。
拨开遮掩洞口的藤蔓,几人发现身处在半山腰,身在秀丽的群山之间,不远处一座飞流直下的瀑布,瀑布下是一块碧绿的水潭,能看到有孩童在水潭里嬉戏打闹。山间有零星分布的屋舍,似乎是一个村庄,坐落在此风光秀丽之地,宛若世外桃源。再远处似乎有一座死寂的火山,至少牛有道和袁罡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座火山。
半山腰一侧的不远处有一座茅亭,亭子里有位年轻人,年轻人见到山洞里出来的几个人后,迅速“咚咚”敲响了挂在茅亭里的一口钟。钟声悠扬回荡在山谷间,年轻人一脸警惕地拿起了斩马刀注视着突兀冒出的几人。
钟声一响,水潭里嬉戏的孩童立刻爬出水潭飞奔躲藏,村庄里似乎一阵骚动,有一队拿着武器的人朝这边跑了来。
“道爷,没事的,放我下来吧。”趴在牛有道身后的商淑清说了声。
牛有道放了她下来,没多久一群拿着武器的汉子也冲到了山上,不少人端着制式弓弩。
商淑清摸出了一面令牌,对着围来人群中的一名虬须汉子亮出,同时喊了声,“罗叔,我是清儿,还认得吗?”
她从地下一路而来并未戴面纱,那虬须汉子看到令牌,再看到商淑清那张丑陋的阴阳脸,顿时激动道:“郡主!”旋即赶紧朝左右挥手喝斥,“放下!放下!不得无礼,是郡主来了,快放下!”
他手上的斩马刀插在了地上,抢先快步而来,近前单膝跪地,拱手道:“卑职罗安参见郡主!王爷他…他…”摇了摇头,已经哽咽的泣不成声,潸然泪下。
商淑清知他指的是罹难的宁王,一瘸一拐地上前,双手搀扶了起来,“罗叔,都过去了。”
罗安抬袖抹了把眼泪,既伤心又高兴道:“这些年轻人没见过郡主,有什么冲撞之处,还望郡主恕罪!”回头朝一群年轻人喝道:“还不快拜见郡主!”
一群年轻人面面相觑,发现这位郡主好丑,不过还是纷纷单膝跪地,“参见郡主!”
商淑清赶紧上前示意平身,罗安注意到了她的脚,惊问:“郡主,你脚怎么了?”
商淑清这才吐了老实话,“路上难行,脚上可能磨出了泡,无妨的。”
罗安连连点头,表示理解,下面的密道他是走过的,一般男人行走都困难,何况是郡主一个女人。
然而男女授受不亲,一群男人不便搀扶,他赶紧吩咐下去,让人去村里喊两个女人来照顾。
商淑清脚不方便,罗安也就不急着下山了,陪着寒暄道:“一别七八年未见,郡主长大了,卑职差点没认出来。”
商淑清自我调侃道:“我脸上的胎记应该很好辨认才对。”
这是郡主的短,罗安赶紧摆了摆手,不提这事。
后面的牛有道抬头看了看天上的艳阳,又回头看了看出来的洞口,上前问罗安:“最近村里可有出过什么怪事?”
罗安的注意力这才到了牛有道三人身上,问商淑清:“郡主,这三位是?”
“牛有道、袁罡、圆方主持,都是自己人。”商淑清把三人做了介绍后,又特意介绍了一下牛有道,“这位是郡王的随扈法师。”反过来又为几人介绍罗安,“罗叔乃我父亲麾下的将领,原是英扬武烈卫的统领将军之一。”
“随扈法师?”罗安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牛有道,觉得未免也太年轻了一些。
商淑清提醒道:“道爷是东郭先生的关门弟子!”
一听是东郭先生的弟子,罗安肃然起敬,不敢再轻视,他知道东郭浩然和宁王是莫逆之交,赶紧拱手道:“拜见法师。”
牛有道拱了拱手,复问那句话,“罗将军,最近村里可有出过什么怪事?”
“怪事?”罗安愕然,“什么怪事?一直好好的,没见有什么怪事,村里几个孩子打架算吗?”
牛有道呵呵道:“村里有没有法师?”
罗安摇头:“没有,这地方很安全,外人很难找到的。”
牛有道:“村里人多久没进过密道了?”
罗安神情有些沉重:“老王爷遇难后,我们接到了蓝先生的传讯,一部分人从苍庐县的山庄撤退过来后,就切断了和外界的直接来往,村里人未经允许是不能进密道的,入口一直有人守着,得有五年没人再进过密道了。法师问这个,莫非有什么事?”
“没什么,安全起见,随口一问。”牛有道笑了笑便不再打扰,转身和袁罡交换了个眼色。 hf();
第九十四章 山上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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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罡心领神会,知他的意思,这一路上遇到麻烦之后却是一路顺利,没再见那个鬼魅露过面,多少让人有些奇怪。
从火把存放点的毁坏情况看,半途就停止了,当时这边就有过估量,要么是对方见这边破解了其手段,再毁坏下去也没意思,要么就是不熟悉后面的路段,一时间找不到了火把存放点再进行破坏,或是两种可能都有。
现在一问村里的情况,试问那鬼魅连修士都敢下手,这村里没修士却反而没遭受过袭扰,那就说明那鬼魅还没摸到过这里。
不管什么情况,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鬼魅一路毁坏了那么多处火把的存放点,跑了可不止一点点路,其迫切谋害之心可想而知。对方费了那么大的劲,双方又没交过手,根本不知彼此实力的深浅,就这样轻易放过是何道理?
唯一的解释是,并非轻易放手了,而是那鬼魅非常小心,没把握的情况下不敢轻举妄动,也从另一面证明了牛有道的说法,那鬼魅的实力有限。
山下很快来了两名妇人,同来的还有一张很简单的抬轿,两根抬竿一张椅子那种。
这里刚扶了商淑清上轿,牛有道突然出声道:“猴子,你陪郡主先下山。”又给了个眼色。
袁罡知道是让自己先去摸下村里的情况。
商淑清等人闻声回头看来,罗安问道:“法师不下山吗?”
牛有道:“有点事。罗将军,这里的看守能不能借用一下?”朝茅亭那边抬了下下巴。
罗安奇怪道:“不知法师有什么事?”
商淑清知道牛有道的习惯,喜欢留有余地,不愿说的事再问也没用,遂出声道:“罗叔,听法师的安排吧。”
她都开口了,罗安只好朝一人招呼道:“山虎,听到了没有?”
之前敲钟的年轻人点头道:“听到了。”
一群人随后簇拥着、抬了商淑清下山,袁罡收拾了几只包裹一起背上,也跟下了山。
牛有道微笑着目送,发现出身不一样就是不一样,跑到这偏僻山野来照样有不寻常的待遇,再家门破落也比寻常人强百倍,有什么苦可言,这就是底蕴呐!
“道爷,你想收拾那鬼鬼祟祟的家伙?”圆方凑了过来,低声问了句,他显然也看出了端倪。
牛有道低声道:“我此来要闭关,不能受到打扰,这鬼魅不除,我心难安!”
“哦!”圆方明白了,点了点头。
牛有道又低声道:“我估计那鬼魅并未轻易罢手,搞不好在一路尾随,想伺机下手。现在艳阳高照,阴阳相隔,应该不敢出来露面,天色一暗,很有可能会出来探寻,你现在回里面去,找个地方潜藏,一旦他露面,立刻断他后路,我守在外面,会接应你。”
圆方嗯了声,“明白。”说罢转身就要进去,不过身形一顿,又转身道:“道爷,他搞不好就躲在入口处,我一进去很有可能会被他发现,我有一计可免此忧。”
牛有道哦了声,“说来听听。”
圆方在他耳畔嘀咕了一阵,牛有道点了点头,旋即与他一起转身回到了洞口。
洞口之前卸下的火把,圆方一个人扛了,牛有道点了支照明在前引路,两人故意说话发出了声响,陆续钻回了洞内,大大方方地回到了地下河边,将火把放回了那个放置点,然后又一起返回。上到半途时,圆方身形一闪,藏在了一侧的犄角旮旯中,牛有道则一路出了山洞,熄灭了火把随手扔在了边上,朝那茅亭走去。
“法师!”名叫山虎的年轻人行了个礼,问:“有什么吩咐吗?”目光还朝洞口瞄了下,似乎在奇怪圆方怎么没出来。
牛有道:“就你一人看守吗?吃饭有人送?”
山虎:“这里也没什么事,白天就一人看守,到了饭点有人来换。晚上有两人作伴,两个时辰一换。”
牛有道笑道:“知道了,这样吧,今天白天我帮你们守着,你回去吧。”
“啊!这怎么行?”山虎连连摆手。
牛有道手中剑杵在了身前,双手搭在剑柄上,很严肃道:“那我再去找罗将军重新商量一下?”
“呃…好吧!”山虎挠了挠头,似乎有点怕罗安,出了亭子又转身道:“到了饭点我给你送饭过来。”
牛有道感受到了这里人的淳朴,微笑道:“不用,谁若有意见,可问郡主!”其实他的修为隔个两三天不吃东西也没关系,顶多体力虚弱点。
目送有点纳闷的山虎下山后,牛有道好好欣赏了一下周围的山景,顺带观察了一番地形,最后在茅亭里盘膝坐下了,闭目调息。在密道里走了整整一天,也的确有些乏了……
“蒙伯伯!”
山下,一群人迎接,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面容清瘦淡雅,眼神温和而有力,浑身上下打理的整整齐齐,能看出是个很自律、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下了轿的商淑清不顾脚疼,跑上前,蹲在了其身边,眼眶红了,看的出与这人感情不一般。
此人名叫蒙山鸣,原本是宁王商建伯麾下的头号大将,是一员文武双全的儒将,后来在那场一万英扬武烈卫冲击敌方十万大军的大战中负了重伤,两条腿受损严重,基本上是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也是他坐轮椅的原因。宁王本意是让他安享余生,但他对宁王与朝廷的关系心怀忧虑,主动舍去了荣华富贵,带了家人来这里隐居,结果不幸被他料中,某种程度上来说,来了这里隐居反而躲过了朝廷的那场清洗。
如今,这处秘密之地正是由他负责。
“郡主长大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蒙山鸣抚着她的脑袋连连感慨,眼眶也有些湿润,“之前接到了小王爷的传讯,知道郡主要来,估计着时间起码还得要两三天才能到,不想这么快就到了,未能及时迎接啊!”
“蒙伯伯见外了。”商淑清摇了摇头,她之前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到,得亏牛有道一路背着她加速前行,好几天的崎岖路程硬是花了两天左右的时间就到了。
只是这被牛有道背着行走的事,她自己都难以启齿。
“一路辛苦,累了吧,别蹲这里,有话回家慢慢说去。”见她蹲着不自在,知道她脚不舒服,蒙山鸣挥了挥手。
一行转身,来到了一座庙堂般的院子里,也可以说是这村庄里放眼看去最好的建筑。
主堂屋内宽敞,香火味浓郁,香炉后的台子上分阶梯摆满了灵牌,一个个名字写在上面,都是一些故去将领的牌位,宁王商建伯及其两个儿子的牌位居中在上。
商淑清上前上了香祭拜,随后就在堂内,一张椅子坐在蒙山鸣身边,讲诉着宁王过世后兄妹两个的经历,言谈间对蒙山鸣没什么隐瞒。其他人被蒙山鸣屏退了,有些事情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其实大致的情况蒙山鸣是知晓的,毕竟一直和蓝若亭那边保持着密信来往,然而密信中有些事情不好谈的太详细,也说的比较隐晦,怕金翅不小心落在别人手上会出事,此时自然是要好好过问一下。
两人聊了一阵后,罗安快步而入,欲对蒙山鸣耳语。
蒙山鸣抬手,一把揪住了罗安脸颊的络腮胡须,看着儒雅下手却挺重,罗安“唉哟”一声。
啪!蒙山鸣手一放,顺势以掌背在罗安脸颊上敲了一记,“郡主又不是外人,你偷偷摸摸个什么劲?有什么话是不能当郡主面说的?”
罗安搓着脸颊,闹了个尴尬,“一时没注意,忘了。”看着是个虬须粗鲁大汉,在蒙山鸣面前却老实的很。
商淑清抿嘴一笑,“看来蒙伯伯手上的武艺没放下。”
“残了,不行了。”蒙山鸣笑着摆了摆手,回头问罗安,“什么事,说吧。”
罗安:“跟郡主来的那个人在村里到处乱逛,有些地方,不知道该不该阻拦。”
商淑清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袁罡。
蒙山鸣淡然道:“王爷能让来这里的人,自然是可靠的人,有什么好拦的,去知会一声,别闹出误会来。”
商淑清也补了句,“对他的确没什么好隐瞒的,既然来了,有些事也瞒不住。”
罗安立刻快步离去。
蒙山鸣注意力也到了这茬上,“见到郡主太激动,差点忘了,听说东郭先生的关门弟子来了,为何不见露面?”
商淑清神色略显凝重,“估计是有事,密道中遇见了点麻烦……”她把密道中遇见的意外情况说了遍。
蒙山鸣神色也凝重了起来,“竟然有鬼魅寄宿其中,若不除掉怕是有些麻烦。”
商淑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没下山应该就是解决这事去了。”
蒙山鸣:“可有把握,要不要派人去配合?”
商淑清:“他既然有动作,想必是有把握的。”
蒙山鸣疑虑道:“密道中未曾交过手,不知道对方深浅,郡主何以如此笃定?”
商淑清:“蒙伯伯,你有所不知,这位东郭先生的关门弟子在东郭先生的弟子中也许修为不是最高的,但能力绝对是最强的。算起来,他其实应该是上清宗的现任掌门……”将牛有道被软禁在桃花源的事情讲了下,自己如何将牛有道请下山的,南山寺发生的事,牛有道又是如何帮商朝宗娶亲的,如何借凤凌波的势在苍庐县立足的,再之后来此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 hf();
第九十五章 阴阳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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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鸣仔细听着,听完后,露出若有所思神色,道:“的确是个有能耐的人,就是手段不太光明,此人亦正亦邪之间!不过这乱世之中,太过光明未必能匡扶正义,这上清宗错过了一个人才,不过倒是帮了王爷大忙。唉,可惜了东郭先生的一片苦心,上清宗算是彻底没落了…王爷受委屈了!”
回头看向了堂内正位上的宁王牌位,一声长叹,堂堂宁王之子居然落得个要依附凤凌波的地步,估计降贵纡尊娶了凤凌波的女儿还得被人小看,觉得便宜了商朝宗。
之后,商淑清又对他讲诉了商朝宗和蓝若亭拟定的占据青山郡的计划,这不是她自己的主意,而是来之前商朝宗和蓝若亭交代过她的,想听听蒙山鸣的意见。还是那句话,金翅传讯未必稳妥,事关重大,有些事情不便在书信中详述。
而蒙山鸣曾是宁王麾下头号大将,战略方面自有一套,那边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蒙山鸣略作思索,徐徐道:“外面的局势我脱离太久,一时间我也不好说,郡主先容我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应答。”
随后又问了些其他事情,便让人带了商淑清去洗漱休整。
之后轮椅被推去了书房,蒙山鸣亲笔写了封密信,让人发了金翅传讯给商朝宗那边,表示商淑清已经安全到达,请商朝宗那边放心……
傍晚时分,站在山上杵剑看日落的牛有道神色平静,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山虎和另一名叫陆大胜的年轻人上了山,一起来到了牛有道跟前见礼,“法师!”
牛有道转身,笑问:“你们今夜当值吗?”
山虎道:“我们今夜值守头班。”
牛有道叮嘱:“你们值守你们的,不过记住,没我的允许,不管看到或听到什么,不许敲钟报警。”
两人点了点头,来之前已经得到了山下的叮嘱,让二人听牛有道的。
目送红彤彤的夕阳隐没在山的那头,天渐渐黑下。
明月升空,牛有道坐在茅亭外的一块石头上,一手扶剑,静默闭目,恍若睡着了一般。
清风,明月,虫鸣,偶尔一两声夜枭的鸣叫,远处瀑布哗哗声隐隐传来。
夜色幽幽,山下村庄里的点点灯火对应夜空繁星。
换了平常,两名值夜的在此免不了谈笑打发时间,今天有了牛有道在,两人不免觉得时间难熬,不敢乱走动,也不敢乱说话,怕打扰牛有道。
两人也不明白牛有道静坐在这是干嘛。
两个时辰后,夜已深,又来了两人换班,山虎二人离开时轻轻将牛有道的叮嘱转告给了换值的人。
换值的人也同样搞不明白牛有道坐这里是什么意思。
一直到下半夜,不远处的山洞内,砰!传来一阵异常动静。
动静接连响起,似乎在山洞内的位置颇深,传到外面的动静不大,但夜深人静,在外面却听的很清晰。
静坐中的牛有道霍然睁眼,提剑起身,飘然而起,闪身落在了洞口,正欲闯入,却发现里面的动静停止了,当即对着洞内喝了声,“老熊!”
里面很快传来圆方飘忽的回应,“道爷,抓住了!”
不一会儿,圆方从里面揪了个人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老头。
茅亭那边的两人却看不见这个白衣老头,只发现出洞的圆方动作有异,似乎扯了个什么东西。
“抓住了!”出洞后的圆方乐呵道:“没什么本事还敢使坏,不出道爷所料,果然在往这出口摸。我躲边上本想等他出来好断他后路,谁知这老鬼小心的很,居然一路查探,我躲的地方也没放过,没办法,只能暴露动手了。”
牛有道一双法眼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问:“途中是你在搞坏毁了火把?”
白衣老头惶恐不安道:“法师饶命!法师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牛有道问:“同伙在哪?”
白衣老头愣了一下,惶恐道:“没有同伙,没有同伙,就小老儿一人。法师,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
牛有道:“你怎么进的那地下?”
白衣老头战战兢兢道:“几年前被人追杀,躲入山中时无意中发现一个洞钻了进去……”啰啰嗦嗦了一堆。
牛有道没兴趣听他继续啰嗦下去,转过了身去,杵剑在地,“老熊,继续回里面盯着,若发现他还有同伙,敢骗我们就立刻将他宰了!”
白衣老头:“法师,小人保证,真的没有同伙,若有,认杀认剐!”
锵!一声剑鸣,牛有道陡然拔剑出鞘,月色下一道寒光闪过。
“啊!”一声凄厉惨叫回荡。
唰!长剑一闪而没,已归入立在地上的剑鞘,牛有道扶剑背对,整个人似乎没动过,月色下的表情冷酷。
圆方吓了一跳,没想到牛有道会突然下杀手,已松手放开了那老头,实在是不放也不合适,白衣老头已被牛有道一剑斜劈成了两半,只见飞烟冒出,不见血。
这一幕落在茅亭值守二人的眼中,却是牛有道挥剑斩出一声尖锐惨叫,凭空出现了个白衣人倒在了地上。
月色下,一劈两半的白衣人似乎还在抽搐着,倒在地上冒着滋滋黑烟,残躯很快灰飞烟灭,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一幕,让亭子里的人有些不寒而栗,意识到了牛有道斩杀的是什么东西,没想到平常守着的地方居然有这鬼东西,想想都后怕。
待到灰飞烟灭了个干净,偏头盯着地上动静的牛有道才回头看向了山间的村庄,神色平静。
一般情况下,他不太喜欢亲自动手打打杀杀,更不喜欢动手杀人,这种事情干多了容易影响自己心性,好武者尝惯了那痛快不愿动脑,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必然喜欢以武力解决问题。
他常说一句话,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
出来混,什么事情都可能遇上,能和气点还是和气点的好,老是打打杀杀总有打杀不过去碰上硬茬踩进坑里失蹄的时候。
不嗜血,不喜欢打打杀杀,不代表他没干过这种事情,也不代表他不会干这种事情!
圆方有点不明白,刚还说让他回去继续盯着看有没有同伙再处置之类的,怎么才一转身就将这鬼修给杀了?这般反复无常,有点吓人!
殊不知,这鬼修若承认有同伙或者死不松口,牛有道暂时还不会杀他,得想办法解决掉他的同伙再说,谁知这鬼修认杀认剐也要保证自己没有同伙,让圆方回去蹲守也吓唬不住,牛有道还留他作甚?
和当初留下圆方的情况不一样,牛有道现在没精力慢慢耗下去,也没时间慢慢了解这鬼修的品性如何,更没时间慢慢去寻找,加之阴阳殊途,果断杀之!
圆方扭头看了看那山洞,试着问道:“道爷,我继续去里面蹲守?”
“用不着你费这劲。”牛有道淡淡一声,又抬手朝茅亭里的人招了招手。
茅亭里的两人赶紧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行礼,“法师!”
牛有道:“去个人,请罗将军带几个人过来一趟。”
“是!”两人应下,彼此间略你我两句,随后其中一人快速下山。
山下村庄很快有火把闪动,一路朝山上来,没多久,罗安领着十来人到了,袁罡也跟来了。
去通报的人也把刚才的情况讲了,罗安已经知道这边刚诛杀了一个鬼魅。
“法师,有什么吩咐?”罗安上前拱了拱手。
牛有道侧身指了指洞口,“麻烦罗将军组织人手搬点石头来,先把这洞口堵了,多派几个人轮流守上一个月。”
罗安试着问道:“法师不是已经将厉鬼诛杀了吗?”
牛有道微笑:“以防万一嘛,一个月之内若是没什么动静,应该就不会有事了。”
他的确是在以防万一,不管还有没有后患,他都要预防,闭关突破的时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届时没什么反抗能力,有事得提前预警便于撤离。一个月后等他正常了,遇事也能应对。
见他这样说,罗安一口应下,“好!”
“那就有劳将军。老熊,你在这守着,等洞堵好了再下山。”牛有道叮嘱了圆方一句。
圆方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假如还有鬼魅进出的话,一般人看不到,等到洞堵上了,鬼魅进出就有了动静,一般人也能察觉到,现在需要他帮忙盯着。
牛有道朝罗安抱了下拳,随后径直转身而去,袁罡随同他一起下了山。
山下遇见了因为这动静而等消息的蒙山鸣和商淑清,蒙山鸣与之客套一番自然是免不了,随后问了点刚才的情况。因太晚,也没有过多聊下去,先让人领了二人去休息。
休息的地方自然是早早准备好了,两人一到屋内,袁罡倒了杯茶水放在牛有道跟前。
端茶润了润口,牛有道淡淡问道:“这里什么情况?”
袁罡:“点有些分散,时间短了些,具体情况摸不清,人数暂时不明。有不少手脚残疾的人,看伤疤应该都是上过战场的,应该都是隐居在此的宁王旧部,还有不少工匠,大多有家眷。确切地说,这里更像是个生产军械的秘密据点。” hf();
第九十六章 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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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械?”牛有道略有诧异地抬头。
袁罡转身向窗台走去,拿了几块放在窗台上的石头走来,逐一摆在了桌上,摆在了牛有道的跟前。
总共三块形状不一的石头,有黑色的,有暗红色的,还有黄色的。
牛有道拿了黑色的在手查看,摸了摸发现手指变黑了,皱眉道:“煤块?”
放下又拿了那块暗红色的在手,仔细查看后,嘀咕一声,“铁矿石?”
袁罡点头,“没错,就是煤块和铁矿石,是我在村里查看时见到小孩拿在手上玩的,这两样东西应该不是偶然凑巧同时出现在村里的。还有,村里有些人的手,像是经常接近高温的铁匠的手,铁匠应该还不少。”
牛有道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两样东西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不寻常,具备了制造铁器的基础,一个隐居的村庄要那么多铁匠造那么多铁器干嘛?结合宁王军方的背景,答案呼之欲出,制造军械!
放下手中的铁矿石,牛有道又拿了那块黄色的石头查看,细看后又放在鼻子前嗅了嗅,“硫磺?”
袁罡颔首:“也是小孩手上玩的,这个应该和那座火山有关。”
放下了手上东西,牛有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露出若有所思神色,制造大量军械在这深山中运输方便吗?想到了那条地下河,可通往苍庐县的山庄,也许还能通往入海口,不禁呵呵一笑,“这村庄选在这个地方,看来还真是花了心思!”
次日,牛有道一开门,又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与门外商淑清相视一笑。
牛有道走下台阶,商淑清怔了一下,发现牛有道的头发又在身后随便束起,恢复了原来的随意发式。
她心里想的很多,略显沉默。
还是牛有道主动解释道:“我要花三天时间静心,放松自我排除杂念,闭关这段时间不想有什么束缚。”他准备趁这闭关期间把这女人帮自己梳理头发的事给断了,免得盛情难却,老是让人家郡主帮你梳头算怎么回事,时间久了孤男寡女的扯不清楚,搞不好会让人误会。
另就是,他现在也懂得怎么盘发了,看也看会了。
原来如此!商淑清略笑道:“也好!”
牛有道看了下她的脚,“郡主最近还是多休息吧。”
商淑清点了点头。
用过早饭,袁罡和圆方跟在了牛有道的身后,在村子里到处闲逛。
牛有道也的确是放松身心的样子,衣不束腰,宽松着晃荡,长发在背,连剑也不拿了,在袁罡的手上。
农田,桑园,还有阳光下随微风轻轻摇曳的菜花,妇人身影在其间忙碌。
“好一个田园风光。”深呼吸后,牛有道赞了声,忽又来了声,“老熊,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在这帮你把南山寺建起来如何?”
圆方毫不犹豫地一口拒绝,“不要!”
牛有道停步转身,张开双臂诧异道:“如此山清水秀环境优美之地,自己丰衣足食,不再受人侵扰,为何不要?”
圆方低眉垂眼道:“这里人太少了,香火不能兴旺,南山寺怎能躲在这寂寂无名。”
“老是惦记那点香油钱,没出息。”牛有道鄙视一眼,转过身继续前行,他不过开玩笑一说而已。
一旁不太说话的袁罡来了句,“想让南山寺出名,寺庙未必要大,地段未必要繁华。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只要你这个主持能有名望,南山寺再偏僻,也有达官贵人想尽办法找上门送香油钱,到时候只怕你巴不得躲清静。”
牛有道抬手往肩后点了点,“老熊,听听,猴子这话在理,你这个主持还不如让给猴子去当。”
圆方犹如遭到当头棒喝,愣在了原地,怔怔看着袁罡走神,嘴中喃喃自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牛有道和袁罡陆续停步,皆转身看着他。
圆方忽快步上前,对着袁罡双手合十,一脸激动道:“阿弥陀佛,若非袁爷真言,贫僧还不知要执迷到何时!”说罢深深鞠了一躬。
牛有道和袁罡相视无语,心里皆有同样嘀咕,这妖精当真了!
圆方直起身又补了句,“不过把南山寺建在这还是不行,太偏了,达官贵人怕是想尽办法也找不到门路。”
两人扭头就走,当他的话是放屁,鬼才有心思帮你在这建寺庙。
两人也早就领教了,只要谈到南山寺的事,这妖精就格外认真,好好的妖精不做,偏偏铁了心要做主持!
顺路绕到一座山背,有条激流小河,河中的热闹情形吸引了三人驻足。
岸边有人扛着大圆木往上游去,河中有人如同骑马般坐在圆木上随激流迅速冲下来,还不是一个人冲,一波一波地往下冲,坐在圆木上的人手持木棍当刀枪使,木棍上裹着厚厚的泡了水不知有多重的麻布,一个个挥舞着木棍左刺右杀,一个个发了狠似的,纷纷要把身边人挑翻到河里去。
哪怕牛有道不懂战场厮杀也看出来了,这分明是骑兵厮杀训练,只是这训练未免有些危险,被这大圆木在激流中撞上一下可想而知,训练者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小心都不行。
在激流中骑在圆木上想掌握平衡太困难了,比马背上困难多了,何况还要相互厮杀,也不知这些人练了多久才练出这平衡反应来。只见不断有人被打落水中,渐渐飘向了远处的水流平缓地带,然后又拖了木头上岸,一起扛着往上游跑。
后面车轱辘声传来,三人回头看去,只见坐在轮椅上的蒙山鸣被人推了过来,停在了三人身边。
“本来,他们的父辈,伤的伤,残的残,死的死,想让他们在此避开乱世隐居,过些安稳日子…宁王遇难的消息传来后,这里也不是长久安稳之地,没有永远保密的地方,是非迟早要席卷到此,为自保提前做准备,也是在为小王爷!”蒙山鸣看着厮杀训练的小年轻们叹了声。
这里有点吵,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人陪着轮椅在小路上漫步。
打量着四周,牛有道问了声,“此地大概在什么位置?”
蒙山鸣:“已经出了青山郡,确切地说,大概的位置应该到了赵国境内。不过此地处在茫茫大山深处,地势险峻不适合人居住,加之天生的环境独特,山中大部分地方被瘴气所覆盖,外部的人很难找到这里,若无那条密道,这里的人也很难出去。就算没有瘴气干扰,地形原因,普通人想翻越周围那茫茫险峻山岭进出也困难,你师傅东郭先生来过这里,他特意进出勘探过,估计普通人没几个月的时间怕是别想进出这里。我们在这茫茫大山中只占这小小一域,如沧海一粟,外面人就算有心,想找到这里也是不容易的,所以你大可安心在此闭关修炼!”
东郭浩然来过这里?连这地方都来过,看来和宁王关系的确是非同一般!牛有道心里嘀咕了一声,问道:“我师傅既然在地面上进出过,也就是说,这山中瘴气你们有办法克服?”
“嗯!”蒙山鸣点了点头,“在这山中躲久了,多少能观察出一些端倪来克服……”
三天后,牛有道站在了一座山洞前,双手自然下垂,闭目静默。
这山洞也在半山腰上,有些岁月,是最早来此的人开凿出来的。获悉牛有道想要的理想闭关环境后,蒙山鸣让他看看这里行不行,牛有道说可行,这边立刻安排了人彻底打扫干净,地上还洒了硫磺粉。
周围安排了人日夜戒备,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之所以找山洞,是因为够厚实,只要有人守住洞口,不容易被人偷袭,住在村里的房子里则有诸多担忧。牛有道没有过突破到筑基期境界的经验,有的经验也是从典籍上看来的,加之他没有突破境界所需的丹药,需要用自创的方法来突破,而他也不像那些门派弟子,门派中能提供安全的闭关保障,不用担心被人打扰,所以他这情况只能是自己小心点。
袁罡和圆方从洞内走了出来,袁罡道:“道爷,仔细检查过了,不会有什么问题。”两人将里面彻底检查了好几遍,每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牛有道睁开了双眼,神色平静道:“这段时间有劳二位了。”
袁罡没说什么,圆方却是嘿嘿道:“应该的。”
没有多话,牛有道无喜无忧,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走入了山洞内,孤身消失在了洞内黑暗中。
袁罡和圆方放下了洞口临时设置的厚厚布幔,避免风雨吹扰进去,继而转身守在了洞口。
需要多久突破,牛有道自己也不清楚自己这种情况下需要多久,总之从今天开始就由他们两个来护法,片刻不得离开,顶多轮流稍入里面躲在布幔后面休息。
山洞内的空间不大,洞口小里面宽倒是真的,类似葫芦状,略分了几层平台,最里面点了一盏油灯放地上。
走到最里面,牛有道转身盘膝坐下,呼吸匀称后,慢慢闭眼的同时大袖一挥,一股劲风熄灭了油灯,洞内彻底陷入了黑暗中…… hf();
第九十七章 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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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岗上一座凉亭,凉亭旁蒙山鸣坐在轮椅上,商淑清推着轮椅在后面,两人看着对面的山洞,看着牛有道进去,看着布幔放下,看着袁罡和圆方紧守在了洞口。
蒙山鸣出声问道:“看模样,他的年纪应该不大吧?”
商淑清思索了一下,“少年时去的上清宗,在上清宗软禁了五年被我请下山,算起来年纪肯定不大,应该和我相仿。”
蒙山鸣盯着山洞微微颔首,竟发出感慨语气道:“了不起啊了不起!东郭先生看人果然有一套,怪不得临终前收他为弟子,上清宗怕是错失了一个大机缘!”
盯着山洞的商淑清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道:“蒙伯伯,修士闭关修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您为何如此感慨?”
蒙山鸣:“我虽然不是修士,但早年毕竟接触的多,对修士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闭关修炼虽正常,但不至于像他这样,正常修炼随时可以停下,有什么突发情况自己都可以做应对。还有一种非正常的闭关修炼,修为要突破瓶颈进阶到下一个大的境界,这个时候的修士是脆弱的,没什么自卫能力,一个三岁小孩都有可能杀了他,受不得干扰,否则轻则修为终身受限,重则走火入魔,更严重者有性命之忧。你看他这如临大敌的样子,还请了我们派人在四周戒备,郡主觉得他是哪种闭关修炼?”
商淑清有些心惊肉跳,“像是后者!”
蒙山鸣颔首:“我看着也像!你说在南山寺见过他动手,三个师兄都轻易败在他的手上,结合现在的情况看,这位怕是正在闭关冲击修行中的筑基境界,十有八九如此!如此年轻,便要冲击筑基境界,在修行界应该是非常罕见的,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他若能顺利出关…郡主,务必提醒王爷,要与此人交好,不要做第二个上清宗!”
商淑清点头嗯了声,“蒙伯伯,我记住了。”心里却在想,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短期内应该不会出来了,走吧!”蒙山鸣淡淡道。
商淑清推着轮椅转身,慢慢下山,下山的坡前有人过来搭手,抬了轮椅下山……
洞内,随着油灯的熄灭,牛有道的身心也渐渐沉寂于黑暗中,没有任何杂念。
黑暗中突然一点光亮扩散开来,身体之门打开,心神随之进入。
修行中人也称之为内视,对体内情况感察到了某种极致的地步时,当所有情况完整汇总在一起,结构、形态自然会形成,体内的一切自然会在脑海中幻化成清晰的图像。哪怕是其他事情,当掌握所有细节时,起码也就掌握了事物的大概轮廓。
心神集中在体内的瞬间,体内的一切变化已全部在牛有道的脑海中。
金光和银光对绕着徐徐旋转,任督二脉中各有一对,充盈气劲萦绕,随时能迸发出强大的气机。
对修士来说,这是很奇特的现象,一般修士的真气源头静下时都存在于丹田气海中,牛有道的真气源头却有两道,分别存在于任督二脉中,这有个好处,气机能最快触发对外做出反应。
体内剩下的三十一道传法护身符还在,依旧如蛛网般盘踞在原来的三十一处穴位当中。
原本三十六道,小庙村对乌鸦毁了一道,竹排漂流快冻死时用了一道,抵御唐素素攻击时用了一道,修炼乾坤诀用了两道,还剩三十一道。
离开上清宗后,他基本上就没再敢炼化,再继续炼化吸收的话,真气越来越饱满强劲,非得将经脉给崩了不可。
筑基,顾名思义,筑造更牢靠的基础,行气的基础就是经脉。
这次闭关的目的就是突破筑基境界,突破筑基境界就是铸造更强大的经脉,让只能承受小溪流水的渠道变成能承受奔腾大江的河道。
精气神调节到了最佳的状态后,任督二脉中的两对金光和银光迅速施法调动了起来,两对光芒汇合到了一起,一起冲向了一道盘踞在穴位中的传法护身符,围绕着快速旋转,冷热气劲交织炼化。
正常情况下,修士突破筑基境界需要不少的‘灵元丹’,此丹也正是天下修士最重要的修行资源,采集灵草炼制而成,蕴含大量灵气。各门各派中,当门内弟子面临突破时,都会提供灵丹助力,然而牛有道没有这条件,上清宗软禁了他五年,一颗都没给过他,至今为止还没尝过‘灵元丹’是什么滋味
幸好东郭浩然以本命法源在他体内打下了三十六道传法护身符,幸好他修炼的乾坤诀能炼化体内的异种真气为己有。
从实质意义上来说,东郭浩然打入他体内的传法护身符拥有更庞大的灵气蕴含量。
打个比方,灵气好比是挥洒出去的灰尘,本命法源则是灰尘凝聚成的坚硬石头,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这也是为什么一道传法护身符以能量方式释放出来后其威力能挡住唐素素那个金丹修士一击的原因!
两对金银光球围绕着那道传法护身符急转,牛有道将炼化速度放开到了最快。
两对光球不断将东郭浩然的本命法源炼化,炼化出的真气直接吸收,如饥似渴般畅饮,吸收的越多,两对光球好像越是精神抖擞,光彩熠熠。
然而身为容纳它们的载体的牛有道却是压力越来越大,两对光球吸收的真气越多,其散发出的充盈气劲就越发蓬勃强劲,牛有道能感受到气劲的充斥下体内经脉正逐渐充起,逐渐膨胀。
这种状况一直在持续,也意味着经脉承受的膨胀压力越来越大。
渐渐的,身在黑暗中的牛有道脸上浮现痛楚神色,脸上有细密汗珠渗出。
体内的经脉正在一点点的被涨裂,他偏偏还不能停下,还要继续,还要控制膨胀压力的导向,不能有的地方被涨爆了,有的地方还没裂开,必须保持体内所有经脉的同等涨裂进度,这是真正的自找罪受。
在体内这般撕裂自己,其痛苦可想而知,这个过程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直到浑身上下所有经脉几乎被拓宽了一倍,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直到牛有道感觉不行了,感觉再持续下去整个经脉就要崩溃掉,感觉到经脉已经到了承压的极限,他才停止了继续炼化吸收输出压力。
疼的哆嗦颤抖的双手在身前慢慢抬起,做抱球装在胸前徐徐团动。
体内两对金银光球开始奔赴四肢百骸的经脉,不断地行大周天运转,同时在溃散自身能量,一路挥洒出金色的和银色的星光点点,挥洒出无数的星光点点。不断挥发出来的点点星光开始渗透进密密麻麻的经脉裂缝中,这个时候可谓苦尽甘来,无数星光点点渗入创口的感觉是温暖、是清凉,舒服的整个人的魂魄都想飞出来。
极度疲倦下的舒坦,舒坦的人想睡着,牛有道拼命保持意识,保持清醒,不让自己睡着,若不能在这个时候将改造经脉的能量注入让经脉变得强大坚韧的话,不但将前功尽弃,破损后的经脉也就废了,再也无法行气。
原因很简单,经脉扩充到这个状态已经到了承压极限,一旦体内经脉遍布的创口愈合了,你没办法再让它涨裂第二次,再施强压涨裂的话,立马会爆破掉。
随着无数点点星光不断挥发出来,两对光球身上的光芒也越来越淡。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牛有道已没精力去计算时间,只知坚持再坚持。
一直到两对光球身上笼罩的光华彻底没了,露出了金银色的本尊,本尊亦黯然失色,几乎都旋转不动了后,牛有道才停止了继续施展,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动,却发现连根手指头都难以动弹,略一动就疼的不行,幅度略大就有要倒下的感觉,肉身已经难以自我控制平衡,遂在那微弱发声呼唤:“猴子…猴子…猴子……”
不知叫了多少声,外面隐隐传来圆方的声音,“袁爷,道爷好像在叫你。”还是他的听觉灵敏。
洞口方向猛然露了下亮光,有人掀开了布幔,待真的听到、确认了牛有道的呼唤声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快步而来。
一道火折子的光芒亮起,点燃了一角的油灯。
袁罡端着油灯和圆方一起凑近了牛有道,先是闻到了血腥味,待看清牛有道的样子后,把二人吓了一跳,只见牛有道如同被血糊过一层般,体表已经结了一层壳,面无全非,眼神黯然无力。
“道爷,你怎么了?”袁罡大惊失色,扶了他。
“没事,没事,别乱动我,我现在不能乱动…”牛有道虚弱地摇了摇头道,他自己清楚自己身上的血是哪来的,是修为突破时从毛细孔一点点渗出来的。
袁罡闻言赶紧放开了,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紧张神色,“道爷,现在要我怎么做?”
牛有道虚弱问道:“我闭关多久了?”
圆方立马接话道:“九天!道爷,您整整闭关了九天!”
九天?牛有道惨然一笑,九天滴水未进,怪不得这么渴,嗓子眼里飘出声音来,“水…渴…水…”
袁罡连连点头,扭头一看,发现圆方凑了个脑袋正一脸好奇地上下打量牛有道的状况,袁罡顿时火气,一脚飙了出去,直接将措手不及的圆方给踹的滚下了台阶,并怒吼一声:“看什么看?水!没听到?还不快去拿!” hf();
第九十八章 阳光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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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蹦了起来的圆方有些莫名其妙,“哦!”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跑了。
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只瓦罐。
他想给牛有道喂水,袁罡不让,一把抢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壶嘴对在了牛有道的嘴上,慢慢一点点地将水渡入牛有道的口中。
慢慢咽下不少水入腹,牛有道闭了嘴,袁罡方将瓦罐放下,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牛有道又弱声道:“有点饿,弄点粥。”
袁罡立马回头,圆方下意识往后蹦开了,且连连道:“我这就去搞。”一溜烟似的跑了。
袁罡盯着牛有道,语气沉重道:“道爷,怎么弄成这样?”
牛有道:“没事,正常现象,一个月左右应该可以恢复,不过我暂时还不能动,估计要在这里静养个三天等经脉稳定了才能出去。”
袁罡:“道爷,突破这个境界的人都这样吗?”
牛有道:“应该差不多吧,只不过那些有条件的有灵丹帮助修复受损的经脉,恢复的快,而我之前的处境被人盯着不好与外界来往,加之不想引起天玉门的关注,只好拿身体来硬抗。”
看着他这凄惨样,袁罡脸颊狠狠绷紧了一下,“上清宗该死,我迟早将上清宗夷为平地!”
牛有道无力一笑,知道他怪上清宗无情以至于让他拿身体来硬抗,“就凭你?你打的赢他们?”
袁罡:“你忘了这里有硫磺?”
牛有道愣了一下,‘炸药’字眼在脑海中闪过,瞬间联想到了猴子的出身,猴子可是军火武器方面的使用行家,土法配制一些炸药不在话下,想想上清宗炸塌的情形,猴子还真有可能干出这事来,不禁有些无语。
“你呀,上清宗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他们不找我麻烦,我也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连,说到底他们也不欠我什么,而我能有今天这修为进度,算是承了东郭浩然的情,东郭浩然毕竟是上清宗弟子。上清宗可以对我不仁,我也可以对上清宗不义,但我不能对上清宗揪着不放。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只要他们不再过分,这事就算过去了,这就是我的江湖,你别乱来!”牛有道絮絮叨叨叮嘱一番。
见他说了一堆说的费力,袁罡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歇着吧!”说着转身去挑拨油灯的灯芯,将灯给挑亮一些。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一阵低弱的京剧唱腔声慢吞吞响起。
袁罡霍然回头看去,只见牛有道盘坐在那低垂着脑袋轻轻哼唱着。
盯着看了会儿,袁罡慢慢坐在了台阶上,耳畔听着断断续续的唱腔,两眼盯着昏黄的灯火陷入了沉静中……
苍庐县的宁王山庄门口,跪在那,风吹日晒雨淋的几乎不成人样的人终于一头栽倒在地。
这动静,立刻引来守卫们的骚动,陆续出来了人围着看动静。
“好像死了?”
“我看看…没呼吸没脉搏了。”
“居然跪死了。”
“你说的轻巧,别说跪这么多天,让你跪一天你都受不了,他这么多天可是滴水、粒米未进呐!”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门口的骚动引来了山庄内轮值戒备修士的注意,很快惊动了白遥。
白遥出来时,聚在门口的守卫已将魏多给抬了起来。
白遥冷冷一声,“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他的?”
一名抬着的守卫道:“法师,他已经死了,刚倒下的,已经跪死了,我们抬去埋了。”
跪死了?白遥眉头一颤,看向魏多的眼神满是动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愚笨之人,竟能自己把自己给活活跪死,这该是多大的毅力和恒心?
不禁快步上前,亲自出手查探,结果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脉搏太弱,几近于无,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
“取水来!”白遥喝了声,立刻有人听命跑去。
白遥又迅速从腰带间摸出一颗小小的蜡丸,破壳捏出一粒小小的药丸,捏开了魏多的嘴巴,药丸被他指力碾碎,喂入了魏多的口中,转而提气一掌摁在了魏多的心脏部位。
水来到,他又叮嘱道:“慢慢喂给他。”
见此状,众人大概明白了,这人还没死,当即有人帮着抬起魏多的脑袋,帮忙喂水。
好一阵后,白遥收了手,使唤了两人将魏多给抬进了庄园内……
三天后,牛有道也从山洞内抬了出来,抬到了洞外的一张坐轿上,之前抬过商淑清下山的那张,被圆方给借来了。
蒙山鸣、商淑清、罗安,三人都在山下等着,瞅着一身血壳包裹的牛有道从跟前抬过,三人骇然,商淑清更是惊的捂住了嘴,愣是没人能说出一句话来,目送着人被抬走了。
回到幽静的单独小庭院内,牛有道被剥光了,圆方施法震掉了他体表的血壳。
之后牛有道泡进了烧好的热水里,袁罡站在浴桶旁小心帮他清洗,不敢太用力。
几天后,牛有道才出了门,能自己慢慢到处走动了,看着挺悠然,挺惬意。
袁罡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圆方被使唤着跑腿。
次日大早,牛有道哭笑不得地坐在了梳妆台前,商淑清正在为他梳理头发。
人家一片好意,执拗地把他当成了病号照顾,拒绝了,拒绝不了,他又不好把话讲的太那个,结果又这样了。
接下来的日子,牛有道难得的清闲,不用修炼,暂时也不适合修炼,就在外面散散步,在木匠特意给他造的躺椅上打个盹,然后就是研究那面铜镜上的东西。
阳光正暖,牛有道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圆方很苦恼地站在石磨旁磨黄豆,他也不知袁罡从村里哪弄来的黄豆,好像要做什么吃的,于是牛有道随便说了两句,又从邻家搬了石磨过来,让他把黄豆给泡了,反复磨出了一些白白的浆糊。
而袁罡受了牛有道的指点后,又从人家里倒腾来了一坛大颗粒的粗盐,在那用水洗盐,洗出了一些黑乎乎的液体,圆方也不知这是要干嘛。
“老熊,你别唉声叹气,你不是吃素吗?回头你感谢猴子还来不及。”眯眼晒着太阳的牛有道指了指觉得很无聊的圆方。
待到两边都弄完了,牛有道终于起身了。
三人带了东西去厨房,磨出的东西又是放进锅里煮,又是纱巾过滤的,之后牛有道亲自动手调了那黑乎乎的液体洒进了锅里,再舀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白乎乎、嫩滑滑的东西,看的圆方眼睛一眨一眨的。
纱巾置入在了竹子做的笼屉内铺好,白乎乎的东西出锅倒入,纱巾再包上,压了块洗干净的石头上去。
做完这些,牛有道收了手,在一旁洗手之余,对袁罡道:“一刻之后就好了,会了吗?”
袁罡点了点头,看着那压着石头的东西,眼中露出难得的温情道:“会了,挺简单的。”
锅里还有没用完的白乎乎、嫩滑滑的东西,袁罡乘了一碗,洒了点糖霜进去搅拌好了送到了牛有道的跟前。
牛有道摇了摇头,背个手出去了,躺在了院子里继续晒太阳。
没多久,袁罡也出来了,圆方手里拿了只碗放嘴边大舌头舔着,追在袁罡后面呵呵道:“袁爷,咱们再弄点吧。”
袁罡:“没了。”
圆方:“还没吃饱。”
袁罡懒得理他,出去了,好一阵回来后,手里提了条洗剥好的鲜鱼回来,没多久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
恰逢商淑清来到,见牛有道在打盹,遂闻香去了厨房。
中午,商淑清没有离去,跟几人围了一桌,品尝鲜鱼炖豆腐。
看几人吃的痛快,圆方看看自己碗里的豆渣,再看看人家下筷子的盆里的鲜香,眼神中有几分可怜巴巴,最终合十念念有词,忍住了没破荤戒。
饱食后,商淑清放下了筷子,有些腼腆道:“这豆腐真好吃,真的是黄豆做成的吗?”
圆方立刻连连点头,“郡主,没错,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还有那豆腐脑,放上糖霜太好吃了,不信你让道爷再做上一锅,推磨的体力活交给我了!”拍了拍胸口。
商淑清看着牛有道试探道:“这豆腐若能输出去卖,必是一笔可观的财路。”
牛有道淡淡一笑,道:“我对这个不感兴趣,郡主想学尽可找猴子讨教。”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呢,可能又往军资上琢磨了,而他对这个财路的确不感兴趣,没相当的实力护卫,这财路在这乱世是守不住的,越是稀罕挣钱的买卖越是自找麻烦,何况这东西的技术含量实在不高,很容易被学走的……
半下午的时候,袁罡从外面回来了,肩头扛了一捆木棍,对圆方吆喝了一声,“把门关上。”
圆方跑去关了大门,回头走到摆弄一堆木棍的袁罡边上,好奇道:“袁爷,这又是要做什么吃的吗?”
袁罡递了根木棍到他嘴前,“你吃吗?”
圆方轻轻拨开,呵呵道:“袁爷真会开玩笑。”
袁罡不像是开玩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我经常打你,你心里是不是恨我?”
圆方摆手,“没有的事。”
袁罡:“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要不要?”
“过去了,都过去了,自己人打打闹闹伤不了和气,谈什么报仇。”圆方感觉有些不妙,扔下话扭头就走。
袁罡横棍一拦,“今天给你个打我的机会,我不还手,不躲,也不报复!” hf();
第九十九章 蚩尤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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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牛有道闻声慢慢走了出来,站在了屋檐下看着。
打不还手?不躲?还不报复?圆方打死也不信袁罡这鬼话的,正色道:“袁爷,贫僧绝对没想过要报复你。”
他以为袁罡在试探他。
袁罡不管他想不想报复,棍子递给他,“我让你打!”
圆方不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一个劲地摇头。
袁罡脸一沉,挥棍呜一声,打在了他的耳边悬停,“你不打我,我就打你!”
“……”圆方无语,这叫什么道理,不禁看向了牛有道求救:“道爷,这事你要做主啊!”
站在台阶上的牛有道笑眯眯道:“让你打就打,有什么好怕的!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他既然说了不还手,就不能还手,你放心,我在这里盯着,他若敢报复,你找我!”
“这…”圆方很犹豫,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袁罡竖棍在他跟前,“我再说最后一次,你不打,我就打你!”
从未见过如此不讲道理的要求,圆方太无奈了,慢慢伸手抓了棍子。
袁罡后退到了院子中间,朝他招手,“打!”
圆方可谓被逼得退无可退,真恨不得找把杀猪刀捅袁罡一万刀,可他终究是不敢,走上前来,棍子在袁罡身前比了又比,反反复复伸出又收回,仿佛不知该挑哪下手似的,实际上是不敢下手。
“打!”袁罡忽猛喝一声。
圆方见势不妙,对方明显没了耐心,再不打就得他挨打了,琢磨着左右都要倒霉,干脆豁出去了,提棍狠狠一棍砸了过去,不过力道最后还是收了,绣花似的,轻轻在袁罡肩头小打了一下。
“用力!”袁罡又是一声喝。
圆方又稍微加了点力道打了一棍,袁罡冷眼瞅着他,有杀气,貌似在质问,你耍我?
呜啪!圆方终于狠狠一棍砸在了袁罡的肩头,棍子很快又一收,心惊肉跳地警惕着。
谁知袁罡扭头就走,要找家伙报复似的,朝一旁的石磨走了过去。
要搬石磨砸吗?圆方胆战心惊,扔掉棍子扭头就跑,飞快蹿到了牛有道的身后躲着,求救,“道爷,您都看到了,是他让我打的,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做人不能不讲道理啊!”
牛有道伸手身后,将他拉了出来,指向了袁罡,示意圆方自己看。
圆方愣住,只见袁罡在脱衣服,脱了往石磨边上的箩筐里扔,衣服脱的只剩件裤衩,连鞋袜都脱了,露出一身的腱子肉,那一身完美如石雕的肌肉体型,在阳光下勾勒出的线条阴影,似乎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绝对能看得女人心神荡漾暗咽口水。
“你想多了,他怕打坏了衣服而已。”牛有道呵呵一声。
袁罡回头看了眼躲躲藏藏的圆方,顺手抓了放在石磨上的一块青石板,双手把了石板两头,突然一头狠狠撞去。
砰!一脑袋将石板撞的粉碎。
圆方嘴角抽搐了一下,发现袁罡果然是一贯干变态的事情,虐他也就罢了,现在是连自己也不放过啊!
袁罡走回院子中间,朝他招手,“再来!”
“……”圆方无语。
牛有道伸手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去吧,他在让你帮他练功!”
练功?被推下台阶的圆方若有所思,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心里有了这个底后,捡起了地上的棍子,上前道:“袁爷,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少废话!”袁罡冷冷一声。
呜啪!圆方陡然出手一棍,将袁罡打的身形略晃,后背打出了一条鲜红的印记。
“呼!”袁罡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双臂握拳在两腰,蹲成了马步,又深吸一口气,浑身腱子肉明显能看出绷紧了,喝道:“轻了,重点!”
嫌轻?圆方双臂抡棍,啪一声砸在了袁罡后背,棍子咔嚓而断,袁罡马步原地,纹丝不动。
“继续!”袁罡斜了眼。
这回圆方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扛一大捆棍子回来。
也不多说了,走去又抽了根棍子在手,走回又是一棍狠砸在袁罡的身上,啪一声又断了。
站在台阶上的牛有道出声了,“老熊,你这样打的话,山上树木砍光了都不够用,适当加点内力。”
圆方点了点头,又捡了根棍子过来,注入了内力在棍子上,提醒道:“袁爷,力道差不多了你就吱一声。”
袁罡“嗯”了声,圆方一棍呼啸而出,袁罡挨了一棍出声道:“轻了。”
又一棍,袁罡:“再重点。”
又一棍,袁罡:“加力!”
直到力道每次都打的袁罡身形晃动,袁罡才不吭声了。
于是圆方就照着这个力道下手,一根棍子在手上虎虎生风,照着袁罡一顿狂敲。
而袁罡则不断变换身形,时而马步,时而前后弓开两腿,时而蜷身弓背,时而伸出双臂,甚至把脑袋迎了出去,不断换出各个身体部位承受圆方的打击。
圆方打的那叫一个过瘾,两眼冒光,带着一丝兴奋,被袁罡打了那么多回,这回总算找到了发泄报仇的机会,绕着圈挥棍狂砸个不停。
呜啪声不断在袁罡身上炸响,没多久,袁罡身上便布满了恍如血痕般的鲜红印记。
而袁罡似乎也因为遭受连续不断的击打而不堪重负般,又像是因为击打而触发了体内的什么东西,呼吸渐渐沉重,不是一般的沉重,气息长进长出,到最后呼吸声犹如鼓风的风箱一般,夹杂在击打声中的呼吸声连站在屋檐下的牛有道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随着沉重呼吸声的起伏,袁罡的腹部也出现了变化,渐渐鼓胀出一只球体滚动,吸气时腹部的球体下沉到小腹部位,呼气时腹部的球体又滚到腹上。
而随着腹部球体的滚动,袁罡身上亦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浑身上下被打出的血痕般的印记似乎活了起来,似乎在体表流动,似乎如小蛇般游走,游着游着钻进了蛇洞内消失了一般,身上遍布的血痕到处游走着,逐渐一条条消失了。
体表成千上万条血蛇游走消失的一幕看着相当诡异,那密密麻麻蠕动的情形普通人看到估计得害怕。
这一幕令牛有道瞳孔骤然一缩,他注意到了,那如小蛇般游走的血痕所消失的部位全部是人体的穴位。
血痕如蛇,穴位如洞!
袁罡修炼硬气功的场景,牛有道前世是见过的,但从未见过今天这诡谲情形。
此时牛有道才真正意识到了袁罡所练硬气功的不简单。
圆方也惊讶了,身为妖怪,看袁罡的眼神却像是看妖怪,打妖怪!
不过这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持续了也没多久,待到体表密布的血痕全部消失后,袁罡身上每打出一道血痕,便游走消失一道,看着正常多了。
一顿暴打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袁罡才出声喊停。
放下棍子的圆方有点气喘,再看袁罡的眼神依然如同看妖怪。
挨打的人像个没事人一般,他打人的反而有点累了。
没办法,动手的过程中,袁罡不让他停,还要求他保持攻击节奏和频率,而力道的拿捏上还有要求,轻了不行,重了又怕袁罡吃不消,这打人打的跟绣花似的,要求太高了,一个时辰持续下来,的确有点吃不消。
圆方还是头回发现,打人也是一桩苦差,不比他挨打的时候好过。
袁罡站在原地活动着身体,脖子一扭,骨骼嘎嘣脆响,肩骨、腰骨以及各关节放松收紧活动着,皆发出嘎嘣脆响。
待到浑身紧绷的腱子肉放松下来后,体表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袁罡到一旁捡起衣服穿回。
圆方将手中棍子扔回了那一堆,一屁股坐在了屋檐下,终于可以缓口气了。
待到袁罡走到屋檐下,牛有道递了一壶水给他。
袁罡接了昂头对嘴直灌,牛有道在旁道:“你这硬气功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同。”
放下壶罐,袁罡沉默了一下,道:“之前没什么不同,今天觉得身体状况不对,感觉体内有力无处发泄,似乎有什么东西堵着要发泄出来,到处找事干还是不行,所以练了下,好像…好像突破到了另一个层次。”
牛有道:“你这硬气功有名字吗?”
刚刚如此诡异的情形让他觉得这硬气功应该不会籍籍无名才对,肯定有个什么说法,他也想搞清袁罡练的这诡异硬气功是个什么名堂。
袁罡一愣,“就称为硬气功,哪有什么名字?呃…”露出思索神色,似乎想起了什么。
牛有道没打扰,等着。
袁罡渐露迟疑道:“好像是有个什么叫法,当年记得我们的总教官提过一次,好像有个古名,叫什么蚩尤来着…”
“蚩尤?”牛有道疑惑道:“远古时期和黄帝大战的那个蚩尤?”
“对!”袁罡猛然大悟,似乎得了提醒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当年总教官也提到了这个,说咱们练的这个硬气功有个古名,叫‘蚩尤无方’,‘蚩尤’就是和黄帝大战的那个蚩尤,‘无’是无法无天的无,‘方’是方法的方。没错,想起来了,名字就叫‘蚩尤无方’。”
“蚩尤无方?”牛有道嘀咕一声,居然有这么怪的名字,思索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古籍中似乎没这名字的印象。 hf();
第一百章 石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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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琢磨,想来想去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牛有道摇了摇头。
坐台阶上的圆方站了起来,凑近了问:“道爷、袁爷,蚩尤是什么人,造反的吗?”
袁罡:“说了你也不懂!”
“……”圆方讨了个没趣,讪笑。
袁罡问:“今天打我打的痛快,气出够了没有?”
这样打人能痛快才怪了,你有本事让我放开了打!圆方心里嘀咕,嘴上却是连连讨好道:“没打,没打,是在帮袁爷练功。”
袁罡冷冷一句,“心里怕不是这么想的吧?”
圆方瞬间一脸严肃道:“绝无虚言!”
就因为这一句话,接下来在此的日子里,圆方开始每日帮袁罡练功,也确认了打人真的是件很累的事……
转眼,一个月过去,牛有道基本很少从屋里走出来,除了早晚出来散下步,其余时间都闷在屋里盘膝打坐。
半个月前经脉初步稳固后,他就已经在开始尝试再次炼化传法护身符,首先是逐步恢复那几乎快停止运转的本命法源,其次是适当的让重新铸造的经脉逐渐适应。
这期间,商淑清也不便前来打扰,照例每天早上来探望一次。
村里的小孩被下了严令,不准随便跑到这院子附近戏耍吵闹打扰客人。
圆方每天陪袁罡练功一个时辰,其余时间自己也进入了修炼状态。
三个人中,也只有袁罡对整天闷坐修炼的事情不感兴趣。袁罡认为人的生命不应该这样度过,若修炼得来的延年益寿是这样浪费消耗的话没什么意义。他每日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座村民不得接近的小院内,进入了极有规律的作息状态……
轰!一声震响如地震般,打破了村庄的宁静,令村庄里的村民们莫名惊悚。
牛有道和圆方先后从屋里闪了出来,推开院门走出,只见村里组织了一些青壮,拿着武器向震响方向而去。
“发生了什么事?”圆方拉住一名经过村民询问。
那村民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啊!”
圆方回头,结果发现牛有道已经飞掠而去,遂腾空而起追赶。
村庄外不远的山谷中,牛有道先到一步,看到了一座崩塌了的山壁,见到了袁罡的身影,袁罡正在观察什么。
牛有道落在山谷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很快,一伙村民也赶到了,见袁罡从一堆垮塌的碎石上下来,罗安上前问道:“袁兄弟,刚才那声响是怎么回事?你看到了吗?”
袁罡淡然道:“没什么,山塌了。”
“这山塌的动静怎么跟打雷似的,雷劈的?”站在牛有道边上的圆方奇怪一声,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嘀咕道:“莫不是晴天霹雳?”
牛有道意味深长地看着走来的袁罡……
又是一天早上,梳妆台前,双手从牛有道头上放开的商淑清轻轻一声,“道爷,好了。”
牛有道照惯例起身相送,送出了院门也没止步,而是陪着商淑清继续前行。
商淑清欠了欠身,好笑道:“不用远送。”
牛有道伸手示意走走,两人并行之际,他问了声,“郡主有心事?”
平常,商淑清给他梳头时都会聊天说话,这几天商淑清话很少,有点不正常。
商淑清沉默,似乎不知该不该说。
牛有道看了看四周,“这村里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村民们的神态依旧,是苍庐县有事么?”
商淑清道:“怕说了影响道爷闭关修炼。”
牛有道:“听听也无妨。”
商淑清:“夺占青山郡的计划放弃了,哥那边接下来要另想办法博取天玉门的重视。”
牛有道:“海如月那边食言毁诺了,不肯助王爷一臂之力?”
商淑清轻叹了声,“哥那边开始只是提了一下,我发消息反复追问下才搞明白,海如月那边可以说是毁诺了,但也不完全是,只是人家提了个要求,这要求我们不可能做的到。”
牛有道:“也就是说,说到底还是毁诺了,不想帮,故意出难题刁难这边?”
商淑清:“情况有点特殊,可以说刁难,但这边也能理解她的难处。”
牛有道闻听有些好奇道:“怎么回事?”
商淑清:“问题出在了那个子承父业还未长大的现任金州刺史萧天振的身上,也就是海如月的儿子。萧别山在世时体弱多病,生育一直困难,这好不容易生下的儿子,不但继承了父业,也继承了他的毛病,似乎更加孱弱,派去联络的人回报,说萧天振的身子骨太弱,怕是活不到成年,今年萧天振的病更是发的频繁了。”
牛有道:“难不成海如月的要求是治好他儿子?”
商淑清:“道爷明鉴,海如月正是这个意思。她回的话也有理,金州刺史是他儿子,现在虽然是她代为掌控大权,可一旦她儿子不在了,她只怕自身难保,又哪来的能力助我哥一臂之力?所以她提出要求,只要我哥能从冰雪阁将‘赤阳朱果’求来救她儿子,她便出兵相助!”
牛有道皱眉,赤阳朱果这东西他倒是在《上清拾遗录》上见过,与‘冰玉果’可谓是一阴一阳,偏偏生长的地方属性又相反,颇有些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意思。
“什么病需要用到赤阳朱果?”牛有道不免好奇。
商淑清:“说是什么天生的‘天阴损脉’,需要服用赤阳朱果才能彻底根除病根。”
牛有道:“据我所知,那果树能长九颗果子,每年长一颗,每九年成熟一颗,也就是说,每年都有一颗成熟的赤阳朱果。凭萧家的势力,难道都不能从冰雪阁求来一枚吗?”
商淑清:“自然是求过,萧别山在世时,为了救治萧别山,萧煌就屡屡托人去冰雪阁求取,萧煌甚至托了赵国皇帝相求,也都没用。说是此果乃雪婆婆专享的东西,雪婆婆每年都得吃上一颗才舒心。金州刺史对凡人来说位高权重,可在雪婆婆那种人的眼里,和蝼蚁又有什么区别?萧天振的命比不上人家的胃口重要。”
牛有道默默点了点头。
商淑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不知道爷可有什么其他好办法博取天玉门的重视?”其实她这几天一直想请教来着。
牛有道:“暂时没想过,不过话又说回来,王爷和蓝先生拟定的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不但能得天玉门的重视,还能一举拿下青山郡扩张势力,可谓一举两得,错过了这个机会,想再找到吞并青山郡的机会怕是不容易。”
商淑清:“当然也知道,可是海如月不答应也没办法。”
牛有道淡然道:“办法容我想想。”伸手示意她先回。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负手走向了田野间游逛,思绪游离之际,圆方找来了,也没说什么,跟在了后面。
看到前方一群孩童奔跑时,牛有道停步,背对道:“老熊,你的身份想带着南山寺僧众在这世道立足,怕是很难,放弃他们,跟我走怎么样?”
“啊!”圆方愣了一声,不知他为何突然冒出这话来,连连摇头,嘟囔道:“那怎么行,南山寺其他人都走了,这仅剩的都是老主持一脉亲传的徒子徒孙,我答应了老主持的,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牛有道站在那静默无言许久……
次日早晨,梳妆台前为牛有道梳理的商淑清注意到铜镜旁放了两块石头,一黑一黄。
梳理完毕后,牛有道照例送行,临出门前,商淑清又回头看了桌上两块石头一眼,神色有些沉默。
送别后,牛有道一个人慢慢晃到了那湍急小河旁,看一群年轻人训练。
约莫半个时辰后,蒙山鸣坐着的轮椅推来了,商淑清推来的,边上还有一个体态健壮的老头,浓眉大眼,须发泛黄。
“法师!”蒙山鸣打了个招呼,牛有道转身回头,笑着与之打招呼。
客套一番,蒙山鸣指了身旁的老头,“想必法师还没见过,这位是名满天下的铁器名匠公孙铁牛,公孙先生早年曾遇到一些麻烦,蒙宁王相助,后来便领了家人在此隐居。来此后,公孙先生挑了些有天分的村民子弟做徒弟,在北面的山里面设了个匠器作坊,这些年来,一直在为王爷打造军械,以备不时之需……”
牛有道微笑着听着,听完这里隐藏的一些情况后与公孙铁牛互相问好。
公孙铁牛的脾气似乎不怎么样,才说几句话,就一直扭头看来看去,貌似不太耐烦这种虚伪客套,最后干脆一句还有事,晾下几人扭身就走了。
“公孙先生人是好人,就是性格刚烈了些,法师不要往心里去。”蒙山鸣代为抱歉一声。
“无妨,本来就不熟悉。”牛有道无所谓的撇过,看向商淑清道:“郡主,我准备为王爷去趟金州,去会会那个海如月,看能不能为王爷促成此事,郡主可传讯告知王爷一声,不要太过着急另做准备的事。”
商淑清愣了一下,旋即摇头劝道:“道爷,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金州那边真的不用去,海如月的态度的的确确探明了,不会更改,没用的。”
牛有道:“再试一次也无妨,不过这事还请郡主暂时先瞒着猴子!” hf();
第一零一章 金州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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瞒着袁罡?商淑清不解,牛有道已经转身而去,压根不解释。
目送,蒙山鸣问:“你确认他摆出的两块石头是给你看的?”
同样目送的商淑清神情复杂,苦笑道:“之前还不敢确认,现在确认了。”
蒙山鸣哦了声,“怎讲?”
商淑清:“就在刚刚之前,他还不露一点端倪,直到刚见了公孙先生,我们告知了此地乃军械秘密制造地,他才说他要去金州。我不信这种事情他事先没做任何考虑,不信这种事情他能突然兴起做决定。石头是摆给我看的,摆出石头后,避开了袁罡,人出现在了这里等着…他不可能一直在这等下去。”
蒙山鸣思索着徐徐道:“明白了,他在看我们的诚意,如果我们不说,他也不会问,也就不会说出去金州。”
商淑清:“他既然知道那两块石头之间的关系,应该早就察觉出了点什么,说不定一直在等我们说,然而一直没等到。这次把石头摆出来给我看,像是在给我们一次机会,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我们依然瞒着他不说,我有种预感,我们怕是留不住他了,他怕是要带着袁罡远走高飞了,而不是说要去金州!”
蒙山鸣亦苦笑:“明白了,他在权衡值不值得,看来他认为他此去有风险!”
商淑清略揪心,她也意识到了,可她不能阻止,天玉门和凤凌波不会给他们兄妹太长时间,目前看来吞并青山郡的良机只有这一次。某种程度上,因为见识过牛有道的能力,她是希望牛有道的能力能助他们兄妹一臂之力的。
然而这种心态让她颇为自责,自己的自私自利要让人家去冒风险……
“去哪?”
院子里,练完功收拾妥当的袁罡闻听愕然一声。
牛有道淡然道:“去找点修炼上要用的东西。”
袁罡颔首,“什么时候出发?”他那意思显然是要提前做准备。
牛有道:“明天就走,你不用去了,我带上老熊就行了。”
我不去?袁罡怔住,似乎有点没想到牛有道会不让他同行。
牛有道解释道:“也没什么事,从这里脱身也不用担心被人给盯上,从密道回了苍庐县再出发的话,反而有危险,说不定会被仇家给盯上。所以我准备带着老熊直接翻山越岭走人,这山路不太好走,你跟着一路攀爬是个问题。”
袁罡默了一下,想想也是,问:“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牛有道:“外界咱们还没有单独闯荡过,许多情况并不了解,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
袁罡:“我在这等吗?”
牛有道:“你在这也行,去苍庐县也行,看商淑清那边怎么安排,我办完事回来的话,应该是悄悄直接回苍庐县。你若是去了苍庐县,老熊的那些人你看着点,还有那个陆圣中,若是商朝宗那边的计划顺利,陆圣中那颗棋你就用起来。”
袁罡点了点头,回头对圆方道:“跟道爷出去后打起精神利索点,否则别怪我送那群和尚去见佛祖。”
圆方神情抽搐,挤出一脸笑道:“袁爷放心。”
次日,梳妆台前,商淑清为牛有道整理头发的动作分外细心,镜子里端坐的人闭目缄默中。
两人从屋里出来后,圆方已经背了个包裹在外面等着,袁罡将牛有道的佩剑奉上。
牛有道伸手抓了剑,大步而去,圆方尾随。
商淑清和袁罡出了院子目送,坐在轮椅上的蒙山鸣亦在某个角落里目送。
不疾不徐出了村庄,牛有道和圆方突然加速一动,一前一后飞掠而行,上了一座高山。
二人停在山顶,圆方跟着牛有道回首看向那隐藏在崇山峻岭中的村庄,随后各取了一片小巧碧绿的叶子含入嘴中。此叶本无名,村子里的人取名为‘清心’,将此叶含在嘴中能应对山中弥漫的瘴气。
“走!”牛有道给了一声,身形猛然从山巅弹出,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体内气机迸发而出凝聚如翼,借着射速和攀登的高度御气飞行。
圆方御气滑行在后追赶。
迎面有山撞来,一前一后的二人身形一侧,借助空气浮力迅速绕飞而过,如两只大鸟般穿过两山之间。
风声在耳畔呼呼。
圆方的修为明显不如牛有道,气翼在空气中高速摩擦了没多久便崩溃,人迅速落在山上飞奔快跑,再次弹射而出重新聚集成气翼追赶。牛有道换气的频率则明显比圆方慢的多,不过他还是偶尔会停下等上一等,不然圆方搞不好会跟丢了。
两人遇平地快起快落飞纵,遇小山要么掠过,要么绕飞而过,遇高山则蹬踏悬崖峭壁扶摇直上,到了山顶则再次弹射而出,快速凌空滑翔而去。
茫茫崇山峻岭间,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恍如鸟儿自由翱翔……
小半天后,山势此起彼伏度明显缓和了好多,山间氤氲的瘴气明显也看不到了,牛有道估摸着已经出了那片地域。
直到见到了如缎带般的官道,两人方停了下来,而圆方已经累成了死狗一般,“呸”吐出了嘴中的叶子,扶着一棵大树跪在了地上气喘吁吁,如此这般持续半天不停的方式实在是让他吃不消了。
牛有道脸色也不好看,法力消耗的太厉害了,要不是为了赶路,根本不会这样干,这种虚弱情况下遇上找麻烦的可就真的麻烦了。
两人就躲在官道旁的山林里吃喝了点东西,然后盘膝打坐恢复。
牛有道恢复的快,首先是他没圆方消耗的厉害,其次可以利用体内的传法护身符。
圆方恢复的速度有点慢,临近傍晚才恢复了过来,也是没办法,两人身上没任何帮着快速恢复的灵丹,他只能是慢慢恢复。
原本牛有道倒是有过,宋衍青师兄弟三人身上搜出来过一点,被他因尝试而用掉了。陆圣中身上也搜到过,他全部给了圆方,而没尝过滋味的圆方也立马尝试掉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在修行界都是穷人,而且是穷的一干二净那种。
官道上拦了辆路过的马车,问明路径后,一枚金币便让马车改道去了最近的县城。
一路快赶,马车终于赶在城门天黑关闭前将二人送进了城。
城内找了家客栈落脚,牛有道要了一桌的美味佳肴犒劳圆方。
饭桌上,圆方问看着窗外街头目露思索神色的牛有道:“道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牛有道淡淡道:“金州府城。”
圆方嘀咕道:“好像还有好远的路。”
牛有道:“快点吃,吃完还有事。”
“哦!”圆方稀里哗啦快速填饱了肚子。
结账时,牛有道扔了枚银币给伙计当赏钱,伙计点头哈腰高兴的不行。
牛有道摆了摆手,钱自然不是白给的,“伙计,找你打听个事。”
伙计忙道:“您说,您说。”
牛有道问:“知不知道县城承驿吏的家在哪?”
伙计想了一下,指了个方向道:“离县衙不远,县衙斜对面的左边巷子里便是李承驿家,到那一问便知。客官找李大人有事?”
牛有道微笑道:“也没什么,他朋友托我送封信给他。”
随口打发了,随后带着圆方离了客栈,直奔伙计说的地方打听,找到了承驿吏的家。
找这位自然不为别的,要弄个身份借驿站的驿马一用,倒不是买不起马,但是驿站的马可以在一路的驿站换乘,便于快速赶路。这事没什么难度,也不需武力威胁,武力威胁反而不好,直接用钱砸。
一把金币洒在桌上,立马搞定了这位承驿吏,双方约定,明早见。
次日城外偏僻地,这位李承驿牵来了两匹驿马,还有两套驿卒的衣服,开出的公函也带来了,顺道让两人送封公函,公私兼顾。
所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约好的另一把金币又给了这位李承驿。
牛有道和圆方换了衣服,翻身上马,一路快马加鞭而去,一路驿站换乘,马不停蹄赶往金州府城。
两天后,风尘仆仆的两人顺利抵达金州府城,将公函交付官衙,驿马也留下了,没必要带走驿马惹出麻烦来。
福临客栈,两人来到客栈门口时,圆方手里拿了支花,很显眼,立刻有一名汉子走来接近二人,低声道:“方哲。”
牛有道上下打量对方一眼道:“牛有道。”
那位叫方哲的松了口气,立马伸手相请:“道爷,请!”领了两人进客栈,去了他的房间。
之所以有这一幕,自然是出发前和商淑清拟定好了的,商淑清那边紧急传讯给商朝宗,让商朝宗派之前在金州联络的人员和牛有道碰头。
到了房间内,方哲关上门转身立问:“王爷传讯让我配合道爷,不知道爷要我怎么配合?”
“情况!”牛有道:“把你知道的有关海如月的所有情况详细告诉我。”
“好!”方哲立马将所掌握的情况详细道来。
牛有道不时插话提问,两人谈了好久才停。
大概有了个了解后,牛有道屋内起身道:“暂歇一晚,客栈给我们开个房间,明天便带我去刺史府。”
方哲跟着起身,“道爷,明天怕是不合适吧?明天海如月四十寿,不少客人登门,她怕是不会见你…她现在嫌我啰嗦都不太愿意再见了。”
牛有道:“无妨,你就说王爷为她儿子请的良医来了,别说四十寿,就算她再嫁人也会空出时间见我。” hf();
第一零二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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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的圆方歪嘴一乐,发现还是道爷说话莫名有底气,嫁人都得见他。
方哲小汗一把,这不是骗人么,提醒道:“道爷,别看海如月只是个女人,夫亡子弱的情况下,她一个寡妇还能稳住背后势力控制着金州可见不简单,到时候见不到良医,敢拿这种事骗她,只怕咱们都别想活着走出刺史府!”
牛有道淡然道:“你尽管照我的话去办。”
“这…”方哲苦笑道:“道爷,不是我怕死,为了王爷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可若是把海如月给激怒了,搞不好反而会给王爷惹来麻烦啊!”
圆方两眼一瞪,“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废什么话!”不知不觉模仿上了袁罡的口气,袁罡不在,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就该站在袁罡的位置上。
牛有道朝他抬了抬手,不让他吓唬人家,自己也放缓了语气,“王爷派我来自然有派我来的原因,不是派我来坏事的,否则又岂会让你配合我。方哲,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这么一说,倒是令方哲绷着的心弦一松,拱手道:“好吧!我先去为二位把房间定下来。”
牛有道伸手请便,方哲出去后,两人暂时在屋内等着。
房间内安静了一会儿,圆方忽有些忸怩道:“道爷,其实这个方哲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牛有道偏头看来,“怎么?害怕了?刚才说人家不是挺有底气的吗?”
“道爷误会了,提醒一下,提醒一下。”圆方呵呵干笑两声,刚才学着袁罡的口气训人固然过瘾,可话一出口后他就后悔了,还是没袁罡那底气,主要是跑到刺史府去骗那女人,真有可能会丢小命的。
没等多久,方哲便把房间安排好了,特意要了隔壁那间房。
三人到隔壁屋内看了下,没什么问题。
今天暂时妥当了,牛有道让方哲自己忙去,他则带着圆方出了客栈。
说是出去转转,实则是要去勘察一下州城内的地形。
州城之大,仅次于京城,之繁华,自然也不是一般地方能媲美的。街道两旁各类商铺鳞萃比栉,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穿戴看着贵气的人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行走在这一州中枢之地,能让人暂忘了这是乱世。
圆方纯粹是乡下人进城,满眼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不少东西都感到新奇。
牛有道偶尔看他一眼,暗暗感叹,这妖精和猴子还是有不小差距的,倘若换了是猴子来陪着办事,知道可能有危险,猴子肯定走到哪都在观察默记地形和路线,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也不能怪圆方,某种程度上来说,圆方是没什么见识的,一直呆在穷乡僻壤,说是和尚,其实一直干着山贼的勾当,基本没离开过那一片,来到这么大的城池看花了眼也能理解。
干脆了,牛有道顺便让他多见识一下,习惯了下次自然就不会这般,于是热闹的地方也会钻上一钻。
然而有句话叫做冤家路窄!
途径一家门面很气派的商铺时,牛有道免不了看了眼上面高挂的招牌,上书“玲珑阁”三字,再看门口装饰和楹联,大概判断出了是家出售奇珍之类的商铺。
既然经过了这里,牛有道也有心看看里面都卖些什么东西,然还不等他从街对面走来,便愣住了。
玲珑阁门口守了两个人,不断左右打量着四周,其中一人和牛有道的目光对上后,也愣住了。
这人不是别人,圆方也认识,正是牛有道曾经的同门‘好师兄’之一,在南山寺放过的陈归硕!
至于陈归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和宋家脱不了干系。宋九明有三个儿子,长子宋全在燕国朝廷为官,三子宋舒在家,还有个老二宋隆,如今在赵国为遣赵使,是为大燕常驻赵国的外交人员。
金州刺史在赵国也属于拥兵自重那一类,对于敌国的这种人,燕国是喜闻乐见,巴不得赵国下面的封疆大吏都是这种人才好。对于这种人,燕国是巴不得拉拢联动的,海如月四十寿,作为燕国的遣赵使者,焉能放弃迎逢交流的机会?
不管宋家和牛有道之间有什么恩怨,宋家身为保皇党中的重要一员,满门富贵寄于燕皇,自然是盼着大燕好的。于是宋隆亲自跑来了,名义上不是为金州刺史母亲祝寿,而是给赵国公主祝寿,海如月本就是赵国当今皇上的亲妹妹,说是给公主祝寿,外交礼仪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而陈归硕为上清宗所不容后,自然就投奔了宋家。其实他早就算是宋家的人,宋家许了他前程没有食言,好的前程算不上,当时宋家还没和上清宗彻底撕破脸,遂将陈归硕派往了赵国,给宋家老二跑腿。
陈归硕守在玲珑阁门口,而宋家老二宋隆就在玲珑阁内,在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添加进祝寿的礼单中。
这家伙怎会在这里?牛有道心中咯噔一下,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陈归硕。
就如同他离开那村庄对袁罡说的那般,在苍庐县担心被仇家盯上,所谓的仇家主要便是宋家,从村庄翻山越岭而来,自然无此担心。赵国这边应该没人认识他,可谁想碰上了陈归硕,而且还是宋家人,若是让陈归硕走漏了消息,让宋家知道了他脱离了天玉门的保护出现在了这里,十有八九要派人追杀,届时别说商朝宗的事情办不好,只怕连他自己都有性命之忧。
一向自称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他,心中蓦然升腾起浓浓杀机,绝不能放走对方走漏消息!
他慢慢朝对面走了过去。
圆方亦诧异,也没想到会在这遇上陈归硕。他还不太清楚牛有道和宋家之间的恩怨关系,所以不知其中之凶险。
陈归硕同样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遇上牛有道,牛有道的眼神虽然平静,但他却感觉到了一股杀机,想起在南山寺的一幕,再见牛有道逼来,心惊肉跳!
身形一闪,第一时间闪进了玲珑阁内躲避,不过一见到里面背个手看东西的宋隆后,自己都差点乐了,宋隆身边有高手保护,自己干嘛要怕牛有道?
他迅速闪到宋隆身边,“二爷,牛有道在外面。”
“嗯?”颇具威仪的宋隆偏头看来,有点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归硕急忙提醒,“牛有道,杀害衍青少爷的牛有道在外面!”
宋隆骤然眯眼,挥手示意了一下,陪在玲珑阁内的四名随扈中的两人立刻跟陈归硕而去。
已经走到了店门口台阶下的牛有道迅速止步,重新回到门口面带微笑的陈归硕让他察觉到了危险,确切地说,察觉到了危险来自陈归硕左右的二人。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陈归硕不是他的对手应该有自知之明,那么陈归硕的底气来自于哪可想而知了。
别说他了,就连圆方都察觉到了危险。
“牛师兄弟,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分呐?”陈归硕冷笑一声。
他话刚落,一只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敲了一下,陈归硕回头一看,赶紧让开到了一旁,指着牛有道示意了一下。
宋隆露面了,站在门口居高临下道:“你就是牛有道?”
牛有道平静道:“你是谁?”
宋隆同样平静道:“宋衍青二伯!”
牛有道心里又是一咯噔,这家伙身边的人当中搞不好有金丹境界的护卫。
他没猜错,宋隆身边有两名金丹,两名筑基,两名炼气。
可他更想不通的是,怎么会在这里碰上宋家这位?
不过牛有道丝毫不乱,依旧平静道:“原来是宋师兄的二伯,牛某对宋家人可是想念的很,来了金州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也好尽地主之谊!”
宋隆:“现在也不迟。”
牛有道:“还有刺史府的差事在身,几位不妨稍等,我马上回来好好款待几位!”
‘款待’二字说的格外意味深长,说罢转身,挥手示意了一下,带了圆方不慌不忙地离去。
这家伙成了金州刺史府的人?陈归硕愣住。
站在门口本面带倨傲冷肃神色的宋隆也愣住,硬是没敢让手下人动手。
搞不清牛有道在刺史府的身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鬼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岂能轻易被糊弄,宋隆沉声道:“跟上去,若不是去刺史府,立刻给我拿下。记住,若非必要,不要在城内引起骚乱!”海如月过寿,他跑来闹个鸡飞狗跳不合适,未免有不把主人放在眼里的意思,这里不是他宋家撒野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一旁的陈归硕讨好似的插了一句,“大人,牛有道身边那位是只熊妖,是《异兽录》上的金王熊,其毛发可做护体宝衣,刀枪不入,可当寿礼!”
“嗯?”宋隆立刻对护卫挥了下手。
立刻有四人脱离其身边跟去,陈归硕也在其中,一名金丹、两名筑基、一名炼气。
领着圆方离去的牛有道不敢火急火燎遁走,怕露逃窜迹象引起对方的怀疑,混迹在来往人群中前行。
圆方知他用意,仍心有余悸,为刚才的一幕暗暗捏了把冷汗,幸亏这位应对自如反应快,不然怕是难以脱身。 hf();
第一零三章 一点骨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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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走多远,圆方回头看了眼,立马看到陈归硕那熟悉的面孔不远不近跟着,当即低声提醒牛有道:“道爷,不好,他们跟上来了。”
牛有道回头,确认了有四个人跟着,遂低声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们分开走,否则一旦动起手来我没办法顾全你。”
圆方知道这是实话,他和宋家又没仇,道爷才是人家的目标,而两人分开的话,道爷一个人脱身的几率也许更大,带着他就是个累赘,遂嗯了声道:“道爷,那您怎么办?”
牛有道:“你不用管我,你先脱身了再说,咱们在一起很有可能谁都走不了。记住,去刺史府,我们在刺史府外碰头,若发现情况不对,你就直接硬闯刺史府,被抓后就说是王爷派来的人,刺史府自然会联系方哲核实。”
圆方嗯了声,看向牛有道的眼神复杂,道爷这是要一个人把危险给引开啊!
“前面!”牛有道提醒了一句。
前面是个岔路口,人来人往的,圆方明白他的意思,就在前面分开。
抵达岔路口后,圆方提醒道:“道爷,您小心呐!”
牛有道什么都没说,两人就此分开,左右分离而行。
后面跟着的四人相视一眼,那名金丹修士指了两名筑基修士跟了圆方而去,自己则领着陈归硕继续跟上了牛有道。
途径一个摊位,牛有道抛了几枚铜钱到小贩的筐里,顺手拿了颗果子,提袖一擦,直接啃了口,顺便回头观察,发现跟着自己的人只有两人后,立刻暗道不妙,估计圆方麻烦了,也不知圆方能不能摆脱,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对方不敢在府城内公然动手,否则圆方怕是很难脱身。
咬着满口香甜多汁的果子,牛有道继续前行,心情沉重。
而另一条道上的圆方亦是暗暗叫苦,发现自己被盯上了。
他也走到了一个摊位前,扔钱买了块烤饼,并问摊主:“刺史府在什么位置?”
问这话时,他肠子都悔青了,之前在刺史府外绕行过的,可他后面到处看新鲜,把路给忘了。
摊主挥手指去,“前面右拐过两条街就能看到了。”
圆方记下了,啃着烤饼继续前行。
一名筑基期修士走到圆方刚才光临过的摊位,拿了块烤饼,顺手扔了一枚银币给摊主,“不用找了,刚才你指指点点的,那戴毡帽的人问了你什么?”
一块烤饼就能得一枚银币,那摊主高兴的不行,没做任何隐瞒,直接把圆方给暴露了,“哦,也没问什么,他问刺史府在哪。”
两名筑基期修士相视一眼,目光一沉,意识到了牛有道之前在忽悠他们,根本不是刺史府的人,刺史府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刺史府在什么位置。
两人立刻加快了速度朝圆方逼去,没了对刺史府的人的顾忌,准备下手了。
回头见到跟踪者停在了自己买饼的摊位前,圆方就知道糟糕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这就是贪玩的后果!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如果换了是袁罡的话,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又见对方快速逼来,圆方手上的烤饼一扔,也不管街头惹来的惊呼声,直接飞身上了屋顶,在屋顶上飞跃逃窜,希望尽快赶到刺史府。
两名筑基期修士迅速腾空闪身而来,不一会儿便追上了圆方。
圆方这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和对方的差距不止一点点,然而后悔也晚了。
砰!腰部一阵巨疼,挨了一脚,砸落在了一个空寂小巷内,摔了个七荤八素,定住神后,胸口被一脚踩住,一支冰冷剑锋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身后人群有惊呼声传来,牛有道迅速回头一看,见到一人从天而降,落在了后面跟踪的两人身边。
牛有道认出正是之前跟踪的四人中的一人,如果没估计错的话,这人应该是分道跟圆方去了。
见到此人的出现,牛有道意识到了不妙。
果然,那人与后面跟踪的两人咬了下耳朵后,几人立刻快速逼近。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牛有道很自然地一个转向,直接进了一旁的一家阔气青楼内。
“人人有份!”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而来,牛有道顺手抓出一把金币,掌中一亮,就这么顺手抛洒了出去。
“呀!”一群姑娘立刻乱成一团去抢,老鸨、龟公之类的亦加入其中捡钱,那叫一个热闹。
三名修士冲入青楼内的瞬间,青楼正门右边的窗户开了一下闪出一个人影。
三人正门而入的同时,牛有道从一旁的窗户而出,顺手轻轻将窗户闭合了,快步而去。
冲进青楼的三人,见现场乱成一片,目光迅速扫视,有人闪身上楼搜寻,有人楼下搜寻,还有人迅速出来飞身到了楼顶观察,防备牛有道从青楼其他方向钻出逃走……
回到福临客栈的牛有道快速找到了方哲,见面就一句话,“带我去刺史府,引荐我见海如月!”
“现在?”方哲愕然,看了看窗外天色,“天快暗下了,这个时候去见不合适吧?”
牛有道沉声道:“立刻!快!这里不能呆了,立刻转移!”
不急都不行,根据之前情形的判断,估摸着若非不得已这些人不太敢在城内光明正大杀人,圆方还活着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袁罡的话,他敢保证袁罡打死也不会招出这边的落脚点,圆方那人太圆滑,他实在不敢保证,不能寄希望于圆方嘴硬而留在这冒险。
还有一点,若他被找到了,圆方反而更危险,找不到他,圆方多活一阵的希望更大。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圆方给救出来,越早下手,圆方存活的几率越大,拖的越久,圆方越危险。另外,时间拖久了,还不知道圆方会说出些什么东西来,必须趁早。
闻听此言,方哲知道出事了,连连点头:“好!”
他招呼上了两名同来办事的同伴,连同牛有道迅速撤离了这家客栈。
几人另找地方租了顶轿子,牛有道钻进了轿内遮掩,一行直奔刺史府……
夜幕降临,在青楼内搜了好一阵却一无所获的陈归硕等人回到了留芳馆。
留芳馆是金州刺史府设置的专门招待客人的会馆,内有大大小小不少的庭院,此番从外地而来为海如月祝寿的人不少,宋隆只是其一罢了。
“跑了?”堂内负手而立的宋隆霍然转身,盯着四人中为首的那名叫谢春的金丹修士,“那个牛有道好像是个炼气修士吧?你们几个居然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给跑了?陛下派你们来做本使的护卫,我很担心呐!”
就差直接说出,连个炼气修士都搞不定,我还指望你们能保护我吗?
谢春一脸尴尬,他也纳闷了,明明见牛有道进了那青楼,明明已经第一时间迅速控制住了那青楼,可牛有道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总之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不见了,而青楼内的人也没人看到牛有道去了哪,实在是见鬼。
“那个牛有道的确奸猾,扔了把金币…”
谢春刚冒话辩解,宋隆便打断了:“不用解释了吧?”
言下之意是,辩解有意义吗?
另一名叫黄旭升的金丹修士道:“宋大人,现在说这个没意义,牛有道的同伙在这里,赶快提审逼问牛有道的下落才是正题!”
于是圆方很快被拖了上来,黄旭升唰一声拔剑在手,剑锋逼在了圆方的眼球上,“牛有道在哪?敢有一句假话,我便挖你一只眼!”
胆战心惊的圆方愕然,眼珠滴溜溜转了下,瞬间明白了,道爷跑了,不然人家不会这样问!
心中可谓哀鸣一声,看看人家道爷,再看看自己,这就是差距啊!
他也没逞强,一副惶恐害怕的样子,哆嗦道:“福临客栈!同福路的福临客栈……”连住哪间房都痛快招了。
道爷那种人,他敢保证,肯定已经不在福临客栈了,所以干嘛要嘴硬受那皮肉之苦。
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了,道爷肯定会想办法救他,不然有些秘密就要暴露了。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一清二楚,示弱是他的强项,现在示弱麻痹对方让人家觉得自己怕死,待会儿说的话才能让对方相信。然而他又极为忐忑,不知牛有道能有什么办法把自己从这些人手中救出,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嘴巴能糊弄太久。
黄旭升立刻转身对谢春道:“师弟,你再带人去一趟,这次不要再失误!”
谢春很是无语地瞅了圆方一眼,就算这老头说的是真的,可是一点骨气都没有,一吓唬就招了,牛有道身为同伙能一点都不了解这个软骨头?还能在那客栈才怪了!
可是没办法,他看到了师兄给自己的眼色,明白师兄的意思,有些事情当着宋隆的面要做做样子。
他只好转身招呼了几人离去,虽然执行,心里却没给宋隆什么好话,自家的私仇关我们屁事!
然而碍于宋家和师门的关系,他表面也不好流露出什么不满…… hf();
第一零四章 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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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一顶轿子落在了刺史府外,也是被外面的守卫拦了下来。
方哲上前与之交涉,坐在轿子里的牛有道安静闭目,神色平静……
府内华灯璀璨,一栋朱阁华美。
天气明明已经暖和,屋内却摆着炭火。
满桌的美味佳肴,桌旁的少年穿着厚厚的衣服,皮肤白皙,面无血色,眼圈发青,似乎没什么胃口。
陪坐在旁的一名妇人却是另一番光景,穿着轻薄,宫装纱衣,白皙肌肤上略有细微汗珠。
没办法,这个季节还烤着火炉,不热才怪了。
妇人举手投足间颇有威仪,容貌亦是光彩照人,云鬓高绾,眉目如画,长相美艳,婀娜妩媚,体态略显丰腴,撩人的那种丰满。
少年正是子承父业的金州刺史萧天振。
妇人则是当今赵国的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萧天振的母亲海如月,虽年已四十,但岁月对她算是宽容,没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知道你没胃口,但是没胃口也要吃点!”海如月亲自提筷子为儿子夹菜。
屋外,头发花白的管家朱顺在门口现身,没进来,却对海如月点头示意了一下。
海如月抬头看了眼,放下了筷子起身,同时不忘叮嘱儿子,“不想吃也要吃点,这是为你好,不是害你!”
离席后款款走到了门口,守在门外的奴婢立刻为她披上罩衣,屋外的温度不比放着火炉的屋内。
主仆二人稍微走远了点后,朱顺方禀报道:“夫人,那个方哲又来了。”
海如月明眸一斜,道:“又有什么说法不成?”
该说的已经说的清楚明白,也没什么再好谈的,她已经叮嘱过不见,更何况天色已晚,她这个寡妇一般晚上不会男客,按理说管家自会打发,却跑来通报,想必有原因。
朱顺道:“他这次带了个人来,说是燕国庸平郡王特意派来为少爷诊治的良医。”
“良医?”海如月蹙眉,“振儿的病情他们已经知晓,有什么良医能诊治?”
朱顺道:“老奴也觉得奇怪,按理说不该如此才对,可又觉得商朝宗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妄为,所以请示夫人,见还是不见?”
海如月略显犹豫,不过也是同样的看法,商朝宗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乱来,遂颔首道:“带过来吧!”
“是!”朱顺欠了欠身,快步离去。
没多久,他便领了方哲和牛有道前来,牛有道的佩剑已被暂时扣下。
进入内院时,两人的奇经八脉也被这里的修士给封了,牛有道一身的法力已无法动用。
相对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念着宁王的旧情对商朝宗负责,毕竟双方要谈的是秘事,不宜让太多外人知晓,不封牛有道法力的话,身边就必然要有人盯着防备。
亭台水榭旁,一袭华丽长裙的海如月凭栏望着夜空皓月,倩影寂寥,水中映月。
方哲和牛有道停在不远处,一起向背对的海如月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朱顺则走近海如月跟前嘀咕了几声。
海如月慢慢转过身来,灯光照耀下的风情无限,令牛有道也不得暗赞一声,好一个美人!
“牛有道?你不就是燕国上清宗的那个弃徒吗?”海如月上下审视着冷哼了一声。
牛有道没想到对方连这个也知道了,不过也可以理解,敌国相邻地界的事肯定布有眼线打探,更何况商朝宗在与这边沟通,对方岂能不弄清是怎么回事,所以算不上什么奇怪。颔首道:“正是在下。”
海如月:“早年在燕国的时候,我与宁王交往,和你师傅东郭浩然也常有来往,也算是旧友,东郭浩然的弟子怎么就变成能治疑难杂症的良医了?”
牛有道发现东郭老儿人脉还是挺广的,回道:“长公主明鉴,真正治病的人不是我,我只是奉命护送良医前来,但到了府城后却出了点意外,良医被人给劫走了。”
海如月明眸略眯,朱顺皱眉道:“怎么回事?”
牛有道:“长公主有所不知,我在燕国那边和燕国廷尉宋家有些恩怨,今日刚到府城,不想就碰见了宋九明的儿子,被追杀,我侥幸脱身,但带来的良医却落在了他们的手上,此时也不知那良医被带去了哪,更不知死活如何,希望长公主能出手找到良医,毕竟这里是长公主的地盘。”
他在这里没什么关系和人手,想救圆方也只能借这位寡妇的势。
一旁的方哲略露思索,哪有带什么良医来,他大概猜到了是指圆方,听了这番话似乎明白了牛有道为何要急忙撤离福临客栈。
而海如月这边对商朝宗那边的情况早有掌握,既然一听牛有道的名字就知道是上清宗弃徒,自然也大概知晓他和宋家的恩怨。朱顺在海如月身边低声道:“宋九明的次子宋隆的确到了府城,已经在留芳馆安置下了。”
海如月脸上不露任何端倪,盯着牛有道问:“你确认你带来的良医能治好我儿的病?”
牛有道:“就算他不能妙手医治,但他却是最有可能求来赤阳朱果的人。长公主,您儿子的病,王爷很清楚,王爷能为此事派我们来,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长公主,再拖下去,良医的性命可能不保!”
现在不管别的,对他来说,先把圆方给救出来才是要紧事。在他看来,商朝宗的大业未必能比圆方的性命更重要,他和商朝宗的那些追随者想法不一样,价值观和理念上的差别。
海如月缓缓回头看向朱顺,面无表情道:“你亲自带人去一趟,让宋隆把人交出来!”语气里隐含不容置疑的意味。
“是!”朱顺应下,回头又对牛有道说道:“跟我走一趟吧。”他不认识那所谓的良医,需要牛有道去认人,也需要在必要的情况下让牛有道和宋隆当面对质,没人证,万一宋隆不承认怎么办?
牛有道这边立刻拜别海如月,跟了朱顺离去。
朱顺顷刻间召集了十多名高手随行,至于方哲,暂时被扣押在了刺史府,有当人质的味道……
留芳馆,谢春等人刚返回不久,面对堂内负手而立脸色低沉的宋隆。
谢春等人自然是无功而返,事实证明了圆方的话,牛有道的确是在福临客栈落脚,这个一问客栈伙计和掌柜核实长相便知。
也不需要搜查什么,找到客房已经是人去房空,掌柜的也说了,人刚退房离开不久。
对此,谢春一点都不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奇怪的,牛有道若真呆在那不走那才叫怪事。
没抓到牛有道,这边免不了又将圆方给揪了出来细细审问,譬如牛有道有可能会去哪、为何要来此之类的。
圆方倒是依旧胆小如鼠,问什么答什么,只是没什么实话而已。
问不出什么名堂,圆方自然免不了要吃点苦头。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骚动,大量人马冲入的动静,战甲哗啦啦响动的声音明显。
宋隆手下的小吏一脸惶恐地跑了进来,急声禀报:“大人,刺史府的管家朱顺来了,带了大量人马将我们这个院子给围了。”
“怎么回事?”宋隆惊疑不定,问其他人也是白问,其他人也不知情,他迅速带人大步离去。
待到快步到了院子里,见到从大门外领着一群人进入的朱顺后,立刻什么都明白了,因为见到了朱顺边上的牛有道。
此情此景,令宋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个牛有道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刺史府的人?
更让他心惊的是,牛有道居然能劳动朱顺亲自驾临!
他不禁回头看向了谢春,貌似在质问,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先跟着确认了是不是刺史府的人再动手吗?
一看这场面,人群中的陈归硕心惊肉跳,心中哀鸣,牛有道怎会在金州得了势?
这边的动静太大,留芳馆内来自各国的对赵国心怀不轨的使臣们纷纷被惊动了。
金州这边都出动人马将燕国使臣落脚的地方给围了,其他各国的人焉能不来看个清楚明白,金州对燕国的态度很值得各国留心,毕竟金州就屯兵在燕国的边上,起了什么冲突的话,可不是什么小事。
留芳馆各庭院内的人纷纷冒头了,奈何这边被重兵给围了,无法靠近观望。
“是他吗?”朱顺盯着宋隆淡淡问了声。
牛有道在旁确认:“没错,就是他!”
宋隆惊疑不定,难道朱顺为了个牛有道敢对他这个燕国使节乱来不成?
尽管心绪有点乱,可他出使赵国代表的是大燕的颜面,理直气壮喝斥道:“朱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就是金州的待客之道?”
朱顺盯着他,“守礼者是客,自当奉为上宾!无礼者人人厌之…宋大人,别绕什么弯子了,把人交出来吧!”
来到留芳馆时,他已经找这边的守卫确认了,宋隆这些人之前的确押了个人进留芳馆,时间上和牛有道说的能吻合上,因此他才直接调兵包围!
宋隆哪能轻易承认自己在他国境内随意抓人,这不是一个使节该干的事,放哪都不合规矩,狡辩道:“交什么人?宋某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朱顺:“宋大人,还是配合点的好,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宋隆抬头挺胸,中气十足道:“我乃燕国使臣,倒要看看谁敢乱动!” hf();
第一零五章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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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顺:“燕国的使臣就能在我赵国随便抓人吗?”
宋隆针锋相对:“朱顺,话可不能乱说!”
朱顺:“宋大人,来者是客,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但是那个人,我今天必须带走!把人交出来,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否则就是逼我下令搜查,若是搜出来了,那我只好将你们扣下,让燕国朝廷给金州一个交代!宋大人,这事没有商量和含糊的余地,我再重申一遍,把人交出来,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绝对说话算话!”
抓来的人就在里面,这里已经被重兵给围了,现在想藏也没地方藏,而对方的态度很明确,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宋隆不得不好好斟酌其后果。
金王熊的毛发虽然珍贵,可和有些事情比起来也不算什么,除此之外这熊妖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何况本就是打算送人当礼物的,也没打算私藏当宝。
宋隆瞥了眼他真正的目标,牛有道!
目光略闪烁一阵,偏头道:“把人带出来。”
见他身边人回里面,牛有道迅速低声提醒朱顺,“死人可不能治病!”
他担心对方会灭口,毕竟使节在他国境内抓人不是小事,万一这边将圆方给杀了,来个借口说是在街头遇见的伤者给带回来救治的,结果回天无力,就是不承认是自己抓的,那这口水仗可扯不清楚。
朱顺目光一闪,以十分严肃的语气警告道:“我要活人!人若是死了,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能把话说的这般严重,是因为他知道若真有良医能治好少爷的病,对萧家、对夫人意味着什么,更知道萧家若是垮了对他这个萧家的管家意味着什么。
宋隆冷笑道:“好大的口气,我乃燕国使臣,纵然是赵国朝廷也不敢轻易说出杀外使的话来,看来金州大过赵国朝廷呐,宋某今天领教了!”
朱顺:“宋大人误会了,金州可不敢大过朝廷,金州只是不怕燕国而已,不会纵容燕国在赵国境内胡作非为而已!宋大人若是不信,大可以交个死人出来试试,我敢保证,万一出了什么事的话,燕国那边一定会通晓情理,不会追究什么!”
“……”宋隆被这话堵出满腔怒火。
对方话虽然说的婉转好听,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就算杀了你,燕国也不敢当真追究!
身为外使,听到这话简直忍无可忍,可又不敢较这劲,只因燕国的拳头捏不起来,也打不出去,威胁不了敌人,两国之间靠的是实力说话,嘴巴硬是没用的!
这事虽然是宋家的私事引起的,可他今天算是深刻领教到了什么叫做弱国无外交,连赵国境内的一方诸侯也敢不把燕国放在眼里,对一外使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其实他心里明白,燕国的综合国力并不弱,比赵国差不了多少,燕国弱在了内部之乱,成了一盘散沙。放在数年前,宁王统领的雄兵还在时,赵国在燕国面前也得矮上一头,那时的赵国哪敢跟燕国使臣这样说话?然而在燕皇的眼里,也许自己的兄弟宁王较之外敌是更加迫在眉睫的敌人,有些事情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好说什么。
最终,身上带血的圆方被带了出来,宋隆也算是当着众人的面迫于强权将人给放了。
见到圆方,朱顺轻轻问牛有道:“是他吗?”
牛有道点头:“没错!”
再次见到牛有道,见到牛有道带了这么多人来救自己,圆方激动的想哭,道爷果然没放弃他,果然来救他了!
刚才被用刑的时候,他心里知道,不管招不招,对方都未必会放过自己,关键是凭啥要放过他?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从被抓到现在估计一个时辰都不到,自己就被道爷给火速救了出来,心中的滋味,火热火热的!
有些事情,就算牛有道以前嘴上说的再怎么样,圆方心里还是存有疑虑的,嘴上说一万次,也比不上这一回真正的亲身经历,再见牛有道那真是激动万分,一瘸一拐地到了牛有道跟前,颇动情地喊了声:“道爷!”
牛有道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伤的怎样?”
圆方:“皮肉伤,扛得住!”对他来说,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而对面的宋隆突然换了笑脸,拱手道:“朱管家,一场误会,还望海涵!”他在探对方的态度,看这金州府城还有没有必要再呆下去。
朱顺亦拱手回礼道:“宋大人说的没错,的确是一场误会,这事过去了。老奴还有差事在身,先行告退一!”他给予的态度也很明确,说话算话,当这事没发生过。
对他来说,只要目标没事救出来了就行,他也不愿因为这点事情惹出金州、赵国朝廷和燕国之间的纷争,大局和现实摆在眼前,大家都是不得已,不管自己高兴或不高兴,都要做那拿得起放得下、不计小节的人。
宋隆松了口气,露出会心一笑,“朱管家慢走,恕不远送!”
“宋大人留步!”朱顺亦客气一声,随后挥手让围困的人马退下,转身带了人撤离。
临走前的牛有道和宋隆目光对峙了一下,眼神都很平静,却都透着不善。
初次见面交锋,牛有道这边吃了亏,宋隆那边丢了面子,谁也没能奈何谁,现在谁也不能奈何谁,谈不上谁赢了或者谁占了便宜……
包围燕国使臣院子的人马撤离,牛有道扶了个一瘸一拐带血有伤的人出来,很显眼。
至少各国使节都看得清清楚楚,也分外关注牛有道和圆方这两个陌生人,都想知道这两人是谁。
纷纷问左右比较熟悉金州情况的随行,结果都摇头表示不认识、没见过。
这就越发让众使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劳动朱顺亲自带人来围燕国使臣的院子。同时大家也都极为关心燕国的宋隆究竟和金州这边发生了什么冲突,会不会演变成更大的冲突,会不会波及燕、赵两国进而改变天下格局?
当年武朝崩盘,数百诸侯称王立国,天下格局就一直在变动,渐渐演变成了如今的七国,远的不说,秦国被瓜分的血腥味似乎还没散去呢,试问众使如何能不高度关注?
待到朱顺人马撤离了留芳馆,晋、韩、宋、卫、齐五国的使臣立马朝‘燕馆’门口的宋隆走去,表达关心。
“宋兄,朱顺为何看你如此不顺眼?”韩国使臣诸葛寻率先上前发话,一脸惊讶的样子。
他是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一身白衣,长的玉树临风,是诸国使臣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卖相最好的一个。
当然,说出的话也不太好听,原因大家都能理解,韩国刚从燕国切走一州之地,两国一场大战死伤无数,几乎还是对峙状态,正儿八经的敌国关系,说话能好听才怪了。
宋隆淡然道:“没大没小,我年纪做你父亲都足够了,韩国的礼教是让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以后记得以叔伯来称呼。”
诸葛寻呵呵道:“没听说过国与国之间的使臣是以年纪来论资排辈的,回头我韩国派上一个百岁老人为使,宋兄见了面岂不是要称呼爷爷?那多不好意思。”
一旁的宋国使臣涂怀玉捋着胡须,鄙夷一声,“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也配为使?”
他倒不是帮宋隆讲话,而是因为宋国也和韩国毗邻,彼此也有是非,加之看诸葛寻太年轻有些不顺眼,这么年轻为使倒显得他这老家伙没用似的。
边上的晋使楚相玉、卫使隋湃、齐使左安年,皆在旁乐呵,有看热闹的嫌疑。
没办法,燕、赵、韩、宋四国靠的近,常常发生矛盾,相对来说,晋、卫、齐隔的远要好点。
总之不管怎么说,这些国使统统跑来为海如月祝寿都没安好心,不说别的,赵国皇帝海无极看到该如何想?这些人是巴不得在海无极兄妹间挑起矛盾来。
宋隆有心事,没心情跟他们斗嘴,连声招呼都懒得打,甩袖转身而回。
回到屋内后,他脸色方真正沉了下来,吩咐随行官吏,“速去搞清这牛有道和刺史府究竟是什么关系!”
刺史府内,朱顺吩咐人先带了圆方去洗漱和处理伤口,要请人家帮萧天振看病,哪能这狼狈样去见夫人。
屋内梳洗,没了外人,圆方方小声对牛有道说:“道爷,我除了说了你在福临客栈落脚,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牛有道笑道:“不用解释,我信你!”
“……”圆方愣住,暗暗又是一阵感动。
殊不知,牛有道心里清楚的很,若是圆方吐露了不该吐露的秘密,宋隆完全有理由扣住圆方不放。
其中缘由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牛有道低声道:“形势不由人,刚才不便为你出气。”
慢慢换穿着衣服的圆方忙道:“明白,明白,出家人没那执念,出不出气无所谓的。”
“不过现在却有个出气的好机会……”牛有道把请动刺史府出面解救的情况讲了下。
“啊!”圆方大惊失色,“道爷,我哪会治那毛病?”
牛有道平静道:“不用你治,待会儿你只需见机行事,尽量别开口说话,其他的我来应对。” hf();
第一零六章 有仇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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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细细叮嘱交代后,圆方明白了他的用意,虽点头答应了表示配合,可心中郁闷了,这简直是在提着脑袋玩命啊!
其实圆方很想问问牛有道,你不是说出来弄点修炼用的东西吗?
他在南山寺那山野中呆了那么多年,清净惯了,陡然入世就卷入这般风云之中,仓促,有点措手不及,赶鸭子上架般的适应中。
这边收拾妥当了,让人去通报了一声。
很快,后院那边来了通知,让两人过去,一路有人引领。
这一路光景倒是让圆方好一阵打量,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宅子,想想山野间的贱民,再看看这,泥云之别,感慨这人间富贵如何能不诱人,怪不得人人向往,心中默念阿弥陀佛!
一间雅致厅堂内,宾主见面,圆方面无表情站那一动不动,牛有道行礼。
一身华丽裙裳的海如月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一瘸一拐的圆方身上,问:“这位就是来治病的良医?”
牛有道:“正是!”
海如月:“不知良医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圆方不冷不热道:“华佗,山野村夫罢了。”
海如月:“哦,原来是华先生!华先生看起来似乎不太高兴,难道是本宫怠慢了?”
牛有道:“不瞒长公主,我们此来是来辞行的。”
淡定在旁的朱顺霍然抬眼看来,目露森然。
海如月眯眼道:“你是在跟本宫开玩笑吗?本宫不惜得罪外国使臣把人给救了出来,而你们答应的事还没办,就想走人?莫不是觉得本宫是个寡妇好欺、好利用?”
牛有道:“长公主误会了,华先生不远千里跑来用医,却不想差点连命都丢了,所以不敢在此逗留,怕再遇危险!”
海如月:“多虑了,华先生只管安心看病,本宫向你保证,金州地面上没人敢再动你!”
牛有道:“长公主有所不知,华先生看病治人有个规矩,心情不好时不治!没招谁惹谁,被人给弄伤了,华先生咽不下这口气,心情很不好!”
海如月意味深长地哦了声,“不知先生怎样才能咽下这口气?”
牛有道给了八个字:“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厅内略静默一阵,海如月明眸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一阵,徐徐道:“不知想怎么个报仇法?”
牛有道:“冤有头,债有主,把宋隆交给华先生足矣!”
“呵呵…”海如月淡淡一笑,盯着牛有道说:“我怎么觉得这不是华先生的意思,而是你想趁机找宋家人算账?”
“这是我和华先生商量后的意思,明人眼前不说暗话,不瞒长公主,我的意思就是华先生的意思。”牛有道倒也坦然,又补了一句,“我和宋家的过结是没办法解开的,我也没那威慑力让宋家放弃那段过结。既如此,也只能是你死我活。长公主也看到了,宋家也是这态度,我一到金州就对我下手了,那我也只能是这态度!只要长公主帮我达成心愿,我定为长公主解忧!”
海如月冷然道:“还说不是想利用本宫?”
牛有道:“不是利用,是讨价还价!”
海如月:“看来商朝宗是不想合作了。”
牛有道:“我如果连命都没有了,庸平郡王和长公主合不合作对我来说还有关系吗?”
海如月:“你人已经在本宫的手上,还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牛有道:“令郎的命同样在我手上,长公主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海如月冷笑:“笑话,看来你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牛有道:“逼迫看病吗?两个结果,治不好,或直接给治死,长公主敢拿病人的性命一试吗?总之,逼迫之下绝不可能有治好的可能!当然,长公主也可以杀了我们,让病人继续等死!不知长公主愿意选哪个结果?我再重申一遍,除了我和冰雪阁之外,这天下没有人能解长公主这迫在眉睫之忧!”
海如月眼中有怒火,发现还真有胆大包天之人,利用了这边还敢要挟这边,不过对方如此笃定自己的治疗效果,还是令她勉强摁下了这口怒气,冷哼道:“难不成你说什么本宫就能信什么不成?”
牛有道:“庸平郡王知道病人的病情还能派我们来,原因长公主自己思量。而我们已经在长公主的手上,若不能为长公主解忧,事情闹成这样,我们还能活着离开吗?宋隆命虽金贵,可我也没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换他的性命!”
厅内又陷入了静默,海如月和朱顺对视了一阵。
最终朱顺开口道:“长公主不可能乱杀他国使节,届时赵国给不了燕国交代,燕国必然要杀赵国使节报复。虽然赵国不怕燕国,可造成这纷争的后果…金州背后的人也不会同意!”背后的人自然是指控制金州的修行门派。
言下之意是,这边不可能帮他杀燕国使臣。
牛有道:“若是我和宋家的私人恩怨呢?届时自然和燕国也和金州无关,我想长公主这边为我创造一些下手的机会应该还是没问题的。长公主不用担任何责任,也不损失什么,还有好处,何乐而不为?”
海如月似乎不想掺和这事,转身就走,她这行为也是一种态度。
牛有道却喊道:“长公主留步,我需要一个在此掩护的身份,以免让人怀疑长公主和王爷那边。”
海如月略停,背对道:“我这里会放消息出去,说你是我的面首。”
面首?你的男宠?牛有道反应过来后,顿时小汗一把,赶紧拒绝道:“不妥不妥,这个身份不合适。”
站一旁不吭声的圆方嘴角抽搐了一下,亦面露古怪神情。
背对的海如月略偏头,问:“怎么?怕沾上我这寡妇坏你名声?”
牛有道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是我怕坏了长公主的名声。”
海如月慢慢转身,答非所问道:“你觉得本宫长的如何?”
“呃…”牛有道不知她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小心着回道:“长公主自然是绝色之姿。”
海如月:“你觉得我这种漂亮寡妇坐在这个位置上还能有什么好名声吗?只怕外面各种风言风语早就满天飞,你放心,这种名声对我来说,无所谓的。”
牛有道神情僵了一下,再次摆手拒绝,“我奉王爷之命前来,这种事情还是能免则免,不如直接点,就说是奉王爷之命来为姑母祝寿的,两边交界,王爷势弱讨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按辈分来说,海如月也算是商朝宗的姑母。
牛有道见到这位公主之后就发现,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家的血统还是不错的,从这位长公主的外貌还有商朝宗的外貌上来说就可见一斑。当然,牛有道认为商淑清是个例外。
“你跟朱顺商量着办吧。”海如月也没多说什么,扔下话,拖着迤逦长裙而去。
目送她离去后,牛有道又对朱顺强调道:“还是祝寿的身份好。”
他实在是被海如月的话给搞的心惊肉跳,和商朝宗的姑母闹出了绯闻的话,回头见到商氏兄妹怕是解释不清。
“可以!”朱顺颔首。
牛有道当即拱手告辞,至于怎么对宋隆下手,让对方好好考虑谋划一下。
朱顺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急着离开,提醒道:“宋隆是不好在这里出事的,无论是调动人马,还是动用修士,都会惊动金州背后的人,金州背后的人是不会答应的,因为不想惹这个麻烦。暗杀也不行,出使的使臣按惯例在各国是享受保护的,若是保护不利,这边也是要担责任的。所以不管是明着还是间接,长公主这边都不好介入,否则大家都不是傻子,任谁都能看出来。”
听这意思是不想帮这忙!牛有道徐徐道:“朱管家什么意思?”
朱顺摆了摆手,又道:“我即刻安排你入驻留芳馆,你自己想办法下手!”
牛有道脸一沉,“他身边那么多高手,我如何能下手?”
朱顺:“我们不能帮你,但是留芳馆内有人能帮你,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
没多久,牛有道和圆方一行被请出了刺史府,移往留芳馆,方哲也放了出来。
在留芳馆内的一间小院落脚后,牛有道没做任何停歇,立刻出面拜访馆内的贵客。
韩馆,书房内,诸葛寻正挑灯翻看文书。
一名随从快步而入,禀报道:“大人,外面有个叫牛有道的客人求见大人。”
“牛有道?”诸葛寻抬头,狐疑道:“什么人?”
随从解释道:“大人之前见过的,从燕馆出来的人,大人还让打听他们的身份。”
“哦!”诸葛寻顿时来了兴趣,外交使臣嘛,外交外交就是为国家利益出外来往结交嘛,放下了手中文书,呵呵道:“快快有请!”
很快,宾主在正厅内见面了。
一阵寒暄后,诸葛寻伸手请了牛有道落座用茶,乐呵呵问道:“不知牛兄此来有何指教?”
牛有道二话不说,直入主题,“我想杀燕使宋隆,希望诸葛兄助我一臂之力!”
“……”诸葛寻哑口无言,有点懵,心想,这人有病吧,我连你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一见面就敢提这要求? hf();
第一零七章 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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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上陪同的圆方知道点情况还好点。
同来的方哲可就有些吃不消了,惊疑不定地瞅着牛有道,什么情况?杀宋隆?
他很想将牛有道扯出去问个清楚明白,你是来为王爷办事的,杀一国使臣?这是帮王爷办事还是给王爷惹麻烦?
诸葛清身后的几人面面相觑。
诸葛清咽了咽口水,赶紧端茶嘬了口,压压惊,掩饰自己的失态。
放下茶盏,微笑道:“牛兄弟,你在开玩笑吗?”
牛有道:“没开玩笑,我认真的。”
诸葛寻摇头道:“你认真也好,开玩笑也罢,权当我什么都没听到,喝茶!”伸手请用。
“好!喝茶!”牛有道端了茶盏,朝对方双手托了托,以示敬意,随后慢慢品尝,不说话了,喝干了又示意人来续水。
诸葛寻等了一会儿,还是先开口了,问:“不知牛兄何方人氏,在何处高就?”
牛有道:“燕国人氏,如今是庸平郡王商朝宗麾下的随扈法师。长公主四十寿,王爷有事脱不了身,命我代其向其姑母贺寿。”
商朝宗?
诸葛寻哦了声,神情有几分复杂,对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当年商朝宗在燕京犯事被关进天牢韩国那边也在关注。
宁王商建伯早年给韩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一万铁骑破韩国十万大军,摧枯拉朽,锐不可挡,给韩国上下的人心和士气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宁王不死,韩国也不敢轻易南下攻打燕国,宁王的几个儿子他自然是知道的。
诸葛寻偏头给了个眼色,立马有人悄悄退下,他慢慢喝了口茶,旋即又问:“同为燕国属臣,牛兄为何要杀宋隆?”
牛有道:“我今天才刚到金州府城,宋隆便对我下毒手,我侥幸脱身,我弟兄却被他抓了,请了刺史府的人出面才把人给救出来,他要杀我,我为何不能杀他?”
诸葛寻奇怪:“宋隆好好的为何要杀牛兄?”
牛有道:“我本燕国上清宗弟子,和宋隆的侄子宋衍青本是同门师兄弟,我被逐出上清宗后,宋衍青却仍不肯放过我,沿途截杀,我为自保杀了宋衍青,这仇便结下了!”
诸葛寻身后一名修士目光闪了闪,靠近了他,俯首贴他耳旁低声嘀咕道:“说到这事,我想起来了,上清宗好像是有个叫这牛什么的名字的人,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上清宗向修行界发出的公告里面指责宋家的罪名里有这一条,不过却没有提有没有将那杀宋家子弟的弟子逐出师门的事,不久前听到消息,上清宗已经投靠咱们韩国的北州刺史邵登云!”
诸葛寻若有所思,旋即貌似唏嘘感慨的样子道:“难怪了,原来牛兄与宋家有这过结,这宋隆身为一国使臣不以国事为重,反而因私干出这种事,实在是不像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国使臣代表的是一国颜面,不管出使哪个国家,没有确实罪名的话,没人敢乱动,否则很容易引起两国纷争,牛兄让我帮这个忙,实在是有点唐突。”
“韩国和燕国虽为敌国,但冒然杀人使臣的事放哪国都是罕见的事情,连两军交战都不杀来使,我又岂能干这种事。”
牛有道:“不让诸葛兄动手,也不让诸葛兄担责任,只是想让诸葛兄创造个机会,创造个让我动手的机会!”
诸葛寻眉头挑了挑,这样嘛…他又端起了茶盏,目中略有思索神色。
没等多久,之前外出的人又悄悄进来了,俯首在他耳边低声道:“去他们住的院子那边向守卫确认了,没错,是叫牛有道,的确是燕国庸平郡王商朝宗派来给海如月祝寿的人。”
诸葛寻就在等这消息,不可能由得牛有道自己说自己是什么身份他就信是什么身份,肯定是要核实一下的。
情况心中有数后,茶盏痛快放下了,叹道:“牛兄,不是我不肯帮你啊,其实我也是为你好,你想啊,杀一国使臣可不是小事,回头燕国岂能轻易放过你?只怕你连离开金州地面都难!”
“宋家这已经是第三次对我下杀手,我每次都处在被动,这种事情岂能再一再二又再三?兔子急了还咬人!”牛有道伸出三根手指亮了一下,放下手又问,“难道诸葛兄认为我不杀宋隆,宋隆就能让我轻易离开金州地面吗?我意已决!”
诸葛寻笑了,嘴角笑意神秘,耐人寻味……
燕馆,宋隆同样在挑灯看文书,从赵国京城那边传来的有关赵京的消息,身为驻赵国的使臣,这方面的消息肯定是要每天保持关注的,并将消息进行筛选,有用的都要即刻以金翅传讯发给燕京那边。
手下随员进来,禀报道:“大人,已找刺史府的人确认过,牛有道和刺史府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商朝宗那边派来给海如月祝寿的。”
宋隆靠在了椅背,目光一阵诡谲之后,“请黄旭升来一下。”
“是!”随员告退。
不一会儿,黄旭升进来了,问:“大人有事?”
宋隆徐徐道:“牛有道只是商朝宗派来给海如月祝寿的。海如月身为主人,下面前来贺寿的客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她不可能不管,自然是要出面解决的,之前的确是我们冒动了。”
黄旭升不吭声,心里却在嘀咕,你如今的出使身份就不该干这事。
同时也在等他的下文,知道他不会只说这些,肯定还有什么别的话,不然不会叫自己过来。
宋隆仰天叹道:“我知道我的身份干这种事不合适,可毕竟是顺手的事,顺手的事我若是放过了,回去见了我家老三不好交代啊!老三就这么一个儿子,听说我那弟妹天天以泪洗面,见到她我如何解释?黄兄,盯住牛有道,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立刻解决掉!”
说罢起身,拱手对着黄旭升鞠躬,“拜托了!”
黄旭升皱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尽力吧!”
宋隆笑了,“黄兄放心,这件事成之后,宋家必有答谢!”
就在这时,一名随员进来,一张请柬摆在了书案上,摆在了宋隆的跟前,禀报道:“韩使诸葛寻差人送来的请柬,邀大人赴宴!”
宋隆顺手拿了请柬打开了一看,看过后皱眉,“大晚上的搞宴请,诸葛小儿搞什么鬼?那边有说什么事吗?”
随员说:“没说什么事,只说是一场只谈风花雪月的夜宴,向各国使臣都下了邀请。”
“都有?”宋隆狐疑,若只是邀请他一个人,他还要考虑下什么意思,各国使臣都邀请了,他却是警醒了起来,别被这些人联手把他给卖了,他肯定要到场看看是怎么回事!
同样身为使臣,他太了解这些人的性质了,都是为了各自背后的国家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人。
这些各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只谈风花雪月?信他才怪了!
看看请柬上的时间,快了,立刻吩咐人略作准备。
百花阁,坐落在留芳馆居中位置的花园中,亭台楼阁在璀璨灯火的点缀下分外雅致,边有一小湖。
客人还没来,宴客的主人先到了,诸葛寻负手徘徊在水榭围栏边,几名歌姬在旁抚琴、吹箫,琴声悠扬,箫声慢慢,夜色空空。
等了没多久,诸国使臣陆续卡着时间到了,宋隆自然也在其中。
先到的问诸葛寻什么事,诸葛寻只笑着回,待会儿便知!
回首间与宋国使臣涂怀玉目光略做碰撞。
众人到齐,美酒佳肴陆续端上,诸葛寻伸手邀请众人进了长亭内落座。
众人坐下后,才发现还有一张空位置,卫使隋湃问道:“诸葛,莫非还邀了其他人?”
“啪!啪!啪!”诸葛寻击掌三下。
台阶下面的琴声、萧声骤然而停,众人所坐长亭通往的另一头,关闭的阁门打开了,牛有道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方哲,还有一瘸一拐抱剑怀中的圆方。
有人狐疑,有人不解,宋隆则眯了眯眼,冷目瞅向诸葛寻。
圆方和方哲在亭外止步,没跟入内,其他人的随从也没入内,他们也不好特殊。
众人见牛有道进来,倒也没人担心他乱来,边上这么多高手,除非活得不耐烦了还差不多。
牛有道进入后,对众人拱了拱手道:“在下牛有道,在燕国庸平郡王帐下效命,这次本该王爷亲自前来为姑母贺寿,奈何有事无法脱身,特遣派在下前来代劳。能在此见到诸公,牛某三生有幸!”
众人神情各异,没人吭声,诸葛寻伸手示意了一下,牛有道入席坐在了晋使楚相玉和卫使隋湃的中间。
这里刚坐下,宋隆已经冷笑一声,“在座的都是诸国使臣,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此入座?”
牛有道神色平静,低眉垂眼没吭声,任由讥讽。
其他人观望着。
诸葛寻摁了摁手,示意宋隆稍安勿躁,笑道:“在谈正事前,有件小事要向诸位解释一下,其实在来金州的路上,我就遇见过牛兄,已经认识了,相见恨晚!之前,牛兄找到我,说起了自己和燕国宋家的一段恩怨,他不想也不敢和宋家作对,但是事情已经出了,又能怎么办?他求到我,希望我出面做个和事佬,化解这段恩怨,大家既然都在,就顺便做个见证,不知宋兄意下如何?” hf();
第一零八章 来一个,我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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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金州路上认识的只是个借口,其实他本想说上清宗如今已投靠韩国,而牛有道是上清宗弟子之类的,然后他出面做和事佬,这样也算合理。
然而牛有道对此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坚决不同意把他再和上清宗挂上什么关系,很坚决地告诉他,自己已被上清宗逐出师门,和上清宗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宋隆冷眼斜睨,“诸葛寻,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
诸葛寻连忙摆手:“别误会,只是谈谈,谈谈也无妨嘛。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揪住不放。”
宋隆冷哼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是谈正事吧!不相干的人还是退下吧!别自找没趣。”
诸葛寻苦笑,朝牛有道摊了摊双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一旁的宋使涂怀玉淡然道:“这是人家请来的客人,哪有你这个客人赶客人的道理,燕国的礼教被狗吃了吗?”
宋隆盯来,“涂老儿,别没事找事!”
这些人在自己国内的朝中,说话办事也许都会比较矜持,但出使在外后,与他国使节拍桌子争辩,或脸红脖子粗对骂,甚至飙脏话,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彼此间是没客气这一说的。
当然,骂完了后又能坐一起喝酒,喝完还能再骂。
平常哪怕称兄道弟,国家利益需要的时候立马能翻脸,国家利益需要的时候又立马能亲密谈笑。
涂怀玉不理他,偏头看向牛有道,“小兄弟,老夫倒是有兴趣听听怎么回事,不知你和宋家结下了什么仇?”
其他人也同样好奇这事,之前见到朱顺带人从燕馆出来的一幕就很好奇。
齐使左安年也乐呵呵道:“说来听听也无妨。”
其他人大多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的样子,宋隆脸色一沉,他很想立刻甩袖而去,但又想知道诸葛寻接下来要谈什么正事。
“我原本上清宗弟子,后被上清宗逐出师门,途中遇师兄宋衍青截杀……”牛有道又把之前对诸葛寻的论调拿出来再讲了一次,讲完后,他盯着宋隆道:“南山寺杀我一次,我杀了宋衍青。苍庐县杀我一次,我杀了贵府管家的儿子。这金州府城内偶遇宋大人,宋大人又下杀手,若非请了刺史府出面,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宋大人,我实在不愿跟宋家再这般下去,也招惹不起宋家,今天诸公在此作证,我愿诚恳赔礼道歉,还请宋家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宋隆心中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宋家谈判?表面却平静道:“啰啰嗦嗦一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可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我什么时候对你下了杀手?没证据的事可不能乱说!”
几乎同时,耳听里面动静的黄旭升和谢春已闪身到了他身后,防止牛有道谈崩后冒动。
牛有道站了起来,拱手道:“宋大人,我一片诚意,只要能放过我,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这并非假话,宋家势大,如果能和平解决的话,那是最好的。
宋隆靠在了椅背,心平气和道:“没有的事,你让我怎么谈?”
牛有道不吭声了,对方的态度他明白了。
在座的都是明眼人,谁都明白宋隆话里的意思,不过只当是看了个热闹,没人会在乎牛有道的感受。
宋隆看向诸葛寻,“诸葛,别闹这莫名其妙的,还是让不相干的人退下,谈正事吧!”
诸葛寻只能站了起来送客,拱手道:“牛兄,实在不好意思,你看,你是不是先回去歇着?”
宋隆对牛有道不屑一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冷笑。
一旁的涂怀玉忽阴阳怪气道:“有些人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种事也能答应做和事佬?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没谱,这不是让客人难堪么?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一脸歉意的诸葛寻霍然回头,似乎有些恼羞成怒道:“苍鬓老贼,你骂谁?”
涂怀玉亦站起,瞪眼道:“诸葛小儿,你骂谁?”
诸葛寻:“谁骂我,我就骂谁!”
“没教养的东西,我替你爹娘来管教!”涂怀玉一声怒斥,挥手就是一记耳光甩了出去。
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狠狠甩在了诸葛寻的脸上。
众人惊呆了,一个个的也不是第一次看这两人对骂,但动手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宋隆愣了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说他的事,这两人这么干起来了?还想看他的热闹,这下倒要看看谁看谁的热闹。
捂住脸的诸葛寻也惊呆了,没想到这老匹夫居然会动手,私底下约好的戏可没这出的,这是知道自己事后没办法把事情真相抖出来而趁机打击报复啊!
牛有道也愣住了,还动手了,这两个家伙还真能演呐!
诸葛寻几乎是立刻一巴掌抽了回去。
先动手的涂怀玉早有戒备,抬手一挡,下一个瞬间却被诸葛寻一把揪住了胡子。
两人外面的随扈迅速闪了进来,拉扯两人分开。
一下冲入这么多修士,容易出意外,其他人的随扈也立刻闪入,护了自己的保护对象先离开亭内。
“谁?”忽有人喝了声,诸葛寻的一名随扈法师忽然转身,一把抓住了正要护着宋隆离去的黄旭升的肩膀,喝斥道:“为何踢我?”
“不是我踢的!”黄旭升一把挥开他,后者却一个踉跄碰翻了桌子。
这一动手,现场立刻乱了套,诸葛寻的人立马全部冲了过来,宋隆的人自然不甘示弱,也都上来了。
眼看要干起来,已经和诸葛寻分开的涂怀玉喝斥道:“拦住他们,别伤了和气!”
他的人也立刻都冲了上去,和诸葛寻的人联手,几乎是每两个人拉住了宋隆的一个人,立刻让宋隆脱离了保护,陷入了孤立之地。
“住手,都住手!”宋隆呐喊。
站在倾翻桌前的牛有道冷眼盯着亭外的宋隆,手一抬。
后方抱剑的圆方立刻将剑投掷而出。
一把抓了剑在手,牛有道突然闪身而出,从一群人上方掠过。
黄旭升等人猛然抬头,大惊失色,奈何被人给死死拉住了。
“你想干什么?”宋隆惊呼声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宋隆已经被牛有道揪住发髻摁跪在了地上,森冷剑锋架在了他脖子上。
“大人?”晋使楚相玉身旁的修士问了声,言下之意是不是要阻止。
楚相玉抬手拦了一下,淡淡道:“燕国内部生乱,不是什么坏事!”
“你们干什么?”
夜空中传来一声厉喝,数十人从天而降,将牛有道给围了,刺史府这边的人来了。
诸葛寻和涂怀玉相视一眼,不知牛有道何故磨蹭,这下还能下手吗?
姑且不管这个,两人急于摆脱责任,都赶紧挥了下手,示意手下人放开了宋隆的人。
黄旭升等人一脱身,立刻冲来,却被刺史府的人拦下,“统统住手!”
黄旭升只能是指着被包围的牛有道喝道:“牛有道,立刻放了宋大人!”
牛有道冷目环顾,最后盯在跪地瑟瑟发抖的宋隆身上,漠然道:“宋衍青杀我,我杀之!刘子鱼杀我,我杀之!你杀我,我亦杀之!宋家来一个,我杀一个,随时恭候!”
唰!手中寒芒在宋隆脖子上划出一道喷射的鲜血,歌女们吓得尖叫。
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却是相当果狠!
宋隆连声惨叫都来不及,便被牛有道摘下了首级,残躯被一脚踹翻在地上抽搐,不可能再有活过来的机会。
黄旭升等人惊呆了,这可怎么向燕国、向师门那边交代啊!
“嘶!”各国使臣倒吸一口凉气,饶是诸葛寻和涂怀玉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一幕给弄的哆嗦了一下。
“……”方哲彻底无语了,王爷派来的是什么人呐?
圆方怔怔看着,心里嘀咕,道爷还真敢呐,怕是玩大了!
陈归硕惊的瞠目结舌,这种情况下还敢动手,真的不怕死吗?他真没想到当年软禁在桃花源的那个家伙居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
牛有道直接将首级扔向了黄旭升。
他手中剑随后亦被打落,迅速被刺史府的人给控制住了。
黄旭升等人疯狂冲来,也被刺史府的人拦住了。
“杀人者偿命!”黄旭升怒喝。
拦住他的人剑架在了他脖子上,警告:“自会处置,不用你来教,金州不是你们恣意妄为闹事的地方!诸弟子听令,谁再敢妄动,杀无赦!现场所有人,全部扣下来!”
一时间戒备的刀光剑影闪烁。
很快大量人马冲来,在场的可谓一个不漏,全部给抓走了,没人反抗!
也不敢反抗,在这里跟刺史府的人马动手,简直是找死!
宋隆的遗体随后也有人搬走了。
亭子里一口未尝的酒菜打翻一地……
所有人被关在了一个院子里,修士被封了经脉无法动用法力。
诸葛寻推开一间房门,摸着留有巴掌印的脸,冲坐那悠哉喝茶的涂怀玉骂道:“老东西,谁让你动手的?”
涂怀玉乐呵道:“这不是为了演的像点嘛,你揪走了老夫几根胡子老夫不是也没计较吗?”
外面徘徊的众使一个个还没从宋隆被杀的一幕中走出来,都在琢磨此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同时也都纳闷,赴宴全部被抓了,这也能被连累上,现在也只好等外面的人沟通。 hf();
第一零九章 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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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洗洗睡吧,不关我们的事,明早就出去了。”
齐使左安年朝聚在一起赏月的几人说了声,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
卫使隋湃问:“关在这里拿什么洗?”
左安年摸摸脸道:“就一晚上,洗不洗也无所谓。”
举头望月的晋使楚相玉喃喃道:“你们说,诸葛寻和涂怀玉老鬼会不会在联手演戏?”
另两人顿时警觉,左安年问:“怎讲?”
楚相玉负手转身,看看盯着自己的两人,“敢在这种场合动手杀人,难道那牛有道真的不怕死?最蹊跷的是,宋隆手下的修士居然没一个能及时脱身拦住他的,全被诸葛寻和涂怀玉的人给拉住了,是巧合吗?”
此话令隋湃和左安年陷入了沉思。
静默了会儿,隋湃道:“照你这么说,难道金州这边的人突然出现阻拦也是为了拦住宋隆的人不对牛有道下手不成?难道金州这边的人也参与了进来不成?否则牛有道必死无疑!”
左安年眨了眨眼:“难道诸葛寻、涂怀玉和金州这边在联手演戏?宋隆和金州这边没什么瓜葛吧?真要有什么,宋隆也不敢来。再说了,宋隆是客,来这里贺寿,在寿前弄死客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另外,这演戏也有点说不过去,你们觉得诸葛寻会让涂怀玉狠抽一嘴巴?那脸上的巴掌印我刚还瞅的清清楚楚,下手可不轻!”
说到那一巴掌,楚相玉和隋湃嘴角都抽了一下,回想起来,涂怀玉那一嘴巴是真的往狠里抽啊,想想都肉疼。
这么一说,这么一琢磨,几人摇摇头,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巧合,亭子里一乱,互相掣肘,被那牛有道趁机捡了便宜,而这边闹事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刺史府的人前来阻止。
若真是巧合的话,宋隆那厮也活该是命绝于此!
“唉,睡吧睡吧,各找地方睡吧,明天接着看热闹就是。”左安年打着哈欠摆了摆手,转身自寻地方休息去了。
其他人随后也散了,倒也没什么担心的,不关他们的事,何况谅金州这边也不敢对他们怎样,问明了情况肯定是要放他们的。
总体来说,他们的待遇还算是好的,软禁在此还算是有一定自有度的。
而真正的当事双方却是直接被抓进了铁牢内关押。
牢内人进人出,牛有道、袁罡和方哲被提了出来,似乎是往外押送审问。
见到牛有道被押着从过道经过,同样在关的黄旭升猛然冲了过来,双手抓着铁栅栏,怒吼道:“牛有道!”
宋隆一死,他麻烦大了,身为随扈头领,宋隆以这种方式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他眼皮子底下,既无法对燕国朝廷交代,也无法对师门交代。
牛有道霍然回头看了眼,顺带盯了眼陈归硕,他心里清楚,宋隆根本不认识自己,金州这事若非陈归硕泄露了他身份,也不会有这事,有点后悔当初在南山寺没直接将其给做掉!
陈归硕被他那森冷眼神盯的心里发寒,他心里也清楚,今天这事若非刺史府的人及时出现阻拦,若非时间上牛有道没有精力再兼顾其他,牛有道怕是还要向他下毒手!
南山寺杀宋衍青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今天又亲眼目睹宋隆被杀,宋隆可是一国使臣啊,这厮居然也敢当众下毒手,而且是当众将宋隆给削首,疯了吗?
他只求这事之后牛有道速速被处死,否则自己得躲着点这疯子,不然必不会放过自己!
怒目中的黄旭升心中疑云重重,总觉得今晚的事有猫腻,这边居然无一人能及时出手解救。
审问?刺史府对整个过程心知肚明,还需要审吗?
押走审问自然是做做样子,牛有道被直接押往了刺史府。
牛有道的事情完了,刺史府的事还没完,看病!
厅内,见到牛有道走来,海如月心中略有唏嘘,发现这位说做就做,居然当众将宋隆给削首了,还真敢呐!
留芳馆那边的事情,她自然是已经获知了详情。
牛有道进来行礼,“谢长公主成全!”
“成全什么?我什么都没做,什么也不知道!”海如月淡淡一声,直接将这事撇到了一边,“招你来,是想问问你,看病的事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了吧?”
圆方表面平静,心中忐忑不已。
牛有道微笑道:“华先生的气消了,可以安心看病了。”
海如月闻言精神一振,心中虽然怀疑,可还是抱了希望的,毕竟对方信心满满的样子,甚至拿了小命做担保,否则又岂会答应配合留芳馆的事情。当然,也是因为留芳馆的事情不需她这边担什么责任。
她也怕夜长梦多,怕对方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问:“改天不如现在,现在就诊如何?”
牛有道颔首:“可以,不过要解除我身的禁制。”
海如月看向圆方,牛有道又言:“其实真正的良医是我,给令郎看病的人也是我,之前多有隐瞒,实乃情非得已,还望长公主海涵!”做拱手赔罪状。
海如月顿时一脸愠怒,不过想到还是要对方出手医治,也只能是暂时忍下了,给朱顺一个眼色。
朱顺立刻外出招了名修士来,解开了牛有道身上的禁制,不过却陪在了一旁,怕牛有道乱来。
随后一群人出了厅堂,往内院深处走去,来到了萧天振的寝居屋内。
自有丫鬟掌灯,为了便于看病,朱顺吩咐下,屋内掌了不少灯,灯火通明。
厚厚被子下的萧天振脸色苍白,眼圈乌青,明显已经睡着了。
看到儿子这个样子,海如月神情复杂。
她还未成年便被送去了燕国做人质,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道,后又迫于无奈嫁到这里,嫁给了一个病夫,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结果也是个病夫,她不知道自己前世究竟造了什么孽,竟将这种种报应落在她的身上让她来承担。
她记得自己曾跪在母后跟前哭诉过,母后抚着她,告诉她,说这就是荣华富贵,说这就是皇族儿女的命,躲不过,绕不开!
母后说,不管今后如何,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只能是尽量保她性命,保她衣食无忧,其他的也给不了她,其他的要靠她自己,不管她以后做了什么,母后说都不会怨她!
朱顺走到牛有道跟前,低声问道:“需要把人叫醒吗?”
牛有道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榻旁。
朱顺过去帮忙,轻轻揭开了一点被子,将萧天振的一只手拿了出来。
牛有道手指轻轻搭在了萧天振的脉搏上,指尖一触碰到萧天振的肌肤便能感觉到冰凉,这样的天气盖这么厚的被子居然是这体温?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房间摆放的炭火盆。
略静心收起杂念,缓缓闭上了双眼,注入真气查探。
窥视之下暗暗心惊,萧天振的经脉纤细的吓人,如同几岁的儿童一般,而且极为薄脆,且没什么韧性。不但是经脉,血脉亦如此,连心脏也一样。可想而知,这病人平常的生活中根本不敢动作幅度稍大,否则就是找死。
这是个没有童年乐趣的人,牛有道心中下了论断!
若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更诡异的是,筋脉天生冰凉,是体温低的源头,连带着身上血液的温度也低于正常人。
牛有道无法难以想象,这种人居然能活到现在,也不知这刺史府下了多大的工夫来维护。
他此来说是给萧天振看病的自然是瞎扯,还不如说是确认一下情况,不能这边说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得确认一下海如月是不是在推辞。
得到了确认后,牛有道默默施法调动体内的乾气。
他体内的真气与一般真气不同,分了阴阳乾坤二气,这大概也是乾坤诀法名的由来。
乾气默默输入了萧天振的体内,顺着经脉一路蔓延而上,遍布萧天振的全身,想试试看能不能为萧天振驱散经脉中的寒气。
“唔…”萧天振忽如梦呓般,嘴中发出了些许动静。
旁边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脸上,海如月明眸一亮,迸发出了异彩,发现儿子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血色,双手纤指不禁纠结在了一起,想问问怎么样了。可看了看闭目不语的牛有道,又不敢打扰。
朱顺看向牛有道的目光中也略露出了些许期待。
屋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然而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真实情况只有牛有道自己最清楚。
萧天振的经脉情况实在是特殊,牛有道明明已经以乾气驱散了其全身经脉中的寒气,然乾气一撤收,其经脉中的寒气又再次卷土重来,也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
牛有道只得再以乾气蔓延其全身经脉,以乾气持久护住其全身经脉,准备捂一阵,将其经脉给捂热,将其全身都给捂热再看看。
渐渐的,萧天振脸上气色变得红润,眼圈周围的乌青气色也在渐渐消退,脸上露出罕见的舒坦甜香神色。
最终渐渐变得有些发燥,嘴中呓语出声,“热…渴…水!”
牛有道睁开了双眼看着他。
儿子居然感觉到了热,海如月大喜,快步靠近榻前。那名修士赶紧拦她,怕牛有道对她不利。
海如月却挥手让他退开了,侧身坐在了榻旁,看了看对面的牛有道,见牛有道没有反对,遂尝试着伸出了手。
手掠过儿子鼻翼前时,明显能感觉到儿子呼出的热气,手掌轻轻落在儿子额头,体温滚烫! hf();
第一一零章 长公主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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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眼睑动了动的萧天振亦从沉睡中醒来,手动了动,察觉到有人在给自己把脉,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了牛有道的脸上,盯着看了会儿,忽问道:“我还能活多久?”
牛有道微笑道:“总之死不了!”
此话纯属宽慰,人家已经不是小孩,不说话人家能猜出不好来,也不可能对人家说你命不久矣。
“当真?”萧天振追问一声。
牛有道这般轻松口气也让海如月满眼期待。
牛有道对萧天振笑着点了点头,搭在对方脉搏上的手指也挪开了。
他脸上微笑,心情却有些沉重,不为别的,只为同情病榻上的小子,可怜这小子从小长到这么大得遭了多少罪。
他此来是为商朝宗吞并青山郡之事而来,并非是来为萧天振治病的。他会一些中医治疗和一些西医治疗手段,他前世甚至比一般的普通中医还厉害些,会一些一般中医都不知道的方子,却并非是专业治病的人,懂的东西有限。
当然,他也希望能顺带将萧天振的病给解决了,那样对后面的事情拿捏也更有底气一些,可事实上他连萧天振是什么病都诊不出来,至少别人还能诊出个‘天阴损脉’来,他只能探出个病况,连病况成因都搞不懂。
乾气从萧天振的经脉中收回时,他就察觉到了,明明将萧天振经脉中的寒意祛除了,也将其经脉和整个身体都捂热了,可乾气一回,萧天振经脉中的寒意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又要侵蚀其全身。
很奇怪的病!牛有道没什么头绪,自然也没有下手解救的良方。
将萧天振的手送回了被子里,牛有道起身了,朝外走去。
海如月立刻起身跟随,朱顺迅速挥手示意下人照顾好萧天振。
一行从这边屋里走出后,朱顺问道:“法师修炼的是阳性功法吗?”
牛有道淡淡问道:“何出此言?”
朱顺:“以前为了救少爷,曾请来过修炼阳性功法的人,诊疗时的状况和少爷刚才的状况相似。”
牛有道哦了声,却没回答自己修炼的是不是阳性功法。
一群人回到了厅堂之中,海如月终于憋不住了,追问:“法师,诊治的结果如何?”
牛有道很光棍地摇头道:“令郎的病很奇怪,他的病我暂时没办法。”
此话一出,圆方心惊肉跳,暗暗叫苦,道爷啊道爷,你这是闹哪一出啊,会死人的!
果然,朱顺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冷冷盯着牛有道。
海如月亦瞬间一脸寒霜,“牛有道,你敢耍我?”
牛有道呵呵道:“长公主太着急了,我只是说暂时没办法,并非说永远没办法。我现在想知道的是,赤阳朱果真的能治好令郎吗?”
海如月顿了一下,盯着牛有道有些牙痒痒,发现这家伙有一出没一出的,纯属刺激人,有话一次性说完会死吗?让人脾气想发不是,不想发也不是,硬生生拿他无可奈何,憋的有点难受!
一旁的朱顺接话道:“应该不会有错,请来不少高人看过,都说赤阳朱果能治好少爷的‘天阴损脉’。万洞天府的掌门亲自来查看过,也是如此说的,不会有误!”
所谓的万洞天府,正是在幕后扶持金州的修行门派,也是赵国数得上的大派。
牛有道:“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弄来赤阳朱果给长公主,我的承诺就算完成了,至于能不能治好和我无关,是不是这样?”
听他这话,未免又给人一丝希望!
海如月断然道:“不错,只要你能弄来赤阳朱果,就算你兑现了承诺,其他的不用你管,我立刻出兵支持商朝宗!”
“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咱们能坐下慢慢谈吗?”牛有道突然摊了摊手岔开话题。
海如月想喷他一脸唾沫,玩了半天没结果还想坐,待会儿我看你脑袋往哪摆!
需知牛有道杀了燕使宋隆,她现在就算杀了对方说是依法行事,估计也没人会说什么。
不过最终还是暂时摁奈下了心中怒气,伸手示意请坐,自己也走到上位一捋长裙坐下了。
朱顺外出招呼了一声,让人上了茶。
众人目光都盯在牛有道的身上,圆方和方哲正提心吊胆中,然牛有道却是一副不慌不忙气定神闲的样子,慢慢端茶嘬了口,又慢吞吞放下茶盏,这时才问道:“长公主,不知你有没有想过赤阳朱果治不好令郎的后果?”
海如月寒声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只需把赤阳朱果给我弄来便可!”
牛有道心平气和道:“若是赤阳朱果治不好呢?”
海如月怒道:“你盼我儿早死不成?”
牛有道:“长公主言重了,我和令郎无冤无仇,还不至于如此缺德,只是在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海如月:“本宫用不着听你这道理,你是不是又想编造什么花言巧语从赤阳朱果之事上脱身?本宫警告你,本宫已经一而再对你让步,此事万无再让步的可能,交不出来,不用宋家动手!”
牛有道沉沉稳稳道:“我既然答应了长公主,自然不会食言,我说过若治不好令郎就会去找赤阳朱果来,自当兑现承诺。我之前还说过会解长公主迫在眉睫之忧,也同样会兑现!两件事,我一并为长公主处理掉!”
海如月愣了一下,想起来了,之前牛有道的确说过要为她解什么迫在眉睫之忧,可当时听来,不就是为儿子治病的事么?现在才知对方说的竟然是两件事,而且还大包大揽在了身上,说要帮她一起解决掉,另一件是什么事?
看了眼同样有些疑惑的朱顺,朱顺显然也不知道牛有道说的是什么,她只好回道:“本宫迫在眉睫之忧就是我儿之病,只要我儿病好了,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牛有道问:“依长公主的意思,目前说来,症结还在赤阳朱果身上是吧?”
海如月:“难道不是吗?”
牛有道:“长公主敢确定赤阳朱果就一定能治好令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治不好呢?”他猛然起身,走到了朱顺面前,对着朱顺说:“只怕万洞天府要择人继承金州基业吧?长公主着急医治小刺史,难道没这方面的原因吗?”
转身又向海如月走去,边走边说道:“据我所知,萧煌逝世后,萧别山身体孱弱,不适合再主持金州军政事物,万洞天府怕金州生乱,已有换人主持局面的意图,后有赖长公主的能力协助驸马,加上万洞天府多少念及萧家为其效命这么多年,不好让下面人寒了心,因此才没执行。”
站定在海如月面前,盯着海如月阴晴变换的脸色,“萧别山辞世后,儿子年少体弱,比之萧别山更有不如,万洞天府似乎又有换人的意图,而下面也有人与万洞天府那边眉来眼去,想将这刺史之位取而代之,又是长公主及时以铁血手段清洗,才把这事又压了下去。”
“若是赤阳朱果医治效果上出了什么意外,没了萧家的名义和萧家多年在金州积攒下的威望,长公主又能压住下面多久?难道能在金州屡屡施以铁血手段不成?金州不稳,绝非万洞天府希望看到的!加之没了萧家与万洞天府这份旧情,要断怕是会断的毅然决然,长公主届时该何去何从?这难道不是长公主迫在眉睫之忧吗?”
说罢这些,牛有道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而这些情况,也正是牛有道来金州后,在他需要之下,方哲详禀的情况之一。
一番话让海如月心情沉重,不过她却冷笑道:“你操心的还真多,本宫乃赵国长公主,当今陛下是我兄长,当今太后是我亲生母亲,不想在金州,我大可回京城,照样衣食无忧?”
“那长公主何必还要在这苦苦硬撑,为何不早放弃这里带着令郎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去?”
牛有道一句话顶了回去,端起茶盏淡淡笑道:“暂且不说万洞天府会不会让长公主带着这里的秘密离开,金州拥兵自重多年,不知得罪了多少京城皇族和权贵!回到京城,衣食无忧我信,但一个曾经和朝廷作对多年的人孤零零回到了京城想当做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长公主觉得可能吗?皇帝能助长此风吗?”
“有关金州的事情,不把长公主审问个清楚明白、不逼长公主交代个彻底能行吗?事关国事大体,太后能一手遮天拦的住?长公主是在皇宫长大的人,想必比我更清楚某些人的嘴脸,长公主敢回去吗?京城比得上在这里呼风唤雨吗?”
海如月被说的有些恼羞成怒,声音变得有几分尖锐道:“关你什么事?”
牛有道平平静静道:“我说了,要帮长公主解决这迫在眉睫之忧!”
海如月一脸讥讽,“连解决个宋隆都要求人,你千万别说你还能左右赵国京城那边。”
牛有道微笑道:“赵国京城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哪有那本事,不过让长公主一直将金州把持下去还是没问题的!” hf();
第一一一章 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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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哲在那迷迷糊糊,不知牛有道在绕什么。
圆方更是干瞪眼,不知道爷在闹哪样。
朱顺一直皱着眉头瞅着牛有道。
海如月又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连连讥讽道:“你让我将金州一直把持下去?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你比我对万洞天府的影响力更大嘛,我倒是想听听你和万洞天府有何渊源,敢口出如此狂言!”
“不不不!”牛有道连连摆手,“长公主误会了,我和万洞天府没任何关系,万洞天府的人我一个都不熟。”
海如月冷笑连连,“赵国京城你连门往哪开的都不知道,万洞天府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你还想左右金州的局势?”
牛有道慢慢喝了口茶,又慢吞吞道:“左右金州局势者,未必要与赵国京城和万洞天府有关,庸平郡王便可助长公主一臂之力!”
“他?”海如月皮笑肉不笑道:“你让他离了凤凌波试试!”
牛有道放下茶盏看向朱顺,“我要地图,天下全图!”
朱顺看了眼海如月的反应,见她没反对,立刻自做主转身离去了。
朱顺心里清楚,牛有道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应该不会是拿小命闹着玩,长公主尽管还在讥讽,可长公主还有耐心奉陪下去就说明长公主也想知道牛有道说的是不是真的,只是长公主的态度上不可能任由别人拿捏。
而他自己,其实也想知道答案,想知道牛有道如何破解所谓的长公主迫在眉睫之忧。
没多久,朱顺亲自抱来了一卷地图,没有假其他人的手。
牛有道起身走来,挥手示意圆方和方哲,“打开!”
两人上前从朱顺手中接了地图,放在厅内地上摊开。摊开到一半,露出有燕国和赵国后,牛有道示意两人停下,让两人将地图扯了起来,对拉着横着。
盯着地图稍微端详了一下,牛有道又转身伸手请海如月,“请长公主挪步上前一观!”
海如月冷哼一声,端着仪态慢慢走了过来,扫了眼地图,对这地图她也是很熟悉的。一般女人对这无任何美感和枯燥无味的东西不敢兴趣,可是没办法,她到了如今的地步,不接触这些东西不行。
牛有道伸手指向赵国,在赵国东南方向指了指,“金州!”手指偏向隔壁燕国的南州境内的青山郡,落在苍庐县的位置指了指,“庸平郡王在此!”回头又问海如月,“长公主觉得这局势如何?”
哪有什么局势?海如月很想扔出一句‘看不懂’给他,“金州势大,苍庐县弹丸之地,四面受困!”
牛有道知她话里有贬低苍庐县的意思,不过人家说的也是事实,一州之地相当于他前世的一省,苍庐县自然就是一县,完全没有可比性。
然而现在不是跟这女人较这劲一般见识的时候,他手指又在青山郡圈了一圈,“若是庸平郡王将青山郡一统,局势又如何?是不是就和金州毗邻相衔接在一块了?”
朱顺接话道:“是衔接在了一块,那又如何?”他哪能让主子一个劲地回答这弱智问题,说岔了岂不是让主子尴尬。
牛有道:“很简单,一旦庸平郡王夺取了青山郡,可与长公主互为倚仗,成联合互助之势!”
“嗤!”海如月一声嗤笑,“小小青山郡做我金州倚仗?”
牛有道手指一挪,落在了广义郡上,“若再加上一个广义郡如何?广义郡人多粮足,现有之精兵就有十万之众!庸平郡王占了青山郡之后自然也要扩充人马。长公主不要忘了,凤凌波和庸平郡王皆为天玉门效命,一动则联动,两郡人马相助如何?”
海如月不屑:“两郡人马又如何,我犯得着要这小小倚仗吗?”
牛有道:“长公主别忘了庸平郡王的父亲是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宁王还是留了点底子给儿子的!若是庸平郡王练出一支雄兵,若是宁王生前的一万英扬武烈卫重现,长公主还会觉得这是小小倚仗吗?”
“不说宁王一万铁骑将韩国十万大军摧枯拉朽,英扬武烈卫的威力我是亲眼见过的,燕国朝廷派出数千人马截杀,其中铁骑上千,却被庸平郡王五百骑正面给一举击溃!”
海如月沉默了,朱顺亦目光闪烁。
“再加上广义郡和青山郡的人马,赵皇若敢动金州,不但有长公主金州人马对抗,两边近在咫尺,一万英扬武烈卫顷刻间可铁骑越境杀入赵国境内,再加广义郡和青山郡的大部人马配合,赵皇不集结重兵应对,怕是没那么容易挡住!燕国这边若要威胁金州,也必然要经南州这边,庸平郡王就算不阻击,摆出支持长公主趁乱向燕国腹内进攻的态势,燕国也必然投鼠忌器!”
牛有道复又转身面对地图,指向了金州,在金州上下左右指了一通,“金州西有平州,北有光州,皆在赵皇控制中,对金州虎视眈眈成钳制之势,万洞天府不敢让金州不稳正是惧于此,怕两州人马趁虚而入。金州东临燕国南州,南有茫茫大海,只能逃亡,做不得退路。”
“而长公主一旦得到庸平郡王的全力支持,局势则大不一样,内可让赵皇忌惮,外可让燕国不敢妄动,金州无忧,这般局势万洞天府岂不喜闻乐见?”
“同样,万洞天府若敢换掉金州之主,若敢换掉长公主,庸平郡王自然不会答应,一旦摆出进攻态势,一旦出兵金州,金州必乱,赵皇必趁势而出夺取金州!换掉长公主则意味着金州不保,试问万洞天府还敢这样做吗?这难道不是为长公主解迫在眉睫之忧吗?”
海如月和朱顺相视一眼。
略沉默一阵后,海如月又冷笑道:“还真是奇了怪了,明明是来求本宫出兵相助的,可本宫听来听去,怎么倒成了商朝宗出兵来帮本宫?”
牛有道手从地图上放下,陈恳道:“本就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当然,庸平郡王支持长公主之前还得先得到长公主的支持。”
一句话就轻描淡写过去了,话锋一转,“另有一点,这不但有益于长公主,也有益于万洞天府稳收金州之利,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万洞天府不用担心金州不稳,只要长公主将此谋送上,如此利好,万洞天府没道理不答应。同样的,能帮天玉门吞下青山郡,天玉门也没道理不答应。”
海如月盯着地图,目光一阵闪烁,斜睨道“商朝宗困在弹丸之地,兵不过数千,大部还是借来的,一万英扬武烈卫?连影都看不到,还真是画了一块好大的饼!”
牛有道肃然道:“长公主此言差矣,庸平郡王缺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只要拿下青山郡,有了足够大的地盘,有了足够的兵源,有了足够的粮草供应,一万英扬武烈卫重现指日可待,切实可行之事,怎会是画饼?哪怕仅有五千骑,亦是不可小觑的震慑!只要局势一成,无论是长公主还是庸平郡王,都不是谁想换就能轻易换掉的!”
海如月转身,慢慢走回了主位,转身坐下后,徐徐道:“听你这意思,是不是这样一来,你就有了倚仗,要不要弄来赤阳朱果都无所谓了?”
牛有道摆了摆手,主动走到了她的跟前,“令郎的病自然是重要的,一码归一码,治病归治病,为长公主解忧归解忧,赤阳朱果我依然会想办法为长公主求来!献上为长公主解忧之策,只是为了向长公主换取一个条件。”
“条件?”海如月挑眉道:“说来听听。”
牛有道:“长公主不能拖,需尽快出兵助庸平郡王拿下青山郡!”
他亲自跑来搞这事,也实在是商朝宗那边拖不起了,商朝宗那边以稳住苍庐县局势为由拖着,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寻找十万鸦将的事情天玉门不可能让拖太久。
海如月淡然道:“急什么?你先把赤阳朱果弄来了再出兵也不迟!”
牛有道:“燕国皇帝对宁王的忌惮您是知道的,迫于燕国朝廷的压力,天玉门也在考虑要不要放弃王爷,庸平郡王没办法等下去!其次,说句长公主不高兴的,弄来赤阳朱果也得给我时间不是,这一来一往的时间就要耽搁不少,万一这中间萧天振的病情有什么突然,到了那个时候长公主自顾不暇,出兵的事长公主还能够做多大的主?难不成长公主真的想回京城?”
“不瞒长公主,庸平郡王那边的压力很大,快扛不住了,我这次来若是不能请动长公主出兵,庸平郡王就要脱身遁往海外,以后长公主就算想找王爷合作怕也没机会了!”
“遁往海外?商建伯一世英名怎会生出这么个窝囊儿子!”海如月一声冷哼,借着一句骂,自己给了自己台阶下,“此事容我考虑一二!”
“好!”牛有道拱手道:“只要这事敲定了,我立马启程为长公主去求赤阳朱果!” hf();
第一一二章 黑夜中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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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这事现在没办法逼海如月当场答应下来,此事非同小可,也不是海如月能一个人拍板做主的,必然要征得背后的万洞天府同意。
海如月面无表情不吭声,算是默许了。
牛有道又补了一句,“还有件小事需要长公主开金口。”
海如月:“有什么事能一并说完吗?”话中略带火气。
她似乎已经体会到了商朝宗等人的痛苦,商朝宗等人早就发现牛有道凡事不会说太尽的风格,后面一出接一出的搞得人腻味的不行。
第一趟求见说是看病的良医,结果一见面才告诉你良医被抓了,要你帮忙救人。等到良医救出来了,良医心情不好不肯治,要杀宋隆。杀了宋隆以为能好好来着,结果发现良医不是良医,良医变成了牛有道自己。良医换人了也就罢了,换人了照样治不了,一回头放下了她儿子的事,改成了给她救治,要帮她解后顾之忧。
绕了一大圈,她给商朝宗那边提的给她儿子治病的要求被淡化了,变得不重要了,出兵助商朝宗夺取青山郡的事情又摆到了首位,这叫什么事?
现在这家伙又要提要求,她不火才怪了。
牛有道笑言:“宋隆那边关押的人里面,有一名上清宗的弃徒,我想单独见见他。”
“这事你找朱顺商量。”海如月扔下话直接起身走了,免得这家伙又有事,让人闹心。
正主跑了,牛有道只好与朱顺略碰头,商议之后先行一步等着,等朱顺的安排。
被领去休息的途中,方哲一路默默无语,感觉自己有点对不住王爷的重托。
刚才那一通,他算是看出来了,牛有道基本上已经将海如月给说通了,就差万洞天府那边做最后决断了。想想自己来了这边这么长时间,缠了海如月这么久都没一点效果,就差跪下求海如月了,还是没用。再看看人家牛有道,今天才刚来啊,一来还发生了这么多事,人家三下两下就把事情给搞出了眉目。
他之前认为自己已经尽力了,海如月不可能改变主意。
然而现在,他算是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终于明白了王爷那边为何要传讯通知自己全力配合人家,王爷这是派出了真正的高人说客前来啊!
也正因为如此,他内心深深懊恼,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出使误了王爷这么多宝贵时间,更差点误了王爷的大事!
再看向牛有道的眼神,已满是敬畏,再也不会认为牛有道是在瞎搞乱来。
跟在牛有道后面的圆方也是暗暗感慨不已,之前还提心吊胆,担心治病掉脑袋的事情,没想就这样过去了,治病的事情似乎已经不重要了,治病的事情居然被拐偏了?
明摆着的,事情拐成了这样,赤阳朱果就算不能求来,又能怎样?
越想越觉得道爷是真厉害啊,今天跟着道爷算是大开了眼界,发现自己要跟着道爷学的东西还很多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袁罡那个冷冰冰、硬邦邦、不近人情也不服人的骄傲硬汉,为何就服道爷!
一番折腾下来,夜已深。
幽清庭院,海如月茕茕孤立,抬头望月。
朱顺轻步来到其身旁,轻声道:“夫人,已经吩咐下去了。”
海如月淡淡问道:“你觉得如何?”
朱顺:“虽是前来做说客的,但说的也不无道理。”
海如月略显惆怅道:“当年宁王商建伯身边,文有洛少夫等人,武有蒙山鸣等人,文治武功相得益彰,大军所向披靡,若非缺了足够的修行界力量支持,只怕燕国当家的真要换人了。如今其子商朝宗身边也有能人啊,当初接到消息,知他被放出燕京时,我并不看好他!”
朱顺亦叹道:“是啊!身边仅五百人,又有燕国朝廷的打压,谁都不看好,都以为封地便是他的葬身之地,或要遁逃。然而一路走来,有条不紊,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先是娶了凤凌波的女儿,借到了凤凌波的兵,又强行在苍庐县站稳了脚,现在又要吞并青山郡,不可小觑啊!”
海如月:“其志怕不仅仅是一个小小青山郡,我看他下一步怕是要盯上整个南州!一旦拿下青山郡,消息传到燕京,不知燕皇会不会后悔放虎归山!大势之下往往如此,一个贤士高人略出一计便足抵十万雄兵,莫非我坐拥金州连个商朝宗都不如?为何不见贤士高人来投我,难道就因我是女人?”话中之意似乎觉得自己身边缺能人相助。
朱顺缄默,这话不好说。
海如月忽又问:“前来说服我的计谋也不知是出自洛少夫的弟子蓝若亭,还是这个牛有道本人?”
朱顺沉吟道:“不像是蓝若亭的主意,也不像是商朝宗的主意,夫人试想,若有这主意,何故之前不用要拖到现在?”
海如月颔首:“言之有理,若是出自那边,也犯不着再让这个牛有道亲自跑一趟,大可以让那个方哲代理。在僵持之际派出这个牛有道,必然是对牛有道有信心。从宋隆的突发事件便可看出一二,这突发情况绝不是商朝宗那边能预料的,然这厮看似年轻,却步步为机,将麻烦逐一化解,不可否认,本宫已经被他说服!”
抬着看天的螓首端平,慢慢转过了身来,盯着朱顺,“本宫这边的条件远胜过商朝宗,你说本宫能不能将其给招揽到金州为本宫效命?”
朱顺略迟疑,沉吟着缓缓摇头道:“夫人,现在怕是不行,他刚杀了燕使宋隆,我们这边不好留他。”
海如月:“先做准备还是可以的,你安排一下,派人去燕国那边想办法摸清他的底,修炼资源、钱财或是美色,他喜欢什么本宫便给他什么,本宫就不信本宫的条件比不了商朝宗。”
“是!老奴回头立马安排。”朱顺点了点头,心中暗叹,其实不是没人来投奔这边,他身为管家接待过的人多了去。
可事实是,真正有本事的不多,只能打发去做个小吏,实在事一经手便能发现连个小吏都未必能做好。所以投奔者中,自以为是的倒是不少,这边婉拒后,被拒之人不找自身原因反而各种怨恨。
而从此来的牛有道身上完全可以证明,真正有能力的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
押来刺史府的牛有道等人自然不会再回留芳馆,鬼知道宋隆那边还有没有暗中潜伏的人手,不安全,暂时留在了刺史府。
关在屋内的方哲挑灯夜战,伏案奋笔疾书。
嘎吱一声,牛有道推门而入,方哲抬头一看,立刻站起拱手道:“道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牛有道瞄了眼他写的东西,笑眯眯道:“写发给王爷那边的消息吗?”
方哲有点尴尬,今天发生的事情他肯定要报给王爷那边知晓,其中免不了大量涉及牛有道,也不知对方知道后会不会不高兴,尴尬点头道:“是!”
“你坐,你坐,你忙你的,继续写你的。”牛有道乐呵呵往下打了打手势,随后又补了句,“记得加条消息发给王爷。”
方哲忙道:“道爷您说。”
牛有道:“让王爷那边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从他麾下脱离了,已经和王爷没有任何关系。”
“啊!”方哲惊愕,“这…”
牛有道摆了摆手,叹了声,“别误会,我也没想到来此会碰上宋隆这事,出了这趟事,燕国那边会给王爷压力。归属名分这东西不重要,不影响为王爷办事,照我说的发消息吧,王爷那边能理解的。”
今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
关在监牢内的黄旭升等人身为事发时的当事人,逐一被押出来审问事发时的情况。
身为其中之一的陈归硕自然也不例外,来之前,黄旭升等人已经告诫过大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虽带到了刑房审讯,却并未对其动刑,毕竟都是他国的出使人员。
审过之后,陈归硕本以为自己要被带回,谁知来了一人和审问的人耳语一阵后,一干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他一人环顾刑房里陈设的刑具。
咣啷一声,关上的铁门又打开了,门口昏暗光线下,慢悠悠踱步走来一人。
等到刑房内的火把照清了对方的面容后,被铁链绑在了桩上的陈归硕大惊失色。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面带微微笑意的牛有道。
陈归硕脸上浮现惊恐神色,牛有道不是被抓了吗?怎能在这种地方随意进出?
他也不傻,很快便明白了,怕是和刺史府脱不了干系。
“环境不错嘛!”牛有道打量着刑房乐呵一声,在一排刑具前转了趟,顺手拿了只审讯行刑用的烙铁,走到火炉前,烙铁搁进了火炉中,挥手扫了扫升腾起的火星,淡淡道:“陈师兄,南山寺一别,想不到咱们居然能在这碰上,还真是有缘呐。”
陈归硕紧张道:“你想干什么?我乃燕国出使人员,要是在这牢里出了事…”
不等他说完,牛有道一口打断道:“陈师兄,怎么越活越傻了?宋隆我都敢杀,你还帮我担心这个,是不是有点多余?出使人员在牢里出了事又怎样?你因逃跑被杀,在这乱世,一个无关轻重的小人物,还指望有谁能帮你没完没了出头不成?” hf();
第一一三章 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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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跑被杀?陈归硕瞳孔骤缩,忽然猛然挣扎了起来,铁链被挣动的哗啦啦作响,扯开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喊道:“来人!救命!救命……”
牛有道偏头看去,神情古怪,复又盯向了火炉,抓了烙铁的手把,将烙铁转动在炭火中,一阵阵火星飞起。
他也不急于将对方给怎样,任由对方嘶喊,在那把玩着烙铁。
喊了半晌,不见外面有任何动静,紧张到气喘吁吁的陈归硕明白了,估计自己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使劲咽了咽口水,一脸近乎绝望的神色。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之前的那个过程,更恐怖的是不知道牛有道会怎么折磨自己。
见牛有道半天没反应,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声道:“师弟,师弟,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吧?”
牛有道:“打住!谁是你师弟?别乱攀关系!你不是上清宗的人,我也不是上清宗人。”
陈归硕立刻改口:“牛兄,牛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
牛有道淡然道:“你有资格跟我称兄道弟吗?鄙人江湖人称道爷!”
什么江湖人称?陈归硕也管不了那么多,现在也不会去想那么多,再次改口:“道爷,道爷,我知错了,求您放过我!实在不行,您就给我个痛快吧!”
当当当!牛有道拿着烙铁手杆在火炉边上敲了几声,“你看看,你看看,误会我了吧,什么叫给你个痛快?我这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我不喜欢杀人!”
“……”陈归硕无语,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你不喜欢打打杀杀?宋隆谁杀的?
不过人家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
牛有道盯着火炉中渐渐泛红的烙铁,絮絮叨叨道:“我说你也是的,好好的上清宗弟子不做,要做叛徒,你也许会说我也是,可我和你我不一样,很不一样,你是叛离了上清宗,而我是因为上清宗容不下我。”
“你说你想抱宋衍青的大腿,攀附个前途,我还能理解。可宋衍青已经死了,你还能舍掉上清宗跑宋家去,我就想不通了,宋家其他人跟你有交情吗?跟着宋家有什么好的?就因为宋家看起来是权贵豪门?宋家缺你这样孤零零的散修吗?你修为不高,又没背景,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还背负了一个背叛师门的名声,宋家会重用这样的人吗?你不过是宋家手上的一个棋子而已,又能有什么前途?”
烧红的烙铁从火炉中抽了出来,牛有道扬在手中朝被绑的陈归硕走了过去。
看着通红的烙铁抵近,陈归硕呼吸急促,身子使劲往后靠,嘴中紧张道:“道爷,道爷…”
然牛有道似乎没有把烙铁往他身上捅的意思,而是晃荡在陈归硕的身前,慢悠悠道:“人各有志,为前途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不过既然是为前途,就要为自己的前途好好打算一下,宋家不会重用你的,短时间内你可能还感觉不到什么,时间久了,你自然能体会到宋家对你是好是坏,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别的出路,多条退路多条选择嘛!”
陈归硕似乎听明白了什么,忙道:“道爷,我愿追随你!”
“痛快!是个痛快人!”牛有道一脸赞赏,手上通红的烙铁差点没晃对方脸上去,陈归硕偏着脑袋避开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痛快人!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你难做,你回头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继续为宋家效命,等你觉得安全了,觉得来我这边合适了,你再过来也不迟。”
“……”陈归硕无语,心想,还能有这好事?
牛有道随后解开了他心中的谜团,“当然,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估计这次之后,燕国是要把你们招回去问情况的,你回去后想办法留在宋府,就别再往外面瞎跑了,尽量摸清宋府那边的情况,京城那边我会安排人跟你联系,等我需要的时候自然会找你。”
陈归硕忙点头道:“好!我听道爷的。”
牛有道冷眼道:“别答应的那么痛快,你在宋家能决定自己的去向?你能确定自己能留在宋府吗?”
陈归硕:“能能能!宋舒,还有宋舒夫妇,我和宋衍青交好,他们夫妇对我还算看宋衍青的情面,尤其是宋舒老婆胡贵芝,我只要随便找点东西说是宋衍青的遗物,只要将遗物奉上,届时顺带提一声,她应该会帮我说说话,留府的问题应该不大。”
牛有道笑了,顺口就能说出遗物的事来,看来这家伙早就在琢磨这事。
手上烙铁已渐渐暗下,牛有道又转身走回了火炉旁,烙铁重新搁了回去把玩,“我若是就这样放了你,你回头不认账怎么办?你人跑了,我拿你也没办法不是?”
陈归硕:“我全听道爷的,道爷您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好!痛快!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我看好你!”牛有道手中烙铁操动,捅进了炭火深处,“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喜欢大家和和气气的解决问题。这样吧,我也不逼你,你自己看着办,你自己送个把柄给我,你自己送个能让我绝对放心的把柄给我,只要你送给我的把柄能让我满意,我保证你好好的离开这里……”
半个时辰后,陈归硕回到了监牢内。
重新关回牢笼后,隔壁牢笼的黄旭升凑了过来,隔着栅栏,沉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这么多人,只有你一个人去的时间最长!”
陈归硕无奈道:“黄前辈,不该说的我一句没说,可对方知道了我和牛有道曾经是同门,追问了我一些有关牛有道的事情。”说罢摇了摇头。
黄旭升释然,原来如此,想想也是,牛有道杀了宋隆,刺史府想把牛有道和宋家之间的恩怨摸清楚也不足为怪。
陈归硕走到牢笼一角,盘膝坐下了,表面平静,实则对之前刑房内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从见到牛有道出现在刑房的那一刻,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想居然丝毫无损的活着出来了……
精致,简约,也难掩贵气,这就是海如月的房间。
按理说不会有男人出现在她的房间,按理说这么晚了不会有男人出现在她这个寡妇的房间。
但确确实实有个男人坐在她的房间内,头发花白,胡须却如墨漆黑,年纪表面看起来中年偏上的模样,略老,相貌平平,两眼却是有神的。
此人乃是万洞天府的外事长老,金州这边事物是他负责的重点,名叫黎无花,万洞天府的掌门是他师兄。
端庄貌美的海如月散开了发髻,长发披肩绽露出另一种迷人风情,坐在茶几另一边,将牛有道的意思陈述了一番后,问道:“你觉得怎样?”
黎无花沉默不语,思索着。
海如月起身,亲自提了茶壶为他茶盏里蓄上茶水。
茶壶刚放下,黎无花伸手抓了她的手腕,微笑道:“夜深了。”
海如月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明眸神色中闪过一丝复杂,排斥的意味明显,不过转瞬又浮现薄嗔神色道:“先说正事。”
黎无花手一拽,海如月便失去平衡跌坐在了他的怀中,一只手顺着她衣领摸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摸上了她的胸,“你说这些不是已经有了决定吗?”
海如月不安地扭动身子,“我做了决定有什么用。”
黎无花起身将她横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将人扔在了榻上,将她彻底操控在了自己的掌中,很快将她剥了个精光,惊心动魄的曼妙白皙胴体暴露在了空气中,尤物身段!
衣衫随手扔,两人很快滚在了一起。
窗户缝隙外,一双眼睛盯着里面。
窗外,衣衫单薄连外套都没穿的萧天振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透过没关严的窗缝看着里面**不堪的一幕,眼神中的愤怒,紧握的双拳,整个人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冻的。
他知道榻上的男人看到了他,他一走近窗前,那个男人似乎就察觉到了,偏头看来,与他目光对视了一下,随后依旧对榻上的女人我行我素,甚至越发不堪,越发肆意。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一幕,那个男人也不是第一次发现到他,但从来没有在意过他,视他若不存在一般。
“你轻点…我说的正事,你还没给我答复。”
“你放心,回头我就向师门力陈此事,问题应该不大……”
屋内男女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
一只大手轻轻握住了萧天振冰凉的小手,将他给悄悄牵走了,是管家朱顺。
直到回到了萧天振自己的房间,朱顺才道:“少爷,你身子骨怕冷,以后晚上别再跑出去了。”
被安置回榻上的萧天振渐露扭曲神色,似乎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来,“贱人!”
为他盖被子的朱顺动作僵硬了一下,又继续,低声道:“少爷,有些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夫人也有许多的不得已,以后你会明白的,唉…”一切深意皆在他那一声叹息中。
一个体弱多病的小孩能稳坐金州刺史的位置吗?带着一个这样的孩子的寡妇不借点力,又如何控制的住偌大个金州?何况这个寡妇还非常漂亮!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好跟他解释…… hf();
第一一四章 断绝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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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庐县,宁王山庄。
天还没亮,屋外便传来了下人敲门的声音,“王爷!”
尚在闭目沉睡中的商朝宗霍然睁眼,偏头问了声,“什么事?”
睡在一旁的凤若男也吵醒了,稍微翘首看了下窗外的天色,略皱眉,这天都没亮,莫非出了什么事?
如今的二人,自然不会再躲在屋内打起来,时间过了这么久,凤若男也渐渐习惯了身边这位,睡在一起也习惯了。
外面回道:“郡主求见。”
商淑清其实回来没多久,昨天傍晚前才到的。牛有道一离开村庄后,她也没了继续呆在那村庄的心情,加之惦记这边的事,所以牛有道前脚一走,她几乎后脚就跟袁罡收拾了东西返回。
回来比去要顺当的多,也轻松的多,村里有备好的通行船只,直接抬入密道中,顺流而下,轻松方便。
商朝宗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知道若没有特殊的事情,商淑清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立刻揭开被子下了榻,迅速摸黑穿了鞋,外套没穿,直接摘了件披风裹在身上,快步离去。
凤若男坐了起来,面露疑惑之色。
出门关门的商朝宗一出来,一下人立刻近身耳语道:“王爷,郡主有急事,说王爷这里不便说,让王爷去郡主那边。”
商朝宗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看了四周一眼,这里有不少凤若男的暗哨,而商淑清那边则全都是自己人,遂微微点头,大步离去。
来到商淑清居住的小院,商朝宗才发现蓝若亭也在,正和商淑清站在一起,显然正在等他。
见面也没多话,蓝若亭示意去商淑清的书房,同时朝护卫打出了手势,示意戒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商淑清的书房很雅致,挂着自己画的画,还有自己写的字,花画淡雅,字迹娟秀。
灯已掌亮,一入书房,商朝宗还没问什么事,蓝若亭已经从袖子里摸出了一份密报递给他。
密报不是原件,是军方使用的暗语,蓝若亭已经翻译誊抄了下来,方便直接阅读。尽管采用了暗语,可利用金翅传讯还是有风险,途中充满了不可预料性,落在了别人的手里也有被破译出来的可能。
商朝宗迅速摊开,对着灯光查看,脸上渐渐露出惊喜交加神色,惊的是没想到牛有道一去金州就遇上了宋隆,遇上了危险,喜的是牛有道不但化解了危险,还摆平了海如月那边,为这边即将陷入困境的局势再次打开了局面。
密报中,过程交代的详细清楚,海如月那边估计已经被说动,要这边提前做好准备。
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商朝宗忽仰天长叹一声,“我得道爷相助,如鱼得水,真乃天助我也!”
蓝若亭亦感慨万分道:“是啊!没想到这么快,道爷昨天才到金州,当晚就把事情给差不多蹚平了,真乃不可多得的人才!王爷得此高贤,足抵十万雄兵,蒙将军传话交好是对的!”
商淑清神情有些恍惚,记得在山村的时候,她还阻拦,认为是白跑一趟,真的没想到牛有道这么快就把事情给搞定的差不多了,她才刚回来就接到了好消息。
然而正因为如此,她忽冷冷一声,“方哲误事!宋家人到了居然一点情况都不知情,若非道爷自己化险为夷,差点害了道爷,差点酿成大错、误了大事!”
商朝宗和蓝若亭面面相觑,商淑清这种语气和态度很罕见。
蓝若亭略作沉吟,道:“郡主,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方哲,我们在金州那边也没什么人手,方哲人手有限,盯不住太多的面也能理解。何况方哲之前一点都不知晓道爷的情况,并不知道宋家和道爷的恩怨,情有可原!”
商淑清沉声道:“人手不够不能想办法发展一些线人吗?是出发的时候没带够费用吗?出了这种纰漏,没做好就是没做好,需要找借口吗?我看他能力有限!”
她的态度明显对方哲很不满,隐然间郡主的气势爆发了出来,毕竟是久居人上的人,骨子里有那个底蕴。
旁人不知她的心情,若非她想向牛有道问策而说出了这事,闭关中的牛有道其实没必要插手这事,结果人家为了她家的事跑出去想尽办法操劳,却差点因为这边的纰漏害人家丢了性命。
看到密报上的情况,太危险了,宋隆身为燕使,身边岂能少了高手?
与牛有道接触了那么久,她能感觉到,那是个散淡的人,无意卷入太多是非,是她想尽办法利用袁罡将他给留下了,又是因她而跑出去为她家呕心沥血,结果还碰上这意外差点丢命,她想想都莫名揪心!
蓝若亭有点尴尬,颔首道:“是,郡主说的没错,回头我定修书训斥!”
商朝宗不愿蓝若亭太尴尬,毕竟方哲是蓝若亭指定安排去的人,妹妹这样说话有点不给先生面子,出声道:“清儿,咱们不比以前,手上当用的人手稀缺,方哲也欠缺出使的经验,人才大多也是磨砺出来的…当然,道爷那种人才是天生的没办法比。不过吃一堑长一智,有过一次教训,他下次应该会注意了。”
商淑清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不对,话有点过了,因这事处置方哲也说不过去,遂颔首道:“我也是希望他警醒一点,顾及周全一些,毕竟这种错误犯不起。”
蓝若亭点头道:“郡主说的有理。”只是瞅向商淑清的目光中略带狐疑。
商朝宗抬手打住,挥了挥手中的密报,“还是先商议一下如何和天玉门那边沟通吧。”
商淑清却插了一句,“道爷让咱们这边公开表示和他脱离关系,怎么办?”
书房内又是一静,蓝若亭叹了声,“道爷有心了,也是为我们好。名分这东西,其实道爷本就不在乎,有没有也没什么区别,按他说的做吧。”
商淑清抿了抿唇,她想说的是,这名分一切断,牛有道会不会就这样走了?
这边密谋商议出了结果后,天也大亮了。
商朝宗和蓝若亭联袂离去,直接撇开了凤若男,去了白遥的住所。
与白遥碰面后,两人有选择地讲出了情况,甚至略做了编排。
白遥闻听神色凝重,徘徊在庭院中思索着。
蓝若亭盯着他的反应问道:“海如月既然有此意图,不知这摆在眼前的青山郡咱们取还是不取?”
白遥脚步一停,偏头看来,“待我上禀师门,得到回复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蓝若亭与商朝宗碰了个眼神,商朝宗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们就等法师的消息。”
白遥冷眼斜睨道:“不是说牛有道护送了郡主去联系宁王旧部吗?怎跑去了金州?”
蓝若亭忙解释道:“金州向这边发了消息,我们外面也没什么人手,只好麻烦牛有道跑了一趟,其实真的没有任何准备,真有心也不会有撞上宋隆这事。”
“我听不懂!”白遥毫不客气地一句话顶了回去,冷冷道:“王爷,下次再有这种事,最好还是先打声招呼,免得闹出不愉快!”
蓝若亭苦笑道:“一开始哪知道是这事,海如月只说有事商议……”
菜地,一群在菜地除草的和尚中间多了个人,魏多!
站在树下的袁罡不时看看这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来后听说了,几乎跪死在门外,差点被埋了,幸亏白遥出面过问了一下,顺便查探了一下,才将其给抢救了过来。
听说那一次元气大伤,养了好一阵才缓过来,能下床走动后,白遥就把人扔给了这边。
牛有道不在,这个结巴怎么处置不知道,不过袁罡似乎没有赶他的意思。
一个戴着斗笠的和尚从远处快步走来,到城里采购了一些僧人用的东西回来,背着一只筐。
“袁爷,我刚在城里看到张榜公告,庸平郡王说已经将道爷逐出了苍庐县,这边和道爷已经没了任何关系。”
袁罡霍然回头。
那和尚还在继续说:“这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吗?道爷还会回来吗?主持呢?主持会跟道爷回来吗?”
袁罡沉声道:“公告上具体怎么说的?”
“说什么道爷在赵国金州杀燕国使臣宋隆的事情是其个人恩怨,和这边没任何干系……”
听清了大概的意思后,袁罡扭头就走。
守在商朝宗门口的守卫没能拦住袁罡,被袁罡一脚扫翻一个,一个过肩摔飞一个,最终被一名修士拦住了。
外面动静也惊动了商朝宗等人出面,见袁罡动手了,商朝宗等人立马猜到了情况。
几人快速过来,请那修士让开了,请袁罡进屋里说话。
一进屋,袁罡立马冷冷发问道:“发公告和道爷断绝关系是什么意思?”
“袁兄弟误会了,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道爷传话来让我们照办的……”蓝若亭当即把大概情况说了下。
袁罡明白了,原来牛有道离开那山村不是去找什么有益修炼的东西,而是帮这些人办事去了,遇见了意外,和宋家人交锋了。他冷冷盯向商淑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何瞒我?”
商淑清被质问的尴尬,为难道:“是道爷再三叮嘱我不要告诉你的。”
不知道这个还好,一知道这个,袁罡立马转身就走。
“袁兄弟,袁兄弟……”任三人怎么喊都没用,袁罡一去不回头。 hf();
第一一五章 宋九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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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的一群和尚集中了起来,袁罡对他们有一番交代。
交代完后,袁罡又让人把魏多喊了过来。
厅内,就两人,单独面对面,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袁罡问:“你什么修为?”
魏多:“筑基!”
这两个字倒是能讲顺溜。
袁罡点了点头,多话没有,随后就一句话,“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道爷?”
魏多连连点头,“好!”
这个也不结巴。
于是留下了一群和尚,魏多跟袁罡走了。
主院内,一名亲卫快步而来,禀报:“王爷,袁罡带着那个结巴离开了,两人换了王妃那边人马的衣服,借用了两匹马,直接下山了。”
几人沉默,几乎都猜到袁罡此去不是下山出去溜溜那么简单。
商朝宗挥了挥手示意那亲卫退下了,旋即轻叹道:“乔装掩饰吗?应该是找道爷去了,也不知这周围还有没有宋家的眼线,会不会有危险?”
蓝若亭沉吟道:“宋家的目标是道爷,消息已经公开了,知道了道爷不在这里,宋家应该不会再死死盯着这里,他乔装之后出行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
商淑清咬唇不语,她之所以担心牛有道一去不回,正是因为这个,牛有道应该是了解袁罡的,一旦让这边公开了切断关系的事,难道牛有道不知道袁罡会去找他吗?
京城,宋府,书房内,打烂的花瓶,砸碎的茶盏,碎裂的名贵砚台,纸张洒了一地,一地狼藉。
宋九明气呼呼在书房内来回走动。
因何而气?自然是因为金州那边的事!
宋隆一出事,那边就有人第一时间传了消息回来。一接到消息,宋九明几乎就踉跄跌坐在了椅子上。
一个家族到了这个地步,儿子死都是其次的,关键是随之而来的后果,堂堂燕国使臣为私仇枉顾公事,竟闹出这种事来,而且是在外国。宋九明已经能想象到,某些人已经在暗中酝酿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在朝堂上向他凶猛扑来。
管家刘禄,长子宋全皆垂首在一角,不敢吭声。
都知道宋九明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触他霉头,两人很少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他身为燕国外出使节,谁让他干这种事的?谁让他干的?他自己找死也就罢了,这是要将整个宋家给搞垮吗?”
宋九明忽又指着二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平常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此时已气得发青。
二人心中也很无奈,这事估计不管换了宋家的谁在金州见到牛有道,怕是都会插手,难道顺手的事情还能放过那牛有道不成?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宋隆肯定也没预料到。
宋全弱弱问了句,“能不能想办法掩盖一下?”
“掩盖?怎么掩盖?”宋九明手指戳在了他脑门上,“你吃什么长大的?在国内凭咱们家的势力还能想办法推责任,在国外怎么掩盖?你往谁身上推去?各国使节亲眼目睹,那些人巴不得燕国内乱,你越遮掩,人家越捅的欢!使臣死在了赵国,赵国会帮你担这责任吗?掩盖?谁盖的住?”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通报:“老爷,司空府来人,大司空召见!”
屋内瞬间静默,都怀疑,童陌十有八九也是为这事召见。
听到童陌召见,宋九明迅速冷静了下来。
不过并未急着去司空府,而是让人将自己的仪容好好收拾整顿了一下,头发梳理的丝毫不乱,衣衫理的整整齐齐,这才出门乘了马车离去。
马车上快速稳定自己的情绪,调理好了自己的气色。
抵达司空府后,进入正堂,见到端坐在案后冷冷盯着自己的童陌,他不慌不忙行礼,随后二话不说,直接跪下了,低头在那一声不吭。
童陌淡淡道:“都知道了?”
“是!”跪着的宋九明拱手道:“卑职教子无方,有负大司空厚望,甘愿接受任何惩处!”
童陌观察着他的形容,见他情绪平稳,气色也无任何变化,不禁微微颔首,宋九明身上这点是他最欣赏的,遇大事处变不惊。“知道了就好,那我就不废话了,你自己主动请辞吧!”
“是!”宋九明直接应下,拱着的手没放下,“卑职立刻上奏请辞廷尉一职。”
见他连丢官去职也这般平静,童陌越发欣赏,叹道:“你不至于如此没分寸,这事估计是你那儿子擅作主张,可是没办法,上次南山寺擅自截杀的事情已经惹怒了陛下,不过好在没什么人知道,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这次的事你应该知道,闹大了!”
咚咚!手指在案上重重敲了两下。
“陛下必定震怒,我也不好帮你讲话,与其遭受弹劾被贬,不如自己请罪自辞,先把位置让出来给某些人去争,我也好说话。等风声过了,看某些人在你位置上能不能比你做的更好,出了错,再重新启用你也不迟。”
宋九明道:“是!一切全凭大司空吩咐。”
童陌颇感欣慰,从案后起身,绕出走来,亲自俯身伸手将他扶了起来,“有些事情身在其位不好做,我也能理解。既然是私事未了,不如就趁这空档好好把自家的私事处理好,处理干净,等到心无旁骛了再回来,大燕还是需要你这种能臣的!”
宋九明:“大司空的一番苦心,卑职明白!”
童陌拍了拍他肩膀,“辞呈就在这写吧,我正要进宫向陛下奏报宋隆之事,顺便带上。”
“是!”宋九明应下。
等他回到宋府,满地狼藉的书房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
待到他在长案后坐下,宋全亲自端了杯茶奉上,同时试着问了句:“父亲,大司空怎么说?”
宋九明淡然道:“没怎么说,我已请辞廷尉一职!”
“啊!”刘禄和宋全皆大吃一惊。
尤其是宋全,他前途还要倚仗父亲,没了父亲做靠山,怕是要处境艰难,有点焦虑道:“父亲是否操之过急了?”
宋九明不理会这个,目光倒是落在了对面墙上,他书房里挂的一幅天下全图,起身绕出,走到了图前,观摩一阵后,问道:“老二的遗体什么时候运回来?”
刘禄回:“这事怕是还有些麻烦,金州那边扣着尸体不放,说是要等到事情查明以后再说。”
宋九明背了双手,“那个牛有道,金州那边准备怎么处理?”
刘禄:“也说要到事情查明以后。”
宋九明:“别指望金州会将牛有道给怎样,这事金州十有八九参与了其中,既不会处置牛有道,也不会把牛有道交给我们,估计会私下放了。”
宋全惊疑不定道:“父亲,你的意思是,金州参与了谋害二弟?”
宋九明:“我不听那乱七八糟的解释,我掌管刑律多年不是瞎子,如此大事,缺了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可能这么凑巧,我不信有这么巧的事情。事发当晚的直接相关人员估计没一方是干净的,老二估计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尽管我不知道金州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我可以肯定,牛有道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找到。苍庐县那边的消息来了吗?”
刘禄:“刚到,商朝宗已经张榜公开声明,说已将牛有道从麾下逐出,牛有道和他们已没任何关系。”
“哼哼!”宋九明一声冷笑,盯着地图漠然道:“情理之中的事情,牛有道相当一段时间内怕是不会再在苍庐县露面了,得靠我们自己找出来。杀了我孙子,如今又杀我一子,此獠我若再不解决掉,徒惹人笑,又有何颜面在朝堂立足。也好,趁我闲下了,把这事解决掉。”
他抬手指向了地图,“各国境内各区域的必经之路上的驿站,精心做好挑选,设观察点!找认识牛有道的人把他的图像画出来,传往各点,我不信他永远躲着不出来。待到网布好后,立刻不断派人找商朝宗谈判,让商朝宗交人,商朝宗答不答应不重要,价码可以随意加,未必要给,但要造成声势,打草惊蛇,令牛有道对商朝宗有疑虑,不敢在商朝宗知道的地方躲藏,逼他现身,免得他一直藏着不出。”
刘禄疑惑道:“老爷,您是说在各国境内设点,不是在燕国境内?”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九明:“各国!”
刘禄一惊,忙道:“老爷,画图和谈判都好办,可这设点的规模是不是太庞大了点,所需人力和财力的支撑怕是…”
宋九明:“人力、物力和财力用不着我们出什么,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找谍报司的老莫,借用一下他那边暗布在各国的闲置人手。”
刘禄和宋全面面相觑,发现老爷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不凡,这是直接动用上了国力来对付牛有道,如此待遇,牛有道就算死了也不冤枉。
两人也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老爷子就算下台了,影响力依旧在。
“我会找老莫商量好,一旦发现目标,让谍报司直接就近雇佣人手去解决,否则等到消息传来传去,我们再派人过去,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这笔雇佣的费用最后账出来了还是要我们出的,其他的倒没什么。”
刘禄精神一振,他与牛有道也算是有杀子之仇,当即点头道:“老爷放心,牛有道的画影我立刻让人弄出来刻版,快速印出传往各点。” hf();
第一一六章 重拳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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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蓝若亭慢慢走近,站在了菜地旁的田埂上,看着和种菜和尚交流的商淑清,还亲自动手,似乎在学习种菜。
商淑清很快也发现了他,从菜田中走了出来,与之碰面后问道:“蓝先生有事?”
“刚又接到道爷的传讯。”蓝若亭笑着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密件,双手奉上。
商淑清接到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查看。
蓝若亭目光闪烁,似乎在仔细观察着商淑清的反应。
看完密件的商淑清松了口气,牛有道让这边在燕京安排一个点,负责与陈归硕秘密接头。
有这一出安排,她就放心了,说明牛有道还没有动彻底离开这边的心思。
然一抬头发现蓝若亭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不禁问道:“先生看什么?”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刚在菜地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蓝若亭忙道:“没什么,只是看到郡主在学种菜,有点奇怪。”
商淑清嫣然一笑,虽然有些难看,“我发现他们种的菜长势似乎比外面的好,特意讨教了一下。”
“哦,原来如此!”蓝若亭乐呵呵点了点头。
远离金州府城的一座山林中,牛有道和圆方放下了肩挑的箩筐,从筐里堆积的物品中取出了刀剑和包裹,两人皆农夫打扮,快速换装。
不远处有人牵着两匹马等着,两人拿了东西走去,与牵马人确认了身份后,要了马双双翻身而上,纵马冲出了山林。
至于商朝宗和海如月联合之事,双方背后的势力都答应了,天玉门和万洞天府的人已经约定碰头,这边事情一落实下来,牛有道也立马走人,准备去兑现答应了海如月的事。
跑上一段坡路,两人陆续勒停,拨转坐骑眺望远处那座巨大的城池。
“道爷,真的要帮那女人去求赤阳朱果吗?”圆方试着问了句。
牛有道挑眉道:“老熊,在你眼里我是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不不不,道爷,我不是这意思。”圆方挠了挠脸,干笑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事情都和她谈妥了,找不找那赤阳朱果其实没关系,再说了,连她都要不来的东西,咱们怕是也够呛。”言下之意是何必白跑一趟。
牛有道:“能不能弄来是一回事,去不去弄又是另一回事,一旦青山郡境内开战,王爷看似赢面大,可凡事都有变数,最后的结果谁又说的定,打仗这玩意我是一窍不通。你们既然跟着我,我就得为你们负责,我得给你们预备好后路。”
圆方若有所思,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爷已经把金州当成了退路,忽又一惊道:“道爷,青山郡开战,我寺里的人不会有危险吧?”
牛有道:“我说了,你们跟着我,我就会负责。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他们呆在山庄,就不会有事,一旦有事,你忘了山庄下的密道吗?会有人安排他们撤离的。”
“哦!”圆方松了口气,也从牛有道把金州当做退路的行为上察觉出了一点,道爷并未打算吊死在商朝宗那一棵树上,遂又试探着来了句,“道爷,其实咱们没必要卷入这是是非非,不如干脆走人算了,哪边都不靠,落得个自在。”
牛有道:“你当我不想吗?你若真能放弃搞那个什么破庙,一切都好说,实在不行咱们干脆躲起来…猴子那人心中有热血,动辄就说什么要做有意义的事,除非永远不让他见人,否则他迟早要惹出事来,迟早要卷入是非。我总不能让他永远不和其他人接触吧?这世道,他的性格是没办法一直隐居下去的。还有你这只熊妖,好好的妖精不做,偏偏要当什么破主持,非要振兴什么南山寺,很好玩吗?”
圆方弱弱道:“和好玩没关系,老主持临终前,我答应了他的。”
牛有道嗤声道:“是嘛,你要振兴南山寺,寺庙建起来了,就凭你们这点实力,在这乱世保的住吗?你信不信你真要弄出一座大寺庙来,连一年都撑不下去就要关门!你们这一个个的,背后没实力做支撑的话,都是瞎扯,都是找死!你们一个个的都要做自己,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我能怎么办?总得有一个人受委屈吧?”
圆方似有所悟,“道爷,那咱们不如去找个实力强大的去投奔好了。”
“找个实力强大的投奔就能无忧了?你当谁会养闲人不成?爬到了什么高度才能看什么样的风景,种瓜才能得瓜,种豆只能得豆…跟你扯这些也没用,也不能让你还俗,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走吧!也没好好看过这个世界,这次就当是去开开眼界,走!”牛有道拨转坐骑,两脚跟一砸马腹,疾驰而去。
圆方立刻纵马急追。
两人在官道跑了一段路后,拐进了一条小道,走预设好的小路,暂时还不敢一直走官道,担心仇家在路上守候,准备彻底绕远了后再上大路。
目标,韩国境内的北部大雪山,冰雪阁!
另一地的山林中,两匹马在悠闲吃草。
不远处,袁罡光着膀子,脊背如龙,躬身在那。
魏多拿了跟木棍,围着袁罡啪啪狂打。
练完功后,袁罡纵身跳入了一旁的水潭里清洗。
这一路上,马匹不可能跑个不停,需要修整,袁罡每天都会趁此保留一个时辰的练功时间。
两人已经进入了金州境内,离金州府城越来越近……
夜幕降临,广义郡,太守府。
书房内,管家寿年进入,双手奉上一封密信,“老爷,天玉门那边传来的。”
伏案中的凤凌波抬头搁笔,拿到手中一看,眉头渐渐皱起,盯着书信内容久久不语。
没一会儿,彭玉兰端了一碗热汤进来,见凤凌波神色不对,放下碗,问:“怎么了?”
凤凌波顺手递给她,让她自己看。
彭玉兰略带疑惑,拿来一看后,略显惊讶,道:“限咱们半个月内准备五万人马分给商朝宗?一个小小苍庐县要那么多人马干嘛?还要筹措这么多粮草给他?青山郡那边能让这么多人马入境吗?”
回头又问寿年,“若男那边没传消息过来吗?苍庐县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寿年摇头:“没有,除了牛有道那点事也没其他什么动静。”
凤凌波沉吟道:“难道和牛有道在金州闹出的事有关?”
彭玉兰又看了看密信,“别猜了,我直接传消息问问父亲怎么回事。”她父亲正是天玉门现任掌门彭又在。
巍巍城墙高大,金州府城到了。
眼前的高高城墙,是袁罡入世以来见过的最大一座城,与魏多一起在城门口下了马,接受了盘查后,一前一后牵着马进了城。
城中繁华不说,一路上也没好好吃过东西,两人找了个路边摊填肚子。
栓了马,刚在摊位上坐下,后方路上一阵动静,一群人马护着一辆豪车而来,前方有人纵马开路。
路上行人纷纷让开,摊主夫妇忽大惊失色,大喊:“丫头!”
两人的小女儿手上拿了个窝头跑远了,正在路中,不知进退,似乎有点被吓到了,而开路的马匹已经冲来。
袁罡陡然蹿出,瞬间冲了过去,抡臂抱开了小女孩。
纵马而来者似乎也吓了一跳,亦紧急勒停,勒的马前蹄立起嘶鸣,顺手就是一鞭抽向了转身而去的袁罡,带了点怒气喝斥,“还不让开!”
袁罡反手一把抓了抽来的鞭梢,顺手一带。
纵马者手上鞭子瞬间脱手飞了出去,飞到了一旁的屋顶上。
袁罡一声不吭,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转身继续前行,向那摊位走去。
摊主夫妇慌忙跑出迎接。
纵马者却怒了,直接骑马冲来,撞向了袁罡。
接过小孩的夫妇有点吓懵了,眼见战马撞来,妇人吓得尖叫。
魏多陡然起身,却见袁罡一个转身,旋身抡臂挥拳,砰!狠狠一记重拳砸在了冲来的马脸上。
“唏律律!”战马悲鸣,连人带马倾翻向一旁,砸倒在街头。
这一幕惹来街头两旁人群一阵惊哗,对一般人来说,一拳打翻一匹冲来的战马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别说其他人,就连魏多也暗暗心惊袁罡的力气,这厮骨头有够硬的!
端坐在马车内的海如月隔着珠帘看着前方街头的一幕。
马车两旁立刻有修士闪身而出,马车内的海如月淡然道:“算了。”
马车外立刻有人传话。
落在袁罡跟前的两名修士冷冷看了袁罡一眼,同时看了眼袁罡身边闪来的魏多,复又闪身返回。
一行人马继续前行,小女孩已吓得哇哇大哭。
袁罡俯身捡起了地上掉落的窝头,吹了吹上面的灰,撕掉了一些弄脏的部位,塞回了小女孩的手中,抚了抚小女孩的头。小女孩直接放嘴里咬了口,泪汪汪看着他,竟然不哭了。
对于一旁经过的车马,傲然而立的袁罡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而马车内的海如月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甚至偏头侧窗看着,直到看不到了为止。 hf();
第一一七章 摘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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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马过去,回避到街道两旁的人群恢复了正常,不少人偷偷对袁罡指指点点。
抱着小女孩的摊主夫妇则对袁罡连连感谢,明显能看出畏惧的成分大于感激。
袁罡也没说什么不用谢的话,坐回了摊位上吃东西,隐隐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里有提到‘刺史府’字眼,貌似说刚才过去的那些人是刺史府的人,倒是令袁罡看了眼车马消失的方向。
袁罡的食量一贯很大,狠狠饱餐了一顿,付账时摊主夫妇不肯收钱。
袁罡没有跟摊主夫妇推来推去,扔下一枚银币,与魏多牵了坐骑离去。
一路打听,两人最终找到了刺史府,府外自然被拦下了。
海如月其实也是刚巡视回来,这里刚歇下还没一会儿,一名丫鬟捧着一盒新进的首饰,正在给她选看。
管家朱顺来到通报:“夫人,袁罡来了。”
海如月哦了声,“去把牛有道留的书信取来吧。”
朱顺并未急着离去,笑道:“刚有人见到袁罡,特意对老奴提起,说这个袁罡刚刚在街头冲撞了夫人的座驾。”
“是他?”海如月惊讶抬头,手上拿的首饰也放回了首饰盒内,“他就是袁罡?”
朱顺摇头:“老奴之前没有随行,没看到,不太清楚。”
海如月啧啧有声,饶有兴趣道:“果然是物以类聚,皆是非常之人。你那边摸到的情况,这袁罡和牛有道的关系如何?”
朱顺:“两人很少在外面露面,那边的人也摸不到什么情况,不过确定常随牛有道身边,估计是心腹。”
海如月挥手:“有请。”
“是!”朱顺走到门口对下面人吩咐了一声。
拦在府外的袁罡和魏多被放行,不过按规矩还是搜了身,魏多的佩剑,袁罡身上的匕首暂时都被扣下了,身上也被下了禁制。
两人被人领到了客厅等候。
等了没多久,海如月在朱顺的陪同下来到,宾主相见。
身份互相明了后,袁罡多少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位金州的女主人会亲自出来见自己。
袁罡没有拱手低腰拜见人的习惯,哪怕是见到商朝宗和商淑清也不会,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问道:“牛有道在哪?”
海如月也在打量他,觉得这人有点意思,因为袁罡之前在街头的行为,发现袁罡似乎没有阶级观念。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人分三六九等,官就是官,民就是民,袁罡不将官放在眼里,却去讨好小民,且当街冲撞,对海如月的观念来说,有点无法理解袁罡的行为。
正位上坐下的海如月淡然道:“牛有道走了。”
袁罡皱眉,问:“去哪了?”见对方不回,又追问了一句,“冰雪阁?”
海如月呵呵道:“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打搅了,告辞!”袁罡扔下话便走。
海如月好气又好笑,发现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喝斥道:“站住!我这里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吗?”
袁罡停步,缓缓转身道:“我与长公主无冤无仇!”
海如月:“暂时留在金州吧。”补了句,“这是牛有道临走前交代本宫的。”偏头示意了一下。
朱顺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函,上前交给了袁罡。
其实这边没守什么礼,早就打开这信看过了,然而看的有点懵,因为看不懂,反复研究琢磨了好久也看不明白。
袁罡抽出函中信件只看了一眼,便知是道爷留的无疑,里面是简体字,字体也是道爷的行书。
这玩意没有参照就没有规律可循,仅靠一封信想将内容破译出来,他估计也没有那可能。
信中内容大概的意思是,牛有道猜到他知道消息后会来,让他留在金州,等他牛有道回来,不要乱跑。
这也是牛有道一番苦心,知道这边事情一谈妥,青山郡那边即将发生大战,袁罡留在商朝宗身边的话,十有八九会参战,袁罡这人身上的某种情怀太浓了,有血性,不怕死的,上了战场怕是要拿命去豁。
牛有道不认为商氏兄妹的大业值得袁罡把命搭进去。
牛有道让商朝宗那边公开切断彼此关系,就是存了这目的,知道袁罡必然要找来,趁机将袁罡调离青山郡,等到青山郡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了再说。商氏兄妹若成了,袁罡再回去也没关系,若是商氏兄妹战败,地盘都被别人给占了,自然也就没了再回去的必要。
总之一句话,他不能让袁罡置身于险地而不管。
他信守承诺跑去冰雪阁弄什么赤阳朱果也是为了稳住海如月,诚如对圆方说的那般,把金州当退路。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至少现在能让袁罡有个安身立命之地。
然袁罡一看到信中内容,立马意识到了道爷此去有风险,否则不会不让自己跟随。
“告辞!”袁罡扔下话再次转身而去。
门口却出现了两名修士,将二人给拦下了。
海如月淡然道:“带去留芳馆安置吧!”
武历!
尽管各国都推出了年号历法,可诸国都是在武朝的基础上来的,诸国各用各的历法交往,有些混乱,因此真正在各国皆通用便于计算年份的历法基本上还是武历。
这也令各国雄主遗憾,武朝实亡犹在,有志者无不以有朝一日统一历法为愿望,愿望达成之时自然就是一统天下之时。
武历五二三年。
燕国使臣宋隆在赵国金州遇刺,金州查出宋隆因私仇无视金州律法,擅自在金州境内妄为,是可忍孰不可忍,向燕国讨要说法。燕国以不对等为由,拒绝和金州交涉,只和赵国朝廷沟通,金州刺史震怒,集结重兵直指燕国南州,做出了随时进攻的态势。
此举令内忧外患的燕国朝廷不安,南州刺史周守贤紧急调集南州重兵防御,而燕国朝廷内要警惕诸侯,外要防范虎视眈眈的敌国,能给予周守贤的助力不大。
当年春末,南州内部防御空虚之际,原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之子,庸平郡王商朝宗借口查出之前遇袭之事乃南州刺史周守贤所为,上书朝廷严惩周守贤,朝廷以没有证据为由推辞,商朝宗一怒之下找岳父凤凌波借来五万精兵,兴兵讨伐周守贤,一路攻城掠地,势不可挡,燕国举国上下震惊!
茫茫戈壁,浩瀚无际。
当一道隐隐山峦终于出现在视线中时,圆方兴奋指去,“道爷,到了,摘星城到了。”
慢悠悠摇晃在马背的牛有道眺望,“看山跑死马,估计得天黑才能到。”
摘星城,是一座古城,传说原是一国国都,后被武国皇帝商颂给摧毁,如今成了修行中人聚集交易买卖的地方之一。
也并非无主之地,背后的主人是修行界屈指可数的元婴期高手之一,情况类似冰雪阁、妖魔岭之类的,譬如冰雪阁后面是雪婆婆。
来此的目的是顺道来见识一下,至于去冰雪阁取赤阳朱果的事情不急,连海如月的势力都得不到的东西,牛有道不认为自己一去就能得到。有些东西急不来,充分了解掌握一些修行界的情况也许更有益获取。
圆方之所以兴奋,也是因为从未来过,他甚至是从牛有道嘴里听说,才知晓有这么一个地方。
戈壁荒凉,却并非没有人气,不时能看到快马来回跑过。
不出牛有道所料,等二人抵达山脚时,天已暮色。
这里的山上看不到树木,几乎寸草不生那种。
两人所乘马匹无法上山,山脚倒是有一处马场,圈了不少的马匹。
一打听才知,这里是个马匹的寄存点,马匹放这里会帮你伺候草料照养,但价钱不菲,一天要一枚金币。
两人只好将马匹寄存在此,随后飞奔上山。
到了山顶,还不是目的地,前方点点灯火之地才是。
一路翻山越岭,终于见到了一座残破古城。
两人进入城内,城中来往的人倒是不少,明显都是修士。城中一到夜晚,光线不怎么样,各家管各家,据说门口有资格摆火炉照明的才是商家,因此大多人头顶飞着照明的蝴蝶。
这地方不明身份的人太多,意味着未明的风险,两人直奔城中很有名的邀月客栈,据说那是城主家开的,背景强悍,能保障安全,两个对这里不甚了解的人自然是安全第一。
邀月客栈所在的位置地势较高,主峰的半山腰上,地段也好,能俯视全城,也是全城唯一有资格把店开在这位置的,可见背景如何。据说邀月客栈的位置本就是古城当年的皇宫,抵达后,牛有道信了,这分明就是宫殿的规模。
登上客栈门口的台阶时,牛有道忽然停步,霍然回头看向身后,发现徘徊在客栈外的不少人正盯着他们两个,那眼神就像看到两块肥肉似的。
不过这些人明显不敢在这里惹事,只敢在台阶下面看着。
两人进了客栈后,感受到了这邀月客栈的豪华,大堂宽敞明亮的很,其豪华程度暂不提,有伙计过来热情招呼,确认是住宿后,领了二人去登记。
两人要了一间房,费用十枚金币一天,贵的离谱。
不过掌柜的说了,住在邀月客栈的客人,只要住一天,便保证在摘星城一天的安全,手持邀月客栈的房牌,在摘星城内无人敢刁难。 hf();
第一一八章 黑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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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也是这时才知道,山下的马场也是摘星城主的产业,在邀月客栈入住的客人免马场的费用,算起来算是省了一枚金币。这边要了两人坐骑的号牌号码,回头这边会通知马场那边,给二人马匹用上好的草料。
敢情马场那边的一枚金币用的还不是上好草料,这么一核算,似乎比省一枚金币还划得来。
伙计随后领了二人去客房,牛有道再次打量这到处点着油灯的穹顶大厅,找到了前世五星级酒店的感觉,不过这城堡融合的古风味道明显不是所谓星级酒店能比的,那韵味里的沧桑意境令人悠然回味。
没办法,这客栈叫邀月客栈,酒店是星级,这里是月级,牛有道心里好笑一声。
一进入内部,眼前景致又是让人眼前一亮,简直是一座植物园林,外面寸草不生,这里郁郁葱葱,一只只燃烧的火盆照耀其间,火光摇影的味道胜过前世的灯光妆点,别有一番风情,有住客在里面喝茶下棋。
牛有道心里再次啧啧一声,从这园林格局上可以看出,城主是个有品的人,这环境倒是让人感觉这钱花的不冤枉。
到了楼上客房,屋内陈设简约而精致。
伙计给里面掌了灯,解释了茶叶在哪,炭炉在哪,可以直接煮茶。至于取水,屋里就有铜管引来的水,是山上融化而下的雪水,一直流个不停的,屋里洗漱都不需要外出取水。
牛有道乐了,发现这里还真不是一般客栈能比的,已经有了酒店的雏形。
“有什么需要客官可以随时招呼我们。”伙计客客气气留下一句话后,关上门出去了。
牛有道推开窗户,俯视城中点点灯火,还有夜空繁星璀璨,赏心悦目,心情大好,背对着吩咐了一声,“煮茶!”
圆方摆了炭炉,烧了炭火,装了壶水放上面烧,回头走到窗边,啧啧一声,“道爷,十枚金币一天,比抢钱还狠呐,我在南山寺多少天才能弄到十枚金币啊!”掰着手指算给牛有道听,“一枚金币兑一百枚银币,一枚银币兑一百枚铜钱,这住一天就是十万枚铜钱,够普通人家用好几年了。咱们这住一天,也不费人家什么本钱…”
“帐不是这么算的,在这种地方能弄出这种客栈来,也不容易,何况人家玩的就是这个调调,不是还负责保护安全么,安全这东西不好以金钱来换算。”牛有道笑着调侃道:“你又不是花不起,你住上个一年不走也没问题吧?”
圆方嘿嘿一笑,摸了摸怀里的金票,来之前,牛有道找海如月要了一万金币做费用,怕带着费事,那边直接给了些大额、小额累计一万金币的七国通用金票,可随时在各国的钱庄兑换现钱。
有钱归有钱,过惯了清苦日子的圆方还是有些肉疼,提醒道:“道爷,我刚在城中看到了其他客栈的招牌,应该比这里便宜的多。”
“不要算这小账。”牛有道呵呵一乐,转身看着他,笑道:“老熊,听好了,跟着我不会缺钱花,只要条件允许,尽管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住最好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还会有,只要我还在,不用担心钱的事,以后你会发现,钱只是个数字,其实个人也花不多少。”
“嘿嘿!”圆方傻乐了起来,这话听着大气、舒坦,不过心里还是嘀咕,这钱若是攒着给我修寺庙多好,这样花也太浪费了。
客栈外,这间屋内的灯一亮,外面有不少人盯上了。
一个皮肤略黑的女子咬了咬牙,转身挥手招了几个人去了偏僻地,躲在黑暗中对几人耳语道:“我准备进去找他。”
有人道:“老大,这里面不住宿不让进的,除非是里面住宿的人打了招呼,可咱们也不认识他,硬闯咱们脑袋也不够硬呐!”
女子道:“那就花钱进去住一天。”
有人道:“起码得十枚金币一天,何必花这冤枉钱,再说了,他也未必能答应。老大,他不可能呆在里面不出来,我们轮流守在外面,他一出来,立刻拦下他。”
女子摇头道:“不行,你们没看到吗?盯上他的人可不止咱们一伙,等他出来未必轮得到我们。”
有人道:“他能答应吗?在这住的虽然都是有钱人,可很少有人会答应,咱们也只是在这碰运气。”
女子:“我有预感,这人能帮上我们,我看好他!”
预感?预感能当回事吗?几人无语,不过她既然下定了决心,其他人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女子抬头挺胸登上了邀月客栈的台阶,直闯入内。
然而一进门,立刻被伙计拦了下来,“黑牡丹,你想干什么?出去,出去!”挥手驱赶。
能叫出名号来,伙计显然也熟悉对方的情况。
被称为黑牡丹的女子咬了咬唇,“我花钱住宿不行吗?”
她这样一说,伙计只好犹豫着放行了,盯在一旁陪到了柜台前。
黑牡丹摸出了十枚金币拍在了柜台上,“掌柜的,住一天!”
掌柜的抬头看来,见是她,嘴角泛起笑眯眯冷笑,一把将钱推了回去。
黑牡丹愕然道:“什么意思?”
掌柜的淡然道:“黑牡丹,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自觉点。”
见付钱人家都不做她卖命,这份羞辱令黑牡丹有点难堪,脸上泛起怒红,“钱给少了还是涨价了?”
掌柜的见她还较上劲了,直接明了道:“这里不欢迎你。”
见掌柜的这态度,伙计立刻挥手道:“走吧走吧快走吧。”
黑牡丹怒了,“我不走!我又不是不付钱,又没少你们钱,也没做什么,凭什么赶我走?你们今天敢赶我走,改天我见到城主在城中露面,必然讨个说法,问问摘星城有没有这规矩!”
见她这般,掌柜的脸色晦明晦暗,最终敲着柜台警告道:“在这里住可以,不过我警告你,住在邀月客栈的都是贵客,你最好不要去骚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黑牡丹梗着脖子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掌柜的挥手将钱扫入,扔出块房牌,挥了挥手示意伙计把人给带走。
来到后面的园林,黑牡丹开始东张西望,辨别刚才亮灯的房间是哪个,确认位置后,默默记在了心中。
进了自己房间稍等了一阵,黑牡丹又开门出来了,朝记住的那个房间走去。
结果还没靠近那房间,立马就有客栈的人跟来了,黑牡丹停步转身,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伙计道:“没有跟你,这客栈内,我可以随意走动。”
黑牡丹知道在防着自己,这份屈辱难言,也无可奈何。她估摸着想正常接近目标是不可能了,客栈知道她的底细,很有可能会一直盯着她。脑中转了几个念头后,索性转身大步而去,直奔目标房间。
然而一走到房间门口,那伙计见状立马上前,横身拦在了房门前,低声道:“黑牡丹,我劝你不要乱来,闹得客人不高兴了,你要吃不了兜着走。”
黑牡丹道:“我认识屋内的客人,是他叫我来的。”
伙计嗤笑道:“别闹了,大家也是经常见面的熟人,你什么底细想干什么还要我多说吗?”
黑牡丹,“真的是里面的客人叫我来的,他有事找我,不信你问问。”
伙计沉声道:“你少来这套,再无理取闹,小心我喊人来招呼你!”
而就在这时,门开了,圆方开门露面了,门外有嘀嘀咕咕的动静,牛有道让他出来看看怎么回事。
“你们想干什么?”圆方目露警惕问道。
伙计忙道:“没事没事。”看对方的反应,他越发确认了对方不认识黑牡丹。
黑牡丹却趁机朝里面喊道:“兄弟,是我,我们见过的。”
伙计大怒,这里有不少客人应该在修炼中,哪能这样大吵大闹打扰,回头招了下手,立刻闪来两人,左右抓了黑牡丹的胳膊就要直接拖走。
圆方有点纳闷,什么情况?
牛有道这时也露面了,被喊声给惊动了,问了声:“怎么回事?”目光看向了挣扎中被拖走的黑牡丹。
圆方摇了摇头,有点迷糊,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伙计忙点头哈腰道:“没事没事,打搅了贵客休息,实在是抱歉。”
黑牡丹扭头朝牛有道喊道:“兄弟,是我,我们之前见过的。”挟持之人突然出手点在她身上,让她没了声音。
牛有道愣了一下,是有点面熟,想起来了,之前外面‘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一,因为对方是女人,又有几分姿色,加之皮肤黑的有特色,容易让人记住,遂指了指道:“这不是有事吗?怎么会没事?是找我的吗?”
伙计忙道:“城里鱼龙混杂,免不了有些打歪主意的人,您不用管她。”
牛有道正想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他的出身不怕跟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乱七八糟的人往往才知道一些乱七八糟的情况,譬如正人君子哪知道青楼里面是怎么回事,遂又指了指道:“如果方便的话,让她过来吧。”
“呃…”伙计愣住,最终朝那边打了个手势。
挟持的人放开了黑牡丹,哑巴似的黑牡丹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解开自己身上的禁制。
禁制解开后,黑牡丹将拉扯凌乱的衣服整理整齐了,这才抬头挺胸地走了回来。 hf();
第一一九章 闭着眼睛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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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走回的气势足,对上伙计的目光也有几分你能把老娘怎样的味道,可一走到门口对上牛有道的目光又有点心虚,因为没底气。
牛有道微笑道:“找我?”
当着伙计的面,黑牡丹嘴硬道:“我们之前见过的。”
牛有道:“有什么事吗?”
黑牡丹看了眼伙计,朝屋内抬了抬下巴,道:“能进屋谈吗?”
“请!”牛有道侧身让开,伸手相请。
眼睁睁看着黑牡丹走了进去,伙计忙提醒牛有道:“客官,别怪我没提醒你,以前有过客人被骗后钱砸进了水里的事,事后追究闹起来钱也花掉了,是追不回来的。若有人提到钱方面,还需小心,否则出了什么事客栈可不负责。”
他这嗓门一点都没避讳进了里面的黑牡丹,里面闻声的黑牡丹脸颊微微发热,银牙暗暗咬唇,暗骂一声狗眼看人低,立志总有一天要堂堂正正住进这里让这些人点头哈腰!
听这么一提醒,牛有道若有所思,想起了《上清拾遗录》里提到的一些人,大概明白了这女人找自己是什么事。
“有劳了。”牛有道翻手弹出了一枚金币当赏钱。
圆方牙疼,心疼牛有道的花钱方式,赏钱用得着给这么多么?
伙计接到手,笑了,是个出手大方的贵客,忙道:“我就在楼下盯着,客官有事招呼一声。”
牛有道和圆方随后进了屋内,伙计帮忙带上了门。
屋内的黑牡丹见茶水煮沸了,立刻忙碌了起来,搬动桌椅摆好,伸手示意,“兄弟请坐。”
牛有道笑着坐下了,笑对方挺有眼色的,看出了他和圆方之间的主从关系。
黑牡丹又伸手示意圆方请坐,“大哥,请坐。”
圆方满头雾水,纳闷这女人干嘛的,没有坐,学袁罡,站在了牛有道边上,警惕着,盯着。
在他的印象中,袁罡就是这样的,一旦有陌生人接近牛有道,立刻保持着警惕,随时要动手打人的样子。
见对方不领情,黑牡丹哂笑,转身端了茶水帮两人倒茶,倒好后,端端正正坐在了牛有道对面,自我介绍道:“大家都叫我黑牡丹…”
牛有道抬手打断,看向窗外道:“去给我找本《异兽录》来。”
圆方“哦”了声,转身就要离去,还以为牛有道有什么事要让自己回避一下,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要干男女之间那事,怀疑这女人是来卖的。
“你回来。”牛有道赶紧招呼一声,心中有些哭笑不得,发现这就是圆方和袁罡之间的差距,自己往往一个眼色袁罡就知道要干什么,指了指黑牡丹,对圆方道:“没说你,我让她去找。”
“……”黑牡丹和圆方同时愣住。
黑牡丹随后站了起来,有些疑惑的样子。
“《异兽录》,还要好酒和好菜,对了,他吃素。”牛有道说了个清楚明白,问她:“有问题吗?”
“……”黑牡丹有点懵,什么意思?才刚见面,坐下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让自己去买东西?反应过来后,意识到了这人的不寻常之处,也令她莫名有了些信心,至少对方愿意跟她谈不是,连连点头笑道:“好!稍等,马上就回。”
说罢快步离去,走到门口刚开门,牛有道又出声了,“我准备在这里住半年,目前只交了一天的房钱。”
黑牡丹戛然止步在门口,回头看向牛有道。
而牛有道却端着茶盏悠然看着窗外的夜色,那话貌似不知是对谁说的,可她心里明白是对她说的。
黑牡丹犹豫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道:“我帮先生交上。”说罢开门关门离去。
“……”圆方茫然,问:“道爷,她是要帮我们交房钱吗?”
牛有道:“也许吧!这里的茶也是上等茶,钱花的不冤枉。”伸手示意他喝茶。
圆方坐在了对面,端起茶盏尝了一口,又问:“我们要在这里住半年吗?她会帮咱们交半年的房钱吗?”
“她爱交不交,咱们又不损失什么,你操心个什么劲?”牛有道翻了个白眼给他。
“还有这好事?”圆方狐疑,不过他算是看出来了,道爷是个使唤惯了人的人,走到哪都把人随意使唤,这才刚见面的一个,连什么人都不清楚,就自然而然毫不客气地直接使唤上了。
等在下方林园中的伙计不时抬头看着楼上的客房,见到刚进去就出来的黑牡丹,不免一愣,这么快就被轰出来了?
黑牡丹匆匆出了客栈,找到了自己的几个人。
几人到了偏僻处,立刻有人急问:“老大,见到了没有,他答应了没有?”
黑牡丹:“见到了,还没开始谈。我身上钱不够,你们再凑八百金币给我。”
一人奇怪道:“要这么多钱干嘛?”
黑牡丹尴尬了,一时间有些吱吱呜呜,“那个,他要在这里住半年,只交了一天的房钱,其他的我们先给他付了。”
“……”几人一起愣愣看着她,都有点没听懂什么意思。
于是黑牡丹又把事情给说清楚了,话说出来自己都没底气。
“啊!”几人一起失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一人道:“老大,咱们是来找他要钱的,你这倒贴算怎么回事?”
一人道:“一天十枚金币,这半年就是一千八。”
一人道:“老大,你有没有搞错,事都没说,你就要帮他付半年的房钱,他要是回头不答应怎么办?”
一人道:“是啊!咱们可没什么钱,人家一来就住这里的人,还敢开这口,这底气摆在这,咱们未必招惹的起,人家要是不答应的话,咱们未必能拿他奈何,这钱可就打水漂了。”
黑牡丹心里也别扭,一向是他们黑吃黑坑人,今天似乎碰到了一个狠角色,可自己见鬼了一般,人家云淡风轻随随便便一句话,也没勉强,自己就主动应承着答应了下来,鬼迷心窍似的。
“我看有点靠谱!”黑牡丹心虚一声。
一人道:“靠谱?老大,哪靠谱了?我看这人不像正道上的,像混黑的老油子,搞不好就是想骗咱们的钱,咱们别阴沟里翻了船。”
一人道:“是啊是啊,这种人下手咱们一点底都摸不到,不带他这么玩的,还是算了吧,十枚金币损失了也就损失了,一千八咱们这些没什么出路的人攒下来真的不容易,搭进去乐子可就大了。”
一人道:“这人谁呀,也太黑了吧,连穷人也不放过!”
黑牡丹有些恼羞成怒道:“都别磨蹭了,钱拿出来,老娘今天赌一把!”
一人道:“赌?这叫赌吗?老大,你没吃错药吧,你不会是一见钟情看上了他吧?”
黑牡丹:“废什么话?算我借的,亏了算我的,以后从我的份子里扣!”
一人道:“老大,不是这回事,有他这样的人吗?这摆明了在坑咱们呐!”
黑牡丹:“快点,人家还在等着……”她发泼了,甚至朝几人各踢了几脚,情绪有点抓狂,被牛有道给搞的上下为难,这是咬着牙硬碰一下,如她所说赌一把。
最后几人不情不愿地云了八张面值一百的金票给她,一个个唉声叹气,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却拉不上来的感觉。
“《异兽录》一本,好酒好菜,记住,别凑合,要好酒好菜!对了,当中一个吃素,素菜不能少。快去,我在这等你们,快点,都别磨蹭。”黑牡丹连轰带赶。
一人哀鸣道:“还要花钱给他准备好酒好菜?这得多深的坑啊,老大,你这是闭着眼睛往里跳啊!”
黑牡丹一脚踹他一个趔趄,“要快,听到没有?”把几人给赶走了。
目送几人垂头丧气而去后,她忍不住双手捂了捂脸,心中懊恼,也在问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
可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决定,决定赌一把。
深吸了一口气,扭头转身而回,回了客栈堂内,走到了柜台前,摸出了一张五百面值的、十三张一百面值的金票,推了出去,“掌柜的,乙子号房,交半年。”
掌柜的愣住,把十四张金票逐一验明了真伪,确认无误后,狐疑道:“给乙子号房交半年,你确认?”
黑牡丹硬着头皮点头道:“钱难道有假不成?还是又要赶我出去?”之前的羞辱,现在拍出了这么多钱,有了底气吼回来。
掌柜的与一旁的伙计面面相觑,难道之前真的误会了?
掌柜的拿了账本记下了,大笔金额,特意写了张收据给她。
拿了收据,感觉这收据有点沉甸甸压手,黑牡丹小心收好,伙计客气请她入内,她摆了回架子,没理他,而是转身出了客栈,站在客栈外面等着弟兄们把东西送来。
面对这苍茫夜色,心情莫名复杂啊!
等了好一阵,弟兄们回来了,陆续把东西给了她,还在那唉声叹气。
黑牡丹提了两只食盒,大步返回了客栈。
圆方开门把她让进了房间。
入内后,黑牡丹放下东西,先摸出了收据给牛有道:“这是半年的房钱收据。”
牛有道拿到手看了一下,又随手递给了圆方,“收着吧。”
圆方接到手一瞅,一千八百金币?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之前听客栈掌柜的说了,可以多退少补的,这意味着一千八百金币到手啊!
他转身出去了,得去客栈大堂验证一下真假。 hf();
第一二零章 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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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牡丹也猜到了圆方是要干嘛,自己做自己的,将两只食盒打开,酒菜逐一取出摆放。
客栈大堂,圆方收据往柜台上一拍,问:“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掌柜的拿到手一看就明白了,递回,“真的,刚刚那个皮肤有点黑的女人才交的钱。”
收据收回,圆方二话不说,扭头就走,目光闪烁不停,心里嘀咕,这也行?
他发现自己在南山寺折腾来折腾去折腾个几年也才攒下几百金币,还不如这样搞一下,琢磨着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合适的话,这倒是条财路!
心头一热,快速回到了屋内,走到牛有道身边,俯首贴耳道:“道爷,真的。”
牛有道斜眼一瞅,有些无语,发现圆方办事有点小家子气,搞得没见过钱似的,不是想学袁罡么,怎么区区一千来金币就能让你扔下保护对象跑人?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菜摆好,酒斟好,黑牡丹摸出一只小瓷瓶,每份菜上抖了点白色粉末,验毒,以示光明。
圆方却伸手将她手上小瓷瓶拿了过来,手指上弄了点,舌头一舔尝了尝,确认没问题又还给了对方。
牛有道有些忍俊不禁,忘了这位是用药的行家,向黑牡丹伸手指了指摆一旁的《异兽录》。
黑牡丹立刻拿来双手奉上。
牛有道拿了《异兽录》在手,一阵翻,翻到了有金王熊图录的那篇,递给了圆方,“你看看。”
看什么?圆方狐疑,捧着一看,两眼一怔。
牛有道伸手示意黑牡丹对面请坐,同时问:“黑牡丹是外号吧?”
终于愿意与自己谈了,黑牡丹精神一振,规规矩矩坐在了对面,颔首笑道:“是外号,也是真名。打小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能记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一直在街头流浪,从小长的黑,被人叫黑丫头,后来遇见师傅,就叫了黑牡丹。”
牛有道哦了声,问:“令师是何门何派高人?”
黑牡丹:“无门无派的散修,一次带着我出海采集灵草时,遇上抢掠,被杀了,我遁入海中侥幸躲过一劫。”
牛有道抬了抬下巴,“你单身一人?”
黑牡丹:“以前有眼无珠,跟过一个男人,后来那王八蛋为了攀高枝,把老娘给甩了。如今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兄弟在一起闯荡。”
意识到自己语气里带了恨意,举杯敬酒来掩饰。
牛有道陪饮一杯,同时斜了眼边上的圆方,发现圆方脸色不对,暗暗好笑。
黑牡丹放下酒杯,示意一桌菜肴,“先生试试合不合胃口。”同时起身,坐在了牛有道边上,方便帮忙斟酒。
牛有道提了筷子浅尝几口,又问:“你什么修为,你外面的兄弟什么修为?”
“修为都到了筑基期,否则也不敢找先生。”黑牡丹执壶为他斟满酒后,试着问了声,“还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轩辕道。”牛有道笑着解释了一下自己,又指了指脸色难看的圆方,“他叫金威。”
惹上了宋家那个仇家,尤其是杀了燕使宋隆,两人对外都改了下名字。圆方压根就没正名,以前南山寺都称呼他小金,金威的名字是圆方自己取的。圆方觉得袁罡的名字很刚强,认为自己的名字也不能差了,遂叫金威。
黑牡丹笑道:“刚听金威大哥称呼先生为道爷,原来是这么个由来,那我以后也称呼先生道爷吧。不知道爷是何门何派的高人?”
牛有道笑言:“和你一样,都是散修。”
黑牡丹脸色一变,转而又神情舒缓,笑道:“不可能。”
牛有道奇怪道:“为何不可能?”
黑牡丹:“散修来点钱不容易,有几个舍得住这十枚金币一天的邀月客栈,而道爷看着这般年轻潇洒,身边还带着随从…”看了眼圆方,摇了摇头。
而圆方已经把《异兽录》合上,坐在了一旁,抓了酒杯昂头闷了一口压压惊。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居然是不少人想杀而诛之的东西,才知道自己的毛发被修行中人视为宝物,可用来编织成刀枪不入的防御软甲,亏自己以前还敢露出那一身毛来,想想都吓出一身冷汗。
牛有道斜了他一眼,心知肚明,又对黑牡丹笑道:“你难道不是散修吗?”
黑牡丹知他是指自己还不是一样花了十枚金币住进来,“不一样,我花钱住进来,是想找道爷。”
牛有道饶有兴趣道:“找我作甚?”
黑牡丹不信他不知道,若真不知道干嘛把她给这般使唤,暗暗给自己鼓了把劲,终于说出了来意,“我想创建一个门派,摆脱这散修身份。”
牛有道:“这是好事,不过和我有关吗?”
黑牡丹问:“想必道爷应该知道创建门派的条件,不是我们说自己不是散修就不是散修,也不是我们说自己是个门派就是一个门派的。”
牛有道颔首:“首先这个门派要得到修行界的认可,才能在修行界开宗立派,但也不可能得到每个人的认可,于是修行界公认了九位德高望重的元婴期高手为公证人,譬如了这摘星城背后的主人就是其一,只有拿到了这九人的具名公证,才有资格开宗立派!而要拿到这个公证,又需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财力具备开宗立派的资格,还需要其他门派的引荐和担保,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黑牡丹颔首:“道爷所言完全正确。我们不是丹榜前十的高手,没有天下人公认的威望,无法直接拿到具名公证,只能是走正常途径。”
牛有道笑问:“那不知你们又满足了其中几个条件?”
黑牡丹:“实力我们自己已经证明了,邪魔歪道榜上的三十个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现在就差财力和门派引荐。”
所谓的邪魔歪道榜,牛有道知道,就是指一些坏了修行界规矩的人,或是一些坏事干多了引起公愤的人,会在类似摘星城这样的修士公共聚集地点张榜挂名,鼓励天下修士去铲除、去捍卫修行界的规则。
而想要创建门派的人,你不能说你有实力就有实力,那得证明自己,你想在修行界开宗立派,首先得证明自己愿意捍卫修行界的规则吧?
喏,榜上一堆坏人的名字,你看着办。
也不会勉强你,你觉得哪个好解决,你就去解决哪个。
总之三十个任务,干掉二十个,另找出十个坏人的下落举报其隐藏地点也行,张榜者会通知那些坏人相应的仇家去解决。当然,你愿意把那三十个一起干掉就更好,绝对也算你完成了任务。
牛有道啧啧有声道:“完成了三十个任务,不容易不容易。”想想都知道不容易,危险不危险另说,得花多少时间和精力,这些人为了摆脱散修的身份也算是够拼的。
黑牡丹神态略显黯然道:“为了完成这三十个任务,我们一起的弟兄死了十几个,如今仅剩我们几人。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总得给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牛有道举杯唇边,慢吞吞道:“那就是说,其他方面有困难。”
黑牡丹看向他的目光中略带希冀,“财力证明方面,一万金币的基本申请费用我们自己能想办法,目前还缺一个引荐门派,还有十万金币的罚金我们拿不出来。”
其实这十万金币的罚金罚的并不是门派申请者,而是引荐和担保的门派。在修行界来说,开宗立派是件严肃的事情,不是拿来玩的儿戏,不能你想玩就玩,想不玩就能不玩的,所以不能随便帮人家担保。
若引荐和担保了就要负责任,新创建的门派三年内不得有人退出门派,有问题自己内部解决。大概的意思是,一个门派连基本的自我管理能力都没有,你创建门派干嘛?创建来玩吗?
倘若出了这种事,此门派视同自动解散,不再具备门派资格,而担保人则要缴纳十万金币的罚金给缥缈阁,所谓的‘缥缈阁’并非地名和物名,说白了就是代表修行界维护修行界规则的一个组织。
如此规则下,试问哪个门派会轻易给人做担保?不是有相当交情的不会答应这事给自己惹麻烦,愿意给你引荐和担保的已经是仁至义尽,稍微自觉点的都会先拿出十万金币给人家,不能让担保人帮你担风险不是?这钱要么当自己给人家的保证金,到期后通过了规则的允许再还给你,要么你也别指望还,直接当做求人办事的礼金。
话说到这个地步,牛有道岂能不知她的意思。
散修的确是这修行界最尴尬的一个群体,你想加入别的门派,正常点的门派出于自我维护都不太可能轻易收些乱七八糟的半路出家的外人进门,除非你对这个门派的确有利。而具备这实力的人大多又不屑,干嘛找个门派约束自己?
问题的关键是,各修行门派出于对自己利益的维护,通过‘缥缈阁’这个修真界联盟制定了规则,美其名曰为了防止扰乱俗世百姓的正常生活,为了防止修士与民争利,不允许任何修士在民间直接或间接经商,发现一个严惩一个,绝不轻饶。
仅此一条看似对所有修士都公平的规则,受各方面因素影响,便将散修的财路给断的差不多了。 hf();
第一二一章 求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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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偷偷经商?经商是面对大众群体的事情,同行之间的竞争,在这修士笼罩的天下,很容易把你这个幕后暴露出来,被发现的后果没哪个散修吃的消,所以这条财路基本上断了。
给官方做法师随扈倒是条财路,可这行基本上被门派群体的势力给垄断了,一般散修根本挤不进去的,譬如凤凌波背后的天玉门稍微施压,凤凌波可能招收散修进来吗?
给有钱人做法师随扈也是一条财路,可哪个大户人家不是在官方的权势笼罩之下,官方不答应的事情,哪个大户人家敢对着干?想被抄家灭门还差不多。
所以在俗世,散修基本上不太可能有财源。
在修行界经商倒是允许,可是又有规则限制,美其名曰为了保证交易的公平,为了保障买家的利益!
怎么个保障法?不受约束的商家不许开商铺。
什么叫不受约束的商家?就是开设商铺的商家必须要具备被约束的能力,你不能卖了假货坑了顾客回头就溜了,届时买家找谁去讨公道?所以要以门派的名义才能开店,一旦出了事,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你背后的门派要为你的行为承担责任,谁叫你这个门派调教出这样坑人的弟子,你这个门派不负责谁负责?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没道理,于是散修开店的权力又被剥夺了。
当然,修真界联盟势力再大,也管不到你躲在各个犄角旮旯偷偷私下交易。
不过没关系,私下交易出了任何事情不受任何保护,买卖双方自己承担责任。
然而在其他地方私下交易能有几个客源?大多数还是希望来到类似摘星城这种地方面对更广阔的客源。
在摘星城私下交易的也不少,不过在买同样东西、价钱一样的情况下,人家干嘛不去安全保障更高的商铺,所以你只能低价出售才可能有人会买。
可还是那句话,私下交易不守保护,那么就会面临一个危险情况,买卖双方一旦感觉自己有把握就很有可能会黑吃黑。我感觉自己能干掉你,干嘛付你钱?或知道你身上有这些钱,我能干掉你,干嘛还给你东西,抢了你的钱,手上东西还可以继续卖给下家。
人穷志短,本就容易走极端,尤其是散修这种。
如此一来可谓恶性循环,散修的名声越来越臭,缥缈阁给出的规矩越发具备合理性,越发不容易被否认。
还有一种同行是冤家的情况,你散修卖的东西跟我门派卖的一样,你低价卖?让我生意怎么做?反正你的交易不受保护,门派中有人掩饰身份前来搞你也很正常。
种种限制下来,散修要么提着脑袋去干违法的勾当,一旦发现就要受死。要么只能去一些世俗凡人无法采集到灵草的凶险之地去采集,譬如海外的海岛上去碰运气。凡人能光顾到的地方,他们捡漏的可能性不大。
如此一来又是个恶性循环,你一个修士把大量精力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哪还有什么太多精力去修炼,比起门派中弟子的修行进度自然又差了一截。
诸般种种,试问哪个散修不希望成为门派中人?
偏偏想开宗立派也没那么容易,设置了一堆准入条件,光那证明实力的三十个任务就能刷掉大部分人,找其他门派引荐和担保又能刷掉一大部分,最后能有资格开宗立派的很少。
这规矩,连牛有道也不得不唏嘘,觉得这缥缈阁有点缺德,一群散修本就苦哈哈的,你还弄出三十个任务,令一群散修拼命帮你消灭‘邪魔歪道’榜上的异己,估计得有不少杀了一些却做不满任务而白干了的人。
这真可谓是苦活累活有人干,还不用付工钱,就有人积极主动帮忙清理环境。
而跨入了门派门槛的人,则坐享散修在某种程度上创造的环境,有闲心经营财路,赚取修炼资源。
对此,牛有道也谈不上什么同情。
他很清楚,所有人都需要的东西必然会变得稀缺,也必然会造成僧多肉少的情况,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种情况。总有人想占有更多的资源,这种事没办法让人发扬风格拱手让人的,就算有也是少数,改变不了大的环境。
而黑牡丹如此恭敬卑微地找到自己,无非就是想拿到那张准入的门票罢了。
于是牛有道微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
黑牡丹想说,你看起来这么年轻,身边还带着随从,一来又住这么贵的地方,背后没势力和背景才怪了,傻子都能看出来。她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道爷气势不凡,一看就是能帮到我的人。”
牛有道哑然失笑,“住这里的客人不少,为什么盯上了我?”
年轻人经验不足好说服呗,换了其他人怕是连谈的机会都不会给,现在咱们不是坐在了一起吗?
黑牡丹脑袋里过了下这个念头,忽又连自己都糊涂了,这位像是经验不足的吗?那眼神里的味道深沉的很。
“直觉,感觉,女人有时候相信自己的感觉。”黑牡丹给了这么个解释。
牛有道又歪嘴乐了下,看向一旁闷着脸的圆方,“老熊,你不开心?”
黑牡丹无语,怎么又岔开了话题?
圆方欲言又止,看了看在这里的黑牡丹,终究是没说出来,摇了摇头。
牛有道朝圆方抬了抬下巴,“黑牡丹,你看,我这同伴对你这事明显不高兴。”
圆方愕然,看了眼黑牡丹,心里嘀咕,和她没关系。
求人自然难,黑牡丹知道这个道理,牵强陪笑道:“道爷,我们也不让你白帮这个忙,以后有什么事吩咐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牛有道:“话好听,不过没用。估计没哪个门派会为个不明不白的人担这风险吧?十万金币放哪都不是小数目,你先把钱凑齐了,看在你这么客气的份上…”朝桌上酒菜奴了奴嘴,“我可以帮你找个引荐的门派。”
黑牡丹心想,我能弄来这么多钱还用找你吗?一脸苦涩笑意道:“道爷,散修真的不容易,十万金币对我们来说,数目太庞大了,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不如这样,只要事情成了,我们有了相应的赚取条件,一定补上这笔钱,就当是酬谢,不用返还!”
牛有道微微摇头:“就算你申请成了,凭你们的修为,一个初创的小门派,想在三年内赚到十万金币,可能吗?三年内若是你们崩了,就更还不上,担保人岂不是自认倒霉?如果可能的话,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有什么办法赚来?开店?什么生意这么赚钱?做法师随扈?姑且不说你们能不能竞争的赢其他门派,你们的修为能找到付高额酬劳的雇主吗?”
黑牡丹咬着唇想理由。
牛有道又道:“犹豫就说明你没办法,最好别找理由糊弄我!”
黑牡丹咬了咬牙,“的确,就算事情成了,我们也不敢保证三年内一定能赚到十万金币。不如这样,道爷,你开条件,我们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开条件?”牛有道看向她,露出询问的眼神,一副你确定的样子?
黑牡丹点头,“道爷不妨说来听听,脏活累活都行。”
牛有道嘴角一翘,“倒是有件你能做到的事。”朝黑牡丹招了招手。
黑牡丹立刻满怀期待地倾靠了过来,以为他要密语,耳朵送上了。
谁知牛有道轻轻伸手在她脸上抚摸了一把。
黑牡丹吓一跳,身子迅速缩了回去,目光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似乎猜到了他要提什么要求。
果然,牛有道瞅着她上下打量道:“姿色还不错,这样吧,我在这住半年,你陪我睡半年,你们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黑牡丹霍然站起,一脸怒色,不过最终强忍下了,强颜欢笑道:“道爷,我不过残花败柳,我这种货色哪能入您法眼,怕是会脏了您。不如这样,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尽管说,我去帮您找来。”
牛有道平静道:“你觉得我会缺女人吗?皮肤黑的这么好看的女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没睡过,想尝个鲜,就你了!”
圆方神情抽搐,彻底从《异兽录》带来的影响中走了出来,一脸古怪地瞅着牛有道。
黑牡丹干笑道:“黑有什么好的,女人白才好看,道爷莫开玩笑了。”
牛有道不为所动,“也就这个条件,你答不答应吧?不答应就请自便!”
黑牡丹脸沉了下来,突然伸手道:“我交了半年房钱的收据给我!”
“是你主动交的,我可没勉强你。”牛有道斜睨一旁,慢吞吞道:“老熊,这钱是她的还是我们的?”
我去,一千八到手!圆方精神一振,又找到了南山寺打劫的成就感,拍案而起,乐呵道:“我们口袋里的钱当然是我们的,怎么可能是别人的,谁敢强抢,先问问这邀月客栈答不答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黑牡丹差点咬碎了牙槽,指了指两人,“敢吞老娘的钱,你们试试看!” hf();
第一二二章 你就是个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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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掌柜的好像说邀月客栈的住客在这摘星城是受到保护的,我这半年倒要进进出出试试是不是真的。”
圆方嘿嘿一乐,点头赞同,“道爷说的在理,咱们试试看。”
“好,算你们狠!你们有本事永远待在摘星城别离开!”黑牡丹气得一脸黑红,也只能口头警告威胁,在这动手,她还不敢,全天下也没几个敢在这种地方动手的,此地的背后是天下至高的几位之一。
“威胁我?”牛有道盯着她似笑非笑道:“你不是看出了我背后有势力存在吗?我离开,你确定能拦住我?”
“你们等着!”黑牡丹咬牙切齿一声,甩手走人。
她这里刚绕出桌子,牛有道忽又淡然道:“不急着走,不愿意,还可以再谈谈。”
黑牡丹脚步一顿,看向了他,眼神既恨又期待,期待对方开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条件。
牛有道漫不经心道:“没尝的鲜总是想尝尝,好,我退一步,陪我睡一个月,怎么样?”
黑牡丹拳头一握,有照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银牙一咬,指着牛有道:“别落我手里!”扭头就走。
然而刚走到门口,刚伸出手去开门,牛有道淡淡道:“我再退一步,陪我睡一晚,就一晚!”
黑牡丹伸出的手僵住了,对着门的脸上神情变幻,纠结了,犹豫了,这么多年过的有多艰难和多辛酸点滴在心。
一群人能熬到筑基期的修为,都是拿命拼抢来的,抢夺别人的修炼资源,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自己都数不清究竟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随便暴露一件都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好不容易熬到今天,大家都熬到了筑基期,都不想再时常干那铤而走险的事。修为到了筑基期还有个麻烦,所需的修炼资源越发大了,劫点小货色弄来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必须找大点的目标下手,危险性越发增加了。
道理谁都知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事,再继续下去,迟早是要栽的。
以前的同伙,一个一个的倒下。
不知道多少次只因突然见到有高手朝他们靠近而心惊肉跳,或吓出一身冷汗,担心算账的来了。
不知道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时常让人要崩溃。
这种日子,大家真的不想再过了,所以尽管知道开宗立派对他们来说很难,大家还是朝这个方向努力,为了完成那三十个任务,天南地北到处跑,付出的艰辛是外人所无法想象的。
为了找这位,被伙计和掌柜的羞辱,被这位呼来喝去的使唤,又是为了什么?
而如今,有个机会摆在自己眼前,只需陪人家睡一晚而已,仅仅陪一晚,就有可能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改变大家的命运。
仅仅是陪一晚啊!自己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睡一晚又算什么?
她甚至在心里告诉自己,在心里开解自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兄弟们,答应了他吧!
面对一晚的条件,黑牡丹伸出的手重如千钧,迟迟无法碰到门打开它。
圆方也看出黑牡丹快答应了,不禁乐了,笑的古怪,朝牛有道挤眉弄眼。
心里也在唏嘘,道爷真够黑的,既要人家的钱,还要人家的人,这女人主动撞上门也算是自找倒霉。
迟迟没有开门离开的动静,牛有道知道黑牡丹心动了,慢慢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她,目光冷漠,继续蛊惑道:“你心里应该明白,你若是找其他人,就算主动提这要求,别说陪一晚,就算陪一年,人家也不会答应,因为风险和代价太大。”
“黑牡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也许就错过了一辈子,以后就算后悔也没用,后悔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错过了这次,想想你今后会是什么处境吧,你愿意永远过以前那种日子吗?”
“只要你答应陪我一晚,那一万金币的基本申请费用也不用你想办法,我给你!这乱世中,十枚金币就能买上一个不错的女人,而十万金币的风险我只是让你陪我一晚而已。”
“一晚!就一晚,我不会对外宣扬这种事情坏自己名声,你也不会对外说,谁都不知道。”
黑牡丹心中的纠结反应到了她伸出的手上,手指隐隐有些颤抖,最终慢慢伸出,抓在了门把手上,悲愤道:“那王八蛋甩了我,我骂他攀高枝,骂他臭不要脸!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想做让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一把拉扯开了门,大步走了出去。
莫名的,黑牡丹感觉迎面而来的风让自己的脸颊冰凉,抬手抹了一把,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经莫名的泪流满面。
脸上泪水抹了又抹,就是抹不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己一贯坚强,多少年没哭过了,已经忘了哭的滋味,好好的怎么会流眼泪?
她有点慌乱,快速转身环顾,目光到处寻找,满是无依无靠的感觉,竟然忘了自己的房间是哪一间。
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只想找个房间躲起来。
屋内,圆方愕然,这女人居然拒绝了?看之前的样子,还以为要答应了。
牛有道那注视着门口的冷漠眼神渐渐融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晚便能彻底扭转一辈子的命运,他能理解黑牡丹的纠结,他能理解一个女人在这般处境下能拒绝如此诱惑有多艰难、有多不容易!
对圆方抬了抬手,朝门外指了指,“去,去把她找回来。”
“……”圆方无语,哭笑不得道:“道爷,叫回来有什么用,她不答应啊!”
心里嘀咕,你干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就罢了,拉我掺和干嘛,出家人哪能干这种事。
牛有道:“告诉她,这个条件取消了,让她回来…看什么看,让你快去,人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关我什么事?圆方很无奈,只能赶紧快步离去。
没多久,圆方回来了,黑牡丹也进来了,不过这次是低着头进来的,再也没有了初见时打足了精神说服谈判的神采。
牛有道指了指跟前的空酒杯,淡然道:“倒酒!”
黑牡丹咬了咬唇,走到桌前,执壶斟酒,斟满后,放下酒壶时,发现牛有道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的脸。
她顿时有些慌乱,扭过了头。
牛有道笑问:“眼睛怎么了?又红又湿的,哭了?”
黑牡丹迅速强势面对,“说吧,换了什么条件?”
牛有道:“我的条件你清楚,一晚是我最后的底线,我再给你一次考虑的机会!”
圆方直翻白眼,还不死心呐?这得是多喜欢呐?
黑牡丹那叫一个羞愤,这分明是在耍自己,指着他,大有不死不休的味道,厉声道:“轩辕道,这笔账,我记下了!”再次转身扭头而去。
“站住!”牛有道喝了声,又轻飘飘扔出一句,“开玩笑的听不出来吗?你也太不经逗了吧!回来,谈正事吧。”
黑牡丹停步在那背对,胸脯急促起伏,被虐的死去活来,有抓狂的感觉。
身子没彻底转过来,只是回了头盯着他。
牛有道呵呵一笑,对圆方道:“不是你的钱,你也好意思往口袋里塞?那张收据还给人家。”
“啊!”圆方傻眼,这闹的哪一出啊!
黑牡丹眼中亦有狐疑之色,慢慢转身。
牛有道:“让你把刚才那张收据还给人家,你没听见?”
“哦!”圆方有些不太情愿地将收据摸了出来,走到黑牡丹身边,有些不情不愿道:“喏,给。”
黑牡丹慢慢将收据接到手中,看了下,没错,是刚才那张。
她也迷糊了,有些不解地看着牛有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钱不要她的,事也不答应的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不认为是什么坏事,至少挽回了金钱上面的损失。
牛有道坐那笑道:“你急匆匆为我付账干嘛?我有让你付吗?我又不是住不起这里,犯得着让你付账吗?”
黑牡丹有喷他一脸的冲动,你之前明明就是那意思,如今正说反说都是你有理!
牛有道继续笑吟吟道:“能用钱换来的东西我不在乎…你若真答应了陪我,我也不会让你陪,也不会帮你办那事,你这一千八百枚金币也休想再拿回去。结果你拒绝了,所以钱我不要你的,事情也会如你所愿,你以后不用再为那点破事去求谁,你可以告诉你的兄弟们,从今以后从头开始!”
黑牡丹呆在了原地,明白了,对方刚才的确在‘逗她玩’。
牛有道忽向她眨了眨眼,“哭的值吧?”
一句话、一个眼神,莫名击中了她的软肋,刚才已经摁下去了的各种情绪突然又再次涌上心头,眼泪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盯着牛有道哽咽着骂道:“你就是个混账!”
牛有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谢谢夸奖!记得把收据收好,还给你了,为点小钱哭哭啼啼值得么?”
黑牡丹看了眼手上的收据,想到刚才种种,情绪陡然失控,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慢慢后退,靠在了墙角,慢慢滑坐在地,埋头在双膝间“呜呜”闷声呜咽,想控制都控制不了,越控制越哭的厉害,最后哇哇地哭开了,哭的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
牛有道端了酒杯在手,看向窗外,轻叹了声,“唉!女人果然是水做的,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真受不了!” hf();
第一二三章 以后就跟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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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说着风凉话。
墙角的哭声渗人。
圆方咧了咧嘴,钱也还给你了,事也答应了,还哭成这样干嘛?看起来不像是喜极而泣,也不像是受了委屈,喜极而泣和受了委屈何至于哭的这般痛彻心扉。
圆方有点不懂了,凑到牛有道跟前,“道爷,这女人有病吧?”
“不用管她,菜凉了,快吃吧。”牛有道示意了一下,让他别多管闲事。
圆方左看看,右看看,坐下了,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吃喝喝开了。
对圆方来说,酒菜还不错,只是这边上一直有人在哭,实在是感觉怪怪的,还是头回一边听人哭,一边吃东西的,通常都是听着小曲吃东西吧?
两人没理会黑牡丹,也没说什么好听话安慰,就让她一人躲在墙角哭去。
这一哭,哭了好一阵,憋了多年的辛酸负面情绪宣泄了出来,哭声渐渐变弱,渐至无。
坐在墙角不时抽泣两声的黑牡丹擦着眼泪,最终站了起来,盯着吃吃喝喝的二人又气又恼,心中也在暗暗自责,干嘛当他们的面哭?可是刚才莫名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平复了情绪,黑牡丹走了过去。
两人偏头一看,圆方嘴一咧,发现道爷说的没错,女人果然是水做的,衣服居然都哭湿了一大块。
黑牡丹尴尬,不过转瞬又像个没事人似的,理直气壮地坐在了桌旁,手上收据拍在了桌上,推到了牛有道跟前,“能力有限,拿不出太多,就当是一点小小心意,别嫌少。”
牛有道一脸揶揄,眼神怪怪的,“我敢收吗?”
黑牡丹懂他意思,开始是她主动交付的,之后见事办不成立马威胁索要回去,现在又主动送上,反正是挺尴尬的,别扭了一句,“这回真心的。”
牛有道呵呵一声,懒得推来推去,朝圆方抬了抬下巴。
于是黑牡丹又将收据放到了圆方跟前。
圆方不客气,他对金钱比较感兴趣,乐呵呵收了,眉开眼笑,发现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口袋。
黑牡丹又主动执壶为牛有道斟酒,一番折腾,被虐的死去活来,此时竟发现一身轻松,无喜无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年未曾这般身心放松过。她知道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答应了帮自己,就算现在对方说不帮她,她觉得自己也不会生气,会坦然离去,那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总之忽然感觉心安,无比的心安,眼前的男人刚才虽然把她给欺负了一顿,但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这种感觉她依然说不清从何而来,就是感觉这男人很坏,但是坏的实在,坏的让人放心,有一种让她心安的人格魅力。
这么多年,一直如影随形纠缠在心头的不安,忽然间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牛有道略靠在了椅背问:“这里想开山立派的人应该不少吧,你们为何不联合在一起凑出钱来组建一个共同的门派?”
黑牡丹轻叹,“有这样想过,但是人太杂了会有很大的隐患,门派成立后,谁做掌门?谁说的算?不能志同道合,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内讧,外面惹出了事是要整个门派一起担责任的。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过,而且反复出现,派系之间谁也不信谁,利益之争没多久就出了事,内部争权夺利不择手段,自相残杀,根本没办法和其他门派竞争,轻易就被其他门派给瓦解了。”
牛有道哦了声,表示理解。
黑牡丹犹豫着问了声,“道爷,不知您要找哪个门派帮我们做引荐和担保,什么时候?我们好提前做准备…外面弟兄还在等着我,我也好给他们答复。”
牛有道淡漠道:“找哪个门派引荐和担保重要吗?”
“……”黑牡丹愕然,难道不重要吗?
牛有道看向她,“眼光放长远,不要老是盯着一个地方、盯着一件事不放。”
“……”黑牡丹一脸疑惑,还是不懂。
牛有道淡然道:“以后就跟着我吧,该安排的我会安排。”
见她迟疑,又补了句,“有问题吗?”
黑牡丹略作犹豫,随后似乎下了决心,重重点了点头,“好!”
牛有道又端起了酒杯,浅尝一口,“你外面还有几个弟兄?男的还是女的?”
黑牡丹:“三个,都是男的。”
牛有道:“人都可靠吗?”
黑牡丹:“这点道爷放心,绝对可靠,否则也不可能在一起这么多年。”
牛有道:“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问你一句,你管的住他们吗?”
黑牡丹犹豫道:“也没什么管不管的,不过我说话还是管用的。”
牛有道:“个别人的时候,我可以一个个交流开导,譬如刚才与你,人多了我可没那精力一个个去应付,人多了得讲规矩!你听着,不可靠的,让你有疑虑的,立刻给我踢出去,这既是为你好,也是为他们好,否则将来有什么事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他们吃不消,你也为难,长痛不如短痛,不合适的,现在趁早好聚好散解决。黑牡丹,我不是开玩笑!”
黑牡丹:“道爷,真的都是可靠的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否则我一个女人也没办法跟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眼睛里也是容不得沙子的人。”
牛有道:“那好,你既然这样说了,我信你!不过你要为你说出的话负责,回头我不想听到什么阴阳怪气的话,你自己把人管好。”
黑牡丹发现这位极有章法,反而更有信心了,点头道:“明白。”
“拿四张金票给她,四千。”牛有道指了指圆方,示意给黑牡丹。
黑牡丹和圆方同时愣了一下,圆方有些不情愿,不过还是照办了,四张面额一千的金票推到了黑牡丹面前。
黑牡丹疑惑,“道爷,这是?”
“一人一张,别一个个守在外面寒酸了,让他们都住进来。”牛有道挥了挥手,让她立刻去办。
对他来说,想收揽人心,光靠嘴巴是不行的,必要的实力也要展现,财力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该出手时就得出手。
黑牡丹摇头,“道爷,不用,我们虽然没什么钱,但住几天的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牛有道不容置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让你做,你就照办。”
黑牡丹只好伸手拿了四张金票起身,“好,我这就安排他们住进来。”说罢快步转身离去。
开门时,自然而然想到了之前的情形,想到了自己差点答应了人家的情形,暗暗有些臊的慌。她不想以后老是因这事心虚没底气,忽转身调侃道:“道爷,你如果真想我陪你一晚的话,我今天就豁出去了,待会儿我来找你?”
牛有道翻了个白眼,“我喜欢白的,对黑的没兴趣,滚!”
黑牡丹噗嗤一笑,开门而去。
她一走,圆方开始嘟囔算账了,“收了一千八,搭出去四千,亏两千二。道爷,要这么个女人有什么用,你又不睡。”他显然还是心疼亏出去的钱。
牛有道:“一群散修,一个女人能管住一群男的,这女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若不是女的,我还懒得应付她,有些事情女人办起来比男人方便,我身边需要个办事的女人,这女人还行!”
出了门的黑牡丹脚步轻快,浑身舒坦轻松,感觉身上每个毛细孔都在轻松自由地呼吸,真正是身心愉悦,忍不住欢快地张开了双臂,做鸟儿飞翔状。
一出客栈,一直在蹲守的几名同伙立刻围了过来。
有人看出了端倪,“老大,你是不是哭过?”
黑牡丹呵呵道:“高兴的。”
几人立刻惊喜相视一眼,都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事情成了。
黑牡丹招了招手,又把几人领到了偏僻处,正色道:“开宗立派的事情暂时不考虑了。”
“啊!”几人一惊,一人问:“老大,什么意思?”
黑牡丹:“我说的很清楚,开宗立派的事情不考虑了,我准备跟他走,你们谁愿意一起的就一起,不愿意一起的我也不勉强,愿意的把身上的财物都拿出来给不愿意的,咱们好聚好散,谁也不勉强谁。”
有人立问:“老大,这人来头很大吗?”言下之意很明显,若非如此的话,你怎会答应跟人家走。
黑牡丹摇头道:“不知什么来头,说来你们不信,我现在连他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被人随便忽悠两句,居然就傻乎乎答应了跟人家,自己还是那个黑牡丹吗?
但她就是感觉这回傻的舒心快活,从未有过的舒心快活,这回就算吃亏被骗也是自找的,也心甘情愿承受那个后果。
“这…这……”
几人发现这位今天是不是疯了,今天一连串的举动样样透着疯狂,搜刮几人主动贴钱帮人家付了半年的房钱,还帮人准备上好的酒菜,如今连大家辛苦坚持了多年的事也放弃了,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决定跟人家走了。
有人试探道:“我说老大,你不会是看上了人家吧?”
黑牡丹立马开骂:“放你娘的狗屁!都别废话,走还是留的给个痛快话,若都不愿走,我身家全给你们,你们继续,我一个人跟他走!” hf();
第一二四章 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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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觉得黑牡丹应该不会坑他们。
纯粹是凭着对黑牡丹个人的信任,几人陆续犹犹豫豫答应了下来,都答应了留下,没人离开。
老兄弟一个不走,黑牡丹很高兴,摸出了那四张金票,一人发了一张。
几人接到手一看,自然讶异,“老大,这什么意思?”
“人家给的,让咱们别再守在外面寒酸了,都住里面去。”黑牡丹呵呵道:“看见没有,以后咱们也是进出邀月客栈的人了。”
互相看了看彼此的币值,发现都是一千金币。
“嘿!”有人乐呵一声,“出手够大方的!老大,你不够意思啊,刚才是在试探我们呐!”
黑牡丹挑眉道:“试探个屁,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不清楚吗?不是我存心试探,而是人家讲规矩,人家说的也没错,不是一条心的就别上一条船,免得大家都不自在。”
明眸目光扫过几人,“丑话我先讲在前面,收下了这钱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人家的好处不会白给,也没人会养闲人。这天下的散修多的是,人家也没必要非我们不可。人家有人家的规矩,既然跟了人家,今后的事就由不得我们自己做主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自己长点眼色。”
“对方话有余地,不愿露底,什么来路我是真的不清楚,纯粹是我个人看好他,大家这么多年,我也没必要骗大家。事就这么回事,大家都是明白人,道理不用我多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都考虑清楚了。不愿意的,算我对不住,有机会再报答,大家手头上的钱都给他,那三十个完成的任务也给他。能受约束的就留,不愿受约束的就走,我们之间说多了也没意义。”
几人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今天是真的痛下决心了。
还是那句话,因为相信她,几人依然决定跟她一起。
结果让黑牡丹心花怒放,原因也很简单,若是有人不愿意的话,她会内疚,大家坚持努力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因她的放弃必然是误了退出的人。
统一了意见,黑牡丹高兴挥手吆喝一声,“听人家安排,住进去,走!”
几人跟着一起闯进了邀月客栈,伙计见是他们,立刻上前拦住,对黑牡丹苦笑道:“这是?”
黑牡丹理直气壮道:“他们也要住店,不行吗?”
不管伙计,领着人直接到了柜台,付钱又要了两间房,她还特意要求把自己的房间调整到了牛有道的隔壁。
回头跟着伙计确认房间后,黑牡丹又领着三人去拜见牛有道。
门敲开了,圆方开门一看,黑牡丹笑道:“带他们认识一下道爷。”
圆方回头问了一声,得到答复后,又到门口回话道:“道爷说了,天晚了,今天就不见了,明天再说。”
他搞不清牛有道为何不见,明明闲着站在窗前看夜景,钱都花了,见见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又费不了什么事。
黑牡丹还好,但只这一句回复就让另三人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黑牡丹只好作罢,回头见到优雅宁静的园林,眼睛一亮,指着说了声,“去取东西来,咱们也在这里喝喝茶!”
几人顿时来了兴致,倒不是因为这里比那些钟灵毓秀之地更好,而是这客栈平常进都不让他们进,皆有感受一下的欲望……
次日,圆方一开门出来,便见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黑牡丹等人。
牛有道随后而出,黑牡丹笑的灿烂,“道爷,早!”
回头招了几人过来,“这三位就是我多年的弟兄,雷宗康、吴三两、段虎。这是道爷,这位是金哥。”
“道爷,金哥。”三人脸上陪着小心的笑容,一起拱手拜见。
牛有道打量了一下几人,黑牡丹长的黑,这三人则长的比较沧桑,明显已都是中年人士,反倒是黑牡丹长的年轻些,居然都以黑牡丹为首,倒是令牛有道再次多看了眼黑牡丹。
“以后都是自己人了。”牛有道呵呵笑了声,就算打过了招呼,转身就走了。
他也不是跟每个人都亲近的,譬如南山寺一群人,他只针对圆方,其他和尚基本上不太交流,也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每个人的身上,至于这几位,他只针对黑牡丹。
圆方放了黑牡丹随同在牛有道身边,横插一脚拦在了牛有道的身后,隔开了后面三个陌生人。
袁罡跟在牛有道身边的行为举止,他没学到神似,但是学到了形似,依葫芦画瓢还是会的。
三人只得跟在了最后面,黑牡丹回头看了眼。
牛有道在这环形客栈绕了一阵,看向了园林后方依山势层层而起犹如城堡的建筑,笑道:“那是什么地方?去看看。”
黑牡丹小汗一把,估摸着牛有道是第一次来这里,赶紧劝了一声,“道爷,前面是客栈,后面是城主莎幻丽住的地方,外人不让进的,擅闯者,杀无赦!”
牛有道哦了声,《上清拾遗录》里记载的修行界事物里,虽不至于记载的事无巨细,但这莎幻丽还是有提及的,摘星城城主,天下九位元婴期高手之一的罗秋的外孙女。
“进去拜见也不行吗?”牛有道又问了声。
“城中不知多少人想攀这高枝,什么人都见的话,哪能见得过来,怕是连话都递不到跟前就让下面人给挡下来了。”黑牡丹摇了摇头,不过一瞅牛有道,目光闪了闪,又试着来了句,“当然,如果道爷的背景有分量的话,报上去,城主兴许会见也不一定。”
牛有道颔首,表示理解,“我哪有什么背景。对了,你见过她吗?”
黑牡丹:“见过不少次,她基本上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在城中走动一下,具体时间不一定。”
牛有道:“莎幻丽长的怎样,姿色如何,嫁人没有?”
黑牡丹又小汗一把,在这种地方谈这种话题合适么?低声道:“相貌一般,姿色平平,但人家那身份地位,长的再一般,气质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没听说有嫁人。”
牛有道又问:“她有什么喜好?”
黑牡丹被他问紧张了,赶紧低声提醒道:“道爷,您这些问题咱们换个地方聊好吗?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图谋不轨,会惹麻烦的。”
“小声点说。”牛有道笑了声,转身回走,既然进不去,那就不硬碰了。
黑牡丹随行在旁,嗓音压的极低,“不知有什么喜好,不过衣食无忧,修炼资源不缺的人,还能有什么喜好,无非就是玩些所谓的高雅调调,总不至于把枯燥无味的修炼当喜好吧?”
牛有道颔首表示认可,又问:“为人如何?”
黑牡丹:“为人如何我也不知,不过看起来人挺和气的,每次出现在城中时,遇上路人问答时没什么架子。”
牛有道:“知不知道她平常都跟什么人来往?”
黑牡丹略一怔,这是在针对莎幻丽打听啊,想干什么?心中狐疑,嘴中低声道:“这个可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散修哪知道她平常会跟什么人来往,不过听说和冰雪阁阁主雪落儿是好友,雪落儿经常会来这边,我见过几次莎幻丽陪着雪落儿在城中游逛,传言应该不会有误。”
“冰雪阁阁主?”牛有道嘀咕了一声,目光略显诡谲,就此打住,没再问什么。
一行经过客栈大堂时,掌柜的和伙计们纷纷注目,倒不是牛有道有多引人注意,而是注意到了黑牡丹等人跟随在牛有道身边。
目送几人出了门,掌柜的摇了摇头,“年轻人经不住哄骗呐,看来还真被这些人得逞了。”
一旁的伙计笑道:“管他的,已经劝过了,劝不住,出了事也不关咱们的事。”
这边一走下客栈台阶,外面零零散散的人立刻聚集了过来,看向牛有道的眼神颇为期盼。
牛有道一看,大概就明白了,和黑牡丹等人一般的目的,脚步未停,嘴中淡淡喝了声,“我对你们的事没兴趣,滚!谁再啰嗦,给我杀!”
砸出的话一点情面也不给,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围来的一群人面露尴尬,搞不清牛有道的底细,散开让路。
随同在牛有道身边的黑牡丹等人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不少,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和这些人不一样了。
一群人目送,有人扼腕叹息道:“看来已经被黑牡丹得手了!”
“早知道咱们昨晚也进去了。”
“你进去有什么用?黑牡丹也算有点姿色,昨晚指不定怎么陪了人家一晚,一脸的滋润……”
一些阴阳怪气针对黑牡丹的怪话酸溜溜冒了出来,更多的是羡慕和嫉妒。
古城四周,到处是经受过岁月洗礼的残垣断壁,能看出原本都是大石块的建筑,城中的商铺明显是从废墟中重建的,大多是木石构造。
许多人在城中游逛,不少人在东看西看的,像寻找什么目标似的,偶尔能看到交头接耳者。
黑牡丹介绍,那些东看西看的大概都是散修,可能是身上有货不愿贱卖给收购的商铺,想寻找合适的买家。 hf();
第一二五章 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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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人,货一般会在同伙身上,不会在自己身上,遇上合适的会磋商好交易方式。”
“尽管如此小心再小心,还是免不了会出现黑吃黑的情况,这样做只是避免被太多人盯上。”
见牛有道似乎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问的尽是一些外行话,圆方也是懵头懵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黑牡丹一路介绍着,心里却有些纳闷,担心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跟在边上的雷宗康、吴三两、段虎不时相视一眼,眼中也有同样的疑惑。
雷宗康眉头明显皱了一下,有些欲言又止。
“你们平常也这样?”牛有道随口问了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些门派商铺的收购价实在是太低了,逼得人不得不铤而走险。”
黑牡丹略显尴尬地解释了一句,回头又指了指四周的商铺岔开了话题,“这里商铺不少,只因是门派的就有资格在这里开店,不过能在这里开店的门派大多有些实力,在这拥有一家商铺的费用不算低,太小的门派有点吃不消。而修行中人用的东西也就那些,所以别看这里商铺多,卖的东西其实大多雷同,许多门派在这里弄间商铺只是为了便于办事,买卖只是顺带着,有则做,没有也无所谓。”
“通常正儿八经做买卖的商铺,大多是那些有专项特长的门派。譬如灵宗,因为擅长炼制灵丹,是修行界最大的炼丹门派,在这里开设的自然就是售卖丹药的商铺;器云宗,是修行界最大的炼制法器的门派,开设的就是法器商铺;万兽门,擅长驯服飞禽走兽,卖的也都是这些东西;天行宗,擅长阵法,售卖各种符篆。类似这些门派开设的商铺才是真正赚钱的,这些有特长的门派财力自然雄厚,许多门派都与他们直接有买卖来往。”
对这些门派,牛有道在《上清拾遗录》上看到过,此时听的兴起,来此本就是要来开开眼界的,不由笑道:“走,去这些门派看看。”
黑牡丹等人自然是带路,其实不需带路也好找。
如黑牡丹所言,这些门派是专门做正经买卖的,无论是商铺占地面积还是规模都很大,站在城中放眼看去,很显眼。
一行首先来到了就近的天行宗商铺,这里的气氛有些特殊,像是摆了许多死人的灵位一样,实则不是灵牌,而是木刻出的符咒模样,类似样品的意思,上面标明了价位,你需要的话自会取出实物出售。
各种琳琅满目的符咒,令初次接触到的牛有道叹为观止。
符篆的关键,便是符篆中能量的存储与释放方式,能发挥不同妙用,不少修士多少都会一些炼制方法,但以自身法力来制作符篆是极耗修为的事情,要以本命法源注入其中才行。
譬如牛有道体内的传法护身符,就是东郭浩然输出自己的本命法源而成的符的一种。
一般情况下,没人会拿自己苦修的本命法源用来搞这个。
根据《上清拾遗录》上所言,天行宗却突破了这个关键,掌握了在体外采集灵气聚集成能量的方法,将之利用到了极致,将其布置在了特制的载体上,制成符篆售卖。
譬如马匹奔波有体力限制,途中要休息恢复,而天行宗的某种符篆却能加持,令马匹整日疾驰不停,可快速赶路。不过符篆的能量耗尽之时,就是马匹倒毙之时,非特殊情况一般没人会用这种符篆。
还有辟邪的符篆,这种符一旦使用,放在家中可产生法力波动,令接近的妖魔鬼怪误以为有修士存在而不敢入门侵犯。
还有诸如能量能直接狂暴之下置人于死地的符篆,也有能量钳制之下将人给定住的定身符。
不过这些符篆大多都是一次性的,价钱也不便宜,用起来和烧钱差不多,普通人也驾驭不了,只有修士才能驾驭。而符是死的,人是活的,用起来也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所以牛有道也只是进来观赏见识了一下,没有买的意思,他身上的钱也买不起什么。
出了这家,一行又逛到了器云宗,这里卖的其实是各种武器,并接受各种武器定制。
大家能来器云宗买武器,自然不仅仅是因为人家炼制的东西精致,关键是人家有独门炼制秘法。
普通刀剑互相砍杀很容易豁口,更何况是出手力道凶猛的修士,普通刀剑其实是很容易折断的,器云宗出产的自然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这个麻烦,价钱越高的自然越好。
在商铺内逛了一圈,牛有道琢磨着给袁罡定制一批匕首,圆方的戒刀也有必要置换,不过器云宗的东西都不便宜,卖的都是所谓的宝刀、宝剑之类的,手头上的钱暂时也不够,只能是逛着看了看。
一行从器云宗出来,漫步在街头。
街道旁,一人站在一个交汇的路口,目光四处扫视,似乎在搜寻着什么,目光从黑牡丹等人身上不经意间扫过后,怔了一下,又迅速回到了黑牡丹等人的身上,重点盯在了牛有道的脸上。
待到牛有道等人经过后,他不动神色地混迹进了街头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没多久,目送牛有道等人进了灵宗的商铺,他没有跟入,而是等在了斜对面的街道旁。
灵宗商铺内,牛有道差不多也就是随便逛了逛,修炼用的灵元丹他暂时还不需要,圆方倒是需要,不过两人财力有限,买少了让人笑话,也没必要增加黑牡丹等人的疑虑,只花了一千金币买了些伤药。
一行出来,等候在街道旁的人又融入了街头人群中跟上了。
万兽门的商铺算是比较有看头的,各种被驯服的鸟兽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让人大开眼界。全部是驯养好了的,只要买下,万兽门会教买家怎么操控。
各种鸟兽的作用不同,价钱也不同,传讯用的‘金翅’算是便宜的,也是摆卖最多的。
真正价格昂贵的是里面一间间如牢笼所关的各种大型飞禽,有些飞禽站在地上光身高就有一丈。
这些都是飞行坐骑,可供人骑乘,普通人驾驭是不方便的。若死沉沉硬坐在这种飞禽身上,飞禽体型虽大,负重飞行也够呛,修士驾驭时略施法御气配合是最合适的,是长途远距奔波的好东西。
如今这种大型飞禽在野外已经很罕见,不是被抓就是被猎杀,而这种东西繁育起来也很困难,不是孵化小鸡和小鸟那么简单的,然而万兽门却懂的养殖繁育,这也是为何在万兽门商铺里会有出售的原因。
这种飞禽当坐骑好是好,可价钱却是贵的离谱,动辄上千万金币,不是谁都能用的起的。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牛有道盯着价钱啧啧了一声。
一行也只能是开开眼界看上一看。
出了万兽门的商铺,一行又在城内随便逛了逛,尽兴了,才回了邀月客栈。
客栈外,羡慕嫉妒恨的某些人又对消失在客栈内的黑牡丹的背影指指点点、嘀嘀咕咕。
一直跟在后面的那人此时才现身露面了,朝某些指点点的人走了过去,问了声,“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什么?”
“哟!黄爷。”几人回头一看,见是留仙宗的弟子,纷纷客客气气打招呼。
来人名叫黄恩贵,是留仙宗派驻此地商铺的弟子之一,看似只是个商铺伙计,对这群散修来说,却也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
黄恩贵朝客栈内抬了抬下巴,“你们指指点点什么呢?”
一人唏嘘摇头,道:“黄爷有所不知,黑牡丹,就是经常在这城里转的那个皮肤有点黑的女人,黄爷认识吧?”
黄恩贵嗯了声,“知道,怎么了?”
那人叹道:“傍上了,您懂的,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宗立派了,也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办法,不过可以想象,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裤子一脱胜过咱们千言万语。”
黄恩贵呵呵一笑,听出了对方话里酸溜溜的味道,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笑道:“这是好事嘛,你嫉妒啦?对了,傍上谁了?何门何派的高人愿给她引荐作保?”
那人摇头道:“正主看着挺年轻的,哪个门派的就不知道了,估计掌柜的那边登记的名册上有名字,不过邀月客栈不会泄露客人的任何信息,也不会告诉咱们不是。”
“呵,不陪你们瞎扯了,你们慢慢羡慕去吧。”黄恩贵乐呵呵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眼客栈,转身而去。
那人喊道:“黄爷,要不您帮我跟留仙宗说说呗。”
离去的黄恩贵背对着摆了摆手,“我做不了那个主,你们还是在这里等机会吧!”
尽管如此,几人还是恭维了一句,“黄爷慢走。”
留仙宗商铺,门可罗雀,本就不是什么正经卖东西的店。
快步回来的黄恩贵一入店内,直奔柜台,对盘腿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喊道:“师叔,画像给我再看看。”
掌柜的睁开了眼,“什么画像?”
黄恩贵:“你不是让我们几个在街头盯着看看嘛,宋家传来的画影,牛有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他了。”
“当真?”掌柜的霍然站起,同时从下面抽出了一卷纸扔在了柜台上,示意他快看看。 hf();
第一二六章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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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保证,所以再看看画影。”黄恩贵嘴上回着,手上摊开了那张纸,上面赫然是一个人的头像,挺像牛有道的,也不知宋家怎么弄出来的,他左右盯着瞅了瞅,“像!有九分相似,尤其是长发后绑的风格,还真有可能是他。”
牛有道的发型和商淑清在一起的时候有商淑清打理,离开了商淑清后,他骨子里其实是个讲究人,只要有条件,每日洗头的习惯基本上不会变,每次拆了发髻洗,洗了又盘,嫌麻烦,于是又恢复了马尾风格。
若不是怕显得太另类,他想剪短了,长发洗着麻烦。
“你确认?”掌柜的来了精神,想不来精神都难。
牛有道弄死了几个留仙宗弟子本就和留仙宗结下了仇,尤其是宋家管家的儿子刘子鱼的死,留仙宗没能保护好刘子鱼有点愧对刘禄长期的关照,而这次据说是宋家家主亲自撒网,这边若能得手,必然是一桩大大的功劳,无论是师门还是宋家肯定都不会亏待。
摘星城这边本没指望能在这发现牛有道的踪迹,只因是师门传来的事,照例执行罢了,不想却来了个意外惊喜。
黄恩贵苦笑道:“画像和人毕竟还是有些出入的,师叔让我一定确认的话,我也不敢做这保证啊!”
掌柜的有点急了,“那你跑回来干嘛,还不盯着弄清楚了,万一人跑了怎么办?这功劳你不想要?”
黄恩贵道:“师叔莫急,人入驻了邀月客栈,看情形暂时应该不会那么快离去,所以我才回来再看看画像确认确认。”
“邀月客栈?”掌柜的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有些疑虑道:“人进了邀月客栈倒是有些麻烦,不便动手。”
一阵沉吟后,似乎做出了决定,放下手在柜台上敲了一下,“去,你再喊上一个一起去邀月客栈,务必把对方身份核实清楚了。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黄恩贵点了点头,转身快速离去。
他到城中另一处路口,将另一个蹲守的同门师弟喊上了,情况告知后,两人联袂直奔邀月客栈。
进了客栈,柜台上放下十枚金币,黄恩平笑眯眯道:“掌柜的,要间房。”
经常在这城中的人,就算不熟悉,大多也是见过的,见是留仙宗弟子,掌柜的露出略带警告的语气,“入住可以,不能闹事,否则后果你们是清楚的。”
倒不是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而是知道留仙宗弟子在城中有自家商铺可落脚,跑来住客栈有些不正常。
黄恩平嬉皮笑脸道:“掌柜的,您说笑了,我们哪敢在这里闹事。我们那边要来客人,回头准备安置在这里应付一下,没别的意思。”
“最好如此。”掌柜的冷哼了一声,做了登记后,扔出了一块房牌。
两人拱手客客气气谢过后,由伙计领去了找房间……
客房内,黑牡丹不知道牛有道在干什么,总之牛有道让她留一下。
圆方同样不知道牛有道要干什么,只见牛有道拿了木炭,削成了一头尖的小木棍。
两人都不晓得他在搞什么鬼,问了,牛有道也不说,只说待会儿就知道了。
木炭削出了几支后,牛有道又亲自在窗前摆了个景,然后一张椅子摆好,回头朝黑牡丹招手道:“过来,坐下。”
黑牡丹茫然不解,依他吩咐走到窗前坐下了,正襟危坐。
牛有道有点不太满意地摇头,指点道:“别坐那么正经,侧坐,对,再翘个二郎腿。那只手放腿上搭着,那只胳膊搁椅背上托腮…别那么死板,自然点,对,再自然点,对对,再带点微笑…好!就这样,别动!”说罢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黑牡丹坐那浑身别扭,有些哭笑不得道:“道爷,这是要干嘛?”
牛有道:“赚钱!”
“赚钱?”黑牡丹又茫然了,“这样就能赚钱?”
“回头你自然会明白。”牛有道又是这句,什么话在他嘴里向来都留三分余地,很少有说死的时候。
他回头又搬了张椅子正对黑牡丹,又朝圆方招手,“过来,坐下!”
“我也要坐?”圆方一脸震惊的样子。
“让你坐就坐。”
牛有道一句话砸出,圆方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下了,然后模仿着对面黑牡丹搔首弄姿的样子,也在那翘着二郎腿托了个腮。
“……”牛有道顿时惊为天人。
“噗噗…哈哈……”
对面坐了个这般动作的老头,黑牡丹忍不住憋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乱了摆出的姿势,笑得花枝乱颤、前俯后仰,抱着肚子唉哟道:“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笑死我了,哈哈……”
牛有道无语,推了圆方一把,“谁让你这样坐的?坐好,低头,弓背!”
帮圆方摆好了坐姿后,一块木板架在了圆方的后背与椅背之间,铺了纸在木板上,让圆方两手过肩头,朝后拿住了木板和纸,背在了身后。
“刚才的动作坐好!”牛有道指了指差点没笑岔了气的黑牡丹。
黑牡丹调息平复了情绪后,摆回了之前的坐姿。
牛有道拿了炭笔在手,站在了圆方的身后,盯着对面的黑牡丹打量一阵后,手中炭笔落在了纸张上,开始唰唰挥洒出了线条,开始了素描绘画。
别说画活人,给死人画遗像的事都干过。
他前世那会儿,早年科技还没那么先进的时候,死人遗像都是手工在瓷板上画的。
他才是真正的琴棋书画样样都能玩。
听到身后动静,圆方扭头想看个究竟。
砰!牛有道在木板上重重敲了一记,“坐好,别乱动!”
圆方老实了,躬身在那一动不动,只有眼珠子乱转。
牛有道不时横炭笔在眼前,对着黑牡丹远近比划核对比例,心中有数后又继续落笔。
没多久,托腮嫣然微笑的黑牡丹已经活灵活现跃然于纸上,渐渐呈现出全貌。
黑牡丹明眸不时眨上一眨,也有点好奇牛有道在干什么,难道在给自己画像不成?也不见用笔墨啊,难道用炭就能画出不成?
直到差不多快画完了,牛有道才将搭圆方背上的纸板搬离,单臂托在了手上,吩咐圆方道:“去!让客栈伙计送坛酒上来。”
圆方这才活动了一下有点发僵的腰肢站了起来,与牛有道错身而过时,自然忍不住要看看牛有道在唰唰个什么东西。
不看还好,这一看,眼珠子差点冒了出来,张大了嘴巴,指指画板,又指指黑牡丹,“道爷,这…这…”
牛有道淡然道:“像不像?”
“嗯嗯嗯!”圆方像个二傻子似的连连点头,看向牛有道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简直是两眼放光,似乎明白了袁罡为何会死心塌地跟着这位,发现这位道爷简直是太厉害了。
好像真的是在给自己画像,坐那的黑牡丹闹了个心痒痒的,很想过来一看。
“让你干什么没听见?”牛有道偏头问了声。
“哦!”圆方赶紧快步而去。
“记住,不用你拿上来,让伙计自己送上来,明白吗?”背对的牛有道又叮嘱了一声。
“嗯,明白。”圆方开门离去了。
没多久,圆方又回来了,回了句,“伙计马上就送来。”
说完就在那看着牛有道是怎样一笔笔将画作周全的,不时摇头,不时啧啧惊叹。
黑牡丹越发心痒痒的,明眸中略有薄嗔意味。
咚咚!外面响起敲门声,伙计的声音跟着响起,“客官,您的酒来了。”
牛有道:“进来!”
伙计开门而入,不知道屋内在干什么,酒放在了一旁桌上,“客官,酒给您放这了。”说完就要离去。
牛有道又道:“等等,快画完了,帮我把画拿去裱一下。”
画画?伙计应了声,近前一看,想看看牛有道在画什么。
类似圆方的反应,看明白后,伙计两眼一睁,目瞪口呆的样子,看看对面的黑牡丹,又看看跃然于纸上的人儿,可谓满脸惊讶,再看看全神贯注的牛有道…
牛有道很快收笔画完,又在一角题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武历五二三年春末,赠黑牡丹!
“呵呵,好了。”牛有道将炭笔和纸板扔给了圆方,朝黑牡丹招手道:“过来看看画的像不像。”
黑牡丹早就耐不住了,早就在等这句话,立刻满脸新奇跑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双手捂住了嘴,怔怔看着,从未见过如此栩栩如生、如此形象的画作,若非亲眼所见,她无法想象这居然是用炭画出来的。
画上,窗开,天旷浮云,窗台上一盆绿植,此背景中的女人婀娜斜靠在椅子上托腮,嫣笑柔美,连眼神都像活的一般,比铜镜里的看着都逼真。
慢慢放下捂嘴手的黑牡丹怔怔道:“这是我吗?送给我的…”目光定格在了下面的诗词末,赠黑牡丹!
牛有道将那张画抖了抖,顺手递给边上的伙计,“去,给我裱好送来,别弄坏了!”
“好的好的,不会,一定小心。”伙计小心翼翼接到了手中,生怕弄坏了一般,点头哈腰地后退着离开了,看向牛有道的眼神中满满的惊叹感。 hf();
第一二七章 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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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送那幅画离去的黑牡丹则是满眼的依依不舍,她还没看够,还没仔细看过,就这样拿走了。
炭笔不好用,弄了一手的黑,牛有道去小间内洗了洗手,出来后见黑牡丹还是愣愣神游的样子,不禁呵呵一乐,“看来你挺喜欢这画。”
他自己估摸着也应该喜欢才对,现在看到黑牡丹的反应后,他更放心了。
黑牡丹看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还是那句话,“道爷,真的送给我么?”
牛有道:“画的是你,不送你送谁?送给老熊还是我自己留着?”
黑牡丹二话不说,走到一旁将伙计送来的酒给开了封,倒了杯酒,双手捧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牛有道举杯喝了,很认真地问道:“假如这幅画不是送给你,而是卖给你,十万金币你买不买?”
黑牡丹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头道:“十万金币我可买不起,如果我手头宽裕,肯定会买。”
圆方撇了下嘴,觉得黑牡丹在拍马屁,这画好看归好看,可谁会花十万金币买这东西,脑子有病还差不多,十枚金币他也许会考虑一下,十万不可能!
黑牡丹说到这,似乎有点明白了牛有道之前说的‘赚钱是什么意思’,疑惑着问了声,“道爷,你想靠画画赚钱?”
“靠画画赚钱?”牛有道哑然失笑。
如果画画能改变猴子和老熊的想法,如果画画能让宋家放弃仇恨,如果画画能解决一切麻烦,他倒是不介意。
奈何这东西只能让没见识过的人新鲜一时,观赏的东西终究是观赏的东西,面对利益的时候,一幅画未必有一碗饭的诱惑力大,摇头笑道:“我不卖艺!”
客栈伙计一出门,快步来到了客栈大堂,直接进了柜台里面,“掌柜的,你看看。”
“什么?”掌柜的疑惑,目光盯向他摊开的画卷,待看清其中的内容后,愣了一下,“这是黑牡丹?”
一眼就认出了画的是谁,关键是画的太写实了,和那种彰显朦胧意境的水墨画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
“没错。”伙计点了点头。
掌柜的将画拿到手中,两眼放光,端详着啧啧称奇道:“这是个什么画法?哪来的?”
“乙子号房的那位客人给黑牡丹画的,我送酒进去的时候亲眼所见,就拿了支木炭当笔,唰唰在纸上……”伙计把自己所见的情况详细讲了下,说明是客人让他拿去裱的,说完后,试着问了句,“这新鲜东西要不要拿给后面看看?”
掌柜的目光闪烁,小心将画卷了起来,吩咐道:“裱的事不急,你先在这看着,我去见见总管。”
“好!”伙计点了点头。
掌柜的拿着画迅速离开柜台,快步去了客栈后面的城堡……
园林内,黄恩贵和师弟崔远徘徊着,观察着四周,寻找目标。
柜台那边应该有目标登记的房间号,奈何两人不敢过问,问了柜台也不会告诉他们,只能是慢慢寻找。
找了好久,没线索,两人也不可能一间间去敲门,真要那样做了,只怕立马要被邀月客栈给盯上。
目标想必是要出去的,两人正准备到客栈门口守株待兔,崔远突然碰了一下黄恩平的胳膊。
黄恩平顺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隔着林木间的间隙,两人见到雷宗康从对面楼上的一间屋内出来了,又开门进了隔壁那间。
“走,找他去。”记下了房间的黄恩平低声招呼一声。
崔远拉住了他,“师兄,直接找上门不妥吧,师叔不是不让打草惊蛇吗?”
黄恩平盯着那间房道:“他们既然是抱了那人的大腿,不至于连起码的客气都没有,进门连门都不敲,正主应该不在那屋内,正好找他确认一下消息。”
崔远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观点。
两人遂出了园林,上了对面的楼,注意着四周,靠近了雷宗康消失的那间房的门口。
慢慢接近时,趁着四周无人注意,黄恩平突然开门而入,崔远随后跟了进去,迅速入内关门。
屋内,雷宗康正站在窗前面对窗外思绪飘忽,有点忧虑黑牡丹的决定,今天那位道爷在城里的行为不像是有什么见识的人,哪像是有什么背景的?
昨晚又要了两间房,他和段虎、吴三两一起三人,单出一人,他一个人住了一间,和黑牡丹孤男寡女拼一间也不合适。他刚刚就在段虎和吴三两的房间,与二人说起了此事,一圈转下来的接触了解后,二人也觉得那位道爷不像是有什么大背景的人,不过二人还是决定相信黑牡丹,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解彼此,相信黑牡丹不会干出害他们的事。
雷宗康的本意是劝说吴三两和段虎与他一起劝劝黑牡丹,有些事情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等到身陷其中后悔可就晚了,结果二人这态度让他有些失望。
几人之间这么多年来,不可能事事想法一致,多少都有对某个问题产生分歧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少数服从多数。既然吴三两和段虎如此态度,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倒不是不相信黑牡丹,而是觉得大家做出这决定是不是太鲁莽草率了一点。
后面突然传来开门动静,雷宗康还以为是段虎等人,回头一看,顿时愣住。
不等他开口,黄恩平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他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表示没歹意,同时压低着嗓音声明:“雷宗康,你放心,我们还不至于在邀月客栈乱来。”
雷宗康惊疑不定道:“黄爷和崔爷突然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黄恩平:“没什么,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向你打听点事情罢了。”
对方虽然摆出了秋毫无犯的态度,可雷宗康还是不敢靠近,狐疑道:“黄爷但说无妨。”
黄恩平:“听说你们找到推荐担保的人了?”
说到这事,雷宗康忍不住苦笑,“这事有点误会,不是外面看到的那样,他并未答应什么推荐和担保。”
黄恩平立问:“那人叫什么?”
雷宗康不知他为何关心这个,这个说说好像也没什么,回:“轩辕道!”
“轩辕道…道…”黄恩平嘀咕了一声,与崔平相视一眼,眼神中皆饱含深意,复又问:“知不知来自何门何派?”
雷宗康摇头:“不知道!黄爷,不是骗您,他的来历他没有做任何透露,我们这边谁都搞不清。”
又与崔平交换了个眼色,黄恩平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了,慢悠悠叹了声,“我看你们几个还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敢跟我们留仙宗作对。”
雷宗康讶异,“黄爷,何出此言?我们哪次对你们留仙宗不是恭恭敬敬,何曾有过作对?”
黄恩平:“你是真不知道那人来历,还是假不知道?”
雷宗康感觉到了对方话中有所指,“的确是不知,黄爷有什么指教吗?”
“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轩辕道,轩辕道是假名,真名叫牛有道,真实身份是燕国上清宗的弃徒,杀了燕国廷尉大人的孙子……”黄恩平将牛有道的不利一面略作讲诉,从杀宋衍青到杀留仙宗弟子刘子鱼再到杀燕使宋隆等等,说完后,反问:“你们跟他混在一起,不是跟我留仙宗作对是什么?”
雷宗康听的心惊肉跳,难怪觉得那个道爷有点不正常,若对方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在跟留仙宗作对,留仙宗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忙道:“这事我们实在是不知情,我们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关系……”把只是答应追随的事强调了下,最后再三表明,“黄爷放心,回头我立刻和黑牡丹他们打招呼,立马和他脱离关系,我们绝不敢和留仙宗作对!”
黄恩平冷笑一声,“卷进了这事里面,由得你们说进就进、说退就退?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你们也不想想杀燕国使臣是多大的事,燕国能放过他吗?连庸平郡王商朝宗都唯恐避之不及把他给抛弃了,你们倒好,还上赶着往前凑,还真是不怕死啊!”
雷宗康有冒冷汗的感觉,“黄爷…”
黄恩平抬手打断,“我既然找上了门,既然能坐下和你好好谈这事,就不是来找茬的。你我无冤无仇,何况你也才刚认识人家,并未帮人家干什么,我也没必要跟你过不去,但这事由不得你说过去了就过去了。”
雷宗康忙上前拱手道:“黄爷,还望指点迷津。”
黄恩平淡然道:“摘星城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在这邀月客栈住下的客人,我们也不好乱动,我们也不愿打草惊蛇让人给溜了,明白了吗?”
雷宗康愣了一下,旋即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是要让这边帮忙盯住,当即点头道:“黄爷放心,我立马通知几位同伙,帮留仙宗把人给盯住,将功赎罪!”
黄恩平摆手:“黑牡丹居然会答应这样的事,也不知那厮给黑牡丹灌了什么迷药。此獠狡诈的很,能屡屡逃脱追杀就可见一斑,我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此事你知道就行,暂时不要让黑牡丹他们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端倪被发现。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事成之后,我当向师门为你们争取引荐担保之事,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们的运气。” hf();
第一二八章 破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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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宗康默默点头。
黄恩平会不会守信弄那引荐担保之事他并不做太大指望,有则更好,没有也拿人家无可奈何,关键是他根本就不看好牛有道,更何况还有可能给大家招来杀身之祸。
看黑牡丹等人的态度,他也担心告知后的后果,黑牡丹等人不是没有执迷不悟的可能,万一泄露给了牛有道,留仙宗怕是不会放过他们。
如今看来,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来个木已成舟再说,事后虽然不太好解释,但是想必大家也能理解他是为了大家好,顶多气他一顿也就过去了。
见他同意了,黄恩平站了起来,乐呵呵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雷宗康又默默点了点头。
见他不声不响,黄恩平脸凑到他脸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话,“要收拾他的不仅仅是我留仙宗,还有整个大燕朝廷,你掂掂自己的斤两,是你们能挡的吗?牛有道不过一丧家之犬,朝不保夕,也就能骗骗你们这些散修,跟着他是什么后果相信不用我多说,你千万别敷衍我!”
雷宗康当即拱手明确表态道:“黄爷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到哪联系留仙宗想必不用我教你。”黄恩平拍了拍他肩膀,随后迅速离去,也不敢在此久呆,怕有人闯进来看到。
屋内剩下个雷宗康唉声叹气……
咚!咚!咚!
一声声沉闷撞击声从屋内传来,领着几名随从进入院内的海如月愣了一下。
左右立刻有人跑到紧闭的厅堂大门前,一把将门给推开了一看究竟。
只见屋内的袁罡只穿着件裤衩,光着个身子。梁上悬着绳子,吊了根圆木。魏多推着圆木狠狠撞击着袁罡的身子。
本来用不着这般费事的,但因刺史府那边怕这边逃跑,将魏多给下了禁制,魏多一身修为动用不了,不然他手上只需一根木棍就能助袁罡练功,犯不着这么麻烦。
门一开,屋内的二人也停下了动静,看向门外。
站在外面院子里的海如月也看到了屋内的情形,只一眼就有些心慌。
袁罡那高大体型,还有那一身腱子肉似乎蕴含了爆炸性的力量,身躯上遍布的肌肉线条令整个体躯宛若石雕般。
这身材足以对一个身为过来人的女人造成无与伦比的强悍视觉冲击。
海如月从未见过这般身材的男人,视察军营时,也曾见过一些光着膀子的十分健壮的武夫,但那只是健壮,而眼前的简直是触目惊心,她想都没想过男人的身材还可以长成这样,竟然光着身子让那么大根圆木撞击,这男人身体的强壮程度可想而知!
见屋内的袁罡没穿衣服,顾及到海如月是个女人,开门的二人又迅速将门给关闭了。
关门也没用,有些东西只需一眼便能印象深刻,袁罡那身段真正是深深印刻在了海如月的脑海里。
慢慢转过身去看向别处,海如月徐徐深吸了口气,又徐徐吐出,想驱散脑海中的影子。
她是办事经过留芳馆外,想到这位在这里,顺道来看看的,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
没一会儿,厅堂大门又打开了,穿好了衣服的袁罡和魏多走了出来。
走到海如月跟前,袁罡也不行礼,冷冷问道:“究竟想把我们关到什么时候?”
海如月转身看向他,微笑道:“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商朝宗那边打的不错,想必要不了太久,就能拿下整个青山郡!”
袁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问:“有道爷的消息吗?”
海如月:“目前还没有!”
袁罡:“我不想伤了和气,放我们走,出了事不用你负责。”
海如月转身而去,淡淡扔下一句话,“这位兄弟看着野蛮,还是把他那一身蛮力控制一下的好,免得出什么意外。”
此话一出,立刻有一名修士闪来,出手在袁罡身上穴位连戳一番,下了另一种禁制。
袁罡硬邦邦站那没反抗,知道反抗也没用,直到目送一群人离去后,才慢慢转身,转身之际,身形竟略有摇晃,似乎站不稳一般,感觉发软,浑身都用不上力气。
魏多知道他被人点穴封了气力,迅速过来搭手扶了把,将其扶进了厅内。
一到厅内,感觉气息不畅呼吸困难的袁罡,艰难地推开了他,虚弱道:“关门!”
魏多赶紧去把门关了,再回头,只见袁罡已经扯掉了上身衣服,把上身赤露了出来。
袁罡分开双腿,马步缓缓蹲下,摇晃着,随时要倒的样子,双手握拳慢慢收于了两腰,目视前方,一口气长出,又一口气深吸,反复如此。
渐渐的,魏多瞪大了眼睛,发现袁罡的呼吸动静越来越大,如风箱一般。
这动静他见过,没见过的是,袁罡鼻孔中呼出的气息隐隐泛着白雾,这天气这温度怎会呼出白气来?
淡淡白气鼻孔中呼出,又从嘴中吸入,往复循环着。
渐渐,袁罡腹部微微鼓起了一个球面,渐渐鼓大,开始随着他的呼吸在腹部上下滚动。
呼吸越来越悠长,腹部上下滚动的球体动静也越来越慢,似乎被什么东西给迟滞了似的。
魏多目光忽又盯在了袁罡的身上,又发现了变化,只见袁罡体表有一点一点的红斑浮现,红斑开始只有指点大小,渐渐越变越大,也越来越鲜红,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孔眼,让那一块块血色开始淤积。
魏多很快反应了过来,每块血色部位都是人体的穴位,也是袁罡之前被点穴的部位。
血色聚集之地渐渐鼓起包来,变得红亮。
啵!一声响,一颗鼓起的血包突然坍塌,那块血色聚集之地的血色迅速缩小,仿佛钻进了一个孔眼中一般。
啵!啵!啵!
响声接连而起,袁罡体表的血包一个接一个的坍塌了下去,聚集的血色一个个如凋零的花朵,迅速萎靡消失。
待到体表所有血色全部消失了,袁罡一个深吸,呼出的淡淡白气一口全部吸入了腹内。
呼!袁罡收在两腰的拳头猛然如雷霆般冲出,劲风呼响,双臂肌肉上的青筋暴凸,震出有淡淡雾气。
魏多震惊了,这家伙练的究竟是什么横练功夫,居然硬凭血肉之躯解开了修士下在他身上的禁制?
很明显的,这两拳轰出去的力道说明了一切,哪还有一点刚才连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禁制已除!
马步起身,袁罡平复了气息,看了看自己紧握的双拳,感觉力气又回来了。
不但力气回来了,感觉自己的硬气功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这情况,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他刚才只是觉得被制住后,呼吸不畅,血气不畅,憋的难受,想要发泄,遂以自己的强劲呼吸方式练了一下,却没想到居然有这效果,居然解开了身上的禁制。
他隐隐感觉到,身体受点刺激对自己的硬气功修炼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反而好像有促进作用,只是这个刺激的度该如何把握却没人告诉过他。
魏多也在盯着自己的双手,一脸无语,自己堂堂筑基期修士拿自己身上的禁制没办法,居然还不如一个练横练功夫的武夫,这理到哪说去?
袁罡捡了衣服重新穿好,回头问了声,“他们是不是说过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是!”魏多点了点头,“不…不过,前提是…是…我们老实…老实…呆在…在这里…其他…吃喝…玩玩乐…都…都可以…满…满足我…们。”用力摇了摇头把话给说完了。
袁罡沉冷道:“我想买点东西来玩,找纸笔来,我开张采购清单给他们……”
牛有道负手站在窗前,目光深邃远眺,不知在想什么。
圆方抱着纸板,拿了炭笔,对着一只茶壶在那画,画的被狗啃过一般。
黑牡丹也在桌上铺了张纸,也在拿着炭笔画着,画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忍不住偶尔偷笑。
两人突然有这雅兴,是因为圆方问牛有道能不能教他。牛有道没什么不可以的,指了个茶壶,让他先从简单的开始临摹。就一句话,熟能生巧!
圆方玩上了,黑牡丹也忍不住跟着尝试起来,于是就有了这一幕。
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牛有道朗声道:“进来!”
一人推门而入,圆方和黑牡丹回头一看,多少皆愣了一下,还以为是客栈的伙计或是段虎他们,谁想进来的居然是客栈的掌柜的。
掌柜的满脸堆笑,手里拿了幅卷轴,一瞅屋里动静,快步上前看了看圆方和黑牡丹的画作,发现有点惨不忍睹,当即呵呵道:“几位贵客都在忙呐!”
黑牡丹诧异道:“掌柜的,您怎么来了?”
窗口背对的牛有道闻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掌柜的托了托手中卷轴,目光看向了牛有道,呵呵道:“轩辕先生不是让伙计去裱画么,画裱好送回来了,刚好伙计都有事,我就代为送过来了。”
此时牛有道方转身看来,平静道:“那真是有劳掌柜的,裱画花了多少钱一起在帐上记下,回头退房的时候连同其他东西一起结账。” hf();
第一二九章 莎幻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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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不要紧!”掌柜的呵呵着双手奉上卷轴,“画已经裱好了,轩辕先生看看满意不满意。”
牛有道接到手中,摊开看了看,稍作检查,颔首:“不错!”接着又递向黑牡丹,“裱好了!”
黑牡丹迫不及待到手欣赏,目光柔柔黏在画上迟迟难以挪开。
圆方也再次凑了上来欣赏,嘴中再次啧啧有声。
牛有道一回头,见掌柜的还在边上,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诧异道:“掌柜的有事?”
“呵呵,的确有点事,哎呀,就是不知开口合适不合适。”掌柜的笑的有点矜持。
牛有道:“有事说事,但说无妨。”
“好!”掌柜的略欠首,看向黑牡丹手中的画轴,“按理说邀月客栈不该打扰客人…是这样的,轩辕先生的画的确是别开生面,想请先生再为人画上一幅,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正在欣赏手中画的黑牡丹似乎被触动了什么,猛然抬头,目光闪烁地盯着那掌柜的。
牛有道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恐怕要让掌柜的失望了,我不给不认识的人画画。”
闻听此言,黑牡丹眼中闪过着急神色,卷起手中画轴之余,慢慢走到了牛有道的身旁,一个劲地用眼神提醒。
“呃…”掌柜的愣一下,又笑道:“不让先生白画,有报酬。”
牛有道似乎没看到黑牡丹的提醒,婉拒道:“掌柜的,若是没其他事,就不送了,我这里还有点事。”
黑牡丹忍不住出声道:“道爷,掌柜的亲自上门,诚意可鉴,不妨就破例一回。”
掌柜的目光落在了黑牡丹脸上,似乎看出了什么,呵呵道:“是个明白人,先生不妨考虑一下黑牡丹的意见。”
牛有道:“不需要,送客!”
圆方二话不说,伸手送客,“请!”
黑牡丹急得想跺脚,掌柜的话无疑印证了她的猜测,如此良机岂能错过,想再相劝,却被牛有道冷冷眼神给制止了。
掌柜的倒不急着离开,反问:“轩辕先生难道就不想知道是给谁作画?”
牛有道淡然道:“掌柜的,和给谁作画无关,邀月客栈有邀月客栈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还是请便吧!”
这下轮到掌柜的不淡定了,上面交代下来的事情,完成不了的话,那他乐子就大了,拱手道:“轩辕先生,鄙人诚意相邀,先生有什么条件尽管提,一切都好商量。”
牛有道一副被他纠缠到不耐烦的样子,“让我画可以,十万金币一幅,你自己考虑吧。”
圆方眼睛眨了眨,与黑牡丹面面相觑。
“……”掌柜的无语,一幅这样的画,要十万金币?
“怎么?觉得贵了?”牛有道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了,这就好比你们客栈,住一天要十枚金币,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愿者自来。”
没见过这样宰人的!掌柜的心中涌起怒火,但因为有求于人,不好得罪,干笑道:“既如此,容我回去问问。”
牛有道伸手请便,掌柜的拱了拱手告辞。
待到掌柜的离去,黑牡丹立刻说道:“道爷,能让掌柜的为了一幅画亲自跑来的,绝对是客栈背后有头有脸的人物。”
牛有道哦了声,淡然道:“难道还能是摘星城的城主莎幻丽不成?”
黑牡丹连连点头,“道爷,绝对有此可能,就算暂时不是,哪怕是城中其他管事人员得此美好事物,也不会藏私,事后肯定会让莎幻丽知晓。道爷不妨想想,若是能以画会友,因此而与莎幻丽建立交情,今后这天下谁敢不给您几分薄面?”
牛有道斜眼瞅着她,发现底层小人物的想法就是低层小人物的想法,许多事情容易想的太过理所当然了,也想的太过天真了。到了莎幻丽这个层次的人,在这种级别权贵的眼里,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画者算个屁,真以为一幅画就能与人家攀上多好的交情?
退一万步说,人家硬要逼你画,你敢不画吗?
他想问问黑牡丹,莎幻丽这种层次的人,还能不认识一些琴棋书画方面的高手?各种调调方面的高人估计见得多了去,类此方面真正能与莎幻丽谈上有交情的人有吗?
也许有!可绝非一幅字画之类的就能建立,能建立真正交情的原因绝对是字画之外的某些因素,要么是身份地位,要么是为人方面与之亲近,绝对不会是因为一幅字画之类的东西。
谁要是以为给莎幻丽画了幅画就敢打着莎幻丽的招牌怎样,那才是自找麻烦。牵扯到莎幻丽这种级别,立马会有人来戳一下深浅,测试一下你和莎幻丽的关系如何。
面子有两种,一种面子能摆平麻烦,一种面子能博来恭维羡慕带来些许好处。前者是真面子,是有实力和底气做支撑的,后者是虚的、是自己骗自己的,持续不了多久,撞上真事立马就得原形毕露。
天下明事的人多的是,有底气、有实力的人不会因为你给莎幻丽画了画就怕你。
黑牡丹的眼界还不到位,现在跟她扯这个太费口舌,牛有道也懒得多说什么,淡然道:“如果真的是莎幻丽,赚点钱,认识一下就够了,其他的暂时不要想多了。”
黑牡丹有些痛心疾首,不知该说他什么好,莎幻丽啊!天下九大至尊之一的罗秋的外孙女啊!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居然不当回事?
她就不信这位道爷的背景能达到罗秋这种高度!
来到客栈后面的掌柜的经由拱门而上,快步登上了一层层的高高台阶,来到了一处繁花似锦的花园中。
一青衣白发老头正拿着剪刀修剪一株大型盆栽,不时远离几步看看整体造型,发现不妥处又上前补上几剪刀。
此人正是摘星城城主府的管家向明。
掌柜的上前恭恭敬敬行礼,“总管。”
向明没有回头,盯着盆栽打量道:“人来了就带去见小姐吧。”
掌柜的汗颜道:“总管,人不肯来。”
向明此时才转身,问:“为何不来?”
掌柜的苦笑道:“他说他不给不认识的人画画,我再三相请,他开出了条件,一幅画要十万金币!”
“呵!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向明皮笑肉不笑一声,挥了挥手道:“小姐喜欢,也没办法,十万就十万吧,钱的事不要让小姐知道,请来吧。”
“是!”掌柜的应下,暗暗咂舌。
他正要转身离去,向明又淡淡补了句,“此人的一举一动盯着点,勤快点来报。”
掌柜的愣了一下,“总管莫非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钱都是小事,可总有那么些不知死活的人想变着法的接近小姐,画了幅画怎么恰好就让你看到了?”向明淡淡一声,面无表情,剪刀又咔嚓剪动起来。
“是,明白了。”若有所思的掌柜的欠了欠身,快步离去。
没多久,回到了牛有道的住房外,再次敲门而入。
“哈哈,轩辕先生,要画的人答应了,愿意付十万金币为酬劳。”掌柜的入内拱手,报知喜讯,一副恭喜发财的样子。
黑牡丹欣喜,赶紧看向牛有道,希望牛有道不要再生变。
圆方则是精神一振,十万金币,乖乖!
牛有道略观察了一下对方的反应,稍作沉默后,叹了声,“我好像没什么理由再拒绝。”
“请!”掌柜的伸手相请,同时也对黑牡丹道:“你也一起,顺便把画带上,要画的人想看看是不是真的神似。”
见牛有道没有拒绝,黑牡丹照做。
几人离开房间,直奔园林后面,来到了拱门台阶前,守卫只放了牛有道和黑牡丹进去。
圆方挠了挠脖子,他被拦下了,不让进。
这类似城堡之地的华美自然不用多说,在这戈壁环绕的环境下营造出如此美轮美奂之地,所需财力、物力绝不少。
一行穿过花园,来到了一处轩阁内。有人请他们几个稍等,去了人通报正主。
黑牡丹和掌柜的都显得有些拘谨,牛有道倒是背个手慢慢徘徊,四处欣赏。
飞檐轩阁,雕梁画栋,十分精美,牛有道盯着欣赏其雕工,甚至伸手模仿着刻痕比划了一下,琢磨了一下雕刻工匠是如何下刀的。这玩意就像毛笔字帖一样,懂行的能看出书写的人是怎么落笔转锋和怎么收笔的。
掌柜的注意着牛有道的一举一动,心里嘀咕,看着像痴那调调的人。
不一会儿,几名侍女簇拥着一名粉衣女子从长廊尽头款款而来。
牛有道偏头看了眼黑牡丹和掌柜的反应,知道正主来了,不由细细打量,发现来人的确如黑牡丹说的那般,相貌身材都一般,不过皮肤白皙,一颦一动都透着一股高雅气质,神态温和。
没错,来者正是摘星城的城主莎幻丽。
莎幻丽一到,掌柜的和黑牡丹拱手见礼,牛有道遂跟着意思了一下。
莎幻丽抬手示意免礼,目光直盯盯打量着黑牡丹,柔声问道:“画呢,我再看看。”
立刻有人从黑牡丹手中请了画去,打开了给她欣赏。
莎幻丽看看画又看看黑牡丹,反复对比之后,略有惊叹道:“巧夺天工,果然神似!”回眸看向了一旁的牛有道,“这位想必就是作画的轩辕先生吧?” hf();
第一三零章 十万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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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规规矩矩欠身:“正是在下。”
莎幻丽一脸新奇,“画技,我也略通一二,你这是什么画法?有什么说法吗?”
黑牡丹满眼期待,这是在讨教啊,希望牛有道抓住机会好好沟通,她是真的期望牛有道好,水涨船高嘛。
轩阁外,总管向明也慢慢走了进来,站在入口一旁不吭声,默默观察着。
牛有道也不好跟她扯一堆说不清的名词,对不懂的人来说,有些事情越解释只会疑问越多,平静道:“画着玩的,没想过有什么说法。”
黑牡丹真心无语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珍惜。
莎幻丽盯着他,也不知他是有心保守技艺,还是怎的,看起来似乎不愿多说,也不像紧张害怕的样子,遂又沉吟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这首诗是你写的吗?有什么寓意吗?”
这的确是牛有道有心留下的,他也不知道莎幻丽好哪一口,是诗啊还是画,于是两样都留下了。嘴上却平静回道:“诗是偶然听别人提的,作画时心有所感,顺手填了留白,没什么寓意。”
“哦!”莎幻丽若有所思,真的看出来了,完全是在敷衍,不愿跟自己多说,偏头看向左右,“你们没有怠慢先生吧?”
“没有!”
“城主,先生刚到,话都没说过。”
左右众人赶紧纷纷撇清。
倒是牛有道出声帮忙解围道:“城主,不知让我作画的对象是不是您?如果是的话,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莎幻丽也想早早见到作品,当即笑道:“好!就依先生。”
牛有道:“来的匆忙,还需准备点绘制的东西。”
莎幻丽颔首:“需要什么,先生尽管说。”
“纸张,画架,炭笔……”牛有道把自己要求的东西形制详细形容了一下。
这边立刻有两人快步而去准备。
很快,临时拼凑出的画架和纸笔送到,炭笔不太适用,牛有道又要来小刀重新修整了一下。
对此,莎幻丽看的仔细,亲自走到了一旁仔细观察,学习的意味很明显。
一切准备妥当了,牛有道问:“城主,就在这里画吗?”
莎幻丽看过之前的画,知道有背景,她也是懂绘画的人,知道需要背景来衬托,反问:“还是听先生的吧,先生觉得在什么地方绘制合适就在什么地方。”
牛有道:“给城主作画自然不能敷衍,在下初次来此,也不知此地哪个地方的景致更合适。”
莎幻丽笑言:“理解,先生可以到处走走看看,挑个先生认为合适的地方。”
“好!”牛有道拱手领命,四周看了看,踱步出了轩阁,开始慢慢打量,可谓走到哪打量到哪,趁这机会把城主府好好看了看。
莎幻丽不远不近地跟着,后面的随从抬着牛有道需要的东西。
总管向明依旧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牛有道。
城主府的建造模式是依山势而起,层层而上那种,一直向上而行,似乎都找不到牛有道满意的地方,看到哪都不断摇头。直到跑到了府内最高处的楼阁上,牛有道走到露台凭栏眺望整座古城,点了点头,方转身道:“就在这里,如何?”
莎幻丽:“好,听先生的。”
抬着东西的人问东西摆放在哪合适,谁知牛有道回头看了看景,道:“换大画板和大纸张……”张开双臂大概比划了一下大小规模。
搬着东西跑这么久,你居然不用了?抬东西的下人无语。
然而莎幻丽却听的兴奋,这是要给自己来大制作啊,颇为期待,当即督促道:“去,按先生说的去置办。”
“是!”几名下人应下,又迅速抬了东西离去,重新制作。
幸好凭这里的人力和物力都不是什么多费事的东西,没多久就整来了,按照牛有道的要求摆在了亭子里。
至于莎幻丽本人,却被牛有道指使到了楼阁外几级台阶下的露台上晒太阳。
“背对,靠着栏杆,遮住了城中几个重要的景,再往左走一点,身子不要正对这里,略向右,侧站,脸不要正对这里,头右偏一点,眼睛不要下看,往前看,对对对,就这样……”
牛有道一连串使唤下,莎幻丽被摆弄来摆弄去,毫无怨言。
这一幕,让黑牡丹暗暗小汗一把,担心牛有道会一不小心把人给惹火了。
殊不知牛有道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根据他前世的经验,面对拍摄和绘画,女人智商立马归零,没什么免疫力,这两个行当也是最好哄骗女人的,让女人脱光了都不在话下,哪能有什么怨言。
把莎幻丽给摆弄好了,牛有道这才提笔在纸上做了比例分配,随后才针对绘制对象唰唰落笔,手法利落快捷。
此时,一旁打下手的黑牡丹终于得见绘制过程。
那些下人不敢靠近打扰,纷纷翘首看着。
向明也好奇是个怎么画法,他自然是可以走近了细看的,见到一样样东西的轮廓呈现变化,也颇为惊奇,这绘制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不时看看全神贯注的牛有道。
莎幻丽略有动静看了眼这边,牛有道立刻一句,“不要乱动!”
莎幻丽立刻老实了,不敢再妄动。
画幅较大,这一画,足足画了快一个时辰,莎幻丽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在太阳底下曝晒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站那一动不动。不少旁观的下人暗暗捏了把冷汗,担心莎幻丽能不能吃的消,外界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却是清楚的,需知,莎幻丽天生不适合修炼,不是修士啊!
等到牛有道收笔说好了,一直以一个动作靠在栏杆上的莎幻丽这才收了站姿,结果稍微那么一动,脸上便露出痛楚神色,发现身子僵了,立马有人冲了过去,搀扶了她走来。
一进阁楼内,有人迅速施法帮她活血通络,很快便帮她恢复了过来。
目睹此情,牛有道愣了一下,与黑牡丹面面相觑,包括黑牡丹也是才看出、才知道莎幻丽不是修士。
向明问了莎幻丽几句话,莎幻丽摇了摇头,顶着一张晒的通红的脸过来了,迫不及待要看画。
牛有道则赶紧拱手赔罪,“不知城主不是修士,早知道就搬张椅子让城主坐下。”
“无妨!”莎幻丽倒是大方的很,罪都受过了,哪还会在乎这个,她现在在乎的是将她画的好看不好看,目光已经在往画板上瞄,绕过了碍事的牛有道,走到了画板的正面,目光瞬间定格在了画上,双眸瞬间绽放惊喜。
画中女子,一袭长裙轻柔,容颜青春端庄,侧对一个方向,目视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背景天地空远,女子孑然一身在天地间凭栏,后方古城的沧桑破败,城中的商铺房屋起落,尽在她的身后脚下。
此画一看,便知那城是她的城,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画中的写实意境,似乎真的看到了自己孑然一身的真实写照。
背景将她整个人彰显出了一种别有韵味的风情,莎幻丽有点没想到自己在画中原来这么美。
别说她了,其实边上人也觉得城主在画中似乎更漂亮了一些,殊不知牛有道略动了点看起来不太明显的手脚。
看看画中情景,再看看画板外的实物,莎幻丽心中高兴,摇头惊叹了一声,“轩辕先生果然大才!”
牛有道笑道:“城主喜欢就好。”
莎幻丽不说话了,站在画前细细看了好一阵,忽回头看向一群侍女,指着挑了个最漂亮的过来,问牛有道:“先生能不能为她再画一张?”
那侍女闻听惊喜不已,期盼不已,嘴上却客气道:“奴婢不敢。”
她有点想多了,莎幻丽是想亲眼看看牛有道是怎么画的,想学学,想看看牛有道绘制的手法。
牛有道皱眉道:“说好了只画一幅的。”
莎幻丽笑道:“我站了会儿都觉得累,先生操劳想必耗费了许多心力,若是累了,改天再画也行。”
谁知牛有道偏头看向了束手靠边站的掌柜,问道:“掌柜的,我给黑牡丹画的你也看到了,这一张可抵那幅画好几张,原本说好的十万金币是画黑牡丹那般大小的,我见是为城主作画,这才免费加大了尺幅。城主说再画一张…既然是城主开口了,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这价钱怎么算?”
确认了是给莎幻丽作画,知道是顶有钱的那类人,他不介意顺便再捞一笔。
向明闻言,眼睑微垂。
掌柜的小汗一把,恨不得冲过来堵住牛有道的嘴,之前向大总管交代过了,不要让城主知道一幅画十万金币的事,这厮好好的抖出这事来干嘛?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一幅画要十万金币?”莎幻丽也吃了一惊,据她所知,哪怕是世间顶级名家的画,一幅千金也到顶了。
那满心期待的侍女也吓了一跳,十万金币给她画一张,实在是有些消受不起。
牛有道诧异,向掌柜的摊了摊手,貌似在问,什么意思?莫非想赖账不成? hf();
第一三一章 挥金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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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莎幻丽的面,掌柜的不知该如何作答。
向明目光一抬,慢慢走到了牛有道的身边,抬手拍在了牛有道的肩头,掌中法力渗出,蕴积在了牛有道的肩头。
牛有道回头一看,与向明对视了一眼,感受到了向明眼中的警告意味。
向明对莎幻丽笑道:“小姐误会了,单单一幅画哪能要十万金币,轩辕先生是来摘星城做买卖的,和咱们这边达成了一笔价值十万金币的交易,为小姐作画是附带其中的。不过事先的确说好了,按照交易价码,只画一幅。”
回头又对牛有道说:“先生今日劳心,暂且休息,明日再来画,再画一幅的价钱可以慢慢商量。”准备后面再跟牛有道商量说辞。
莎幻丽又不是傻子,从掌柜的反应上就能看出端倪,“把你的手拿开!”
向明搭在牛有道肩膀上的手放开了。
莎幻丽盯着牛有道:“轩辕先生,请说实话,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放心,若是有什么人敢威胁你,我为你做主。”
向明低眉垂眼不动神色。
牛有道:“城主多心了,诚如向总管所言,作画是附带的,说好了只作一幅的,再画自然是要另算价钱。”
从知道莎幻丽不是修士后,他就明白了,莎幻丽控制不了这个修士云集的摘星城,摘星城实际行使城主大权的人应该是这位总管,所以不带多想,直接站在了向明这边帮向明说话,除非他不想活着离开摘星城还差不多。
向明平静无波。
盯着几人观察了一下,莎幻丽道:“管家,我只希望你明白,世间还有很多人食不果腹!”
能说出这话,她显然还有疑虑。
向明颇为无奈,心想,你平常吃用的哪样不是世间最好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十万金币对你来说算什么?不过表面上还是躬了躬身道:“小姐放心,我们这边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救济贫民,做些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
黑牡丹目光左瞄右瞄。
莎幻丽指向那幅画,“轩辕先生,你老实告诉我,让你画这幅画究竟要多少钱,不许欺瞒,否则后果自负。”
牛有道腻味了,怎会碰上这种二货女人,硬是搞的他左右为难,实在是有够突然、有够意外的。
“已谈好买卖中附带的,这个真没办法估出具体价值。”牛有道苦笑。
莎幻丽:“那我现在让你再作一幅,你准备收多少钱?”
牛有道:“城主,我不是画师,不卖艺,一般不给人画画,若非画不可的话,起码得一千金币。”
向明忽偏头道:“一千太贵了,耗材都是我们这边提供的,也没花你多少时间。”
牛有道:“那你说多少?”
向明伸出一根手指,“我最多给你一百!”
牛有道摇头:“不行不行,太低了!”
两人自然而然配合上了,一唱一和的在那讨价还价,真像做买卖似的,煞有其事。
莎幻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见向明不肯松口,牛有道忽朝莎幻丽拱手道:“城主,你来评评理,有些东西是能拿耗材和时间来衡量的吗?”他指向了画架上的那幅画,“城主,难道你也觉得我这幅画只值一百金币?”
莎幻丽看了看那幅画,心中喜爱,一百金币的话,似乎真有些低了,不过回头却道:“一千是有点贵了,这样,你再画一幅,我给你五百金币,怎样?”
“这个…”牛有道有些为难。
向明沉声道:“城主亲自开口了,难道城主的面子还不值五百金币?”
莎幻丽抬手阻止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威吓,有话好好说。
“唉!”牛有道叹了口气,“既然向总管都这样说了,好吧,五百就五百。”
莎幻丽顿时露出心满意足模样,似乎因省下了五百金币而高兴,立刻让人将画板上的画小心取下,给牛有道腾下空间再画。
牛有道让人搬了张椅子,让那侍女端端正正坐下了,也没让摆什么动作,拿起炭笔唰唰画起。
莎幻丽一脸精神,在旁看牛有道是怎样画这种画的。
随着人物轮廓渐渐出现,莎幻丽啧啧称奇,不时出声询问,讨教其中技巧,牛有道略做了些解释。
见莎幻丽玩的开心,后面的向明微微一笑,颇为欣慰的样子。
待到画完,牛有道炭笔一搁,“好了!”
“……”莎幻丽愕然,画纸上仅有侍女端坐的样子,除了坐的那张椅子,周围一片空白,无任何背景,而且画幅也小了很多,跟她那张比起来,画面一个浩大繁杂,一个小巧简单。
忍不住问:“先生为何不画背景?”
牛有道一副锱铢必较的样子:“画这个其实很耗精力,五百金币我也只能是打起精神画到这个地步。”
向明走上前看了看,嘴角抽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
幸好莎幻丽也挺好说话,倒也没计较个没完。
而观摩后的莎幻丽明显跃跃欲试,喊了个侍女坐对面,自己拿了炭笔尝试起来。
向明转身离开之际,对掌柜的偏头示意了一下,掌柜的伸手请了苗毅和黑牡丹离开。
到了下面花园,掌柜的又请二人稍等了一下,他离开了一阵,再回来时,袖子里拿出了一沓金票,递给牛有道:“先生数数。”
黑牡丹瞥了眼,有点眼热,看到了金票面值,一万金币一张的,也是金票面值中最大的。
牛有道数了下,足足二十张,也就是二十万金币,不禁歪嘴一乐,发现那位向总管还是挺守信的,一幅画十万,两幅画二十万,没少他的,之前当莎幻丽的面讨价还价都是放屁。
掌柜的有点羡慕,笑着叮嘱一声,“总管让交代轩辕先生一声,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否则是给自己惹麻烦。”
“明白。”牛有道点了点头,示意黑牡丹先行一步。
待黑牡丹离开后,牛有道看了看四周,手上金票飞快点出十张来,直接拿出了一半,往掌柜的手里塞,“掌柜的辛劳,一点小小意思。”
掌柜的愣了一下,见过客栈客人给赏钱的,没见过一下给十万金币的,有点把他给吓到了,慌忙推辞。
牛有道又推回去,“掌柜的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不敢胡说八道自己给自己招麻烦。”
此话说的掌柜的心头一热,客栈服务周到,客人打赏是正常事,不过对方大方到吓人,他不敢收这赏钱,又回推。
“人无信不立,说好了十万金币,多的我分文不取,这多出的请掌柜的找个合适的机会看看向总管如何处置。”
听到这话,掌柜的握住了金票,顺势袖子一垂,笼住了,下意识看了看四周。
其实他心里明白,这十万金币是交给他处置的。
他倒要看看牛有道想干什么,若是让他干什么对这边不利的事情,他立马将这钱上缴给向明。
两人随后心照不宣地联袂离去。
下了台阶,出了拱门,看到了等候的圆方和黑牡丹。
这边与掌柜的告辞后各去各处,途中,圆方忍不住低声问道:“钱给了?”
牛有道斜他一眼,叮嘱二人,“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泄露。”
“是!”二人应了声。
回到客栈房间,牛有道又将那十万金票拿了出来,一人五万,分给了圆方和黑牡丹,让两人留在身上备用,自己分文未留。
当然,在黑牡丹看来,牛有道自己留了十万。
才刚跟人家就拿这么多钱,黑牡丹有点不好意思,推辞。
“让你拿着就拿着,没那么多废话。”牛有道淡淡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有些事情你心里有数便行,暂时不需要跟你那些兄弟交代太多,知道的太多容易想法太多,对他们未必是好事,懂我的意思吗?”
“是!”黑牡丹只好收下了,也明白他语气中的意思,同样是在指她之前急着攀附城主府。
从屋内出来回自己屋时,心中仍在感慨,想自己这么多年想攒点钱多不容易,看看人家,随手赚来,随手撒出去,压根不当回事,这心胸和气魄让人惭愧。
回到屋内,她将那幅画挂了起来欣赏,想到这画可是值十万金币啊,突然一愣,摸出了那五万金票,满目惊疑不定。
她想起了之前牛有道为她画了这幅画后问过她的话,假如这画十万金币卖给你,你买不买?
此时想起悚然一惊,难道那位道爷是蓄意而为,早就知道有人要花十万金币买他这画?
她不禁细细梳理前因后果,想起了牛有道向她打听莎幻丽,想起了画画时特意让圆方喊伙计来送酒,又让伙计拿画去裱…细想起来皆有脉可循,不禁越想越是心惊,这分明是有意接近莎幻丽,可接近了却又和莎幻丽保持距离,难道是欲擒故纵?
屋内的圆方还在抱那五万金票翻来覆去的看,脸上乐开了花,不时又嘟囔埋怨上几句,“道爷,才认识她多久,连她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怎能一下给她那么多钱。”
这话有点排外,可他也不想想自己才跟了牛有道多久,这么快就死心塌地的认为自己和牛有道才是一伙的。 hf();
第一三二章 勾勾搭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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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不跟他扯这个,指了指他手上的金票,“你去城里逛逛,去器云宗的商铺把你那戒刀换把好的,顺带买上一些你修炼要用的灵元丹。”
圆方呵呵道:“不急不急,我先帮道爷您攒着。”
帮我攒着?牛有道无语,知道这老秃驴的想法,又想攒着建什么寺庙,冷笑一声,“你现在不抓紧提高自己的实力,寺庙建起来了,碰上捣乱的,你能保住?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你忘了猴子的话?”
圆方愣了一下,金票揣了起来,二话不说,出去了……
掌柜的回到了前台,坐在了柜台后面,想着怀里多出的十万金币,心思有点闹腾。
驱散了脑中的杂念,问帮自己掌了下堂的伙计,“没什么事吧?”
伙计道:“没事,对了,刚刚跑堂的老狗来了下,好像有什么事找您。”
掌柜的皱了皱眉,之前留仙宗的人突然跑来住店,有点不正常,他暗中吩咐了老狗盯着,免得在客栈内闹出什么事来,难道真的有事?挥了挥手道:“让他过来。”
“好!”伙计快步离去。
不一会儿,绰号老狗的跑堂伙计来到,挤进了柜台里面。
掌柜的偏头问道:“有事?”
老狗贴着他耳朵低声道:“留仙宗那两位的确有些不正常,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之前一直在园林中溜达,刚才掌柜的不在的时候,两人偷偷跑进了黑牡丹一伙的雷宗康的屋内,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两人出来后,黄恩平走了,崔远还在。”
雷宗康?掌柜的立马联想到了牛有道,摸着胡须嘀咕道:“这些人想干什么?难道想在客栈捣乱?”他第一念头便是维护邀月客栈的稳定。
老狗摇头:“不知道。不过在客栈捣乱应该不至于吧,别说他们两个,就算给留仙宗上下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黑牡丹一伙就更没那胆子,倒是那个轩辕道不知是什么来历。”
掌柜的想想也是,不过为了小心起见,还是叮嘱道:“多叫几个人,把这些人给盯死了,不许任何人在邀月客栈生事!”
“好的!”老狗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当晚,牛有道喊上几人,在客栈叫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连同黑牡丹一伙,众人算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
一顿推杯换盏恭维后,牛有道放下了酒杯,正式告知道:“今晚大家好好休息,该收拾的趁早收拾。”
几人相视一眼,听这话里的意思,是要走吗?尤其是黑牡丹等人,不是说要住半年吗?
黑牡丹问道:“道爷,要走吗?”
对黑牡丹的‘道爷’称呼,雷宗康嘴角下意识抿了抿,心中不满,一个丧家之犬也敢让人称爷?
牛有道微微颔首,“明天出发。”
黑牡丹问:“去哪?”
牛有道:“到了地方自然知道。”他依然是话留三分的习惯。
黑牡丹点了点头,也就没再问了,只是心里嘀咕,不知这位道爷究竟要干什么,根据之前的种种迹象来判断,明明是要接近莎幻丽,可成功接近后又保持了距离。
她以为牛有道是在玩欲擒故纵,可现在说明天就走,又不像是在欲擒故纵,难道是自己猜错了,这位究竟想干什么?
饭后,牛有道又逛了下古城夜市,去万兽门的商铺买了些月蝶的卵,准备孵化一只发光蝴蝶,以后夜间行事也方便。
牛有道一次性买了十颗蝶卵,一颗颗犹如翠玉珍珠般大小,一般的蝶卵肯定没这么大。
价钱不便宜,一颗蝶卵就要一百金币,十颗就去了一千金币。
钱花了,不过万兽门对顾客的指点也很仔细,附赠了孵化用的东西,教了怎么孵化驾驭。
一行回到客栈后,各去了各的房间休息。
牛有道和圆方则在那折腾蝶卵,各取了一只半只巴掌大小的小木盒子,抽开盖子一看,清香幽幽,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糊糊状东西,叫什么百花泥,据万兽门自己说,是取百花捣碎配以海泥制成。
《上清拾遗录》上的记载说,这百花泥中肯定还有什么秘方,其他人配制的百花泥根本孵化不出‘小月’,只有万兽门配制的百花泥才行。而且很奇怪,不知万兽门用了什么甄别的法子,卖出的卵孵化出来后都是雄蝶,得不到雌蝶产卵。万兽门可谓将这财路给牢牢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按照万兽门教的办法,两人割破了自己的手,滴了不少血到小木盒子里,然后将自己的血和百花泥彻底给搅拌均匀了。随后二人又各取了一颗‘小月’的蝶卵,埋入了花泥当中。
按万兽门的说法,蝶卵埋入后,就会吸收百花和血气的精华,待到虫卵里的小家伙破土而出后,会吃光盒子里的百花泥,之后再次结茧,待到破茧而出,一只发光的月蝶就成功了。
总之过程很简单,根本不需买主操心什么,所有复杂过程万兽门全部帮你给简化了,最后孵化出的月蝶吸收了谁的血气就会认谁做主。
伤口稍抹了点伤药,两人相视一笑,各取了一只类似香囊的小袋子将盒子一装,挂在了腰带上……
回到屋里呆了一会儿的雷宗康,又开门出来了,门口左右看了看后,快步离去。
来到楼下穿过园林,来到了对面楼上的另一间客房外,又四处看了看,轻轻敲了敲门,门开后,闪了进去。
开门迎入的不是别人,正是崔远。
门一闭,两人碰头在一起,崔远问:“有什么情况吗?”
雷宗康低声道:“他明天就要出发离开了。”
崔远皱眉:“你不是说他要在这里住半年吗?”
雷宗康:“崔爷,我也弄不懂他怎么想的,他说要走,我又不能拦他?”
崔远:“要去哪?”
雷宗康:“不知道。”
崔远:“你就没问问?”
雷宗康:“这人嘴上不落实底,城府有点深,黑牡丹问了,问不出什么名堂。”
崔远斟酌了一阵,拍了拍他肩膀,“好!你先回去,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
雷宗康点了点头。
崔远先出门四处看了看,确认无人后,身后招了下手,雷宗康迅速出来离去,崔远又躲回了屋内。
雷宗康回自己屋内没多久,等了一阵的崔远又出门了,快速离开了客栈……
客栈顶楼,一间屋内,掌柜的盘膝打坐修炼,他也不可能全天候守在大堂,自有自己的时间。
咚咚!屋外敲门声起,掌柜的缓缓收功睁眼,道:“进来!”
老狗开门而入,近前通报:“掌柜的,那个雷宗康刚才又偷偷摸摸钻进了崔远的房间,回去后,崔远也离开了客栈,派去跟踪的人回报,说崔远回了留仙宗的商铺。”
掌柜的放了双腿下榻,负手在屋内徘徊着,眯眼道:“这个轩辕道跟留仙宗勾勾搭搭究竟想干什么?”
他现在担心的是总管向明所言,这个轩辕道搞不好是在有意接近城主,这背后的鬼鬼祟祟不知会不会是冲城主来的,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十万金票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肚子里吞。可是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可能,冲城主去的,还敢在邀月客栈鬼鬼祟祟碰头,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老狗道:“掌柜的,我看不像是轩辕道在跟留仙宗勾勾搭搭,更像是黑牡丹那些人在背着轩辕道跟留仙宗勾勾搭搭。”
“哦!”掌柜的霍然转身,回头问道:“何以见得?”
老狗道:“掌柜的,你想,若真是轩辕道要和留仙宗勾勾搭搭,还用得着在中间隔上一个雷宗康吗?大家又不是不知道黑牡丹他们已经和轩辕道搅在了一起,何必多此一举,双方直接勾搭不就行了?再说了,看雷宗康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似乎也有意避开轩辕道和留仙宗的人碰面,雷宗康是单独一人后才跑去和留仙宗的人见面的。依我看,黑牡丹和留仙宗的人似乎在背着轩辕道在密谋什么。”
掌柜的缓缓点头,“言之有理!”
他来回一阵琢磨后,忽又转身道:“老狗,你去轩辕道那边打个招呼,就说我请他喝茶,就请他一人!”
老狗愣了一下,“掌柜的,你不会是想提醒他吧?这事我们没必要插手,总之我们盯好了,不让他们在咱们客栈内闹事就行,其他的随便他们自己搞,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不关我们的事。”
掌柜的淡然道:“轩辕道今天和城主见面了。”
“呃…”老狗怔住,狐疑道:“这轩辕道什么来历?城主见他干什么?”
掌柜的:“城主的事是你过问的吗?不该问的别问,我自有打算。”
怎么可能放任不管?有些事情他不好明说,担心牛有道在邀月客栈弄出什么事来,别他妈那十万金票是用来堵自己嘴的。真要弄出什么事来,他担不起那个责任,回头牛有道闹事落在了城主府的人手中,把这事给抖出来的话,他就尴尬了,这可是十万金币,不是一点点钱,说是赏钱似乎有点说不过!
他准备先探探口风,情况不对的话,他立马将那十万金票上缴给向明。
“是!”老狗点了点头,不敢多问了,转身离去。 hf();
第一三三章 白玉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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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和圆方已经歇下了,今天大家都歇的较早,明天要出发,得养精蓄锐。
说是歇下,其实都在盘膝打坐修炼。
有了灵元丹的相助,圆方明显察觉到修炼进度加快了。
道理很简单,修炼时除了自身能吸收天地灵气外,还能同时吸收灵元丹中的灵气,进度不加快才怪了。
而牛有道的修炼进度更快,别人是吸收灵气转化成本源为己有,他却是直接将东郭浩然的本源融为己有。
修为突破到筑基境界后,他明显感觉到融合东郭浩然本源的速度猛然加快,这一路上至今,第三道半存的传法护身符已经全部被他炼化为己有,已在炼化第四道。
和炼气期炼化两道传法护身符就能达到炼气巅峰相比,牛有道已经察觉到了筑基期的境界蓄容量远超炼气期。这并不奇怪,可以理解,若是和炼气期相仿那才怪了。可问题是,牛有道稍作估量,不知将体内剩下的三十道传法护身符炼化后修为能不能达到筑基末期,达到中期应该是没问题的。
东郭浩然曾经是金丹期高手,奈何当时传法时已经身负重伤,修为耗损太大,无法将金丹期全部的修为给他。
可话又说回来,若东郭浩然一身修为完整,那就代表没事,估计也没传法这回事。
世间事,所谓有得就有失,无非如此!
咚咚,门外敲门声起。
两张榻上盘膝面对面的两人同时睁开了双眼,不知谁大晚上跑来敲门?
没有让人直接进来,圆方下榻,跑到门口开门去看究竟,回来后告知:“道爷,是客栈的伙计,之前在大堂柜台旁见过的,说有事找您。”
“哦,请进来吧。”牛有道点了点头,他相信一般情况下也没人敢在邀月客栈闹事。
圆方回去再开门,把伙计让了进来,来者正是老狗。
获悉这位今天和城主见过面,老狗显得很客气,既躬身又点头的,“客官,我们掌柜的有请。”
“掌柜?”牛有道想起白日里的交往,微笑道:“不知何事召见?”
老狗笑道:“不是什么召见,掌柜的说请客官去喝茶。”
“喝茶?”牛有道愣了一下,好好的请他喝茶?他不太信,肯定有什么事。
放了双脚下榻,起身拉了拉衣服,呵呵道:“主人有请,焉敢不从。”挥手示意了下走。
圆方当即跟随,谁知老狗却伸手拦住了圆方,抱歉道:“掌柜的说了,只请客官一人。”
“哦!”牛有道目光闪了闪,又笑道:“好,你就呆这吧。”挥手示意了圆方留下。
圆方立刻将他的佩剑拿来,奉上,让他带上防身。
牛有道顺手推了回去,摇了摇头,就这样走了。
他心里清楚,在这邀月客栈,掌柜的若真要对付他,带剑也没用,不如光明磊落点。
两人出了房间,老狗一路引领,带着牛有道去了客栈的顶楼,敲开了掌柜的房门。
入内见到掌柜的已经在坐那煮茶,牛有道与之相视一笑,掌柜的挥手屏退了老狗,又伸手对面,示意牛有道请坐。
牛有道打量一下房间,陈设简单,心中判断这只是对方落脚的地方,并非归宿。
走到对面坐下后,牛有道笑问:“掌柜的召见,不知有何指教?”
掌柜的指了指还没把水煮开的茶炉,笑言:“喝茶!”
两人相视一笑,皆心知肚明,喝茶只是借口,牛有道拱了拱手,“还不知掌柜的尊姓大名。”
皮肤白净的掌柜捋了捋胡须,“白玉楼!经常在这城里的人应该都知道。”
牛有道轻轻鼓掌,惊叹道:“好名字,好名字!”
白玉楼呵呵道:“不知轩辕兄弟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牛有道摇头道:“云游四海的散修罢了。”
“散修?”白玉楼皮笑肉不笑道:“十万金票随手赠人,连眼都不眨一下,这可不像是散修能有的气魄,这气度连白某亦自叹不如啊!”这话摆明了不相信对方是散修。
接下来的行为越发如此,十张金票摸了出来,直接推到了牛有道跟前,对方不肯露实底,这钱他不敢再留了。
他就纳闷了,之前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收了这钱,搞的提心吊胆的。后来想了想,几百上千的他未必能看上眼,一万两万的他也能理智面对,实在是对方出手太狠实了,一下就是十万金币,突兀之下害他没忍住。
牛有道诧异:“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
白玉楼:“礼太重,我不过一客栈掌柜,也帮不上老弟什么,实在是受之有愧,受不起!”
牛有道平静道:“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只求路上少点坎坷,未曾想过索取什么,也向来不主动给朋友添麻烦,掌柜的想多了。若是嫌这钱烫手,认为有人在图谋不轨,好办!”
他施法直接伸手抓了滚烫的茶壶提起,捞了桌上十万金票就要往炭炉里扔。
靠!白玉楼嘴角一抽,忙伸手抓住了牛有道的手腕。
两人对视,牛有道慢慢将茶壶压回了炭炉上,白玉楼也慢慢松开了他手腕,叹道:“老弟收回去便是,十万金币这样烧了岂不可惜?外面多少散修为了十万金币熬干了心血。”
他算是服了这位,十万金币说烧就烧。
金票放回了桌上,牛有道推回到了他面前,任由对方处置。
白玉楼没有接手,淡淡问道:“老弟和留仙宗有交情?”开始探牛有道的口风。
“留仙宗?”牛有道愣了一下,以为对方知道了自己的底细,暗暗惊叹。
他至今为止接触到的修行中人不多,自认这摘星城没人认识自己才对,看来这摘星城背后的势力果然是厉害,远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机会倒是要好好摸摸其中的脉络。
他隐隐有些担忧,难道留仙宗也是罗秋下面的势力之一?反问道:“掌柜的说的是燕国的留仙宗?”
白玉楼:“据我所知,这天下只有一个叫留仙宗的门派。”
牛有道:“倒是我少见多怪了,留仙宗,交情谈不上,仇倒是有。”还是不愿透露自己的底细。
“有仇?”白玉楼目光一抬,似乎明白了什么,茶炉上的茶煮沸了,他执壶为彼此各斟了一杯,问:“怎么回事?”
看对方的态度又似乎是自己想多了!牛有道徐徐道:“也没什么,留仙宗有几个弟子死在了我手上罢了,掌柜的为何好好的偏要提到留仙宗?”
白玉楼大概心中有数了,淡淡提醒道:“老弟怕是要小心点自己身边人。”
牛有道两眼微眯,“怎讲?”
“留仙宗的人住进了客栈,两个,一个叫黄恩平,一个叫崔远,都是这城中留仙宗商铺的人。”白玉楼提醒了一声。
牛有道立刻端茶敬他,等他后面的话。
白玉楼举杯略回示了一下,浅尝了口茶水,“摘星城地位超然,有些事不关客栈的事,我本不该多说,但看在老弟今天让城主高兴的份上,我就多说两句。雷宗康想必你知道,今晚你们还一起吃了饭,留仙宗的人在客栈入住后,已经与雷宗康偷偷摸摸碰了两次面,一次是在白天,一次是在你们晚饭后不久。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目前就这些。”
茶杯放在唇边的牛有道慢慢嘬着茶水,目光诡谲闪烁,不知在思索什么。
待思绪一定,回过神来后,牛有道双手举杯,然后昂头一口干了茶水,表达谢意。
白玉楼举杯嘬了口,意思了一下。
牛有道执壶帮他填满,“这份情我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不管掌柜的把不把我当朋友,我说话算话,绝不给朋友添麻烦。今晚,若是我这边有人再和留仙宗的人碰头,掌柜的让伙计给我房间送坛酒如何?若是麻烦,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白玉楼没答应也没拒绝,端茶慢慢品着,这也是态度。
于是牛有道也不说了,岔开了话题,“这茶不错……”
二人随便聊了一阵后,牛有道起身拱手告退,“我明日就要离开摘星城,在此先告辞一声!”
白玉楼抬了抬茶杯,“不送!”
牛有道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白玉楼斜了眼案上的十张金票,微微一笑,嘀咕,“这人有点意思。”
门开,老狗进来了,也见到了桌上的十张大额金票,惊讶道:“这是?”
白玉楼呵呵摇头道:“我见他今天讨了城主开心,随口提醒了一下,谁想他居然和留仙宗有仇,扔下了十万金币表示感谢。”
“啊!”老狗啧啧摇头,“这厮出手够大方啊!”
白玉楼捡了五张出来,推到他面前,“一不小心捡了笔外财,大家都辛苦,拿去让弟兄们分了吧。”
老狗也不客气,嘿嘿拿到手中,“那我就代弟兄们谢过了。”
“做好自己的事。”白玉楼挥了挥手。
待老狗乐呵呵离开后,白玉楼方拿起了桌上五张金票,甩着感叹了一下,本该是自己独吞,转眼少了一半。
不过这笔横财如此这般转换处理了一下后,已无任何后顾之忧,就算总管知道了也没关系,他心安理得的将剩下的五张纳入了囊中,茶喝着也香了不少…… hf();
第一三四章 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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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方守在门口,牛有道被请走后,他就等在了门口。
牛有道回来了,圆方跟进了屋,门一关,凑到了牛有道身边,问:“道爷,没事吧?”
牛有道摇头,只是看向圆方的眼神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心中略有感慨,猴子的警惕性很高,善于侦查,若是猴子在身边的话,周边人的一些异常很难逃过猴子的眼睛,这算是圆方和猴子的差别。
不过他也没说圆方什么,圆方还缺少这方面的历练。也不需要说,等到事情发生了自然能给圆方提提神,下次再遇上类似的事情,圆方不至于还无动于衷,自然会想办法监视,起码也得保持应有的警惕。
有些事情老是说透效果不大,得让本人自己去悟,这就是历练。
挥手扫灭了屋内的灯火,牛有道慢慢走到了窗前,推开了窗,负手看着古城的灯火阑珊,神色平静无波。
身边居然有人在和留仙宗偷偷勾搭,在密谋什么已经不用多猜想。
说是背叛,恐怕还谈不上,才认识没多久,还没走上一条道,人家谈不上什么背叛你,也许是各为其主!
只是,他在想一个问题,黑牡丹,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
略作排除,他基本上可以肯定,应该是自己到了摘星城后才被留仙宗发现的,若是早有发现的话,怕是容不得自己来到摘星城,早就在路上动手了。
那么黑牡丹那边和留仙宗偷偷摸摸无非两个可能,要么是留仙宗设下的圈套,故意让黑牡丹等人接近自己,糊弄了自己,要么就是事后找到了黑牡丹那边。
他抵达摘星城后,直奔邀月客栈,也是第一时间发现了眼巴巴守在客栈外的黑牡丹等人,不太可能是留仙宗提前预设的。这样一来,留仙宗设下圈套故意让黑牡丹等人接近自己的可能可以排除,那么只剩后者一个可能。
思绪在脑中厘清后,牛有道淡淡一声,“点灯。”
沉浸在黑暗中的圆方看出了牛有道有心事,没有打扰,闻言哦了声,屋内灯光再次亮起。
牛有道伸手关了窗户,回头道:“地图拿来看看。”
圆方立刻从包裹里取了地图出来,在桌上铺开了,端了灯火在旁照明。
牛有道走到桌旁,在赵国境内找到了摘星城的位置,目光顺着东北方向去往韩国境内的既定路线看了看,停顿了一会儿后,目光又从摘星城东南方向下移,落在了燕国境内的青山郡。
随后,他伸出手指落在地图上顺着这个路线走了一遍,反复来回移走了一遍,在这条路线就近的必经之路上,一个叫山湖县的位置上停了下来,手指在山湖县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下定了决心。
“老熊,叫他们几个过来一趟。”牛有道盯着地图说了声。
圆方放下了油灯,刚转身,牛有道又补了声,“没用的废话不要说,让他们过来就行。”
“是!”圆方快步离去,心里在嘀咕,不知道爷想干什么。
来到外面的圆方直接敲开了黑牡丹的房门,没进去,就在门口对黑牡丹招呼了一声,“喊上你的人,道爷让你们过去。”
黑牡丹奇怪道:“什么事?”
圆方:“不知道。”转身回去了。
黑牡丹只好照办,不一会儿把段虎、吴三两和雷宗康都喊了出来。
获悉是牛有道找他们,雷宗康也忍不住问了声,“老大,这么晚找我们,什么事?”
“不知道。”黑牡丹摇了摇头。
几人来到牛有道门口敲门,圆方开门放了几人进去。
几人入内一看,见牛有道站在桌旁地图前,围了过去。黑牡丹看了眼牛有道的脸色,笑道:“道爷,有什么吩咐?”
牛有道环顾几人一眼,叹道:“我刚想起一件事,你们这次跟我在一起后,动静似乎闹大了点,进出客栈惹来一群人盯着,我担心离开时会被心怀不轨的人给盯上。”
雷宗康闻言心中紧了一下,其他人相视一眼,略点头,这倒是真的,完全有可能。
黑牡丹试着问道:“道爷,那您的意思是?”
牛有道:“为了稳妥起见,离开的计划我准备略做变动,咱们分开走!为了避免被人盯上,大家都不要去周围的马场,采取徒步的方式,随意择选方向秘密离开。”
黑牡丹颔首赞同,事实上这也是许多修士离开摘星城的方式,周围大片的山脉,遁入山脉中借助地势的遮掩悄悄离去,若再加以乔装打扮的话,人如沧海一粟,外人很难蹲守发现,除非调动大量人手围一圈,否则外人很难知道人是从哪边溜走的。
牛有道:“一起走太惹眼,明天你们借由河道先行秘密离开,我和圆方再住几天,看情况择机秘密离去。”
所谓河道,是高山上所融化的雪水,在山脉中形成的河流,不少修士离开摘星城都是先遁入河水中,潜到一个地点后再出水遁入茫茫山脉中,外人很难发现。
几人面面相觑,黑牡丹皱眉道:“道爷,这样的话,回头咱们怎么碰头?”
牛有道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山湖县,咱们在山湖县县城内最大的客栈碰头。”
几人伸头看了下,记住了,黑牡丹点头:“好!”
牛有道:“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几人遂告退。
待几人离去后,牛有道让圆方收拾了地图,自己则拿了那支佩剑在手,拔剑在手,反复端详了一下锋芒,拿了块白绢,坐在灯前慢慢擦拭着,嘴中低吟喃喃:“江湖……”
几人出了这边房间,又一起聚在了黑牡丹的房间,商议了一下离去的事宜,之后各回了各的房间休息。
盏茶时间后,回了自己屋内静坐了一会儿的雷宗康又悄悄开门出了房间,看了看四周,快速离去。
下楼,穿过林园,来到了对面楼上,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进了崔远的房间。
崔远也才刚回来没多久,还琢磨着晚点去找雷宗康,没想到雷宗康又主动找上了门,所以多少有点意外,见面立问:“莫非情况有变?”
雷宗康点头,“崔爷英明,情况的确有变,牛有道改变了离去的计划,准备分批离开……”把牛有道刚刚布置的计划全部抖了出来。
崔远嘀咕道:“这厮还真够小心的。”
雷宗康:“崔爷,明天我们要先行离开,不能在他身边,有什么情况怕是不能再及时报知,也搞不清他的行进路线。”
“秘密离去是意料之中的选项,不足为怪!所以我带了此物来。”崔远冷笑一声,摸出了一只香囊递给他,“这东西你带在身上备用。”
雷宗康接到手中打开一看,只见里面装了袋黄豆般大小的小黄粒,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蜡,愕然问道:“这是什么?”
崔远:“蜡破后,会散发出一种异香,便于我这边追寻你的踪迹,你伺机布置在路上,我这里自有办法追寻。”
雷宗康奇怪道:“我和那厮分开行事,碰头地点也定在了山湖县,崔爷何故还要追寻我的踪迹?”
崔远:“万一他又改变了计划不在山湖县碰面怎么办?你还能在途中脱单不成?行进路上你再想和我们随时联系不太方便。此獠屡屡逃脱追杀,可见狡诈,不得不防,你把此物带在身上有备无患!”
雷宗康明白了,点了点头。
崔远忽露笑容,拍了拍他肩膀,“我师叔已经传讯上报师门,正极力为你们争取引荐担保之事。”
雷宗康不知对方是不是拿来忽悠他的,留仙宗哪会为他们几个散修的事上心,不帮他们,他们也不敢放屁。所以对这事,他其实并不抱什么指望,他只是希望帮这边摆脱麻烦罢了,若留仙宗真的善心大发,那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对他来说,事情明摆着的,从留仙宗找上他那一刻的开始,他就没的选择,不答应的后果可以想象,留仙宗能放过他吗?能放过他们吗?
可他还得装出欣喜模样,拱手道:“崔爷放心,雷某定不负所望!”
“好!你赶紧回去,免得出什么意外。”崔远一脸和气。
两人分别后,雷宗康悄悄回了自己屋,而崔远随后又离开了邀月客栈……
客栈顶楼,老狗现身,再次敲开了掌柜的房门。
白玉楼没休息,而是摆了张算盘,翻着账本,在灯下噼里啪啦算账。
心里装着事,不太安心,所以没休息,谁叫收了人家的钱,人家交代的事,他多少得惦记着点。
老狗走近一旁,禀报道:“掌柜的,雷宗康又溜进崔远的房间与其碰面了,分开后,崔远那边又回了留仙宗的商铺。”
白玉楼嗯了声,“知道了。”
等到老狗离开了,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才停下,白玉楼靠在了椅背,嘀咕一声,“还真被他猜中了,料事挺准嘛,搞什么鬼…”
伸了个懒腰,起身离开了房间,背着手慢慢来到了客栈的前台。
见他来了,代为坐台的伙计站了起来,呵呵道:“掌柜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白玉楼淡然道:“算了会儿账,出来溜溜,这边没事吧?”
伙计道:“好着呢,没事。”
白玉楼手在柜台上敲了下,“刚碰到乙子号房的客人,让送坛酒过去。”
“好叻,这就送去。”伙计点头应下。 hf();
第一三五章 又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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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身提了坛酒放在柜台上,伙计挥手招了堂内的另一名伙计过来,叮嘱对方把酒送去指定的客房。
白玉楼转身慢悠悠走出了客栈,站在客栈外的台阶上负手仰望浩瀚星空,心思不定。
轩辕道那边的人和留仙宗的人偷偷摸摸接触的频繁,轩辕道本人也开始在暗中发力,连他这个旁观者也被卷入插了一手,今夜的星空、今夜的客栈似乎变得有些诡谲,那个轩辕道说明天就要走,希望今夜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夜空繁星闪烁不断,古城灯火阑珊凄美,山高夜寒。
这个宁静夜晚,在他心中,宁静之下,云波诡谲……
“山湖县?”
留仙宗商铺内,听了崔远的禀报,掌柜的高肃聪皱眉嘀咕一声,回头对一旁的黄恩平道:“地图拿来看看。”
黄恩平入内,不一会儿取来一份地图,在柜台上摊开,三只竖翅而立的月蝶停在上方的丝线上,将下面一块区域照得亮堂堂,无需另取灯火照明。
三人围在图前一阵寻找,崔远指了一个地方道:“这里,师叔,山湖县在这里。”
三人目光集中在了同一个地方,黄恩平摸着下巴琢磨道:“在这里碰头…这家伙从金州跑到了摘星城,如今又要去山湖县,这是要去哪?”
高肃聪挪了挪地图,顺着东南方向一路瞅去,似乎明白了什么,手指点着山湖县道:“是了,不会有错,除非他徒步掠行走直线,或者绕远路,否则返回金州或苍庐县的话,避不开山湖县,骑乘回归必然要经过此地。”
两人照他说的把路线一瞅,恍然大悟,崔远道:“看来是来摘星城采购东西的,出来溜达了一圈还是要回商朝宗那边。”
黄恩平冷哼道:“商朝宗所谓的与他断绝关系,明眼人都能看出,无非是表面上摆脱责任,免得落人口实,继续跟商朝宗勾搭在一块不足为怪。”抬头看向高肃聪,“师叔,不能让他躲回商朝宗那边,否则有了天玉门的庇护,想再下手就难了。”
其实留仙宗的人心里都明白,刘子鱼等人说是死在了牛有道的手上,实际上真正下杀手的是天玉门的白遥等人,然而留仙宗惹不起天玉门,只能先找牛有道这个幕后黑手算账,何况宋家也是这么个意思。
崔远:“现在的关键是,他要让黑牡丹等人先行,我们安插在他身边的探子也无法掌握他的具体行踪,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什么时候离开,今晚偷偷跑了都有可能…”指了指山湖县,“只能是在这里等他自投罗网。”
高肃聪盯着地图叹道:“跑一趟就跑一趟吧,总之不能再让他跑了,若是就他和那只熊妖的情况下还让他跑了,师门没办法跟宋家交代,我们也无颜跟师门交代。”
他抬手指了指两人,“你们两个,一个在商铺坐镇,保持内外的沟通联系,另一个继续回客栈盯着,有什么变故及时通知,我带其他四人亲自去一趟山湖县,这次务必将此獠给解决了。”
黄恩平忙道:“区区一个牛有道哪能让师叔亲自去跑腿,让我们去解决就行。”
高肃聪摇头道:“没什么跑腿不跑腿的,再让他跑了,留仙宗丢不起那人,若不是师门相隔太远,调派人手来不及,我肯定要请师门加派人手协助,确保万无一失。所以,这次我不但要亲自出马,还要找灵秀山和浮云宗的坐堂集中人手一起出手,这次务必要在山湖县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举成擒,不容有失!”
两人相视一眼,灵秀山和浮云宗也算是宋家一方的势力,三派之间平常谈不上关系多好,甚至有竞争。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这种事情上,想必灵秀山和浮云宗不敢不尽力,宋九明虽然下台了,可有消息说,大司空童陌依然会常常召见,由此可见一斑,宋九明随时可能复出,没人敢轻视。
这次师叔居然要请这两派的人手协助,还真不是一般的重视,让二人有小题大做的感觉。
既然高肃聪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两人也只能是遵命照办。
高肃聪写了份密报,让人再抓了一只金翅来,再次发了消息给留仙宗禀报情况。
随后高肃聪带了四名弟子起身,连夜出发,如同崔远说的那般,不知道牛有道什么时候会走人,今晚偷偷离开都是有可能的,他们要先期抵达山湖县进行布置。
几人随身携带了两只金翅,悄悄从后门离开的商铺,又直奔灵秀山和浮云宗的商铺,很快集中了一二十号人离开了摘星城……
灯旁,牛有道依然捧着那把剑。
圆方不知道牛有道在干什么,一把剑抱着反复擦拭了这么久,感觉牛有道平静的有些不像话,他还是头回见到牛有道这种状况。
咚咚敲门声起,圆方起身去看情况。
“客官,您的酒。”
“酒?我们没要酒啊!”
捧剑擦拭的牛有道淡淡一声,“是我要的。”
于是门口动静消停了,关门声,圆方提了只酒坛走来,放在了牛有道边上,奇怪道:“道爷想喝酒了?”
牛有道平静道:“给你喝的。”
“呵呵,道爷,别拿我开玩笑了,您知道我不喝酒的,平常顶多为了掩饰身份装装样子。”
“你这妖精做的忒没劲,酒不喝,肉不吃,不喝就放这吧。”
牛有道无所谓一声,此时盯着剑身的目光才挪到了酒坛上,眸中闪过一丝森冷。
手中剑光一闪,唰一声归鞘,扔剑一旁,挥袖扫出一道劲风,灭了灯,黑暗中给了句话,“早点休息。”
刚还说笑,突然就陷入了黑暗,圆方很无语。
他跟着牛有道的时间还是太短了点……
次日上午,几人在客栈内碰头一起用了早餐,随后各回了各房间。
没一会儿,准备好了的黑牡丹等人来到牛有道这边,敲门而入,先行告辞。
“道爷,我们先行一步,去山湖县等您。”黑牡丹等人一起拱手告辞。
站在窗口背对的牛有道慢慢转身,杵剑在身前,对圆方道:“收拾东西,咱们也退房,一起走吧。”
“……”黑牡丹等人愕然,刚才一起用早餐的时候还没走的意思,现在怎么就改主意了?
又改主意了?圆方不解道:“道爷,咱们不是要再住几天吗?”他问出了其他人的疑惑。
牛有道:“我想了想,似乎没必要那么麻烦,只要秘密离开了此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大家一起,路上互相间也好有个照应。”
几人面面相觑,雷宗康问了声,“道爷,那咱们还有必要去山湖县吗?”
牛有道:“碰头用不着,不过还是要经过山湖县的。”挥手示意圆方快点收拾东西。
圆方哦了声,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将包裹打好,背在了身上,就算完事了。
几人出了客房,下楼直奔客栈大堂退房。
坐在园林中慢悠悠喝茶的崔远注意到了他们,喝茶是表面,监视是真,见到圆方也背着包裹后,愣住。
目光迅速盯向雷宗康,雷宗康与他目光交织,身边有人,也不好传递什么明显消息,给了他一个也不知能不能看懂的眼色。
来到大堂,圆方自然把那一千八的收据拿了出来,多退少补嘛,这些钱对他这好财之人来说,不可能扔下不要。
坐在柜台后面的白玉楼站了起来,自己没经手,示意一旁的伙计来。
结算清楚后,伙计问:“是走明路还是走暗道?”
黑牡丹道:“暗道!”
伙计立刻招呼了人来带路送行。
白玉楼朝一行拱手道:“诸位贵客慢走!”目光与牛有道的目光碰了下,两人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一名伙计领了众人从侧堂离去,进了一条封闭的长廊,最终绕进了一处山腹,顺着台阶层层而下。
走了有那么远一段距离,隐隐听到了哗哗水流声。
再见天光,众人已经现身在一处山崖底下的崖洞出口,眼前是湍急河流,刚好是两条河流的交汇口,激荡起水雾。四周据说有摘星城的人把守,防止有人经此偷偷潜入。至少这出口地方,众人就看到了一名盘膝打坐的修士,盘坐在一侧的石台上。
伙计与那修士交涉后,正式放行。
牛有道往下游指了指,示意走下游,几人点头,施法在身,一起纵身跳入了湍急河流,隐没在其中。
一入水,几人身体犹如裹在了气泡中一般,迅速随流而下。
从现在开始,几人算是脱离了邀月客栈的庇护,再出什么事的话,邀月客栈不负责任。
不过一般情况下,走这条河道出事的可能性很小。
这峡谷河道的水流很急,长时间躲在这激流中做桩强行抵抗激流冲刷的话没多少人能吃得消,在这水中距离稍远视线就得受影响,而这河道中来来往往的修士也多,随意拦截很容易发生误会,除非摸清了离开客栈的具体时间,那还有可能埋伏成功。再加上上下游的支流,搞不清走哪条路线越发增加伏击的难度。
河道流域大小支流也长,不容易搞清人在哪上岸,一旦上岸,借助山脉中处处存在的纵横沟壑,潜行离去很方便,的确不容易被人发现。
不掌握具体情况,又没有大量人手布网的话,很难在这逮住什么人,这也是摘星城能成为各方修士聚集交易地的重要原因之一。 hf();
第一三六章 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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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牛有道等人带了包裹离开,崔远跟随徘徊到了大堂附近。
目送伙计将牛有道等人一起带去了暗道方向,崔远才确定情况有变,牛有道没和黑牡丹等人分开行事,而是一起退房离开了。
崔远心中暗暗叫苦,快速离开了客栈。
坐在柜台后面的白玉楼扫了眼崔远离开的身影,抱着拭目以待的心态,不知轩辕道能不能逃脱留仙门的追杀。
只是他有点看不明白,若轩辕道真是和留仙门有仇,真的是想要摆脱留仙门追杀的话,大可以自己偷偷离去,岂不是更安全,何故还要带上与留仙宗偷偷摸摸的黑牡丹等人?
快速赶到留仙宗商铺,崔远一进商铺,立刻朝守在柜台后面的黄恩平喊道:“师兄,情况有变。”
柜台后的黄恩平站了起来,沉声道:“怎么回事?”
崔远走到了柜台前,一脸焦虑道:“牛有道和黑牡丹他们一起退了房,没有分开走,一起从邀月客栈暗道离开了。”
黄恩平:“雷宗康怎么回事?没提前跟你联系吗?”
崔远摇头:“没有,若不是我盯着,亲眼看到了,恐怕还不知道他们走了。”
黄恩平脸一黑,“难不成雷宗康在耍我们?”
崔远:“不太像,雷宗康应该明白耍我们的后果。若真是耍我们,牛有道应该早就知情偷偷离开了才对,为何还要绕来绕去冒险等到现在?而雷宗康离去时给了我一个眼色,似乎也挺无奈,像是牛有道临时改变了主意,令他来不及通知我们。”
黄恩平皱眉:“难道雷宗康暴露了?”
崔远迟疑道:“也不像啊,若雷宗康真的暴露了,牛有道为何还要带着他一起走?偷偷撇开遁离便可,何故还要在身边带个麻烦?”
如此一来,两人一琢磨,似乎只有一个可能,是牛有道本人太过小心谨慎,故意弄出一堆障眼法,防备泄露行踪。
“此獠果然狡诈!”黄恩平恨恨一声。
“师叔那边怎么办?”崔远问了声,有点哭笑不得。
黄恩平头也大了,牛有道这么一搞,山湖县很有可能也是障眼法,根本就不会去,而师叔亲自出马,纠集了三个门派的人星夜赶往山湖县布置,出发到现在几乎快五个时辰,等到这边传消息过去,人再赶回来搜查简直是笑话,牛有道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而牛有道已经经由邀月客栈密道离开,就他们两个人手,想在茫茫山脉中找到牛有道无异于大海捞针,是不可能的事情,再多几倍人手也够呛。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边还是要把情况告知师叔那边,由师叔自己定夺该怎么办。
这边迅速写了密报,放金翅发了出去。
紧急忙完这些后,黄恩平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叹道:“想知道雷宗康是什么状况很简单,就看他会不会撒出‘香饵’通风报信。”
崔远也在一旁坐下了,事到如今,两人束手无策,只能是等师叔那边的决断,或是寄希望于雷宗康……
城主府花园内,大总管向明不像个管家,而是像个花匠,总之白玉楼经常能看到他亲自拿个剪刀修剪花园里的花花草草,眼前又是如此。
“走了?”
听到白玉楼的禀报,向明停止了修剪,慢慢转身看着他,似乎有点意外。
白玉楼略躬身,“是的,刚刚经由暗道离开的,伙计亲眼确认了。”
向明沉默了,他本认为牛有道是有意接近莎幻丽的,冷眼旁观,敢把注意打到莎幻丽的头上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倒要看看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想玩什么,谁知对方并无讨好接近的意思,直接索要了一笔钱财,现在更是直接走了。
“看来倒是老夫多心了。”向明略自嘲一声。
白玉楼陪笑道:“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向明:“这人什么来历?”
白玉楼:“跟他谈过,他不肯露底,不过留仙宗明显对他不利,总管想知道的话,问问留仙宗应该就能明白。”
向明斜他一眼,“听说他给了你不少的好处?”
白玉楼心中一紧,就知道事情会传对方耳里,嘿嘿笑道:“属下是见城主喜欢他的画,担心城主还会召见他,略作了些提点,谁知他出手大方的很,不要白不要,我也没推辞。总管放心,规矩我懂,咱们摘星城地位超然,不会轻易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属下会把好这个度。”
“知道就好。需要用钱就吭声,不要伸那不该伸的手,否则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个平安。”向明淡淡一声,转身又继续修剪那些花花草草……
哗啦啦!一条条人影从湍急河流中破水而出,落在了岸上,正是牛有道等人。
牛有道几人还好,唯独圆方身上已经湿透了,浑身水迹滴滴答答,他的修为不足以抵御水流的挤压太久。
根据远处的几座高山定位出了所在位置,牛有道找准一个方向,带着几人快速在山脉间穿行。
奔驰中,雷宗康手中捻了颗黄豆般大小的颗粒在手,捏破蜡,奔行中不动神色地遗落在了地上。
一行远去,落在地上的小颗粒见风起变化,表面微微变得粗糙起来,风化,泛起若有若无的幽香。
横向切出了山脉,眼前又是一望无垠的戈壁,远处隐见有一马场。
此马场并非牛有道来时的那个马场,因为修士从四面八方而来,摘星城在周围几个方向都设有马场。
别小看这一座座马场,其实每一座马场的获利都不会低于邀月客栈,因骑马来此的修士很多,马匹扔在了马场,许多修士不会原路返回,寄存在马场内的马几乎等于是白送给了马场。
倘若马匹寄存的时间久了,寄存费用比买马的费用还高,基本上也没人会再回来赎回自己的马。
譬如现在的牛有道,就没有再回来时的马场取回自己坐骑的意愿,而是领着人朝此地马场而去。
抵达马场,马场内被遗弃的马很多,不愁没得买,六人买了六匹马,隆隆跑出了马场,一路奔向戈壁深处。
马背上的黑牡丹等人不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早先说好了不来马场取马,要徒步而行的,现在不用多问,道爷的计划显然又有变动。
再辨别一下所去的方向,压根不是山湖县的去向,也不知是要绕行,还是山湖县本就是个幌子,出发前倒是重申要去山湖县的,反正一行被牛有道反反复复的给绕的有点迷糊。
总之这一路上黑牡丹等人也明白了,别问,该告诉你的自然会告诉你,否则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而牛有道的反复无常,将计划一变再变,却是令雷宗康心中渐渐变得惴惴不安,牛有道如此小心谨慎是什么意思,难道发现了什么?
留仙宗商铺内,束手无策的师兄弟两人坐那发呆,只能是干等着,崔远已经回邀月客栈把房给退了。
梁下挂着的一只鸟笼内,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师兄弟二人霍然回头看去,只见笼子里的三只翠羽小鸟在笼子里上窜下跳个没完。
此鸟名曰:寻香!
二人猛然会回头相视,齐齐脱口而出:“雷宗康!”
一起站了起来,崔远有点着急道:“师兄,怎么办?等到师叔他们回来,香饵的药效早就挥发完了。”
黄恩平沉声道:“不能让那厮跑了,我们去找他!”
崔远一把拉住他,“师兄,就算雷宗康站在我们这边,黑牡丹三人的态度不明确,加上牛有道那边,他们可是有五个人,随便出两个纠缠一下就有可能让牛有道给溜了,我们两个跑去能有把握吗?”
黄恩平果断道:“去找浮云宗和灵秀山的留守人员,他们定会相助,否则三派人联手都不能将那厮给截下的话,他们也丢不起那脸。”
崔远挥手环指,“没人看着,商铺里的东西怎么办?这里的东西可是值不少钱!”
黄恩平:“来不及收拾了,门口挂上歇业的牌子,把门关好,没人敢擅闯。真要坐视不理像个木头般不知应变而让牛贼跑了,师门会质疑你我的能力,将来前途堪忧!”
崔远想想也是,外人不知里面的情况,也不会擅闯进一个门派的商铺乱来。
两人迅速准备,抓了笼子里的寻香鸟,又携带上了金翅,关好门挂了歇业的牌子离去。
二人找到了浮云宗和灵秀山的商铺,不一会儿,两家商铺也陆续挂牌歇业。
一行纠集了六人,快速离开了摘星城,来到外面群山中,崔远放飞了寻香鸟。
只见寻香鸟在空中一阵盘旋,迅速朝一个方向飞去,六人立刻掠行追随。
下面的人受地形限制,遇上追赶不上的情况,崔远就会摸出一只短笛在口中“嘀嘀”吹响,寻香鸟便落地等候。
待众人赶到,短笛声一响,鸟儿又迅速起飞。
没多久,一行便找到了第一粒抛弃的香饵,寻香鸟扑到地上,一口叼入嘴中吞下,欢快蹦跳,似乎很喜欢吃这东西。
黄恩平等人看那香饵所在位置正是离河道不远的地方,心中越发有了信心,继续一路追踪。 hf();
第一三七章 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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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香鸟追出了山脉,一行也跟着追出了山脉,来到了马场,寻香鸟在马场的栅栏外又找到了一颗香饵。
追到了这里,一看就知道牛有道等人到此用了坐骑。
六人买了坐骑,再次沿着寻香鸟所去方向追击。
到了这空旷地带,基本已经可以确定牛有道的去向,一行又在马背放飞了一只金翅,传讯给高肃聪那边报知去向。
是浮云宗放飞的随行金翅,一家不便携带太多,三派人手都携带了联系用的金翅,只要是在高肃聪那边的人,随便传给哪个都行。
这边六人在快马急追。
另一头,牛有道一行六人已驰骋出了戈壁,前方大地隐隐有绿色迹象呈现,绿意渐浓,一行渐入草原之境。
随之而来的是青山隐隐。
这一路还算顺利,就是不时会遇上一些土狼骚扰,一见到猎物就成群结队的追赶。
区区狼群,牛有道等人自然是不怕,不过牛有道不让杀害,倒不是前世带来的动物保护观念,而是不想留下追踪线索,只让恐吓驱赶。
这片戈壁上的土狼很多,还有与之抢食的秃鹫,上空不时有秃鹫盘旋。
黑牡丹收了手上地图,两脚跟连砸马腹,加快速度,追到了与牛有道平行位置,指着前方道:“道爷,前面是茫茫大山,没有路径可行,现在往东改道的话,两个时辰后应该可以上官道。”
牛有道看她一眼,“我知道。”
“……”黑牡丹无语,真心搞不懂他。
疾驰冲过草原,来到山脚,牛有道指了个地势平缓的山丘地带,领骑在前快速冲了上去。
一波人陆续冲上山丘,又跟着牛有道冲了下去。
牛有道勒马停在了山背的山间小溪旁,跳下了马,任由喘着粗气的马匹去饮水休息。
见他如此,其他人也跟着照做。
看看杵剑站在溪边背对的牛有道,再环顾四周山林,众人不知道牛有道停在这是什么意思。
“道爷,在这休整吗?我们走了没多远,马匹的体力应该还能走上一程。”黑牡丹半问半提醒了一声,说话透着小心。
这一路上莫名的,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牛有道身上没了自己初见时的挥洒,似乎深沉了不少。
初见牛有道时,虽被牛有道虐的很惨,但是感觉彼此的心近了,而这一路下来,又让她渐渐感觉到了隔阂。
牛有道盯着眼前潺潺溪流,平静道:“此地荒无人烟,隐蔽安静,干什么都没人知道,正是杀人弃尸的好地方,你们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话中意思相反,是他担心暴露行踪,想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翻脸。
一旁东张西望的圆方悚然一惊,猛然盯向黑牡丹等人,手抓上了腰间刀柄,可谓瞬间高度警惕。
黑牡丹等人愕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雷宗康心弦一紧。
黑牡丹诧异道:“道爷,何出此言?”
牛有道略静默,一路将人带到这里,一些事情他心中大概已经有数了。
原因很简单,真要是这些人都有问题的话,真要是这些人都心中有鬼的话,他计划接连变动,应该早已引起了这些人的警觉,不会不管前面是不是圈套都一路跟着他。
若真的都有问题,察觉到情况不对,一群人肯定会试探,试探不成就会翻脸,因为对方人多,犯不着怕他,不会乖乖跟着往可能出现的陷阱里钻。
退一步说,若这些人都有问题,自己一脱离邀月客栈的庇护,就有可能动手帮留仙宗留下自己!
当然,一些事情还需最后确认。
见他不吭声,黑牡丹又询问:“道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牛有道背对道:“误会?黄恩平,崔远,认不认识?”
此话一出,雷宗康心中咯噔。
黑牡丹有些奇怪,不知为何提此二人:“认识,他们是留仙宗驻摘星城的弟子,我们常在摘星城,一些商铺的人自然是认识的。”
牛有道慢慢转身,面对众人,啪!手中提起的剑再次杵在了身前,戳的脚下的鹅卵石飞溅,面无表情道:“为何与留仙宗密谋害我?”
圆方知道道爷不会无的放矢,腰间戒刀慢慢拔出,已从器云宗的商铺花了大价钱换了把好刀。
黑牡丹等人面面相觑,段虎沉声道:“道爷,此话从何说起,我等何时与留仙宗密谋过?”
牛有道:“地点,邀月客栈!昨天白天,有人与黄恩平、崔远在屋内密会;昨天晚饭时我告知了次日出发,后有人跑去崔远房间通风报信;昨晚我变更了出行计划,随后又有人跑去崔远房间通风报信。”
连时间地点与什么人见面都点出来了,只怕不是虚言,只怕不是一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就能过去的!
黑牡丹等人惊疑不定,可谓心寒,后脊背直冒寒意,一个个左右打量自己人,难道自己人当中真的有叛徒?这么多年的兄弟,过命的交情啊!这要是被人背后捅一刀,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圆方心惊肉跳之余,也有点懵,什么情况?道爷说的这事自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基本上和道爷一直在一起,道爷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详细?
最终,黑牡丹、段虎和吴三两的目光都盯在了雷宗康的身上,因为雷宗康铁青着一张脸太明显了。
“是我!”雷宗康突然吼了出来,死死盯着牛有道:“那又怎样?”
“……”尽管已经有了些猜测,可当他吼出来承认后,三人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相信雷宗康会出卖他们,然而雷宗康自己都承认了。
牛有道:“黑牡丹,我昨天随时可以将他单独支开解决掉,但是我给你面子,没动他!黑牡丹,记得我跟你说过,不可靠的人踢出去,你说都是你过命的兄弟,完全可以信任,好!我信你!可现在呢?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段虎和吴三两盯着雷宗康一脸悲愤,段虎喝道:“为什么?”
黑牡丹也几乎咬碎了银牙,盯着雷宗康吼道:“在一起这么多年,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我没有出卖你们,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家好!”雷宗康咣咣拍着胸口,一副此心天地可鉴的样子,情绪相当激动,又指向牛有道:“是他!你们问问他敢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他自己自身难保,他在骗我们为他卖命,我若是不这样做,大家全部都得死,留仙宗不会放过我们,燕国朝廷也不会放过我们,那不是我们能抵挡的,我们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又牵扯出了燕国朝廷?三人又惊疑不定地盯向了牛有道。
黑牡丹咬了咬牙,试着问道:“道爷,你究竟是什么人?”
尽管被雷宗康指着责问,但牛有道没一点和他争辩的意思,不需要,也用不着,神色平静道:“我是谁不重要,路是自己选的,我没勉强过谁,也没有对不起过谁,怕事的可以退出,我不强留,有什么事你们自己可以慢慢商量,商量的结果如何我不管,该给我的交代不能少!”言下之意是不会放过雷宗康。
雷宗康指着他,大声道:“他是牛有道!就是前段时间传言的那个跟了燕国庸平郡王商朝宗的上清宗弟子,就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杀了燕国使臣的牛有道,他已经被商朝宗扫地出门,自身难保!”
扫地出门?圆方不屑地撇了撇嘴,觉得无知真可怜!
是不是扫地出门,对这些人云亦云的低层修士来说,牛有道没必要跟他们解释其中的风风雨雨,不过有一点让他忍不住插了一嘴,“补充一下,我不是什么上清宗弟子,我已被上清宗逐出门户!”
不管谁提起这身份,他都要刻意撇清。
此话无疑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等于证明了雷宗康话里想说的另一层意思,自己没什么势力和背景。
他就是牛有道?黑牡丹等人吃了一惊,上下打量,难以置信。
杀燕国使臣之事,已经让牛有道天下闻名!
雷宗康:“他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觉得我是在出卖你们吗?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黑牡丹喝道:“那为何瞒着我们,为何不事先告知我们一声?”
雷宗康胳膊一挥:“到了现在还问这个,到了现在还搞不清要站哪边,到了现在还在质问我,我为什么不说,我担心什么,你们还不明白吗?”
牛有道:“他说的也没错,事情既然已经挑明了,何去何从,现在搞清楚很有必要。”
段虎和吴三两皱眉,这样说来,雷宗康也谈不上是背叛他们,站哪边让他们很为难。
黑牡丹却忽一下转身面对三人,果断道:“这次都听我的,咱们跟道爷走!老雷,你也听我的,只要真心答应跟我们一起走,道爷这边我们给你求情,我相信道爷的胸怀不会计较这些!”
她之所以如此快速做出决断,是因为她隐隐从牛有道身上看出了一些端倪,视为赌一把前途的机会。帮着留仙宗也许能躲过一次危险,但留仙宗会给他们什么吗?她才跟了牛有道多久,就已经给了她五万金币,金票就在她身上!
还有一点,帮了留仙宗也未必能躲过危险,牛有道的强大自信让她感到心悸,牛有道明明势单力薄,却敢把他们带到这偏僻之地来翻脸,细思极恐! hf();
第一三八章 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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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点,其实段虎、吴三两和雷宗康都隐隐意识到了。
“老雷!”段虎、吴三两也催促一声。
雷宗康有些犹豫。
黑牡丹更是掏出了身上的五张金票,“五万金币,这是道爷给我的!”
几人目光盯在了金币上,讶异!
牛有道:“意图谋害我的人,让他继续留在我身边,你们问问他自己今后自在不自在,膈应不膈应!”
什么意思很明显!黑牡丹忙求情:“道爷,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牛有道:“机会也是分人给的,我不了解他,不清楚他的为人,所以没那个必要。黑牡丹,还是那句话,你当初的话我信了,现在出了事,你必须给我个交代,你若不给,我自己解决!”
此话一出,几人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不用求他!”雷宗康吼了一声,盯着黑牡丹等人问道:“大家一起这么多年,你们信他还是信我,你们站哪边?”
他也感觉到了危险,欲拉大家联手。
牛有道平静道:“他们站你这边,你也跑不了!”
唰!雷宗康拔剑在手,眉头深皱的段虎和吴三两相视一眼,一起走到了雷宗康身边。
黑牡丹回头看了眼,满脸为难,最终还是俯身将手中的金票放在了地上,也慢慢退后到那边去,“道爷,对不住了,我们兄弟多年,互相支撑才活到了现在,不能扔下兄弟不管。道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咱们就此好聚好散如何?”
对于牛有道的强大自信,几人颇为忌惮,说这话也是不想冒险交手。
牛有道眼中略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冷冷道:“暗中谋害于我,算什么好聚好散?”
段虎拔剑,吴三两拔剑,黑牡丹亦慢慢拔剑,四人联手警惕着,慢慢后退,防备偷袭。
牛有道斜手指了下圆方:“老熊也有一群兄弟,老熊也想过要杀我,我不会当回事,我依然能和他在一起。”
朝雷宗康抬了抬下巴,“知不知道老熊和你们这位兄弟的差别在哪?知不知道我为何不肯接受他?身在一个团队中,能力有限,哪怕出了事担不起责任,却依然坚持认为自己是对的,觉得没有和其他人商量的必要…如今事情已经出了,自己却不敢担责任,还要拉弟兄们一起承担风险,此乃小人!”
雷宗康被说的神情抽搐。
牛有道面露鄙夷,“雷宗康,别说我看不起你,我给你一个机会,若真像你说的,你是为了大家好,那就站出来,三招!只要你能接我三招不倒,我便放你们离开!你若是不敢出来接招,我也依然放你离开,因为杀你这种小人我怕脏了自己的手,不过总得有人拿命出来换你的命,你自己选吧!”
一旁的圆方歪嘴乐了,他开始还担心这边对几个筑基期修士行不行,现在一听道爷这话,太强大了,想没信心都不行呐!
黑牡丹回头左右道:“不用理他,他在挑拨离间,咱们走!”
然而雷宗康却没有走的意思,紧绷着脸颊站那盯着牛有道,被牛有道的话给将住了。
黑牡丹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快走!”
牛有道盯着雷宗康的双眼,满脸嘲讽意味道:“我再退一步,一掌!只要你能接我一掌不倒,我便放你们走,否则我杀黑牡丹!”
圆方立马在旁帮腔道:“雷宗康,我若是你,保命要紧,就让黑牡丹帮你死吧,何必这么纠结!”
他是陪牛有道和袁罡练过功的,挨过牛有道的‘乾坤掌’,知道是什么滋味,那绝对酸爽,他很期待雷宗康也尝尝。
雷宗康对这边怒道:“你说话算话?”
牛有道:“问这个有意义吗?你若连我一掌都接不下,你觉得你们还跑得了吗?不值得你赌一把吗?”
“走啊!”黑牡丹急了,用力扯了雷宗康一下。
雷宗康霍然回头,“老大,当初听闻他投奔商朝宗的时候不过是炼气期,现在最多也就是筑基期,和咱们修为差不多,我不信硬碰硬连他一掌都接不下!”
唰拉一声,衣袖扯破,他断然闪身而出,和牛有道对上了。
这边也知道再劝也没用,雷宗康已经被对方的话给顶的下不了台,这样跑了的话以后没脸面对他们。黑牡丹急得跺脚,扔掉了手上扯下的衣袖,只能是与段虎和吴三两紧张看着。
雷宗康咬牙道:“就一掌?”
牛有道颔首:“一掌!”
雷宗康喝道:“看掌!”二话不说,人已冲出,一掌轰出。
牛有道衣衫无风自动,搭在剑柄上的双手猛地腾出一只,悍然一掌拍出。
砰!两掌相撞,一声震响。
雷宗康双眼猛然一睁,察觉到了不对,对方胳膊上有两道快速旋转的截然不同力道,将他迸发出的掌力给瓦解扩散开了,自己的掌力无法集中破法坏力道。
心中一惊,什么鬼?
更让他心惊慌乱的是,对方掌力中一股极为霸道的螺旋力道悍然灌入了他的体内。
雷宗康蹬蹬后退,两眼圆瞪,冲入他体内的螺旋力道已一分为二,侵犯他五脏六腑。
连连后退中,半张脸快速变得通红,半张脸惨白,甚至泛起了白霜。
“噗!”无法抵御体内怪力的雷宗康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一歪,翻倒在地。
牛有道抬出的手掌又慢慢搭回了身前另一只手掌上,身上猎猎飘荡衣衫垂下。
两人修为其实相差不大,他能接一掌原地不动,双方能高下立判成差距如此明显,不单单是因为他的乾坤掌霸道,他敢打这赌自然有原因,已初窥《乾坤诀》中的‘乾坤化劲’。
当然,随着他修为的增长,如今的乾坤掌威力也更加精进,下一步有时间要研修‘乾坤挪移’的身法。
看到雷宗康半张脸通红火烫过一般,半张脸凝霜,圆方乐了,终于有人和他分享这滋味了。
黑牡丹等人却是大吃一惊,都没想到雷宗康和牛有道的实力相差如此之大,居然连牛有道一掌都接不下,更恐怖的是,牛有道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恐惧弥漫身心,终于明白了牛有道为何有这底气。
三人闪身过去扶了雷宗康,此时的雷宗康口中不断呕血,他拼命施法压制体内的怪力,一冷一热同时侵袭五脏六腑,令他难以适从,半边身子滚烫,半边身子上的寒霜越来越浓厚。
三人来不及多想,赶紧联手施法为他化解,不然雷宗康性命堪忧。
嗒嗒声接近,三人抬头,只见牛有道拄剑当拐,慢慢走来,站在了三人眼前。
牛有道居高临下道:“我说了,能接我一掌,我放过他,接不了…还有救的必要吗?我不想为难你们,你们不愿留就走吧,他留下。”
三人相视一眼,焦虑,之前四人若是逃窜的话,也许还有机会,现在若带上一个负重伤的雷宗康,估计谁都跑不了。
黑牡丹突然转身,直接跪在了牛有道跟前,哀求道:“道爷,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必要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过不去,您就行行好放过他吧?”
雷宗康无力的目光一斜,见黑牡丹为自己跪下了,情绪一激动,又“噗”出一口血来。
牛有道:“老熊,你怎么看?”
圆方正捡了地上的金票往怀里塞,闻言提刀走来,嘿嘿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暗算道爷!道爷,这仇已经结下了,不宜留后患!”
“你杀心太重,我不喜欢打打杀杀。”牛有道鄙视一句,回头看向几人道:“不过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的确不宜在身边留后患。两个选择,他留下,你们走,你们留下,他走!”
到了这个地步,怎么抉择似乎已经由不得黑牡丹他们,可是难以开口。
雷宗康含糊一声,“我走!”
黑牡丹三人沉默,脸上神情复杂。
牛有道:“答应了,我就给他疗伤放他走,今后你们三人的命就是我的,以后就得为我效命。不答应,我就要他的命。三条命换一条命是有点划不来,你们自己考虑。”
结果雷宗康又在那呜呜摇头。
然而这番话,反倒是促使黑牡丹咬牙点头道:“我答应!”
段虎亦艰难点头,“我答应!”
吴三两点头,“请道爷为他疗伤。”
牛有道:“既然都做出了决定,那就写上血书,把卖身契给签了吧!”
雷宗康呜呜摇头,半边通红的脸上流下了泪水。
黑牡丹三人神色黯然,从包裹里翻出了纸,咬破了手指,写了血书画押,逐一将卖身契送来。
牛有道偏头示意了一下,圆方戒备着上前,将一张张卖身契给收了,检查过后,朝牛有道嘿嘿点了点头。
牛有道方挥手道:“你们让开!”
黑牡丹三人后退,让开到了一旁。
牛有道顺手递剑给了一旁的圆方,一把扯起了雷宗康,一掌摁在了他的后背。
稍候,雷宗康脸上的通红和凝霜一起消淡,雷宗康的精神明显也慢慢缓了过来。
啪!牛有道提掌一拍,雷宗康踉跄前扑,嘴中噗出一口血来,其中夹杂着颗颗带血的冰块,在地上冒着寒烟。 hf();
第一三九章 山岗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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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东西吐出,雷宗康气息瞬间通畅了,佝偻着的背慢慢直了起来,与黑牡丹等人对视着。
最终在黑牡丹等人的注视下慢慢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坐骑,爬了上去,纵马跑了几步又调转回来,撇开了牛有道,来到了黑牡丹三人跟前,摸出了一只小香囊扔给了黑牡丹,对三人道:“留仙宗给我的香饵,我一路做了引导,他们估计快到了,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三人相视一眼,一起拱手,无声,保重!
雷宗康拨马转身,冲出了山林。
牛有道招了圆方过来,要了那三张卖身契在手,偏头道:“盯着点。”
圆方嗯了声,纵身飞掠而去,藏身在了山岗上,观察着外面的空旷地带。
翻看了一下三张卖身契,牛有道顺手递给了黑牡丹。
接到手的黑牡丹愕然,“道爷,这是…”
牛有道:“帮我收着,别丢了。”
三人愣住,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时,圆方又闪身飘了回来,神色凝重道:“道爷,来人了,雷宗康好像和他们碰头了,可能是留仙宗的人,我们快走吧!”
牛有道迅速闪身而出,掠向了山岗。
黑牡丹等人追来,见牛有道正在观察来人,黑牡丹着急道:“道爷,快走吧!被发现了就走不了了。”
牛有道却没有仓惶逃离的意思,继续盯着观察。
他不认为被发现了就走不了,他明知道雷宗康是奸细还敢带着一起同行不是没原因的,让雷宗康泄露了他要去山湖县就是他最大的倚仗。他估摸着留仙宗一旦知道了他的踪迹绝不会再轻易让他跑了,金州那么多高手的情况下宋隆都死在了他的手上,他就不信留仙宗还敢马虎应对,必然是调集现有的主要力量去收拾他。
也就是说,当他带着雷宗康等人离开邀月客栈的时候,心中是有一定把握的。
当然,凡事都有意外,在摘星城最稳妥的办法其实是直接去找天玉门或万洞天府的人帮忙协助。没找的原因有二,一是不知道天玉门或万洞天府会不会把他当回事,二是此行的目的他不想暴露,连海如月那边他都交代过了,不要让万洞天府知道,因为有些责任万洞天府怕是也不想承担。
眼前就是另一个意外,他也没想到留仙宗会以寻香鸟的方式追踪来。
“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牛有道回头叮嘱了一下黑牡丹等人。
黑牡丹等人放眼探寻,距离有点远,看不清。
身在草原上的六骑茫然四顾,寻香鸟落在了崔远的肩头,不肯再寻找了,香饵的踪迹似乎到了这里就消息了。
六人环顾,不知牛有道等人去了哪个方向,若是按照一路而来的去向,应该是进了前方的山林,可是香饵的引导突然中断,又让几人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殊不知是因为牛有道进了前方山林后,突然下马停下了,雷宗康一时不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做手脚。
六人正商议着,前方山林中突然冲出了一骑,吸引了六人的注意。
纵马而出的雷宗康也看到了他们,干脆朝他们直接跑了过来,跑近了点后,认出了六人中的黄恩平和崔远,其余四人他也认识。
六人盯着他跑近前,见他衣袖破烂了,身上带着血迹,狼狈不堪的样子,黄恩平沉声道:“怎么回事?”
雷宗康摇头:“我做手脚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幸好以前的弟兄念旧情,帮我拦了牛有道,我才得以脱身。”
黄恩平急问:“牛有道人呢?”
雷宗康回手一指,“就在前方山林内,不知走没走!”
“走!”黄恩平一挥手,率先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几人跟随飞掠而出。
雷宗康犹豫了一下,也飞身而起跟了去。
看着来人飞掠的距离,牛有道心中石头基本落地,他担心会出现意外,跑来致命的高手,现在看来,似乎没必要仓惶而逃。
“前面两个便是黄恩平、崔远;再后面的是灵秀山弟子列战兵和姚有量;后面两个是浮云宗弟子方德和方少群。”黑牡丹快速提醒,看清了来人后,她似乎也放心了下来。
段虎和吴三两忍不住看了牛有道一眼,号称能留下他们几个的人,应该不怕这些人吧?
只是几人有点不明白雷宗康跟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被逼无奈,还是又和留仙宗那些人站在了一起?
得到了确认,牛有道不再藏了,闪身而出,杵剑站在了山岗上,等着!
圆方警惕着黑牡丹等人,也跟了出去。
飞掠到山岗下的黄恩平等人停下了,看着山岗上的牛有道等人,没想到这些人不但没跑,还敢公然露面等着他们。
黄恩平、崔远回手摘下了背后的一双月轮在手。
列战兵、姚有量抽离了盘在腰上的金属软鞭。
方德和方少群双双拔剑,最后面的雷宗康也拔出了剑。
黄恩平手持月轮指去,“牛有道,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活罪!”
他这里话音刚落,后面的雷宗康突然面露狰狞,挥剑左右连劈。
如此近的距离下,方德和方少群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啊!”方德腰间爆血,差点被腰斩,一声惨叫。
后遭毒手的方少群仓促闪身回避,腰间衣服划破,肌肤见血,只是受了皮肉之伤,无形掌力轰出。
雷宗康隔空对了一掌,之前本就受了伤,这一掌令他再次呛出一口血来,震的连连后退。
方德已经倒地,方少群又闪身扑向雷宗康,雷宗康挥舞手中剑被杀的只有招架之力。
黄恩平等人猛然回头,没想到雷宗康狗胆包天!
眼见雷宗康危急,不用招呼,黑牡丹、段虎和吴三两已经纵身飞出解救。
黄恩平率先冲出,四人居然不管后面的方少群,瞬间联动,一起冲向了山岗上的牛有道。
他们知道轻重,不想因为黑牡丹等人的纠缠让牛有道趁机跑了,黑牡丹等人脱离,牛有道这边落了单,也正是他们下手的好机会,只要拿下牛有道,便是大功一件!
“一边凉快去!”牛有道偏头喝了声。
圆方正胆怯,闻言脑袋一缩,赶紧溜了。
两只飞旋的月轮嗖嗖爆射而来。
杵剑身前的牛有道不躲不避,胳膊一挥,锵一声剑鸣,寒光出鞘,顺手就是一阵眼花缭乱光影,丁零当啷的轰鸣声中,瞬间将两只月轮挑飞。
剑鞘插进了泥地里,留在了山岗上,人随剑光而出。
腾空而出的牛有道挑剑直奔率先冲来的黄恩平。
黄恩平挥舞手中另一只月轮抵挡。
当!金铁交鸣声回荡。
黄恩平大吃一惊,月轮撞上对方的剑锋后,自己发出的力道似乎对对方没什么影响,一道寒光顺势闪来,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牛有道手腕一抖,剑锋已在黄恩平脖子上抹出一道飞溅的血花,黄恩平的头颅当空飞了出去,牛有道几乎同时腾空一脚正中黄恩平腹部,直接将黄恩平踹飞了出去。
见势不对的崔远紧急抛射出手上另一只月轮急救,却还是晚了。
而牛有道带着血迹的剑光一抖,斜刺出,挑飞射来的月轮,脚踹黄恩平借力,又直接凌空转向扑向了崔远。
两条鞭影发出“呜啪”狂啸声卷来急救,狂抽向牛有道。
牛有道凌空翻滚抖剑连挑,荡开袭来的钢鞭,然两条钢鞭灵活如蛇,居然能凌空转弯再次卷来,如毒蛇般,逼的牛有道快剑连连抵挡。
崔远面露狰狞,趁着牛有道无暇周全,迎着牛有道撞来的脑袋一掌狂劈而去。
纷乱中,牛有道一手挥剑丁零当啷抵挡,一手紧急拍出一掌自救。
咣!劲风四溢中,崔远双目猛然一睁,找到了之前雷宗康的感觉,整个人震飞了出去,砸向地面。
同样被震退的牛有道挥剑一打下方抽来的长鞭,借着巨大的抽打之力,身轻如燕,整个人冲天而起,迅速脱离缭乱鞭影的纠缠。
呜啪!列战兵和姚有量几乎同时挥鞭抽打向大地。
地面轰一声打出两个坑,列战兵和姚有量亦借着这一击之力将自己再次送上了空中,挥鞭直追上方腾空而去的牛有道,抖出凌厉鞭影杀向上方。
升空到顶,去势已竭的牛有道翻空倒栽而下,剑光宛若盛开的莲花光影,迎向下方连绵交织而来的鞭影。
丁零当啷震鸣声中,鞭影和剑光同时停顿,牛有道手中剑将两条钢鞭缠在了一起。
列战兵和姚有量猛拽长鞭,似乎被缠死了,无法拽开,牛有道拧死了手中剑,两脚踩在了左右长鞭上。
三人当空拉扯着一起从天而降。
一到地面,列战兵和姚有量配合默契,迅速交错快绕,意图以钢鞭将牛有道给缚住。
意图拔剑的牛有道发现宝剑被两人用力拉着的钢鞭给死死卡住了,偏头扫了眼列战兵,目露森冷,满脸凶悍杀机,迅速弃剑脱身,弹身扑向了列战兵。
轰!两人瞬间对了一掌。
激战中没注意到崔远的情况,否则列战兵必不敢接这一掌。
姚有量立刻发现师兄那边不对,双方拉扯的力道失衡了,而牛有道已经返身扑了过来。 hf();
第一四零章 洗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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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受制,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情急之下的姚有量也没多余的选择,除非逃跑,但抛弃同门逃跑的后果严重。
仓促间,为给师兄争取抽离长鞭的机会,姚有量松开了长鞭,拼尽全部修为一掌轰出,与凌空扑来的牛有道硬碰硬轰了一掌。
咣!姚有量瞪大着眼睛蹬蹬后退,似乎明白了什么。
牛有道已经翻身而回,一脚将宝剑踢出了长鞭的缠绕,顺手一抄,拖着长剑草上飞,在草尖上急足飞点,划出一道草浪,冲向了厮杀中的黑牡丹等人。
黑牡丹等人联手居然不是方少群的对手,但几人不跟方少群硬拼,而是采取缠斗的方式死缠住他,希望能拖住他等牛有道来。
几人不与方少群近战,草原上草屑乱飞,剑气纵横。
接连受伤的雷宗康伤的不轻,已没了和方少群再战的资格,只能是远观不做累赘。
黑牡丹三人成犄角围住方少群,狂劈出一道道剑气攻击,方少群乱剑击溃袭来的剑气,同时一道道剑气逼得三人自卫。然而也有点拿三人无可奈何,三人就是不靠近他,他冲向谁,谁就快速逃离后撤,另两人又追杀而来攻击他。
三人不愧是在一起多年的人,配合起来十分默契,进退协同章法不乱。
僵局很快打破,方少群方寸大乱,甚至是有点惊慌失措。
黑牡丹等人自然发现了原因,发现牛有道果然没让他们失望,才这么点工夫,就已经把其他人给解决了,已经提剑杀了过来!
平常牛有道和和气气的,偶尔好像还会说出什么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话,几人还是头次见牛有道露出这般一脸凶悍的的杀机,如同悍匪一般,杀气腾腾地拖剑冲来了!
这么多人都不是牛有道的对手,方少群彻底慌了,转身就逃。
黑牡丹尖叫一声,“缠住他!”
合击的三人立刻豁出去了,不再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联手狂攻,逼得方少群无暇逃窜。
一溜烟冲来的牛有道直接冲入战阵,乱剑击溃方少群劈来的剑气,瞬间逼到了近前。
方少群立刻抖剑全力还击。
当!两剑相撞,方少群大惊,剑上力道如泥牛入海,竟被对方剑上一股诡异力道给化解了。
牛有道一剑顺势穿刺而来,撩剑一挑,又顺势直刺!
一只带血的手腕连剑飞走!
剑光停顿,方少群右手断腕处鲜血喷涌,慌乱之下的左手死死抓住了刺向胸口的长剑,低头看向了刺穿自己心房的长剑,背后刺出的剑锋鲜血淋漓。
方少群慢慢抬头,正欲看向牛有道。
满脸狠戾的牛有道却飞脚正中他胸口,直接将其给踹飞了出去,拔剑在手冷目四顾,剑尖血滴,滴落草丛。
黑牡丹等人怔怔看着,还没从刚才那一剑中反应过来,一剑就将方少群给击杀了?
忽见牛有道挥剑指向山岗方向,几人回头看去。
崔远摇摇晃晃站起了,踉跄逃窜。
圆方不知从哪溜了出来,一脸的虎猛精神,打这种站不稳的他不怕,提了戒刀冲去,要将其砍杀。
结果被牛有道这么一指,圆方讪讪停下了,又嘿嘿跑回了山岗上。
列战兵和姚有量亦踉跄而行,那速度根本逃不了,纯粹是垂死挣扎。
牛有道拖剑慢慢而行,沉声道:“收拾一下,三派的人为何联手,找那几个活口把情况务必问清楚!”
“是!”黑牡丹应下,挥了挥手,几人立刻照办。
圆方跑了回来,双手奉上剑鞘,嘿嘿陪笑道:“道爷。”
牛有道抖掉剑上血迹,挥剑一挑,剑鞘从圆方手中翻空而起落下。
长剑抬起刺入落下的剑鞘,顺手翻剑杵在了身前搭手,笔直屹立在草丛中,脸上的杀气渐渐偃息下来,脸色渐渐恢复了平和……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如碧浪。
似乎嗅到了血腥味,空中十几只秃鹫盘旋。
站在草丛中扶剑的牛有道目视远方。
黑牡丹在旁将问来的情况详细禀报。
牛有道:“三派坐堂的金丹期高手昨晚亥时就走了?”
黑牡丹点头:“崔远是这么说的,跟姚有量的招供能对上。”
牛有道:“列战兵没招吗?”
黑牡丹:“死活不肯开口,会想办法翘开他的嘴,不过可能要点时间。”
牛有道:“不跟他浪费时间,招了的留下,不肯招的…杀!”
“是!”黑牡丹应下,又奉上一只包裹:“道爷,这是从几人身上搜出的财物!”
“你们自己处置。”牛有道淡淡一声,对这些东西没兴趣。
黑牡丹也没多说什么,提了包裹回头,走到了列战兵身边,拔剑而出,一剑刺穿了其心房。
对于这种事,干惯了黑吃黑的黑牡丹倒是一点都不手软,只是不知牛有道还留两个活口是什么意思。
牛有道走来,让人将崔远和姚有量拉扯了起来,手中剑连剑鞘一起插入草地,双掌摁在了两人后背。
“噗!”待两人吐出带血冰块,牛有道又出手封了两人穴道,抄剑在手道:“绑了!”
段虎和吴有亮用捡来的软钢鞭把二人给绑了个严实。
圆方遵牛有道的意思,将远处的六匹马给牵了过来。
牛有道接了一匹,翻身上马,指着不远处坐在地上怅然若失的雷宗康,“把两个活口带到山岗后面去看好,等我们回来!”
此话一出,黑牡丹三人一愣,旋即面有喜色,察觉到了牛有道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黑牡丹忙对雷宗康喝斥道:“还不按道爷的吩咐去办?”
雷宗康神情复杂地站起,对着牛有道拱手,“是!”
“走!”牛有道拍马驰骋而去。
黑牡丹等人纷纷飞身上马,拨转马匹,快马追赶而去。
追上牛有道,发现像是在原路返回,黑牡丹惊疑不定道:“道爷,咱们这是去哪?”
牛有道冷冷道:“摘星城!”
“啊!”几人大吃一惊,段虎忙道:“道爷,再回摘星城岂不是要撞入虎口?”
“他们昨晚亥时走的,时间上我们应该够用!”牛有道答非所问,目视前方,眼神有点冷,“又跑出个浮云宗和灵秀山,真当老子是泥捏的,来而不往非礼也,陪他们好好玩玩!”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无言。
一行纵马跑出草原,又入戈壁,再到山下马场,天已暮色。
马扔进了马场,一行五人再次飞掠,遁入了茫茫山脉中。
天黑黑,漫天繁星时,几人回到了灯火阑珊的摘星城内,黑牡丹三人的上方,月蝶振翅照明。
“留仙宗商铺在哪?”牛有道问了句。
几人似乎猜到了一点他要干什么,有点心惊肉跳,不过还是领了他直往。
抵达留仙宗商铺时,见门上挂着歇业的牌子,牛有道无视外面来往行人,走到门口伸手摁上,施法挑开了里面的门栓,直接推门而入。
几人跟入,黑牡丹三人驱使月蝶在屋内绕了圈。
牛有道把门一关,出声道:“清理一下,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
黑牡丹三人小汗一把,发现这位还真是来洗劫商铺的啊!回头留仙宗非得抓狂不可,干了这事可真就上了贼船了!
圆方歪嘴一乐,两眼冒光,快步而去,唰!直接扯了块布幔当包裹,从货架上抓了灵草快速装包。
黑牡丹等人只好照办,快速去捡值钱的东西。
牛有道手上提着的鸟笼放在了柜台上,里面的三只寻香鸟在里面东看西看,牛有道本人则里外到处查看。
一阵工夫后,四人陆续收拾了一只包裹提在手上,在前堂碰头了。
牛有道手上提了只鸟笼子,里面塞着好几只传讯用的金翅,挥了下手,带着众人撤离。
几人陆续背了包裹出门,外面人来人往的,他们公然洗劫一个门派的商铺,那叫一个个心惊肉跳。
几人再看看牛有道,好像干惯了这种事似的,习以为常一般,像个没事人一样,关了门不说,还将门口歇业的牌子给扶了扶,才领着几人堂而皇之离开了。
几人接着又陆续光临了浮云宗和灵秀山的商铺。
在灵秀山的商铺,把所有搜刮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整理成了好几个大包裹后。
牛有道挥手:“走,去各大商铺把东西卖了。”
吴三两忙道:“道爷,卖给各大商铺,顶多只有半价啊!”
牛有道:“眼光放长远,别盯着这点小钱不放!”
段虎哭笑不得道:“道爷,这可不是小钱呐,其中的稀有灵草价值不菲啊!”
“背着这么大包裹你不累?”牛有道扔下话走了,直接开门而出。
几人直奔灵宗商铺卖灵草,那真是贱卖,人家只肯半价收购,可牛有道根本不在乎,贱卖就贱卖,一股脑全部出手了,拿了金票走人。商铺的掌柜的和伙计目送,回头嘀嘀咕咕,不知这些人哪来这么多灵草。
牛有道等人马不停蹄,几只鸟笼子扔给了万兽门的商铺,一堆金翅给人家半价收购了。
武器卖给器云宗连半价都没有,人家估价多少就卖多少,牛有道让圆方留了几把好匕首!
几家商铺逛下来,东西全部出手后,统计了一下得手金额,卖了一百二十多万金币! hf();
第一四一章 以德报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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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一百二十万!几乎把三个门派的商铺给搬空了,那么多东西,才一百二十万!
黑牡丹等人心疼的流血,数目越大说明亏的越多,糟蹋呀,太糟蹋了!
想想几天前,他们为了十万金币是何等的不堪,一转眼就这样挥霍,这转变大的有些离谱,自己都有点无法接受。
圆方本来还挺高兴的,发大财了!
但是被黑牡丹他们一说,知道是半价贱卖后,也郁闷了,在南山寺坑蒙拐骗几年才攒了几百金币,一转眼多少座大寺庙没了?
明明狠捞了笔的,跟在牛有道后面的几个人却有些垂头丧气,之前洗劫时的提心吊胆都抛到了脑后,脑中尽是商铺收购掌柜乐得合不上嘴的一幕。
直到离开摘星城,全部跳进了河里,才一个个清醒了过来。
水中摸黑,找不准方向,顺流直下。
待到再从水里钻上岸,入水前看了看星象辨明了方位的牛有道再次抬头看了看星象,找准去向后,摸出了一粒雷宗康给的香饵,捏碎蜡丸扔在了地上。
一行再次呼呼掠行,没动用月蝶,借着月色而行。
从一百二十万中醒过了神来,看着前面领头飞掠的牛有道,黑牡丹等人心情无比感慨。
一辈子要死要活的,坑蒙拐骗的坏事没少干,多少次提着脑袋,可看看人家,同样是不干好事,只干一次就抵他们不知道干多少次。
尤其是黑牡丹,亲眼目睹了牛有道一幅画价值十万金币,再见这不慌不忙洗劫三家商铺连眼都不眨一下的情形,她几乎可以肯定,对他们来说一两万金币的大活,对这位道爷来说,只怕不屑为之。
几人突然发现,人家牛有道如今也是散修,人家对做散修为什么就毫无怨言?开宗立派脱离散修的身份重要吗?为个十万金币连脸都不要了去求人值得吗?
圆方也纳闷了,现在才发现牛有道说他目光短浅、小家子气一点都没错,弄点钱建寺庙很难吗?需要担心这个吗?
这一群人,经历了这一次,小打小闹的东西是真的看不上了,不说什么眼界高了,心一下变大了是真的!
横切出山脉,再次来到马场,取了存放的坐骑,五人纵马冲向戈壁深处。
出了戈壁再入草原,一阵疾驰,回到了那座山岗。
山岗前勒马而停,牛有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道:“去两个人看看。”
段虎和吴三两从马背飞身而出,落在山岗上,飞入山中。
不一会儿,段虎飞身回来,落在马前道:“道爷,人都在,没什么问题。”
牛有道这才飞身而起,一群人再次飞临山背,只见吴三两和雷宗康并肩而立,被绑的崔远和姚有量坐在地上。
几只月蝶将下方照的光亮,牛有道抬了抬下巴,吴三两将地上二人扯了起来。
牛有道面对神色沮丧的二人,平静道:“刚才我们回了趟摘星城,幸得你二人的情报,我们才知三派的商铺没人,所以我们把三家商铺给搬空了。”
“……”崔远和姚有量目瞪口呆,这帮家伙还敢回摘星城,还把…两人有点不敢想象师门发现后的后果。
雷宗康也愣住了,看向了黑牡丹,后者微微点头,他方相信了,这厮居然把三派在摘星城的商铺给洗劫了。
洗劫摘星城的商铺,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还一次三家?想想有点疯狂,看样子自己这群兄弟也参与了。
崔远咬牙道:“你到底想怎样?”
牛有道:“你们放心,我这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更何况你们帮我们发了笔横财,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们。”挥手示意了下,“把他们放了。”
几人面面相觑,段虎愕然:“道爷,放了他们?”
“我说话算话,放!”牛有道很肯定。
段虎与吴三两相视一眼,只好解开了两人身上捆绑的软鞭。
牛有道又指了指,“禁制也给他们解了。”
段虎与吴三两再次相视一眼,照牛有道的话做了。
两名俘虏重伤未愈,这边倒也不担心两人能翻什么浪。只是大家都有点想不明白,何必留隐忧,直接解决掉多省事,你号称不喜欢打打杀杀,我们来干好了,乐意效劳!
然牛有道在几人中的威信已经逐步建立,他既然这样说了,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照了他的意思执行。
别说他们,就连崔远和姚有量也难以置信,之前二人可是要取牛有道的性命啊,牛有道居然能放了他们?
二人活动着有些麻痹的筋骨,皆有些惊疑不定。
姚有量:“牛有道,我们落到这步田地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杀要剐给个痛快话,犯不着猫戏耗子!”
牛有道杵剑道:“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喜欢打打杀杀,喜欢交朋友,喜欢和和气气,若不是被逼无奈,我也不会动手。总之,不管你们信不信,你们放心,洗劫三派商铺的事我们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也不会泄露是你们告知的消息,因为我们没必要给自己多惹麻烦,所以二位大可放心回自己的门派。”
见两人似乎还不信,又笑道:“二位回去后若是怕不好交差,可以这样说,就说我让二位带句话,希望三派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们自己斟酌下怎么圆场,怎么说我都无所谓!不过二位出师不利兴许会受些责难,这个我就帮不了你们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侧身让路,伸手相请,“好走,不送!”
二人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从几人间走出。
走出没多远,牛有道忽又出声,唬了二人一跳,以为反悔了,“二位,外面的马就不要碰了,我们要用,你们还是步行回去吧。另外,雷宗康反水的事最好也别提,我在商铺那边做了点手脚,你们别弄巧成拙自己害了自己。二位,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崔远、姚有量松了口气,加快脚步,最后飞掠上了山岗,落在草原上后,果然没动那些马匹,仓惶快逃,怕牛有道会后悔,需知之前可是动手要人家的命呐!
山岗后面,黑牡丹仍有些难以置信,“道爷,真就这样把他们放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牛有道云淡风轻地给了句。
黑牡丹苦笑道:“道爷大度,只是他们只怕未必会领这个情!”
牛有道淡定道:“那就以德报怨好了!总之多交朋友不是坏事!”
黑牡丹拍了拍额头,有点无法理解这想法,这算什么以德报怨?人家能把你当朋友才怪了!
牛有道不跟她扯这个,回头示意道:“把之前骑来的马一起带上,路上换骑赶路。还有三派的传讯物品,不要落下。”
几人出了山林,来到了月色下的草原。
牛有道又让圆方拿了地图过来,查看之后,指了个地方问道:“渡云山的情况你们谁清楚?”
几人琢磨了一下,段虎道:“渡云山离此不算太远,最多一天的路程就能赶到。”
吴三两:“渡云山内窝聚了不少的妖修,众妖以蛇妖云姬为首,渡云山算是云姬的地盘,云姬也是丹榜上挂名的高手。赵国曾聚集过一些修士除妖,然渡云山地势复杂,终年被云雾缭绕,加之山中蛛网密布般的洞穴,很难根除。反复被剿,闹个不得安宁,云姬也受不了,有传言说,赵国方面和云姬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大概是双方互不侵犯的意思,这才相安至今。”
这不是牛有道想听的,这些他在《上清拾遗录》上看到过,问:“听说云姬已经不太过问世事,打理渡云山的是她的儿子云欢,有传言说云欢此人极为贪财,见利忘义,不知是不是真的?”
黑牡丹道:“差不多这个意思,至于是不是极为贪财和见利忘义有待商榷,渡云山的情况摆在那,财路有限,谁当那个家都难,云欢的一些行为不难理解。”
牛有道微微颔首,环顾众人,“谁认识渡云山的人?”
众人一愣,黑牡丹左右看看,试着问道:“若说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我们应该都没有,不过渡云山离此不算太远,山中小妖见过面很正常,打过招呼的倒也有,不知这样算不算认识?”
牛有道饶有兴趣道:“彼此认得出,说的出名字的有没有?”
“有那么一两个。”黑牡丹点了点头,又略带狐疑道:“道爷,你莫非想去渡云山?”
牛有道:“莫非去不得?”地图给了圆方收起,摸出了一粒蜡丸,捏开了扔在地上,翻身上马吆喝一声,“走吧!”
众人愕然,都瞅了瞅那地上的蜡丸,也都翻身上马跟上了。
一行在夜色中疾驰,黑牡丹追上牛有道,问:“道爷,你莫非想借渡云山的手对付三派的人?道爷,恕我直言,渡云山怕是不会干这事。”
牛有道:“你想多了,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途径人家宝地,去拜防拜访,多交几个朋友不是坏事。” hf();
第一四二章 货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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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面的黑牡丹和牛有道嘀嘀咕咕,跟在最后面的雷宗康是沉默的。
牛有道没说接受他,也没再赶他走,是被弟兄们拉着一起跟上的。
“老雷,不要想多了。”吴三两放慢了些速度,与之并行,安慰了一声……
月色下,崔远和姚有量掠出了草原,喘着粗气停下了,看了看身后,觉得应该不会再追来,开始在戈壁上慢慢步行。
受了重伤,身上的灵丹都被收缴干净了,也实在是飞掠不动了,慢慢走着,慢慢恢复。
感觉摆脱了危险,二人终于也有了心思考虑即将面对的事情。
“他们不会真的把我们三家的商铺给洗劫了吧?”姚有量问了声。
“从时间上看,不无可能,他好像也没必要跟我们瞎扯这个。”崔远叹了声。
做梦也想不到牛有道胆子那么肥,还敢跑回去摘星城洗劫三家的商铺,早知如此的话,哪敢透露那些情况,现在真是黄泥巴掉进了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姚有量:“怎么办?牛有道真的会保守秘密吗?这事要是暴露出来,你我就是师门叛徒啊!后果你我承担不起!”
崔远:“你什么意思?想逃离?牛有道若真要泄露的话,你我就算逃了,师门又岂会放过我们?此后师门必然是对我们追杀到底,躲一辈子吗?背叛师门的人,走到哪都遭人嫌呐!”
姚有量:“那你怎么想?”
崔远:“我觉得吧,牛有道若真要杀我们,犯不着绕这么大的圈子,有必要吗?”
姚有量:“就这样放了我们,牛有道如此好心我怎么觉得怪怪的,真的照他说的隐瞒吗?”
崔远:“你不想活了,可以不隐瞒。”
姚有量嗓门立刻大了几分,“那这事咱们可得说清楚,要瞒一起瞒,一个不瞒,另一个也兜不住!”
两人在戈壁上一路嘀嘀咕咕磋商着……
摘星城,留仙宗的高肃聪,浮云宗的廖森,灵秀山的武前浩,三人一路风尘仆仆,领着众弟子披星戴月急赶,终于赶回了摘星城。
身边人少了些,他们也预防着牛有道声东击西,各留了两名弟子继续赶往山湖县,万一牛有道真的去了山湖县怎么办?
十几个时辰,一直在路上来回奔波,这种被人牵着牛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
可是没办法,不尽力的话,不好交差。
一行直奔留仙宗商铺,门口歇业的牌子被高肃聪一把给摘了,推门而入,月蝶先飞进去绕了圈。
柜台上鸟笼里的寻香鸟在叽叽喳喳乱蹦乱跳,廖森和武前浩到了柜台前盯着。
高肃聪的注意力一进门就放在了货架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货架,到处查看了一下,发现商铺空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异常,廖森问:“是不是把东西收藏起来了,毕竟要出门。”
高肃聪立刻把商铺内翻箱倒柜一遍,没找到藏东西的地方,最后走到了兵器架前,摸了摸摆在原位的长枪和长刀,脸色有些凝重。
廖森和武前浩相视一眼,猜到了他的心思,若真是把东西藏起来了,这长刀、长枪的为何没收藏起来?
殊不知,是牛有道觉得这些长家伙扛出去太那啥,不方便,所以没一起卷走。
武前浩提了提鸟笼子,“这寻香鸟是怎么回事?”
高肃聪回头一看,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也有些搞不懂了,黄恩平他们已经一路追去了,路上有香饵应该也被携带去的寻香鸟给捡了,眼前的寻香鸟怎么还有反应?
这一笼寻香鸟是为了稳妥起见,临时去万兽门那边购买的。
按照万兽门的说法,寻香鸟从小驯养时,诱导的香饵就做了区别配制,出售时是匹配出售的,每一批次的寻香鸟隔上几年寿限到了才会出现同样的香饵与寻香鸟匹配出售,不会因为其他人购买的香饵而误导。
在这方面,万兽门应该不会砸自己的招牌才对。
真心搞不懂了!高肃聪回头喝道:“立刻传讯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
“是!”身边弟子立刻照办。
转身面对廖森和武前浩,高肃聪沉声道:“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跑一趟。”
廖森和武前浩点了点头,不继续是不行的,三派联手,若是让牛有道跑了,那这乐子就大了,以后怕是连在摘星城坐镇的资格都没有了,估计得回去看守山门。
更何况,两派都有弟子追去了,不管也不合适。
两人心里嘀咕,有点埋怨高肃聪,这事你们留仙宗去弄就好了,干嘛把我们给扯进来?这一扯上好了,宋家的面子在那,你还没办法推辞!
做出了决定,寻香鸟提上了,一行离开了留仙宗商铺,廖森和武前浩要回自家商铺看看。
至于留仙宗商铺这边,本要留人看守的,现在货基本上没了,还留守个屁!
结果,一行去了灵秀山商铺一看,情况简直了,一模一样,也空了!
再转到浮云宗的商铺去看,大家谁都别说谁,都一样的,空了,高肃聪的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在自家商铺转了几圈回来碰头的廖森自我安慰道:“应该是把货藏了起来吧?”
高肃聪和武前浩一起点头,“有可能!”
按理说,谁那么大胆子敢在摘星城的商铺偷盗东西?摘星城内的商铺是受到摘星城保护的。
可两人心里都没底,你商铺里摆着货物,居然没人看店,没这样做买卖的,摘星城还得派人帮每家店铺看店不成?回头你说丢了东西,摘星城就要帮你查案?无论是摘星城还是师门那边都说不通、都没这道理。
事不宜迟,现在几家都有点急了,希望最好是自己门中弟子把货藏起来了,否则货丢了,牛有道又跑了,那才真是麻烦。若是抓到了牛有道,因抓牛有道而丢了东西,也情有可原,否则麻烦大了!
东西都没了,这两家也没必要再派弟子留守了,集体出发,一行火急火燎地离开了摘星城……
而牛有道一行早已在官道坦途上隆隆疾驰,一只金翅划破夜空追来。
段虎伸手抓了降落的金翅,从其脚筒里取出了密件,金翅塞进了携带的鸟笼里。
密件摊开看了看,段虎加速冲到了前面,伸手将密件交给了牛有道,“道爷,留仙宗的传讯。”
一只月蝶飞到牛有道跟前,牛有道借光看了看密信内容,发现用的全部是密语,看不懂,问左右,“谁能看懂?”
段虎道:“这应该是属于留仙宗的密语,应该只有留仙宗弟子才能流畅阅读,咱们可以明文回复!”
“回复个屁!”牛有道当场将密信撕了个粉碎,随手一扬,纷纷洒洒飘散,他才没兴趣跟追杀他的人书信来往,这里留着金翅的传讯诱导物只是为了确认情况而已,回头左右道:“三派赶往山湖县的人应该已经回到了摘星城,估计已在沿路追来。”
黑牡丹心惊道:“道爷,那您还沿途留下香饵引路?”
牛有道:“放心,他们追不上的,香饵我想放就放,看他们遇上岔路口怎么办。时差在这里,他们也没那么容易追上,大家不用担心。”
摘星城外,寻香鸟放飞,一群人紧追不舍。
追出了山脉,追到了马场,一行十余人配上了双骑,轮换骑乘赶路。
披星戴月,茫茫戈壁隆隆驰骋,月蝶在前方探路,追寻着寻香鸟的去向,这去向也和黄恩平等人上报的去向吻合。
“师叔!”
一行身后突然传来呐喊,高肃聪猛一抬手,众骑紧急勒停,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后方一侧的地坑里蹦出了两个人,正是崔远和姚有量。
两人在路上走着,听到前方隆隆蹄声,隐见一群人来,在身体这般状况下,怕遇上麻烦,立刻跑到一旁的凹地,跳了进去躲藏。待一行从不远处经过时,才发现是同门。
两人快速掠来,到了众骑前行礼。
月蝶在两人身前绕了圈,看两人那狼狈样,连武器都没了,身上还有血迹,明显受了伤。
高肃聪喝道:“怎么回事?黄恩平他们呢?”
崔远当即面露悲痛神色,“那牛有道身手不凡,我等联手,竟不是他的对手!我二人被打成重伤,有赖众师兄弟们拼命相护,才得以脱身回来报信。师兄他们…怕是…怕是已经罹难!”
姚有量点了点头,竟在那哽咽起来,抹着泪。
两人经过商量后,牛有道所谓的让他们回来传话,想想没敢用那办法,还不如让死者伟大点,自己脱身显得光明些,否则师兄弟们死光了,他们做了俘虏还回来传话,太难堪了,影响前途!
武前浩跳下了马,抓了姚有量的手腕把脉,确认真的是受伤不轻后,沉声道:“商铺里的货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姚有量和崔远心中咯噔一下,牛有道那疯子还真把三家商铺给洗劫了啊!
姚有量抹了把泪,诧异道:“师叔,货自然在商铺里啊!”
武前浩瞬间怒了,一把揪住他衣襟,“商铺里空空如也,货在哪里?”
姚有量貌似惊恐道:“为了能及时拦截下牛有道,出发前来不及收拾,货都在原位没动啊!师兄说,没人敢在摘星城……”
“混账!”武前浩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上去又狠狠踢了一脚,将姚有量踢飞出一丈远,差点气疯了,下面弟子死伤,人没抓到,货也丢了,准备回师门守大门去吧! hf();
第一四三章 牛有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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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心情都很沉重,猜也能猜到三家商铺的情况差不多,可高肃聪不死心,还抱了丝希望,也跳下了坐骑,恶狠狠盯着崔远:“我们商铺的货呢?”
崔远噗通跪下了,“师叔,我们离开的时候货还在啊!”
高肃聪拳头握起,最终又松开,抬手拍在了额头上,这事真的是头疼了!
廖森坐在马背沉着一张脸,一动不动,他估计也不用再抱什么侥幸了,商铺里的情况一样,那两家没遇好,浮云宗的不太可能有什么好事。
他现在倒是看高肃聪有些牙痒痒,好好的把他们拉进来干嘛?
三派虽然都沾了些宋家的光,然因为宋家管家刘禄的儿子在留仙宗修炼的原因,利益分配上是倾向于留仙宗的,和牛有道有仇的也是留仙宗,他们这回跟着倒霉,这理到哪说去?
啪啪!来回走动的高肃聪用力拍了拍额头,又转身看向跪着的崔远,“谁敢在摘星城干这种事?是不是你们走的时候走漏了消息?好好想想,谁最有可能把货给偷了?”
三家商铺的货可不止一点点钱,随便算算估计也得几百万金币,能追回来自然是要追回来的。
崔远连连摇头:“师叔,我们这边绝对没有走漏消息,我真的不知道谁偷了货。”
高肃聪指了指落在一名弟子肩头的寻香鸟,“香饵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追着香饵来的吗?为何一路上还有香饵的踪迹引诱寻香鸟?”
“这…”崔远愣住,心里狂骂,牛有道那疯子搞什么鬼,东西偷了也就偷了,还留下线索是几个意思?愣愣道:“师叔,这怎么可能?弟子等人一路追到这边来和牛有道厮杀拼命,真的不知道城里发生的事啊!”
端坐马背的廖森道:“如此说来,一路留下香饵的人很有可能跟盗窃商铺的人有关。”
高肃聪皱眉,这倒是有可能,又问崔远:“香饵不是给了那个雷宗康吗?他不是跟着牛有道吗?”
崔远:“香饵是弟子亲手交给了雷宗康,绝不会有误,他也的确是跟着牛有道,可弟子真的不知道师叔说的一路上还有香饵是怎么回事啊!弟子真的不知道啊!”
廖森跳下了马,走到高肃聪跟前:“难道是牛有道又返回了摘星城,那个雷宗康再次留下了线索?可也不对呀,他们怎么知道商铺里没人的?难道城里有同伙在关注我们几家的商铺?这也不合情理,若早知情,又岂会被咱们的人给跟上?总不能一开始就想洗劫几家的商铺吧?这不可能呐,我们两家商铺一开始根本没掺和这事。”
这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合理,处处迷绕,各种可能都有,几人谁也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被绕晕了。
武前浩绷着脸在旁来来回回,道:“他们厮杀的时间和商铺被盗的时间,还有究竟是谁留下的香饵线索,搞清这两件事,事情大概就有眉目了。”
廖森:“搞清?现在究竟是追查货物重要,还是追杀牛有道重要?”
高肃聪:“两件事情都重要,说不定货就是牛有道偷的,两件事情同时进行。武兄,你带着人去现场核实,我和廖兄带人继续追香饵,金翅传讯保持联系,不知二位觉得如何?”
两人点了点头,一群人再次上马,隆隆疾驰而去。
这走着走着,一行渐渐渐渐发现不对,准备分两路的人马一直分不开,寻香鸟所去方向,正是姚有量和崔远所指方向,路线高度吻合。
跑出戈壁,来到草原,抵达了山岗下,要飞往另一个方向的寻香鸟暂时被召唤了回来。
一群人在厮杀现场查看,果然发现了打斗的痕迹,身为同门中人,一眼就能看出一些痕迹是不是本门弟子的手法。
姚有量和崔远不能确认其他人的死活,现场又找不到尸体,就算有尸体,在这种地方,怕是早被野兽和秃鹫瓜分了。
姚有量和崔远心知自己也被列为了怀疑对象,否则不至于还要现场勘查核实他们的话。
确认本门弟子的确在这里发生过厮杀和打斗后,廖森问二人:“打斗发生在什么时候?”
两人琢磨了一下,陆续给出答案,“离现在差不多有五个时辰左右。”
高、廖、武三人相视一眼,这么长的时间足够牛有道往摘星城走个来回,两个来回都没问题。
高肃聪沉声道:“五个时辰,你们才走那么点路?按理,应该早到了摘星城吧?”
崔远慌忙道:“弟子二人之前逃亡,哪敢走原路,从别的方向绕了一圈,这才耽误了时间。”手指了个方向,做了个绕了一圈的手势。
高肃聪:“牛有道有足够的时间作案,若是他做的,他怎么知道商铺里没人?在这里打了一场,又折返摘星城偷东西,好大的狗胆,不是知道了什么才怪了,是不是你们泄露了消息?”
崔远带了哭腔,“师叔是怀疑弟子背叛师门泄露了消息吗?如果真是弟子泄露了消息,弟子可是对牛有道下了杀手啊,牛有道怎么可能放我们离去?”
姚有量也对目带狐疑的武前浩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师叔,我们是侥幸逃脱的,真没走漏什么消息。”
说出这番话后,两人心中皆有哀鸣,事情真相不被揭穿还罢,一旦被揭穿,两人死定了!
不过此话一出,倒是打消了众人的疑云,想想也是,杀自己的人落在了自己手里,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连燕国使臣都敢杀的疯子,绝不会忌惮这个!
众人再看向二人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出来为师门拼杀一场,还差点丢了性命,结果还被人怀疑,心情可想而知。
武前浩拍了拍姚有量的肩膀,“有量,别忘心里去,这事你也知道,已经闹大了!我肯定是要问个清楚明白的。”
姚有量点头,委屈道:“弟子明白,也能理解。”
高、廖、武三人又走到了一旁碰头,这一查,厮杀的地方发生在这,香饵的诱导路线也到了这,完全吻合,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加上牛有道有足够的作案时间,想不确认是牛有道做的都难。
那么问题来了,排除了崔、姚二人泄密,那就是其他弟子泄密了,崔、姚逃离后,其他弟子中完全可能有人落在了牛有道的手上,进而说出了一些不该说的事情。
三家究竟是谁家弟子泄的密?现在三家联手,不是推责任的时候,容易伤和气,暂时也没办法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鬼知道是谁泄的密。
三人相视一眼,这事暂时摁下了。
“此獠实在是猖狂!”廖森咬牙切齿一声,其他两派至少都还有个活人。“我看此獠不要叫牛有道,以后叫牛有盗好了,盗贼的盗!”
高肃聪沉声道:“很有可能是那个雷宗康还没暴露,依然在一路留下线索,不宜再耽搁了,继续追吧!”
武前浩:“也有可能是故意设下陷阱引诱我们去!”
高肃聪两手一摊,“武兄,那你说怎么办?要不咱们算了,就此打住?”
武前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说废话吗?他倒是想打住,可是能打住吗?三派联手逮不住这么个人不说,还折损了弟子,连老巢都被人家给抄了,就此打住?难道堂堂金丹修士真要落得个被贬回看山守门的下场不成?
廖森满脸苦涩道:“现在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们也得往里跳啊!继续追吧,只要抓住了牛有道,还有可能把咱们丢的东西给找回来,起码也能将功赎罪,若是抓不住,大家自求多福吧!”
要是知道三家商铺的东西被牛有道给贱卖了,三人估计要气得吐血,想找灵宗那些门派以原来的低价把丢的东西给赎回是不可能的,三个门派加起来也没人家灵宗的实力雄厚!
“这些坐骑要保持脚力换乘,你们两个慢慢走回去吧!”
姚有量和崔远重伤未愈,带上也没什么用,被原地扔下了。
两人目送一群人隆隆疾驰远去后,相视一眼,“唉!”皆重重松了口气,终于糊弄过去了。
只是再看看四周,两人相当无语,闹了半天又回来了,前面那一程路白走了,又得回头再走一遍。
星光灿烂,两人继续结伴月下行……
天已亮,旭日初升,驿站,一座较大的枢纽性驿站。
风尘仆仆而来的牛有道等人直接纵马闯入了驿站内,陆续跳下了马,十二匹马只只喘着粗气。
一行在驿站要了点热乎的东西吃喝,通常驿站也会兼带做来往客人这方面的生意。
其他人吃用,黑牡丹在牛有道的示意下去找了驿长,找驿长换马。
一路上虽然是换骑,可马匹的体力终究有限,折腾了一夜,真的吃不消了,可一行又不想停,只能是换马。
途中也有一些小驿站,但是小驿站不会养这么多马匹,这种大的驿站还是没问题的,马圈里吃饱喝足养足了精神的马匹摆在那的。
不过驿站的马哪能跟外人置换,这都是官方物资,你就算买,人家也不肯呐。然而黑牡丹一百枚金币推到了驿长面前,什么都搞定了,只是置换一下嘛,驿站又不会少一匹马,而且看人家的马都是好马,只是疲倦了,养养就能恢复。
“这是朝廷的密差,有公事要办,你去帮他们把马匹换好!”驿长找了个驿卒过来,随便一个理由就让驿卒带了黑牡丹去换马。
做了短暂停留的一行,换了马,再次冲出驿站,隆隆疾驰而去。
一名拿着扫把在栅栏外扫地的驿卒低下了头,待到牛有道等人一旁过去后,又回头看了眼,之后提了扫把快步走回了客栈内。 hf();
第一四四章 渡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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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把门口随手一放,快步入屋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走到榻旁,掀开褥子,拿出了一张折纸,迅速摊开了,赫然是牛有道的画像,和崔远他们在摘星城商铺看过的画像一模一样,本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而这名驿卒正是燕国谍报司的一员,奉上面临时安插在了这里,一直在等候目标出现,没想到真发现了。
这种情况是牛有道没有预料到的,牛有道只知道崔远他们手上有他的画像,不知道宋九明能插手到整个赵国,不知道宋九明能在整个天下撒网,若知道的话,他哪敢公然抛头露面。别说崔远,整个留仙宗也不知道宋九明布置了这一手,只知发动了一些修行门派。
事实上宋九明也不可能告诉他们,动用了燕国安插在别国的谍报司人员,哪能到处乱说,必须对外严格保密。
而宋九明之所以敢动这张网,是因为他很清楚,宋隆不但是他儿子,还是燕国使臣,杀了燕使,燕国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谍报司肯定会配合行动。
端着画像辨认后,再次将画像折好塞进了褥子下,又迅速到桌旁写了封密报。
随后踩在桌上顶开了上面的一块楼板,从阁楼上拖了只鸟笼出来,抓出了笼子里的金翅。
密报装填,推开了窗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待到外面无人注意时,手上金翅扔了出去,目送金翅振翅掠向了远方……
赤州府城,百花楼,莺歌燕舞。
城中富商全少康,款待宾朋,美酒佳肴在前,美人在怀,左拥右抱,与朋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正搂着美人劝酒之际,管家全桥走进了雅间内,来到全少康边上笑道:“老爷,京城那边的人来了。”手在心口部位摁了下。
全少康斜了眼,推开了怀中美人,站起身对在座的宾朋拱手赔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家里来了客人,先失陪一下。”
在坐的一个胖老儿乐呵呵道:“我没听错的话,是京城来的贵客吧,不妨叫来大家一起认识认识如何?”
“好!在理!”其他人立刻跟着起哄。
“不妥,不妥!”全少康笑着摇了摇头,旋即豪迈挥手道:“大家尽管吃好、喝好、玩好,全部记我帐上!”说罢在一片嘘声中拱手告辞。
与管家出了百花楼,直接钻入了门口等候的马车内。
管家一声招呼,马车快速离去,而端坐在马车内的全少康脸上的酒色财气已经一扫而空,目光深沉。
匆匆回到全府,主仆二人直奔内院书房。
管家全桥从书架的一本书页中抽出一封密信递给了站在书案前的全少康。
全少康抖开在手,看过后,递还给了全桥,走到了墙上挂的赤州全图前查看。
全桥点火将密信化为了灰烬。
全少康手指在地图路线上比划,“按这去向,应该是渡云山一带的去向,从驿站发来的时间看,目标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到渡云山。渡云山那边可行的路不多,过了渡云山就说不清楚了,可去的路向太多了,也不知目标究竟要去哪。老桥,立刻传讯那一带的人手在可能去的路线设置观察暗哨,务必掌握目标行踪。”
他看似是赵国赤州的富商,实际上是燕国安插在赤州的谍报司首脑,富商只是用来掩饰便于行事的身份而已。
“是!”管家应下。
全少康手指点在了渡云山,“即刻让那边就近联系渡云山盘踞的妖孽,出重金请他们出手,务必将目标给解决掉!记住,务必小心,不能因为这事暴露咱们这边。”
“好!我立刻安排!”
渡云山,远看便知是山势险峻之地,其间云雾缭绕不散。
牛有道一行抵达了山脉附近,没有再沿官道前行,纵马拐入了一旁的丘林深处藏身。
一行跳下马来,牛有道对众人道:“一路奔波未停,大家就在这休整一下吧。”
回头又对黑牡丹道:“待会儿你陪我去一趟就行,不用都跑去,免得万一有事被人家给一网打尽。”
你也知道万一有事?还当你一点都不担心呢!黑牡丹很无奈,好好的去招惹渡云山的妖孽干嘛,可她也只能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要去见客,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不像话,洗洗吧。”牛有道扔下话去了附近的溪流旁,蹲下梳洗。
黑牡丹也跟了过去,跳过了溪流,蹲在了牛有道的对面,边洗边提醒道:“道爷,渡云山里面我也没去过,里面的情况我一点都不清楚。”
牛有道:“没去过正好去见识一下,你不是有认识的人嘛。”
黑牡丹:“一点都不熟悉,何况还是小妖,估计在渡云山也说不上什么话,何况渡云山这么大范围,我也不知道认识的小妖是哪个山头的,还不知一时半会儿能不能见上。”
牛有道:“没事,进去了再见机行事。”
黑牡丹无语,这可是往群妖的老巢里钻,有事跑都跑不掉。
两人洗漱完毕,回到了林子里,牛有道对圆方道:“拿二十万金票给我。”
他身上基本没什么带钱的习惯,尤其是身边有自己人的时候,身上更是连一点散碎零钱都不带。换句话说,他买东西的时候,通常也没有付钱的习惯,都是拿了就走,身边人会帮他付账。
二十万?圆方略显警惕,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位道爷是个不把钱当钱花的人,一下二十万?他肉疼,狐疑道:“干嘛?”
牛有道慢慢偏头看去,奇了怪了,我干嘛还要跟你通报不成?
圆方嘴角抽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摸出了一沓金票。
牛有道原来给的,黑牡丹放弃的那五万金票,后来在摘星城弄来的一百二十来万金票,笼统一百三十多万金票,全部在他的身上。一路揣着这么多钱,圆方心情那叫一个酸爽,发现自己太有钱了,琢磨着全部兑换成金币的话,想想都受不了…
他点了二十张出来,交给了牛有道。
牛有道一看他手上那厚厚一沓金票,想起了什么似的,挥手示意了一下,“给大家一人发五万,都留点在身上备用。”
边上几人闻声看来,皆心跳了一下,一人五万?
圆方两眼一瞪,牛有道一挑眉,圆方立刻没了脾气,左右看了看,重点看了看雷宗康,回头问道:“一人五万,全都给吗?”
牛有道知道他什么意思,淡然道:“人人有份。”
圆方哦了声,又点了二十张出来,直接给了黑牡丹,“你拿去分吧。”
说完,剩下的一沓立刻全部收拾了起来,怕牛有道又要往外支出,一转眼没了四十万金币,他肉疼心也疼,心里暗骂,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吧?
黑牡丹算是了解了一点牛有道的作风,给了你,你就拿着!
“那我代大家先谢过道爷!”黑牡丹乐呵呵一声,朝牛有道拱了拱手,回头发金票去了。
发到一人手上,便有一人道:“谢道爷!”
连谢两声后,到雷宗康那哑火了,雷宗康不肯伸手,有点不好意思拿这钱。
“给你就拿着,别矫情。”黑牡丹直接塞进了他衣服领子里。
雷宗康有点尴尬地朝牛有道拱手道:“谢道爷!”
牛有道没听见似的,没理他,让雷宗康继续尴尬去,走到一旁,从马背的包裹里掏出了纸张,用炭笔写了点东西,折好了,招了圆方过来,交给了圆方,低声交代道:“天黑前,我若是没回来,你立刻返回摘星城,找到万洞天府的商铺,就说我奉海如月的令来渡云山办差遇上了麻烦,让他们来捞人。他们若是不来,你就让他们把这封信传给海如月,海如月会想办法。”
圆方惊讶道:“道爷,有危险咱就别去了,一群妖怪有什么好结交的。”这话说的他自己不是妖怪似的。
牛有道:“没什么危险,这不是以防万一么,你照我的话去办就是,路上自己机灵点。”
“好!”圆方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问道:“道爷,在邀月客栈,有人勾搭留仙宗那边,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是邀月客栈告诉你的?”这是他心中的疑惑,一路上想问,身边有人,一直没机会问。
牛有道淡然道:“如果是猴子在的话,他也知道。”
圆方讶异:“为什么?”
牛有道:“你的心,你的眼,因为你的心眼都盯在了钱上,看不到事!我若再不机警点,你还有机会在这里数钱吗?老熊,不是我说你,你和猴子比起来,真的是差远了,怪不得当初能落宋衍青那种蠢货的手上!”
说罢转身而去,虽然情况不是那么个情况,可有些时候就得敲打一下。
“……”圆方张着嘴,欲言又止,最后略显沮丧地低了低头,心里嘀咕,是这样吗?猴子也能发现吗?自己咋一点端倪都没看出来?难道自己跟猴子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
“你们小心点,天黑前我们若是没回来,你们跟金威走,我已经做了安排。”走回几人间的牛有道对众人吩咐了一声,又朝黑牡丹打了个手势,“我们走吧!” hf();
第一四五章 这人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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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两人离去后,雷宗康抬手从衣领子里掏出了黑牡丹刚塞进来的金票,慢慢理顺在手中,沉默且黯然。
段虎和吴三两目光落在他身上,理解他的心情,都走了过去,都亮了亮手中的金票,意思大家都一样。
看到这么多钱,三人都有些感慨,早前为个十万金币受尽屈辱,现在再加黑牡丹手上的,两个十万在手,开宗立派的本完全够了,可才几天的工夫,谁还会去想开宗立派的事?
一个个对开宗立派的事都没了兴趣,以前是那么的渴望,现在发现以前的想法挺没劲的!
开宗立派为了什么?不也就是为了这些么。
再说了,现在就算他们想开宗立派也不敢了,摘星城的人又不是瞎子,他们在摘星城扛着大包小包的,三派只要花点时间、用点心查一查,就能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好事,能放过他们才怪了,你今天开宗立派,明天就有可能被灭门,真是上了贼船了!
两条人影从山林中闪出,越过官道,飞掠上了对面的山峰,眼前是迷雾缭绕的险峻之地,没办法骑马,只能是步行,关键是对这渡云山内部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两人先后飞掠而出,滑翔在这崇山峻岭间。
还没飞出多远,前方云雾中呼啸而来两个黑点,两支石笋朝两人爆射而来。
两人先后侧身一翻,避开了石笋,双双飘落在了下方的山丘上。
“什么人竟敢擅闯渡云山!”云雾中传来一声厉喝。
两人睁开法眼看去,只见搅动的云雾中掺杂着灰色的妖气翻滚。
两条人影从云雾中射出,落在二人对面,持长枪而立,一个手背还有厚厚黑毛,一个脸上还有鳞甲,一看就知是修为不够,还未彻底化形成功的小妖。
二妖虎视眈眈,持长枪警惕着两人,鳞甲妖喝斥:“想活命就立刻退出渡云山!”
两人也不会因为眼前是两只小妖就敢在渡云山乱来,黑牡丹拱手道:“在下黑牡丹,与渡云山胡小啸是朋友,前来拜访,还望转告一声。”
二妖相视一眼,皆微微摇头,鳞甲妖随后手一挥,“没听说过什么胡小啸,立刻退出,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黑牡丹有些尴尬,忙对牛有道低声解释道:“胡小啸的确是渡云山的人,也许是渡云山人太多,他们没有听说过…”
牛有道抬手打住,示意不用解释,能理解,若真是什么在渡云山有名有号的人物,二妖不至于说出‘没听说过’的话来得罪那个胡小啸,遂对二妖笑道:“区区小妖,二位没听说过很正常,云欢总听说过吧?”
二妖怔了下,渡云山的妖修岂能没听说过云欢,渡云山的主人是云姬,人称山主,云姬的儿子则是如今渡云山当家的,下面人若不知道当家的是谁那才是怪事。
黑毛妖狐疑道:“你们是什么人?”
牛有道:“四方游历的散修,不说也罢,久仰云当家的大名,路过贵宝地特来拜访,这是呈给云当家的小小见面礼,还望代为转交,帮忙通报一声!”袖子里直接掏出了十张金票,递给了一旁的黑牡丹,示意给人家。
黑牡丹无语,发现这位还真是大方,走到哪都大方,接了金票上前,在二妖的戒备下转交了。
二妖接了金票到手,一点查,十万金币!不禁面面相觑,还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
黑毛妖一张张检查了一下,又递给鳞甲妖,“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知在笑什么。
鳞甲妖又一张张检查了,偏头在黑毛妖耳边低声道:“应该不会有假。”
黑毛妖立刻将金票收拢在手,语气温和了不少,秉枪抱拳道:“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轩辕道!”
“黑牡丹!”
“记下了,二位稍等,容我先去通报一声!”黑毛妖客气一声,说罢迅速飞掠而去。
鳞甲妖虽然还在监视着二人,但态度明显多了些许恭敬,至少不再横眉竖眼。
一出手就是巨资当见面礼的人,哪会把他这小妖放在眼里,来客估计不是一般人,他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这态度间的变化,令黑牡丹暗暗唏嘘,发现这位道爷有点简单粗暴啊,跟俩小妖懒的废话,一见面就直接拿钱砸人,不过实在是简单有效,直接将态度蛮横的小妖给镇住了!
牛有道倒是无所谓,杵剑身前,好整以暇地东看看、西看看,貌似在欣赏这云雾缭绕的风景。
黑牡丹忍不住看了眼他手上杵的剑,也发现了牛有道这毛病,剑在这位道爷的手上,貌似跟拐杖差不多。
等了有那么一阵,一个清瘦汉子从云雾中闪来,黑毛妖随后跟来。
“在下侯擎天。”清瘦汉子一来就拱手自报了名号,“不知二位是何方贵客?”
牛有道:“云游四方的散修罢了。”
“散修?”侯擎天乐呵呵一声,散修一出手就是十万金票,这不是扯么?既然对方不肯说实话,他也就不多问了,“二位要见我们当家的?”
牛有道颔首:“正是。”
侯擎天:“所为何来?”
牛有道:“慕名来访!”
侯擎天不置可否地“哦”了声,也不知信还是不信,不过却拱了拱手道:“有劳二位贵客久候,请跟在下走!”
二人随后跟了他飞掠而去,一路在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间起落。
不过黑牡丹却注意到了,牛有道有在途中不动神色地抛置雷宗康给的香饵。
一座笼罩在迷雾中的黑峻峻山峰,半山腰有开凿的平台,二人跟着落身在这平台上。
山壁上有一间洞窟,洞口气派,雕琢如宫门。
三人一落地,两边立刻有数人出现,呈半月状将三人给围住了。
黑牡丹心弦一紧,牛有道冷目扫视。
侯擎天转身笑道:“二位勿怪,往常有不知死活的人跑来捣乱,所以山中也有山中的规矩,怕是要先委屈一下二位,暂时要限制一下二位的法力!”
黑牡丹看向牛有道,只见牛有道平静点头:“好说!”手中剑主动抛了出去。
侯擎天一把接住,转而又接了跟着做的黑牡丹抛来的剑,挥手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上前在二人身上下了禁制。
侯擎天将两把剑交给了身旁人,又伸手相请道:“二位里面请!”
三人进了洞窟,洞窟通道内漆黑,侯擎天放出了月蝶照明。
抵达里面层层而上的台阶,登上尽头一看,已置身在一座宫殿内。
面积不小,却有阵阵腥气扑鼻,来自洞府内的一条条盘踞吐信巨蟒,人一到,一条条巨蟒陆续回头看来。
洞府石壁上攀附着一只只月蝶,将内中情形照亮,却反而让洞府内越显阴森恐怖。
侯擎天请了二人稍等,快步去了后殿。
没多久,侯擎天又快步而出,站在了殿内宝座下的台阶一侧。
不一会儿,后殿传来一阵唰唰摩擦声,一条油光发亮眼冒绿光的黑蛇游走了出来,水桶般粗,长达三丈有余,直接朝宝座台阶游走而去。
黑蛇一攀上台阶,头部开始蠕动变化,化作了人头,头扭了扭,头部以下迅速跟随变化,一路变化下去,转眼化作了一个黑衣壮汉,腰部束有黑皮护腰,手腕有黑皮护腕,虎背熊腰,迈步一步步登上了台阶。
蛇妖化形!牛有道暗暗啧啧一声,今天又开了眼界!
壮汉转身坐在了石头座位上,颇有几分气势,居高临下地盯着下面。
侯擎天介绍了一声,“二位,这便是我们渡云山当家的。”
牛有道和黑牡丹一起拱手:“见过云当家。”
云欢脸上微微泛起些许笑意,“不知二位见云某有何指教?”
牛有道:“指教不敢,在下云游四方,四处结交朋友,途径贵宝地,久仰当家的大名,特来拜访结交!”
云欢似笑非笑,带着几分阴森意味,问道:“就这么简单?”
手上捏出了十张金票抬了抬,显然是牛有道之前呈交的。
一看对方这一露面就高高在上的样子,牛有道就知道对方没有跟自己慢慢客套的意思,当即颔首:“就这么简单!今日一见当家的风采,方知名不虚传,在下心生仰慕,喜不自禁,欲高攀,想和当家的结为异性兄弟,不知当家的肯否?”又抱了抱拳。
“……”侯擎天愕然无语,心想,这人有病吧,你谁呀,算老几啊,一来话都没说几句,连你什么底细都不知道,就想和我们当家的结拜成兄弟?亏你说的出口!
“……”黑牡丹慢慢回头看向牛有道,目瞪口呆。
“……”坐在上面的云欢亦有些发怔,这情况还真是头一遭遇见,盯着牛有道的目光闪烁不定,貌似在琢磨这是什么意思?
而牛有道抱着的手一放,又从袖子里摸出了十张金票,双手奉上,“途径此地,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但今日一见,心中实在是仰慕云当家风采,奈何又实在是身无长物,思来想去,身上仅剩这点身外之物表达心意,还望云当家不要嫌弃。今日不提,待来日,待来日再来时,定当奉上厚礼补今日之歉意!” hf();
第一四六章 结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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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气氛有些古怪,别说其他人,连黑牡丹看牛有道的眼神都怪怪的。
侯擎天则是看看牛有道又看看云欢,不知道云欢会不会收。
云欢很是犹豫了一下,心里嘀咕这人什么来路,究竟什么情况?
见迟迟没反应,牛有道诧异:“当家的莫非嫌弃?”
云欢朝侯擎天偏头示意了一下,侯擎天当即朝牛有道走去,接了十张金票到手,转身搓开扫了眼,心中啧啧,又是十万金币!
上来台阶,金票交到了云欢手中,极微弱的声音与之嘀咕了一声,“又是十万!”
金票到手,云欢一边眉头忍不住跳了一下,这可不是一点小钱。
待到侯擎天下去后,手上拢了二十万金票的云欢突然仰天“哈哈”大笑,大笑之余大步下了台阶,走到牛有道跟前,用力拍了拍牛有道的肩膀,“盛情难却!老弟是个直率人,好,我喜欢!”
回头又朝侯擎天挥了挥手,喝了声,“我与轩辕老弟一见如故,洞府外摆上香炉仪案祭天,让苍天见证我今日与轩辕老弟结拜为异姓兄弟!”
“是!”侯擎天转身而去。
牛有道拍了拍胸口,很开心的样子,一副如愿以偿的样子。
“老弟什么修为?”
“筑基期。”
云欢嘴角抽了一下,他是金丹期,居然要跟一筑基期结拜,发现对面这厮还真敢开口。
“老弟看着年轻,却是仪表堂堂龙凤之姿……”
“当家的才是英武不凡,有虎踞龙盘之气……”
两人瞬间在那热聊了起来,恭维话互相往外砸个不停,果真是亲兄弟一般,嘘寒问暖。
一旁的黑牡丹真正是看傻了眼,脑子里跟浆糊一般,本以为牛有道吃错了药,结果发现云欢也吃错了药,居然,竟然,做梦也没想到见面才聊了一两句,连什么人都不知道,堂堂渡云山当家的就能轻易答应与人结拜为异姓兄弟?
她承认二十万金币是笔巨资,可是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接触至今,牛有道是蠢人吗?不是!
能在渡云山当家的人,是蠢人吗?肯定也不是!
于是眼前一幕开始让黑牡丹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有病,或是自己见识得浅薄到什么程度。
宾主见面甚欢,聊了一阵后,云欢借口要准备一下结拜事宜,牛有道立刻说初来乍到要去看看外面风光,云欢立马让人带了牛有道去外面逛。
殿内只剩云欢一人后,云欢又摸出了那二十张金票,仔细检查了一下,连他都有点怀疑这金票会不会是假的。
把事情给吩咐了下去的侯擎天来到,凑到了他跟前,疑惑道:“当家的,您真要跟他结拜?”
云欢:“人家二十万都给了,摆个香案能花几个钱?”
侯擎天:“这人明显没说实话,咱们一点都不清楚他的底细,怕是别有所图,当家的还需三思啊!”
云欢斜他一眼,“我没瞎,这还需要你来提醒?送上门的钱干嘛不要?事情一码归一码,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关咱们什么事?”
侯擎天恍然大悟,明白了他的意思,钱照收,事不办,不沾任何是非,拱手赞道:“当家的英明!”
洞外的牛有道和黑牡丹身上修为受制,想看渡云山风光也跑不到哪去,只能是在洞外简单逛逛。
洞外的平台上倒是暂时热闹了起来,正在设置结拜用的仪案。
趁了边上没人的空隙,把事情捋了一下的黑牡丹靠近了牛有道身边,低声提醒道:“道爷,到现在都没解开咱们身上的禁制,云欢恐非真心与道爷结拜。”
牛有道慢慢回头,看她那眼神像是在看白痴似的,貌似在问,难道你觉得我是真心结拜?
黑牡丹读懂了他的眼神,有点自惭,觉得这种弱智问题就不该问。
不过有一事她不明白,又试着问道:“云欢怎会如此轻易答应结拜?”
牛有道:“明摆着冲钱嘛。”
黑牡丹观察了一下四周,又疑惑道:“就为这二十万果断答应结拜?”
二十万?牛有道嘴角略浮嘲讽意味,人家哪是冲什么二十万,人家是见他随便出手的见面礼就有二十万之巨,对他所谓的来日补上的厚礼抱了期待!
不过这话他也没解释,让黑牡丹自己想去。
见他不说,黑牡丹也就没再继续问了,不过还是提醒道:“这渡云山绝非良善之地,道爷这般露富,须小心对方见财起异心!”
牛有道淡然道:“现在就算小心也晚了,人家真要有异心,咱们目前也跑不了。他不答应结拜,我们可能真的有麻烦,他既然答应了,你的担心可放下来,不会有事。”
他自己一手推出的局,自然清楚其中的风险所在。
他已经说了身上仅有这点东西,对方要动他就得考虑一点,万一他身上真的就这点东西,动了他的话,将来的厚礼就要泡汤了。一见面就砸出二十万金币当见面礼的人,将来的厚礼焉能不值得期待?而有这般手笔、有这种底气找上门的人,在不知底细的情况下,云欢也得掂量下能不能轻易招惹,会不会惹上麻烦。
他既然敢上山找云欢,自然是有些把握才来的,他不会跑来纯撞运气,江湖老话,没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
摆了一堆东西的香案设好了,侯擎天过来请,拱了拱手,一时不知该如何改口,遂从了黑牡丹这边的称呼,“道爷,结拜可以开始了。”
“哈哈!”另一头,云欢也哈哈大笑地走出了洞府。
牛有道快步迎去,两人一碰头,云欢伸手抓了他手,两人执手走向了摆在悬崖边的香案。
断崖前云雾缭绕,两边有十几个妖修观礼,二人站定在香案前后,侯擎天将两炷点燃的香交到了二人手上。
二人相视一笑,陆续跪在了蒲团上。
云欢秉香告天:“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云欢愿与轩辕道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祷告词有点简单,总之不见同生共死、若违此誓会怎的怎的,估计是怕不太吉利。
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亦跟了同样的话,“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轩辕道愿与云欢结为异姓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三叩首后,陆续起身,上前在香炉里插上了香。
转身相视,牛有道拱手:“见过兄长!”
云欢哈哈大笑,拍了拍牛有道的胳膊,“老弟!”
两旁妖修已得了侯擎天的提醒,有了叫法,一起拱手道:“恭喜当家的,恭喜道爷!”
牛有道朝众人拱了拱手,谢过!
草草走了趟仪式后,云欢挥手让众人散了,回头又牛有道说:“老弟,多住点时间,在渡云山好好玩玩。”
他琢磨着看能不能留客后好好摸摸牛有道的底细。
牛有道叹道:“兄长好意心领了,与人有约,不好食言,还要继续赶路,无法久留,不过能见兄长已是心满意足,待下回来再来叨扰。”
外面还有人在追杀,他也不便久留。
“这么急?”云欢多少有些讶异,因还不见牛有道暴露真实意图,这就要走,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也是!”牛有道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还未拜见伯母,见过伯母后再走也不迟!”
他倒是也想顺便见识一下那个鼎鼎大名的云姬。
云欢惋惜道:“暂时怕是不行,家母正在闭关修炼中,不见客!”
实际上是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带去见云姬。
牛有道哦了声,连连点头道:“那的确是不便打扰,那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小弟先行告辞…对了,小弟临别前有一不情之请,希望兄长能助一臂之力!”
云欢心中一动,来了,琢磨着正题来了,笑眯眯道:“但说无妨!”
牛有道:“小弟前几日在摘星城得罪了点人,杀了几个留仙宗、浮云宗和灵秀山的弟子,这一路上颇为纠缠,小弟回头让人把人引来,能否劳烦兄长帮我把他们解决掉?”
云欢目光闪烁,这三个门派他倒是听说过,不过没打过什么交道,他乐呵呵道:“好说,好说,包在我身上。”
“兄长果然是个痛快人,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小弟就此别过!”
一番寒暄后,直到牛有道自己提及,云欢似乎才想起这位兄弟还有禁制在身,勃然大怒,当即命人解除了。
而云欢随后又借口有事走不开,没有亲自送行,吩咐了侯擎天代为相送。
出了渡云山,往之前藏匿点回时,黑牡丹仍感觉像是看了场草率的闹剧。
伴随掠行时,黑牡丹问道:“道爷,您觉得云欢真的会帮忙解决三派的人?”
牛有道自嘲道:“我压根就没指望!当然,他若真有这好心,那自然是好。”
黑牡丹想不通他怎么想的,苦笑道:“道爷大气,二十万就这样没了。”
牛有道:“江湖走马,风也好,雨也罢,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钱就不要计较了。”
黑牡丹:“恕我直言,我看不出云欢有交朋友的意思。”
“着相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合你心意的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交朋友嘛,都得有个开头,有了开头,才有以后,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hf();
第一四七章 便宜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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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爷说的是。”黑牡丹干笑一声。
却是口服心不服,你这叫交朋友吗?这是拿钱砸好不好!
她也是头回碰上这种人,走哪都口口声声喊着交朋友,放了崔远和姚有量说是交朋友,砸出一堆钱给云欢说是交朋友,这都是些什么朋友,是朋友吗?没一个靠谱的!
实际上还有不靠谱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譬如在金州放掉的陈归硕,也说是交朋友来着。
但是不管怎样,敢这样一头扎进渡云山去瞎搞,拉着云欢称兄道弟轻松玩了一把出来,黑牡丹算是真感受到了,这位道爷的胆气不一般,很擅长在风险中游刃!
二人一回到林中藏匿地,等候的几人立刻围了过来,见到两人平安回来,都松了口气。
圆方诧异道:“道爷,这么快就回来了?没事吧?”
实在是太快了,离去到回来,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样子。
黑牡丹略有哭笑不得,心说,快吗?还有更快的,见到云欢前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位道爷就跟那位渡云山当家的拜了把子,在那称兄道弟,跟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估计这事说出来别人都不信!
“没什么事,咱们继续赶路吧。”牛有道挥手朝众人示意了一下。
圆方“哦”了声,没事就好,之前的托付搞的他有些提心吊胆,安然回来了,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一行上了官道,再次隆隆疾驰而去……
山崖上,香案之类的早撤了个干净,往上更高的山峰之巅,一棵苍松下,云欢坐在石台旁独饮。
侯擎天的身影飞掠而上,腾空落在了一旁,“当家的,有买卖上门了。”
云欢慢慢提壶斟酒,随口问了声,“什么买卖?”
侯擎天:“买条命,不便宜,两万金币,先付五千定金,事成后再付一万五!”
云欢:“什么人的命值这个价?我告诉过你,超出咱们能力范围的活不要接。”
侯擎天:“目标的身份,买家没透露。不过中间人作了保的,目标的修为不超过筑基期,目标身边有五个伴,实力预估也不会超过筑基期,并且保证了没什么势力背景。”
“没透露目标身份?”云欢端到唇边的酒杯又放下了,“不知道身份怎么下手?”
侯擎天:“中间人说了,会引导我们找到目标,不劳我们去查找。”
“今天怪事还真多。”云欢嘀咕了一声,迟疑了一会儿,道:“再谈,告诉中间人,不告诉目标身份有风险,再加一万,定金收一万,不同意就不接。当然,你注意点方式方法,如果对方不肯的话,你再让步,两万就两万吧。这事你去办,小心点。”挥了挥手。
“好的。”侯擎天拱了拱手,闪身而去。
然而还不等云欢酒过半壶,又一名叫朱长贵的手下闪身而来,大步走到跟前禀报:“当家的,有人闯山。”
云欢霍然回头,“什么人?”
朱长贵:“自报家门是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的弟子,说是追凶,让咱们行个方便。”
“敢情那小子还真把人给引来了?”云欢嘀咕一声,脸颊抽了抽,他才不会兑现答应了牛有道的事,毫不客气地挥手道:“就说这里没他们要找的人,这里也不是他们想搜就能搜的地方,让他们滚!”
“是!”朱长贵拱手领命,跳下山峰,御气滑行而去。
一路穿破迷雾抵达了渡云山外围,落在了僵持中的山谷间。
突然来访者正是一路追寻踪迹而来的高肃聪、武前浩和廖森等人,此时被数十名妖修围在了中间。
落入僵局阵营中的朱长贵喝道:“已经帮你们问过了,你们找错了地方,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人,快点滚吧!”
高肃聪沉声道:“有没有起码也得让我们找过才知道吧?”
朱长贵冷笑道:“这里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地方吗?改天我们去你留仙宗搜上一搜,你们留仙宗肯吗?”
高肃聪:“若真有证据证明什么,搜不搜的事自然好商量。”
朱长贵:“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们要找的人在渡云山?”
“过来!”高肃聪回头喝了声,一名弟子走来,他伸手从那弟子背着的鸟笼里抓出了一只叽叽喳喳的寻香鸟,亮给了对方看,“认不认识?我们跟着寻香鸟一路追来的,不会有误,香饵线索还在,这算不算证据?”
刚刚是跟着另一只寻香鸟来的,结果那只寻香鸟飞到这里被一条缠在树上的五彩斑斓毒蛇猛一探首偷袭,没能躲过,被吃了!
朱长贵:“也许香饵是在渡云山的另一边呢?寻香鸟抄近路追击很正常嘛。”
廖森插话道:“我们一路追来,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清楚,我如今只问你一句,渡云山是不是非要跟咱们浮云宗、留仙宗、灵秀山三派过不去?如果是,只要你能做这主,我们立刻走人,这笔账改日再来讨教!”
对方把话升格到这地步,同时跟几个门派作对,朱长贵也做不了主,偏头对身边人示意了一下,后者迅速返身掠去。
没多久,云欢来了,身后带了一群人来。
落在三派对面,云欢扫了眼高肃聪手上的寻香鸟,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不太可能有人闯进渡云山布置香饵他这边都发现不了,十有八九是轩辕道那王八蛋进山的时候顺带扔了香饵。
再加上牛有道之前挑明了说这三派会来,想不认定是牛有道干的都难。
“云当家的。”高肃聪、廖森和武前浩都拱了拱手。
摘星城离这里不算远,云欢偶尔也会去摘星城,他们三个常驻摘星城,谈不上认识,倒也见过云欢。
“听说浮云宗、留仙宗和灵秀山要跟我渡云山过不去?”云欢冷冷问了声。
高肃聪:“云当家的这样说可就岔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来过不去一说,但的确有干系重大的嫌犯跑进了渡云山,只是想请当家的赏个脸,让我们继续追下去。”
云欢:“脸可以赏,但威胁可没用,我只问一句,凭什么?”
倒不是他想帮牛有道兜这个事,哪有自己家里让外人随便进出的道理,真要答应了这事,他脸往哪放。
高肃聪微微颔首,“云当家的说的好,云当家的可知我们所追者的身份?”
云欢心中一动,看来这些人知道那位的真实身份,当即冷笑道:“不妨说来听听。”
高肃聪:“此人在金州杀了燕国使臣宋隆,名叫牛有道,乃燕国朝廷重犯!”
“……”云欢瞬间有几分傻眼,轩辕道…牛有道…
倒不是牛有道自身的实力有多出名,而是杀一国使臣非小事,牛有道杀了宋隆后,已是天下闻名,在七国传的沸沸扬扬,在世俗和修行界同时出了大名,除非是消息十分闭塞的,否则没听说过的实在是不多。
刹那间,云欢有骂娘的冲动,做梦也没想到轩辕道就是牛有道,他哪会想到那个燕国重犯居然会跑到他渡云山来,一出手就是二十万金币,自己昏了头居然还跟他拜了把子!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随便拜了个把子,居然是个名头那么大的家伙,实力和势力虽然不如他,但是名声绝对比他响亮的多。还想占便宜,这便宜真的是占大了!
他身后有几位是之前亲眼目睹了他和牛有道结拜的,一个个暗暗小汗一把,这要是让人知道渡云山当家的和牛有道是拜把子兄弟,也不知燕国朝廷会不会盯上这边,一国朝廷能动用的修行界势力可是非同小可的。
云欢也意识到了高肃聪话里的意思,不仅仅是留仙宗、浮云宗和灵秀山,人家这是在拿燕国朝廷压他,不过他也不怕,这里毕竟是赵国境内,可他也不想惹什么麻烦。
“原来如此,好吧,不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这个面子我可以给,不过我渡云山的面子也不是那么好扫的。我可以让你们搜查,可若是找不到你们要找的人,你们也得给我个交代!”云欢冷冷道。
廖森:“云当家的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犯我渡云山者死,把命留下!”云欢冷笑一声,要逼对方知难而退。
高肃聪、廖森、武前浩脸色一沉,追进这里来之前,几人就有判断,牛有道若能躲进这里,必然是得了渡云山的庇护,否则这群妖聚集之地岂容擅闯,想在这里找到人不太可能。
然而他们还是得硬着头皮往里闯,不尽力不好跟师门交代。
三人也知道,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牛有道若真勾结上了渡云山,只怕早就知道了风声,不说有没有跑掉,渡云山也不会让他们找到坐实收容燕国重犯的口实。
不过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交代,这一路追寻,寻香鸟时能察觉到踪迹,时而察觉不到,他们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如今好了,交代了有了,不是他们没尽力,而是被渡云山给坏了事,这边势单力薄,不是渡云山的对手。
高肃聪咬牙道:“好,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云欢不屑道:“少跟老子来这套,你们自己都没把握,自己都不能确定人是不是在渡云山,还敢吓唬我?”
“我们走!”高肃聪喝了声,转身领了一群人飞掠而去。
这边也没拦他们,只是派了人跟踪监视其离去。
云欢慢慢转身环顾众人一圈,狞声叮嘱道:“都给我记住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露,否则我弄死他!”
知情的人点了点头,知道他说的是和牛有道结拜的事。 hf();
第一四八章 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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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暮色,牛有道一行出现在了一段坡路上,一路驰骋冲了下来,已脱离险峻山脉地带,前方地势变得较为平缓,一条河流如缎带。
黑牡丹挥手指向河上的一座桥,“道爷,咱们是直走还是过桥?”
“过桥!”牛有道给了一声。
一行抵达桥畔,迅速改向,冲过了石桥,一路尘烟滚滚而去。
俯视此岔路口的山林中,一黑衣人从树冠中顺树干滑了下来,很快一只金翅从山林中掠出,飞向远空……
渡云山的另一侧,侯擎天带了二十多号人切出了渡云山山脉,抄近路走直线,到达了中间人指定的区域。
山林中,侯擎天背个手来回走动,一群人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等了一阵后,一人起身走来,“洞主,这什么意思啊,还要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侯擎天:“等吧,不来消息怪不得咱们,反正咱们定金在手。”
这里话刚落,一只金翅从天而降,一人举手抓了,取出密信,交到了侯擎天手上。
侯擎天看过其中内容后,指了个方向,“目标会经过三道弯,我们在亥时前赶到就能截住他们,走!”
一群人迅速出了山林,掠过一片平原,又进一处山川地带,一个个快速滑翔,纵横飞跃,直线插往目的地。
约莫一个时辰的样子,一行飞落在一座山巅,放眼看去,月色下的官道顺山势蜿蜒,正是三道弯。
侯擎天挥手派了眼线到前面山上去盯着,其他人就地休整等候。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派出的眼线紧急飞掠回来,禀报:“洞主,有人来了,有可能是目标。”
“准备。”侯擎天呼喝了一声。
一群人迅速冲下了山,埋伏在山道两侧静候。
渐渐,隆隆的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接近这边。
山丘上,一棵大树背后,侯擎天侧身而藏,窥视着。
来人越来越近,月色下虽看不清人,却已渐渐看清人数,十二骑,六人,与传递来的消息吻合,目标说是一行中最年轻的那个。
侯擎天蹿下了山,领了两人直接站在了拐弯处的路上,手持刀剑等着,断了目标的去路。
来的一行人自然就是牛有道等人,丝毫不知前方路上有埋伏。
刚冲过弯,见到月色下有人持明晃晃的刀剑拦路,一行迅速勒停马匹。
四周人影呼呼冒出,当场将一行给围了。
“求点财,束手就擒可免一死!”侯擎天淡淡一声,这是糊弄人的话。
黑牡丹等人大惊,迅速拔剑戒备。
圆方提了戒刀在手,面露狞色,以前是他劫别人,不曾想到今日会被劫。
月色下,牛有道本淡定以对,冷目四处观察着,本就觉得前方那人看不太清的面容有点熟悉,待对方一出声,骤然眯眼,沉声道:“侯擎天,你想干什么?”
他手慢慢抚上了剑柄,眼中渐浮杀机。
此话一出,圆方等人茫然,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东西。
黑牡丹却是目光直直盯向了前方拦路者。
四周围着的妖修皆愕然,一口叫出了洞主的名字,截杀对象认识洞主?
侯擎天也愣住了,迅速放出了月蝶,朝牛有道这边飞来查探。
月蝶一近,将端坐马背的牛有道面容照了个清楚明白,侯擎天满脸无语。
再驱使月蝶绕这群人转了圈,没错,十二骑,六人,而轩辕道正是六人中最年轻的一个。
刺杀对象居然是这位?这…侯擎天渐渐有些哭笑不得,人家一出手就是二十万见面礼,为个小几万杀这位搞不好要亏本。再说了,当家的不发话,他也不好动这位,赶紧朝带来的众人挥手喝斥道:“放下,放下,大水冲了龙王庙,是自己人!”
自己也宝剑归鞘了,快步朝牛有道走了过来,拱手道:“道爷!”
自己人?什么情况?群妖慢慢放下了武器,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见过牛有道,不知哪冒出的什么道爷。
一妖修刀归鞘内,自作聪明地对身边人低声道:“是吧,我就说这次的买卖有点蹊跷,估计有人想吭咱们。”
这边除了黑牡丹外,圆方等人也搞不懂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牛有道扶在剑柄上的手没松开,冷冷盯着侯擎天,“莫非是我那兄长派你来杀我?”
侯擎天连忙摆手,“这怎么可能,您和当家的是拜把子的兄弟,当家的杀谁也不可能杀您呐!”
什么情况?群妖这次吃惊不小,这位是当家的拜把子兄弟?
圆方等人有点懵,听不懂了,渡云山当家的应该是云欢吧?道爷和云欢是拜把子兄弟?
牛有道:“那你半路劫我作甚?”
侯擎天干笑道:“道爷,误会误会,真的是误会,我这不是带着弟兄们出来找点财路嘛,埋伏在这里劫道,谁知误碰上了道爷您,罪过罪过,实在是罪过。”
牛有道:“你速度还真快呀,我比你先出发,你我还能在这里见面,怕是从渡云山抄近路直线插过来的吧,刚好就把我给截住了,还真巧。为了劫道,火急火燎地特意赶到这里,还真不容易啊!”
侯擎天苦笑,这么一说也是,说不过去嘛,拱手道:“不瞒道爷,山上刚好接了单买卖,有人出钱让我们赶来这里拦截,真没想目标居然会是道爷您,早知道的话,怎么可能跑来冒犯。”
这话牛有道信了,否则已经动手了,犯不着这么啰嗦。
被盯上了!牛有道脑中猛然闪过这个念头,沉声道:“让你的人把附近山林搜一下,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侯擎天愣了下,心想,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家的结拜兄弟啊?不过还是朝左右喊道:“都是聋子吗?道爷的话没听见吗?搜,快去搜!”
“是!”一群妖修领命,分了两帮,蹿入左右山林中搜查。
牛有道跳下了马,慢慢走到侯擎天跟前,问:“谁让你们杀我?”
侯擎天:“道爷,这个真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我也想知道是谁杀您,估计当家的也想知道,可中间人不可能会告诉我们。”
牛有道:“中间人是什么人?”
侯擎天叹道:“道爷,这个您就别问了,首先能干这行的中间人肯定都有不小的背景,不好招惹;其次,这都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人家不会轻易暴露身份,我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另外,各行都有各行的规矩,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您,坏了规矩会给渡云山惹麻烦;何况,话又说回来,买家应该也不会向中间人暴露自己的身份,您就算找到中间人,也未必能查到买家是谁。”
牛有道想想也是,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不知我这条命值多少钱?”
“呵呵!”侯擎天有些不好意思道:“三万金币,若早知道是道爷您,就算要下手,这价我们也不可能接。”
牛有道:“你不杀我,回头你们怎么跟人交代?”
侯擎天叹了声,“收了人家一万订金,按规矩,失手了剩下的钱自然是没了,订金也要双倍返还。当然,当家的也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害自己兄弟。”
牛有道偏头一声,“黑牡丹!”
黑牡丹跳下坐骑走了过来,“道爷!”
牛有道问:“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黑牡丹:“五万多金币吧。”
牛有道知道她身上就这些,没叫圆方而叫她,是因为不该露财的时候就不能露,偏头示意道:“拿五万给他。”
这位花钱真狠呐!黑牡丹心中哀叹,不过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掏出了身上的金票,零头收了,五张整的递给侯擎天。
侯擎天在那假意推辞着,“这怎么好意思。”
牛有道:“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吃亏,让你拿着就拿着。”
“既然道爷这样说了,那咱就厚颜谢过了。”侯擎天拱了拱手,接了金票在手,心里一乐,不亏,还赚了笔,这趟不算白跑,跑的值!
牛有道:“你这里什么时候接到的买卖?”
金票收入囊中,侯擎天回道:“就在您离开没多久。”
牛有道微微眯眼,目光诡谲。
这边在路上闲聊了一阵,等到搜山的群妖回来,也没什么收获,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问过情况后,侯擎天问牛有道:“道爷,您看,接下来怎么办?”
牛有道:“你们先回吧。”
“好,那行,不过道爷,您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路上可要小心了,我们失手了,买家搞不好还会找别人下手。”侯擎天倒是认真地提醒了一句,这么阔绰的金主还是不要出事的好,以后可能还有好处。
“嗯,回去代我向兄长问好。”
“好!那我等就此告辞,道爷一路保重!”
目送群妖消失在群山中,牛有道又指了指段虎和吴三两,示意两人去盯一下。
待到二人回来禀报,确认侯擎天等人已经离开后,牛有道再次翻身上马,端坐马背,盯着前方未明的道路,目光闪烁不定,忽拨转马匹,“走!”
没有再去前路,而是领着众人原路返回。
也谈不上原路返回,而是在途中找了个合适的切口,领着一行遁入了深山中。 hf();
第一四九章 圆圆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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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崎岖,难行,尤其是带着马匹,很是一顿折腾,找了个山谷躲藏。
行进状态突然变成紧急躲藏状态,自然是因为察觉到了危险。
突如其来的截杀令牛有道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这份危险超出了他的预料,完全不在意料中,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他是真的不敢再往前走了!
不把这事弄清楚,危险来自哪里都不知道,怎么被盯上了都不知道,太被动了!
人马安顿了下来,大家不时瞅瞅似乎心事重重的牛有道。
牛有道杵剑站在溪边,举头看着山谷上方的那弯明月。
圆方凑了过来,“道爷,咱们是要在此躲藏吗?”
牛有道无动于衷,稍等了会儿才冒出一句,“拿五万补给黑牡丹。”
“……”圆方无语,早知就不过来搭话了。
倒是黑牡丹闻声走了过来,“道爷,不用!”
牛有道没吭声,依然思索中。
圆方摸出五万,塞给了黑牡丹,避远了点。
看看手里的金票,见牛有道在想事情,黑牡丹也就不打扰了,也大概了解了一点牛有道的为人,既然给了,就拿着。
一阵扑棱棱的声音响起,夹杂着鸟鸣声,惊的牛有道回过神来,霍然回头。
“这里有个山洞。”
在山谷中查探的段虎闪了回来,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走进去一瞅,结果惊动了洞里栖息过夜的鸟雀。
几人走去一看,果然是个山洞,确切地说,是山体裂开后的一个口子。也不大,斜三角入口,有个两三丈深。
走入山洞看了看,牛有道:“拿地图来。”
段虎从背着的包裹里抽出了地图,这里也没有桌子,一旁的吴三两搭了把手,两人对拉着扯开了,图张开在牛有道的眼前,月蝶攀附在了上面的岩石上照明。
牛有道杵剑站在地图前,目光顺着来路一路回走,最后落在了渡云山。
谁要杀他?他的仇人目前也就那些人,总体上划分,宋家那些人,再就杀宋隆后牵涉到的燕国朝廷,除了这两波人,他现在还真想不出有谁会跑到赵国来置他于死地。
而这次的精确截杀已经证明他被人给盯上了,精准锁定了他的行进路线。
谁盯上了他?怎么盯上的他?若是搞不清究竟是怎么被盯上的,随时有可能落入别人网中,他一步都不敢擅闯!
目前他已知的就是留仙宗、浮云宗和灵秀山那三派在追杀他,其他知道他大概路线可能性最大的也就是渡云山。
从接触云欢的情况和反应来看,渡云山应该可以排除,渡云山之前不太可能知道他会去拜访。若早就接到消息想对他图谋不轨的话,也不会放他离开,轻易就能留下他,更不可能有后面的事。
因此,侯擎天的话是可信的,渡云山是在他离开之后才接到了截杀的消息。
三派的人也可以排除,若是三派能精准掌握他具体路线的话,大可以直接抄近路亲自截杀,不需要借渡云山的手。
如此说来,有第三方精准掌握了他的去向。
而这第三方之所以找渡云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手头上没有能置他于死地的人手,要么就是距离上的问题,能置他于死地的人手无法及时赶到。
还可以肯定一点,第三方是联系不上留仙宗那三派追杀人手的,否则不需要找渡云山。
那么第三方又是怎么精准掌握他行进路线的?
首先得发现他,然后才是盯梢布置。
摘星城区域范围内被盯上的可能被他直接排除了,排除的原因不说其他,如同三派一样,难以掌握他精准去向的。
那么被盯上的可能就是在离开了戈壁草原之后,上了官道后才被盯上的。
盯上他的先决条件是认识他,他有点奇怪,难道这里也有人认识他?在赵国,无论是他认识的,还是认识他的人都不多,更何况还是在这种较为偏远地带撞见,相遇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总不至于又再次出现在金州遇见陈归硕的情况吧?留仙宗是因为手上有他的画像,难道这一路上也有人有他的画像不成?
“这一路上,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情况?仔细想想,任何异常都不要放过。”
牛有道伸手在此来的路线上大幅度来回比划着说了说,他自己的思路其实已经盯向了沿途的驿站,这种偏僻之地来往的路人不多,最常见人的地方反而是沿途的驿站。
几人琢磨了好一阵都没反应,想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黑牡丹问了句:“道爷,您去渡云山拜会云欢,还有之前遭截杀算不算?”
牛有道:“不算!”
黑牡丹:“那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异常,离开摘星城上了官道后,除了这两件事,咱们基本上一路没停,也就中间在驿站换了下马。”
“换马的驿站在什么位置,帮我在图上标示出来,还有云欢老巢云霄洞府以及三道弯咱们被截的位置,都尽量标示准确些。”牛有道吩咐了一声,回头又对圆方道:“炭笔拿出来。”
随便画画就能赚钱的炭笔,圆方一路上都带着,炭笔掏出给了黑牡丹。
黑牡丹与段虎等人商议着,确认了驿站在官道旁的位置,倒也不难记起,那个驿站颇大,是个枢纽性质的驿站,在某岔路口附近,很好定位。至于云欢老巢的位置,在渡云山的一座主峰上,直接找到那座主峰圈了一下就定位了。三道弯被截的位置在某个弯口,就更好找了。
“道爷好了。”黑牡丹回头说了声。
牛有道抽走了她手上的炭笔,仔细打量了一下地图,若说标准,这地图还真不标准,但是比起他前世所知的古代抽象地图,那真是标准太多了,估计与处处有修士协助有关,有测绘上的便利。
他拿剑鞘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换算了一下某地到某地的距离,然后以炭笔在剑鞘上标刻度比例尺,随后又以此比例丈量了一下标示出的渡云山和三道弯位置,核实刻度的准确性有多高。
一连串的莫名其妙举动,令几人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放下剑鞘的牛有道站在地图前,盯着地图问道:“你们觉得为杀我的人联系渡云山的那个中介人会在什么位置?”
黑牡丹苦笑:“这怎么可能知道。”
牛有道的目光却是盯在了赤州府城,徐徐道:“你们两个施法绷紧地图”
段虎和吴三两照做。
牛有道横剑在赤州府城和云霄洞府,根据刻度显示的距离,除以已知的金翅大概飞行速度,得出了大概的时间,以炭笔在地图旁写了个数字,几人看不懂的数字。
牛有道一指点在赤州府城,夹在指尖的炭笔受法力钳制慢慢飘离,点在了云霄洞府的位置,旋转而出的法力唰一声带着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个以赤州府城为中心的圆。
吸附了炭笔到手,沉默计算了一下离开驿站到离开渡云山的时间,减去刚得出的时间,乘以金翅大概的飞行速度,算出了大概的距离,再次将剑鞘横在赤州府城做起始点,随便往一个方向标示了刚得出的距离点。
之后再次指点赤州府城为中心,炭笔飘到刚才的点上,又随着旋转法力唰一声画了个圆。
牛有道抓了炭笔看向驿站位置,发现刚画出的圆边已经框出了驿站,与猜测有误差。
但是这不重要,如果没误差反倒奇怪了,其中有消息转交和发送间的时间差,还有记时上的误差,加之地图不精准。
而他要的只是个大概的核实,不要求精准。
他随后又一个圆接一个圆地唰唰画出,不断拿着剑鞘来衡量那些圆圆圈圈,又不断在旁记下一些几人看不懂的稀奇古怪数字。
好一会儿做完这些后,杵剑身前,盯着地图道:“我们之前换马的驿站有问题,应该是在那被发现了。”
几人面面相觑。
随后牛有道又徐徐道:“消息应该是在我们离开驿站后的一炷香时间左右发出的,消息抵达赤州府城后,大概停留了半个时辰左右,之后才由中介人发出给渡云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买我命的人和中介人都在赤州府城内。”
这话说的,几人无语,这种事情也搞的跟他亲眼所见似的。
黑牡丹试着问道:“道爷,我看你好像一开始就向准了赤州府城。”
牛有道:“赤州府城一开始只是个假设罢了。买卖人命的行当,能干这一行的,镇不住买卖双方是干不下去的。而随时能联系到人手帮买家解决问题,这也不是个人能力能做到的,这必然是一个组织。这个组织有多大我不知道,但一级中枢应该不会是在渡云山附近的小地方,所在位置应该具备一定的区位辐射优势,再结合消息传递时间上大概能产生的距离,大致看了看,赤州很可疑,因此拿来假设核实。最后的推算结果无论是时间上还是距离上都比较合理,因此赤州这个假设成立。” hf();
第一五零章 果然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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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个个眼睁睁看着他,像看怪物一样,关键是牛有道看起来好年轻!
若不是自己年纪大了,黑牡丹觉得自己会对这年轻男人动心的,也因年纪比人家大一截,所以不做那非分之想。
假如在邀月客栈所谓的陪一晚,放在如今这比较了解的情况下,她怀疑自己搞不好就会从了!
黑牡丹大眼睛眨了眨,问:“道爷,接下来怎么办?”
牛有道:“对方能精准捕捉到我们的路线,已不仅仅是发现了我们那么简单,这路上肯定布置了眼线,暂时不要露面,先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再说!”
段虎:“道爷,我觉得放弃骑行、掠行悄悄离开这里更稳妥。”
牛有道:“从发现我们到盯住我们,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这偏僻地带立刻调集出人手,无论是那个中介组织,还是背后买我命的人,不管是谁干的,总之势力非比寻常。不搞清楚原因,不知道怎么规避风险,后面可能还会有危险,必须排除掉这个隐患,否则我们寸步难行!该做缩头乌龟的时候,还是缩一缩吧!”
说罢也不管几人同意还是不同意,提了剑,慢慢走了出去。
洞内几人相视一眼,圆方却是转身对段虎和吴三两道:“地图再打开看看。”
说到这个,地图一打开,几人都凑在了地图前,打量着上面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圆圈圈。
有些东西不难理解,几人不傻,之前牛有道动手画的时候,他们大概就明白了是个什么意思,只是以前没见人这样搞过罢了。此时仔细瞅瞅,皆若有所思,都感觉学了一招。
天黑又天亮,众人轮流当值戒备……
渡云山,云霄洞府,盘膝打坐在石榻上的云欢看着侯擎天双手奉上的五万金票,嘴角抽了一下。
见迟迟不接,侯擎天抬头看了看。
云欢皱眉确认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这笔买卖截杀的对象是牛有道?”
侯擎天乐了,发现当家的还真不把那位结拜兄弟当回事,连名字都说错了,纠正道:“当家的,错了,不是牛有道,是轩辕道,除了他,谁还能这么大方。”
云欢沉着脸道:“轩辕道就是牛有道,牛有道就是轩辕道,那家伙就是在金州杀了燕国使臣的牛有道!”
“……”侯擎天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云欢把事发经过简略地说了下,抓了金票到手,点着金票嘀咕,“屁股后面有人追杀,前面有人截杀,这厮年纪轻轻的,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还敢跑我渡云山来招摇撞骗!”
见侯擎天有些懵,挥了挥手道:“你先退下吧,这事也不能怪你,你又不知情,不过结拜的事不要泄露,咱们虽不怕,但也没必要惹那麻烦。”
“是!”侯擎天唯唯诺诺应下,出了洞府后,赶紧飞掠而去,当时三道弯那,一堆人看到了,也不知这些回来的家伙有没有乱说,他得赶紧去勒令他们闭嘴……
次日傍晚时分,盘膝打坐修炼了一天的牛有道从山洞中踱步而出,抬头见晚霞漫天,沿溪流上行寻幽而去。
到达山谷上游时,前方有水潭,水潭边露了个湿漉漉的脑袋,披头散发的。
不是别人,正是轮值戒备的黑牡丹。
一路奔波,风尘仆仆,见到这边有碧水潭,忍不住想洗洗,想到自己当值,其他人应该不会过来,于是就痛快了一番。谁想突然听到脚步声,赶紧缩进了水里,露个脑袋往外瞅,见到了漫步而来的牛有道。
“道爷,别过来,不方便!”黑牡丹喊了声。
牛有道一瞅就明白她在干什么,但是没理会,继续走自己的。
黑牡丹顿时慌了,一把吸附了不远处的衣服过来,遮挡自己的身体。
然而牛有道云淡风轻地从水潭边经过,目不斜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继续向上游走去。
“……”黑牡丹无语,没见过这种人,遂衣服往边上一扔,管他的,继续痛快洗自己的。
不过洗的速度加快了,匆匆洗完,穿了衣服,她也朝上游去了。
一直找到上游的山崖上,才见到杵剑面对红彤彤夕阳的牛有道,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看了看。
牛有道收了脸上的迷惘神色,依然目视前方,淡然道:“我看了你,你看了我,咱们两清了。”
黑牡丹好气又好笑,不过却试着挑逗道:“道爷,你刚才经过的时候,难道就不想看看?”
牛有道:“看什么?”
黑牡丹:“看我洗澡啊!男人不都一样。”
牛有道:“有什么好看的?”
黑牡丹:“哟,嫌我丑是不是?”
牛有道:“嫌你黑。”
“……”黑牡丹翻了个白眼,“也就是稍微黑了点好不好?”
牛有道:“不看是因为看到你拿了衣服遮挡,知道左右都看不到,不如不看,免得闹个骂名…这样解释,你满意了吧?”
黑牡丹噗嗤一笑,“少来!道爷,恕我冒昧,你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就不想女人?”
牛有道:“你想我说什么?”
黑牡丹好奇道:“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牛有道:“没有!”
黑牡丹:“怎么可能?”
牛有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是想做媒,还是动了春心想老牛吃嫩草?”
黑牡丹:“做媒也得先有你喜欢的吧?至于是不是动了春心,好像有些,我对你有好感,不过咱俩的年纪不合适,不然我肯定不放过你。当然,你如果愿意让我吃你这嫩草,我也没意见。”
牛有道哑然失笑,轻轻摇头,想起了某人在邀月客栈委屈到哭的样子。
黑牡丹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没开玩笑,是真对你有好感,你这年纪血气方刚我能理解,身边没女人的时候,若是想要,又不嫌弃的话,可以找我。你放心,我自愿的,也不会缠你,我说真的。”
“果然是江湖儿女…”牛有道微笑着转过头来,点了点头,“你说的意思,我知道了!”
黑牡丹:“那你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牛有道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猜!”
黑牡丹又是一个白眼,“没劲!”转身跳下山崖走了。
待到天色渐暗,牛有道回到洞中时,只见黑牡丹正在火堆旁烤吃的,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而雷宗康瞟向他的眼神则有点怪怪的。
牛有道在主位盘膝坐下,盘膝而坐的圆方起身,鬼鬼祟祟凑到了他身边,咬耳朵道:“道爷,黑牡丹说了你一些坏话。”
“嗯?”牛有道愕然。
圆方低声道:“刚他们交接的时候,黑牡丹说你偷看她洗澡。”说着还观察他的反应。
“呵呵!”牛有道笑了笑,看了眼装作若无其事样的黑牡丹,也没辩解。
黑牡丹自然知道圆方偷偷摸摸说了什么,也真服了牛有道,这样都能不失态,年纪轻轻老成的不像话!
之后的几天里,段虎和吴三两看牛有道的眼神也一直怪怪的……
数日之后的一个清晨,一行离开了这片藏身的山林,上了官道,原路折返。
一路奔波不停。
待到目标中的驿站远远出现在前方,牛有道打出了手势,段虎和吴三两迅速左右分开。
进了两边山林的二人,迅速扔下坐骑,快速潜行向驿站。
牛有道等人未停,到了驿站门口减速,直接拐进了驿站内。
几人陆续跳下马,在一棚子里坐下点了吃的,黑牡丹则再次找到了驿长,换马!
填饱了肚子,换好了马,一行翻身上马,冲出驿站,再次疾驰而去。
这次却没跑远,在几里外的地方停下了,趁着四周无人,迅速进了山林躲藏。
留了黑牡丹和圆方在此,牛有道在林中飞掠,往驿站方向返回。
而驿站楼上,一间窗户推开了,一只金翅扔出,掠空而去。
放飞金翅的驿卒在窗口四处看了看,刚关了窗户,驿站后方山林中躲藏的段虎迅速闪出,直接落在窗外,施法掀开了窗户,瞬间钻入。
屋内驿卒猛然转身回头,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发声,便被段虎隔空弹出的指风给打翻。
闪来的段虎五指一抓,一股吸力让驿卒缓缓倒地,没发出动静来。
躺在地上的驿卒紧绷着腮帮子,一动不动。
段虎回到窗口往外瞅了瞅,又迅速闪身而出,飘到了驿站的屋顶上,朝对面山林中的吴三两打了个手势,得到吴三两的手势回应后,段虎再次闪身回到了那间屋内。
山中穿行而来的牛有道注意到了驿站对面的吴三两现身了,立刻往驿站后面去,见到了后面楼上打开的窗户,也看到了窗户里的段虎,一个闪身起落,钻了进去。
“道爷!”段虎低声拱了拱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驿卒,“不出您所料,这驿站果然有问题。”
牛有道:“没打草惊蛇吧?”
段虎:“道爷放心,没惊动驿站内的人。”
牛有道走到了那驿卒的身边,目光瞥到驿卒嘴角有红黑血迹渗出,一惊,蹲地一把捏开了驿卒的嘴巴,见到了他口中咬碎的牙槽。
段虎亦一惊,赶紧出手抢救。
牛有道慢慢起身,“算了,牙槽里藏毒囊,这是早做了不落敌手的准备,救不了的。” hf();
第一五一章 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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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卒身上的禁制已紧急解开了,然身体急剧哆嗦了几下,便鼓着眼睛没了动静,口角黑血淌下。
段虎一脸讪讪,“道爷,是我大意了。”
来回奔波,跑来跑去,好不容易锁定了目标,要逼问出幕后来,结果被他给弄砸了,实在是惭愧。
牛有道顺手扯了屋内的一件衣服到手,扔地上,快速以脚尖堆到了驿卒的脖子旁,不让其口角淌下的血流到地板上,之后才回头道:“怪不得你,谁能想到一个驿站的眼线居然是死士…不过下次注意了。”
“是!”段虎尴尬点头,事情确实没办好。
牛有道环顾房间,“仔细搜一下,不要漏掉任何可疑线索,翻过的东西记得复位。”
“是!”段虎应下,立刻翻箱倒柜地搜查。
牛有道也没闲着,不过他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背个手慢慢查看着。
很快,屋顶楼阁上的鸟笼被搜了出来,里面有金翅的几片羽毛,牛有道提溜着看了看,又让他放回了屋顶上。
床褥下翻出了一张折纸,段虎打开一看,愣了一下,“道爷,你看!”
蹲在地上检查驿卒身体的牛有道抬头,接到手中,盯着画像的瞳孔骤然一缩,人慢慢站起,问道:“像我吗?”
段虎:“面容至少有七八分相似,加上道爷绑在后面的头发,有九分相似。”
牛有道神色渐渐凝重,他会水墨丹青,甚至能鉴定古玩字画的真伪,在某些方面是行家里手,一眼就看出了这画像不是画的,而是印出来的!
慢慢回头看向地上驿卒口角的毒血,徐徐道:“不要再搜了,东西复位,尸体带出去处理干净,不要留下痕迹。另外,你乔装打扮一下,回头再回这驿站,想办法收买个别驿卒,打听一下这人的来历。”
“好!”段虎点头。
牛有道收了画,走到窗口往外看了看,趁着无人闪了出去,消失在了后方山林中。
回到数里外的地方,与圆方和黑牡丹碰面后,黑牡丹问:“道爷,怎么样?”
牛有道掏出了画像,两指夹着递出。
黑牡丹打开查看,圆方脑袋也凑了过来,见到画中人后,二人面面相觑。
“道爷,这是驿站中找到的?”圆方问了声。
负手而立的牛有道没吭声,已陷入了沉思中。
在那驿站中居然有自己的画像,尽管之前有些怀疑,但真正看到后,还是有点超乎他的意料,这背后的深意让他心头沉重。
画像是印制出来的,要印制就要刻版,少量画像是犯不着这么麻烦的,说明有自己大量的画像,幕后黑手弄出这么多自己的画像想干什么?自然是要找到他!
还有那驿卒,居然是死士!
死士分两种,一种是血拼死战之士,一种是身怀机密不能泄露者,驿卒显然是后者!
赵国境内他并没有什么仇人,还是那句话,能跑到赵国境内杀他的人,要么燕国朝廷,要么宋家!
结合这一点,那么这身怀机密的死士是谁的人?
宋家为对付他,会派个不是修士而且是身怀机密的一般人吗?不太可能!
加之数日前的一场暗中交锋,已经隐隐透露出了来者的势力非同小可,宋家在燕国是有权势,但势力还大不到能快速在他国偏僻之地随时集中力量的地步,这应该超出了宋家的能力范畴!
综合前前后后的各种线索,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是燕国朝廷布置在赵国境内的机密人员!
再结合大量画像,牛有道意识到了,燕国已经动用了国家力量来寻找他的下落,找到了他自然就要解决他,这就是他杀燕国使臣的后果!
这也解开了他之前心中的疑惑,为何买他命的人没有联系三派的人,燕国布置在赵国境内的秘密人员不可能轻易暴露,跟追杀他的高肃聪等人平常有联系来往的可能性很低。
至于留仙宗手上的画像,他虽然不知道和这张画像是不是同一版本,但两边都用上了画像,他已有怀疑,要么是宋家从朝廷那弄来的,要么是朝廷从宋家手上弄到的。
等候在外的雷宗康引导了段虎和吴三两回来。
跳下马的段虎快步走到牛有道身边拱手禀报:“道爷,花了几枚金币,从一驿卒口中问清了,死者叫赵大,原是附近城中赶马的马夫,后得一员外欣赏,帮忙弄了个驿卒做,十几天前才刚到的驿站。”
“十几天前…”牛有道嘀咕了一声,抬了抬手,“地图!”
几人似乎习惯了他动辄看地图的习惯,圆方掏出地图,与段虎拉开展示在他面前。
盯着路线密织如网的地图,牛有道不知是这一处驿站有眼线,还是所有驿站都有眼线,他倒希望只有那座驿站有眼线又恰好让自己给碰上了,可他知道这种想法是自己安慰自己。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确定自己人在赵国而在整个赵国布了网,还是在所有国家都布网了。
他未曾站在国家力量的高度俯视过,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广,但一想到自己要去的韩国途中也有不少驿站,他就有些不安。
他可以避开驿站徒步行走,也可以乔装易容,然后为了不引起注意,大家分散开行走。
然而这其中有许多的不便,来来往往的情况下一直躲躲藏藏也不是个办法,还有那不知扩散出去有多少数量的画像,不知都到了些什么人的手中,不知避开了这一头能不能避开另一头,这让他心头沉甸甸。
“段虎、吴三两、雷宗康。”牛有道招呼了三人过来,指着地图道:“你三人乔装打扮后,从这岔路分三条路线出发,沿途驿站一个不许放过,逐一买通驿卒打听,看看有没有类似赵大这种近期新进驿卒的情况,地图上标明驿站的位置。三天后的这个时辰准时返回,在此碰头!”
他不能肯定驿站中的眼线是一直就有的,赵大只是个特例,还是怎么回事。
三人搞不懂他在干什么,驿站有问题避开就是了,何必跟这些驿站较上劲,不过还是一起拱手道:“是!”
牛有道:“沿途花钱找驿站置换马匹,马歇人不歇,即刻出发!”
“是!”三人领命,当即化妆易容,将外貌做了些改变,随后纵马出了山林,抵达附近的岔路口分头而去。
三人走后,牛有道却未原地逗留,继续往深山中而去,远离了这个地方躲藏……
赤州府城,全府书房内。
坐在案后的全少康绷着一张脸,“还是没消息吗?”
某个驿站上报上级承驿吏,表示突然少了个驿卒,不知去了哪里,也不见回家。这事表面上看只是丢了个人,但消息传出后立马惊动了这边,因为这边知道那名驿卒的真正身份。
管家全桥:“驿站那边还在找,不知是不是在山里走丢了。”
全少康:“他那边刚好发了消息,人就丢了,你觉得会那么巧吗?搞不好已经栽在了牛有道的手上。”
全桥迟疑道:“他只是负责发送个消息,不会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沿途那么多驿站,牛有道怎么就能锁定那座驿站、锁定他?这似乎不太可能!”
全少康慢慢站了起来,“难说,这个牛有道很不一般,一交手我就察觉出来了,在渡云山的势力范围内,凭他的实力居然能让渡云山的人认栽、罢手、赔钱,由此就可见一斑。第二次又是同一座驿站、同一个线人发现了他,之后调集的人手却根本没发现他的踪迹,他第二次在那驿站露面就有问题,应该是怀疑盯上了!”
走出了书案,负手徘徊一阵,猛然顿步道:“安全起见,立刻通知与失踪人手有直接来往的上线转移,即刻联系赤州境内各驿站执行相同任务的人手进入静默状态,与之有直接来往的上线全部转移!”
全桥:“上面…”
全少康:“即刻执行!我会跟上面解释。”
“是!”全桥领命。
三天后,约定的时间将近。
一条山谷中,牛有道前脚派了黑牡丹去接引段虎三人,后脚就招了圆方过来,“我去其他地方观察,你去途中躲藏,看看他们身后有没有跟人,没有跟人,你就回来把山谷后面那堆我昨天堆的柴给点了,再跟他们见面。若有跟人,你就不要回来了,直接去这个地方,我会跟你碰头。”地图上指了个位置。
“好!”圆方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快速离去。
牛有道环顾四周一眼,亦闪身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于是,黑牡丹带着段虎三人回来后,发现山谷中居然没了人影,到处寻找都不见人。
找不到人,黑牡丹只好大声呐喊:“道爷…道爷……”
好一会儿后,圆方的声音传来,“嚷什么嚷,道爷有事,马上回来。”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圆方从一旁的山林中闪了出来,
稍候吴三两指向山谷后方,“快看,山后有烟。”
几人看去,果见山后有烟阵阵升起,当即飞掠而去查看。
来到山后,只见堆着的柴燃着熊熊烈火,却不见人。
没多久,牛有道提了几只洗剥好的野鸡、野兔之类的从山中掠了出来,交给了黑牡丹,“烤了吧,大家辛苦,犒劳大家的。” hf();
第一五二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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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问段虎三人,“途中还顺利吧?”
“顺利!”三人点头,都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图,沿途排查过的驿站都在上面做了标示。
牛有道让三人把三幅图上的标示集中在了一张图上,仔细询问情况。
三人这三天摸了七十多个驿站,近期有新驿卒加入的驿站只有十来个。
尽管如此,也引起了牛有道的高度关注,近期不止那一个赵大加入驿站,仅这三条路线上的驿站就多了十几个新人!
人看似不多,对注意此事的牛有道来说,却足以引起警觉!
牛有道拿炭笔在那十几个驿站的位置加了醒目的标记,盯着仔细琢磨,不知是因为找他而补充进驿站的人手,还是因他而特别布置的人手?两者有很大的差别,差别在动用人手的多少和密度。
一开始没看出什么名堂来,那些驿站的位置并非都如那个赵大所在的是处在岔路口附近!
然而渐渐的,看出了一些端倪,炭笔将三人排查的区域画了个圈,横了炭笔在地图上涂抹,抹去了圈内的大部分区域,只留了狭小的路线区域。
排除了视觉上乱七八糟的干扰,只有显著的路线呈现,情况一下就显得清晰明朗了起来。
就连其他人也渐渐看出了些许端倪,黑牡丹在旁伸手指着地图道:“这些设点的位置很有讲究,道爷,你看,这几个分布的点,不管附近几条路线怎么交错,只要来往这区域,就必然会经过其中的一个驿站。其他的点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如此一来,就不需要每个驿站都设人,可以节省大量的人手。”
牛有道微微颔首,他也看出来了,如此说来,并非是补充人手进驿站,而是针对他特设的。
这倒是符合他的怀疑,若是每个驿站都设置人手的话,燕国得投入多少人手搞这事,总不能燕国的谍报人员为了一个他而扔下其他更大的事不干吧。
圆方眨了眨眼,“这样方便多了,咱们只要把行进路线上可能设置人手的驿站给推测出来,就可以绕开,不用走走停停每个驿站都绕。”
牛有道:“这不现实,首先,咱们不熟悉路上情况,不知道每条路上驿站的位置,到了近前才能看到驿站,你看这条路上有三家驿站…”手指了条较长路线,“若不是排查后知道安插在了左边这家,你能目测出在哪家吗?还有,一路走来,不少驿站就设在河畔桥头,人可以踏波过河,马匹怎么办?大幅度绕远路?累不累?真要如此的话,那也用不着骑行,还不如徒步掠行自在。”
圆方挠了挠脖子,嘿嘿一笑,想说一时没想那么细来着。
黑牡丹等人却有些纳闷,不知道他究竟要去哪,始终不肯徒步掠行,非要跟这些驿站过不去干嘛,这分明是做了长途跋涉的准备,这究竟是要走多远的路、要去哪啊?
“还有一个情况,谁敢保证每一个地方都完全如我们所判断,谁敢保证某个地方不会有多余的人手设置?”
黑牡丹:“道爷,那你的意思是?”
牛有道淡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知道还罢,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把这些眼线全给清除掉。”
段虎狐疑道:“道爷,就靠我们几个人想干这事怕是不行吧?”
牛有道:“靠我们自然是不行,面对这种组织,根本不是我们也不是一般门派的实力能斗的,人家的背后能动用的财力和人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留仙宗、灵秀山和浮云宗随便出几个人就能逼我们狼狈逃窜,人家背后的势力能驱使的修行门派可不止这三派,能派出的高手也远不止这几个人,我们真要跳出来硬搞,那是找死!也搞不出什么名堂,顶多是触动这张网打草惊蛇,咬不到几个。”
黑牡丹:“那怎么办?”
“让有那制衡实力的人去搞吧。”牛有道抬手指了段虎和吴三两,“要再辛苦二位一趟。”
两人回道:“道爷请吩咐。”
牛有道:“你们即刻赶往赵国京城,一路不停,以最快速度赶到赵京,去找五个人,韩国使臣诸葛寻、宋国使臣涂怀玉、晋国使臣楚相玉、卫国使臣隋湃、齐国使臣左安年,找到五人后,多的也别说,就把燕国秘谍在驿站这般安插的故事讲一讲,也别说是针对谁的,他们自然会警觉,自然会尽快通知各国朝廷迅速去查!”
本来只是担心韩国那边,因为他要去的目的地就在韩国,可若是针对韩国一路的话,未免有暴露行踪的嫌疑,遂管他其他地方有没有,一锅烩了掩人耳目,反正又不需要他出力。
至于燕国有没有在诸国这般布置,他不知道,起码诸国动作一出,不说帮他吓退可能存在的危险,至少也能打草惊蛇吓得沿途可能存在的眼线全部缩起来,让他一路畅行不再有这方面的担忧。
否则看看眼前,仅因为这点麻烦就已经耽搁了他好些天的行程不敢动弹,实在是对方背后的势力太庞大了,他再自信也不能自大到以为自己这般势单力薄着就能碰撞。
黑牡丹等人略有讶异,他们都搞不清各国使臣是什么人,因为不在他们平常关注的范畴内,却是发现牛有道门清的很,一个个报的顺溜,看来在官方混过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
吴三两颇为担忧道:“道爷,我们两个的身份,人家怕是未必会见我们,只怕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段虎跟着点头,这担忧不是没道理的,这一个个可都不是普通人,身边高手护卫,明着暗着都很难接近的,那些人也不会什么人都见。
牛有道:“不用担心,登门时,你们报我的名号便可,就说牛有道让你们带话的,他们自然会见你们。”
黑牡丹等人相视一眼,你有这么大面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是打过照面的,金州那晚事发时大家都在场,牛有道心里清楚,有事找那些人帮忙未必行,但见面递个话什么的,人家肯定好奇愿见。
黑牡丹问:“道爷,他们回头怎么跟我们碰面?”
牛有道手指地图,在一个位置点了点,“北山县,你们两个京城出来后,直接赶往此地,在县城最大的客栈等我们便可。”
“好!”二人点头应下。
牛有道回头又要了纸和笔,当几人面写了封大家都看不懂文字的信,随后递给了圆方,“你乔装打扮一下,立刻赶往摘星城,找到万洞天府的商铺,找到坐堂掌柜,报我名号,让他们把信传给金州刺史府。之后你也别再来了,直接回王爷那边等我。”
黑牡丹等人悄悄互相看了看,这又是万洞天府,又是金州刺史府,又是王爷的,看来还是有不小背景的嘛,怪不得报名号就能见到五国使臣。
只是几人有点不明白,万洞天府可是赵国数得上的大门派,有这层关系干嘛还被那三派给撵着跑?
不管怎么说,这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让黑牡丹等人暗暗振奋精神,对前途充满了希望,只要跟紧了这位道爷,刚刚透露出的这些背景自然也会成为他们的背景。
这可比什么开宗立派强,那些开宗立派的小门派想融入这些背景很难的,会被其他势力排斥。
如今看来,误打误撞之下反而找到了一条捷径,几人实在是暗暗欣喜不已。
唯独雷宗康略微低了下头,有些惭愧,自己目光短浅,有眼无珠,悔不该不听黑牡丹的!
可事实上,他当时被留仙宗给盯上了,站在他当时的情况来看,他也没什么选择。
而对牛有道来说,当着几人面显露这些背景,也有故意的意思在里面,要把他们差遣开了办事,让他们明白点什么看到希望才能尽心尽力,才不容易出意外!
圆方愣了一下,“道爷,我回头还是直接来找你吧。”
对于牛有道的能力,他是越来越有信心的,不认为跟在牛有道身边能有什么危险,这一趟出来开了眼界,想继续跟着开拓眼界。
牛有道摇头:“忘了邀月客栈给你看的那本书吗?我不会留在这等你,分开后,途中联系不便,一时难以碰头,而这一带也不知下手的人使了多大的力,你一个人乱跑我不放心。还有,你身上的钱拿出来,我路上办事要用。”
一想到《异兽录》,圆方心里略一哆嗦,连连点头,“好!可我怎么反馈消息给你?”
不过一听说对方要用钱,他心中又是一声哀鸣,这位的花钱方式他想想都肉疼,十足的败家子啊!
可也由不得他做主,有点不情不愿地把钱掏了出来。
“我信中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牛有道点了八十张整数的金票,交给了黑牡丹收着,剩下的让圆方留在了身上,一切安排好,挥手道:“好了,都照我说的去办吧,填饱了肚子即刻出发!”
“是!”几人领命。 hf();
第一五三章 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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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各自准备,牛有道又朝黑牡丹招了招手,指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也要换换行头避人耳目,帮我把头发盘一下。”走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了。
黑牡丹有些忍俊不禁,找了自己用的梳子,走到了他身后,帮他梳理之余,调侃道:“道爷,咱们这般亲昵,郎情妾意的,你就不怕别人看了误会?”
“误会?”牛有道嗤了声,“你宣扬我看了你洗澡,还有比这更大的误会吗?”
黑牡丹“咯咯”发笑,笑得花枝乱颤,声若银铃,惹得众人古怪目光看来,想不怀疑两人之间有猫腻都难。
牛有道闭上了眼,想起了那个经常给自己梳头的丑八怪女人,那是真细心,根根发丝都能感觉到的温柔和细心,手感比这女人强多了……
青山郡。
旷野中,大军连营,拒马联排,旌旗招展,‘商’字旗迎风。
横阻的大山坳口,森严壁垒,关墙上的驻军紧盯旷野,巡回人员满脸疲惫。
赵国金州大军压境,燕国南州集结重兵防御,商朝宗趁虚兴师问罪,一举攻下整个青山郡,溃败大部人马如今坚守关隘,若此关攻破,后方将一马平川,将给南州刺史周守贤造成巨大威胁。
商朝宗的行为令各方拥兵自重的诸侯蠢蠢欲动,整个大燕随时可能陷入烽火之中,内忧外患,朝廷紧急派人来谈判。
经过几轮谈判,商朝宗暂停了进攻,实际上靠借来的广义郡人马,再打下去也无力占据。
远处,一队骑兵隆隆而来,‘凤’字旗猎猎,一身战甲的凤若男银枪白马,一马当先,身后十几名背剑修士追随,千骑隆隆在后。
哨楼上号角呜呜吹响,营门大开,拒马搬移到了两旁,中军帐内一行人快步而出,为首者正是商朝宗,商淑清亦穿上了战甲紧随哥哥身后,脸上未蒙纱,这个时候没人在乎这个。
凤若男纵马冲入大营,紧急勒停,身后人马分赴左右排开。
跳下战马,手中枪扔给了手下,大步朝前来迎接的商朝宗走去,近前拔出腰间令箭,单膝跪地,捧令箭道:“卑职幸不辱命,四安县乱兵已全部剿灭,特来向大帅复命!”
商朝宗接了令箭,转手交给了一旁的蓝若亭,继而双手将凤若男扶起,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脸上满是尘土的女人,感慨道:“夫人一路辛苦了!”
正式的程序已经走完,众目睽睽之下什么夫妻之间的调调让凤若男浑身不自在,有些尴尬,身子晃了一下,脱离了商朝宗的相扶,“大帅若是没其他吩咐,容卑职告退。”
商朝宗干笑笑,双手有点僵硬地放下了。
蓝若亭忙对一旁道:“郡主,带王妃下去休息吧。”
商淑清走了出来,行礼道:“嫂子辛苦了,去洗洗吧。”
一见商淑清,凤若男立刻露了笑脸,主动牵了她的手,与商淑清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其实长的丑也有长的丑的好处,丑人多载福,不是没道理的,至少不容易让女人嫉妒。
至少凤若男对商淑清一向不错,甚至有时还捧着商淑清一点,处处表示不在乎美丑的样子,怕一不小心伤了她。
对商淑清接触的越久,凤若男就越为她惋惜,人品、才华、性情、身材等等,哪样不是上上等的女人,却硬生生被一张脸给毁了,老天爷何其不公!
每每看到商淑清,她就会觉得老天爷对她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边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山坳那边也有了动静。
关隘大门发出沉默呜咽声敞开,门外拒马迅速被士兵搬开,一行十余骑纵马冲出,一路跑下崎岖山路,冲向旷野连营的大军。
为首者,一袭黑色披风飘扬,两鬓斑白,面容白净,目光阴沉,正是尕淼水。
他不但是燕皇身边的近身太监,也是中车府令,同时也是燕京这次派来的谈判人员。
一行冲到军营门口停下,得了通报,全部下马后才放行入内。
一进营门,又被人封了经脉,下了禁制,才继续放行,被人领着直奔中军帐。
中军帐内,挂着的行军作战图已放下垂幕遮住,商朝宗端坐在上。
白遥抱剑在旁护卫,边上还有一些虎视眈眈盯着来客的天玉门弟子。
不管怎么说,商朝宗的皇族身份还在那,还没有被取缔,尕淼水等入内后,还是一起抱拳行礼道:“见过郡王!”
商朝宗沉声道:“再谈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条件就那些,答应了则罢,不答应则战场上见!”
尕淼水直起身,“王爷,全部答应你是不可能的,若都依了你,诸侯皆效仿,燕国立马要陷入水火之中!”
商朝宗:“不答应还有什么好谈的!”
尕淼水:“京城那边已经给了我最后的底线,治周守贤的罪万万不可能,青山郡可以划到王爷治下,朝廷也可以颁旨任命,但公开昭告天下绝无可能!除了这两点,其他的都应了,朝廷也只能让步于此。王爷若是再苛求,非要让朝廷颜面尽失,那朝廷也只能是与王爷战场上见,届时倒要看看王爷这点人马能抵挡多久!”
哗啦!商朝宗霍然站起,怒目相视。
蓝若亭忙上前劝阻,拱手道:“王爷,陛下毕竟是王爷的伯父,既然陛下已经做了让步,王爷不妨念在同族亲情的份上也退上一步吧!”
于是一番劝慰下,一场战争似乎就此结束,双方签下了协议,各执一份。
目睹此情此景,一旁的天玉门修士面有喜色,天玉门的势力范围又扩大了,足足吞下了一郡之地啊!
慢慢收起协议的尕淼水脸色不太好看,盯着商朝宗道:“有些事情最好适可而止,再闹下去,大燕垮了对王爷也没好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再有下次,不可能一直忍让,王爷自己掂量一下后果,我什么意思王爷应该清楚!”
蓝若亭微笑道:“尕公公是指那十万鸦将吗?”
此话一出,尕淼水和白遥脸色同时一变,没想到蓝若亭居然会当众说出这个秘密来,这岂是能乱说的。
商朝宗倒是神色淡定。
蓝若亭复又哈哈大笑:“尕公公,事到如今,有些话不妨挑明了,当年王爷被栽赃进天牢,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有人要置王爷于死地!我也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在京城运作,弄出个‘十万鸦将’的幌子来,若非如此,王爷怕是难以活着离开天牢!”
尕淼水骤然眯眼,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披风一甩,大步转身而去。
临出帐门时,又顿步,霍然回头看了眼,锐利目光紧盯商朝宗,想起了当初城门楼上宋九明的话,放虎归山呐!
目送尕淼水离去后,抱剑怀中的白遥出声了,“蓝先生,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些听不懂?”
蓝若亭慢慢转身看着他,“意思很简单,十万鸦将本就是个幌子,根本不存在!王爷在京城遇险,不得不想办法脱身,离了京城也难逃朝廷毒手,为了得到贵派的支持,不得不巧计借兵,一直到今天拿下青山郡,一路都是设计好的!”
白遥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把天玉门给耍了!
他慢慢走到商朝宗跟前,“王爷,有些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商朝宗面无表情不吭声。
蓝若亭走上前,“法师!天玉门有损失什么吗?并无任何损失,反而得到了这大大的好处,有王爷为天玉门守这一郡之地有什么不好吗?”
“论能力,王爷不比凤凌波差,这么多年,凤凌波有能力帮天玉门扩张势力范围吗?王爷来苍庐县才几个月便奉上一郡之地,如此贤才,若天玉门不要,天下有的是门派抢着要!”
“论亲情,凤凌波是彭掌门女婿,王爷也是彭掌门的外孙女婿,同样是一家人,何分彼此?还有凤凌波比不上的,王爷是大燕皇族,有些事情名正言顺!退一步说,金州那边的条件法师也知道,青山郡离了王爷,没人镇的住!王爷愿为天玉门效劳,法师为何不问问师门愿不愿给王爷这个机会?”
给不给这个机会,白遥不知道,他也做不了这个主,师门未发话,他也不敢拿商朝宗怎么样。
但他看出了一点,商朝宗这边今天敢明目张胆地摊牌,是因为有恃无恐!
白遥慢慢转身,绷着一张脸慢慢离开了。
其他天玉门弟子面面相觑,也带着惊疑不定神色离开了。
不一会儿,商淑清走了进来,凤若男在沐浴洗尘,她便回来了。
“我刚看法师脸色不好看,难道和朝廷那边没谈妥吗?”商淑清关切地问了声,眼中略带焦虑。
商朝宗叹了声,“谈妥了…鸦将的事,已对天玉门摊牌了。”
商淑清默默,明白了白遥脸色为何会那么难看。
蓝若亭忽笑道:“不管怎么说,大势已定,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拿下青山郡,今后凤凌波再难掣肘王爷,王爷终于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新的开始,可喜可贺!”
“计娶嫂嫂,借兵广义郡,立足苍庐县,金州赴险,力挽狂澜,促成联盟,才有今日吞并青山郡的顺利!”商淑清幽幽提醒一声。
两人闻听皆沉默点头,商朝宗慨叹:“道爷居功至伟!”
商淑清轻轻走到帐门前,看着苍茫天色,喃喃道:“许久没他音信,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hf();
第一五四章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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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
广义郡守府内,看过奏报的凤凌波拍案而起,一脸兴奋,“尽快准备好行程,我要亲自去青山郡看看。”
管家寿年微微欠身,欲言又止,道:“老爷,是不是先和夫人商量一下?”
凤凌波:“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她不是想念女儿嘛,一起去吧!”
寿年轻轻给了句,“老爷,还是和夫人商量下吧。”
凤凌波略怔,看出了寿年有些不正常,问“夫人有事?”
寿年束手不语,微微躬身低个头在那。
绕出桌案,盯着他看了会儿,凤凌波转身离去。
来到内宅,见彭玉兰和两位儿媳正在院子里谈着什么,凤凌波屏退了行礼的儿媳后,“寿年有些奇奇怪怪的。”
彭玉兰愕然:“怎么奇奇怪怪了?”
凤凌波:“刚接到青山郡那边的消息,大势已定,准备去巡视一趟做出安排,寿年却在那吱吱呜呜的。”
彭玉兰略默,问:“老爷准备做什么安排?”
凤凌波:“我在考虑青山郡那边派谁去镇守,老大若义和老二若节皆可,若是派了若义去青山郡,若节就要镇守广义郡,若义镇守广义郡、若节镇守青山郡也行,他们兄弟两个都适用。”
彭玉兰明白了他的意思,想让两个儿子各节制一郡,然后自己统揽两郡之地。
“老爷,青山郡那边还是不要去了吧。”彭玉兰脸上挤出几分牵强笑意。
凤凌波:“青山郡大乱初定,我得亲自去看看情况,才好拟定治理计划。”
彭玉兰:“不是有朝宗和若男在那边嘛,他们夫妻既然将青山郡打下来了,就让他们操心去吧。”
凤凌波摆了摆手,“青山郡民生凋敝已久,百姓苦矣,朝宗和若男皆是武将,皆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交给他们我不放心。再说了,女婿就是女婿,顶多算半个儿子,我们虽然不会亏待女儿,可女儿毕竟已有了自己的家,已成了商家人,青山郡还是让若义和若节去更合适。你放心,于情于理,我都不会亏待他们夫妻的,若男终归是我们女儿。”
这些话在外人面前是不会说的。
彭玉兰低头不语,有些话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凤凌波盯着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彭玉兰缓缓抬头,满脸苦涩道:“老爷,算了吧,青山郡的事咱们不合适插手,放手交给他们夫妻吧!”
凤凌波皱眉道:“说什么胡话呢?”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也瞒不住,彭玉兰艰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十万鸦将!”
凤凌波眉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彭玉兰:“爹的意思是,若男是他外孙女,朝宗是他外孙女婿,都是一家人,青山郡交给他们夫妻去打理也是一样的!”
凤凌波愣了一下,旋即沉声道:“开什么玩笑,兵马钱粮都出自我广义郡,我找岳父大人理论!”转身就走。
彭玉兰忙伸手拉住了他胳膊,摇头道:“老爷,算了吧,没用的,这也是整个天玉门的意思,爹也得站在整个天玉门的大局上来看问题,他老人家也不好偏袒谁。”
凤凌波:“这怎么能说是偏袒,他们夫妻只是我麾下将领,又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搞乱了青山郡对天玉门有什么好处?”
彭玉兰:“苍庐县不过数月,便被打理的井井有条,宁王旧部中不乏政务人才,那个蓝若亭有济世之才!”
凤凌波一脸愠怒道:“你究竟站哪边?”
彭玉兰艰难道:“这不是我说的,是爹的原话!我站哪边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州站哪边,海如月手握金州兵马大权,她是朝宗的姑姑,她只认朝宗,青山郡若换人,她则放弃对燕京施压,放任周守贤自处,目前这个情况下,广义郡人马分散兼顾两地,根本挡不住周守贤的南州大军,一旦让周守贤腾出手来,青山郡的人马若不回撤集中力量,只怕连广义郡也要陷入险境,青山郡转眼便会易主……”
后面说了些什么,凤凌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想到彭玉兰之前说的什么压根没有十万鸦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脸色渐渐苍白,凤凌波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不愧是宁王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好个连环计,好个阴狠算计,竟搭上我一女,是我有眼无珠引狼入室…”突然手捂胸口,两眼一翻,摇摇晃晃,就要晕倒。
彭玉兰大惊,赶紧扶住了他,一掌贴在他后背,施法帮他理顺气息,潸然泪下……
金州刺史府,花园,荷塘畔,袁罡笔直而立。
后方亭阁内,两名丫鬟陪着光彩照人的海如月来到。
见到荷塘边的袁罡背影,海如月嫣然露笑,“袁兄弟来了,快过来坐!”
袁罡回头,转身上了台阶,走进亭内点了点头,“长公主。”
“自家弟兄,不用那么客气,快坐!”海如月上前,伸手抓了袁罡手腕,就要拉着入席,十分热情。
袁罡抬手撤了一下,脱离了对方的拉扯,他不习惯跟女人这样拉拉扯扯的,更何况是个寡妇。
海如月笑意不改,笑吟吟看着他,不知为何,只要这男人往她跟前一站,一股雄性气息就扑面而来,感觉往自己每一个毛细孔里渗,每每让她心跳。
她也算是颇有见识的人,这般阳刚气概的男子,真正是头回见到,与大多数看到她时眼睛就忍不住往她身上瞄的男人不一样。接触的越多,就越能发现不一样,很不一样!
不愿拉扯,她也不勉强,提袖请坐。
袁罡闷声坐下,令他略皱眉的是,海如月稍挪圆凳,直接靠着他坐下了。
见他没什么太大反应,海如月又笑了,一开始的时候,她屡屡接近,这位有点不近人情,没事连话都不愿多跟她说,一靠近立马避之如毒蝎退开,现在似乎识相了不少。
而她也投桃报李,答应了袁罡些许要求,不局限在院里,允许袁罡在留芳馆内走动。
海如月偏头道:“这里没外人,你们退下吧!”
“是!”两名丫鬟欠身离开。
海如月则亲自为袁罡执壶斟酒,流波明眸不时扫上一眼袁罡的侧颜,很有立体感的一张脸,刀削斧劈般,冷酷着!
“来,袁兄弟,咱们共饮此杯!”海如月举杯相邀。
袁罡坐那无动于衷,没有举杯的意思,“某不胜酒力,长公主自饮便可,道爷书信给我!”
他从不乱吃别人的东西。
海如月笑笑,樱唇衔杯慢慢昂头饮下,又再斟满,随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密信,放在了桌上。
袁罡立刻拿了抖开一看,正是他熟悉的简体字,这东西相信没其他人能假冒。
看过内容后,他脸色有些凝重。
海如月留心着他的反应,问:“写的什么东西?”
“道爷需要长公主上书朝廷,扫清一些障碍,赵国境内的一些驿站有问题……”袁罡把信中情况讲了遍,最后提点道:“事成后,长公主联系人在北山县的最大客栈外的屋檐下挂上一朵红花便可!”
海如月颔首:“知道了。”又举杯劝酒。
袁罡一看信就知道,道爷肯定是遇上了麻烦,心中忧虑,哪有心情陪她喝酒,推杯道:“长公主,此事当加紧去办!”
对这事,海如月的上心程度不比他差,牛有道是帮她解决大事去了,哪能不用心,但见袁罡这个样子,她倒是显得不要紧一般,又慢慢喝下一杯,空杯子放在了袁罡眼前,示意了一下。
袁罡脸颊绷了绷,最后还是执壶帮她满上了。
于是海如月一杯又一杯,喝到脸颊泛红,目光中带了迷离神色,袁罡不肯帮她再倒,她又自己执壶再倒。
袁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沉声道:“长公主,你不能再喝了,办正事要紧!”
海如月醉眼迷离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想干什么?想占本宫便宜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袁罡松开了她手,拿了酒杯向后一抛,咚一声,直接扔进了后面的荷塘里。
海如月趴在了桌上咯咯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方抬头,看着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商朝宗已经拿下了青山郡!”
袁罡:“道爷吩咐的事,长公主还需尽快!”
海如月嬉笑道:“知不知道商朝宗的父亲和我是什么关系?他是我第一个男人!”
“……”袁罡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海如月抱着酒壶,嘴对嘴灌了口,目光悠远迷离道:“当年,我才十六岁,父母狠心,我和兄长被当做人质,送往燕京,你不知道我们兄妹有多害怕,我一路上是哭着去的。公主又怎样,到了燕京为质什么都不是,因我貌美,只要有资格伸上一手的,都想把我给睡上一睡。”
“童陌你知道吧,如今的燕国大司空,当时我已经被人送去了他的房间,犹如待宰的羔羊,后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一拳将童陌打翻在地,连踢几脚,将童陌踢的吐血,无人敢阻拦!知不知道是谁?正是商建伯!他刚从边疆战场回京复命,我和这位表兄连面都没见过,他一听说我遇险,连身上战甲都未卸,便第一时间赶到了童府救我!” hf();
第一五五章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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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穿战甲风尘仆仆赶来救我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杀气腾腾出现在屋内的情形,在我心中如同神一般!当时兄长在京城同样处境艰难、受尽屈辱,获悉此事后,不以我脱险而庆幸,反而鼓励我去勾引商建伯,不为别的,只为借宁王的势自保!”
说到这她又对嘴灌了口酒,眼神越发迷离,“沙场挑灯夜读,马背身先士卒,商建伯文武双全,十几岁便跟随将领出征,长期在边疆沙场。二十多年前我初见他时,他已初露峥嵘,在军中颇有威望,风华正茂!他哥哥商建洛,也就是如今的燕国皇帝,却长期在燕京熟悉政务,兄弟两个走的是一文一武路线。”
“对于商建洛这个大表哥,我和兄长处境艰难时,也曾屡屡跑去求助。”
“然而商建洛和商建伯不一样,商建伯只要拿得出军功,说话就有底气,商建洛则比较在乎与臣子间的关系,因为在乎储位,不愿得罪某些臣子,我们兄妹求助那位大表哥,后果可想而知。”
“兄长从商建伯痛殴童陌的事情上看到了希望,看出了商建伯与商建洛不一样,为了活下去,把注意打到了商建伯的身上,让我去接近勾引。我尽管很为难,但心里并不排斥,因为从商建伯把我救出童府送回家的那刻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他,于是此后常常找机会接近。”
“商建伯看出我的心意后,婉拒,后来甚至躲着我。那时的商建伯已经有了妻室,还有一个儿子,商朝宗那会儿还没影,但我不在乎这个,我当时疯了般,只要能得到他,宁愿不要名分。最后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如愿以偿,两人在一起了。”
袁罡无语,表兄妹之间居然…不过想到这个时代,表兄妹之间嫁娶乃是正常事,也只能是释然。
“后来,天下局势生变,燕国迫于联合赵国的需要,要把我们兄妹送还赵国。我们兄妹终于熬到了这一天,活下来了,但我那时不想回去,只想跟商建伯在一起,然而兄长不许,说我堂堂公主之尊,不能不明不白没有名分地跟着一个男人,更没有做妾的道理,否则赵国丢不起那个人!”
“还说什么公主嫁于他国是屈膝和亲,又说什么如今是燕国有求于赵国,就算商朝宗要娶我,也得要燕国拿出诚意来,说白了,就是向燕国索取利益!”
“那时的我很天真,偷偷逃跑躲了起来,大冬天一个人躲在了山里,又饥又冷。后来,商建伯冒着大雪,亲自带人找到了我,我很感动,本以为他是要与我长相厮守,谁知他却亲自将我送上了回国的车队。”
“那天的雪很大,他骑在马背一动不动,上车前,我朝他喊了声,我狠你!”
“我最爱的人,伤我也是最深的那一个!”
说到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似乎回想到了那一天的那一幕。
袁罡面无表情静默。
“回国后,陆陆续续听说了他的消息,他崛起很快,成了一代名将,身为英扬武烈卫的统帅,所向披靡,威震天下!”
“而父皇和母后则为安抚当时的金州刺史萧煌,将我嫁给了萧煌的儿子,也就是我亡夫萧别山。”
“没多久,萧煌过世,萧别山接掌金州。后来父皇过世,兄长又接掌皇位,兄长雄心勃勃,意图平定诸侯,连妹夫也不想放过!”
“我也没指望他能放过!父皇母后送我去燕国做人质的时候,说是为了赵国百姓;逼我回国时,又说什么不能有辱国格;逼迫我嫁给萧别山时,又说是为了赵国的江山社稷做出牺牲…”
“其实我那时就渐渐明白了,靠谁都没用,不如靠己,我不会再任由他们摆布,于是联系上了商建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求援!商建伯说服了燕国朝廷,亲领大军逼境,令赵国上下惶恐,终于解了金州之围,也是那一次,引起了万洞天府对我的重视!”
“父皇母后送我去燕国做人质是为了江山社稷,逼我回国是为了江山社稷,逼我嫁给一个体弱多病的男人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兄长要杀我丈夫还是为了江山社稷,想必商建伯当时也是为了燕国的江山社稷。如今呢,我兄长只怕早恨不得除掉我,理由当然也是因为江山社稷。他们一个个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他们的江山社稷我一个女人担的起吗?”
“说来,离开了商建伯也未必是坏事,商建伯的下场你应该也听说了,如果当初跟了商建伯,我恐怕也要死个不明不白,呵呵!”她哭着笑着,捧着酒壶抬头猛灌。
袁罡伸手抢走了她手上的酒壶,往后一扔,咣咚,又扔进了荷塘里,站了起来,冷漠道:“道爷也是为了你办事,你别误了自己的事。”说罢大步离去。
背对的海如月暗暗银牙咬唇,好个铁石心肠的男人!
等到她起身回头,已不见了袁罡踪影。
随后,命人找了管家朱顺来,将牛有道的事给吩咐了下去。
待把事情安排了下去,已有些不胜酒力,步履有些凌乱,刚回自己屋,门后便有一只手搂了她的腰肢。
扭头一看,是万洞天府长老黎无花,手已经摸向了她身上不该摸的地方。
“听说你最近和那个叫什么袁罡的走的很近,不会是动了春心看上了他吧?”
“哪有的事,那个牛有道的确是个人才,我只不过是想通过牛有道身边人和牛有道拉近关系罢了。”
“最好如此,我说了,你是我的人!”
“想让我做你的人简单,把我娶了就行,赵国长公主,你敢娶吗?你也就敢占占便宜而已,嗯…”
言尽于此,已被抱上了榻……
留芳馆,一路回来的袁罡心情沉重,在整个赵国撒网,这是燕国朝廷对道爷动手了,道爷处境危险!
回到院子,见到了魏多,门一关,低声道:“道爷有危险,咱们不能再等了,解开你身上禁制的事只能等以后再说,我现在就要动手!”
魏多点头,“好!”
袁罡:“你尽快收拾东西,我去制造动静,动静一出,你立刻趁乱先脱身,我随后去找你,咱们出门的右边街头路口碰面!”
“好!”魏多用力点头。
“药囤积的多,动静可能有点大,你别慌神,也别多想,动静出了立刻走,明白吗?”
“知…知道!”魏多再次点头。
袁罡立刻去里屋抱了个酒坛子出来,离开了小院。
魏多则快速收拾行李。
袁罡抱着酒坛来到了留芳馆花园,溜达到了一片假山当中。
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蹲下,伸手从假山底下的小洞中,掏出了一条油纸包的东西,扯开油纸,拉出了一根麻绳状的东西,导在了地上。
咚!酒坛子在假山棱角上敲了个洞出来,泄出黑色细沙状物体,倒在了麻绳状的东西上堆积,随后提了酒坛子慢慢起身走着,一路走着,黑色细沙一路倾泻,在他身后路上留下一条黑线,不时回头看看。
感觉着手上酒坛的份量,若无其事状走到了一座亭子旁,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酒坛子边上一放,怀里摸出了火折子,注意到两名丫鬟从假山附近经过,等了下,等到两个丫鬟走远后,手中火折子拔开吹燃,往地上的黑沙上一戳。
呲!一阵烟起,一溜火花顺着黑沙路径快速而去。
袁罡提了酒坛子立刻起身快步走人,朝一片树林走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巨响,假山撕裂崩飞,狂风呼啸向四面八方。
袁罡一个箭步,飞扑进了树林中,炸开的气劲紧接着冲来,将花草树木给摧残。袁罡侧身在一棵大树后面避了下,几块大石呼啸而过,遮挡的大树迎爆面被一块石头砸的木屑乱飞。
整个留芳馆的人皆是一阵震颤,坐在椅子上的懵了,走在路上的感觉地面在抖动。
那震耳欲聋的动静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这就是说的那个动静?脚下一颤的魏多震惊,随后背上包裹扭头就跑。
四面八方的修士现身闪出,登高看向同一个方向,一个个惊疑不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少人朝烟尘四起的地方飞掠而去,哪还会有人注意什么有没有人离去。
冲到围墙边的袁罡一个纵身越过,落到了留芳馆外,低头快步向主街道方向走去。
街头百姓,一个个呆若木鸡,看向留芳馆烟雾升腾的地方。
“刚…刚才…”
街头路口,见到袁罡走来,魏多结巴疑问。
袁罡一把扯了他胳膊,低声道:“趁现在赶快出城,一旦封城就难走了!”
两人在满街茫然木讷的人群中快速穿梭离去。
刺史府内,欢愉后,借着酒劲入了梦乡的海如月被那一声‘天雷’给震的猛然坐起,能感觉到地下的余颤,听到外面随后而来的嘈杂声,迅速光着身子下了榻,扯了衣服赶快穿上。
最后披头散发地出了房间,见天色晴好,不像打雷的样子,见到叽叽喳喳议论的丫鬟们,喝道:“刚才怎么回事?”
丫鬟们皆摇头不知。 hf();
第一五六章 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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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上,当当鸣金声起。
刚出城的袁罡和魏多回头一看,只见城门守卫正在阻拦进出人群,城门正在慢慢关上。
魏多暗暗庆幸不已,幸好袁罡准备周全,早在地图上参详好了一条最快出城的路线,这要是再晚上一点点,想再出城怕就难了。
“走!”袁罡招呼上了他快步离去,同时提醒道:“估计要不了多久,四周来往金州的通道就有可能要层层设卡,稳妥起见,怕是要走一段时间山路。”
“没…没…关系!刚…刚…那响…是你捣…捣的…那个…东西?”
“说不清楚就别说那么多字。”
留芳馆,一顶轿子来到,在人马护卫下直接来到了震响根源处。
落脚,简单收拾了一下的海如月钻出了轿子,一路面便见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巨大深坑,她记得这里有好几座假山,此时都没影了。
再看四周的花草树木,大范围没了影,远点的,有的连根拔起倾倒,有的被摧残的破烂不堪,附近的亭子彻底垮塌了,远点的建筑上被砸的瓦砾残破,残垣断壁。
黎无花已经先一步来到,正负手绷着张脸站在深坑边。
海如月款款走到他身边,惊疑不定道:“长老,这究竟是出什么事了?”
黎无花摇头:“不甚清楚。”
海如月:“长老也没见识过这动静吗?”
黎无花抬头看天,思索道:“依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天降陨石,刚好砸在了这个地方,方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海如月也看了看天,再看看地上深坑,疑惑道:“陨石呢?”
黎无花:“估计是砸碎了。”
“原来如此!”海如月点了点头,回头招了朱顺过来,低声吩咐道:“放出消息,就说是天降陨石,乃是吉兆,以安民心!造块陨石出来,游街示众,以辟谣言!”
“是!”朱顺应下。
黎无花回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这女人政务方面还是有一套的,倒也不会搞的自己对师门难交代。
海如月目光四处看了看,转身问负责这边的人,“听说有人被砸伤了,西边院子里的袁先生没事吧?”
负责人弱弱道:“人不见了!”
海如月眉眼一竖,“什么叫不见了?”
负责人:“可能趁乱跑了!”
“跑了?”海如月一声冷笑,“连个下了禁制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大袖一挥,气势十足。
立刻上来几人押了负责人拖走。
“长公主…长公主……”
不理会那哀声求饶,海如月回头招了一将领过来,“立刻封闭城门给我搜!”
将领抱拳道:“回长公主,这边之前一通气,末将就已经下了封城搜捕的军令!”
“好!”海如月颇为赞赏道:“务必把人找到!”
河道弯弯,一座拱桥横跨,桥头一旁有驿站一座。
一队人马过桥而来,领头一名大胡子军官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百名步卒。
人马到了驿站外停下,摇摇晃晃在马背的大胡子军官领了十几个人慢悠悠进了驿站。
这里刚跳下马,驿长急匆匆过来,拱手笑道:“原来是王百夫长,大人这是要去哪?”
大胡子军官伸了个懒腰道:“我的差事是你能过问的吗?先给我弄两桌酒菜。”
“好嘞,您稍等。”驿长应下,回头立马招呼驿卒忙碌了起来。
大胡子军官领了手下一群骨干进了棚子里坐下,有人先抱了酒过来,嘻嘻哈哈地先喝上了。
一名驿卒抱了一捆柴火往厨房去,经过这边时,一名喝酒的伍长放下碗,悄然离开凳子尾随,腰上绳索解在手,一个箭步上前,绳索框出,直接勒住了那驿卒的嘴巴,手法倒是干净利落。
哗啦!柴火落地,那驿卒就要反抗,边上瞬间冲出几名官兵,直接将那驿卒给摁翻在地,别胳膊的别胳膊,摁腿的摁腿,犹如杀猪一般。勒绳的伍长拽紧了绳子不放,一只膝盖死死顶着那驿卒的后背,将其死死顶在地上。
那驿卒死命“呜呜”,奈何嘴巴里勒着绳索,脸都被勒进去了,哪还能说出话来。
驿站内的驿卒一阵惊哗,外面的上百人马却是闻风而动,数十人绕开围了驿站,数十人冲入,有张开的弓箭对着那群驿卒。
正在百夫长边上奉承的驿长目瞪口呆,愣愣问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百夫长慢悠悠喝了一碗酒,站了起来,朝那摁翻在地的驿卒抬了抬下巴,问道:“这人是不是那个新来的?”
驿长惶恐点头,“是,不知他哪得罪了大人?”
“哼哼!”百夫长冷笑一声,大手一挥,“找到他的房间,给我搜!”
一群人冲进了驿站房间内,翻箱倒柜地搜查。
至于驿站内的驿卒,包括驿长在内,全部集中在一起蹲在了地上抱头,边上有明晃晃的刀枪戒备着。
没多久,驿站房间内有人提着一只装有金翅的鸟笼出来,走到百夫长面前抖开一副画像,“大人,搜到了!”
百夫长看看笼子里的金翅,再看看那张画像,嘿嘿一声,冷目瞅向摁在地上的驿卒,“果然有问题,这是上面要的人,小心点收拾,别弄死了!”
立刻有人过去揪着那驿卒的头发拽起脑袋,一根铁棍直接插进其嘴中,硬生生撬开了他嘴巴,这里绑着的绳索一松,又一根钳子探进其口中,硬生生将那驿卒的牙齿一颗颗拔出。
牙齿并未扔掉,而是一颗颗放进了一旁的布包里收拢。
很快便将那驿卒给弄的满口鲜血淋漓,蹲在不远处的驿站诸人看的头皮发麻。
拔完驿卒的牙,又一块布塞进了那驿卒口中,扯起人,迅速绑了个严实。
在驿站内到处搜过的人马过来回报,没有其他异常发现。
有人牵了马过来,百夫长翻身上马,随行人马抓了那驿卒准备撤离。
驿长跑来,拱手问了声,“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百夫长本不想理会,后不知想到什么,勒住马盯着他问了句,“听说你新娶了一房美妾,貌美的很?”
“呃…”驿长一愣,旋即从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中察觉出了点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枚金币,双手奉上,“弟兄们辛苦了,买点酒喝!”
百夫长面露诡笑,脸色突然一肃,马鞭朝他一指,“此人可能是共犯,一起带走!”
“大人!”驿长惊呼,也由不得他辩解,数人冲来,已将其摁翻,五花大绑,堵了嘴,一起给拖走了。
类似情况不但是发生在此地,不但是发生在赵国,除燕国外,诸国各地驿站都陆续出现类似惊变。
罕见的,也是前所未有的,六国接连对本国境内的驿站展开了一场抓捕,雷霆般迅速。随之而来的,是一场针对所抓之人亲眷家属以及平日来往人员的严查,株连甚广,一时间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赤州府城,一辆马车出城远去后,渐渐加快了速度,在官道疾驰。
马车内,全少康掀开后方的小窗口,直到金州府城渐渐消失在了视线中,方慢慢放下了帘子,回头轻叹了一声,“这一去,今后怕是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陪坐在旁的管家全桥道:“你我本是燕国人,老爷平常日日思念故国,能归故土,当高兴才对!”
全少康:“由无到有,我半生经营出的心血皆在此地,就这样放弃了,我不甘心呐!”
全桥:“老爷应对及时,及时提醒了上面做出应变,虽然底层遭受了巨大损失,可主要网络却保全了,很快又能发展起来,老爷为大燕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此番回到故国,前程似锦,理当高兴!”
全少康苦笑,“功过有时就在一线之间,因我这里失手,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当年我离开家时,父亲只是个小吏,没想到二十年过去,父亲居然能身居高位。”
全桥明白他的意思,换了一般人,出了这种事怕是要推出来顶罪了,但这位的背后有人,燕国谍报司也不敢轻易推他出来顶罪,运作之下,过失反而变成了功劳,有此就可见他背后之人的能耐。而一般人入了这行当,许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光,哪能像这位一样,还能因功被紧急调回国内另有任用,分明是有人要把他给摘出是非,背后的人发力了!
“老爷这次回去,老太爷应该不会再让老爷干这行了,怕是另有前程安排!”全桥拱了拱手,“我这次也是沾了老爷的光!”
两人的关系其实并非什么主仆关系,是上下级,是主职和副职的关系,他这次能脱身,也的确是因为全少康的因素。
全少康神色迷惘,“如今的大燕,每况愈下,回去后又能…”摇了摇头,改了口,“不知家眷那边什么时候能到。”
全桥:“老爷放心,上面会妥善安排接送事宜,老太爷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子孙出事,他们已经出发了几天,估计快到燕国境内,只要一入燕境,就能安然抵达京城。只是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怕是会被自己的身份吓一跳……”
马车抵达了一座山脚停下,两人下了车,全桥挥手示意了一下,车夫继续驾车前行。
两人则进了山林慢慢爬到了山顶,捡了些干柴在山顶上堆积,之后点燃了柴火。
全桥摸出一只瓷瓶,洒了些粉末到柴火上,立见一股浓浓黄烟升起。
全少康站在山顶回望赤州府城方向,“多少弟兄家破人亡,而我却扔下他们跑了…牛有道,算你狠,这笔账没完!”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巨鹰从远空掠来,掀起一阵狂风落在山顶,体高足有一丈。
一名修士跳下,核实了二人身份,拉了两人一起越上鹰背,施法护了二人。
巨鹰振翅腾空而去,山顶只剩余烟袅袅…… hf();
第一五七章 圆方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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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国京城,宋府,宋九明的书房闭门不开。
管家刘禄徘徊在院中,不时看看紧闭的房门。
院外,穿着官服的宋全大步而来,刚从府衙下班回来,衣服都没还,走来就问:“出什么事了,听说父亲把自己关在书房半天没出来?”
刘禄低声道:“接到消息,谍报司布置在六国驿站的人手突然遭受六国突袭,好像损失不小。”
宋家在各国多少有些耳目。
宋全大吃一惊,“怎么会这样?没有牵涉到父亲吧?”毕竟动用谍报司人员毕竟是他老子的主意,安插在各国的情报网络受损,这可不是小事。
刘禄:“具体情况不明,青山郡那边朝廷在庸平郡王手上吃了亏,谍报司又出了这事,陛下的心情可想而知,听说莫冰被陛下骂了个狗血喷头。老爷闻讯立刻去了校事台想找莫冰打听具体情况,结果吃了闭门羹。”
校事台其实就是燕国的谍报司,对外却不能说是谍报司,而莫冰正是校事台的负责人,也是谍报司的指挥使。
宋全沉声道:“难道莫冰还想让父亲担这责任不成?大家都不是傻子,父亲就算还在位,也没权力动用谍报司的人,谍报司一手控制在陛下的手中,这事没陛下点头,怎么可能!难道父亲没去找相爷?”
刘禄:“校事台吃了闭门羹后,老爷立刻去了司空府,然大司空这次的态度有些暧昧。”
宋全:“什么意思?谍报司自己没办好事,还能怪到父亲头上不成?”
刘禄:“自然是不能怪老爷,也无法公开怪到老爷头上,可问题就出在这里,老奴问了老爷情况。老爷当时问相爷,谍报司出了这事,哪些人挨了处置,想摸一下莫冰那边的情况,想知道校事台的闭门羹是什么意思。谁知相爷说谍报司有功无过,及时避免了更大损失,让老爷不要再操心这事。”
宋全有些不明白,问:“什么意思,这不是挺好吗?”
刘禄:“怎么可能挺好,谍报司有功无过,这个结论就有大问题,至少说明谍报司知道问题出在了哪,按理说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出了问题就要追究哪里的责任,可出了问题的地方却追究不下去!”
都是朝廷内部混的人,宋全瞬间恍然大悟,神色凝重道:“有人挡住、摁下了这事?”
刘禄颔首:“至少这人在朝中和在相爷那边的影响力不会低于老爷。”
宋全彻底明白了,国外情报网络受损不是小事,必须有人承担责任,不可能当做事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没说法,否则以后都这样的话,犯了错都可以不追究的话,那就没了规矩可言。
这事的相关人员就这些,谍报司无过,陛下是不可能有错的,剩下的也就是蛊惑这事的人了,是谁不言而喻!
宋全面露狞色,“有人在踩父亲保人!”
刘禄安慰道:“相爷应该还是保了老爷的!”
“保个屁,父亲已经下台,说一个没了官职的人指使谍报司,岂不成了笑话?没办法公开追父亲的责任,但某些人却把责任按在了父亲头上。”
宋全霍然回头看向了紧闭的书房大门,终于明白了父亲的心情,咬牙道:“好一个有功无过,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保什么人!你无过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功!”
刘禄黯然低头,这出手的人为了保人,发力的确有些狠,不但要保人,还要在这种事情中保所保之人的前途。
换句话说,能把事做到这种地步,为保某人前途,发力之人的决心可想而知,不会让人再翻出谍报司的事阻碍所保之人前程,谁受罪扛了这份罪名就得一直扛下去,没特殊情况不会再给你翻案的机会。
“我当初就说了,不该轻易辞去廷尉一职,父亲却轻信了童陌的鬼话,否则谁敢这般轻易拿捏!”宋全甩袖愤慨,对他来说,他也麻烦了,谁不知道他是宋九明的儿子,这种明争暗斗,对方已经向其父下了狠手,哪还会给他成长起来反戈的机会。
刘禄忙道:“隔墙有耳,大爷慎言!”
宋全却凑近了,低沉着嗓音道:“这事不能走漏风声,否则立马树倒猢狲散!”
然这里话才刚落,院外走来一人,手里拿了封信,绷着一张脸,正是宋舒。
宋全和刘禄看着他,宋舒走到二人跟前,手中信递出,沉着脸道:“王横刚派人来,强行接走了女儿。这是王横亲笔信,说女儿还年轻,做父母的不忍看女儿一直守寡下去,希望宋家出具一份允许他女儿再婚的文书!”
宋全接信打开一看,信中内容果如是,字里行间虽说是希望宋家有点同情心,可语气却是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刘禄拿了信看过后,脸色跟宋全一般紧绷。
王横要在这个时候和宋家断绝关系,看来陛下的这位近臣已经知道了点什么,也等于是从侧面印证了他们的判断。
王横让女儿再嫁,放在平常也没什么,可在这个时候对宋家来说,简直是落井下石,让有心人看了怎么想?
然而宋家不敢拒绝,宋家若是不答应的话,王横闹起来,越发会搞的宋家颜面尽失,王横不正是想这样做么?
“查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出手了,又是在保什么人!还有,看能不能想办法弄清谍报司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漏子!”铁青着脸的宋全咬牙切齿,已经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迹象。
宋舒一听,也意识到了王横的事没那么简单,疑惑道:“怎么回事?”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青山郡,郡城,夕阳斜照,蒙着面纱的商淑清徘徊在城头,不时远眺来路。
这里接到了消息,获悉圆方一大早回到了苍庐县山庄,但仅有圆方一人回来了。而在苍庐县扑了个空的圆方又立马赶来青山郡,算算时间,一路动用青山郡境内的驿站快马,傍晚时分应该就能到才对。
商淑清来到城头已有一个时辰,徘徊着,提前等着。
她不知道圆方一个人回来了是什么意思,牛有道呢?难道出了什么事吗?
奈何圆方不会跟下面人什么都说,苍庐县那边报来的消息中自然也没牛有道的消息。
远处一溜尘烟,一人快马出现在了视线中,商淑清凝视着,眼中渐露喜色,渐渐看清了,正是圆方。
快马自然不能直接闯入城内,城门前一停,听到城上有温柔好听且熟悉的声音喊:“圆方主持!”
圆方抬头一看,咧嘴一笑,“郡主!”
接下来不用说,进了城,通行无阻地上了城墙。
见圆方风尘仆仆的样子,商淑清端庄有礼道:“主持一路辛苦。”
“没事没事。”圆方乐呵呵摆了摆手。
商淑清伸手请了他去城楼里面歇息。
入内奉茶后,商淑清屏退了下人,待圆方放下了手上茶盏,才问道:“为何只有主持一人回来了,道爷呢?”
圆方随口来了句,“王爷已经和道爷断绝了关系,道爷哪好公然露面回来。”
商淑清略默,又问:“难道道爷也回来了,只是没露面?”
圆方摆手:“没有,道爷还有事,正和一帮狗贼周旋,没空回来,让我先回来了。”
“狗贼?”商淑清急问,“出什么事了吗?”
圆方一拍大腿,“事情出大了,宋家派了三个门派的高手,一路追杀我们,不但是宋家,连燕国朝廷亦派了大量人手对道爷围追堵截,我们这一路上简直是在玩命呐,得亏是道爷高明,不然我们早就去见佛祖了!”
商淑清听的心惊肉跳,坐着的身子微微前倾,问:“怎么回事?”
谁知圆方挠了挠头,“道爷说了,行程上的事情不向任何人透露,否则更危险,郡主,你就别为难我了。”
“……”商淑清无语了,她也不是那样的人,既然人家说了不能说,她也不好逼迫。
只是,圆方这半说不说的,搞的她越发揪心,什么宋家派了三个门派的高手追杀,什么连燕国朝廷也派了大量人手围追堵截,光听听就让人心里发慌,这得是多危险呐!
“既然危险,道爷为何不回,只让你一个人回来了?”商淑清又问了声。
圆方:“道爷说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正在和他们掰手腕子呢,其实我也不想回来,可是没办法,我得帮道爷搬救兵。”
商淑清:“可是要请天玉门的人相助?”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倒是准备要帮忙求上一求。
圆方摆手:“不用,哪还能等到天玉门的人赶去,道爷已派人联系六国人手相助,我负责赵国这边,我事情办完了,现在也难联系上道爷,按道爷的吩咐先回来了。”
商淑清愣了一下,六国人手?你负责赵国?
动辄以国来论,一时间也不知圆方办了多大的事,更不知牛有道在搞多大的事。
“郡主,听说我寺里的人也迁来了,我得去检查一下他们的功课,别我不在就偷懒!”圆方抓起茶盏猛灌了口,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跟着站起的商淑清很无语,这话说个不清不楚的实在是急人。
不过从圆方轻松的态度上来看,似乎牛有道能应付,她又略略放心了些。 hf();
第一五八章 不传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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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县城外,三骑城内出来,一路快马加鞭驰骋,官道两旁是田野,青秧长势正好。
穿过田野,官道直入山林,三骑刚跑入丘林地带,忽闻“嘘”声哨响,三人回头一看,只见雷宗康站在一旁的山丘上朝他们招手。
黑牡丹、段虎、吴三两紧急勒停,拨转跑回到山坡下。
黑牡丹抬头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之前牛有道让她来北山县城找段虎和吴三两,分手的地方不在这里,在前面还有一段路程。
山丘上传来踏踏马蹄声,只见牛有道晃在马背上现身在雷宗康身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两腿一敲马肚子,马儿载着他冲下了山坡。
山坡上的雷宗康回身而去,不一会儿也骑了匹马冲下来。
“道爷!”段虎和吴三两一起抱拳,脸上又再重逢的喜色。
尽管还是散修,可是不知不觉的,只要见到牛有道,就不会觉得自己还是那苦哈哈的散修。
“一路辛苦!”牛有道对二人笑眯眯一声,又朝黑牡丹抬了抬下巴。
黑牡丹立刻回道:“道爷,看过了,客栈屋檐下除了灯笼,最显眼的是,挂了一朵大红花。”
牛有道颔首。
段虎又说:“道爷,我们来北山的路上看到了,有驿站正在抓捕,打听了一下,抓的好像就是那些躲在驿站的眼线。”
“走吧!”牛有道微微一笑,拨转马匹而去,几人追随。
至于段虎说的事,他在路上也让找驿站打听了,随便一点小钱就从驿卒那问到了,许多驿站都出现了抓人的事。
一闻这动静,他就知道海如月那边照办了。
其实他自己当时也能联系当地官府的人,然而下面那些官员太复杂,鬼知道什么情况,鬼知道对赵国朝廷有几分忠心,鬼知道其中会不会掺杂派系之争被瞒报,不能肯定人家会不会及时上报朝廷,或者说谁知是不是和那些安插的驿卒一样,看当地老百姓过的惨兮兮的他就对那些人不抱信心。
加之地方官也做不了太大的主,许多人不敢担责任,随便接个举报不搞清楚就能上报?牛有道对他们真没信心,层层上报也麻烦,耽误他的时间。
不清楚,不了解之下,稳妥起见还是找了海如月,海如月肯定清楚联系朝廷的什么人能快速解决问题,事实证明没错。
一路走天涯,几人盲目跟着牛有道没日没夜的跑。
尽管估计驿站没问题了,稳妥起见,途中休息时还是没在驿站,夜宿荒原和山林,碰上下雨的时候才会在驿站休整,尽量不跟驿站的人接触过多。
这天又遇倾盆大雨,一行钻入了一家小驿站,要了房间歇下了。
外面闪电霹雳,雷声阵阵,牛有道泡在澡盆里,窗户撑开着,躺着看外面的风雨飘摇,边上摆着一壶浊酒,一把剑,不时倒上一杯慢饮。
一壶酒尽,水也没了温度,才爬了起来。
换上衣服后,手在木板墙上“咚咚”敲了两下,不一会儿,黑牡丹开门看了下,又离开了,喊了驿卒过来把澡盆给抬走了,之后才拿了梳子帮牛有道梳头。
“外面雨大,为何不关窗?”黑牡丹问了声,其实想说,你洗澡连窗户都不关?
后来想到自己都能露天就咽回去了。
坐那闭目的牛有道慢吞吞道:“听风听雨,看风看雨。”
黑牡丹无语,帮他梳完头,随后又拿了他衣服去洗,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伺候这位,而这位也享受的理所当然。
其他人也心照不宣的认为理所当然,都认为两人之间有那啥。
一身清爽后,牛有道和衣侧躺在了床上,单臂支了个脑袋假寐。
没多久,洗了衣服的黑牡丹又来了,敲门而入,一只碗摆在了牛有道面前。
牛有道半睁眼睛问了声,“什么东西?”
黑牡丹:“霜糖。”
牛有道略掸了掸手指,眼睛又闭上了,表示没吃的兴趣。
送霜糖来只是借口,黑牡丹道:“这雨忽停忽下的,天定不下来,要不今天就在这歇着,明天再走?”
牛有道睁眼看了看外面天色,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碗上,顿了一下,“问问驿站有没有肥肉。”
“猪身上的肥肉?”黑牡丹狐疑,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牛有道颔首。
黑牡丹:“有,刚让他们宰了头猪。”
牛有道翻身而起,朝门外走去,“我请你们吃饭。”
“……”黑牡丹满头雾水,请我们吃饭?用得着吗?
之后,她明白了什么意思,跟着牛有道到了驿站的厨房,看那架势,敢情是要亲自下厨。
黑牡丹忙劝阻:“道爷,哪能让您干这个,让驿站的人做就好。”
牛有道看看跟来的几人,玩笑道:“你们有福了,教你们点不传之秘,这个世界目前只有两个人会。”
一听这话,几人立刻将厨房的驿卒给轰了出去。
牛有道又让他们去找驿站的人要了姜蒜来,经过袁罡的查证,发现这边厨房里没这些东西,药房里倒是有,当药用,不当食物。
譬如他们之前淋雨到驿站时,驿站就有熬好的姜汤奉上。
袖子一挽,一刀在手,在那剔了肥肉就切片,剑都耍那么漂亮,切点这个小意思。
同时指挥几个生火的生火,洗菜的洗菜,清洗厨具的清洗厨具。
锅一烧红,肥肉干锅下,锅铲捣了几下就不管了。剔了五花肉在那切块,又处理姜蒜之类的调料。
黑牡丹等人面面相觑,动作干净利落,厨具使用有条不紊,有点怀疑这位以前是不是做厨子的。
锅里肥肉熬成了油,油渣捞出,油装碗,霜糖捣了些倒进锅里剩下的油里。
黑牡丹等人无语,这是干什么?糖和油这样混,怪恶心的,这能吃吗?
锅铲在锅里搅动着,糖在油里熬出花后,牛有道一盆肉倒了进去,翻炒上色,后又加姜蒜之类的焖炖。
很快,厨房里飘出一阵奇异的香味,一股大家从未闻过的香味,一闻就让人食欲大开。
几人鼻翼煽动之余,皆神色凝重,有点相信了是不传之秘,黑牡丹对雷宗康道:“看着点,别让人靠近。”
言下之意是不要让人偷学走了。
一锅油亮的红烧肉出锅后,又煎了条鱼,又用肉炒了几样厨房里现有的绿菜,用的都是猪油,没办法,这里没其他油可用。
牛有道边做边对黑牡丹做了指点,教了她怎么做。
弄完后,牛有道甩手掌柜似的走了。
“这是一条财路,收拾干净,别留下痕迹!”黑牡丹低声叮嘱了段虎,怕被人学走的样子,与其他人端了菜走。
驿站大堂内,一群人早就闻到了那诱人的香味,好奇地看着几人端出的东西。
接下来自然是看这群人大快朵颐,大口喝酒,黑牡丹等人吃的停不下来。
牛有道浅尝辄止,对他来说,味道只能算凑合,一直没搞齐调料,他和袁罡对付自己的嘴肯定不会弄这三不四的东西。
但是对黑牡丹等人来说,似乎是绝世美味,一个个吃的眼睛发亮,就差把舌头给吞进去,荤菜就不说了,从未想过绿菜能做这么好吃。
驿站里的人一直在看着这里,狐疑,有那么好吃吗?不过真的好香啊!
驿长偷偷问了声厨子,“能不能看出怎么做出来的?”
厨子摇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往里面下了几味草药。”
驿长无语,不尝也罢,药怎能乱吃!
桌上的餐具里,全部清空了,段虎几人摸着肚子,一副没有虚度人生、意犹未尽的样子。
黑牡丹腼腆笑着,为自己刚才的吃相不好意思,不过真的吃的很爽啊!
摸着肚子的吴三两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爷,东边不远就是韩国的北州。”
提醒这个不是没原因的,这一路北走,好像是要去韩国,可若真要去韩国的话,东边原属于燕国的北州如今正是韩国的地盘。
牛有道淡淡一笑,“到时候就知道。”说罢起身离去。
宁绕远点不是没原因的,据说现在的上清宗就在北州邵登云的地盘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避免跟上清宗的人碰面。
黑牡丹回头朝吴三两训斥道:“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吴三两愕然:“我有说错什么吗?”
黑牡丹:“好好的提北州干嘛?”
吴三两诧异:“提北州怎么了?”
黑牡丹压着嗓门道:“道爷的身份你现在不是不知道,难道没听说过那个传言,上清宗那个掌门如今就在北州,万一那个传言是真,你这不是揭人家伤疤么。”
所谓传言是宋家放出来的,说唐仪嫁给牛有道诈取了牛有道的掌门之位之类的,当事人不吭声,外人也搞不清真假。
吴三两愣了一下,忙小声道歉道:“失言失言。”
次日雨过天晴,一行再次出发,翻身上马的牛有道有些傻眼,只见雷宗康背了只黑锅,吴三两提了只麻袋,跟着快步而来的段虎拿了瓢盆之类的东西往吴三两张开的麻袋里塞。
这是要把人家厨房给搬走吗?牛有道皱眉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后跑出来的黑牡丹往吴三两麻袋里扔了一包东西进去,嘿嘿道:“带上,路上用的着。”
“……”牛有道翻了个白眼,这几个家伙还真不嫌累,实在无语,打马先冲了出去。
几人随后纵马追去,只是这一路上,吴三两的麻袋里一直在“当啷当啷”响个不停,牛有道牙疼。 hf();
第一五九章 倨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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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牛有道受不了的还在后面。
“道爷,我去买点菜!”
途中抱着地图一看,获悉不远处有城镇,某人打了声招呼,快马先跑了。
没多久,某人提了几斤猪肉,快马加鞭而回,那画面太美,尤其是其他人还对猪肉的肥瘦评头论足说的头头是道。
牛有道仰天无语,虽说血肉之躯不能免俗,但他印象中的修士不是这样的。
当牛有道站在山崖上杵剑仰望星辰时,意境正美,山崖下却是油烟飘香,锅铲在锅里丁零当啷翻炒不停。
一路上,遇上城镇,不是快马去买点肉,就是快马去买点绿菜。
黑牡丹四人对这个不传之秘都挺感兴趣,都想尝试着练练手艺,然而锅就一口,四人只能是轮流掌勺,所以每每轮到下一个要掌勺时,下一个喊着要去买菜的绝对是那位。
牛有道感觉行进的速度似乎慢了些,动不动就要架锅烧菜,不慢才怪了。
渐渐的,牛有道也习惯了这四个家伙,没办法,他自己带坏的头,偶尔吧,遇上合适的条件还会指点他们一道新菜。
一路上“当啷当啷”的声音引得途径的路人注目及回头,牛有道也慢慢习惯了。
至于去途中的城镇和驿站用餐,黑牡丹四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能吃好的,为什么要吃差的,看不上那些伙食,宁愿自己动手。
长途跋涉也的确枯燥无味,牛有道也就放任了。
就这么一路稀稀拉拉,出了赵国境内,进入了韩国境内……
绿水青山,一行三十余人,蹄声隆隆驰骋,为首青年白衣黑披,面容俊雅,发束一根碧玉簪,身后三十余名随从中,一半武士,一半修士。
冲上一段坡路后,青年抬手,勒马原地转了几圈。
一干人员亦紧急勒停,随行法师问道:“大公子,怎么了?”
青年迎着山中上风口方向鼻翼煽动,嗅了嗅,问左右:“什么香味?”
众人亦煽动鼻翼嗅了嗅,二话不说,两名修士脱离马背,直接弹身腾空而起,朝上风方向的山林飞掠而去。
两山间,溪流淙淙,牛有道等人暂歇于此。
黑牡丹正在掌勺炖红烧肉,香味诱人,坐在一旁的牛有道很无奈,连吃这么多天的红烧肉,这帮家伙不腻么?
两条人影掠空而来,几人霍然回头看去,只见两名中年汉子闪身落地,冷冷盯着他们。
牛有道等人慢慢站起,皆目露警惕,从对方二人滑行而来的距离看,修为搞不好达到了金丹期。
一下来两个可能是金丹期的修士,是敌是友不知,几人有点怀疑是不是燕国派来的。
两名中年汉子目光随后都盯在了架在火上盖着盖子的锅上,一人拱了拱手,“不知锅里的东西能否见识一下?”
牛有道伸手,“请便!”
那人当即走到锅旁,伸手揭开了盖子,一锅炖着的红烧肉正在咕嘟咕嘟冒泡,诱人香味扑鼻而来,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另一人走来,嗅了嗅,赞道:“好东西,这是何物?不知是如何制作的?”
牛有道淡定从容,走到二人身边,微笑道:“我们似乎素不相识。”
两人相视一眼,没说什么,盖上了盖子,又一起纵身掠空而去,说走就走了。
这次几人看了个清楚明白,的确是金丹境界的修士!
黑牡丹等人松了口气,走了就好,真要是找茬的,那就麻烦了。
谁想没过一会儿,凌乱马蹄声传来,山林中鸟雀惊飞,一群影影绰绰的人影现身,白衣黑披的俊雅男子在众人护卫下从林中现身,不疾不徐地沿着溪畔而来。
牛有道等人心弦略紧,看到了人群中之前离开的那名金丹修士,敢情还不止二人,是一群人。
而且一看其中某些人的装束,明显是官兵人马。
黑牡丹他们有点后悔了,貌似是食物香味引来的,早知不该如此。
一群人近前,俊雅男子挥手一掀披风,翻身跳下了马,在左右护卫下,上前拱手道:“听闻有好东西,冒昧前来叨扰,欲见识一二,还望不要见怪。”
直接冲着牛有道打招呼,从黑牡丹等人拱卫的情况看,识别出了牛有道是这群人的头。
牛有道拱手回礼,“谈不上什么好东西,不知尊驾是何方高人?”
俊雅男子道:“北州邵平波。”
牛有道略顿,北州又是姓邵的,再看人家这阵势,不禁问道:“不知北州刺史是尊驾什么人?”
邵平波笑道:“正是家父!看阁下不凡,不知又是何方高人?”
这话也算不上过誉,外貌气质暂且不提,看黑牡丹等人的年纪明显大于牛有道,却以牛有道为首,仅凭这一点就不寻常。
牛有道无语,居然遇上了邵登云的儿子,摆手道:“我可不是什么高人,不过替人跑腿的罢了,在下张三,刚从出使赵国的诸葛大人那边来,奉命回京城办点事。”
这是瞎扯,但是黑牡丹等人一点都不引以为怪,对方这些人好赖难分,留一线保障总是好的。
“哦!原来是诸葛大人的人。”邵平波点了点头,闻了闻香味,目光落在盖着盖子的锅上,“听说张兄炖了一锅好吃的,不知能不能让邵某沾点光?”
牛有道笑曰:“好说,邵大人开口了,焉敢不从,只是要火候还差点,要劳烦稍等。”
“那是自然。”邵平波点头,他后面的人立刻全部下马,他又问牛有道:“不知诸葛大人吩咐了什么差事让张兄去办?”
牛有道听出了试探核实自己身份的意味,回:“也没什么,前些日子诸葛大人获悉了一些消息传回京城,国内对各地驿站整治了一番,如今京城那边要确认一些详情,书信中讲不清楚,让我回去跑一趟交差。”
邵平波怔了一下,“驿站的事,是诸葛大人从赵国那边探来的消息?”
牛有道反问:“有什么问题吗?莫非邵大人另有消息?”
邵平波摆了摆手,没再问这事,看牛有道面对他淡定从容,一些官方的事情也是清楚,大概信了其身份,不过又问:“张兄也是修士吧?不知出自何门何派?”
牛有道本想弄个韩国大门派的身份出来,然而搞不清邵家这边的脉络,没敢乱说,笑道:“无门无派的散修罢了。”
邵平波不置可否地“哦”了声,也不知信是不信。
锅里的肉好了,黑牡丹起锅装盆后,放在了一块大石头上,牛有道伸手相请。
然而立马有人上前倒了点白色粉末验毒,确认没问题才朝邵平波点了点头。
随行武士中,有人拿了一付金筷子给邵平波。
牛有道瞥了眼,加之邵平波的穿戴,发现这位是个讲究人,金贵体面。
邵平波也不客气,盆里夹了块肉端详了一下,慢慢纳入嘴中咀嚼,渐渐闭上了眼睛,咽下后,摇头惊叹道:“肥而不腻,鲜香无比。”
说罢筷子交还给了下面人,只尝了一块,不过却挥手示意其他人,“大家都来尝尝,味道的确特殊,好吃!”
也不问主人同意不同意,搞的跟他家的东西一样。
他那些手下立刻陆续过来,你尝一两块,他尝一两块,三十多号人一折腾,很快就将一盆肉给吃完了。
一旁的邵平波淡淡斜了眼牛有道等人,见他们不敢有什么意见,一些事情心中有数了。
一群尝过的人都叫好吃,邵平波看向黑牡丹,“这位大姐真是好手艺。”
黑牡丹忙谦虚道:“邵大人谬赞,好手艺的是张爷,我也是刚跟他学的,还没学好。”
“哦!”邵平波慢慢看向牛有道:“张兄,跟我走一趟北州如何?”
牛有道不解地看着他。
邵平波解释道:“我要宴请一位客人,借用一下张兄的厨艺。”
什么情况?让我特意跑去北州给你做厨子?牛有道面无表情道:“公务在身,怕是要让邵大人失望。”
邵平波:“放心,耽误不了你多久,不需深入北州,最多一天时间,此去京城,长途漫漫,也不在乎这一天,若是朝廷或是诸葛大人追究,尽管往我身上推,我担着便是。”
“邵大人如果实在需要,她的手艺不错,让她陪你走一趟如何?”牛有道指了指黑牡丹,倒不是反感做厨子,而是不想去北州,更不想跟邵平波一起去。
若不是对方势大,就凭对方这倨傲态度,他连黑牡丹都不愿给。
邵平波:“我请的是贵客,要用自然是用最好的,张兄万物推辞,就这么定了!”说罢转身而去,根本不容讨价还价,也不给你商量的机会,翻身上马,领了一群人驰向山林外。
黑牡丹暗暗叫苦,知道自己的谦虚话反而给道爷惹了麻烦。
几名修士围了牛有道等人,伸手道:“请!”
碰上这种不讲道理的人,牛有道等人没得选择,就这样被带走了。
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留在了山野中,黑牡丹等人没了再携带的兴趣,已经因为这些东西惹出了麻烦,岂能不长点教训。
出了山林,开始走回头路,倒也没返回赵国,途中改道,直奔北州方向。 hf();
第一六零章 恬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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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针对邵平波的留心观察下,牛有道渐渐琢磨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除了山林中面对搭了下话,之后这一路上,邵平波压根没正眼瞧他,连注意他的意思都没有,途中休息时,他也没靠近邵平波的机会。
想想初见邵平波时对方的客气,他渐渐明白了,绝不是因为他们菜做的好吃,而是因为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前恭后倨的态度转折点在哪?他稍微一梳理就慢慢厘清了。
不是因为他承认了是散修,而是对方突然无礼的举动,反客为主直接将那盆肉给消灭了。
道理很简单,初见时,对方彬彬有礼,说明对方不是个不懂礼数的人,突然那般无礼,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明白这点,牛有道捏了捏额头,被人不动声色试探了一把,这边没任何反应,被人家给看穿了斤两。
关键是,他当时也不需要有什么反应,不想惹什么麻烦,谁想对方居然存了拉他来做厨子的心而试探,谁又能想到。
牛有道有点头疼,碰上了难缠的人。
一接触邵平波,通过种种细节,他就能感受到,这种人的高傲是在骨子里的。
从他自报是诸葛寻的人,要去京城交差,邵平波仍然毫不客气地将他弄来当厨子,就知这人压根不把诸葛寻或者说不把韩国朝廷给放在眼里,此人之傲劲可想而知。
偏偏人家不仅仅是因为家世背景而高傲,从人家前恭后倨时的手段上就能看出,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这是个进退有度,拿捏掌控极有分寸的人,不是那种因家世背景盲目自大的人,人家的高傲来自于自己的底气和掌控力,这种人往往很难缠,因为头脑清晰冷静!
而这种人往往理智无情,当断则断,属于冷血动物那一类,他曾经跟这种人打过交道,很不好惹。
试出他们几个的深浅后,立马不屑一顾,没有丝毫情面可讲,由此便可见一斑!
思路一捋,牛有道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路仔细观察。
越观察越暗暗心惊,一行修士中,有两位修士,居然能令那两名金丹修士态度恭敬,也就是说另两位也极有可能是金丹修士,并且比那两个地位更高。还有两名修士,言谈交往间,似乎与那两位金丹修士是平等来往,那么这两位也极有可能是金丹修士。
从其他修士对这六人的态度,以及其他一些细节上,他渐渐确认了,邵平波身边居然有六名金丹修士保护!
试问当初携带了‘十万鸦将’秘密在身的商朝宗,一路上天玉门才派了几个金丹修士保护?
由此可见,邵登云对这个儿子极为重视。
对邵登云的情况,牛有道不太熟悉,只隐约听说好像有三四个子女,难道每个子女身边都有这么多高手保护吗?金丹修士不是白菜,似乎不太可能,难道是因为邵平波要外出办事?
牛有道的思路立刻又拉到了更广的范围来俯视。
北州的大概情况出现在了牛有道的脑海中,其实北州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
邵登云,原属于燕国边关镇守大将,后叛离燕国投靠韩国,开关放韩国大军一路攻城掠地,最终将整个北州切割出了燕国版图,似乎是作为投靠的犒赏,邵登云成了北州刺史,坐拥一州之地。
听说邵登云北借韩国之势令燕国不敢轻举妄动,南借燕国之势又令韩国投鼠忌器。
牛有道如今细想想,身为一个投靠的敌将,受到韩国内部势力一定程度上的排斥怕是免不了,然而邵登云居然能坐拥一州之地进而拥兵自重,令谁也奈何不得他,这很不简单!
邵登云原来好像是宁王商建伯麾下的大将,据说是因为朝廷清洗宁王旧部,逼得邵登云反了!
宁王旧部不少,听说被清洗的也不少,但是敢果断叛国的似乎也只有邵登云这一位!
莫名的,牛有道感觉邵登云这当断则断的风格怎么有点像是邵平波,结合眼前察觉出的种种,他竟隐隐怀疑,邵登云的果断背叛会不会跟邵平波有关?
忽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是父子遗传,父子间性格有共通之处,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北州,原燕国属地,原与韩国划江而治,如今江是韩国的江,地也是韩国的地。
大江之上,早有几艘大船等候,人马一起上船,船夫升起船帆,船舷两排摇桨律动,划船渡江。
江面辽阔,船夫足足奋勇划了一刻有余,才抵达了对岸。
船靠码头,船上抛出缆绳,码头上有人接了栓定的船只,搭上跳板,陆续下船。
码头早有不少人迎接,邵平波下船后对拱手的众人微微点头,没应付其他人,却独独走到了一个女子的跟前。
后面下船的牛有道想不看到人群中的那个女子都难,先不说邵平波的特殊对待,实在是那女的很漂亮,犹如鹤立鸡群,太显眼了。
青螺发髻披纱,一双凤眼明眸,端庄冷艳,瓷白肌肤,婀娜身段,一袭灰色笼纱长裙,气质出尘。
牛有道相当无语,想不认识这个女的都难,居然是唐仪!
他绕过北州入韩国,就是不想撞见上清宗的人。他不想跟邵平波来,就是担心遇见上清宗的人,毕竟听说上清宗投靠了邵登云,跟着邵平波遇见的概率太高了。
谁想怕什么来什么,唐仪居然亲自来了江边迎接邵平波,这叫什么事?
左右看了下,躲都没地方躲,除非回到船上,或躲进水里去。
然而他稍微顿足,后面便有修士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前行。
唐仪左右还有两人,他也认识,其中一个是苏破,另一个则是屡屡欲置他于死地的唐素素,还真是冤家路窄。
不知是不是因为唐仪是上清宗掌门的原因,或是因为长的漂亮,邵平波对其态度明显好于其他人。
幸好,唐仪三人的注意力也都在对面的邵平波身上,牛有道趁机往人后面一站,挡了三人的视线,得先混过这一关,再伺机脱身。
躲在人后,听着邵平波的话,牛有道明白了,邵平波看上了唐仪!
邵平波话中的爱慕之意,根本是不加掩饰的,想听不明白都难。
幸好,唐仪话中的婉拒之意也很明显,不然牛有道非得腻味死不可。
没错,他的确谈不上喜欢唐仪,对唐仪也没任何感觉,更没有男女之间的感觉,事实上这世上目前还没有让他喜欢的女人,可特么唐仪名分上毕竟是和他拜过天地的。
他再不喜欢唐仪,也接受不了名义上的老婆当自己面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啊!
他还不至于心态豁达到那种无欲无求的地步。
“对了,给你带了样礼物。”
“大公子的好意心领了,真不用,我是有夫之妇!”
言谈间,唐仪再三强调自己是有夫之妇,貌似有希望邵平波知难而退的意思。
“知道你不收东西,这样礼物很特别,我请了个好厨子来,他做出的佳肴想必你也没尝过,不妨尝尝看。”
邵平波笑了笑,回头喊道:“张兄。”似乎这个时候才想起了牛有道。
后面的人立刻左右分开让路,把牛有道给让了出来,牛有道无语。
唐仪、苏破、唐素素的目光齐刷刷盯向牛有道,瞬间皆一怔,做梦也没想到是牛有道。
牛有道神色淡然地走了过来,杵剑在身前,盯着唐仪上下看了眼,微笑道:“好一个美人!”
邵平波眉头略皱,冷冷道:“张兄还请慎言。”
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邵大人,这就是你要宴请的贵客?”
邵平波颔首:“正是!”
牛有道:“邵大人把我大老远给拉来,就是为了她,诚心可见,我观大人与这位美人,果然是般配的很。”
邵平波告诫道:“张兄,话过了,这位是上清宗掌门!”
听到张兄张兄的称呼,唐仪三人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认错了人,只是相似而已,然而牛有道杵在身前的那把剑,东郭浩然早年的佩剑,三人却是都认识的。
人像也就罢了,连佩剑也像,不是牛有道才怪了。
牛有道这话,无疑在当众打唐仪的脸。
没办法,他也不想和唐仪见面,可是避都避不开,他只能以进为退,先砸出一些话来,让这边不好意思暴露他身份。
唐仪内心是臊的无脸见人的,不管怎么说,牛有道都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在自己丈夫面前,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牛有道那些话,对她来说无疑是极尽讥讽!
苏破略低头,也有些臊的慌。
就连恨不得将牛有道给杀了的唐素素心中也有些难堪,这个时候牛有道若是公开身份的话,那唐仪就要成为天下人的笑话,要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牛有道的突然现身,在这种情况下现身,犹如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三人的脸上。
上清宗掌门?黑牡丹四人面面相觑,这位就是上清宗掌门?
刚才若没听错的话,这位掌门好像自己承认了自己是有夫之妇,只是不知那个‘夫’是指传言中的那位,还是后来另有他人,若真是传言中的那位,那这位掌门未免也太恬不知耻了吧? hf();
第一六一章 人生如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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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那个‘夫’真是道爷的话,让道爷情何以堪?
黑牡丹自己是女人,哪怕是站在女人的角度,若是哪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四人知道牛有道的身份,听牛有道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讥讽,感觉传言像是真的啊!
唐仪表面平静无波地看着牛有道问:“大公子,这位是?”
邵平波略介绍了一下,“出使赵国的使臣,诸葛寻大人的手下,张三!”
韩国使臣诸葛寻的手下?唐仪不知道他怎么跑诸葛寻手下去了,但知道名字肯定是假名字,拱了拱手,没说什么。
牛有道拱手回礼,也没再说什么,目光扫了眼苏破和唐素素,都不敢捅破他身份,他就放心了。
“把酒楼里不相干的人清空。”邵平波挥手指向江畔的一座酒楼,下了令。
牛有道目光迅速投去,打量酒楼所在地形,半在岸上,半临江,面江一面还有可观江景的楼台,档次不低。
很快,酒楼里的客人全部赶了出来,码头上的众人移步酒楼,能有资格进酒楼的也不多,厨子自然有那资格。
邵平波与唐仪并排进了酒楼,直往后面的临江观景台,很有情趣。
之后进入的牛有道快速观察酒楼内的环境,被直接领往了厨房,邵平波还真是把他当厨子使唤。
酒楼的厨房不小,五六个厨房人员看着他们,肥头大耳的掌厨上前拱手道:“不知这位朋友是哪家字号的掌厨?”
突然通知他们,请了厨师来,让他们帮忙打下手,他也是这行当里有名号的人,心里很不舒服,语气里有讨教的味道。
你大爷,还真把老子当厨子了!牛有道暗喷一句,他心里也不舒服,被唐仪给闹的,你说见面就见面吧,结果他被弄来当厨子,看邵平波和唐仪卿卿我我,回头他还得献上美味给那对狗男女,让他情何以堪。
锵!牛有道猛然拔出半截剑来,让对方把眼睛放亮点。
“……”掌厨一愣,旋即脑袋一缩,领着几人灰溜溜走了。
剑归鞘,牛有道回头对跟进来盯守的修士道:“厨房禁地,麻烦回避一下。”
那人道:“厨房什么时候成了禁地?”
牛有道:“我们做菜的手艺不外传,不守规矩就别吃了。”
“……”那修士也没多说什么,慢慢转身离开了。
“等等!”牛有道又喊住他,“取笔墨纸砚来。”
那修士停步回头,“做菜用笔墨纸砚作甚?”
牛有道环指厨房,“这厨房里缺我用的调料,我写下来,便于你们去采购。”
修士走了,牛有道溜达在厨房内四处观看。
修士很快又回来了,笔墨纸砚自然也带来了。
用墨后,牛有道提笔写了几十样东西,揭纸一抖,递去,“去采购吧!”
修士接来看了看,走了。
黑牡丹等人互相交换眼色,不知道牛有道要干嘛,需要这么多调料吗?
“不该看的别看。”牛有道回头左右,让黑牡丹等人避开了点,又提笔迅速写了样东西,搁笔,吹干纸筏,折了收起。
临江观景台上,厨房出来的修士来到,拿出了那张单子递给邵平波,道:“都是草药。”
一旁的唐仪静默,留心听着。
浏览了下单子上的物品,邵平波问:“上次吃的东西里似乎也有草药吧?”
修士道:“有的,我看到的似乎就有姜蒜之物。”
单子递回,邵平波:“照单子上拟的去采购。”
厨房,进来了个不该进来的人,唐素素绷着一张脸进来了。
“道爷!”黑牡丹提醒了一声。
站在窗前的牛有道回头一看来者,慢慢转身,杵剑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更像是嘲讽。
两人面对面站定,唐素素沉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牛有道:“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管得着吗?”
唐素素:“你当我不敢杀你?”
牛有道:“你要杀我也不止一两次,可是哪次能得手?这次你也杀不了我!”见对方有暴怒的冲动,“怎么?想动手?你应该知道东郭浩然在我身上留了什么,你一下两下也奈何不了我,闹出动静来,邵平波问情况,我为了自保,只好抖出和唐仪的关系,我倒要看看上清宗还要不要脸!”
唐素素面目渐显狰狞。
“你放心,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牛有道伸手摸出了之前写的东西,递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和上清宗再无任何瓜葛,若再有纠缠,我必将上清宗从修行界抹去,我说到做到!”
唐素素接了纸筏,打开一看,愣了愣,抬目看向牛有道的眼神有些复杂,微微颔首:“好!只要你说话算话,从此上清宗也绝不会再与你有任何牵扯!”
牛有道:“决不食言!”
唐素素扭头便走,牛有道转身又看向了窗外。
黑牡丹等人面面相觑,一个个暗暗惊疑不定,难道那个上清宗掌门真的是道爷的老婆?
“道爷!”黑牡丹忽又提醒了一声。
牛有道回头看去,无语,只见苏破又走了进来。
两人面对面在一起,牛有道:“该说的我已经对唐素素说清楚了。”
苏破亦是满脸复杂神色,刚才唐素素已经跟他说了,东西也给他看了,他左右看了看黑牡丹等人,问牛有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牛有道:“这几个都是我的人。”
苏破叹道:“其实没必要这样,掌门为了上清宗很难,她一个女人撑着真的很不容易,邵平波对邵登云的影响力很大,有些事情不得不虚与委蛇,有些事情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掌门和邵平波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你不要误会。”
牛有道眉头皱了一下,其他话没怎的,倒是那句‘邵平波对邵登云的影响力很大’猛然触动了他,结合之前对邵平波的一些猜测,暗暗心惊。
苏破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掌门对外早已公开承认了是你夫人,掌门对我们几个老家伙也说过,待上清宗稳定后,要找你回来。掌门还说了,待她帮上清宗把路给铺好了,会把掌门的位置禅让给你!如今,上清宗已经渡过了危机,站稳了脚,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对你,以前的事情就算是师门对不起你,眼前的事情咱们想个办法收场,你回来吧!”
牛有道微笑道:“该说的我已经说的很明白!”
苏破:“你不看我们的面子,也得看看你师傅的面子吧?”
牛有道:“正因为看他的面子,我才一而再的忍让,我已不再欠上清宗什么,苏长老,一切都过去了,各走各路吧。”
苏破还想说,牛有道抬手打住。
苏破叹了声,“魏多怎么样?”
牛有道:“不认识。苏长老,不要打扰我做事。”挥手示意了一下。
黑牡丹等人上前,硬生生将苏破请了出去。
酒楼外,数骑来到,跳下几员身穿战甲的将领,大步直奔酒楼观景台面见邵平波。
唐仪见状,借机回避离开了观景台。
刚回到酒楼内,候着的唐素素请了她到一旁说话,那张纸筏给了她,低声道:“掌门,都过去了。”
唐仪打开纸筏一看,瞬间银牙死死咬住了嘴唇,冷目盯着她,“你逼他的?”
两人的相处关系早非从前那般强弱之间,唐素素的权力被剥夺后,也一直没恢复。而经历了一些风风雨雨后,唐仪也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唐仪,已将上清宗的权力牢牢捏在了自己的手上,很强势!
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又是唐素素希望看到的。
唐素素低眉垂眼道:“掌门这就冤枉死老身了,一见面他就给了我,显然是事先写好的,掌门若是不信,可自己问他。”
“他在哪?”唐仪问了句。
唐素素略欠身回道:“厨房!”
唐仪二话不说,直奔厨房。
老是有人往厨房跑,牛有道已经让人把厨房的门给关了,几人正在厨房内假模假样的洗菜。
黑牡丹等人感觉不对劲,大家干的和做那红烧肉有关系吗?
牛有道那让人摸不清头脑的举动一出来,已经对牛有道略有了些了解的几人隐隐感觉要出事。
唐仪推门而入,牛有道等人回头一看。
看着拿了把刀切肉的牛有道,两人目光一对,唐仪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拜天地,洞房花烛夜,灿烂如霞的桃花树下!
上清宗这边也没想到,商朝宗居然能那么快站稳脚,这里已经收到消息,知道商朝宗攻下了青山郡。
自然也知道了牛有道杀燕国使臣之后被商朝宗断绝关系的事,唐仪做梦也没想到,那个桃花树下的懒散少年居然能干出那样惊动天下的事来,接踵而来的压力可想而知,燕国岂能放过他!
只怕隐姓埋名就是与此有关,唐仪不知道他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是看到他拿把刀当厨子的样子,心中莫名有些心酸。
慢慢走到了他跟前,轻轻问了声,“下山后,还好吧?”
黑牡丹等人的目光悄悄偷看两人,感觉一出接一出跟演戏一样,太精彩了!
“托唐掌门的福,安好!”牛有道笑了,放下刀,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她的穿戴,“这是咱们这种下贱人呆的地方,可不适合唐掌门来。还请回去稍等,菜弄好了马上给你和邵大人送去。” hf();
第一六二章 上清宗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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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让唐仪有点为他感到揪心,设身处地去想,他被上清宗那般对待,两人那层名分下如今还要卑微地伺候她和别的男人,她觉得自己能理解他的心情,感到愧疚。
其实一直以来,她一直都对他有愧疚,可还是心平气和道:“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牛有道微笑道:“这话有点奇怪,我误会了什么?”
唐仪:“我和邵平波不是你想的那样,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
牛有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和我有关系吗?不需要跟我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其实你我都清楚,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你我之间也不需要背负那不存在的虚名,你我之间也不需要影响彼此。该说的我都和唐长老说清楚了,你和任何人发生任何关系,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
唐仪:“以前的确是上清宗对不起你,再给我点时间,到时会我会给你个交代,上清宗欠你的,会连本带利还给你。”
牛有道:“唐掌门言重了,上清宗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上清宗什么,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唐仪:“有道,我知道你委屈,可谁没有受委屈的时候,如今的上清宗已不是以前的上清宗,许多事情都过去了。回来吧,我保证,上清宗没人会再对你不利!”
“回来?”牛有道笑眯眯反问:“怎么回?好不容易将东郭的遗体送回,一见面就要杀我,我招谁惹谁了?桃花源五年,有我知道的,也有我不知道的,你们干了什么好事我就不说了,人生有几个五年?你们足足软禁了我五年,若非我识相,苟且偷生,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下山后,仍然不肯放过我,一封信将我骗到南山寺,仍然要置我于死地,你千万别说你不知道这些。上清宗上上下下包括你在内,要么希望我早点死,要么冷眼看我去死,我问你,换了是你,将心比心,这样的门派,你心寒不心寒,你怎么回?唐掌门,不是我小肚鸡肠,而是你们做的太绝情了,绝情到让人害怕…已经是恩断义绝,回不去啦!”
唐仪轻轻摇头:“你说的我都懂,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燕国朝廷不会放过你,至少在这里燕国朝廷不敢轻易动你。”
牛有道:“听你这意思,我离了上清宗就活不下去了?”
唐仪:“你想多了,至少能给你一定的庇护。”
牛有道:“多虑了,我能活着离开上清宗,能活到现在,也没你想的那么差劲。”
唐仪:“有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牛有道:“是你想多了,我挑明了说吧,上清宗还不值得我赌气,我不愿回去,是因为不愿背负上清宗这个负担,上清宗一群人对我做的事,我能放下,就当还了东郭浩然的那份情,但做不到以德报怨,你们这群人,不值得我回去为之呕心沥血!”
唐仪:“不需要你干什么,也不需要你呕心沥血,是上清宗对不起你,你大可安心享受。”
“享受?”牛有道哈哈一声,像听到了天大笑话似的,叹道:“唐仪,唐掌门,看来你我的认知有不小的差距,回了上清宗才是我麻烦的开始,有些事情身在其中是躲不掉的,远的不说,邵平波就不会放过我!”
唐仪略皱眉:“我再重申一遍,你想多了,我和邵平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堂堂正正无愧无心,也没有做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名分的事。这样说吧,邵平波对我公然示好另有目的。”
“哦!”这话才真正让牛有道来了兴趣,目光一亮,饶有兴趣道:“他有何目的?”
“你既然如此耿耿于怀,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唐仪上前,贴近了他,在他身边低声道:“邵平波的目的不在于我,而是妖魔岭的赵雄歌,赵雄歌才是他想要的。”
两人近距离相贴,上一回这么近,还是两人在桃花源喝交杯酒的时候,闻着这女人的淡淡体香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牛有道近距离看了她一眼,哦了声道:“我懂了,不过你能确定他没看上你?”
这话里怎么感觉有醋味?唐仪也不知是不是该高兴,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他怎么想,我左右不了,我自有分寸,你公开身份回来,他自然要知难而退!”
牛有道:“唐掌门,你傻还是我傻?不管他是不是看上了你,还是想要赵雄歌,都要先得到你,才好接近赵雄歌,我回了上清宗岂不成了绊脚石,只怕邵平波第一件事就是要除掉我,庇护我,你在开玩笑吗?”
唐仪怔了一下,一心劝他回来,倒是忽略了这事,转念一想,对方所言的危险的确存在。“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想法我心知肚明,而上清宗也需要借他的势来振兴!”
“简直荒谬,你一边说自有分寸不会让他得逞,一边又想借他的势,你不觉得两者之间相悖吗?你这是在玩火,而且我敢肯定,你一定玩不赢他,迟早是他嘴里的肉。上清宗想在你们手里复兴,我看基本没什么希望,因为我现在确认了,上清宗无人,都是一群庸才,也难怪落到今天这地步!”
牛有道唉声叹气一声,“我之前还奇怪,你居然能扛到现在不落他手里,我还以为上清宗有什么能人,现在才明白,闹了半天,问题居然出在我身上。”
唐仪:“什么意思?”
牛有道直摇头:“你说什么意思?你对外宣称你是有夫之妇,我不死,邵平波永远无法名正言顺得到你,因为邵平波找不到我,所以不好对你下手,说不定邵平波一直在等着燕国弄死我,若是燕国弄不死我,他怕是要想办法动手了。妈的,这样也能树敌,要不是今天明白了这事,将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仪凝噎无语,觉得这人是不是太自恋了点。
“唐仪,我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你能不能听进去,冲你今天一片好心,也是冲东郭浩然那点再造之恩,我提醒你一句,依附于人,必然就得有所付出,上清宗投靠什么人都一样,但是…你们最好离邵平波远点,不是因为邵平波对你个人有什么企图,你和邵平波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也不关我的事。”
“我劝你们还是另找其他势力去依附,根据我的经验,邵平波这人很危险,相当危险,你们玩不赢他的,别以为你们是修士就能怎样,赵雄歌的事迹我后来多少打听了一些,赵雄歌武力虽强,但我觉得在一定条件下,赵雄歌只怕未必是邵平波的对手,人最具伤害力的东西永远不是武力!”
谁知唐仪却摸出了那封纸筏,走到一旁熬汤的炭炉旁,直接塞进了炭火中,转瞬化作灰烬。
牛有道自然认出了是自己刚才写的东西。
唐仪转身走回,“你要这样做我不拦你,但我现在不能接这东西,我说了,上清宗欠你的会补偿你,再给我点时间。如果将来,你还想写这个,我再收也不迟!”
牛有道明白了,这女人还是没听进去,想想也能理解,一个门派已经形成共识的路线不是他随便两句话就能更改的,他看着年轻,所言没什么说服力。
算了,不关自己的事,他对这帮家伙的死活也没兴趣,不亲自动手报仇雪恨已经是仁至义尽,叹道:“这东西可以让邵平波放过我,你烧掉这个是害我!”
唐仪:“你还年轻,凡事不要太早鲁莽下定论,也用不着太过怕他。”
“我怕他?”牛有道一脸戏谑自嘲意味,道:“也许对某些人来说,我比他更危险!我只是不想给自己招这没必要的麻烦。”
唐仪:“好了,我不宜在此久呆,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稍等!”牛有道走到了窗边,招了她过来,指着河对岸一个方向的影影绰绰山林,“那片山林看到了吧。”
唐仪疑惑:“看到了,那片山林怎么了?”
牛有道:“回头你自然会明白。”
江边观景台上,邵平波正与几名将领谈事,一名修士走来,附嘴在他耳边,微声道:“唐素素、苏破、唐仪轮流进了厨房。”
邵平波一脸平静,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码头上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唐仪三人见到这个张三的表情有些异常,遂让人注意了一下。
唐仪离开厨房后不久,出去采购调料的修士也回来了,东西扔在了厨房。
让人把厨房门关上后,牛有道招了黑牡丹等人到窗边,指了指之前指给唐仪看的那片山林,“你们经由倾倒杂物的泄口入水,经水路先走,我随后就到。若不能碰面,你们立刻回赵国北山县老地方等我。”
黑牡丹诧异:“做完这顿饭,咱们就能离开了,何故偷偷摸摸走,这样惹得邵平波不高兴会不会有麻烦?难道他识破了道爷的身份?”
牛有道:“识破我身份不至于,但那三个家伙轮流跑来,你当邵平波是瞎子、聋子?邵平波那人很危险,趁他还不知道情况没下精力监视我们,趁他不备还有机会脱身,晚了的话,咱们想走都走不了,必须立刻走人!” hf();
第一六三章 火烧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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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明白了,就是要趁人不认为他们会这样离开的时候而离开。
只是几人不明白,对邵平波也没什么接触,道爷何故就认定了邵平波那人很危险?
牛有道也不跟他们啰嗦,走到长长一溜菜案旁,俯身抓了地板上的一只把守,揭开了一块板盖,能看到下面的江水。
这厨房不小,如同酒楼一样,半边在岸上,半边支在水上。
而之所以在厨房弄这么个缺口,正是倾倒厨余的地方,厨房打扫清理后的垃圾都是从这口子直接排入江中。
实际上整个酒楼的生活废弃物都是直接往这条江里面排,牛有道一进厨房就在观察,一开始就留心到了这个,没那心还真不会注意到这看似和木板一体的板子。
“快走!尽量不要有动静。”揭开盖子的牛有道催促一声。
黑牡丹等人遂一个个跳了下去,轻飘飘地飘然入水,隐没在水中而去。
盖上盖子的牛有道快步到厨房的门口,在门后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之所以让黑牡丹等人先走,也是要试探一下情况,若黑牡丹等人被发现了,他还在厨房,也能找借口解释一下。
确认没什么动静,又迅速到墙角,将一只木桶盖子给掀了。
木桶里都是厨房引火用的火油,提了木桶,找了只舀水的瓢,舀了火油就直接往厨房的墙板上泼洒。
厨房里的一条麻绳,泡了火油,一抖抛开,一头拉扯到了倾倒厨余的入口,吹燃了火折子将那头点燃,倾倒厨余的地板盖一揭,自己蹿了下去,悄然没入下面江水中消失了。
而那泡了火油的麻绳已经染起一道明火,顺着绳子一路向墙角而去,烧到墙角,泼了火油的木头墙板火势也蔓了上去,向四周墙壁扩散而去。
唐仪好歹跟他有那名分,邵平波还想让他给他们两个烧菜吃?他还没那么大方!
当然,他也没那么小气,烧菜没有,烧座酒楼给你们可以,就看你们能不能享用的下去。
一开始,外面人闻到焦烟味,还以为是厨房里的烟火,后来发现不对,有好大的烟往外冒,烟雾甚至往酒楼里钻。
立刻有人往厨房跑去,看怎么回事,结果见到有火苗往外蹿。
一脚踹开厨房的门,顿时不得了,厨房里通了风,火势呼一下往外冒,惊的修士往回闪。
很快,酒楼外的人也发现着火了。
“着火了!着火了!”
有人高声大喊,酒楼老板更是喊得歇斯底里,整个酒楼基本上都是木结构,建在江边为了防潮外表都刷过一层桐油的,这火一烧就完了!
与几名将领在观景台上议事的邵平波也注意到了,酒楼一头正冒着浓烟,火舌往外燎着。
烟雾飘来,搞的这边连连咳嗽。
一名修士闪来,“大公子,这酒楼不安全,请移步!”
邵平波喝道:“怎么回事?”
修士道:“厨房着火了。”
“那是厨房?”邵平波愣了一下。
河道上本就是跑风的地方,火舌一冒出来借了风势,立马不得了,浓烟一股股往这涌。
修士道:“大公子,火势不好控制,这里危险,还请移步。”
邵平波握拳咳嗽着,挥袖扫着烟雾,大步回了酒楼里面。
酒楼里面浓烟更是让人难以睁开眼,修士拽了他胳膊快速将他引导了出去。
咳嗽的众人到了上风口才避开了浓烟,再回头,才一会儿的功夫,浓烟已经笼罩整座酒楼,火势更是裹了小半个酒楼。
从咳嗽中缓过来的邵平波缓了两口气,看了看四周,问道:“厨房里的张三他们呢?”
有修士道:“大公子,他们好歹是修士,这火烧不到他们,而这火源来自厨房,按道理火一起,他们应该能及时扑灭,不至于让火势扩大,依我看,这火搞不好就是他们放的。”
邵平波霍然盯向燃火的厨房,那一瞬间的目光明亮吓人,透着冷厉,又轻描淡写地瞥了眼边旁的唐仪等人,再看向燃烧酒楼的眼睛略眯了一下,淡淡一声,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估计从江上跑了,搜!”
岸上有人马守着,也不可能跑,跑出来就有人看到。
一听火可能是牛有道放的,唐仪等人愕然,待听到邵平波的命令后,唐仪猛然明白了过来,才明白牛有道指的对岸山林是什么意思,那家伙之前就准备放火烧酒楼,担心无法脱身,要让这边帮忙掩饰一下。
“是!”众人领命。
唐仪招手,领了唐素素和苏破朝一个方向飞掠而去,在江面上飞掠,负责了一个方面向的搜索。
他们占了这个方向,大家不可能都往这个方向挤,其他搜索人员自然是往其他方向去了。
见唐仪亲自出马了,邵平波冷目一扫,双臂一揽身后披风,双手背在了身后,直盯唐仪去向,目光闪烁,忽偏头对身边两人示意唐仪那边,“你们两个亲自跟上她,一旦见到张三他们,无须多问,一个不留,杀!”
一修士道:“大公子,那是诸葛家的人,直接杀不妥吧?”
邵平波冷目看向燃烧的酒楼,按照约定,张三他们做完一顿饭后,就会放张三他们离开,然而他已发现了唐仪他们和张三他们的异常,哪还会轻易放离,自然是要弄清张三他们和唐仪他们是怎么回事再说。
谁想对方居然能干出火烧酒楼逃跑的事来,说好了做完饭就放他们走的,干嘛要冒险逃跑?只有一个原因,担心走不了所以要逃走!
自己压根没动声色,也没做什么,却有人识破了自己的心思!
唐仪他们什么样的量,反复接触过,他心里有数,识破自己心思者应该不是唐仪他们,而是张三他们,至于是这几人中的哪个,他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这识破他心思的人让他很不舒服,甚至让他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危险,很少有这种感觉,他再次沉声肯定道:“出了事我负责,杀!”
“是!”两名金丹修士掠空而去,一路踏波飞掠,追向了唐仪去向。
天色已近傍晚,天边晚霞如火烧,江畔酒楼却是真正处在烈火燃烧中。
离火光不远的江畔,晚霞照耀下的邵平波负手而立,目露思索神色。
“大公子,我的酒楼啊!大公子,那可是我的全部家当啊!我一家老小指望着他过活啊!”
酒楼老板跑了过来,跪在一旁哀嚎,是他的家当不错,却算不上全部家当,哭惨一点,是希望这位大公子给点补偿罢了。
扰乱了思路的邵平波淡淡瞥了眼下跪的老板,顺手一旁,抓了身旁将领腰间佩剑,唰一声拔出!
噗!酒楼老板瞪大了眼睛,满眼的难以置信,双手捂住胸口,抓着刺穿了心房的宝剑,哆嗦着嘴唇看着漠然俯视的邵平波。
宝剑带血,邵平波抽回宝剑往边上一抛,披风一甩,转身而去。
一旁将领接了宝剑,插回剑鞘,转身快步跟上。
“军需的事,不用劳动府城那边调拨,我此去京城费尽心思要到了一批军需,过些时日会发来北州,东西到了后,你们这边就地分配,也省得来回倒腾,否则来回折腾的损耗也不小,能节省一点是一点。北州前年大面积旱灾,今年又有洪灾,已经是民不聊生,刺史那边周济全州也不容易。”
“当然了,咱们夹在赵韩燕三强之间,军备是首位的,刺史大人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下面弟兄,不能让他们饿肚子,东西一到马上就会补发给他们,你们要好好说服安抚,让下面弟兄再坚持忍耐克服一下。”
“还有,务必告诫下面,北州是咱们的根基,根基乱不得,再困难都不许抢掠百姓,北州境内不许匪患趁灾而起,发现匪患务必以最快速度平灭,决不允许扰民的情况出现,否则把百姓都给惊跑了,灾后田地的补种怎么办?是我去种地,还是你们去种?都变成灾民逃荒跑了的话,兵源怎么办?”
“没了人的话,来年将雪上加霜更加困难,对我们谁都没好处,所以这是天大的事。不许任何人干扰灾后耕种,赈灾粮要及时到位,粮种要及时下发,你们要调派人马监督地方官府,不许任何人私吞,发现了可以先斩后奏。你们的亲眷也要约束好,谁要是敢趁机发国难财,我不管他有什么关系,发现一个处置一个!我不妨明着告诉你们,最近我是要砍一批脑袋给人看的,你们不要撞到我刀口上,否则谁求情都没用。”
“熬过了这个光景,咱们就好过了!北州是咱们共同的北州,你们要明白,这样做也是为你们好,把下面人都给我管好!”
邵平波边走边说。
“是!大公子言之有理!”随行将领应声。
江边,牛有道一蹿出水面落地,林中的黑牡丹等人立刻伸头出来喊道:“道爷,这里!”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见到了隔江升起的烟柱,忽拍了下脑袋,直接偷偷走人就好,干嘛多此一举烧酒楼,发现自己还是被那对狗男女影响了情绪,没能冷静理智。
他快速闪入了林中,挥手道:“快,快走!” hf();
第一六四章 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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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迅速蹿入林中,借着山势掩护,飞速离去。
这也是牛有道要往这边来的原因,没有山林地势的掩护,平地上难逃。
此时江面上几条人影飞掠而来,唐仪等人闪身落在这边山林,目光四处搜寻,已不知牛有道等人去了哪里。
又有两名修士飞来,落在三人身边,见三人停下不找了,两人相视一眼,没办法跟了,这茫茫山林两人也不知牛有道往那个方向跑了或是躲在了什么地方,这点人手搜山有点困难……
夜幕降临,江边小城,华灯初上,邵平波暂移城中一座庭院落脚。
厅中,地方官员退下后,搜寻归来的修士这才过来禀报道:“大公子,人不知去了哪里,这天色已晚,怕是不太容易再找到。”
邵平波看他等在一旁迟迟不过来报,就知道没找到,“天大地大,高来高去的,漫无目的去找也没用,人撤回来吧。两件事,首先得知己知彼,不能连交手的是谁都不清楚,那样太被动,想办法联系一下诸葛寻那边,看看这个张三究竟是什么人物。其次,派一波人去京城,守在京城门口,守株待兔等着,见到人无需客气,立刻想办法解决掉。”
“是!”身旁修士应下。
小城灯火阑珊,在山中搜了一遍的唐仪等人此时才回来。
在安排好的客栈入住后,一只月蝶翩翩,落在桌上,唐仪慢慢坐在了桌旁,神色中有几分怅然。
没想到牛有道走得如此毅然决然,更没想到牛有道临走前会一把火将酒楼给烧了,由此也感受到了牛有道的一丝狠厉,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懒散温顺少年有点不像。
当年上清宗的种种,令她对牛有道一直心存愧疚,这次既然见到了,她是想做出补偿帮牛有道好好安排的,谁想牛有道就这样走了,匆匆一见,就这样跑了。
除了愧疚外,两人间的那层夫妻名分,也不是说不当回事就能不当回事的,她毕竟是女人,终究难逃世间从一而终的道德观,终究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份若有若无的心结。
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层夫妻名分带给她的心态变化,想起了两人在厨房贴的那么近交谈的一幕,平常她是不太可能和别的男人如此近距离相处的,总是要避嫌的,面对牛有道似乎没想到要避嫌,忘了避嫌的念头,耳语间靠的那么近,现在想起才反应过来。
上次靠那么近,好像还是洞房喝交杯酒的时候,那时的牛有道还没自己高,还是个少年郎,交杯低头时,连自己都觉得荒谬。这次近距离比肩,她才真正意识到了,那个少年已经长大了,个头已经高过自己,已经成了一个男人。
似乎在上清宗五年说过的话加一起还比不上这次的多。
说跑就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算不讨厌她,估计也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她也能理解上清宗当年带给人家的伤害。
只是他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在外会不会遇上别的女人,他喜欢的,或者喜欢他的,如果他有了其他的女人,自己算什么?自己似乎也没资格说什么。
月蝶光辉柔和,桌旁女人比鲜花娇美,愣愣出神……
没有骑马,也不敢走官道,哪里偏僻往哪里钻。
黑牡丹等人有点想不通,道爷似乎很忌惮那个邵平波,关键是也不见那个邵平波有什么,何故如此忌惮?
这一夜那叫一个奔波,一直掠行到天边绽露晨曦,一行才在一处山林中停了下来,一个个累得跟死狗一样,这时候来个炼气修士估计都能一举将他们给灭了。
这样做其实很危险,一路上的山林中万一有什么躲藏的妖怪或鬼魅之类的,被盯上了就麻烦了。
“应该是不可能再找到了,大家抓紧时间恢复吧。”牛有道挥了挥手,自己盘膝坐下了。
黑牡丹等人也一个个跌坐,摸出了灵丹纳入嘴中,赶紧打坐恢复。
直到艳阳当空,众人才陆续恢复了过来,重新恢复了精神,只是看看四周,在夜色下跑了一晚,不知跑了多远,也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分散开找了找,找到了一条官道,路上拦了行人,才知快到一个叫琴安县的地方。
翻了地图一瞅,稍微那么一估算,算地图上的直线距离的话,这一晚上大概跑了八百多里。
路旁的林子里,牛有道瞅着拉开的地图不知在琢磨什么,黑牡丹问了声:“道爷,接下来去哪?”
尽管路上屡生波折,但几人已经察觉出了牛有道在一路向北,也不知想干什么,一直不肯透露目的地。
牛有道:“接下来分开走!”
“分开?”段虎提醒道:“道爷,邵家拥兵自重,虽然投靠了韩国,可是和韩国的关系也谈不上多好,而邵家自立也没几年,根基不深,势力范围应该还出不了北州,咱们已经远离北州,他也不知咱们走的哪条路,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言下之意是不是有点忌惮过头了。
其他人点头,都觉得分开走没必要。
牛有道:“想多了,有点事让你们办。”
原来有事,几人看着他,等他吩咐,牛有道却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琢磨什么。
似乎有了定意后,牛有道睁开了眼,转身找了快空地,施法大袖一挥,扫平了地面,手中剑连同剑鞘往地面一点,开始书写。
几人盯着地面呈现出的一个个字迹,跟着慢慢念叨:“北州王,北州王,一颗糖来一颗糖…”
几人念到这凝噎无语,什么鬼东西?
再看后续写出来的,几人调不齐地继续念着:“上无奈,下无方,两颗糖来两颗糖。云假王,波真王,三颗糖来三颗糖。波平邵,波平邵,金满堂来银满仓!”
写到这似乎写完了,牛有道盯着地上的字,嘴里哼着什么,手上打着调子貌似在调整念叨的节奏。
地上写的东西,几人一开始没看懂,写完后仔细一瞅,其实挺通俗易懂的。
北州王是谁,不就是指邵登云吗?北州上面是韩国,下方是燕国,云假王是指邵登云是假王吗?波真王是指邵平波才是真正的王吗?波平邵不是把邵平波的名字反过来念了吗?
这一理解后,再贯通来看,这大概意思是,邵登云要在北州称王,上面的韩国管不了,下面的燕国也拿他没办法,而实际上邵登云是掩饰,邵平波才是真正在北州称王的那个,能平灭邵登云的人是邵平波。
看懂意思后,几人小汗一把,面面相觑,道爷搞出这缺德说词是几个意思啊?
而牛有道似乎把调子给捋顺了,面对几人欢快地说唱起来,“北州王,北州王,一颗糖来一颗糖。上无奈,下无方,两颗糖来两颗糖。云假王,波真王,三颗糖来三颗糖。波平邵,波平邵,金满堂来银满仓……”
他对着几人反复说唱,那调子还真是朗朗上口,听个一两遍后,几人感觉自己都会唱了。
说唱几遍后,牛有道问:“都记住了吗?”
黑牡丹哭笑不得:“记是记住了,朗朗上口,好记得很,可怎么感觉是小孩唱的童谣?”
牛有道笑道:“聪明,正是童谣,也正是要你们去办的事。大家分开后,各找十个县,想办法教会当地的儿童,让他们在街头巷尾去传唱。”
“……”几人猛然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这童谣要是传回北州去,邵家父子见面得有多尴尬!
几人真正是看怪物一般看着他,这么阴毒的办法也能想出来,这是要把邵平波往死里坑啊!
几人唏嘘,邵平波看上谁不好,非要看上道爷的女人,这报复来的那叫一个阴损狠毒!
自古红颜多祸水果然没错,邵平波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黑牡丹提醒道:“道爷,真要搞出这事来,咱们这可是把邵平波往死里得罪,邵平波怕是要跟咱们不死不休,有必要树这敌吗?”
牛有道:“你以为我们不得罪他就没事了吗?我不找他麻烦,他也得找我麻烦,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搞不死他也要先废他一部分功力,绑绑他的手脚,给他制造一些掣肘,让他难以发力,咱们也能少些威胁。”
“总之,邵平波这人志向不小,怎么说呢,有些东西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一时跟你们也讲不清楚,以后你们也许会明白,现在多说无益,你们照做便可。地图打开!”
牛有道又让张开了地图,划分了传谣的区域,让几人自己挑地方。
几人之间也没什么好挑肥拣瘦的,随便各指了个区域。
“好,那就这么定了,分四个区域走,咱们北边的九岭县见,碰头方式老规矩。”牛有道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又问众人:“你们当中留个人与我同行吧。”
段虎、吴三两和雷宗康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同时指向黑牡丹。
黑牡丹愣了下,旋即“噗嗤”一笑。
牛有道无语,貌似都认定了他和黑牡丹有一腿。 hf();
第一六五章 查无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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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安县,小小县城,破旧城郭,沐浴着夕阳余晖,炊烟袅袅。
客栈屋内,牛有道浴桶里泡着,对着敞开的窗,看着夕阳西下,边上照例摆着一壶酒,一把剑。
红彤彤光辉透入屋内,亦将浴桶内的人照的红彤彤。
咚咚敲门声起,黑牡丹的声音跟着响起,“道爷!”
牛有道:“水里泡着,没要紧事就回头说。”
嘎吱!黑牡丹直接开门进来了,门一关,脚步声走了过来。
牛有道顺手摘了一旁搭的毛巾铺进了水里,“什么事就站那说吧。”
黑牡丹溜达到了浴桶旁,往里瞅了瞅,发现挡住了看不到什么,鄙夷道:“比女人还害羞。”
牛有道也不畏缩,依旧泡在那,平静道:“有事说事,你这样我不喜欢。”
黑牡丹搬了张凳子坐他边上,挽起了双袖,另摘了块毛巾,打湿了,帮他擦拭着肩膀、胳膊,“伺候你也不喜欢?”
牛有道偏头看了她一眼,漠然道:“你最好还是讲点规矩。”
黑牡丹反问:“你知不知我这样做意味着什么?这样做好像是有点不要脸,不过女人最终还是要跟个男人才是最好的归宿,我看好你,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我把自己当成了你的人,这样你也不喜欢吗?当然,我也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人,当成自己人,我喜欢看他们误会我和你的关系,我说的真心话。”
牛有道默了一下,问:“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好了?”
黑牡丹推了推他身子,帮他擦拭着后背:“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事还能麻烦么?乔装打扮后,找了几个懒汉,给了点钱,让他们奔赴各地办去了。这些懒汉就喜欢赚轻飘钱,喜欢干这种不费力的事,我说了办的好有赏,当然,赏是不可能有的,回头咱们就走了。我跟后面看了下,按我说的买了糖哄小孩玩,效果不错,那些小孩已经在街头蹦蹦跳跳传唱去了!”
牛有道嗯了声。
黑牡丹眨了眨大眼睛,“唐仪长的真漂亮,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脸有脸,要气质有气质…”
牛有道:“就是没脑子。”
黑牡丹:“没脑子那也得看跟谁比不是,跟您比可能还差点,真要是没脑子,能管得住一个门派的人?不是谁都能跟您一样的,我见过的人里,您是最妖的一个!”
牛有道:“你想说什么?”
黑牡丹:“这么漂亮的女人,男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你真要觉得她在邵平波身边危险,不如带走好了。”
牛有道:“你偷听的还不少。”
黑牡丹:“你也没避讳我们不是。道爷,您心里还是有她的是不是?”
牛有道:“你想多了,她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黑牡丹:“口不对心,看的出,邵平波追求她,好像惹您不高兴了。”
牛有道:“难道还能高兴不成?和高不高兴无关,就好比一条狗,路过某地撒了泡尿,不管这块地盘属不属于自己,有别的狗闯入了,多少会吼两声。情绪多少受了点干扰,我也头疼这事,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关系,碰上这事后,才发现和她有个夫妻名分是个麻烦,有点被架住的感觉,我是真不愿和她有什么牵扯,可还是牵扯上了。你说吧,她若有事,我管还是不管?”
听他这么一说,黑牡丹懂了,这位是真的对那位没感觉,啧啧道:“这就是人跟人的不同,我以前的那个男人,就算我被人用刀架脖子上估计也不会回头看上一眼。道爷,您让我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头疼不头疼的,知道了需要帮的话,能管就顺手管一下,不知道的话,那就不勉强,也不刻意,坦然面对,这才是真放下了,不用为难自己的!”
牛有道:“坦然面对…有点道理,倒是我着相了。”
黑牡丹:“可您真要觉得邵平波危险的话,我觉得您还是想办法将她从邵平波身边支离开的好,男人我太清楚了,她长那么漂亮,迟早要成邵平波嘴里的肉,有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是防不胜防的,我以前吃过这亏!”
“这个我倒不担心,只要邵平波奈何不了我,就不敢动她。倒不是我能震慑住邵平波,而是在她没跟我脱离关系的情况下,邵平波不敢轻易用歪门邪道的手段对她,真要惹怒了唐仪背后的人,邵平波身边的那些法师随扈怕是保不住他的小命!从某个角度来说,只要我保住了自己,也就是保住了唐仪吧。”
黑牡丹嘴凑到他耳边,“是赵雄歌吧?”
“你怎么知道?”牛有道回头看了眼,厨房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很小声的。
黑牡丹:“赵雄歌本就是上清宗弃徒啊!我听说留仙宗袭击上清宗的时候,赵雄歌连人都没露面,只是坐骑露了下面,就吓得留仙宗仓惶而退,留仙宗长老甚至自断一臂谢罪。上清宗除了赵雄歌,还有谁能让身边高手如云的一方诸侯忌惮害怕?实力到了赵雄歌这种地步的人,很可怕的,千军万马也挡不住!”
牛有道:“赵雄歌出自上清宗,实力却远超出上清宗能调教出的范围,只怕上清宗开山祖师也不是他的对手,这有点不正常,你有没有听说过是怎么回事?”
黑牡丹:“不清楚,这的确不正常,估计是有什么外人不知的际遇吧。”
牛有道忽又回头问:“你刚才说你吃过歪门邪道的亏?”
“道爷,您在揭我的伤疤啊!”黑牡丹唉声叹气着,伸了三根手指到他面前,“三次,被人**了三次!”
牛有道:“是一个人,还是三个人?”
黑牡丹用力搓着他的背,“三个不同的人,有两次是不小心被人下了药。还有一个是我惹不起,怕死,不敢反抗,被人活生生玩了好几天才放过,当时挺惨的,至今不堪回首。”
牛有道:“你没报仇?”
黑牡丹:“后来我纠集段虎他们,找到了一个,宰了一个,另一个没轮到我们动手,听说被别人给杀了。至于那个我惹不起的,照样还是惹不起,哪敢找人家报仇,现在想想,能保住命就不错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吧,以后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牛有道略挑眉,“惹不起的是什么人,说来听听。”
黑牡丹:“算了,不想说他,说了也没用,咱们惹不起。”
牛有道:“嗯,等你觉得机会合适了再说吧,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报这仇!”
“心意我领了,真不用,都过去了。”黑牡丹略带苦涩意味地摇了摇头。
牛有道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沉重,呵呵道:“那人什么眼光,你这么黑的也有兴趣?”
黑牡丹两眼一瞪,手突然水里一捞,一把扯掉了牛有道那盖在水中的布。
牛有道无语,低头看了看水下无遮无挡的部位,反正坐那也没动。
黑牡丹光明正大地瞅了两眼,面无表情,脸颊微红,手上布又扔了回去。
牛有道慢腾腾在水里把布抖开又盖上,“你无聊不无聊?”
黑牡丹:“觉得吃亏了?要不我脱光了下水陪你一起洗洗?我长的有那么不堪吗?也就皮肉稍微黑了点,脸盘子也不差,你是没看到过,我身上其实挺有料的。”
牛有道:“你这是勾引我吗?”
黑牡丹:“我说了,你想要,随时。”
牛有道微微摇头:“说这些没意义,你听好了,从你跟在我身边开始,就注定不可能有那回事。”
黑牡丹泼水到他身上,继续擦拭,“为什么?我就真让你这般看不上眼?我说了,我自愿的,又不缠你,只是想要点安全感。”
牛有道:“没什么看不看上眼的,我不碰身边办事的女人,兔子不吃窝边草,窝边的草啃了,露出洞口就麻烦了。”
黑牡丹撇了撇嘴,“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是傻子!年纪轻轻,活的这般老气有什么意思?唐仪那种你也不喜欢,怎么感觉你对女人没兴趣,说真的,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牛有道闭目不语,说这个说不赢她,那个在邀月客栈哭的女人哪去了?败给她了……
北州府城,邵平波一行隆隆驰骋入城,门口守卫肃立两旁放行,无人敢拦。
一路直达‘凌波府’,邵平波自己的府邸,一行跳下马入内。
管家邵三省已在门口迎接,笑容有些牵强,“大公子长途奔波,一路辛苦了。”
邵平波看了眼他的脸色,身后披风荡着,继续大步入内,直奔正厅。
途中一名修士抬手接了一只金翅,取出脚筒密件看过后,快步追上邵平波,“大公子,赵京那边来了消息,查问过了,诸葛寻身边根本没有叫张三的人,也核实了,诸葛寻身边也的确没那么年轻的修士,结果是查无此人!”
跟着进入厅堂内的唐仪三人目光悄悄碰了一下。
邵平波走到正位前,摘下披风递给了管家,转身端坐下了,斜瞅了管家一眼,“有事说事。”
管家邵三省欲言又止,看了看其他人,最终还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双手递上,让他自己看。
邵平波拿到手,先看了看他的脸色,目光再缓缓落到纸上,徐徐沉吟道:“北州王,北州王,一颗糖来一颗糖。上无奈,下无方,两颗糖来两颗糖。云假王,波…”
话音戛然而止,瞳孔骤然一缩,扶在膝上手掌瞬间捏成了拳头,脸颊紧绷。 hf();
第一六六章 很难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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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的什么东西?什么一颗糖两颗糖的?诸人茫然,不过都发现了邵平波的脸色有些不对。
邵平波自己一开始也被什么一颗糖两颗糖吸引了,后发现了不对,看完后,慢慢抬头问管家:“这是什么东西?”
管家邵三省道:“童谣,”
童谣?邵平波懂了,怪不得其中夹杂着什么一颗糖两颗糖的,搞他不知是什么书写体,还以为另有深意,敢情是童谣,又问:“哪来的?”
邵三省:“这是大江北面一些地区的街头巷尾孩童们传唱的童谣,我们的人发现后传回来的。”
“大江北面在传唱…”邵平波心口狠狠揪了下,难以接受这东西街头巷尾传唱时的情形,慢慢低头看向纸上内容。
这童谣分明在说邵家是北州王,韩国拿他们没办法,燕国也拿他们无可奈何。这都不重要,也算是事实,问题的关键是童谣的后面,说父亲邵登云在北州只是个表面,真正当家作主的是他邵平波!
更要命的是,有人居然拿了他的名字做文章,邵平波三个字仅仅只是颠倒了一下,结合童谣里的整体意思,立马变成了他要灭父!
名字反了一下,立马暗合‘反’意,反!他这个‘波’恰好平父亲那个‘邵’,多贴合,这名字是多么的充满谶言意境,诛心呐!父亲看到会怎么想?
还有更可怕的一点,童谣这个东西有着天然的传唱性质,会一直扩散传开的,他邵平波将成为北州的焦点,站在父亲身后的他将引起所有人的关注,针对北州的势力搞不好要把焦点针对他,想除掉父亲的人搞不好也要把矛头对准他,家族内部搞不好也要有人拿这事做文章。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针对他来的阴谋!
弄出这个的人,心思之歹毒,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其他人还没搞明白那张纸上究竟是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唐仪注意到了,女人总是细腻的,注意到了邵平波眼中闪过的阴郁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眼神。
唐仪略一惊,这种可怕眼神让人心惊,下意识让她联想到了牛有道的话,邵平波很危险!
邵平波终于明白了管家之前的脸色是怎么回事,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严重后果,他迅速摁奈下了复杂情绪,冷冷问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的?”
邵三省:“布置在江北的暗点以前都没有听说,两天前的样子,这童谣突然爆发了出来。暗点特意找到小孩问了,有的小孩说是有人给糖吃让唱的,有的小孩则是见其他小孩唱,自己也跟着唱。暗点根据已有的线索追查,只查出个别收人钱财办事的表面,找不到幕后的元凶。”
其他人还是弄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童谣怎么了?在散播对这边不利的消息吗?
已经传唱开了,邵平波也知道这事瞒不住其他人,这些人一出门搞不好就要获悉,与其藏藏掖掖没用,不如以示大方,手中纸递出,让他们自己看。
“地图!”邵平波召唤一声,管家立刻让人取了地图过来,展开在他的面前。
邵平波起身盯着地图问道:“谣言在什么地方捕获的?”
管家指了些区域,“最先是在琴安县,几乎随后周边县也跟着在快速扩散。”
邵平波缓缓闭目。
众人一个个传递着看过了那张纸,一个个弄明白童谣意思后,皆是心惊肉跳,这分明是要离间邵家父子关系,要把邵平波往死了整啊!
“两天前…”邵平波嘀咕着梳理近期的一系列事情,良久后,缓缓睁眼,出声冒出个名字来,“张三!”
众人一愣,邵三省不知什么意思,问:“大公子说谁?”
邵平波冷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事应该是那个火烧酒楼的张三干的。”
唐仪惊疑不定道:“大公子,何以断定是那个张三?”
邵平波:“最近也没什么不在情理之中的事,也就是火烧酒楼发生的突兀,时间上童谣接踵而至,另外时间距离上也对的上,十有八九就是他。”
另一个重要判断基准点他没说,酒楼一烧,被人识破自己心思,他就意识到了动手之人带给他的压力,意识到了对方的危险性,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人,又出此阴狠手段,反倒是能吻合。
唐仪又问:“张三一伙好几个人,大公子为何偏偏认定就是那个张三,就不能是当中的其他人吗?”
邵平波平静看着她,“在那种情况下还敢火烧酒楼逃跑的人,没他那个为首的拍板,不太可能干这种事。看看几人的年纪就知道了,几个年长的以张三那个年轻的为首,一个年轻的能约束住几个年长的,又岂是简单人?”
他转身走回座位坐下了,嘴角露出自嘲意味,“说来,是我有眼无珠,居然强请了一尊真神来做厨子,怕是惹怒了人家,反手就让我好看,先烧酒楼让我吃灰,又来一记童谣让我慢慢享受,还真是让我有的受,威力持久,很难消化…这次真正是碰上了不一般的高手,这个张三很不简单!”
苏破和唐素素面面相觑,皆目有惊疑不定神色。
唐仪愣怔,难以置信,这真是牛有道干的?牛有道能弄出童谣这种事来?
火烧酒楼她能相信,童谣这么高级的手法她连想都没想到过,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牛有道能出手的招!
更令她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邵平波是什么人?上结各派,中理军务,下顺民政,年富力强,是个有着非一般能力的人,在她的认知中,这般年纪的人当中,无人能出其左右,加之玉树临风,气度雍容,乃风度翩翩的人中俊杰!
更何况还有这般家世背景,这种人堪称完美,据她所知,不知多少女子将邵平波视为梦中情人。
面对这种人的追求,若不是自己已嫁人,心有归属,唐仪觉得连自己只怕也很难拒绝这种完美的男人,似乎找不到比这位更优秀的男人!
然而这种男人居然如此高看牛有道,还夸牛有道是很不一般的高手,自然不是指牛有道的修为,而是指牛有道的才智!
唐仪有种听错了的感觉,这真的是在说牛有道?那个厨房里持刀切肉的厨子、那个桃花树下的懒散少年真是邵平波所谓的高手?
恍然间,桃花源里,少年与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少年的诗,宋衍青的诗,一幕幕又上心头。
正因此惊疑,若牛有道真有邵平波说的这么厉害,那牛有道在厨房所断言的,邵平波这人很危险…
“大家一路奔波辛苦,我洗尘沐浴之后还要去向刺史大人复命!”
邵平波又站了起来开口送客。
诸人当即纷纷拱手告退。
一群人出了厅堂,大多是常驻凌波府的护卫,不需要离府。
唐仪等人则不一样,一派掌门不太可能一直住在人家家里,平常有自己门派的事物要处理,加之又是女人,更何况邵平波明目张胆的追求,住人家里的确不合适,她也必须要避嫌。
离开途中,苏破轻轻问了声,“难道真是他干的?”
唐仪和唐素素不语,难以断言。
唐仪想起了赵雄歌的话,东郭浩然不会乱收徒弟,他那样做必然有原因!
苏破却是心中唏嘘,若牛有道真有那般才智,先不管手段是否歹毒,对如今的上清宗来说,想振兴却是需要这样的有能力的领路人,若牛有道的能力真有邵平波那么高的评价,那这算怎么回事?本该是上清宗理所当然的领路人却被他们联手给赶跑了……
“黄先生、林先生,请留步,大公子有请!”
黄斗、林狐,大禅山弟子,大禅山也是支持邵登云的背后势力,两人负责邵平波的安全。
两人刚进侧院月门,便被赶来的邵三省喊住,再次请了回去。
回到正厅,只见邵平波端坐在原位,双手扶膝,闭目沉寂。
两人近前拱手:“大公子有何吩咐?”
闭着眼睛的邵平波徐徐问道:“谁还记得江边码头上,张三对唐仪说的话?”
两人相视一眼,略琢磨了一下,黄斗回忆着说道:“那厮话有些无礼,我倒是有印象,他一见唐仪便说好一个美人,被大公子警告后,他又问大公子,唐仪是不是大公子宴请的贵客,后面还夸大公子和唐仪很般配来着。”
“夸?现在看来是嘲讽!”邵平波淡淡一声。
黄斗狐疑,“嘲讽?”
邵平波缓缓睁眼,“细细梳理一遍来龙去脉,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他应该就是那个牛有道!”
两人惊讶,林狐:“唐仪的那个夫君牛有道?大公子,这从何说起?”
邵平波:“码头对唐仪的唐突无礼,上清宗三人竟无一人有表示,我当时就觉得三人见到他的反应有些异常。后面,三人又陆续进了厨房,应该是见他去了,这说明不是一个人认识他,而是三个人都认识他。”
“外面有关唐仪和牛有道的谣言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被上清宗软禁了五年,强占了掌门之位,还想杀他,小小年纪能从上清宗手上逃出一命已是不简单。杀了宋家的人还能活到现在能简单吗?金州杀了燕国使臣还能全身而退,就更不简单了。之后商朝宗和金州联合,这和他出现在金州能说一点关联都没有吗?种种不简单加在一起,眼前针对我的手段也不算意外。如此一来,我有理由怀疑,商朝宗的快速崛很有可能和他有关。重要的一点,是年纪,牛有道的年纪和张三的年纪应该相符,种种因素与他挂钩都能符合上,除了牛有道还能有别人吗?如此一来,码头上的一幕也能解释的通!” hf();
第一六七章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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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斗、林狐愣住,渐渐若有所思,渐渐颔首。
黄斗忽然笑了:“大公子,他又是火烧酒楼的,又是弄这出来针对你,看来是大公子对唐仪的示爱让他恼羞成怒了。”
邵平波:“你小看他了,这种人若真有心把唐仪带走自然有办法带走,果断扔下唐仪跑了,可见对唐仪是没什么感情的,上清宗那般对他,也可能是原因。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们还有夫妻名分,唐仪的姿色如何,大家都不是瞎子,哪怕知道我在纠缠唐仪,他却果断抛弃唐仪跑了,对唐仪不做任何纠缠,这种人很理智,也很冷血…这人很危险!”
他慢慢站起,“这般年纪便有这般本事,假以时日必成大患,留不得!”
林狐:“去京城的人已经在路上。”
邵平波:“正要说这事,去京城的人撤回吧,身份是假的,还指望他说到做到不成?”
两人想想也是,点了点头。
黄斗问:“大公子若是非要除掉他,首先得要找到他,咱们的势力出了北州很弱,天大地大,不知道他的行走路线,也不知道他去了哪,想找到他怕是很难。”
“他跑到韩国来干什么?”邵平波忽问了句,又似乎在问自己,陷入了沉思中,负手在厅内来回走动。
黄斗和林狐面面相觑,这个问题有难度,跟那家伙也是初次见面,不甚了解,鬼知道他跑韩国来干什么。
静默一阵后,邵平波徐徐道:“有一个地方,他有可能会去,但我不能肯定。”
黄斗、林狐几乎异口同声,“哪里?”
邵平波顿步回头,问:“我问他为诸葛寻去京城办什么差,还记得他是怎么回的吗?”
两人相视一眼,刚才的意思不是说牛有道不会去京城吗?现在怎么又和诸葛寻的差事牵扯上了?
但是这位公子才智非凡,不可以常人来比拟,一直让二人深为佩服,所以黄斗还是自觉顺着他思路回道:“记得说是因为驿站的事,要代诸葛寻向京城那边面禀详情。”
邵平波转身走回,又问道:“驿站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应该知道吧?”
林狐点头:“大公子在京城就说过,北州这边也接到了京城那边的消息,驿站藏有燕国的奸细。北州也不能容忍燕国奸细存在,自然是要配合朝廷清理。据说六国都在清理燕国隐藏在驿站中的奸细,这事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动静不小,应该给燕国的谍报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邵平波站定在二人跟前:“他说消息是诸葛寻从赵国获悉后传给韩国的,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是说谎骗我吗?”
问题顺着他的思路去解,不难找到答案,林狐:“应该不会,他当时已经知道了大公子的身份,既然冒充了诸葛寻的人,说出的东西应该不敢瞎扯,万一大公子知情,岂不是要戳穿,他哪还能假冒的下去,自然是要说些靠谱的情况出来。”
邵平波略摊双手,“问题的关键是,连我都不知道消息是诸葛寻从赵国传回韩京的…也能理解,涉及国与国之间的谍报,保密是正常的,可牛有道是怎么知道的?知道驿站抓人我能理解,他怎么知道是诸葛寻传回的消息?这种涉密消息诸葛寻难道不知道保密,能乱传?”
黄斗和林狐琢磨着。
邵平波抬手点了点,“再回头看看京城给我们的抓捕消息,有一定的精准度,都是近期一段时间内陆续安插进驿站的,顺着这个时间度来关联牛有道,那这事就意思了。牛有道、燕国秘谍、安插时间,三者之间是有联系的!”
林狐恍然大悟,脱口而出道:“牛有道杀了燕使,惹怒了燕国朝廷,燕国朝廷调动了人手在各路驿站做眼线寻找他,要收拾他!”
邵平波微点头,“回头再看他知道诸葛寻密报的事。”
黄斗立道:“有可能就是他联系的诸葛寻!”
邵平波:“只怕还不止是联系了诸葛寻,应该还联系了其他各国使臣,这就是各国几乎同时动手的原因。他杀燕使的时候,各国使臣基本都在,与诸使是认识的,找上门传个消息不难。还有,诸国争雄,各怀鬼胎,不管哪国知道了这消息非必要都不会通报他国,情况自己掌握就行,巴不得看人家出乱子,各国一起动手本身就有问题。”
林狐呵呵一声,“那就越有可能是牛有道干的,燕国针对他动手了,他反击报复很正常!”
邵平波转身负手而行,轻叹了一声,“反手一击,撕碎了燕国布下的网,连燕国都在他手上吃了亏,你们还敢小看他吗?”
林狐顿时笑不出来了,二人皆神情一肃,终于意识到了大公子为何说这人很危险!
二人也理解了大公子为何如此忌惮此人,此人对这边的态度不善,的确不是什么好事,再回头看那童谣的事,怕是够大公子喝一壶!
黄斗迟疑道:“大公子,这和他的去向有关吗?”
邵平波慢慢走到主位坐下了,“难道无关吗?知道了燕国朝廷要对付他,你觉得他去哪最安全?”
黄斗:“要么找个隐蔽地方躲起来,要么躲回商朝宗那边。”
邵平波:“可他并没这么做,明知燕国朝廷要对付他,不但不躲,还在外面乱跑,甚至跑这么远,跑韩国来了,他到韩国来想干什么?”
黄斗和林狐相视无语,这个真不好猜。
“冒着风险前行,只能说明他有事要办!明白了前因,再拉他的整体局势俯瞰,一切都有迹可循。他的能力我们已经知晓,出现在金州绝非偶然,后面的事情天下皆知,商朝宗联合上了金州,借金州的势一举打下了青山郡,那么他去金州是干嘛去的?十有八九是他帮商朝宗促成了与金州的联合。”
“父亲是宁王商建伯的旧部,对宁王的儿子商朝宗一直比较关注,听父亲说过,金州的海如月曾经和宁王有过一段男女之情,但宁王已故,再提旧情未免牵强,凭这个不足以让海如月出兵支持!事情牵涉两国,海如月这样做是冒险的,她也必须为金州考虑,否则她也掌控不了金州。”
“按理说,商朝宗那般势弱,海如月也不可能出兵支持,所以说服海如月应该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凭牛有道的能力能出现在金州也就不足为怪了。事实证明,之前谁都想不到的事情居然发生了,偌大个金州居然会和小小一县之地的商朝宗联合。”
“是什么原因让海如月答应了出兵?再把事情给捋一遍,牛有道促成了联合,商朝宗那边即将开战,他不回商朝宗那,反而顶着杀了燕使的危险在外面乱跑,明知燕国朝廷出手了,还往韩国跑,这很不正常!”
“事情疑点顺序是这样的,牛有道以什么方式促联?海如月为什么答应出兵?牛有道为什么冒险来韩国?时间距离上来看,一路下来其实很紧凑,而三个疑点都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才能成形。那么我们植入未知的条件再来看看顺序,牛有道开出条件促联,海如月接受条件出兵,牛有道来韩国是不是有了答案?”
林狐接话道:“牛有道为兑现条件来韩国!”
黄斗微微点头。
邵平波问:“能让海如月接受的什么条件需要来韩国?什么条件的完成,普通人办不了,需要修士来,商朝宗那边不是没有修士,为什么非要牛有道冒险跑来韩国?海如月身边也不是没有修士,什么事情连海如月身边修士都办不到,需要牛有道出马?”
“想到这,我想起一件事,海如月的儿子好像患了种怪病,听说遗传自其父!”
林狐:“天阴损脉!”
黄斗:“赤阳朱果!”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说的不一样,指向的内容却是一样的。
关注海如月的人还是不少的,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儿子的病决定着金州会不会易主。
邵平波:“把这件事代入后,大部分谜团似乎都迎刃而解了,牛有道很有可能是去大雪山,要去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
“这…”黄斗狐疑道:“凭海如月的身份地位都得不到的东西,他去有用?”
邵平波:“这正是我不敢肯定的原因,东西没到手,海如月怎会轻易出兵?会不会是判断有误,牛有道会不会只是暂时经由韩国转道?”
林狐:“不管他是不是,既然有这个可能,大公子又想除掉他,我们尽管派人去便可。”
邵平波摇了摇头,“这事我另有安排,现在我这里有件事要劳烦二位,童谣的事因何而起,二位是亲眼见证的,还望二位向大禅山那边禀明。”
“好说!”黄、林二人应下后,相视一眼,知道童谣的事够这位头疼一阵了。
待二人走后,邵平波的脸色沉了下来,偏头看向束手一旁不吭声的管家邵三省,“小孩子不听话,有个失足落水之类的免不了,大人也该出来管管了。安排一些人奔赴童谣传唱的地区,造些能让人恐慌的例子出来,以谣止谣!”
尽管知道童谣这东西不在这边势力范围内难管扩散,可他还是得想办法控制一下,总不能扩散到天下小孩都唱吧! hf();
第一六八章 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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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三省神色顿了一下,不过还是应道:“是!”
邵平波:“不管牛有道会不会去冰雪阁,派人通风给燕京宋家,宋家应该会处理的。”
说到这事,他憋着闷火,童谣会在父亲那边造成多大的影响他不能确定,这事成了他现在头等要面对的事,行事各方面都要收敛。一旦这边有什么意外情况,大禅山那边的态度很重要,没确认牛有道会不会去冰雪阁不好动用人家,万一让人家白跑一趟,或出现什么意外,担心会让人对他有意见。
童谣的事一出,他行事不得不开始趋于谨慎。
邵三省:“说到燕京宋家,有一事正要报之大公子,燕京京畿大统领之一的王横,把嫁给宋家的女儿给要了回去,宋家也出具了允许其女再嫁的文书,王横公开了此事,宋家在燕京那边的风向好像有些不对。”
“哦!”邵平波意外一声,琢磨着,迟疑道:“宋九明乃童陌心腹,王横却要跟宋家断绝关系,看来燕国朝堂上出了什么变故,不知跟宋隆的死有没有关系,这事让人保持关注。”
“是!”邵三省应下,又问:“那这事还知会宋家吗?燕国朝廷也是要收拾他的,何况燕国朝廷的势力更大。”
邵平波略摇头:“驿站的事,抓捕的招供细节我关注了,燕国使用这些谍报人员是谨慎的,根本没让他们做任何引人怀疑的事,只是传递个消息,牛有道怎么会把驿站的情况摸那么清楚?我怀疑是不是有人走漏了消息给他。燕国朝廷人多嘴也杂,咱们搞不清情况,还是让宋家去处理吧,宋家再不济,至少比我们更清楚燕国那边的情况。”
“好的。”邵三省点了点头。
“还有,最近护卫方面,安排缜密点。”邵平波绷着脸颊提醒了一声。
没办法,被童谣的事一搞,他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无论是燕国还是韩国,那些想除掉拥兵自重邵登云者,怕是要盯上他。
这事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牛有道随便一手,便给了他各方面的压力,他对牛有道却只能干些惦记怎么追杀的事,让他有种高下立判的感觉,这感觉他很不喜欢。
“是!”邵三省应下,见他没事再吩咐,提醒道:“大公子,洗洗快点过去吧,不宜让刺史大人久等。”
邵平波回过神来,大步出了厅堂,直奔浴室。
到了浴室直接脱光了,掀开纱幔,去了后面淋浴,之后又泡进了浴池里注入的温水中。
纱幔外,丫鬟进出,放置衣物。
丫鬟离去,一窈窕身影,一光彩照人的翠衣长裙女子进来。
女子怀里抱着古琴,横琴在室内桌案上,坐在琴旁,纤纤十指起落,叮咚优雅琴音蹦出。
螓首云鬓,闭月羞花之貌,一脸妩媚笑吟吟之意,偏头看着纱幔后泡在浴池内的影影绰绰人影。
女子名叫苏照,也是邵平波的表姐,算是邵家这边唯一一个修士。
闭目泡在水中的邵平波闻听琴音睁眼,回头看向纱幔外的朦胧人影,笑道:“照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琴声停下,人影起身,声音娇美道:“刚回韩国便听到一个对你不利的童谣,立马赶回了北州,怎么回事?”
邵平波泼水扑了扑面,“牛有道听说过吧?就是杀燕使的那个……”把大概情况讲了下。
苏照人影徘徊在纱幔外,“这牛有道好生歹毒!”
邵平波:“这事不用你操心,你把主要精力放在打通齐国和卫国那边,北州若想有所作为,大量的战马和粮草不可或缺,等到北州渡过灾荒困境,财力上宽裕了,我就要着手此事。照姐,事关北州未来,你的责任重大!”
苏照:“知道啦,我耳朵都听出茧了,一直在操办,没放松过,你放心。”
沐浴完毕,邵平波去了外间梳妆台前坐下,苏照挥手屏退了丫鬟,亲自动手帮他梳理头发。
“好久不见,没什么公事以外的私事跟我说说?”苏照笑吟吟问了声。
邵平波:“回头再说吧,我刚回来,还要去向父亲复命。”
苏照沉默了一会儿,忽又问道:“你会娶我吗?”
邵平波:“需要怀疑吗?”
苏照:“好,给我个确切时间。”
邵平波皱眉,“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娶了你,你的身份一旦公开,还怎么去齐国那边办事?你难道忘了姨夫和姨妈的大仇?”
苏照:“我看你是喜欢上了那个唐仪!”
邵平波叹道:“唐仪是有夫之妇,我追求她什么目的你知道,赵雄歌的价值还需要我再跟你重申吗?”
苏照略带忧愁地笑了笑,手上没停,“道理我懂,可我心里真的没底,我干的是肮脏事,一旦你有那一天,还能娶我这种人吗?”
邵平波抬手,抓了她的柔荑,看着镜子里的她,“不要想多了,我一直未娶,为的是什么?照姐,我此生非你不娶!”
苏照幽幽一叹,“但愿吧!”
北州刺史府,洗去风尘的邵平波大步而入,刺史府管家羊双闻讯而来,亲自领了邵平波而去。
两人一路交谈时,一个漂漂亮亮的欢快少女从花园那边蹦蹦跳跳而出,长相和邵平波有几分相似,正是其一母同胞的妹妹邵柳儿。
一见大哥出现,邵柳儿的欢快劲立刻收了,规规矩矩淑女般走来,明显有些怕这个大哥。
“大哥!”邵柳儿半蹲行了个礼,起身就要从旁溜走。
“站住!”邵平波冷冷一声。
邵柳儿身形一僵,畏畏缩缩道:“大哥有什么吩咐吗?”
管家羊双微微一笑,兄妹几个都怕这个大哥。
邵平波冷眼道:“听说你们最近搞了个什么诗词社,你好像整天跟一群油头粉面的东西混在一起,还有没有个女儿家的样?”
邵柳儿:“大哥说话难听,交流诗词歌赋罢了,怎么就成了混。”
邵平波:“诗词歌赋是能当饭吃还是能上阵杀敌?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北州多少百姓食不果腹,你们整天花天酒地,招摇往来,让百姓看了怎么想?”
邵柳儿:“大哥说的是,我让他们以后收敛着点。”
邵平波身子微微前倾到她面前,“听你这意思,还要继续跟他们鬼混在一起是不是?”
邵柳儿低声嘟囔道:“大哥,哪有什么鬼混,诗词歌赋乃是雅事,能陶冶情操,都是一些志同道合之人。”
邵平波:“志同道合?无知无畏的黄毛丫头一个,你若不是刺史的女儿,试试看还有几人与你志同道合,天天被人吹捧着很开心是不是?以后老老实实在家读书、写字,学点女人该学的东西,再敢乱跑试试看!”
邵柳儿:“二娘同意了我才去的。”
邵平波眯眼:“听说你跟那个诗词社的谭耀显走的很近?什么时候有空带他过来见我!”
邵柳儿顿时一脸惊恐道:“大哥,都是我的朋友,你别乱来!”
邵平波:“我告诉你,女儿家的姻缘大事由父母做主,由不得你胡来,你若不想害他,就自己管住自己!”说罢扭头大步而去。
羊双摇了摇头,跟上。
邵柳儿眼眶红了,委屈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
政事堂,刺史府处理公务之地。
邵家老二邵无波正在内与几名官吏协商政务。
邵家老三邵伏波身上还穿着甲胄,靠在窗口,嘴里叼了片树叶,颇有些无聊地打量着窗外,目光忽然一顿,离开了窗口,来到邵无波这边,扯了下邵无波的衣服,“二哥,来了,来了。”
屋内众人一起往门外看去,只见邵平波大步而来,却未进来,而是与羊双拐另一边去了。
见人走了,邵伏波哼哼着:“云假王,波真王…”
邵无波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让闭嘴了。
政事堂的边上有一座阁楼,身材魁梧的邵登云就站在阁楼上,看到了楼下走来的儿子,眼神有些复杂。
想到了当年,当年宁王还在,这个儿子却想尽办法劝了他放弃京城繁华,主动请缨来了北州边境驻守,后来宁王罹难,朝廷清洗宁王旧部,他却在这儿子的推动下起兵叛国,躲过了一劫,成了一方诸侯。
当时叛不叛他很犹豫,是宁王一手将他从一小百夫长一路提拔成手握兵马大权的大将,深受宁王厚恩。其次,叛国后,敌国也未必能善待你。
然而事发时他才发现,许多事情这个儿子都帮他准备好了。
事后他才意识到,从劝他离开京城开始,这个儿子就不看好宁王,就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做筹划。
这个儿子不像他,像他那个聪慧的娘,奈何过慧易夭,其母早逝。
童谣的事,他已经得到了消息,看过童谣内容后,什么波平邵的他倒不担心,他反而后悔当年不该娶妾,不该又生下两个儿子。论聪明才智和能力,这个儿子是最佳的继承人,可他担心的是,这个儿子一旦掌握大权,会不会放过他另两个儿子? hf();
第一六九章 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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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难以避免,正室过世留下一儿一女,偏房在世有两个儿子,自然是偏向自己儿子的,一些对立不知不觉中就产生了。
都是他的儿女,你让他偏向哪边?有些事情心知肚明,他也只能装糊涂。
然而这个长子的心性他知道,知子莫若父,他在世还能压的住,他若不在了,那边母子三个会是什么下场他真的不敢想象。他很清楚,那母子三个根本不是这个儿子的对手,却又不肯安分,为的是什么也能理解。
所以他后悔了,当年若是不娶,仅有这一儿一女的话,许多事情都好办了。
登上阁楼的邵平波来到邵登云身后,面对父亲雄壮背影拱手行礼,“父亲!”
邵登云背对道:“这次去京城要饭,为难你了。”
邵平波:“京城那边垂涎北州之地,有人为难不足为怪,所幸,儿子幸不辱命,物资这几天内应该就会过江,分发事宜儿子已经安排好了。”
邵登云轻叹:“接连灾年,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邵平波:“父亲言重了,天灾无常,非人能左右,然灾后处理却可尽力而为,尽量减少损失。眼前遭水淹的区域,洪水渐退,一些事情应该抓紧落实下去,儿子建议以工代赈,以赈灾粮召集灾民做工,尽快疏通损坏、堵塞的渠道,如此既能保证灾民有饭吃,也能保障下半年的耕种,能让北州尽快恢复元气。”
邵登云:“甚好,准了!”
邵平波拱了拱手,继续道:“这次的洪灾也充分暴露了北州的水利设施不足,儿子建议尽快派人四处勘探,拿出一个整体规划,然后集中力量对北州大兴水利建设,构造蓄水和输水灌溉的主渠道,旱时可引大江之水输灌,涝时可及时疏洪,起码再遇灾情时可让灾情快速过去,不至于像现在有的地方洪水一灌便成湖泽迟迟难退影响耕时,当可大大减轻灾害带来的影响。只要这项工程完成,要不了几年,北州便是另一番光景!”
邵登云:“说的容易,如此大的工程,所耗财力和物力不计其数,哪来那么多做工的人?”
邵平波:“一下全面铺开不可能,我们也承担不起,但可分步骤实施,先保证粮食主产区。鼓励富户出钱出粮,召集灾民做工,谁完工的区域,那片区域的良田便归谁所有,定能鼓励大量富户参与,如此一来我们费不了多少财力。甚至可允许境外富户进来参与,只要他们能按照我们的标准完成,不管是不是北州人,良田免费送给他又如何?田地在北州境内跑不掉,粮也产出在北州,自然是优先供给北州。”
邵登云双手撑在了扶栏上,依然背对道:“你想过没有?你这样一搞,普通百姓哪是那些富户的对手,届时只怕不知有多少百姓的田产要被变相侵占。”
邵平波:“这个痛得承受,该有的牺牲也必须面对,那些散户百姓只顾自家,靠他们自觉出工不太可能,各自为己,一盘散沙是没办法完成这么大工程的,必须要有人组织起来。没有好处,那些富户谁愿出钱出粮干这事?只要显而易见的好处让大家看得到,定可吸引北州之外的富户前来,只要聚集而来的钱粮能让人填饱肚子,北州之外的其他州府不知有多少饥民,定会闻风而来做工,可借助州外的人力和财力逐步快速完成粮食主产区域外的水利建设。”
“输灌工程越完善,越能保持粮食供应,四面八方聚集来的人就会越多。在这乱世,州外之民来了北州有饭吃,就会落地生根,自然而然就成了北州人,而只要人丁兴旺充足,北州兵源就充足,人丁繁荣,商贸自然繁荣,财富自然会向此聚集,数年之后,北州就是一片富庶之地,这便是我们邵家立足长远的根基!”
“当然,今年的灾后补种事宜必须先着手,先熬过眼前困境,不然会出乱子。”
邵登云:“这事,你们先拿出一个详细的章程来。”
“是!”邵平波应下,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筏,恭恭敬敬双手奉上:“父亲!”
邵登云回头看了眼,慢慢转身,拿了纸筏,低眼一瞅,嘴里念叨了两声,“北州王,北州王,一颗糖…这个我看过了,知不知道谁干的?”
“牛有道!我在京城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他……”邵平波将大概情况说了遍。
邵登云掸了掸手中纸,“居心歹毒,这是想离间咱们父子。”
邵平波:“父亲明鉴。”
“如果你接掌了北州,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母子三个?”
邵登云突兀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邵平波一愣,愣愣看着他,尽管迅速猜到了是什么意思,但愣是不敢接话。
能从一小卒爬到手握兵马大权将领的位置,父亲看似大老粗,却是个外粗心细之人,北州兵权皆在父亲掌控之中,大小将领都是父亲的人,其他人难以染指。谁掌握了北州兵权控制着北州,大禅山等修行门派自然就支持谁。
“父亲此言让儿子惶恐。”邵平波低头回了句。
邵登云扬着手中纸,“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区区伎俩我不会让其得逞。今天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是邵家长子,无论是论能力,还是论长幼,邵家家业最终都是要交给你的。区区童谣就想挑拨我们父子,未免小瞧了我邵登云,今后我会加大对你的支持,该做的事情你尽管放手去做,不要畏畏缩缩有什么顾忌。”
“谢父亲信任。”邵平波中规中矩回了声。
邵登云:“但我想知道你今后会怎么处置他们母子。”
邵平波:“二娘也是我母,无波和伏波也是我弟弟,自然是…”
邵登云出声打断:“我没你心眼多,不要跟我绕来绕去说那些没用的!”
现场一片寂静,这话让邵平波好难回答,他也不知父亲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一旁的管家羊双大气都不敢喘,没想到邵登云突然抛出这种话题,连他这管家听了都尴尬,慢慢后退,准备离开避嫌。
邵登云斜了一眼,“我让你走了吗?”
羊双脚步一僵,低头在原地不敢动了。
邵平波又能怎么说?他沉默了一会儿,道:“当做亲生母亲孝敬,两位弟弟…”
“我要听真话!”邵登云又打断了他的话。
面对父亲的大气磅礴,邵平波好生为难,让他怎么说?说好的你不信,说不好的你能接受吗?
“唉!”邵登云忽轻轻喟叹一声,“答应我,给他们母子一条活路!”
话说到这个地步,邵平波明白了,父亲应该是吐露了心声,慢慢抬头道:“父亲真的想听儿子心声么?就怕说出来不好听!”
邵登云看着他,等他后话。
邵平波鼓足了勇气,硬着头皮道:“有些干扰没必要存在,不是儿子绝情,而是怕有些人自己不甘心,生出乱子对谁都没好处!若儿子执掌北州大权,会解除他们母子三人的所有权力,让他们做个赋闲在家的富家翁。”
“希望这是你的真话!”邵登云微微颔首,沉默一阵后,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忙你自己的去吧。”
下了阁楼,邵平波来到了政事堂。
堂内一群人,纷纷站起行礼,“大公子!”
邵无波和邵伏波兄弟俩则恭恭敬敬喊了声大哥。
“二娘安好?”邵平波淡淡问了声。
邵无波回:“母亲安好。”
“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去问个安!”邵平波扔下话走了。
出了政事堂,一路来到内宅主院,让下人通报一声,候在了庭院里。
不一会儿,一个华衣妇人快步而来,正是邵平波的侧室阮氏,闻听邵平波来了,亲自出来迎接,一脸笑容,“大哥儿来了。”
“见过二娘!”邵平波恭敬行礼,“二娘安好?”
“好着呢,许久不见,听说你去了京城,一路劳累吧?”阮氏殷勤伸手相请,“快屋里坐。”
邵平波遵命随同去了厅堂,对于对方的殷勤有几分真,他心知肚明,自己还未成亲,便被父亲迁出去分了家,这位二娘的功劳不小,说白了不愿让他在父亲身边。
阮氏一阵忙碌,让人端了碗汤来,“这是我刚炖的汤。”
“刚吃饱了。”邵平波婉拒,实则不敢吃她的东西。
知道自己白贴了热脸,这位从不吃自己的东西,挥手让人拿了下去,阮氏一脸笑道:“大哥儿,你已年过三十,年纪不小了,连你那两个不争气的兄弟都儿女满地跑了,你也该考虑终生了,我最近看了几个大家闺秀,改天带去给你见见如何?”
“好!”邵平波点头应下,又另起了话题,“二娘,柳儿那丫头不宜放纵,今后还是少让她出门的好。”
阮氏笑道:“也没什么放纵,她也就是去学点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这是好事。”
邵平波并不领情,“二娘,我此来是想让您给某些人传个话,我就这么一个妹妹,有什么事冲我来,最好别在柳儿头上打什么歪主意,柳儿金贵着,我答应了我娘照顾好她,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抵两条人命还是没问题的!二娘,我还有公务,先行告退!”说罢起身,拱了拱手,转身大步而去。 hf();
第一七零章 复出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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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呆坐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这个邵家嫡长子的狠辣手段他是领教过的,她扶持的娘家人,全部死光了,把他们母子的外围助力给拔了个精光。
所谓的抵两条人命是指谁,令她不寒而栗。
邵平波一走,邵无波和邵伏波两兄弟立刻来了,等了邵平波离开才来的。
见到母亲神色不对,邵无波问:“娘,怎么了?”
阮氏泫然欲泣,“那个诗社想办法解散了吧,瞒不过他的眼睛,他看出来了。”
邵伏波问:“他说什么了?”
阮氏哽咽泪流,摇头道:“还不是你们不争气,文不成武不就,否则他焉敢直接威胁我!散了吧,一想到你们姥姥全家的惨况,我就害怕!”说罢伏案痛哭流涕,颤抖着双肩哭的伤心。
见母亲哭的如此伤心,做儿子的是最受不了的。
听闻直接威胁上了自己娘,又见哭成这样,身穿甲胄的邵伏波顿时炸了毛,暴怒道:“王八蛋,我拉他到父亲面前理论去!”
“回来!”邵无波一把拉住了他,“他既然能说出诗社的事,肯定心中有数了,到了父亲面前抖出来,你自己先吃不了兜着走!”
邵伏波指了指痛哭的母亲,难道就这样算了的样子?可想想也的确奈何不了人家,用力跺了跺脚,一脸气呼呼,坐一旁扭头生闷气去了……
燕京宋家,阖府上下沉静在一种莫名的压抑气氛中。
构建在权力上的势力,一旦失去权力,势力立刻瓦解。
从王横带回女儿开始,一股风向让宋家不寒而栗,往日踏破门槛的门庭,再无人前来问津。
就连平常护卫宋府的法师,一个个也被门派招了回去,幸好这是在京师,幸好大司空童陌不愿让其他人心寒,暂时倒也没人敢上门找茬。
同样因为童陌的原因,在衙门坐班的宋全也还在原位,但冷暖自知,周边同僚的态度已让他寒意阵阵,各种冷嘲热讽,知道被一脚踹下去是迟早的事情。
下班,宋全失落落回到了家,去给父亲请安的途中,碰到下人领了个人一起同往。
平常宋全未必会把这个人记在心里,但现在是真的记住了,宋家唯一一个没有离开的修士,陈归硕!
他还主动笑着和陈归硕聊了两句。
内宅正堂,宋九明端坐,宋舒和刘禄站立两旁。
进来的二人见礼是当然,不苟言笑的宋九明对陈归硕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叹道:“走的走,散的散,宋家的法师就你一人还在,患难见真情呐!没想到衍青在世时还交到了一个真心朋友,最近缺少人手,让你辛苦了。”
陈归硕心中无语,他也想走啊,谁愿留在这等麻烦降临,可是没办法啊,他是被牛有道胁迫来的,牛有道一天不给话,他也不便走。
不过庆幸的是,牛有道给他安排了退路,这边事了后,倒也不怕没地方去,否则就这样跑了的话,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上清宗还要清理门户来着。
“老大人言重了,师兄在世的时候待我不薄,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师叔在哪,我就跟到哪。”陈归硕看着宋舒说了声。
宋舒笑了,一脸欣慰,一副没看错人的样子。
宋九明颔首,一脸欣赏,心中也是感慨万分,的的确确觉得是患难见真情,如今这世道,这样的人真的是不多了!
朝刘禄挥了挥手。
刘禄拿了十万金票,走来塞入了他手中。
一看这么多钱,从来没有过,陈归硕内心哭笑不得,没想到这样倒是发了笔大财,这宋家的家底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雄厚啊!忙假意推辞道:“无功不受禄。”要塞还给刘禄。
宋舒喝道:“矫情什么,给你就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见状,陈归硕只好讪讪拱手谢过。
宋九明道:“从今天开始,你不是外人,和我宋家是一家人,只要老夫能再起,绝不会亏待你!”
这里话刚落,外面有下人出现在门口,手里拿了封信。
刘禄过去,接信后问了两句,撕开信看了看,随后快速而回,禀报道:“老爷,北州驻京城的联系人送了封信来。”
屋内几人奇怪,宋九明皱眉道:“邵登云给我的信?”
刘禄:“没说谁的,您看。”信递上。
宋九明接到手看过后,精神一振,人站了起来,环顾众人道:“老夫有复出的希望了!”
此话一出,众人也跟着精神一振,宋全忙问:“怎讲?”
宋九明沉声道:“信上说牛有道人在韩国,北州那边已探明他要去大雪山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给海如月的儿子治病,只要拿下牛有道,便是将功赎罪,相爷那边也就有理由帮我说话了!”
宋舒:“爹,会不会有诈?”
宋九明扬着信道:“既然是北州驻京城的人给的信,想必不会有假,何况我这个情况,北州也没必要再对我出手。老夫当初还奇怪,那厮乱晃个什么劲,现在许多谜团都解开了,原来是赤阳朱果!”
宋全既高兴又担忧,“北州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宋九明:“北州这个时候伸手,是在雪中送炭,估计指望老夫以后发挥什么作用,这个人情老夫领了!”
宋全:“拿下了牛有道,相爷就能帮爹复出吗?”
宋九明:“我跟了他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我已将功赎罪,他要是一点旧情都不念,未免让其他人心寒。再说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宋舒咬牙道:“那小贼把我宋家害惨了,我亲自去解决他,方泄我心头之恨!”
“你一两个人去有什么用?你有绝对把握吗?小贼的狡猾你还没领教吗?难道还要老夫再搭一个儿子进去吗?一把年纪,多动脑子,什么样的身份干什么样的事,打打杀杀的事交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匹夫去干,死多少都是活该!”宋九明喝斥一声,回头看向刘禄,“联系留仙宗的人,告诉他们,拿下牛有道老夫就能复出!”
宋舒挥手指向外面,“他们的人都跑光了,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还找他们作甚?”
宋九明喝斥:“计较这个、生这个气有意义吗?人家跟你就是为了利益,你给不了人家,还指望人家为你白白卖命不成?何况局势如此,他们也不想惹麻烦,可以理解,而除了这几家咱们如今还能找谁?咱们找别人,别人未必肯帮不说,搞不好要直接找朝廷邀功,他们受了老夫的影响,这个风头上一时间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依附的权势,会出这力!”
回头又对刘禄道:“正好他们也要找牛有道算账,告诉他们,事成后老夫必不亏待,这次让他们务必尽全力,不能再失手了!”
“是!”刘禄领命。
站那的陈归硕眼珠偶尔转动两下……
一个时辰后,陈归硕出了宋府,来到了离宋家不远的酒楼,要了壶酒,占了张桌子,坐下小酌了几杯,趁人不注意时,塞了张小纸卷给擦桌子的伙计……
鼻青脸肿的商朝宗被人扶了起来,抹了抹鼻血,看着带了群人怒气冲冲而去的凤若男。
没办法,纸包不住火,凤若男终于知道了真相,知道压根没十万鸦将那回事,纯粹是一场骗婚。
凤若男怒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用工具,找商朝宗理论时,忍不住怒火,打了起来。
商朝宗依然不是凤若男的对手,白遥那边似乎有心看商朝宗吃点苦头,没插手不说,反而制止了别人插手劝架。
“还不快去看看王妃。”蓝若亭对下面人喝了声。
立刻有亲卫跑去追凤若男。
被打斗动静惊来看热闹的圆方,在旁摇头唏嘘不已,对商朝宗那是满脸同情意味,娶个这样的老婆实在有的受,想当初若不是咱帮忙,你只怕连房都圆不了。
他上前施法帮商朝宗检查了一下,回头对一脸关切的商淑清道:“郡主不用担心,一点皮肉伤,没什么事。”
这边刚扶了商朝宗回屋上药,亲卫跑了回来禀报:“王爷,王妃走了,带了一批人马出了城,说是回广义郡娘家去了。”
“走了好,永远别回来,泼妇!”商朝宗怒吼了声,转瞬又呲牙咧嘴,扯痛了嘴角被打裂开的口子。
帮他上药的商淑清劝道:“哥,这事换了哪个女人都会生气,嫂子在气头上,你就让让吧,赶紧派人追回来吧!”
商朝宗也在气头上,一拍茶几,“谁都不许追!”
蓝若亭朝商淑清摆了摆手,“郡主,王妃那脾气,估计追也追不回来,干脆让王妃回娘家消消气,等大家都冷静了,都愿意面对了,再派人去请也不迟!”
“唉!”商淑清苦笑着叹了声,摇了摇头,想想也是。
屋外又有亲卫进来,递上了一份情报,蓝若亭看过后,对商朝宗道:“王爷,有消息说,燕国派往各国驿站的秘谍遭到了六国的大肆清洗,损失惨重!”
正帮商朝宗施法活血的圆方忍不住咧嘴“嘿嘿”一声。
几人一起扭头看来,蓝若亭道:“看大师的意思,似乎已经知道这事?”
圆方呵呵道:“那些秘谍本就是燕国朝廷派出来冲道爷去的,一路上又是盯梢,又是追杀,又是截杀的,给道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害我们躲躲藏藏反复跑来跑去,最终逼得道爷出手和他们较量,最后被道爷揪住了他们的尾巴,就知道他们不是道爷的对手,你们看,现在倒霉了吧!” hf();
第一七一章 冰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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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对牛有道有信心的很。
几人面面相觑,这事居然是牛有道干的?
蓝若亭忙问:“大师,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嗯!”圆方摇了摇头,又不说了。
商淑清有点受不了他,不知这妖精哪来的说话说一半的毛病,你要么干脆别说,你不憋,听的人憋的难受。
蓝若亭也受不了圆方这点,圆方回来后,他当然也要问牛有道的情况,结果发现这妖怪嘴贱的很,既想显摆一些什么,又略带矜持。总之这厮跟牛有道混了一段时间后,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人物,全然忘却了自己在南山寺的糗样,忘了天天被袁罡揍的鼻青脸肿是什么样,居然生出那么一种俯视这边人的味道。
偏偏这边还真不好把他给怎样,毕竟是牛有道的人,这边能有今天,牛有道居功至伟,动牛有道的人有点说不过去。
说到这点,蓝若亭也挺佩服牛有道,这妖怪的出身和原来的情况,这边是一清二楚,也不算长的时间内,居然就对牛有道死心塌地了,发现牛有道收揽人心的确有一套。
这年轻人的手段实在让他唏嘘,牛有道的年纪和所为总让他有种格格不入感。
鼻青脸肿的商朝宗扭头看了看圆方,也懒得再说什么。
门外又有亲卫进来,一张纸筏奉上,“京城六号密报。”
圆方听不懂什么意思,商朝宗、商淑清、蓝若亭却面露正色,因为六号密报是专为牛有道设立的人手,也是牛有道让这边设立的。
蓝若亭正要伸手,商淑清却先一手拿了密报查看。
蓝若亭半抬的手僵住,慢慢回头看向认真查看密报的商淑清,目光闪了闪。
看过密报的商淑清神情凝重,道:“道爷有危险。”密报递给了蓝若亭。
蓝若亭看过后亦神情凝重,之后又给了商朝宗查看。
商朝宗看过后,听说道爷有危险,圆方也忍不住伸手索要了,“王爷,给我看看。”
拿到手一看,不难看懂,一眼就明,发来的是密语,呈报时已经翻译好了。
大概的内容是,北州那边递了消息给京城宋家,说牛有道人在韩国,要去大雪山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给海如月的儿子疗病,宋九明要借此将功赎罪争取复出,已联系留仙宗的人赶往冰雪阁下杀手!
“怎么办?怎么办?”看过后的圆方抖着密报着急询问。
商淑清问:“如此说来,道爷真的是要去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
圆方急道:“道爷已经答应了海如月啊!”
蓝若亭叹道:“一诺千金,真乃信义之人!”
这边已经经由安排在金州的方哲知晓了牛有道和海如月的谈判,事情谈到那个地步,其实赤阳朱果已经不重要了,海如月是受了宁王那支战无不胜的英扬武烈卫的影响,是在为这边创造条件,希望商朝宗再造一支威震天下的英扬武烈卫反过来支持她的。
知情的明白人都清楚,其实海如月自己都对什么赤阳朱果不抱指望,金州这么多年来,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能量都得不到赤阳朱果,估计也不信牛有道能得到,支持商朝宗其实就是为儿子萧天振的身后事做准备,在为她自己的将来做准备。
所以,牛有道其实没必要再去干这渺茫的事,没必要去求什么赤阳朱果!
圆方:“什么信义?当然,道爷说话自然是算数的!可道爷也是为了你们好啊!和海如月谈判时,我就在边上,我很清楚,道爷其实已经没必要自找这个麻烦,事后我劝过道爷不用这么麻烦,你们知不知道道爷怎么说?”
蓝若亭问:“怎讲?”
圆方:“道爷说,英扬武烈卫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弄出来,萧天振的病情他是亲自查探过的,不妙,坚持不了太久,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死了,到时候海如月的处境尴尬,若金州那边换了主人,和王爷这边的关系不知会不会生变故…所以道爷才坚持要去求那个赤阳朱果,你们知道这一路上有多危险吗?你们知道有多少人要置道爷于死地吗?你们不知道,你们没看到道爷是怎么和追杀他的一群人浴血厮杀的,道爷是在为你们拼命啊!道爷是在为你们商家呕心沥血,你们不能见死不救,你们不能不管呐!”
尽管略有夸大,但大部分说的是事实,也的确是急了,因为他无能无力啊!
他着急也有另一层原因,他的利益已经不知不觉绑在了牛有道的身上,他很清楚,一旦牛有道出了什么事,他在这边屁都不是,离开了这边也不见得能混出多大的名堂,这妖精不傻!
那个荒山僻野的小南山已经回不去了,出来见识过了,也不会再回小南山干那小打小闹的事,心大了!
然此话一出,商淑清眼眶瞬间红了,银牙贝齿咬唇!
鼻青脸肿的商朝宗亦动容,神情凝重,忘却了身上的疼痛,站了起来面对道:“主持…”
转瞬又换了更尊敬的称呼,“大师,你不要急,我们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我只是不明白,北州怎么会知道道爷的行踪和计划,这事怎么又和北州邵家牵扯到了一起?”
圆方两手一摊,“我在赵国就和道爷分开了,韩国那边的事,我怎么知道?”
商淑清迟疑道:“上清宗好像在北州,上清宗不是投奔了邵家么,会不会和上清宗有关?”她对一件事情印象深刻,上清宗的掌门唐仪是牛有道名分上的妻子,所以立马有反应。
几人若有所思,也都趋向了这方面的怀疑,在场的可都是亲眼见证过上清宗在南山寺截杀牛有道的,都知道上清宗要置牛有道于死地。
“好一个上清宗,别落贫僧手上,否则贫僧定杀不饶…”圆方骂了声,又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回到南山寺僧众身边后,他会时常提醒自己是僧人。
“连海如月都拿不到的东西…”蓝若亭话说半句摇了摇头。
商淑清:“道爷不是鲁莽之人,能去自然有所打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哥,请天玉门的人帮帮忙吧。”
这边自身也无能为力,也只能是请天玉门的人帮忙了,商朝宗点了点头,领着众人一起出去了。
一行来到了白遥落脚的庭院,找到了白遥,把情况讲了一下。
站在树下,伸手摘了片树叶在手的白遥转身回头,冷哼道:“凭海如月的势力都办不到的事情,他瞎凑什么热闹?”
蓝若亭拱手道:“白先生,事出有因,牛有道亲自给萧天振诊治过,发现萧天振的病情不妙,若是萧天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海如月对金州的掌控容易出问题,届时那边和这边的关系不知会不会出什么变故。牛有道这样做既是为了这边,也是在帮天玉门,对天玉门也是有好处的。”
白遥陷入了沉默,在众人的眼巴巴关注下,徐徐道:“问题的关键是,你们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天大地大到哪找他去?甚至没办法直接联系上他,天玉门也只能是通知冰雪阁那边的人早做准备。”
蓝若亭问:“能不能让天玉门对留仙宗等相关人员施压?”
白遥反问:“怎么施压?天玉门敢跳出来明着帮他吗?各国境内的门派也得讲规矩,吃哪口锅的饭就得烧哪口灶的柴,把燕国搞垮了,对谁都没好处,他是杀害燕使的重犯,你们敢公开承认和他的关系吗?还有,冰雪阁是那么好招惹的吗?那家伙胆大包天,连燕使都敢杀,最好别跟冰雪阁乱来,否则谁都要躲他远一点……”
九岭县,黑牡丹四人出城后,一路疾驰到郊外山脚下,勒停四顾。
不远处的山林中,一骑踏踏现身,坐在马背的牛有道慢悠悠晃来,到了几人跟前。
段虎、吴三两、雷宗康相视一笑,分散开后,终于再见,一起拱手,“道爷!”
牛有道微微一笑,拨转马匹,“走吧!”
一行五人冲出荒野,冲上官道,一路疾驰而去。
出了九岭县境内,气候渐渐转冷,越往北上,温度越低。
渐渐的,前途逐渐出现白雪痕迹,地面薄雪随着深入渐渐变厚,慢慢闯入了一片冰雪世界,途中驿站换乘的马匹也是一身厚厚长毛。
一场风雪不期而至,寒风裹挟冰雪飞舞,前方出现大面积圈着的栅栏,一座驿站坐落在冰天雪地中。
到了这边的驿站,已经和之前路上的驿站大不同,驿馆基本上没了楼层,都是简单的土坯平房,屋顶积着白花花厚雪。
一行冒雪冲入驿站,驿馆外跳下了马,自有驿卒前来接走马匹牵往马圈照料。
有驿卒在风雪中抡捶咣咣砸碎大煤块,白雪世界的黑。
几人登上台阶,屋檐下抖去身上雪花。
雷宗康和段虎拨开门口厚厚布帘,先入内看了眼,随后左右分开布帘,对笔直站在外面的牛有道点了点头。
黑牡丹立刻上前,伸手解开了牛有道脖子上的围扣,摘下了他身上披着的毛茸茸皮裘挽在胳膊上,跟在神色平静的牛有道身后进了驿馆内。 hf();
第一七二章 风雪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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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屋内,便置身在了暖融融中,与外界的寒冷截然不同,屋内摆着火炉子。
驿长本来是懒得搭理的,见到都是拿着武器的人,立刻换了热情态度亲自过来招待,问是歇脚还是住宿。
离开九岭县后一路未停,日夜兼程,遇上了大风雪,几人也有意休整一下,要了几间房入住。
倒是段虎等人有些不明白牛有道和黑牡丹为什么要两间房,都那样了,干脆住一起得了。
安顿下来后,几人又在大堂碰头,要了酒菜和汤水,吃点热乎的,毕竟冻了一路。
尽管都是修士,可血肉之躯仍在,口腹之欲不能免俗。
酒菜陆续上齐,几人围了一桌慢慢用着,谈笑着。
到现在,黑牡丹等人可谓都从散修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虽然还是散修,但已经无所谓了,心态有了彻底的改变。
有句话说的好,心安即是归处,跟在牛有道身边,几人真正是心安了下来。
雷宗康偶尔也会与众人插上两句话,参与谈笑,不过偶尔还是会看一下牛有道的脸色。
尽管牛有道至今没说接受他,可也没说赶他走,相处久了,他对牛有道也渐渐不再生分。
他也知道了一件事,黑牡丹等人的卖身契并不在牛有道的身上,而是给了黑牡丹等人自己保管。
而黑牡丹等人也不明白,不明白道爷为什么始终不肯松口接纳雷宗康,都已经这样了,和表明态度接纳有什么两样?
事实上段虎和吴三两已经怂恿了黑牡丹找牛有道说情,然而牛有道不置可否,就是不松口!
这感觉总让人为雷宗康感到不踏实,可三人也没办法,目前也只能是让雷宗康这样着。
外面隐隐传来马蹄嘶鸣声,不一会儿,门帘揭开,进来了三男一女,四人一个个精气神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都携带着武器,令牛有道等人侧目。
两名中年男子在后,一名妇人在前陪着一个俊逸年轻人,帮年轻人解下了皮裘,一看情形就知道几人中那年轻人是为首的。
年轻人神态睥睨间的傲态无法掩饰,抬头挺胸,胸挺的有些过大,牛有道等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脸上,明眸大眼,湛然星眸,肉呼呼翘嘟嘟的樱唇很有特点,皮肤瓷白细腻,耳垂上还有耳洞。
牛有道等人面面相觑,对方虽然是男装打扮,但瞎子也能看出是个女人,而且看样子还是个美人,不带这样女扮男装的,扮成这样还好意思一脸傲态?
“有点意思…”牛有道嘀咕了一声。
来者很快在驿站安顿了下来,回头也出现在了大堂内,如牛有道等人一般,要了热乎的东西吃喝。
牛有道手上筷子轻轻在碟子上敲了下,“吃着没味,我想吃红烧肉!”
黑牡丹等人相视一眼,惹出那般麻烦,还敢弄红烧肉呢?
一个个回头看了眼那边桌上的几人,隐隐察觉到牛有道是有意为之。
如今凡事都抢着干的雷宗康起身,吴三两随后起身,两人一起找了驿长,有钱什么都好说,借用一下厨房算什么。
不过这里都是平房,厨房离这边有点远,当然也远不到哪去。
等了一阵后,二人回来了,雷宗康手上端了一盆红烧肉来,放在了桌上坐下。
这边动了筷子,几人也是好些天没尝这口了,吃上这口,眼前水煮蘸酱的白切肉简直是垃圾。
不一会儿,一股异香飘荡在大堂内。
那边桌上的几人陆续看来,那女扮男装的年轻人眨着大眼睛盯向这边,貌似在看牛有道他们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在吃什么东西。
那名妇人看了眼年轻人的反应,起身了,走到这边桌旁看了眼盆里的东西,回头朝同样闻香看着这边的驿长等人喊道:“驿长,他们吃的,给我们也来一份。”
黑牡丹等人看向牛有道,只见牛有道嘴角挂着神秘而矜持的笑意。
驿长快步走来,看到那妇人指的东西后,有些无语,苦着脸道:“贵人,实在抱歉,小站做不了。”
妇人脸一沉,“什么意思?怕我们给不起钱吗?”翻手摸出一枚金币,“立刻做来。”
驿长哭笑不得道:“贵人,真做不了,小站没这手艺,这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
牛有道抬头笑道:“这位大姐,你就别为难他了,我们吃的东西乃是独门秘方,全天下尝过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他们的确做不了。”
“……”妇人无语,回头看向自己那一桌。
听闻是全天下也没几人尝过的东西,那年轻人绷不住了,起身走了过来,貌似想看清究竟是什么。
那两名中年男子随后也走了过来,同样想看看是什么。
年轻人站在桌旁露出探寻目光,发现盆里的东西看起来是肉,但样式的确是自己没见过的,再闻闻那诱人的香味,发出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问道:“这东西好吃吗?”
不但是女扮男装扮的不像话,声音也是不加掩饰,明显是女人的声音。
牛有道:“不好说,个人口味不同,不过你可以尝尝。”
年轻人极为嫌弃的样子,“咦”发出长长拖音,道:“有你们的口水,脏死了,我才不尝!”不过却朝那妇人偏头示意了一下。
妇人只好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牛有道尴尬道:“也好,我尝尝如何?”
牛有道两边挥了挥手,黑牡丹等人起身两旁,让开了位置。
妇人没用这边筷子,回去拿了自己那边的筷子,回来后试着夹了块热乎的,边上有人拿了一只小瓷瓶,指尖沾了些白色粉末弹到肉上,确认没有问题后,妇人这才将肉慢慢纳入了嘴中。
慢慢咀嚼着,妇人眼睛渐亮。
年轻人忙问了句,“好吃吗?”
妇人咽下后,点头道:“公子,的确是世间罕见的美味。”
一声‘公子’,叫的牛有道等人无语,差点起鸡皮疙瘩,就这娘娘腔这个样子,也好意思叫公子,真当别人瞎啊?
娘娘腔年轻人顿时很有兴趣的样子,回头问牛有道:“帮我们也做一份如何?”
牛有道伸手相请道:“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相见既是有缘,诸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坐下一起用便可。”
娘娘腔再次嫌弃,“咦”又发出长长拖音,摇头道:“不要,有你们的口水,帮我们再做一份吧。”
两个中年男子一个一脸无奈,一个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样,有求于人这口气的确有点不太合适,搞不好得罪人闹出矛盾都是有可能的,然而两人似乎又拿那年轻人无可奈何。
那妇人对这边略露抱歉神色,似乎在让这边别往心里去。
牛有道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本就是有心试探,略摇头道:“这位公子,还请见谅,我们几个不是打杂的。”
娘娘腔道:“不让你们白忙,给你们钱。”
牛有道哦了声,“给钱呐,那倒是好说了,不过就是价钱有点贵,就怕你出不起。”
黑牡丹等人瞅了牛有道一眼,皆在心里嘀咕,来事了!
跟了牛有道一段时间,大概都知道了些他的为人。
娘娘腔下巴高傲一抬,“说吧,多少钱?”
牛有道淡然道:“不多,也就一百万金币!”
娘娘腔高傲的下巴一低,瞪大了眼睛,惊问道:“多少?”
牛有道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个清楚,“一百万金币!”
黑牡丹等人小汗一把,这价…这几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道爷,你这样摆明了黑人家,会惹出麻烦的。
果然,注意到那两名中年男子略眯了下眼睛,那妇人的眼神也渐露冷凝。
娘娘腔惊叫道:“一百万金币,你抢钱呐?”
牛有道偏头朝黑牡丹道:“金票!”
黑牡丹不知他要干什么,看向他露出询问眼神,在问要多少。
牛有道直接勾了下手指,黑牡丹将身上一沓金票拿了出来给他,足足八十万呢,心里有些忐忑,这样露富好吗?
牛有道接了一沓金票,直接扔到了站在桌旁的妇人面前,“我这人不喜欢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买个清净行不行?拿去,好走,别打扰我们吃东西。”
对面几人目光唰一下盯在了桌上那一沓倒开的金票上,一下也没办法估清有多少张,但都看出了全部是最大面额的一万面值,粗看一下起码也得六七十张以上。
现场气氛一凝,娘娘腔忽上前,拿了张金票检查,似乎不敢相信有这么大方的人,怀疑是假的。
然而检查后,她脸有些涨红了,又抓了些在手检查,最后拍回了桌上,有些恼羞成怒,似乎受了奇耻大辱一般,回头朝自己这边几人喊道:“一百万就一百万,把钱给他,今天我还就非要他做不可了!”
牛有道眉头略动,随后漫不经心地提了筷子,夹了肉慢慢纳入嘴中咀嚼。
两名中年汉子和那妇人都从娘娘腔的反应中看出来了,这些金票不假!
三人刚刚绽露的不善神色收了起来,略带警惕地瞅了牛有道一眼,能随手砸出这笔巨资买清净的人,又搞不清来历,让他们有些忌惮,也怕招惹上惹不起的人。
妇人拉了下娘娘腔的胳膊,低声劝道:“公子,算了。” hf();
第一七三章 我把你当男人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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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什么算?”娘娘腔挥袖甩开,又伸手,“金票拿来!”
妇人蹙眉,开什么玩笑,再有钱也不是这样玩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带了几分警告意味,“公子,别闹了!”
“你…”娘娘腔欲怒难发,霍然转身,又朝两名中年汉子伸手,“金票给我!”
一名沉默以对,一名淡定道:“公子,我们身上没这么多钱。”
“你们…”娘娘腔一口漂亮牙呲了出来,回头接触到牛有道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她看来,那是满满的嘲讽,仿佛在说,没钱那么大口气干嘛?
而再看看人家的出手,啥都不要,砸出一堆金票只为买个清净而已,高下立判。
再想想自己刚才的话,娘娘腔那脸红的,感觉是自取其辱,羞愤难耐,然而拿随行的三人也没办法。
娘娘腔忽朝牛有道吼道:“本公子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钱,先欠着行不行?改天一定还你!”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心虚,人家和你素不相识的,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说欠上这么大一笔钱不是扯么。
没办法,大话说出口了,有点收不回来,指望对方拒绝了,自己好找个台阶下。
谁想牛有道点了点头,“笔墨纸砚给他,欠据写上!”
雷宗康立刻找驿长拿笔墨纸砚去了。
那妇人盯着牛有道沉声道:“朋友,我们公子年轻不懂事…”话一顿,对方这位的年纪看起来似乎和自家公子差不多,拿‘年轻’当说辞似乎说不过去,不过话还是继续了下去,“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过分了!”
她心里清楚,自家这位公子受不得这激,真会写欠据的,为一口吃的东西欠一百万金币不是扯么,回头他们这些随从回去了,没担当好看护的责任难交差,看人家那样子可不像是怕你赖账的人。
娘娘腔却朝她吼道:“谁不懂事了?”
牛有道:“我说了,我们不是打杂的,从一开始就是你们这位公子在咄咄逼人,孰是孰非,大家心里有数。听你这话的意思,倒成了我在故意找麻烦?好吧,随便你们,究竟想怎样,由你们自己划个道出来,我接着便是!”
妇人抬手摁在了娘娘腔的肩头,施法将她压制的不能动弹,只能干瞪眼,免得她继续捣乱,问牛有道:“大家无冤无仇,就此打住,如何?”
雷宗康把笔墨纸砚拿来了,牛有道却挥了挥手,示意拿回去不用了。
雷宗康无语,只好拿回去了。
牛有道:“这位大姐说话还算讲理,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好,这事过去了!我还是那句话,走的是路,交的是朋友,我请客!”
下巴朝桌上那堆金票抬了下,“别拿这些俗物恶心人,收拾一下。”
又偏头说:“既然这位公子嫌我们脏,再去做上一锅,给人家客客气气送过去。”
“是!”
黑牡丹上前将一堆金票收了起来,雷宗康和吴三两转身又去了厨房。
见事情过去了,妇人盯着还想挣扎的娘娘腔瞪了眼,貌似严厉警告,随后才松开了娘娘腔,朝牛有道拱手道:“那就先谢过了。”
谁想娘娘腔跺脚砸下一句话,“要吃你们吃,我才不吃这破东西!”说罢甩袖而去,气呼呼的,似乎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妇人无语,要吃的是你,这里答应下来了,你又不吃了?搞什么搞!
她对牛有道露出抱歉苦笑,不过少了个捣乱的,话也好说多了,“不用再做一锅那么麻烦,你们这一锅好像也是刚上的,若是不介意,一起坐坐如何?”
“好!”牛有道点头,偏头吩咐道:“收拾一下。”
黑牡丹和段虎立刻把他们几个的碗筷给撤掉了,稍做清理,站在了牛有道的身后左右,让出了位置。
牛有道伸手请坐,“红烧肉,尝尝!”
妇人也示意两位中年汉子拿了自己的碗筷过来,三人各占一位置坐下了,倒也不矫情,刚才已经试过这肉没事,三人陆续伸出筷子夹了肉品尝。
“果然是难得的美味。”一名中年汉子赞了声,另一位也赞许地点了点头。
牛有道陪着下筷子。
尝了几口后,妇人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何方人氏?”
能主动凑一桌坐下,不就是想摸摸这边的深浅么。
牛有道:“李四,无根之萍,四处游逛的散修罢了。”
“散修?”妇人看看他身后的手下,再想想他之前随手砸出的金额,笑道:“李公子可不像是一般的散修!”
牛有道戏谑道:“你家的那位公子也不像男人。”
妇人唉声叹气道:“小姐被家里宠坏了,不通世事,家里让她出来见见世面,我们陪着走走。小姐爱闹,不懂事,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牛有道:“正因为看出她是女人,否则今天怕是要不太愉快。”言下之意是我不跟女人计较。
妇人笑笑,问:“不知公子什么修为?”
牛有道呵呵道:“上不了台面,筑基期罢了,三位呢?”
三人相视一眼,看着这么年轻,修为就突破到了筑基期?越发感觉不简单。
妇人道:“我们像公子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炼气期挣扎,如今算是熬到了金丹期吧。”
都是金丹期?黑牡丹等人暗暗心惊,也不知道那个女扮男装的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有三个金丹期陪在身边游玩。
几人发现道爷刚才简直是在玩火啊,真要惹出事来,对方一个人怕就要把他们给收拾了。
牛有道倒是淡定,微笑道:“都是高手,倒是在下在几位面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妇人:“只不过比公子痴长了一大截岁数罢了,假以时日,公子修为超越我们当不在话下。”
“希望吧!”
稍候,雷宗康又端了一盆肉上来,初次吃这种食物的三位倒是吃不腻。
双方就这样聊着,妇人自称名叫裴娘子,两名中年汉子一个叫刘封海,一个名叫柴非,至于那个娘娘腔,对方只透露了姓昊,点到为止,多的不愿多说。
初次见面,牛有道也没那么犯忌讳刨根问底,对方也同样没追问太多。
见面闹了个不高兴,坐下吃吃喝喝一顿,散桌时大家倒也高兴。
互相道了个别,大家各回各处。
目送裴娘子三人离去,黑牡丹等人再看看云淡风轻离去的牛有道,想想之前砸钱的经过,其中意味深长,真正是明白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此地驿站的房间和以前见过的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床榻都是炕,下面烤着火,睡上面肯定暖烘烘的。
上等的房间还有泡澡的池子,下面也能烧火,能保证水温。
外面天寒地冻,屋里泡在热水中,也是一种享受,边上依旧是一壶酒,一把剑。
黑牡丹敲门而入,泡在池子里的牛有道已经无所谓了,也懒得再遮遮掩掩,这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这女人。
然而让他不习惯的是,边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牛有道偏头一看,只见黑牡丹在旁宽衣解带,一件件衣服滑落在地,连肚兜之类的亵衣也在他跟前摘下了,就在他眼前脱了个精光。
那曼妙胴体,浑圆处圆润,盈盈处纤美,前凸后翘的身段玲珑毕现,果然如她自己说的那般有料。
牛有道警惕道:“你干什么?”
黑牡丹拔掉头上发簪,甩头摇落一肩如瀑长发,妖娆、妩媚,举足迈入他泡着的池内,就在他对面,挺着颤巍巍的胸慢慢坐下,一身小麦色肌肤泡进了温热水中,舒服得闭目吁出一口气,睁眼后,不以为然道:“这么一池水,一个人泡多浪费,顺便让你大饱眼福,便宜你了,你也别想多了。”
曲着的双腿缓缓舒放平了,与牛有道的腿混在了一起。
“我想多了?你这摆明了在勾引我!”牛有道慢慢举杯唇边,盯着她没入水中的胸口,戏谑道:“我把你当男人行不行?”
黑牡丹翻了个白眼,“早就知道你有病!”
牛有道呵呵一笑,一口饮尽,杯子把玩在手中,盯着黑牡丹曼妙体躯的目光渐渐迷惘。
“你在想什么?”
“想许久许久以前的事…”
“你和唐仪有过这方面的男女关系吗?”
“你一个女人总关心这个干嘛?没有。”
“没有?你们没洞房?”
“做给别人看的过场罢了。”
“那你有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男女关系?”
“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那就是有吧,和很多女人有过,有比你更黑的,还有金发碧眼的,各种各样的,多到自己都数不清。”
“嗤,多到数不清?你就吹吧,你这年纪到哪数不清去?没有就没有,又没人笑话你。金发碧眼都出来了,梦里和妖怪搞一起去了吧?”
“说了你又不信。我说你呀,你这样搞,我以后有嘴都说不清了。”
“要说清干嘛,道爷,你可不像是会在乎这个的人。”
“我是无所谓的,但我跟你不会有结果,你这样坏了自己名声,以后不打算再嫁了?”
“不嫁了!已经被狠狠伤过一次了,再受委屈我会很难过的,有了那层名分,受了委屈还得忍着。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受委屈,其他的事情我也许做不了主,但是嫁不嫁人…苦难中一路走来,我唯一能做主的事情为什么不活得高傲点?遇到了喜欢的就喜欢,不喜欢的扭头不理,多好!”
“好像有点道理。”
两人就这样泡在水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hf();
第一七四章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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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能感觉到风雪停了,万籁俱寂。
次日,阳光明媚,万丈金光令茫茫雪原熠熠生辉。
门帘掀开,一行走出了驿馆,寒气迎面袭人。
一袭黑绒披风笼身的牛有道杵剑站在台阶上,笔直而立,放眼四周。
雷宗康和吴三两左右而出,牵马去了。
驿站中的驿卒正在唰唰铲雪,清路。
屋顶上也有人在清理积雪,否则容易把房子给压塌了,大坨大坨的积雪砸落在屋檐下。
“好狗不挡道!”
昨天那几人从驿馆内走了出来,那娘娘腔开口没好话。
“公子!”裴娘子拉了她一把。
回头一看的牛有道让开了路,伸手请走,“昊姑娘慢走。”
娘娘腔立马呲牙瞪眼,“你眼睛瞎的,谁是姑娘?”
牛有道点头:“我把你当男人行不行?”
“噗…”一旁的黑牡丹忍俊不禁,昨天坦诚相见的时候,道爷似乎也跟她说了同样的话。
“你…”娘娘腔还没爆发出来,裴娘子一把将她推了出去,直接推的她踉跄着跑下了台阶。
“李公子高风亮节。”裴娘子拱了拱手。
刘封海、柴非经过牛有道身边,也拱了拱手。
牛有道一个一个点头示意。
马牵来了,牛有道方下了台阶走去,披风一掀,翻身上马,一行冲出驿站,上了官道,沿着有人压过的路线而行。
“公子!”后面传来裴娘子的呼喊声。
牛有道等人回头看去。
娘娘腔纵马狂奔而来,很快超过了这边,擦过时,还对这边挑衅式的抬了抬下巴。
她不愿跟在牛有道等人的后面。
裴娘子等人陆续经过,追那娘娘腔。
接下来的一路上,前后两帮人似乎走的同一条路线,一直能前后看到。
前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裴娘子脱离队伍停了下来,等到牛有道等人到了后,方打马同行,笑着问了声,“李公子,这是要去哪啊?”
牛有道知道人家可能怀疑他们是不是有意跟着,笑着回道:“去冰雪阁看看。”
裴娘子哦了声,“原来同路。”
牛有道:“你们也去冰雪阁?”
裴娘子看了看前方,朝前努了努嘴,“小姐初次出来游历,听说过冰雪阁,没见过,异常向往,非要来看看。”
牛有道点了点头,问:“既然同路,一起同行如何?你们是高手,我们也好沾点光,得个照应。”
裴娘子咯咯笑道:“李公子昨日宴请,我倒是想还这个人情,不过我可没办法一直堵住小姐的嘴,只要李公子受得了,我没意见。”
知她指那娘娘腔的刁言恶语,牛有道爽朗大笑:“区区小事,不足为虑,当没听见好了。”
一路冰雪,途中追上一支车队,拉着一车车草料,问了声方知是输送往前方沿途驿站的。
当天深夜,再入一家驿站歇脚。
此乃这条线路上通往冰雪阁途中的最后一座驿站,再往前没了路,都是雪岭,马匹无法前行,要扔在这。
入住后,裴娘子回头找到牛有道房间,敲开了房门。
牛有道让入请坐,裴娘子入内后没坐的意思,解释了一句,“我家小姐那人,本性不坏,嘴硬心软,有什么事李公子不要往心里去。”
牛有道奇怪,“大姐就为解释这个而来?”
裴娘子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怎么说呢,我能看出来,小姐心里在闹别扭,但是话说出口了,她抹不下这面子,不过她那人也好哄…那红烧肉既然是独门秘方,我也不好索取,能不能劳烦李公子这边再做上一份,我给她送去,回头我就说是我做的,不然她那心里还不知道要闹腾多久。”
牛有道懂了她的意思,呵呵道:“既然都难为大姐开这口了,好说,待会儿做好了通知大姐。”
裴娘子拱手道:“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改日李公子若是有机会来齐国京城,有心打听自然能找到我,届时再尽地主之谊答谢!”
对方这话已经算是透露了点来路,牛有道目光微闪,试探了一句,“大姐认识左安年吗?”
“李公子说的可是如今在赵国出使的左安年左大人?”裴娘子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
牛有道微微点头。
裴娘子眨了眨眼,“听说过,不熟悉。”
牛有道笑了,“大姐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做。”
漫天寒星,趴在窗口的娘娘腔看着夜空愣愣出神,屋内月蝶翩翩,柔和光芒忽闪忽闪。
敲门声起,裴娘子随后推门而入,手上端了一只大陶碗,还有一壶酒。
东西放下后,招呼道:“公子,有好吃的,过来尝尝。”
“能有什么好吃的…”娘娘腔嘀咕一声,不过鼻翼很快动了动,回了头,看到了桌上陶碗里的东西,扭身走来近看了看,立马扭头不屑:“我才不吃他们做的东西,除非他们来求我吃还差不多!”
裴娘子哭笑不得,心想,人家能给你做就不错了,你还想人家求你吃?能随手砸出那么多钱的人有那么贱吗?叹道:“公子,这是我向他们讨要了烹制秘法,亲自下厨做的,想让你尝尝评价一下我的手艺如何。”
娘娘腔两手一背,肉嘟嘟的嘴唇撅了撅,趾高气昂道:“学什么不好,学这个作甚?也罢,也不能让你白忙,我就品品看吧。”
裴娘子搬了张椅子放她身后。
娘娘腔坐下后,提了筷子,夹了块,左看右看一阵,方慢慢纳入嘴中,稍微嚼了那么两口,便停不下了,一筷子接一筷子,吃的过瘾时,抓了一旁酒壶举过头顶便倒,酒水如注而下,抬头张嘴就接,豪饮!
没多久,一大碗红烧肉空空如也。
“呃!”放下酒壶的娘娘腔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味道一般般吧!”娘娘腔不屑一句。
裴娘子却唉声叹气道:“我还想让他们两个也尝尝我的手艺,怎么一转眼就吃光了?”
于是乎,娘娘腔似乎才发现碗里肉被自己吃空了,顿时尴尬了,脸颊红了,嘟了嘟油乎乎的嘴,“昨天被那帮人给气得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饿了,你再重做一份不就完了。”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算了,连公子都说不好吃,以后不做了。”裴娘子扔下话,收拾了东西走了。
“呃!”又是一个饱嗝的娘娘腔伸出鲜红小舌头左右舔了舔嘴唇,随后小舌头又灵活地把肉嘟嘟嘴唇舔了一圈,舔了又舔,回味无穷的样子……
次日大早,两帮人约好了一起出门,一出驿馆,裴娘子等人齐刷刷看向了牛有道等人。
只见牛有道等人把驿卒的皮帽子给弄来了,专在这冰天雪地用的帽子。
帽子耳朵横拉,捂住了脸,只露一双眼,口鼻有气孔。
娘娘腔撇嘴鄙夷,不过今天似乎气顺了不少,没了一路上的怪话。
双方再次结伴而行,一起离去,除了驿站,掠过雪原,飞掠在崇山雪岭之间。
娘娘腔的修为较低,牛有道估计才炼气期,偏偏还犟的很,不肯接受裴娘子的帮助,导致大家都依着她的掠行速度。
近一个时辰后,众人飞掠上了一座山顶,只见山下是一条咆哮的河流。
在这天寒地冻之地,河流不结冰已属稀奇,更稀奇的是,顺河流而上的一座巨大峡谷内,冰雪不染,四周雪茫茫,只有那峡谷内不见丝毫积雪,隐见人来人往,峡谷四周的雪岭上不时见人影飞掠。
而在峡谷尽头,隐见郁郁葱葱,冰雪世界中的绿洲,一道彩虹横贯峡谷上空。
裴娘子指着解释:“公子,此地便是冰雪阁,尽头的绿洲便是冰雪阁阁主雪落儿的居住地,听说那里琼楼玉宇极为华美,不过我也没见过。”
娘娘腔兴奋道:“很华美吗?既然来了,当要去见识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华美。”
裴娘子脸一沉,“公子,可不能乱说,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你也不能乱来,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娘娘腔撅了下嘴,她也只是一时兴奋口不择言,心里却是明白的,那地方是天下九大至尊之一的地盘,她招惹不起,哪怕是自己背后的势力也招惹不起。
一旁蒙着脸的牛有道出声道:“公子若真想进去看看,我可以想想办法。”
娘娘腔甩头看来,鄙夷道:“就凭你?”
牛有道笑道:“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赌一百万金币!当然,你身上钱若是不够的话,可以写欠据。”
裴娘子无语,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咱们这位好不容易气消了,你又来?
娘娘腔怒道:“当我怕你这遮头挡脸不敢见人的家伙不成,好,我跟你赌了!”
这次裴娘子倒是没有阻止,与刘封海、柴非相视一眼,眼中皆有狐疑之色,若真是因为这个赌输了,一百万金币能让公子去一趟那琼楼玉宇之地倒也值得,回去也不是什么交不得差的事。
牛有道点头:“好,一言为定!”
段虎等人面面相觑,大家身上的钱凑一凑好像有个一百万。
黑牡丹心里暗暗嘀咕,道爷不会是又想画画吧?
赌约定下,一行飞掠下山,直奔那座巨大峡谷。 hf();
第一七五章 你真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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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行在空中,还未到峡谷,嗅到了硫磺的气味,牛有道便知道了峡谷中没有冰雪的原因。
一行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了峡谷入口,温暖扑面而来,和外面冰雪世界的酷寒截然不同。
融化的冰雪在峡谷中间形成一条蜿蜒河流,不少人在谷中来来往往,也有不少人在注意着他们,引人注目是因为牛有道几人头上戴着驿卒的帽子,挡住了真面目。
峡谷两旁的山壁,犹如层层而上的大台阶,一座座洞府门口都是雕刻款式不一的门楣,应该说是各门各派的商铺,很多很多。
至于商铺存在的模式,和摘星城是一样的。
裴娘子等人不时看看牛有道几人,在外面戴帽子说是抵御风雪还说的过去,到了这地方还戴着不摘,令他们若有所思。
两帮人没说去哪,去的是同一个方向,峡谷尽头的彩虹客栈,名字估计是来自峡谷上空那道彩虹,据说只要是晴日,那条彩虹便会永远存在。
客栈在峡谷尽头犹如一堵巨墙横亘,没有任何美感,只有上方的拱形圆顶还像那么回事。
客栈下面是打通的拱桥状,供融化的雪水流淌,流水上方也的确有一座拱桥,进入上方客栈大门的路。
桥下的两头,徘徊着的一些人,让黑牡丹几个分外感慨,也曾如同他们一样徘徊着期遇未来,忽然跳脱了出来,再看,心头百般滋味,不由再看向走在前面的、那个引领他们跳脱出来的人。
走到了客栈门口,牛有道扯开帽耳,摘下了头上的帽子,黑牡丹等人也跟着摘了下来。
几只帽子飞出,落在了桥下,随流水而去。
进入客栈,伙计热情招呼。
走到哪都先观察周围情况的牛有道一怔,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起进来的几人见他突然停下了,顺势跟着看去。
坐在客栈大堂一侧的魏多,也愣住了,慢慢站了起来,有点敢又不敢的样子走了过来,恭敬行礼:“掌…”
“滚!”牛有道毫不客气地将他话给堵了回去。
魏多为难,欲言又止,被牛有道一瞪,最终低个头走了,加快脚步走了,飞跑出了客栈。
裴娘子等人、黑牡丹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什么情况。
牛有道没把魏多放在心上,与裴娘子等人走向了客栈柜台。
他压根不知道魏多是跟谁来的,否则必不会这样。
“诸位,不好意思,客栈客满了。”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抱拳连连抱歉,“诸位若是愿意,不妨在一旁小坐稍等,自有香茗免费赠上,看看待会儿有没有退房的客人。”
裴娘子问:“确认会有人退房吗?”
掌柜的笑道:“应该是会有的,每天都有人入住和退房,但是时间不一定。”
“公子,那我们就等等吧。”裴娘子对娘娘腔说了声,娘娘腔肉嘟嘟嘴唇撅了一下,有点不情愿,但也没说什么。
牛有道知道自己的处境,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自然也是要等的。
一群人在大堂一侧坐下了,有伙计快速过来奉上茶水。
娘娘腔忽然来了句,“待会儿有了房间,我要先入住!”说这话时还瞥了眼牛有道。
此话一出,众人怔了怔,发现这还真是个问题,不能一下同时退出这么多房吧?
对裴娘子等人来说,有房间先给‘公子’住是应该的,但牛有道等人毕竟不是他们一伙的,没必要处处让着这边。
裴娘子看着牛有道,略显抱歉道:“李公子,你看这事是不是可以商量下?”
牛有道瞅着娘娘腔投来的蛮横挑衅目光,戏谑道:“公子,不如咱们再打个赌如何?”
娘娘腔瞪眼道:“赌什么?”
牛有道:“咱们就赌客栈有了空房间后,客栈会先请谁入住,赌注依旧是一百万金币,当然,你可以写欠据!”
裴娘子等人无语,又是欠据,这不是故意刺激人么。
娘娘腔貌似有些抓狂,又提一百万欠据,搞的她一定会输似的,“怕你不成,赌就赌!”
牛有道立马回头吩咐黑牡丹,“去柜台先把钱付上…”
唰!话还没说完,一条人影一闪,娘娘腔已经快闪而出,到了柜台前,嚷嚷道:“掌柜的,我先把钱付上,有了客房先给我们!”
“……”
裴娘子等人,牛有道等人,一起目瞪口呆,发现这女人反应速度真快啊!
牛有道招了黑牡丹近前,在其耳边低声嘀咕道:“你也先去登记上,用你们的本名,我的用邀月客栈用过的名,轩辕道!”
黑牡丹怔了一下,不过还是转身去了柜台那边办理。
见到这边嘀咕咬耳朵的情形,裴娘子突然感觉有些不妙,反正就是感觉自家公子没这位李公子老道,感觉自家公子不太可能赢过这位。
而娘娘腔已经带了几分蹦蹦跳跳,背个手趾高气昂地回来了,目光瞥向牛有道时,下巴抬的高高的。
“轩辕道?不知哪位是轩辕道?”
柜台前,黑牡丹先付了钱,正在对登记的伙计报上名字,坐在柜台后面的掌柜的一听‘轩辕道’三个字,眉头跳了下,站了起来,朝黑牡丹拱手问了下。
黑牡丹一怔,旋即心中哭笑不得,这一瞬,她知道道爷的赌注已经是十拿九稳赢了,一百万金币啊!这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道爷赚钱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财源滚滚就跟玩似的。
黑牡丹回头,朝牛有道指了一下。
掌柜的顺势辨认,意味深长地“哦”了声。
“掌柜的,有了空房间先给我们。”黑牡丹临走开时不忘叮嘱了一声。
掌柜的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说:“看退房情况。”目光还在不时瞄向牛有道。
而坐在大堂一侧的牛有道注意到这边指向自己的情形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稍瞬既逝。
黑牡丹一离开柜台,掌柜的也快速离开了柜台,不知去了哪里。
“道爷,她登记在前。”见掌柜的走了,回来后的黑牡丹又有些不放心,俯身在牛有道耳边低声了一句。
牛有道嘀咕了一句,“住了也能赶出来。”
闻听此言,黑牡丹放心了,一百万金币可是相当庞大的巨资!
“既然已经登记了,就不用在这干等着了,不如出去逛逛如何?”牛有道起身对裴娘子等人说了句。
裴娘子还没答话,娘娘腔已经抢先了,“想得美!”
她站了起来,走到牛有道面前,冷笑连连道:“逛一圈回来后,大家住的客房都有了,谁先谁后的事情也扯不清了,你倒是想的美!”
牛有道对她笑道:“你真聪明!”
娘娘腔立马一脸凶巴巴瞪眼,实在是夸奖的话从对方嘴里出来,怎么感觉像是在讽刺,尤其是对方脸上浓浓的戏谑笑意。
客栈门口,一人大步走入,进入大堂后,犹如一座铁塔而立,魏多跟在后面,正是袁罡。
目光四周一扫,看到了大堂一侧背对的牛有道,袁罡走了过去。
和牛有道对峙的娘娘腔看向了牛有道身后。
牛有道回头看了一眼,怔住,慢慢转身。
走来的袁罡脱下了身上的厚厚棉袍,摘下了头上的皮帽子,看款式,显然也都是从驿站弄来的衣物,顺手递出,后面的魏多立马上前接了抱在手中。
牛有道目光在他脱下的衣物上注意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他知道非修士抵御外面冰雪世界的严寒有多困难,他一看这衣物也知道袁罡干什么去了,在外面找他、等他!
“道爷!”站定在牛有道跟前,袁罡唤了声。
娘娘腔大大的眼睛,有些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体型高大的男子,刀削斧劈般的脸庞透着冷酷,穿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衣服下面的完美身材,能感觉到衣服下面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只一眼,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给笼罩!
裴娘子也只看了眼,心中便暗赞一声,好一条汉子!
不过她有点疑惑,这位对李公子的称呼,道爷?难道这才是这位的真名?
牛有道也上下审视了袁罡一眼,发现袁罡变了,短短时日不见气质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似乎沾染了蛮荒气息,给人生撕虎豹的感觉,体型上也略有变化,收放间的奔放,身上似乎积聚着洪荒之力!
“回你房间等我!”牛有道淡淡一声。
不需要问袁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需要问袁罡会不会住在彩虹客栈,就如同袁罡知道他牛有道来了这里肯定会入住最好的客栈一样。
两人都太了解对方了,所以有些问题不需要问,所以袁罡才会让魏多在这大堂等着。
袁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魏多抱着衣物低个头跟去。
瞅着跟随的魏多,牛有道皱了皱眉。
娘娘腔的明眸大眼呆呆目送着袁罡离去的背影。
没多久,客栈掌柜的来了,大步而来,径直走到了牛有道跟前,拱手道:“敢问可是轩辕道轩辕先生?”
对于客栈掌柜满脸殷勤堆笑讨好的表现,裴娘子等人惊讶,需知这可是彩虹客栈,能来这里的人,大概没人会不知道这客栈的背景。 hf();
第一七六章 风光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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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联想到刚才那汉子称呼的‘道爷’,轩辕道?难道轩辕道这个名字才是他的真名?
牛有道略点头,貌似奇怪道:“正是,掌柜的有何吩咐?”
掌柜的堆笑,“在下楚安楼,让轩辕先生久等了,先生的住房已备好,请先生跟我来。”
此话一出,裴娘子等人的反应自是不说,娘娘腔的大眼睛差点没瞪成鸡蛋,有没有搞错?
黑牡丹等人则是暗暗唏嘘不已,你看看,你看看,什么叫牛人,这才叫牛人!
然牛有道却貌似狐疑道:“似乎没见有人退房吧?”
掌柜的笑言:“无妨,已为先生安排好了。”
娘娘腔顿时绷不住了,一百万金币啊!嚷道:“掌柜的,你好没道理,我先付钱预定的,凭什么他先入住?”
裴娘子三人被她这话吓得心肝一颤,差点喊她祖宗,这彩虹客栈是咱们能招惹的吗?
裴娘子赶紧伸手拉住她胳膊,用力捏了把,娘娘腔吃痛后,也反应了过来,气势弱了下去,嘴角垮了下去,显得有几分委屈。
掌柜的冷眼扫了下娘娘腔,复又换上笑容问牛有道:“这是轩辕先生的朋友?”
裴娘子这边注意到了掌柜的反应,也听出了掌柜的话中深意,朋友有朋友的对待方法,不是朋友有不是朋友的对待方法,心弦略绷。
牛有道点头,“是我朋友,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掌柜的连连摆手,随后对娘娘腔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轩辕先生是贵客,这是另行安排的其他客房,并非对外的客房。”
对方的态度一出,裴娘子等人松了口气,看向牛有道的眼神中透着感激,同时也越发惊疑不定,这个‘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是能令彩虹客栈另行特殊安排的贵客?
娘娘腔撅着嘴,对人家喊自己‘姑娘’也不敢说什么,骂牛有道瞎了眼的话不敢用对方头上。
“贵客?”牛有道貌似有些纳闷,指了指自己,“我?我算什么贵客,掌柜的是不是认错了人?”
“的确是贵客。”掌柜的笑言点头,伸手让路道:“先生请随我去客房。”
若仅仅是‘轩辕道’这一个名字,也许还会搞错了,但确认了黑牡丹等人的登记名字后,他便知道不会有误。
“去客房倒是不急,若我真是贵客,那个,我初来冰雪阁,人生地不熟,掌柜的陪我去外面到处转转看看?”牛有道带着测试和试探的语气问了声。
掌柜的哈哈一笑,以为自己明白他是有些不敢相信,点头道:“有何不可,好,我这就陪先生去转转。先生请稍等,我去交代一下。”说罢去了柜台那边,对柜台后面的伙计吩咐了一顿。
再回来,又对牛有道伸手相请。
谁知牛有道又指了指裴娘子等人,问:“我朋友他们也能一起安置下来吗?”
“既然是先生的朋友,自然不能让先生为难。”掌柜的满口答应下来,回头招手,招来几名伙计,指了指裴娘子等人,“把轩辕先生的朋友安置到贵宾房去。”
牛有道等人在掌柜的引领下出了客栈,逛所谓的冰雪阁去了。
留在原地的裴娘子等人有些傻眼,面对伙计的再三邀请,不知该不该跟伙计去。
更令几人震惊的是,彩虹客栈的掌柜居然会亲自陪着那位去逛冰雪阁,之前在驿站见这位‘李公子’随手砸出一堆金票买清净,就已经觉得不是一般人,不敢轻易对待,刚才的一幕似乎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裴娘子等人很是惊疑不定,在琢磨这位‘李公子’究竟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来路,轩辕道?这天下有姓轩辕的牛人吗?还是说这位的师门背景惊人?
总之不管怎么样,几人都暗暗庆幸,幸好在驿站没乱来,不然还真不敢保证会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裴娘子三人看向呆呆愣愣的公子,心中有哀鸣,让你别冲动妄为,你不听,现在好了吧,一百万金币啊!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笔巨资啊!这可真不是一点点小钱!
不对,不止一百万,是两百万,还有进那琼楼玉宇之地的百万赌注,搞不好也要输掉。
看眼前的情形,明摆着的,彩虹客栈掌柜的这般殷勤态度,那位轩辕道想进那琼楼玉宇之地怕是不会太困难。
几人现在似乎明白了,怪不得那位敢和公子拿进琼楼玉宇的事情做赌注,人家那是真有底气啊!
问题的关键是,若这个轩辕道真的来历惊人,谁敢耍赖不付赌注?回头那位立马让这边付钱的话,眼前这情形,这边敢不给吗?两百万金币啊!就这样没了…
“几位贵客请跟我来。”伙计保持着耐心,再次邀请。
真正是盛情难却,不好拒绝,裴娘子等人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反倒是娘娘腔爽快道:“走吧,别为难人家!”
几人一愣,公子怎么突然变得好说话了?
峡谷崖壁上,牛有道与掌柜的并排而行,掌柜的一路指指点点为牛有道介绍着什么。
黑牡丹四人慢慢跟在后面,简直风光坏了。
想不风光都难,彩虹客栈的掌柜的楚安楼亲自作陪,还一副导游的样子,让这峡谷内不少人感到惊讶,不知是什么人能让楚安楼亲自做导游。
“黑牡丹,段兄,雷兄,吴兄。”
路旁忽有修士恭敬地拱手打招呼。
四人对那人点头打了打招呼,与对方不太熟悉,但也算是认识,是个散修。
四人也不是第一次来冰雪阁,他们也曾来冰雪阁找过机会,只不过主要的点是在摘星城罢了,而这里的散修也有同道中人去摘星城那边找过机会,这里有认识他们的散修不足为怪,刚从客栈出来时就有打招呼的。
四人能从这些散修的眼中看到无比羡慕的神色,甚至还几许希望能巴结上的神色,他们能理解这些人在羡慕什么,羡慕没想到他们能混这么好,居然一下就到了这个档次。
认识也就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没有与之谈话的意思,至于对方流露出的巴结意味,四人也不打算理会。
倒不是他们档次上来了就清高或高傲了,而是有些事情他们做不了主,也知道一般人难近道爷,别看道爷喜欢交朋友,交朋友和近道爷这个人是两码事。
雷宗康现在的尴尬处境不说,黑牡丹却是清楚自己情况的,想当初初见道爷时,被道爷反复试探,都给弄崩溃了,虐哭的一塌糊涂,她知道爷这人城府太深,看人的,不是什么人都会接纳的。
当然,四人现在也的确有了俯看那些散修的资本,别的不说,光他们身上揣着的金票就能让那些散修羡慕的流口水。
“楚安楼陪同的那人是谁呀?”
等到一行过去,立刻有人过来问那散修,打听牛有道的来历。
“李掌柜,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刚才不是和他们打招呼吗?”
“我只认识后面四个人,那四个原本也是和我一样的散修,去年还在摘星城见过他们,混得未必比我好,这一转眼,也不知攀上了什么高枝…唉,同人不同命啊,没人家命好!”
不少商铺的人被惊动了,出来观察,也有许多不认识楚安楼的修士见此状后忍不住问情况。
留仙宗商铺,掌柜的肖铁站在门口看着楚安楼一行过去,开始只是因为楚安楼的原因而注意牛有道,看到牛有道的长相后略有狐疑,待看到后面跟着的四人,尤其是其中有个皮肤略黑的女人后,眼皮跳了一下。
见到不远处似乎有人议论什么,肖铁快步走了过去,问:“刚才楚安楼陪着的人是谁呀?”
有人回:“不知道,不过听说后面那四个原本是摘星城那边的散修,不知攀上了哪根高枝。”
肖铁霍然回头看向渐渐走远的几人,目露惊疑不定神色,真的是牛有道!
他这里早先也如同摘星城那边的留仙宗商铺一般,也接到了师门传来的牛有道画像,刚才看着就有些像,而最近更是接到了师门的消息,说是牛有道要来这边,他越发怀疑,但因楚安楼陪同,搞的他有点不敢确认。
师门传来的消息很明确,那就是要干掉牛有道,离冰雪阁地域近的几个人员已经紧急赶到了,散出去了做眼线,但诺大个地方人手还是不够用。不过没关系,师门派来的大部人马已经快要赶到了!
牛有道这个人发现了,可是怎么跟楚安楼卷到了一起,楚安楼居然还亲自作陪,什么情况?
楚安楼的背景是天下顶尖行列的,一句话就能让留仙宗飞灰湮灭,绝不是留仙宗能招惹的,全天下也没几个人敢招惹,这可不是小事,情况重大,肖铁迅速回了商铺拟出消息紧急传回师门!
下了这边崖壁,跨过河流前往另一处崖壁时,楚安楼指着一处冒热气的池子,介绍道:“这边的地热温泉不少,泡上一泡很是舒服,为先生准备的房间里布有汲取温泉水沐浴的设施,先生回头可泡上试试,看看感觉如何。” hf();
第一七七章 情况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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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血肉之躯难免俗,那倒是要试试。”牛有道点头应下,看了看四周,趁着横跨峡谷没什么人,问:“掌柜的如此厚待,在下实在是受宠若惊,究竟为何如此?”
楚安楼笑道:“大总管说了要招待好先生,有什么事情等先生休息好了再说。”
“大总管?”牛有道狐疑,问:“为何?”
楚安楼:“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大总管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说好好招待那就一定是好好招待,绝不会有歹意!”
牛有道不吭声了。
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事么?恐怕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是怎么回事。
摘星城给黑牡丹画画不是目的,目的是莎幻丽,给莎幻丽画画也不是真正的目的,真正目的在冰雪阁!
从获悉莎幻丽和冰雪阁阁主雪落儿是好友后,他就思绪远飘,就已经在酝酿!
道理很简单,女人获得了美丽的好东西,岂能忍得住不分享给好友知道?
来此,并不仅仅是因为赤阳朱果,而是他实在无力对抗燕国朝廷的力量,杀宋隆后,他就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然而有所为,有所不为,宋隆他必杀之,哪怕知道会惹来大麻烦,因为有些事情无法退让,他再怎么退也无法换来对方的妥协,只能是你死我活,若连这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都没有,他也成不了道爷!
事情做了,就得敢作敢当,就得面对后果,哪怕知道燕国朝廷出手了,哪怕知道途中危险,也坚持一路赶来,来此正是为了一举斩断那大麻烦,也是为了给燕国朝廷一个台阶下!
许多若有若无的纷纷扰扰,他都要趁这机会一举震慑!
所以不是他不明白,而是他太清楚明白了,所以才有楚安楼做导游陪同游览的一幕。
不急不躁,徐徐掌控着事态的进度!
天玉门商铺的掌柜吴空,站在商铺门口,同样也在注意着楚安楼一行。
一名打探消息的弟子匆匆回来,近身低声禀报道:“师叔,你猜楚安楼身边的人是谁?”
吴空斜他一眼,“卖什么关子?我从未见过他,怎知他是谁?”
弟子道:“师叔,就是师门传消息让我们找的牛有道啊!”
“啊!”吴空吃了一惊,问:“你确认?”
弟子道:“我打听到了,那后面四个人正是名叫黑牡丹、雷宗康、段虎、吴三两,不就是师门传来消息中的可能陪同的四人么,前面那年轻人的特征也符合师门消息中的描述,除了牛有道还能是谁?”
天玉门这边人压根没见过牛有道,商朝宗那边求到天玉门帮忙时也无从下手,自然要报上一些目标特征,圆方哪还敢遮掩什么,自然把随行人员的名讳之类的详细说了。
而天玉门认识牛有道的人还在燕国南州,想赶来也来不及。
何况天玉门高层商议后,也没打算全力帮助牛有道,压根就没派人来紧急支援,牛有道对他们来说微不足道,区区一个牛有道不值得天玉门兴师动众。
说什么求取赤阳朱果,对天玉门来说重要吗?海如月的死活、海如月儿子的死活对天玉门高层来说根本不重要,重点问题天玉门已经和万洞天府在暗中谈妥了。
对天玉门来说,万洞天府换谁执掌金州都一样,只要能练出‘英扬武烈卫’的商朝宗在他们手上就行。
海如月和商朝宗出于自己目的担心的问题,下面人担心的问题,对天玉门高层来说,压根就不存在。
天玉门也不想商朝宗和海如月绑的太紧,那样会淡化他们对商朝宗的控制。
也因此,牛有道擅自跑来求取赤阳朱果让天玉门高层不太高兴的,冒然招惹冰雪阁很好玩吗?惹出事来谁都收不了场,再加上牛有道杀燕使的罪犯身份,天玉门压根不想介入,哪还会派人来驰援!
当然了,商朝宗的面子还是要给,所以也传了消息给这边,但也只是对牛有道通风报信,仅此而已。
“……”吴空捻着胡须沉吟,什么情况?这事远远超脱了师门的吩咐!
看看已经走远的牛有道,别说他不好以天玉门的身份明着和牛有道接触,现在搞不懂情况,有楚安楼在,他也不便上前去打招呼。
思之再三,迅速扭头回了里面,准备拟呈消息紧急上报!
万洞天府商铺,商铺内部深处的一间屋内,石榻上坐了个盘膝打坐的女人,正是掌柜的高木兰。
敲门声响起,高木兰缓缓收功睁眼,唤了声,“进来!”
一名弟子推门而入,榻前拱手禀报道:“师叔,牛有道出现了!”
高木兰眉头一皱,“立刻让他过来见我!”
对商朝宗那边来说,当时的情况紧急,为了稳妥起见,同时向海如月那边发出了消息,让海如月请万洞天府也出手相助。
然而万洞天府对这事也相当反感,其实万洞天府高层对海如月执掌金州一直有两种不同呼声,有人力保,也有人主张撤换,如今一个敢冒然在金州杀燕国使臣的人,居然跑到这边来惹冰雪阁,搞出了麻烦的话,万洞天府担不起这个责任。尤其是获悉海如月瞒着万洞天府干这事,令万洞天府很不舒服,若不是海如月得了长老黎无花的鼎力支持,这次怕是要给海如月一点教训,让海如月难堪!
高木兰接到的师门消息是,一旦发现牛有道,立刻制止其乱来,必要的情况下可以直接下杀手解决掉!
区区一个牛有道,对万洞天府来说,同样不重要。
试问这种情况下,万洞天府怎么可能派人来帮牛有道!
“这…”弟子有些为难道:“彩虹客栈的掌柜楚安楼正陪着他游玩,招他过来,怕是不太方便!”
他还不知道师门对牛有道是个什么情况。
高木兰愣住,“你说什么?楚安楼陪他游玩?在哪游玩?”
弟子:“就在外面的冰雪阁峡谷内绕圈,看起来,楚安楼对他挺客气。”
高木兰迅速下榻,来到了商铺外,唤了弟子过来指引,那弟子指了个远远的人影。
见目标拐向了上层,高木兰立刻纵身飞跃到了上面,站在路旁等着。
终于等到牛有道一行来到,经过这里时,只见楚安楼指着这边一家正在叮叮当当开凿雕刻门饰的商铺,道:“这是新开的,修行界的门派起起落落,这里不少商铺的门庭也是换了又换……”
弟子靠近高木兰身边,低声道:“后面的四个人已经确认了,就是黑牡丹、段虎、吴三两、雷宗康,楚安楼边上的年轻人也符合条件,必是牛有道无疑!”
黑牡丹四人,对曾经的许多人来说,压根就是不屑一顾的四个散修而已,如今算是正式进入了许多人的视野,成为了许多人的关注对象。
高木兰很无语,楚安楼这哪是对牛有道客气啊,这分明是亲自在做导游讲解啊!
牛有道可是杀了燕国使臣啊!牛有道有这种事在身,楚安楼居然公然陪牛有道在这游逛,楚安楼是什么意思?冰雪阁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在故意对外放出消息,牛有道是这边罩的人!
情况似乎有变,高木兰不敢擅自做主,迅速飞跃而下,快速回了商铺内,紧急拟呈消息上报师门……
一尘不染的屋内,地面铺着洁白玉石,有能泡温泉的浴室,有笔墨纸砚齐备的书房,还有精致典雅的客厅,墙上字画,各种陈设无不是精品,各种细节上透着精心。
而房间因为是在客栈上方耸立的球顶内,位置高出整个峡谷,推开窗既能看到冰雪阁峡谷内的情形,又能远眺沐雪千山。
将屋内到处查看了一遍的裴娘子暗暗唏嘘,彩虹客栈她以前不是没住过,还真不知客栈内有环境这么好的客房,怪不得说是不对外只用来招待贵宾的,看来这回还真是沾了那个轩辕道的光才有机会一见。
沐浴后换好了衣裳的娘娘腔出来了,裴娘子回头一看,愣住,居然换回了女装?
“公子,你不扮男人了?”裴娘子好奇问了声。
一袭粉色长裙的娘娘腔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镜子噘嘴道:“那掌柜一眼就看出了我是女的,没劲,不扮了,快帮我梳头!”
裴娘子很无语,你今天才知道?走到梳妆台前,拿了梳子,帮她梳理长发,“公子还是女装漂亮。”
娘娘腔:“叫公子怪怪的,别叫了。”
“是,小姐。”裴娘子无奈摇头。
娘娘腔左右指了指,“你看看,这才叫客栈,咱们一路上住的那叫什么破地方,这里地方虽小,但格调看起来比宫里还雅致。”
裴娘子:“人家说了,这是用来招待贵宾的,不是谁都能住的。”
梳妆完后,娘娘腔起身转了圈,姿态婀娜,裙袂飞旋又落下,拉着裙子问了声,“怎么样,好看吗?”
放下梳子的裴娘子道:“好看,小姐最漂亮。”
娘娘腔顿时心满意足的样子,“走,我们去找那个什么轩辕道玩去。”扭身就走。
“找他玩?”裴娘子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这丫头转性了不成?一把拉住她,“小姐,你那赌注可是已经输了一场了,一百万金币啊!回去很难交差的。”
“哎呀,这事我来扛,你不用担心,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谈钱多庸俗。” hf();
第一七八章 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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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钱庸俗?裴娘子倒是想问问她,你拿的出来吗?
娘娘腔哪管这些,已经蹦蹦跳跳跑了,不过一出门立刻娴静了下来,举手投足淑女模样,只是那四处瞄的明眸大眼出卖了她的内心。
客栈的球顶内部构造是一圈房间,中间是个大大的圆厅,有桌有椅,简约雅致,清爽。而圆厅正中有一圈扶栏,正是楼下上来的梯道。
跟出了门的裴娘子问道:“小姐,你要去哪?”
娘娘腔左右看了看,问:“那个轩辕道住哪间?回来了没有?”
裴娘子:“我哪知道,跟你一直在屋里,不知有没有回来。”
兴许是听到了动静,隔壁屋的刘封海和柴非也开门出来了。
而就在这时,楼梯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音,一名伙计先冒了头,后面是楚安楼,接着是牛有道等人陆续上来了。
一入此地,牛有道等人自然是环顾打量四周环境,站在房间门口的裴娘子四人令这边几人愣住,目光齐刷刷注意到了那个一袭粉红长裙的年轻女子身上。
云鬓高绾,体态颀长婀娜,腰细胸隆,大眼明眸,面容青春靓丽而娇美,乍一看颇为惊艳,尤其是那股洋溢的青春气息,和一般大家闺秀身上的矜持劲截然不同。
若不是边上站了裴娘子三人,牛有道非得看走眼不可。
那娘娘腔居然变回了女人装扮,居然还是个少见的美人…牛有道几人面面相觑。
楚安楼也只是惊讶了一下那女子的美丽,却并未放在心上,看了伙计指引的房间后,对牛有道伸手:“先生,请!”
牛有道回过神来,转身抱拳道:“掌柜的,不用再麻烦了,您去忙吧。”
楚安楼点头,“好,那就不打扰了先生了,先生长途奔波来此劳累,先安心休息,有什么事等先生养精蓄锐好了再说。吃用方面也不用担心,只要客栈有的,先生尽管开口,一律免费。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招呼伙计去办,直接找我也行。”
“有劳有劳!”牛有道谢过,拱手送了楚安楼下楼。
几人随后跟了伙计去各自房间安顿,客房环境好的有点出乎牛有道等人的预料。
黑牡丹等人跟了伙计看自己房间,牛有道正踱步在屋内查看,娘娘腔等人敲门而入。
“好哇,一直用假名字糊弄我们,你真名叫轩辕道?”娘娘腔凑上前来立马问了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牛有道上下看她一眼,忍不住挠了挠手背,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这娘娘腔的换装,微笑道:“你不是也没告诉我名字么?”
娘娘腔立马拍了拍胸口,爽快道:“昊青青,我叫昊青青。”
此话一出,裴娘子等人有些欲言又止,怎么把真名给说出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外不要用真名吗?
然已经说出来了,再阻止也没用。
“昊青青…”牛有道念叨了一声,再次上下看她一眼,还是感觉这女人怪怪的,怎么感觉这女人热情了许多,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难道换装后连性格也转换了,还是因为自己跟楚安楼的来往让这位想巴结?
可一路下来,这女人绽露的都是真秉性,也不像那种攀附之人。
牛有道狐疑道:“不会是打赌输了想赖账吧?”
“咦~”昊青青鄙夷一声,“把我当什么人了,我能是那种赖账的人么?愿赌服输,我认了,欠据好说,我这就给你。”提了裙子小跑进了书房。
“……”牛有道愕然,扭头,目光跟着小跑的她。
几人也转身跟进了书房,只见昊青青已经在快速研墨,随后扯了张纸,飞快写下了一张欠据,抖纸一吹,走到牛有道跟前,欠据扬来,笑眯眯道:“给!”
字倒是不错,看过欠据的牛有道却越发满脸疑色,“两百万?你只输了一场,怎么就成了欠两百万?”
昊青青很爽快地挥了挥手道:“看你和彩虹客栈的关系不错,估计下一场我也得输,干脆一起写上,免得写两次。”
“……”牛有道哑住,再次看手上欠据有没有问题,别阴沟里翻了船被一小丫头给蒙了。
裴娘子却是快步到牛有道身边,看了眼他手上的欠据,发现是实名实姓正儿八经的欠据,没一点假,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两眼带着怒火盯着昊青青。
虽说天下财富大多集中在修士的手中,可那也是因为修士之间所需买卖的东西价高,一株灵草不可能和一颗白菜一样的价,大笔的钱财周转很正常,而真正的日常所需对修士来说其实花不了什么钱。
譬如,一枚金币,足以让一个普通百姓轻松过半年。
两百万金币足抵一个州府全年的税赋,而且还得是富裕的州府。
而对修士来说,如果不算时间和其他因素的话,两百万金币能采购到的修炼资源也足以堆出十个金丹期的修士来。
所以这压根不是能轻易拿出的庞大数目,可这位小姐居然当做儿戏般,让人如何能不怒!
这也就是为何牛有道在驿站随手砸出一堆金票能震慑住他们的原因。
牛有道偏头看了眼裴娘子的脸色,随手将欠据递给了她,“我哪知道这欠据能不能收到钱,打赌还没完,欠据的事以后再说吧。”
昊青青立马喊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你到齐国京城…”
“闭嘴!再敢胡闹,立刻押你回去!”裴娘子喝斥打断,将手上欠据折起而收。
昊青青嘴巴嘟起,听说押她回去,不敢再说了。
这时,看过自己房间的黑牡丹进来了,见一群人在书房,不知干什么。
牛有道出了书房,对她道:“大堂遇见的那个人,你去找他过来。”指袁罡。
黑牡丹:“不知他会不会在前台留下真名实姓。”
牛有道知道她的意思,想去前台问袁罡住哪间房,略摇头道:“不用那么麻烦,他会让你找到的,你在客栈转一圈就能找到他。”
“好!”黑牡丹应下,立刻转身而去。
牛有道回头对裴娘子等人摊了摊手,貌似在问,还有事吗?
一行告辞离去。
从这里一出去,昊青青立马赖在了外面大厅,摊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貌似发脾气道:“烦死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留个人看着她,别让她乱跑!”裴娘子也未消气的样子,吩咐一声后,回了自己房间,她和昊青青同一个房间。
刘封海也回了房间,留下的柴非在不远处找了张椅子坐下,盯守着昊青青。
一炷香的时间后,又有上楼动静,黑牡丹回来了,袁罡和魏多也陆续冒头上来了。
昊青青连忙起身,快步而来,对黑牡丹点头笑了笑,又对袁罡露出青春灿烂笑容,“咱们之前在客栈大堂见过的。”
袁罡冷冷扫了一眼,一声未吭,压根没搭理她的意思,继续大步前行。
遭了冷遇的昊青青目送袁罡进了牛有道的房间,撅了噘嘴,冷哼一声,不过并未离开,而是背个手来回在牛有道房间门口徘徊。
不远处的柴非盯着这边,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在干什么。
屋内,牛有道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黑牡丹正要禀报人带来了,走到的袁罡已经开口了,“没事吧?”
牛有道摇了摇头,盯着远处雪山,轻叹道:“你不该来。”
袁罡没说话。
牛有道回头转身,目光掠过袁罡,落在了魏多身上,眉头一皱,“让他滚!”
袁罡偏头对魏多道:“你先出去一下!”
魏多低个头走了。
黑牡丹正暗暗琢磨这位跟道爷究竟是什么关系,谁知袁罡目光又投向了她,毫不客气道:“你也出去!”
“……”黑牡丹一愣,很想问问他,你谁呀?凭什么对我呼来喝去?
然而还不等她回过神,牛有道已经朝她点头,“出去吧。”
黑牡丹无语,只好转身走了,临出门再次看了眼屋里两人,带上了门,一回头看到了魏多,也看到了在眼前晃的昊青青。
魏多低头不语,昊青青一脸卖笑示好样。
屋内,牛有道:“你跟那结巴混在一起是什么情况?”
袁罡:“这人可以,对你忠心耿耿,可遇不可求!”
牛有道:“我不管他可以不可以,他是上清宗的人,让他滚!”
袁罡:“上清宗他只认你,整个上清宗他也是唯一遵从门规从头到尾帮你说话的人。”
牛有道:“他说你就信了?”
袁罡:“他已经死过一次。”
牛有道怔了一下,“什么意思?路上遇见了意外,他救过你?”
袁罡:“宁王山庄门口,他跪了很久,跪死在了门口,差点被兵卒捡去活埋了,最后关头,白遥发现他还有一丝脉动,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昏迷了很久才清醒过来,已经死过一次。”
牛有道默了一下,“上清宗已经在北州站住了脚,让他回去吧,跟着我们未必是好事,我也不想跟上清宗纠缠不清。”
袁罡:“吃苦受罪是他自找的,我身边缺人,这人我要了。”
牛有道瞪眼:“废话!”
袁罡:“就这么说定了。”
牛有道狠狠指了指他,背个手气呼呼在屋里来回走动。
袁罡看了看边上煮沸的茶水,倒了杯茶,走到他面前递上。
牛有道大袖一挥,“你少来这套,看到你就烦,不喝!” hf();
第一七九章 我从不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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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就不喝吧,袁罡也不勉强,茶放一旁,看了看屋里的环境:“比我住的地方条件好,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没有!”牛有道没好气地砸出一句。
袁罡转身就走,出门关门,无视一旁凑上来的昊青青,朝黑牡丹勾了下手指,示意过来。
黑牡丹慢慢走来问道:“什么事?”
“安排一间房给我!”袁罡直接吩咐了下去,转身招呼了魏多离去。
“……”黑牡丹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这人究竟是谁,素不相识的,直接就把她给使唤上了。
她只伺候牛有道,伺候别人可不乐意,立刻进屋问情况去了。
站在窗前的牛有道听闻后有些无奈,抬了抬手,“跟客栈沟通一下吧,看还能不能给安排一间,不行就让他跟我一间吧。”
跟你一间?从这句话中,黑牡丹意识到了那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家伙和道爷关系不简单,连她这个已经与他坦诚相见过的女人想跟他睡一间,他都不同意。
总之她对他,打情骂俏都可以,玩真格的不行!
外面的袁罡领了魏多正要下楼,昊青青又冒了出来,直接拦在了下楼的楼梯口,终于把袁罡给逼停了。
昊青青一脸灿烂笑容道:“我叫昊青青,跟道爷是朋友,敢问尊姓大名?”
“让开!”袁罡冷酷道。
昊青青:“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互相认识一下嘛…”
‘嘛’字音到一边去了,袁罡伸手将她拨开到了一旁,径直下楼而去,魏多跟了下去。
柴非闪身而来,“小姐,你没事吧?”
昊青青探首看着下楼离去的身影,摆手道:“没事。”
柴非:“小姐,咱们不知道那个轩辕道的深浅,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我招惹他干嘛?”昊青青回头问了句,手指楼梯下,“要招惹也是招惹刚才这位。”
柴非:“我就是这意思,他们应该是一起的。”
昊青青:“那有什么关系?”
柴非皱眉:“小姐,你究竟想干什么?”
昊青青趴扶栏上,看着楼下:“这个大个子,蛮顺眼的,很有味道的男人,我喜欢!”
柴非服了她,未嫁之身,说这话也不害臊,脸一沉,“小姐,别闹了。”
昊青青撅了撅嘴,道:“喜欢就是喜欢,难道不行吗?喜欢的就得及时下手,否则被别人给抢跑了后悔都来不及,先接触一下,看看人怎么样。”
“……”柴非无语,当她说这么直白是在开玩笑,叮嘱一句,“小姐,你是出来游历的,别惹事,也别乱跑,惹得裴姐不高兴了,她真会把你给押回去的。”警告过后,扭头就走,回了原来的位置坐下,继续盯着她。
没多久,黑牡丹与一名伙计从楼下上来了,伙计又打开了一间房。
这层一圈共有九间房,暂时也没其他人入住,裴娘子那边占了两间,牛有道这边占了四间,还有几间空着,袁罡再占一间也不成问题。
而袁罡和魏多也在这时回来了,抱了棉袍和一些木板之类的东西,进了黑牡丹指示的那间房。
放下东西的袁罡从腰间摸出楼下的房间号牌,扔给了伙计,让代为处理一下楼下的房间。
伙计离去,昊青青进来,袁罡出去,昊青青跟出去。
咣!跟在袁罡后面的昊青青止步于牛有道的房间门口,突然关上的门差点没撞她脸上,气她跺了下脚。
屋内,见牛有道依然负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袁罡在桌案旁坐下了,问:“怎么不见老熊?”
“我让他回去了,应该回了商朝宗那边吧。”牛有道转身,坐在了他对面,拿了他之前倒的那杯茶,慢慢喝着。
袁罡:“外面有个穿粉衣服的女人有点不对劲。”
牛有道慢慢靠在了椅背,“怎么,你看出什么问题了?”
袁罡:“很啰嗦。”
“啰嗦?”牛有道愣了一下,说话不太好听有,很啰嗦吗?
袁罡:“什么人?”
“估计来头不小……”跟他没什么不能说的,牛有道把在驿站遇见的情形一直到现在的经过大概讲了下。
袁罡:“如此说来,搞不好是齐国的皇室?”
牛有道:“估计还不是一般的皇室,很有可能是公主那个级别的。”
袁罡:“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可靠吗?”
“摘星城认识的散修……”牛有道又把认识黑牡丹等人的经过讲了下,途中经过也顺便讲了讲,既然袁罡来都已经来了,有些情况袁罡有所掌握的话,也方便袁罡应对防范风险,一些计划也和盘托出了。
两人之间没什么秘密。
听完后的袁罡沉思中,牛有道慢慢喝了口茶,问:“海如月放你走的?”
袁罡:“做了点炸药,炸了留芳馆,趁乱脱身的。”
炸了留芳馆?牛有道脸颊抽了一下,无语,能说出炸留芳馆自然不会只是放个炮仗,也不知放了多少药量,他难以想象金州城的动静。
“看来,这客栈背后的人明天就要见你。”
明白了一些事情,知道了自己担心的事情道爷已经有了摆平的办法,袁罡眼中的一丝凝重放下了。
“也就这一两天的事。”牛有道微微点头。
两人一番密谈后,袁罡出来了,结果又被昊青青给堵住了。
徘徊在外面的黑牡丹愕然看着这一幕。
柴非也立刻起身闪了过来,之前袁罡对昊青青的举动很不客气,直接将昊青青拨开到了一边,柴非担心袁罡对昊青青乱来。
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男的身材高大,女的抬头看着他。
袁罡垂视着她,面无表情,神态冷漠。
昊青青仰视着他,不甘示弱,高傲地抬着下巴,与之对视,毫不避让。
袁罡问:“你想干什么?”
见他终于正儿八经跟自己说话了,昊青青笑了,拱手抱拳道:“没什么,就是想交个朋友。”
袁罡漠然道:“我从不交朋友!”
这倒不是虚言,‘朋友’这个词对他来说,既是装饰品,也充满着虚伪,他不需要这种装饰,也不需要这份虚伪。
他是个没有朋友的人,只有兄弟!
而在前世,他也实在是见过道爷交过太多的朋友,三教九流、乱七八糟、尔虞我诈,道爷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而他不喜欢,没有道爷那份人情往来的心,也不习惯那种虚伪客套。
所以交朋友的事还是让道爷去做好了。
“咦~”昊青青表示不信,“人哪能不交朋友?”
袁罡回手指了指身后的门,“里面那位喜欢交朋友,要交朋友找他去。”
黑牡丹忍俊不禁,这话她赞同,道爷貌似走到哪都好交朋友这口。
昊青青:“我跟他已经是朋友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袁罡!”袁罡报上了大名,问:“还有事吗?没事就让开。”
碰上这种人,昊青青也有点没脾气,人家连点客套都没有,直接来句从不交朋友,你还能说什么?
略有纠结后,她忽然鼓足勇气道:“袁罡,我喜欢你!”
尽管抬着下巴略显骄傲的样子,可话一出口,两颊还是有点发烫发红。
“……”柴非无语,差点喊她祖宗。
“……”黑牡丹目瞪口呆。
袁罡:“是吗?”
昊青青两手一背,抬头挺胸,高傲道:“怎么,不行吗?”
袁罡:“可以,你怎么证明你喜欢我?”
昊青青:“你想我怎么证明?”
袁罡:“来我房间,陪我睡过了再说。”
昊青青瞬间霞飞双颊,没想到袁罡这么火爆,可比她猛多了,刚才强作出的底气也瞬间没了影,忸怩道:“是不是太快了点?咱们还不熟悉…”
话还没说完,便被柴非一把给扯开了,扯到了身后,柴非盯着袁罡怒斥,“放肆!”
这一声喝,惊的这一层屋内的人全部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开门而出的牛有道问了声。
“没事!”袁罡回头淡淡给了句,随后无视其他人,大步离去,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了魏多一起回了屋内。
被雷的不轻的黑牡丹那真正是目瞪口呆愣愣目送。
她发现还真是物以类聚,道爷在她眼里已经是个怪人,这回又见到一个更猛的。
“怎么了?”裴娘子等人闪来问了句。
柴非撒手放开了昊青青的胳膊,指着一脸通红的昊青青,“你问她自己!裴姐,我看还是尽快回去吧,再这样下去,你我担不起责任!”说罢扭头便走。
看柴非的样子,明显被这位大小姐给气到了,裴娘子抓了昊青青的胳臂直接拖走了,找柴非问情况去了。
而这边,雷宗康三人也围了过来,问黑牡丹怎么回事。
黑牡丹哭笑不得,将刚才的情况讲了下。
雷宗康三人面面相觑。
还当是出了什么事,原来就这个?牛有道歪嘴一乐,转身回了屋里。
他不知昊青青的表白是真是假,但一路接触下来,那女人似乎挺真性情的一个人,喜欢和讨厌直白明了,搞不好还真是个敢爱敢恨敢表白的女人!
不过袁罡是什么人,他却是一清二楚的。
前世的袁罡,身材瘦小,又不张扬,不显摆自己的本事,又不露富,又不会甜言蜜语,更不会花言巧语,还没有情调,冷冰冰,硬邦邦,试问这种人,哪会有女人喜欢? hf();
第一八零章 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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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漂亮女人‘喜欢’猴子,只是这个‘喜欢’有点牵强,大多是因为知道了猴子的底细,抱有其他目的而‘喜欢’,反正不纯粹。
也不是说猴子不喜欢美女,好看的东西谁都喜欢,看着也养眼不是。
放在前世,凭猴子的能力和财富会缺美女吗?来往接触的美女多了去,只是猴子这种人的性格,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不会因为女人长的漂亮就看上。
经历的多了,自然而然,猴子自然对所谓的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很反感。
某种程度来说,猴子是个纯粹的人,不会像他道爷随时都能逢场作戏。
花花世界猴子不是没见识过,也不是没尝过其中滋味,但猴子的性格最终还是返璞归真,喜欢的女人不是没有,只是喜欢的对象往往让他道爷挠头。
猴子喜欢简单纯朴的女人,人品是首要的。
这都好说。
关键猴子倾向于农村的,能干的,拿起锄头能种地,回到家里能做饭,能知艰识苦,长的漂亮不漂亮不重要,只要不像商淑清那种难看到吓人就行。
用猴子的话说,干咱们这一行的,保不准哪天就会出事,甚至是失去所有,找个面临那种情况下还能实实在在过日子的比什么都强。
好吧!牛有道承认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只是感觉这家伙的要求忒高了点,有点不太现实。
在牛有道看来,那种女人比绝世美女还稀缺。
也不能说稀缺,可许多事情都是相对的,自古以来的苦行僧中有几个是女人?女人的哺育天性需要安全感,哪个女人不追求更好的生活?那种女人找个同样简单的汉子还有可能继续那样,遇上你猴子这种,不缺什么自然而然就会变,自然就会去追求更高的精神享受,除非你与世隔绝还差不多。
美女若人人都说她丑,她也得归于平凡脚踏实地。丑女若人人奉承追求,也得飘飘然而自以为是。
然而他这样讲道理没用,猴子有自己的坚持,一直想找个像他娘一样吃苦耐劳持家的本分女人。
获悉昊青青这种‘白富美’居然向猴子表白了,牛有道能不乐吗?
黑牡丹等人跟了进来,发现牛有道坐椅子上傻乐,黑牡丹不禁问了句,“道爷,这个袁罡是你朋友?”
“兄弟!”牛有道给了句。
回到屋内的魏多,有点紧张地看着袁罡。
将屋内翻箱倒柜检查的袁罡一回头,暂停,看着他,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担心道爷不肯接受他,担心赶他走。
不得不说,道爷对这个魏多的确有些心狠!
可是袁罡明白,道爷是个清醒理智的人,以至于某些时候显得冷血无情,道爷不想跟上清宗再有什么牵扯,自己做主留下魏多,某种程度来说是给道爷留下了麻烦。
这也就是自己开了口,换了别人的话,道爷不可能答应。
袁罡安慰道:“放心,道爷不会再赶你走了。”
魏多兴奋点头:“谢…谢谢!”
袁罡:“忘了跟你说,上清宗已经在北州站住了脚,你要不要回上清宗?”
魏多摇头:“掌门在…在哪…上清…宗就…就在哪…我跟着…掌…掌门…不走!”
袁罡眼中闪过欣慰,其实他挺欣赏魏多的,能让他看得起的人不多,魏多算一个。“好!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把他当掌门是一回事,他愿不愿接受是另一回事,是不是‘掌门’可以放在心里,不用挂在嘴上,他反感这个称呼,以后你就称呼他‘道爷’吧。”
“好…”魏多用力点头,“好!”
“没事了。”袁罡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放心。
魏多长呼出一口气,如释重负……
另一间屋内,听完了柴非所讲后,裴娘子一张脸黑了下来,盯着昊青青咬牙切齿道:“小姐,你太不像话了,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哪能对男人没羞没臊讲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
昊青青撅嘴道:“我讨厌谁、喜欢谁怎么了?讨厌和喜欢干嘛要捂着?碰到讨厌的我就骂出来,碰到喜欢的我就说出来,怎么就成没羞没臊了?我就是看他顺眼,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裴娘子怒声道:“才刚见人家一面,连人家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敢说喜欢,哪来那么草率鲁莽的喜欢?”
昊青青:“这和见多少次面有关系吗?家里那边推荐的那些我经常见也照样是看不顺眼,这个袁罡我只看一眼就顺眼了,我也觉得奇怪,我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一肚子龌蹉的人我在宫里见得多了,这个袁罡应该不坏,一身的男子气魄,一身正气的,装不出来的,不会是坏人!”
裴娘子:“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就敢说这样的话,万一人家有妻室呢?”
昊青青头一撇:“那又怎样,喜欢就抢,干嘛委屈自己,终身大事绝不将就!”
柴非和刘封海一张脸黑成了锅底,男人这样说他们还能接受,女人公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是大逆不道,见不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
“你…”裴娘子指着她,怒极反笑道:“看你这样子,莫不是真想钻他房间去?”
昊青青背个手哼哼道:“这个我要考虑一下,不过干嘛非要觉得是我吃亏,还不知道谁睡谁…”
此话对三人来说,宛若天雷滚滚,完全悖逆三人的道德观念,把三人给雷的外焦里嫩,发现这位还真敢讲啊!
裴娘子一张脸气得发青,双手捂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几欲抓狂。
放下手时,她突然出手,直接将昊青青给点在了原地不能动弹,回头对柴非和刘封海道:“再这样下去非出事不可,咱们也担不起那责任,回去!立刻联系家里那边派人来接!”
“是!”柴非和刘封海点头应下,后者快步离去。
昊青青明眸滴溜溜转着,貌似急了……
雪山之上,两百余人飘落在了山巅,一色的服饰,全部是留仙宗弟子,为首老者少了条胳膊,正是留仙宗长老乌少欢,左右还有两名长老陪同。
为了对付牛有道,留仙宗一下派出了三名长老,还有两百余名弟子,阵仗不可谓不大。
摘星城那边的高肃聪和崔远也在这行人当中。
摘星城那边的商铺和他们也没了什么关系,他们已被召回了留仙宗,回了师门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不单单是跑了牛有道的事,留仙宗遭受的巨大损失摆在那,近百万金币的损失啊!得多久才能赚回来?
损失惨重!
也查到了是谁洗劫的商铺,摘星城有人看到了黑牡丹等人在那晚从留仙宗商铺带了一堆东西出来,也有人看到他们去了灵宗等商铺,很显然是把东西卖给了灵宗等商铺。
摘星城的情况摆在那,想也能想到是贱卖,留仙宗差点没心疼的滴血!
但是问到灵宗等商铺时,人家压根不承认有这事,有人贱卖狠赚了一笔,哪能轻易吐出来,凭留仙宗的实力根本拿灵宗没脾气,想追回来没门!
拿了渡云山做挡箭牌也没用,高肃聪和崔远调回留仙宗后,立马遭受了严惩。
不出高肃聪所料,他这个堂堂金丹修士,直接被贬成了留仙宗看大门的,十年之内只能拿平常下发修炼资源的一成。
崔远不是主要负责人,还要稍微好点,和高肃聪一样的惩处。相对来说,他在师门的身份地位远不如高肃聪,同样的惩处对他来说略算轻的。
这次又把两人派了出来,是因为二人和牛有道交锋过,多少有点经验可提供,而崔远更是见过牛有道本人,便于辨认,也算是给二人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高肃聪是真当做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崔远却不想要这机会,因为有些事情见不得光啊,牛有道放了他,他还跑来杀牛有道,万一牛有道把那事抖出来怎么办?可是没办法,不来不行,由不得他!
这一路上,崔远心中是焦虑的,想杀人灭口也得有机会不是?关键自己压根不是牛有道的对手,也没那能力灭口。
于是他又琢磨该如何向牛有道通风报信,然而又联系不上。
一接到宋家消息,长途漫漫,一行一路上基本未做什么停留,火速赶到,皆是一脸风尘。
没有全部去冰雪阁,留了一名长老坐镇,乌少欢带了十余人飞下山去。
一到峡谷内,一行匆匆赶到了留仙宗的商铺。
“师傅?”
留仙宗商铺掌柜肖铁见到进来的一群人后,赶紧到了乌少欢跟前行礼,乌少欢是他师傅。
肖铁也没想到这里才刚发了消息回师门没多久,师门派来的人就到了。
乌少欢一只手虚扶了一下,问道:“发现了目标没有?”
肖铁拱手道:“发现了,牛有道已经住进了彩虹客栈,不过情况有变……”把牛有道和楚安楼混在了一起的情况讲了下。
匆匆赶来的一群人有点懵。
崔远目光闪了闪,暗暗欣喜,有时候一条路走歪了,就很难再回头。
乌少欢愣了会儿,沉声道:“他怎么跟楚安楼搭上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弟子也着实搞不懂是怎么回事,这事也没办法打探。”肖铁恭恭敬敬回道。 hf();
第一八一章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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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少欢慢慢回头看向自己师弟厉光,“师弟,你怎么看?”
厉光沉默不语。
楚安楼个人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是人家在这冰雪阁所代表的势力实在是没几个人敢惹,牛有道乃刺杀燕国使臣的重犯,楚安楼却公然为之张目,这是几个意思?
“还是传消息回去请掌门定夺吧!”厉光沉吟着给了句。
肖铁忙道:“师叔,弟子已于一个时辰前传了消息回师门。”
乌少欢和厉光面面相觑。
“那就等消息吧!”乌少欢叹了声,又道:“先布置人手在客栈周围盯着,等掌门有了回复再做决断。”
一群人火急火燎赶到,却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客栈,将人手做了布置的袁罡回了牛有道房间。
见闭门的浴室内隐隐有热气冒出,还隐隐有流水声传出,他知道牛有道的生活习惯,估摸着牛有道在泡温泉,顺手在门上敲了个节奏出来,表示自己来了。
回头走到窗前探首,仔细看了看外面四周的情形,这才转身走到桌旁倒了杯茶在手,又回到了窗前,看着窗外景致,慢慢喝茶。
没多久,浴室那边出现开门关门的声音,袁罡回头看了眼,愣住!
只见黑牡丹出来了,边走边扣着衣服,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着,看那样子明显是刚沐浴过。
这女人自己房间有浴室,怎么跑到道爷房间来了?袁罡问道:“道爷呢?”
“还在里面泡着呢。”黑牡丹笑吟吟一声,就喜欢看袁罡诧异的样子。
对袁罡这人,她心里有点不舒服,这段时间以来,她是牛有道身边管事的角色,结果袁罡一来,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接管了她的位置,直接吆喝指挥她不说,还直接使唤上了段虎他们。
本来她是要伺候牛有道泡完了再出来的,知道袁罡来了后,她故意现在出来,就是要让袁罡亲眼看看她和道爷是什么关系,好让袁罡识趣点。
袁罡一脸意外的样子,令她心里有几分小得意。
走到窗边,抖开一块布巾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黑牡丹小声埋怨了一句,“怎么这个时候跑来,坏了道爷的兴致。”
话中意思不言而喻,无非是指男女之事。
已经回头看向窗外举杯唇边的袁罡顿了一下,手中茶盏慢慢放下,慢慢回头,上下打量着她,淡漠道:“就凭你?”
感觉到了对方话里的浓浓鄙视意味,黑牡丹擦拭的动作一僵,反问道:“我怎么了?”
袁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是我看不起你,你就算脱光了,他也不会对你有兴趣。”
“……”黑牡丹哑口无言,对方话虽难听,可说的却是事实,哪怕她脱光了和道爷坦诚相见,道爷也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令她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甚至是有点受刺激,以至于她屡屡欲挑战,就不信这世上有不偷腥的猫。
现在这位一句话就给她捅穿了,让她有点难堪,同时也疑惑这位为何如此笃定,看来是知道点什么,她也有些好奇,问道:“你是指他身体不正常有问题?”
她早就怀疑这个。
袁罡慢慢回头看向了远处茫茫雪山,眼神渐露迷惘神色,徐徐而略带呢喃,“高山流水觅知音,故人已逝,音难起…传说中有轮回,便寻遍千山万水求索,只为一丝重逢的希望…你是不会明白的!”
黑牡丹懵懵懂懂,不知他说的什么鬼。
没多久,披头散发的牛有道出来了,见到袁罡,笑道:“感觉还不错,不妨泡泡看。”说着直接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
黑牡丹取了梳子,没管自家,先顾了帮他梳理。
袁罡在一旁抱臂看着。
就在这时,段虎敲门而入,走到梳妆台前禀报:“道爷,有两人求见您,一个自称是天玉门商铺的掌柜吴空,一个自称是万洞天府的掌柜高木兰。”
他们几个都被袁罡做了布置,而他被布置在了客栈大堂观察,看有无异常动静,结果在大堂露面不久,就有人找上了他。
闭目任由梳理的牛有道缓缓睁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会儿,“带过来吧。”
“是!”段虎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吴空和高木兰跟在段虎身后到了顶楼,见居然是住在这一层,立马互相看了眼,都知道这里是不对外开放的,是冰雪阁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
待到进了牛有道的房间,再见屋内精致典雅的环境,果然远非客栈内的其他客房能比。
两人在此多年,还是头回来到这一层,也是头次见到这一层的客房是什么样的。
两人都看向了梳妆台,一个女人正在为一个男人梳头盘发,男人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之前在峡谷中都见过。
之前见过楚安楼亲自陪同游逛,此时又见牛有道住在这里,本就是带了打探心思前来的二人心中皆掂量了起来。
段虎过去禀报了一声,“道爷,人到了。”
牛有道瞅着镜子里的来客人影笑道:“衣冠不整,不能行礼,二位恕罪。”
“无妨无妨。”二人一起客套了一声。
牛有道:“天玉门吴空吴掌柜是吧?”
吴空抱了抱拳,“正是。”
牛有道:“不知和白遥怎么论辈分?”
吴空:“白遥是我师兄。”
牛有道哦了声,此时头发也盘好了,披头散发的黑牡丹退开到一旁,牛有道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裳,这才转身离开梳妆台,对两人拱手行礼,“在下失礼了!”
“无妨无妨。”二人笑了笑。
牛有道挥手示意黑牡丹上茶,请了两位访客入座。
宾主落座后,牛有道笑言:“吴掌柜来找我,我还能理解,在下与万洞天府素无往来,不知高掌柜前来有何指教?”
高木兰陪笑道:“和吴掌柜的来意一样。”
其实不一样,本是想让人把牛有道召到自己那里去训斥警告一顿,甚至直接下杀手以绝后患,可现在的情况看来,她心里没底,态度也跟着变了。
牛有道哦了声,又看向吴空,“吴掌柜有何吩咐?”
吴空:“吩咐谈不上,是奉师门之命前来传话。庸平郡王接到燕京那边的消息,北州那边给宋家递了话,说阁下要来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为金州刺史治病,宋家已经急请了留仙宗赶来冰雪阁,要对阁下痛下杀手,还望多加小心。”
此话一出,袁罡目光看向牛有道,怎么这事和道爷说的有些出入,竟有这么多人知道了,计划如何还执行的下去?
一旁的黑牡丹惊讶,闹了半天,道爷居然是冲赤阳朱果来的?
她猜到了彩虹客栈的热情招待和摘星城画画有关,却没想到牛有道是为赤阳朱果而来,前前后后稍作联想,联想到之前在客栈大堂和那个昊青青打赌时的情况,牛有道特意交代她登记他在邀月客栈的名字。
越想越是心惊,敢情在摘星城就已经预设下了顺理成章进冰雪阁的办法。
她此时方明白过来为什么要给她画那幅画,绝非一时兴起,是一条暗线走下来的,悄无声息。
这位道爷的城府之深,着实让她心惊了一把!
牛有道瞳孔骤然一缩,亦暗暗心惊。
燕京宋家那边的消息,不用说,肯定是陈归硕递的消息。
可他没想到的是,北州那边怎会知道他要来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这事他再三叮嘱过海如月,不要告知万洞天府,因为压根就不指望万洞天府会帮忙,反而担心对方会阻挠坏事。
高木兰:“万洞天府是接到了金州的求助才知晓此事。”
牛有道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转,不用说,金州那边肯定也是商朝宗那边传递的消息,商朝宗那边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万洞天府那边知道了这事,若是采用非常手段弄回了赤阳朱果,万洞天府怕冰雪阁发现后追责,只怕宁愿看着萧天振病死,也不会让萧天振服用。
不过这也怪不得商朝宗,反而要领这份情,商朝宗那边显然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全。
“既如此,不知两派派出了多少人手来助在下渡此危机?”牛有道伸手示意二人用茶,同时笑眯眯问了声。
两人谢过,吴空道:“天玉门要顾及的地方不仅仅是广义郡和青山郡,人手紧张,加之长途漫漫,人手一时间怕是也难以赶到。”
高木兰颔首:“正是正是。”
说白了就是不会帮他,牛有道心中冷笑,乐呵呵道:“高掌柜怕是言不由衷吧,万洞天府没让高掌柜阻止在下?”
不想已被对方看穿,高木兰暗暗一凛,此子看似年轻,绝非易与之辈,表面却正色道:“能求到赤阳朱果治好金州刺史的病,乃是天大的好事,怎会阻止!”
牛有道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放光道:“当真?”
高木兰:“自然当真,焉能有假!”
“好!”牛有道击掌赞道:“萧家祖孙三代为万洞天府效命,万洞天府果不负萧家,此为佳话!”
高木兰笑道:“应该的,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牛有道挥手招呼一声,“笔墨纸砚伺候!”
高木兰愕然,什么意思?扯笔墨纸砚干什么?
袁罡斜睨于她,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黑牡丹已遵命将笔墨纸砚端来摆上,牛有道起身,亲自滴水研墨。
浓墨一滩研好,牛有道双手取笔奉上给高木兰。
高木兰不敢接笔,坐那的身子后避,警惕道:“牛贤弟,这是何意?” hf();
第一八二章 道爷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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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捧着笔的牛有道略显诧异,“高掌柜刚才话里的意思不是期待求到赤阳朱果治好刺史吗?这难道不是万洞天府的意思?”
高木兰颔首:“万洞天府自然是期望刺史早日病愈,可牛贤弟这是?”
牛有道:“既然期待求到赤阳朱果,不妨将诚意落笔成实,以求明鉴!”
高木兰脸皮略搐,盯着他手上笔,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慢慢站起,“诚意放在心中便可,何故要写出来?”
牛有道摇头,“高掌柜有所不知,在下听说的与高掌柜所言略有不同,在下听说万洞天府怕求取赤阳朱果会给万洞天府惹来麻烦,遂派高掌柜来杀我!”
高木兰心中咯噔,谁泄的密?
若放在早前,她随便牛有道怎么说都行,可如今对方和冰雪阁的关系不明,着实让人忌惮。
她连连摆手,肃然道:“绝无此事,是何人造谣生事?”
牛有道:“既然是造谣生事,高掌柜又何惜留下墨宝明鉴?”
高木兰搞不清对方要干什么,哪能轻易写这东西授人以柄,慢慢站了起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无需多此一举。”
牛有道颔首,手中笔搁下了,“说的也是,不如实际行动,既然万洞天府也希望求到赤阳朱果,求取赤阳朱果的事就有劳高掌柜向冰雪阁开口。”
高木兰凝噎,旋即道:“非我不愿意,万洞天府不是没向冰雪阁求取过,然而对方根本不答应,我开口也没用。”
牛有道:“这次也许不一样,我为高掌柜引荐,为高掌柜说话。”
高木兰:“此事我不能做主,还需禀明师门定夺,告辞!”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牛有道手指落在桌面“咚咚”敲了两声,“放你走了好回头杀我吗?”
高木兰心弦一绷,脚步一顿,回头转身,“我已说过,绝无此事,一定是有人造谣生事!”
牛有道看向吴空,“吴掌柜,有人要杀我,你答不答应?”
一直旁观的吴空一愣,天玉门如今和万洞天府是联盟关系,哪好乱说,干笑道:“牛兄弟,这事可能有什么误会,高掌柜要杀你也不可能跑到彩虹客栈来找你,是不是?”
牛有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离开了客栈,她再动手是不是?”
“不不不。”吴空赶紧摆手否认,发现这位有点胡搅蛮缠,“我的意思是,高掌柜若真有这企图,就没必要跑来找你。”
牛有道:“那你解释一下,她为何左也不肯证明,右也不肯证明?”
吴空欲言,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必要使劲往里卷,叹道:“牛兄弟,这个你问我,我也不知情呐,让我如何回答?”
高木兰:“牛兄弟,我说了,待我禀明师门,之后定会给你个答复。”
牛有道冷眼斜睨:“你若是不怕死,大可以离开试试看,看看这客栈会不会放任要杀我的人离开!”
高木兰怒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牛有道,我好心来提醒你小心,你却如此无礼,不要欺人太甚!”
牛有道淡然道:“是不是欲加之罪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留下墨宝还是我带你去冰雪阁求取赤阳朱果,你自己选。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能不能杀出彩虹客栈!”伸手抓了桌上毛笔,递向她,等着。
一旁的黑牡丹暗暗咋舌,就不怕得罪万洞天府?
吴空在旁老神在在,情况不明,暂时当做什么也没看见,身为天玉门在此的代表,以天玉门利益为重,没必要给天玉门惹麻烦。
高木兰胸脯急促起伏,她真恨不得冲上来直接将对方给拿下,然而她不敢,真要这样做了,别说她能不能活着离开冰雪阁,还得给万洞天府带来灭顶之灾,别看万洞天府在赵国威震一方,若冰雪阁要灭万洞天府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然而牛有道不给她多余的选择,就三条选项,必须选一个!
直接离开她不敢,留下笔墨的蠢事她也不会干,斟酌再三,觉得自己就算跟他走一趟去求取也没什么,大不了就开口求一下,冰雪阁若不答应她也不能勉强。“好!为萧刺史求药理所当然,我陪你走一趟,可随时来商铺找我,告辞!”
“事后再走也不迟!”牛有道轻飘飘一声,走到架着宝剑的架子前,抓剑在手。
拱了拱手正欲转身的高木兰身形一僵,怒道:“我起码得回去交代一声吧?”
宝剑唰一声抽出半截,窗外阳光折射在他脸上,“留在这里也一样,我会安排你商铺的人过来,有什么事你吩咐其他人去办就好。”
“你…”高木兰咬牙切齿。
吴空拱了拱手,“牛兄弟,话已带到,我商铺里还有点事,先告辞一步。”
牛有道:“不急,一起留下,有个人陪着也省得高掌柜独自寂寞。”
吴空脸一沉,“牛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软禁我吗?”
唰!宝剑归鞘,牛有道顺手一抛,抱臂胸前的袁罡探手一接,牛有道背手道:“吴掌柜想多了,我和天玉门也算是老熟人,留下为我和高掌柜当个证人也不肯吗?莫非心中有鬼,也想害我?”
吴空沉声道:“牛兄弟,话可不能乱说,逮谁咬谁不好!你要我作证,我答应便是,我在商铺又不会跑,有事可随时找我。”
牛有道:“会通知天玉门商铺的人来见你,有什么事让下面人去办。黑牡丹,你房间空着,请二位去休息吧!”
强势!果断而不留丝毫情面。
黑牡丹有些心惊肉跳,她看出了是在狐假虎威,只是会不会玩过头了,得罪了万洞天府,又得罪天玉门,这是想干什么?
“二位,请跟我来。”她走到吴空和高木兰跟前伸手相请。
两位掌柜敢怒敢言却不敢乱来,形势所迫,不得不屈从了,吴空甩袖冷哼一声转身,高木兰绷着脸跟上。
斜眼瞅着的牛有道又补了一句,“吴掌柜,若是放跑了高掌柜,别怪我翻脸!”
二人略顿停,没理会,走了。
袁罡走到架子前,把宝剑架了回去,转身走到窗前负手远眺的牛有道身边,看着他。
牛有道貌似自言自语道:“事情被捅破了,赤阳朱果的来路不正的话,有和没有没什么区别,带回去了海如月也不敢用。”
袁罡:“怎么会弄成这样?”
在他的印象中,后期的道爷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几乎已经不会失手。
牛有道:“碰到了高手,那个邵平波出手了,居然这么快就锁定了我,此人比我想象中的更难缠,我竟想不通他是怎么知道我要来冰雪阁求赤阳朱果的,此人很危险!”
袁罡:“我去趟北州,找机会做掉他。”
牛有道摇头:“太冒险了,他身边高手很多,硬来难有下手的机会。”
袁罡:“你想怎么弄?”
“你去打听一下邵家背后撑腰的是哪家,报我名号把对方商铺管事的掌柜请过来,还有留仙宗、灵秀山、浮云宗的,一并给我请来……”牛有道一番交代。
两人一阵商议之后,袁罡迅速离去。
刚出门的袁罡撞上了黑牡丹,黑牡丹拦了他一下,低声问道:“道爷这样搞不会出事吧?”
对她来说,万洞天府和天玉门的势力太大了。
“道爷自会把握分寸!”袁罡没有跟她废话,扔下话就走了,敲门找了魏多一起离去。
目送其下楼消失的黑牡丹嘴巴一阵乱碎,无声咒骂一顿……
客栈大堂,袁罡直接找到伙计打听了一顿,随后迅速招了段虎、吴三两和雷宗康,出了客栈直奔大禅山的商铺。
“客官,买点什么还是要卖点什么?”
几人一进大禅山商铺,伙计迎了上来问候,只是问候的语气渐变,目光不时瞟向袁罡身后的段虎等人,之前见过。
袁罡伸手一把拨开了伙计,目光盯向了柜台后面的人,边走边问道:“掌柜的在不在?”
跟在后面的段虎等人见到袁罡的举动,皆小汗一把,能支撑一州之地的门派岂是儿戏,这位对待起来还真不客气。
偏偏那伙计欲言又止,竟没什么反应。
柜台后面的人站了起来,正是掌柜的梅石开。
梅石开目光一扫,也注意到了段虎等人,徐徐道:“我就是掌柜,诸位有事?”
袁罡:“道爷有请。”
梅石开大概猜到了所谓的‘道爷’是谁,邵平波虽然没让大禅山的人出手,但大禅山这边知情后不可能不关注。
“不知是哪位道爷?”梅石开明知故问道。
“牛有道!”
离开大禅山商铺时,袁罡身边少了一人,留了雷宗康为梅石开带路。
一行又直奔留仙宗商铺。
一进商铺,留仙宗弟子迎来,笑道:“客官…”
砰!袁罡忽然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对方的腹部。
力道之凶猛,猝不及防之下的留仙宗弟子竟被一拳砸飞了出去,“噗!”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隐有肋骨嘎嘣脆断的声响,人轰隆一声砸翻了一排货柜。
魏多和段虎等人吓一跳,有点怀疑这位是不是疯了。
这动静惊的留仙宗商铺内一群人闪出,围住了他们,肖铁现身喝道:“什么人?”
袁罡屹立原地,漠然道:“当家主事的掌柜是哪位,跟我们走一趟,道爷有请!” hf();
第一八三章 全部软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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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仙宗的人并不认识他,突兀冒出个‘道爷’,鬼知道是谁,但看到他后面的段虎等人,立马明白了,牛有道!
随众而出的崔远就更不用说了,他在摘星城和段虎等人都认识,若说以前面对段虎等人还有高高在上的感觉,现在却是没了底气,心虚不已,要灭口杀一个牛有道还不够,还有好几个!
“怎么回事?”
听闻动静从后面出来的乌少欢喝斥一声,目光投向了砸翻的柜台,还有那满口鲜血半入昏迷被扶起的弟子,脸上浮现怒色。
肖铁赶紧过去,在乌少欢和厉光这两位长老的身边嘀咕了几句。
乌少欢脸上怒色渐沉,商铺内骤然而起的紧张气氛又骤然压抑了下去。
“我们这里不认识什么道爷。”乌少欢从众人中走出说话。
袁罡硬邦邦道:“牛有道!”
乌少欢:“你是什么人?”他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冰雪阁的人,不然怎能如此嚣张。
袁罡:“能当家主事的出来答话,不相干的人靠边站。”
乌少欢左右看了看,“这里,我能做主。”
袁罡:“道爷有请,跟我们去一趟彩虹客栈。”
乌少欢心里也纠结,搞不清牛有道和冰雪阁的关系,不敢轻举妄动,可若是太软的话,这么多弟子看着呢,绷着脸道:“你打伤敝派弟子的账怎么算?”
袁罡:“先跟我们走一趟,回头你想怎么算都行,横竖我都接着。”
这话算是给了乌少欢一个交代,至少让他在众弟子面前有个台阶下。
该怎么硬,该怎么软,袁罡自有分寸,不会把牛有道交代的事给办砸了,这也是牛有道让袁罡亲自出面的原因,不然请人的事也不用袁罡跑腿,下面不是没人,让黑牡丹等人跑一趟就行。
然而黑牡丹等人没上过台面,缺少火候,曾经长期处在这些大门派的淫威下,见了容易发憷,会没底气,容易被人看轻了。有些事情一线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而袁罡则不一样,震的住场面!
不一会儿,一群人出来,吴三两带着乌少欢去了彩虹客栈,袁罡则带了其他人赶赴下一家。
“客官…”
浮云宗商铺,伙计上前迎客,袁罡又是狂暴一脚飙出。
咣!满脸堆笑的伙计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踹飞了,吐血倒地不说,商铺内的其他人惊的冒出。
段虎和魏多小汗一把,这位太生猛了,这是要一家家打上门呐!
殊不知,这和袁罡知道了这三派的人追杀过牛有道多少有点关系。
“什么人?”
“道爷有请!”
出了浮云宗商铺,袁罡继续奔赴下一家,段虎领了商铺掌柜曹横离去……
彩虹客栈,雷宗康带路,大禅山商铺掌柜梅石开终于有幸来到了客栈的顶楼,平常也来不了,他也知道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是冰雪阁招待贵客的地方,这还是头回来。
门没关,黑牡丹徘徊在门口,屋内的牛有道坐在案后闭幕眼神,不知在想什么。
雷宗康与黑牡丹碰头介绍了一下梅石开。
“稍等!”黑牡丹对梅石开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入内到了牛有道身边,俯身在牛有道耳边低声道:“道爷,大禅山商铺的梅石开梅掌柜到了。”
牛有道“嗯”了声,黑牡丹这才朝门口招了下手,雷宗康立刻对梅石开伸手相请。
两人入内,雷宗康站在了一旁,梅石开对案后的牛有道拱了拱手,“牛兄弟找我何事?”
牛有道缓缓睁眼,“听说大禅山想杀我?”
梅石开一愣,已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但对对方不问青红皂白的直白还是有点意外,忙摆手道:“这怎么可能,大禅山与牛兄弟无冤无仇,牛兄弟此话从何而起?”
牛有道:“大禅山的事,梅掌柜能做主吗?”
梅石开呵呵道:“我只是打理这边的商铺而已,师门的事怎能做主。”这种问题他肯定要推诿。
牛有道:“看来许多事情梅掌柜并不知道,这样吧,劳烦梅掌柜传个消息回去,请大禅山掌门来一趟冰雪阁。”
梅石开笑容渐凝,“消息我可以传回去,至于掌门会不会来,我可不敢保证。”
牛有道:“无妨,梅掌柜暂且在客栈住着,贵派掌门什么时候来了,我再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梅石开脸一沉,“什么意思?”
牛有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和贵派把话讲清楚,这事你做不了主,就不要操心了。”
梅石开沉声道:“我若是不留呢?”
牛有道:“我倒希望你杀出彩虹客栈!”
梅石开嘴角抽搐了一下,两人对视着。
“不关你的事,不要给自己找麻烦,让能做主的人来处理。”牛有道端了茶,偏头看向雷宗康道:“请梅掌柜去你房间歇着,回头请他们商铺来个人帮梅掌柜递话。”
“是!”雷宗康应下,走到梅石开跟前,请他跟自己走。
黑牡丹小汗一把,已经扣了天玉门和万洞天府的掌柜,这又把大禅山的给扣下了,这是想干什么?
没多久,吴三两领着乌少欢到了,情况如出一辙,再横,对上彩虹客栈的背景也横不起来。
之后,浮云宗的掌柜曹横,灵秀宗的掌柜李火云,陆续来到,来了就没好下场,牛有道一个都没放过,全部软禁了下来。
在黑牡丹看来,牛有道简直是疯了,狐假虎威也不是这样玩的,当几派都是傻子吗?你让人家掌门来,人家掌门就能来见你?
“道爷,您把几派的人给扣了,他们回头肯定要找客栈这边交涉。”
牛有道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空,黑牡丹端了杯茶给他,提醒了一声,提醒这样狐假虎威是要被戳穿的,回头是要脱不了身的。
“嗯,我知道。”牛有道应了声,继续看着窗外,略带走神的样子。
袁罡身影晃来,挡住了他视线,站在窗前看了看天色,回头道:“这里的气候变化无常,今晚怕是有一场大风雪。”
牛有道笑了笑,不得不说,有猴子在身边,许多事情省心不少,猴子善于收集情报,那些对他不利的人和事,猴子都会保持关注,他一路在途中许多事情不清楚情况,而猴子一到这里便四处打听,譬如燕京宋家的情况。
黑牡丹无语,这两人竟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倒显得自己愚昧无知似的。
她有点气馁地出了门,一出门便见段虎等人凑了过来。
“怎么样?”段虎问了声。
黑牡丹:“什么怎么样,不就这样,还能怎样?”
吴三两,“牡丹,那个袁罡有够猛的,你知不知道,他刚才找上各家门时,几乎是一家一家打上门的。”
“打上门?”黑牡丹愕然。
段虎唏嘘摇头,“道爷是趁人家商铺没人洗劫人家商铺,这位比道爷还猛,一进门就下重手,将人给打的吐血,那是二话不说,光天化之下上门见人就打,直接给人打成重伤……”
三人叽里呱啦小声议论着刚才的事情,黑牡丹有点懵,人家哪会怕什么扣人得罪人?都直接动手了!
瞅三人的样子,她也看了点端倪,之前还对袁罡有些不满背后悄悄说怪话的三人,现在对袁罡的态度似乎变了……
“楚掌柜,彩虹客栈扣人总得有个说法吧?”
客栈大堂一侧,一听乌少欢被扣下了,留仙宗长老厉光立刻找到了客栈,找到了楚安楼交涉。
楚安楼有些无语,不仅仅是留仙宗,天玉门、万洞天府、大禅山,这一家家找上门什么情况?轩辕道就是那个杀了燕使的牛有道?
之前听到下面禀报,顶楼那边人来人往的,没想竟搞出这样的事。
“楚掌柜,我是浮云宗弟子。”
一名浮云宗弟子进入客栈,目光在大堂内扫了眼,见到大堂一侧的楚安楼,立刻凑了过来自报家门。
又来?还没完了了,楚安楼立马抬手打住,“诸位稍等,容我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说罢赶紧走了,直接上楼找到了牛有道。
见他来到,牛有道放下了茶盏,拱手道:“楚掌柜。”
楚安楼沉声道:“你就是那个杀了燕使的牛有道?”
“正是。”牛有道很干脆地承认了,叹道:“楚掌柜恕罪,为了行走安全,不得不隐姓埋名。”
楚安楼:“你打着彩虹客栈的旗号在彩虹客栈扣下了几个门派的人?”
牛有道貌似尴尬道:“我见楚掌柜如此热情,想趁机解决点麻烦,所以主动把他们给找来了,现在看来,楚掌柜的威慑力果然巨大。”
你还主动把他们给找来?楚安楼抬手打住,“好!你现在立刻把人给放了,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牛有道掰着手指头告诉他:“不是我跟他们过不去,而是他们跟我过不去,天玉门要杀我,万洞天府要杀我,大禅山要杀我,留仙宗要杀我,浮云宗要杀我,灵秀山要杀我,有些已经把人马给调集来了。楚掌柜,本来他们还没发现我,你热情厚待突然把我给搞的引人注目,把我给暴露了,你让我怎么办?”
你这厮到底得罪了多少人?楚安楼暗骂一声,沉声道:“那是你个人的私事,彩虹客栈不介入外部恩怨,更没有无缘无故在客栈扣人的道理,你这样搞,以后谁还敢来入住?趁现在还没惹出事来,你立刻放人!客栈的背景你应该知道,敢利用到客栈头上来,是在找死!”
牛有道:“楚掌柜既然这样说,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是想办法逃命。楚掌柜热情厚待,这份情谊我记下了,就此告辞!”
楚安楼皱眉,“你去哪?”
牛有道:“我哪知道去哪?哪里能逃就去哪,总之得赶紧逃命,不趁现在跑人,还等他们准备好了杀我不成?” hf();
第一八四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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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袁罡静默,冷眼旁观着楚安楼的反应,道爷装疯卖傻这套他是干不出来的,也不会去干。
“……”楚安楼凝噎无语,大总管让他好好招待,说是有事让这人去办,把人弄跑了算怎么回事?
回过神后,反问:“你的意思是我害了你?”
牛有道忙摆手,“没有没有。”
楚安楼:“你现在不能走。”
牛有道:“我放了他们,我也走人也不行吗?”
楚安楼不知跟他怎么解释,再次强调道:“我再说一次,彩虹客栈不会卷入你们的恩怨,你想利用客栈为你挡什么麻烦是自找麻烦,敢利用到冰雪阁头上,后果你承担不起!”
牛有道:“我哪敢利用冰雪阁,我只是想趁这机会和各派谈判,谈的好,他们愿意放过我则罢,谈不好,我也不敢要求冰雪阁为我做什么。”
楚安楼很想问问他,你这不是利用是什么?
可问题的关键是,人家不利用想跑也不行,这边不会让他走。
楚安楼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楚掌柜…”牛有道连喊几声也没能留住对方。
袁罡到门口确认楚安楼离开了,又快步走回,低声道:“人走了。”
牛有道徐徐道:“这事他也做不了主,应该是请示去了。”
很快,下面上来了几名伙计,守住了这里,不让任何人进出,算是把他们给看住了不让跑。
楚安楼从客栈后面出了门。
整座客栈犹如断崖,而客栈后面则是真正的断崖,一挂瀑布哗啦啦从断崖上倾泻而下,断崖两侧有曲折而上的石阶。
楚安楼没有走石阶,直接飞身而上,来到了这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一块郁郁葱葱之地,苍翠掩映着琼楼玉宇。
一栋玉楼内,一群白衣女子或站或坐,或执笔书写,或来回走动传递纸条,玉楼外不时有金翅飞来飞往,不断有消息在此进进出出。
此地正是打造‘丹榜’的中枢之地。
纤尘不染的厅堂内,一两鬓斑白的灰衣妇人负手在一群女子中来回走动,不时停步看看那些女子写的东西,正是冰雪阁的大总管寒冰。
有人上前通报一声后,寒冰离开了这座宽敞厅堂。
堂外等候的楚安楼赶紧躬身行礼,“大总管。”
寒冰淡淡问道:“怎么了?”
楚安楼跟在她身后走下玉石台阶,“回大总管,那个轩辕道有点问题。”
寒冰边走边问:“什么问题?”
楚安楼:“那个轩辕道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那个刺杀了燕国使臣的牛有道。”
“还用你去查明他身份吗?”寒冰淡然道:“我早知道他是牛有道,那又如何,让他画幅画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画画?”楚安楼愕然,早知道对方是牛有道?他也是现在才知道要干什么。
寒冰:“他给莎幻丽画过一幅画,莎幻丽请了小姐一起观赏,小姐见之喜欢,就这么简单。咱们只想找轩辕道画画,没必要捅穿他身份介入什么是非,懂我的意思吗?”
楚安楼小汗一把,“大总管,不是我要捅穿,而是他的身份已经被人给捅穿了……”他将大概情况讲了下。
寒冰听后冷哼连连,“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连冰雪阁也敢利用。”
楚安楼:“我另想办法给小姐找个最好的画师来。”
寒冰漫步摇头:“最好没用,小姐说他的画很特别,天下独一无二!”
“……”楚安楼无语,有那么夸张么?”
寒冰:“消息已经传给了小姐,小姐过些时日应该会从海外返回,让他等小姐回来吧。”
楚安楼:“您的意思是?”
……
客栈顶楼,再次与牛有道见面,楚安楼就一句话,“立刻放人!”
牛有道对黑牡丹偏头示意了一下,“按楚掌柜说的做。”
“是!”黑牡丹有些提心吊胆地快步而去。
楚安楼也转身离开了。
袁罡在牛有道耳边低声道:“会不会有变?”
牛有道偏头低声回了句,“应该没有,否则他直接放人便可,犯不着过来先跟我们打招呼这么客气。”
两人随后也出了房间,只见楚安楼负手站在圆厅内。
黑牡丹一间间房敲开门打招呼,不一会儿,天玉门的吴空、万洞天府的高木兰、大禅山的梅石开、留仙宗的乌少欢、浮云宗的曹横、灵秀山的李火云等人陆续出来了。
外面一连串的动静,令裴娘子等人也开了门一看动静。
楚安楼回头问牛有道:“就这些吗?”
牛有道点了点头。
楚安楼当即朝众人拱手道:“诸位,对不住,是我失察,让诸位受了委屈,彩虹客栈不会卷入外面的是是非非,不会插手你们的事,楚某在此告罪一声,诸位可以回去了。”
就这样把人给放了?袁罡偏头看向牛有道,不符合道爷对冰雪阁有求于人的预期。
牛有道脸颊紧绷了一下,没想到冰雪阁这么狠,既想马儿跑,还不给吃草!
他果断出声道:“诸位,咱们之间的恩怨不关彩虹客栈的事,一切都是我个人的意思,劳烦诸位通知各派掌门一声,尽快来冰雪阁一聚!”
楚安楼霍然回头看向他,牛有道面无表情站那。
楚安楼再次回头,对众人拱手道:“诸位,就如同他说的,不关彩虹客栈的事,他离了客栈,是死是活和彩虹客栈没有任何关系,大家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我们绝不插手!”
牛有道颔首:“不错!”
一唱一和!一群被软禁的人心中暗骂楚安楼,做了biao子还立牌坊。
众人对楚安楼拱了拱手,没理会牛有道,随后陆续而去。
门口看动静的裴娘子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这演的是哪一出。
待到众人都消失了,牛有道问楚安楼:“楚掌柜,我们可以走了吗?”
“暂住几日吧,回头阁主要见你。”楚安楼说着,手背起,脸几乎凑到了牛有道的脸上,低声道:“牛有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声,该占的便宜也让你占了,就当是给你后面办事的酬劳,不过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许打着冰雪阁的名义再干任何事情,你身子骨弱,这么大福分你承受不起,会压死人的。”说罢伸手在牛有道脸上“啪啪”拍了两下。
牛有道站那一动不动,也没有躲避,脸上被拍出了红印记,同时死死抓住了袁罡的手腕,不让他妄动。
对上了牛有道目光的魏多止步,握着双拳低下了头。
楚安楼目光盯向躁动的袁罡,“我就在彩虹客栈,有意见随时可以来找我!”
言下之意是,想报仇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在这等着。
留下一道蔑视的眼神,负手转身而去,事实上他也不需要怕他们报复。
圆厅内鸦雀无声。
黑牡丹等人看着牛有道,看着牛有道脸上被打出的红印子,愣愣着,不知该如何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眼中无所不能的道爷居然会遭受只有他们散修才会遭受的羞辱。
裴娘子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这位是被那楚掌柜羞辱了,之前不是还客客气气的吗?
目送楚安楼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下,目光冷冷盯着楼梯的袁罡低声道:“我弄几吨炸药来,帮他把客栈装点一下。”
“这巴掌挨的值,是咱自找的,还有事办,你别乱来。”牛有道此时才放开了他的手腕。
袁罡:“就这样算了?”
“算不算看情况再说,说些狠话没意义。”牛有道低声给了句,继而转身对黑牡丹招了招手。
黑牡丹过来,“道爷!”
牛有道:“情况有变,你立刻去趟万洞天府的商铺,跟高木兰说一声,就说让万洞天府掌门来的事是开玩笑的,告诉她,赤阳朱果的事我不会再牵涉进去,让她别往心里去。带上雷宗康,有个照应。”
被邵平波插了一手,平添了太多不可控的变数,事到如今彻底乱了他原定的计划,这回算是吃了邵平波的暗亏,不认都不行。
“是!”黑牡丹应下,随后招了雷宗康一起离去。
“好了,没事了,回去歇着吧。”牛有道又对其他人挥了下手。
裴娘子等人慢慢走了过来,裴娘子看了看牛有道脸上的巴掌印,有些欲言又止道:“怎么回事?”
牛有道微笑道:“做了点让人家不高兴的事,放心,没事,你们可以安心住着。若是实在不放心,你们也可以换地方住,不勉强。”
两天后,裴娘子等人还是走了,走时过来和牛有道等人打了招呼,她没提赌注的事,牛有道也没提。
一人驾驭着一只浑身金色羽毛的巨雕从天而降,身后还跟了两只没有负重的巨型金雕,落在了山崖上。
裴娘子等人硬拖了昊青青,分别跳上金雕,三只巨型金雕载着他们腾空而去。
这一幕令峡谷内外不少人惊哗,需知这种体大力大到能载人的飞行坐骑一只动辄是以千万金币计的,全天下能用得起的人也不多,更何况还是一下三只。
“赌注的事不提可惜了!”山崖上送行的牛有道目送三个黑点掠向远空,略带自嘲地嘀咕了两声…… hf();
第一八五章 术有专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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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两天后,楚安楼再次登门找来。
“轩辕先生。”楚安楼乐呵呵拱手见礼,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
袁罡冷眼旁观,脸颊上的肌肉绷了绷。
牛有道亦笑着拱手回礼:“楚掌柜有何吩咐?”同样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楚安楼道:“阁主回来了,先生请跟我来。”
牛有道从这话里听明白了,敢情冰雪阁阁主之前不在,他前面还琢磨把自己留在这里放又不放、见又不见是什么意思。
“好好好!”牛有道忙应下。
“请!”楚安楼伸手相请,亲自领了牛有道离去。
牛有道也没带太多人,只带了袁罡一个人,说是当助手,对此楚安楼也没什么意见,毕竟不懂,不好阻止。
目送的黑牡丹嘴撇了撇,有些吃醋了,摘星城带了她的,这个袁罡来了后,没她什么事了……
从客栈后面离开,徒步行走了一段路程,从断崖瀑布一侧的台阶而上,郁郁葱葱之地浮现。
深入里面,郁郁葱葱中藏着繁花似锦,各种亭台楼阁陆续呈现,全部是用上等的洁白玉石打造而成,精致华美,真正是琼楼玉宇,恍如仙境。
环顾四周,牛有道发现这地方还真有意思,所谓冰雪阁,却不见丝毫冰雪,途中夸了一声,“好地方,在这冰雪世界真乃洞天福地。”
“呵呵!”楚安楼笑以回应。
一行来到一处水榭旁,只见冰雪阁大总管寒冰正坐在水榭中饮茶,楚安楼提前对牛有道介绍了一下,让他待会儿不要失礼。
进了水榭,楚安楼恭恭敬敬道:“大总管,人到了。”
牛有道亦行礼,“拜见大总管。”
站在后面的袁罡硬邦邦站那,无动于衷,没有行礼的意思。
寒冰哦了声,放下茶盏,上下打量了一下牛有道,微笑问道:“听说你给摘星城的莎幻丽画过画像?”
牛有道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寒冰:“听说你画画的绘制技艺很有特色,待会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
牛有道:“大总管谬赞,玩物丧志的小把戏,上不了台面。”
寒冰摇头,不赞同:“好就是好,用不着谦虚。对了,听说你的画可不便宜啊,我问过摘星城的向明,他说你一幅画的价钱是十万金币,乃是天价!”
一旁的楚安楼略一惊,一幅画十万金币?什么画这么金贵?
牛有道:“大总管若需要,在下分文不取。”
寒冰摆手,“那倒没必要,存在即是合理,是什么行情就是什么行情,冰雪阁不会干扰。”
牛有道:“大总管有所不知,在下之所以分文不取,是因为有个条件。”
楚安楼冷目扫来,那意思很明显,敢在这里提条件?
“哦!”寒冰慢慢端起了茶盏,捻了盖子撇着茶汤中的浮叶,低眉垂眼,貌似漫不经心道:“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牛有道:“画东西只是自娱自乐,在下并非以画谋生,也不想让人当做卖艺之人,否则各种纷纷扰扰必然纷沓而至,天下有钱有势之人何其多,真要纷纷找来的话,也不用再修炼了,拒绝不完。在摘星城开高价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目的也是为了让人知难而退,所以画画之事希望大总管能帮忙保密,宣扬开了的话,在下只怕要不得自在,大总管若能答应,在下分文不取。”
还当是什么条件,原来是这个!嘬了口茶汤的寒冰笑了,放下茶盏,“你倒是,有钱都不愿赚。不过说来也是,若非莎幻丽泄露了出来,这边也不会找到你,找到了你,你也无法拒绝,类似下去,总会碰上个把难缠的人,迟早要招惹上麻烦。行,一码归一码,这事答应你也是应该的,摘星城那边我也会帮你打招呼,让你出了力还给你惹麻烦也说不过去,至于价钱,是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我这里不占你便宜。”
牛有道拱手:“谢大总管成全。”
寒冰抬手招了一下,后面一名丫鬟取出了一摞金票,走到牛有道跟前,双手奉上。
楚安楼瞥了眼,一愣,这么厚一沓,这得是多少,看面值,哪止十万金币,十个十万金币怕是都有了吧?
“大总管,这是…”牛有道也有点诧异。
寒冰站了起来,问:“为阁主画十幅各不相同的,有没有问题?”
牛有道看了看天色,回头问:“不知是光画人像,还是要附带上背景?”
寒冰:“阁主说莎幻丽的画,画的好看,莎幻丽的有没有背景?”
牛有道:“有的。”
寒冰:“那你为何有此一问,有背景和没背景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牛有道:“大总管,是这样的,一张白纸一个人,没背景则显的比较单调,用背景来衬托人的话自然是比较好看。可当时给莎城主画的时候,大总管可问问向总管,那背景是逛遍整个摘星城精挑细选出来为莎城主做衬托的,而附带上背景后,画时较长。若阁主也需要背景的话,总不能随便找棵树、找块石头、找根柱子来当背景吧?总得搭配出点美感来,选景再加上画幅添加背景所增加的时间,今天一天想画完十幅画根本不可能,起码得要两天才行。”
“有点道理。”寒冰点头沉吟,忽又问道:“你很赶时间吗?”
牛有道摇头:“多一天少一天对我没什么影响,顶多累点辛苦点,多耗点精力罢了。”
寒冰指了指丫鬟手上捧的金票,“那就这样定了吧。”
“恭敬不如从命。”牛有道拱手谢过,也不矫情,接了金票到手。
倒是一旁的楚安楼忍不住多瞅了眼,神情略显抽搐,一百万金币啊,多少人累死累活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多少高手打打杀杀也弄不到这么多,这厮就是画个画而已,花个一两天时间就赚这么多,还说什么累点辛苦点,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画,居然能这么值钱。
见牛有道答应了,寒冰倒也颇为期待能让小姐几次提到的画是怎么回事,问:“现在开始吗?”
牛有道:“还是先选景吧,今天把景点看好,再做好筛选,选出十个最佳的背景来,然后我再构思一下,看看怎么画,不宜匆忙下笔。”
“嗯!”寒冰颔首:“术有专攻,言之有理。”
牛有道:“还要准备点绘制的物品。”
“小蓉。”寒冰指了指刚才那丫鬟,“需要准备什么,需要怎么选景,你都可以找她。”
“好!”牛有道又拱了拱手,“大总管,还有些和绘制有关的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这厮又想闹什么幺蛾子?楚安楼忍不住瞥向他。
寒冰怔了一下,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是!”楚安楼和丫鬟告退,出了水榭,站远了点。
“说吧。”寒冰道。
牛有道:“大总管,是这样的,阁主性格如何?”
见寒冰骤然冷眼睨来,忙摆手,“大总管不要误会,是这样的,画画看似简单,但要想画好的话,其实是很讲究的。说白了,要让被画的人满意,必须知道她的喜好,知道画出什么样的来才能让她喜欢,譬如喜欢画意暖一点的,还是喜欢画意冷一些的,喜欢简单一些的还是喜欢复杂一些的。另外,我最好看一下阁主本人,观察一下阁主,看看什么样的景才配阁主,背景这东西其实就和女人穿衣服一样,一件衣服再好看也没用,不是随便哪个女人穿上都能好看的。”
最后一句话让身为女人的寒冰深以为然,不过她还是问了下,“你给莎幻丽画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一旁的袁罡心中略嘀咕,有这么复杂吗?
牛有道:“大总管可以问问向总管,画之前莎城主亲自陪着到处选景,和莎城主有过较长时间的交谈和接触,选景的时候直接和莎城主本人对比就好。这一下画十幅,我怕拉着阁主慢慢折腾会惹阁主不高兴。当然,若是阁主不讲究这个,那也是没必要的,就当我没说。”
寒冰沉默了一下,道:“回头我安排你去看看阁主。至于阁主的性格,外冷内热,喜欢简单的,不喜欢复杂的,是个清冷性子。”
对于对方会说出这些、会答应自己,牛有道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碰上这种事或面对镜头的时候,女人智商是不能正常思考问题的。
借一步说话,避开楚安楼那个男人不是没原因的。
“您这样说,我大概就心里有数了。”牛有道颔首。
之后,暂时没楚安楼什么事了。
一片林荫中,将牛有道和袁罡领到的寒冰就让他两人在这观看,寒冰自己走出小树林,来到了一座亭子里,拜见一位正坐着翻看什么东西的白衣女子,正是冰雪阁阁主雪落儿。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比摘星城的莎幻丽漂亮了不止一点点,两人姿色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
端庄,高贵,冷艳,不管寒冰说什么,她脸上都不见丝毫表情,万古寒冰般,让人难以亲近。
见到人,牛有道相信了寒冰的话,这位冰雪阁阁主应该是个外冷内冷的人,否则不能和莎幻丽成为朋友玩到一块去,冷只是因为没遇到合适的人。
雪落儿起身走动时,身段颀长且婀娜,气质高贵如冰雪公主。 hf();
第一八六章 赤阳朱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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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儿本人的底子摆在这,配什么都搭,这就好办了,牛有道不用担心画出来不好看。
陪在雪落儿身边的寒冰不时看看树林这边,直到牛有道点头示意,她才找了个理由从雪落儿身边离开。
回到树林,和牛有道碰面后,寒冰问:“怎么样?”
牛有道点头,“见到了阁主本人,该怎么搭配背景我心中有数了,画出来应该不会让阁主失望,现在就是选景了。”
“好!”听他这么说,寒冰也高兴,一起离开了小树林,又招了那个叫小蓉的丫鬟过来,叮嘱道:“你陪他去选景吧,除了核心地带,其他地方都可以带他去看。”
“是!”小蓉应下,寒冰点了点头,走了。
没了其他人,小蓉问道:“先生想去哪看?”
牛有道:“没有固定地点,到处走走看看,遇到合适的地方就记下来,晚上我再筛选斟酌。”
“好!”小蓉伸手相请。
一行开始在这琼楼玉宇之地游逛,遇到合适的地方,牛有道就会指着说:“这里这里,记下来。”
袁罡立刻拿着纸笔记下,颇有几分助理的味道。
一路逛下来,整个郁郁葱葱地带,除了核心区域外,基本上都让牛有道逛了一遍。
之后又离开了这片郁郁葱葱之地,牛有道首指冰雪阁后方的一座高耸雪山,“去那座山顶上看看。”
“这…”小蓉目光投向雪山,显得有些犹豫,道:“怕是不太方便。”
牛有道问:“为何?”
小蓉道:“山上生长着赤阳朱果,有守卫,不会轻易让人上山。此山也是雪魃的老巢,有许多雪魃看守,未得允许的话,雪魃不会让我们接近。”
雪魃,来到冰雪阁的人大概都在途中见识过,生活在这冰天雪地中的怪物,皮坚肉厚,尖牙利爪,在雪地奔跑如履平地,奔袭速度快,力大无穷,见到活物就追杀,普通人根本难以接近冰雪阁。
不过这些雪魃拿那些能高来高去掠行的修士没什么办法。
可若真是碰上成群结队雪魃围攻的话,一般修士估计也够呛,你总得落地吧,这群怪物弹跳力惊人,会腾空扑杀。
说到这个,牛有道倒是想起一件事来,猴子是怎么进入冰雪阁的?
另外,也正是因为这山上长有赤阳朱果,所以牛有道才要上去看看。
牛有道一开始的计划,正是冲赤阳朱果来的,凭金州提出的条件冰雪阁都不答应,他估计自己以正常途径取到也困难,只是被邵平波阴了一把后,没办法再采取非正常手段,只要赤阳朱果没了,邵平波绝不会手软,立马就能把他往死里整。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牛有道放弃了,既然来了,还是得看看有没有机会。
别说画十幅画,就算画一幅,他也得找借口来看看,见识一下赤阳朱果也是好的。
牛有道沉吟道:“那就可惜了,在这雪山上正好可以眺望整个冰雪阁,说不定正是取景的最佳之地,错过了未免可惜。”
小蓉闻言犹豫了一下,“不如二位先生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大总管。”
牛有道笑了,女人应该不会拒绝美丽,肯定会答应的,笑着点头道:“好,我们等你。”
小蓉立刻飞掠返回。
看看四周,没了其他人,牛有道回头问袁罡,“雪魃见过吧?”
袁罡点头,“进这片雪域的路上遇见过不少。”
牛有道:“你怎么进来的?”
袁罡:“自己做了滑雪板,滑雪进来的。”
牛有道:“我不是问这个,那些雪魃见人就攻击,难道没攻击你。”
袁罡:“有也没有。”
牛有道奇怪,“什么叫有也没有?”
袁罡:“来之前魏多也提醒了我,所以我准备了一支长枪,准备遇见了好应付。进入这一带后,见到我的雪魃的确都冲了过来想攻击我,不过一靠近我立刻又跑了,看起来有些畏惧,好像有点怕我,像是怕我身上的气味。”
“怕你?”牛有道愕然,“怕你身上气味?”
袁罡:“这只是我的判断,我注意到在我下风向的雪魃纷纷避开,根本不敢靠近。”
牛有道:“你在身上洒了什么东西应付他们?”他知道袁罡经受过一些特训,是会某些特殊手段的,譬如为了便于潜伏隐藏,会在身上制造一些驱虫的效果。
袁罡:“没有,我对这里的雪魃一点都不了解,也不知什么气味能对它们有驱赶效果。”
牛有道惊奇,“那是怎么回事?”
袁罡摇头,“我也不知道,魏多当时也觉得奇怪,回头若见到雪魃,你看看就知道了。”
牛有道凑近他,鼻子嗅了嗅。
袁罡皱眉后避,“我没狐臭!”
仔细闻了闻,没闻出什么气味,牛有道奇怪纳闷,怎么回事?
等了那么一阵,小蓉回来了,手上拿了只玉匣子,一脸笑容道:“让二位久等了,大总管答应了我们上山,我们走吧。”
几人遂往雪山方向掠去,牛有道抓了袁罡胳膊助力。
还没到雪山脚下,便有雪魃猛然从雪地中蹿出袭击。
这怪物一身白毛,和雪一般颜色,体魄健壮如熊,身段又有点像大猩猩,脑袋像披了长长白毛的狼头,尖牙利爪,攻击力惊人,弹跳力也惊人,一跃能有两三丈高,一露攻击凶态时,两只白色眼珠立刻隐隐冒红光,有点诡异。
这怪物和雪一样的颜色,躲在雪中偷袭有点防不胜防。
“叮铃铃!”小蓉已打开了玉匣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略带透明色宛如冰玉的铃铛,在手中摇响。
铃声清脆特别,似乎能沁入人心脾。
铃声一响,雪魃立刻安静了下来,纷纷退让开。
而一些山洞中,不时有守卫露面,见到小蓉手中的铃铛后,没有出来阻拦的意思。
不过并不意味放任不管,有两名修士闪来,跟在了一行的身后
几人一路上山,那些趴在山上,或从洞穴中钻出的雪魃纷纷避开让路,颇为神奇。
牛有道却注意到了另一点,不时看向风吹过这边的下风向,不同于其他方向雪魃的退让,那些雪魃明显伏低着身子后退,嘴中发出低沉的声音,畏惧的意思很明显。
还真是活见鬼了!牛有道不禁看向袁罡,目光中满是审视意味。
袁罡略耸了下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行来到了山顶,寒风呼啸,令山顶luo露出积雪半掩半露的黑岩。
山顶中间像是个盆地,四面有破口的盆地,风刮过其中凄厉呼啸。
在盆地中央,一道石缝内长出一株一人高的植株,枝干暗红色,红的发黑,扭曲遒劲如老藤,叶子却如冰玉般洁白。
植株上长着九颗椭圆形的果子,从大到小都有,小的如鹌鹑蛋般大,大的如鸡蛋般大,越小的颜色越是雪白,越大的颜色越红,白到粉白,到粉红,最大的那颗鲜红,果肉中隐隐闪烁红光,很神奇。
而盆地四周避风的地方,趴着一群一群的雪魃,估计得有上百只。
听着铃声本来很安静,然而袁罡一到,盆地刚好处在袁罡的下风口,一只只雪魃迅速惊醒,开始发出低喘的声音,陆续从缺口中退了出去。
“这便是赤阳朱果吧?”牛有道指着好奇地问了声。
“是!”小蓉点了点头。
得到了答案,牛有道便没再过问,开始环顾四周打量风景。
走到面向冰雪阁的方向,牛有道忽然击掌一笑,指着喊道:“小蓉,你过来看看,有郁郁葱葱,有琼楼玉宇,有雪山峡谷,有河流,这景怎么样?”
小蓉过来看了看,颔首笑道:“是挺好看的。”
“记下来,这个点一定要用上。”牛有道朝袁罡挥手示意了一下。
两名随行而来监视的修士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
再在山顶转了圈,再看其他方向,牛有道不时摇头,似乎都不太满意,就此下山。
临下山时,牛有道又指了下那赤阳朱果,“我观这山顶无人看守,难道就不怕人偷盗?”
小蓉笑答:“山顶地势加上气候,不好驻守。除了有些特殊作用外,对一般人来说,赤阳朱果也没什么用处,谁会冒险跑来偷盗?何况山上这么多雪魃,就算有人驾驭飞禽从天而降也不行,别说到达山顶,只要靠近,雪魃立马会报警,下面的守卫立刻会赶上来,雪魃也会阻拦,冰雪阁又不是没飞禽追杀,能往哪逃?除非元婴期高手来,人家也没必要干这种事。”
“也是!”牛有道点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势,他还琢磨着能不能借助雪魃畏惧袁罡让袁罡摸上来一趟,现在看来不现实,袁罡又不能踏雪无痕,上山的动静想不惊动山下的修士都难,何况雪魃只是畏惧袁罡,想不惊动也难。
关键还是被邵平波搅坏了局,赤阳朱果一丢,他立马得倒霉,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下山后并未急着回去,戏演全套,不能演一半,又到四周雪原、雪山上到处看了看,傍晚时分才回去,没回琼楼玉宇之地,和小蓉分道扬镳,牛有道和袁罡直接回了客栈。
一回到客栈房间,袁罡立刻对跟进来问情况的黑牡丹等人挥了挥手,“你们出去一下。”
刚端上热茶的牛有道看了他一眼,两人太了解彼此了,知道袁罡有事,遂对黑牡丹等人点了点头。
黑牡丹等人出去后,袁罡靠近他耳边低声道:“道爷,你如果真觉得有必要,我有办法取赤阳朱果。” hf();
第一八七章 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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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一愣,正要问他怎么取,黑牡丹忽又敲开了门,门口禀报道:“道爷,楚掌柜来了。”
牛有道与袁罡相视一眼,话题只能暂时作罢,“有请!”
“哈哈!”楚安楼人未见,笑声先到,快步走了进来,笑容满面地拱手问道:“听说先生到处奔波取景忙到现在,辛苦辛苦,不知可还顺利否?”
他之前在客栈后面河畔的亭子里泡了壶茶等着,谁知牛有道没有原路返回,而是从另一个方向回了客栈,接到客栈伙计的通知后,立马赶了过来问情况。
牛有道:“还顺利,取了些景点,今晚我再好好琢磨筛选一下,明天务必让阁主满意。”
“好好好!”楚安楼连连点头,听说顺利,他就放心了,“先生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先生费心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客栈,这边即时为你处理!”
他拱了拱手正要告辞,牛有道喊道:“请留步!”
楚安楼顿住,问:“有何吩咐?”
牛有道走了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之前获得的那一沓金票,也没清点,直接掐了一半,多的那一半往楚安楼手里塞去。
楚安楼愕然,不懂什么意思,忙推辞,“这是何意?”
牛有道硬塞进了他手中,“这次能赚这笔钱,有赖掌柜的居中牵线搭桥,小小心意,万勿嫌少。”
一听是好处共沾,楚安楼手上捏了捏金票的厚度,心头猛一热,发现眼前这厮真不是一般的大方,连看都不看、数都不数,一百万金票就掐了大半给他,还真是大手笔啊!
事情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没什么不敢收的,若是其他莫名其妙危危险险的不知有什么后果,他还真不敢要。
金票顺手收入囊中,不过自有说法,“我若不收,先生怕是不安心,影响了为阁主作画就不好了。这样,暂且放我这里,待先生离开的时候,我再还给先生。”画画的事情毕竟还没过去,他先给自己预留了以防不测的退路,已经事先说明了不会收这笔钱的。
牛有道:“楚掌柜言重了。”
袁罡眉头皱起,他是干不出这种被人打脸后还笑脸送钱的事的,总之心里很不舒服,扭头一旁。
楚安楼扫了眼,留心到了袁罡了反应,双手交搭在腹部,忽叹了声,“本来按理说,作画之后,先生就该从这里迁出去的,但先生若能让阁主满意,客栈也理当好好款待。这样吧,作画之后,先生再小住些时日,把自己的事情给处理好了,再尽快离开,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牛有道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想要的,看似没帮自己什么,但却是帮了自己大忙,对方也是个明白人,当即拱手谢过,“楚掌柜的交代,定当牢记,不敢过多逗留打扰。”
“不打扰先生了。”楚安楼微笑着点了点头,负手而去。
“黑牡丹,帮我送送楚掌柜。”牛有道立马挥手示意黑牡丹。
楚安楼背对着摆了摆手,“不用了。”踱步消失在了房间外。
黑牡丹左右为难,看看门外,又看看牛有道。
房间内一阵静默后,牛有道又掸了掸手,“你先退下吧。”
“是!”黑牡丹应下,悄悄看了牛有道一眼,心中唏嘘不已,哪又弄来这么多钱,又是画画来的?掐出的那一把金票得有多少啊,这位被人打了脸,居然还能笑脸奉上这么一大笔钱!
待到黑牡丹离去,门关上了,牛有道掏出了剩下的金票,点了一下,一百张还剩四十三张,转眼没了大半。
金票收拢,牛有道顺手递给袁罡。
袁罡接到手中,知道他身上没有带钱的习惯,收起的同时,闷声道:“道爷,你给雪落儿作了画,他也不敢在客栈把你怎样,用得着这样委屈自己吗?”
“委屈?”牛有道负手站在了窗前,看着天际渐渐沉沦的光明,昏沉光线下的脸色晦明晦暗,“一点都不委屈,你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接受,这是人吃人的地方,咱们身上携带这么大一笔巨资被人看到了不是什么好事,所谓散财消灾不是没道理的,喂的他痛快了,让他拿了大头,他才不会节外生枝,咱们才安全。”
“局势你应该明白,咱们曝光了,类似留仙宗已经准备妥当了,万一谈不拢的话,咱们脱身的机会很渺茫,届时还得想办法找这个楚掌柜帮忙。性命重要还是钱重要?多少钱能买自己的命?何况他刚才已经许诺了暗中帮我们一把,事情谈成的把握我又多了几分。”
袁罡:“你就不怕他事后食言反悔?”
牛有道:“反悔?他吞下了这么大一笔巨资就不敢反悔,事情闹大了,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袁罡默默低头,轻轻一声,“道爷,对不起!”
前世到了近乎隐退期的道爷,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面子,被人出言不逊几句会有,但是被人当众打脸的情况已不太可能出现,这次若不是因为他的执着把道爷给卷了进来,被楚安楼羞辱的一幕也不会出现。
那一幕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
“有些路走上了道,就没办法再回头,要么掉下去,要么向前,说什么对不起没意义。”牛有道轻叹了声,伸手关了窗户,转身问道:“你刚刚说赤阳朱果,你有办法?”
袁罡抬头:“那些雪魃应该不会阻挠我摘取。”
牛有道摇头:“太危险了,那些雪魃是不会阻止你,可那也是靠近你之后,你未接近时,它们还是会发出不小的动静。还有守山的修士,你在雪地上没办法不发出动静,攀爬时咔嚓嚓的动静瞒不过他们,你也不知道哪些位置有守卫。”
袁罡:“可以从天而降。”
“从四周的距离看,金丹修士的修为也要落地,无法直接落在山顶,除非借来飞禽,买我们是买不起的,无论是借还是买都容易惹人注意…”牛有道说到这一顿,目光一闪,盯着袁罡,似乎想到了什么,试着问了声,“有把握?”
袁罡点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牛有道负手来回走动,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不行,赤阳朱果一丢失,有邵平波在暗中虎视眈眈,冰雪阁很快便能锁定目标,得到了也和没得到没什么区别,根本不能给萧天振用。”
袁罡:“那就将赤阳朱果的果树一起毁了!”
牛有道霍然回头,“什么意思?”他知道猴子应该不会说什么不靠谱的话。
袁罡:“譬如天灾!”
“天灾?”牛有道狐疑,“什么天灾能不让冰雪阁怀疑?那山顶上又能酿什么天灾?”
袁罡:“我在金州炸了留芳馆,到了这边打听金州那边情况时,金州那边在传,天降陨石砸在了留芳馆。”
“……”牛有道恍然大悟。
袁罡:“东西我有把握得手,我唯一担心的是,这事就算做的再周密,你我毕竟都在金州待过,金州和冰雪阁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又都能和赤阳朱果牵扯上,也不是没有让人怀疑的可能,所以这事多少还是有些冒险。”
牛有道走到椅子旁慢慢坐下了,闭目靠在了椅背。
静默许久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徐徐念叨:“邵平波…邵平波…此人不除,是个麻烦!”
袁罡:“还是我去趟北州吧,我想办法下手。”
“太危险了。”牛有道缓缓摇头,睁开了双眼,“还是我陪他玩玩吧,我倒要看看他这次怎么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要掌握邵平波那边的大致情况,上清宗在北州,你尽快安排魏多回去一趟,让他到了北州那边尽量少抛头露面,该怎么小心跟他交代清楚。”
袁罡明白他的意思,问:“那赤阳朱果的事?”
牛有道:“不能急着下手,现在下手想不让人怀疑都难,先摸邵平波的情况,其他的我再视情况来安排。”
袁罡点头,转身快步而去,出了房间,回了自己房间找到了魏多。
没多久,魏多在夜色中离开了彩虹客栈,段虎、吴三两、雷宗康陪同。
几人也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先去了万兽门,买了金翅在身,随后段虎、吴三两护送魏多离开这片危险雪域,雷宗康则带回了一只软木盒子,交给了袁罡。
袁罡打开长条状的软木盒子看了看,里面的软垫中放着一颗黑色的椭圆状黑石。
黑石拿出,中间有一圈缝隙,捏住两头螺旋拧开,取出了里面的一颗蛋,正是金翅的蛋。
对半打开的黑石螺旋拧上放回,那颗蛋放在了软垫的一个凹槽中。
这种黑石有隔断金翅感应的作用,蛋取出后,金翅便能再次感应到,蛋的取出和放入便能控制金翅来回放飞……
次日大早,楚安楼再次登门,亲自来请。
天尚蒙蒙亮,牛有道推开窗户看了看窗外天色,回头道:“楚掌柜,时间还在啊!”
楚安楼苦笑道:“还是早点过去把该做的准备都准备好吧,总不能事到临头再磨蹭浪费阁主的时间吧?”
他的心情能理解,牛有道也只能是配合他,点头道:“好!” hf();
第一八八章 雪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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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带其他人,还是只带了个袁罡。
抵达琼楼玉宇之地,依然是昨天见寒冰的地方,寒冰暂时未露面,楚安楼找了小蓉来。
小蓉让人抬来了画架之类的东西,问牛有道:“先生,您看看准备的这些东西能不能用?”
没弄过这东西,看的出来,小蓉心里也没底,实际上就是她联系楚安楼让早点过来的,怕当着寒冰的面显示她没把事情给办好。
牛有道略试手,有点别扭,让再调整。
都是简单东西,调整起来也方便,小蓉却不敢轻视,连忙吩咐人当场快点修正。
炭笔之类的东西,牛有道又让袁罡再修了修,助理嘛,总得找点事让袁罡做做,让人看着像个助理的样子。
一切东西当着牛有道的面弄好了,牛有道确认没有问题,小蓉才松了口气。
今天天气也算长眼,碧空万里,太阳出来后,寒冰也来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寒冰走来问道,身后跟了几名丫鬟。
小蓉欠身道:“回大总管,都准备好了。”
寒冰颔首,又问牛有道:“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牛有道颔首。
寒冰:“背景斟酌好了吗?如果好了,你们就先去选好的景那边等着。”
牛有道看了看太阳光照的光线,让袁罡拿了记录过来,和袁罡低声商议了一下光照在背景上所产生的阴影会有什么影响。
几人在旁听着,寒冰听的微微点头,听着就很专业,越听越放心。
楚安楼看到画画的工具已经觉得很奇怪,再听到这番谈论,感觉颠覆了自己对画画的印象,没想到画个画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之前听寒冰说这位的画独一无二,现在他倒是颇为期待起来。
袁罡对时间方面的把握比牛有道还强,结合选好背景光照的朝向后,估计了一下每幅画的时间,他在斟酌好的十个背景之间画出了路线图,“先去这里,再去这里,再到这……依次下来效果应该是最好的。”
寒冰等人似乎明白了牛有道为什么要带袁罡来,带这么个助理是很有必要的。
“好!就这样吧。”牛有道点了点头,东西还给了袁罡,对寒冰拱手道:“大总管,太阳刚刚升起,先去河边湖畔吧。”
寒冰立刻对众人道:“按他说的办,去把那边不相干的人清空,不要让人打扰。”
“是!”立刻有丫鬟应下快步离去,同时搬了画架走。
寒冰则亲自去请雪落儿去了。
楚安楼亦步亦趋在牛有道身旁,“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
牛有道回头看他一眼,从他期待的眼神中看出了点什么,这是想在阁主和大总管面前有所表现。
但是也想不到有什么事适合他做,可人家有所期待,你得想办法找个事给他做才行,后面还指望人家帮忙呢,遂试着问了句,“光线刺眼的时候,会影响画画,打伞会不会太委屈楚掌柜?”
“不委屈不委屈,这事交给我了。”楚安楼连连摆手,左右看了看,哪来的伞?连忙快走道:“我找伞去!”
只见他飞掠远去,牛有道冷睨两眼,若不是不便得罪,今天非要趁机让他下不了台不可。
几人来到河边湖畔等了会儿,没多久,寒冰领着一袭白衣长裙的雪落儿来了。
雪落儿近看更冷艳,高冷那种,不但是脸上没有表情,明眸中的眼神亦是波澜不惊。
“见过阁主!”牛有道拱手见礼。
“你就是给莎幻丽画画的人?”雪落儿声音清婉,语气冷冷地问了句。
“是!”牛有道客客气气回了句。
雪落儿注意到了牛有道身后无动于衷不知行礼的袁罡,明眸一凝,下意识多注意了一下。
也许牛有道和袁罡自己都没注意到,如今的袁罡在形象上,实际上很能给女人视觉冲击力,对大部分女人来说,袁罡就硬生生代表两个字,男人!
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正常情况下,估计牛有道都要被女人无视掉,注意力都得到袁罡身上去。
其实牛有道长的并不赖,但是论形象、气质和体型,两人站一起一对比,立马要被如今的袁罡给盖过去,对女人来说,袁罡更能强烈代表‘雄性’这个词。
雪落儿将自己目光从袁罡身上挪开了。
寒冰打量了一下四周,没见有什么好景,有点诧异道:“就在这画吗?”
“坐河边。”牛有道伸手指了个位置,“近有河水涛涛,前方有湖中碧荷,远处有山景。”
寒冰顺他指的一看,好像是这么回事,一挥手,“椅子。”
很快有人搬了椅子过去,牛有道愕然道:“你们干什么?”
寒冰:“不是坐河边吗?”
牛有道:“要的就是原生态,放个匠气浓郁的椅子算怎么回事?坐的地方已经选好了,喏,就河边那块大石头。”
寒冰脸一沉,“你让阁主坐地上石头上?”
“……”牛有道无语,最终妥协道:“好吧,坐椅子就坐椅子吧。”
倒是一旁的雪落儿出声了,“椅子搬掉,就按画师说的做吧。”说着向那块石头走了过去。
椅子搬走了,不过石头上最终还是放了块垫子。
牛有道站在画板前指挥,“阁主,身子不要正对这里,向右侧坐,对,再侧一点,看前方,不要坐的太端正,会吓到人,一只手很自然地放腿上,对对对,就这样…”
边上的寒冰听的哭笑不得,谁知牛有道又说:“大总管,能不能把阁主的裙子再理一理。”
寒冰走了过去,在雪落儿边上蹲下了,边拉边问道:“这样吗?”
“收一点,不要太整齐…”牛有道最终还是走了过去,他又不好亲自动手碰人家的裙子,只能是在旁近距离指点,“这样,往这边拨一点,对对对,要展现自然美,对,好了,可以了。”
两人一起退回了画板前,寒冰再这么一瞅,微微一笑,还真别说,发现这厮还挺有眼光的,现在从这个角度一看阁主,整体形象还真挺赏心悦目的,看来那一百万金币花的也不冤枉,人家就是有那眼光。
“阁主,就这样,不要动!”牛有道交代了一声,拿炭笔远近做了下比例,随后开始在纸板上唰唰画动,手速飞快。
一旁的袁罡瞅瞅画板上的动静,有点牙疼,跑到这个世界来画素描。
这玩意他是搞不来的,不过没办法,道爷会的奇淫巧技的东西很多,人家以前兴趣广泛,喜欢接触这些手艺活,琴棋书画之类的就不说了,甚至木匠和石匠活都会,连什么草鞋和凉席之类的东西都能编织。
他记得道爷曾经一个人复原出了一件古代的水车。
按照古籍上的记载,在窑里亲手烧出过高仿瓷,几以假乱真。
按照古配方在窑里烧过秦砖汉瓦。
还亲自临摹高仿过古字画。
反正道爷会的东西挺多,他算是看出来了,道爷这种人的确是走哪都饿不死,用道爷以前的话说,艺多不压身!
寒冰不时看看坐在河边一动不动的雪落儿,再看看画板,只见人和景的轮廓开始逐渐呈现,很是神奇,的确是她从未见过的画法。
而此时,楚安楼才跑了来,手上拿了个木架子,上面绷着一块布,过来举着,帮牛有道遮了斜照来的太阳。
没办法,这里到处是修士,没人用伞,他愣是找不到一只雨伞,临时凑合了一件东西来。
寒冰偏头看向他,阁主都在那晒着,这里打什么伞?沉声问道:“你干什么?”
楚安楼忙回道:“怕阳光影响先生作画。”
牛有道帮衬了一句,“阳光是挺刺眼的,刺的看不清,这样好多了。”
寒冰这才作罢,没再说什么。
楚安楼感激地看了眼牛有道,对自己之前羞辱牛有道的行为多少有些后悔了。
于是他就一直在那举着‘伞’遮阳,同时看着画板上呈现出来的画,居然是这样的画,亦暗暗称奇。
待到牛有道放下手中炭笔,一幅画算是完了。
寒冰快速过去扶了雪落儿起来,请了过来观看。
站在画板前,见到近景、中景、远景意境衬托下坐在河边远眺的自己,雪落儿明眸瞬间一亮,抬头对比一下前方的景致,一切都那般栩栩如生,始相信自己原来这般美丽。
寒冰问了声,“小姐,画的怎么样?”
雪落儿冷冷清清一声,“好!”
目光盯着画中的自己不愿挪开,陷入在了画中天地间独自一人的意境中。
寒冰笑了,小姐这性格,能让她说出一声‘好’来可真不容易,指了那张画,“赶快收拾起来,送到小姐房间里去,小心点,别弄坏咯。”
“是!”有两名丫鬟上前取了画。
寒冰回头看向雪落儿,试着问了声,“身子定着不动也挺累,小姐要不要歇歇?”
“不用,继续吧。”雪落儿给了声。
寒冰立刻回头问下一幅去哪画?
确认了地方,立刻收拾东西搬动,一行又来到了一堵花墙前,墙上爬满了青藤,藤上点缀满了花儿。
这次画的是雪落儿侧身从花墙前走过的情形。 hf();
第一八九章 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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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只有以人为中心的中心地带比较写实,周围都比较简约模糊化虚拟处置了。
待到画完,寒冰啧啧叹道:“还真是妙手!”
一旁偷看了几眼的丫鬟羡慕不已,平常看着也没什么稀奇的花墙,阁主站那似乎也没什么,怎的一画出来就那么有感觉,似乎有一道永远止境的花墙陪着阁主永远走下去。
好好看!好美啊!稍微能靠近多看看的小蓉更是目露憧憬,她也很想有一幅这样的画,能挂在房间墙上每日看看该多好,但是价值十万金币的一张画,她实在是画不起。
除了想想外,也只能是心中一声哀鸣,人跟人命不一样,跟阁主比起来,自己没那么好命。
请了过来的雪落儿站在画前凝视了一阵。
等了一会儿后,寒冰又试着问了声,“小姐,画的怎样?”
“好!”雪落儿又是冷冷清清点头一声。
“快把画收起来,收好!”寒冰高兴招呼那些丫鬟。
“是!”两名丫鬟再次上前照办。
下一个绘制地点在一道月门,月门后有亭台楼阁,雪落儿站在了圆形月门口,做出了从月门那边走向这边的样子。
画毕,琼楼玉宇,庭院深深,将月门中走来的一位佳人衬托的美的很。
又是平常看惯了不见有什么稀奇的地方,画中意境却让人心中唏嘘再唏嘘,寒冰颔首道:“先生选背景果然有一套。”
这次是真心觉得那一百万金币花得值了,才华是无价的嘛。
牛有道谦虚道:“大总管谬赞,慢慢磨出来的,昨晚斟酌了好久才定下的。”
对他来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前世的一些摄影作品中的风格拿来一用罢了。
寒冰:“让先生费心了。”
雪落儿觉得画中人想突破深深庭院的封锁,又似走出深深庭院初识一个新世界,凝视着画作良久后,说道:“收好!”
寒冰一听便知道小姐很喜欢这幅画,赶紧挥手道:“快收好!”
下一幅的绘制地点选在了一处亭台楼阁中,牛有道让摆了一张香妃榻,让雪落儿侧躺在了上面,一只腿略曲,一只手支撑着脑袋,一只手拿本书看,香妃榻的背后是一扇圆窗,窗外有婆娑树影。
雪落儿这么一躺,将身段平常不显的曲线勾勒了出来,腰胯到修长腿部的曲线玲珑毕现。
换了平常,哪个男人敢让雪落儿这般做的话,简直是在亵渎冰雪阁阁主,非得被活活打死不可。
然而今天,一群女人都疯了,上到寒冰,下到下面的丫鬟,居然没有一个有疑议,反而牛有道说什么就是什么,统统全力配合。
牛有道站在画板前指手画脚,吩咐这边摆个香炉点上焚香,吩咐那边摆上一个柜子。
一群人忙碌着,牛有道看看榻上侧躺的女人,暗暗呵呵,这女人身段看起来倒是不错,若不是怕出事,非忽悠她画luo照不可,不行的话退一步让衣衫不整、春光外泄还是没问题的。
还是那句话,这种情况下的女人大脑是不能正常思考问题的,冰雪阁阁主又怎样?
但是他不敢呐,回头等这帮人清醒过来,看过冰雪阁阁主衣衫不整一幕的男人,还能不能活着离开他相当怀疑。
当然,还是有人感觉到了阁主这个样子似乎有点那个,不相关的男人赶了出去,这里又没太阳,不需要打伞,楚安楼自然是被赶出去了。
同样被请了出去的袁罡心里嘀咕,道爷这是不务正业!
其实袁罡有些时候也挺受不了牛有道的,经常是嘴里喊着不喜欢打打杀杀,可实际上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少干,干着打打杀杀的事情却又喜欢耍些风雅,写个字、画个画、弹个琴、拉个二胡、唱个京剧之类的,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可在袁罡看来,就是附庸风雅,再玩什么琴棋书画人家也认定了你是个黑道头子!
画作出来,一群丫鬟又盯着画面羡慕不已。
窗外树影婆娑,窗内美人侧卧,手有书香,青烟袅袅。
那氛围、那味道衬托下的阁主,实在是高雅,高雅中又略带那么一丝慵懒,再加上阁主那冷艳气质,那感觉简直了,将一群丫鬟实在给羡慕的不行。
寒冰忍不住回头看看牛有道,发现这位实在是太会摆景了,是不是看过这样的景,否则怎会知道这样好看?
起身走到画前凝视的雪落儿自己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会有如此别具一格的一面。
画自然又收了起来。
画完了这一幅,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光线条件下,去冰雪阁后面山顶正合适,这是早上推算好了的。
冰雪阁一群人的兴致都很高,想看看又会新出什么如梦般的美好画面。
一群人收拾了东西临出琼楼玉宇之地时,牛有道让袁罡留下了,不让跟去。
寒冰问了声,“先生助手为何不带上?”
牛有道笑言:“他不是修士,上下山麻烦,山上暂时也用不上他,让他在这等着吧。”
听他这样说,大家也没勉强,依了他。
雪落儿闻言倒是回头多看了袁罡两眼,似乎有点意外,没想到袁罡不是修士。
然而目送一群人离去的袁罡却是心知肚明,道爷还是动了对赤阳朱果下手的心思!
原因很简单,道爷不想让这些人发现雪魃畏惧他的秘密。
这一行自然是不会受到雪魃的干扰,见到阁主亲自上山了,山上的守卫也没人敢冒犯。
一行顺利抵达山顶,小蓉按早先牛有道说过的,对寒冰指点着说了下怎么取景。
看这开阔大气而层次分明的景致,寒冰颔首:“不错,果然是好景,再得先生妙手,定然又是一副佳画。”
牛有道观看了一下远景和近景,目测着选定了最佳位置,指着一块luo露的黑岩,“阁主,请坐那石头上,面朝冰雪阁那边,背对这边。”
寒冰看了下画架的摆放地,疑惑道:“背对这边,那岂不是只能画到背影?”
牛有道颔首:“没错,这幅只画背影。”
寒冰惊讶:“如此美景只画背影?”她觉得眼前这景可比之前的都好,也最是能体现出冰雪阁的意味。
牛有道:“正是只画背影。”
反倒是雪落儿一声不吭走了过去,按照牛有道说的去做,寒冰赶紧挥手,让人送了块坐垫过去。
“阁主,脸稍微往左侧偏一点,稍微露点侧颜,对,就这样!”牛有道一顿指挥,喊定后,提笔唰唰开画,全神贯注。
边上也没人敢打扰,只能听到山顶的呼呼风声,还有偶尔驱退雪魃的清脆铃声。
这次取景范围很大,也是目前耗时最长的一幅画作,边上的楚安楼那真是不怕辛劳,举着把‘伞’。
待到收笔,边上观看的人却是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阁主,好了。”牛有道喊了声。
雪落儿起身过来,走到画板前一看,明眸瞬间凝住,迟迟难以挪开。
远处的雪山起伏,茫茫雪原,峡谷中奔腾的河流,还有隐约存在的洞窟商铺和人影,山下郁郁葱葱掩映的亭台楼阁,细微而精巧地玲珑毕现,然而画中的一道曼妙背影却成了整幅画的点睛之笔。
曼妙背影,衣袂随风飘飘,孤零零坐那,将整幅画的中心和神髓收拢到了她的身上。天地奇壮浩瀚而清晰,唯女子柔弱却看不到脸,只有背影,没人知道这个女子脸上是什么表情,又是在想什么。
一浩大无际,一柔弱孤零,互相衬托彼此,那份意境,美的让人心碎。
此时,寒冰不再觉得画背影有什么不妥了,看了这画,画中人再露脸的话怎么琢磨都觉得多余。
雪落儿伸手,指尖轻轻在画上触碰了一下,低声道:“总管,把这画收好。”
“诶,好,好的。”回过神的寒冰挥手道:“收好,快收好!”
这里画完后,也没再去冰雪阁外围的其他地方选景,用牛有道的话说,外面的雪景有此一处足以,其他地方再怎么画也胜不过这里,再画显得有些多余。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
回到琼楼玉宇之地,来到了花园,让雪落儿站在了一簇盛开的花丛旁,摘了支花让雪落儿拿在手上,放在鼻子前摆出微微低首轻嗅的样子。
牛有道这次取了近景,画板摆的离雪落儿很近,先在画纸中间部位画了个立着的大椭圆,然后就在椭圆中作画。
因为取景很近,雪落儿的人物形象在椭圆中占了大部分的位置,整个椭圆几乎就是为她一人而准备,一旁的花丛倒像是在留白处填白。
画一出来,与之前的画截然不同,画幅小而美,惟一人试问花更香还是人更美,真正是带着诗意的画中人。
之后一幅幅画,又是让雪落儿站在飞檐屋顶一副我欲乘风而去的样子,又是让雪落儿坐在亭台水榭的长椅上靠着柱子抱膝。
画了八幅画后,雪落儿不肯画了,让给寒冰画一张。
寒冰推辞不掉,心中也想,只好谢过,“老奴沾了小姐光。”
雪落儿不画了也有原因,是不是姿态摆腻了不知道,但她想亲眼看看牛有道是怎么画的是肯定的,站在了画板旁,亲眼目睹了一幅画是怎么成形的。
雪落儿显然也看出了在场的一群丫鬟也有上画的期待,最后一张画的名额留给了在场丫鬟一起上画。
一群丫鬟兴奋不已,在一座亭子外的台阶上,分层次站了,楚安楼也凑了进去,唯一男的,众人容貌一一落在了画纸上。
兴奋之后一群丫鬟又苦恼了,人这么多,画就一张,画该给谁呢?
这不是牛有道该操心,他本以为事完了,谁知一旁的雪落儿语调徐徐地吟出一首诗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hf();
第一九零章 大禅山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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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罡一愣回头,这不是道爷写给宋衍青之后抓了陆圣中的那首诗吗?
他又慢慢回头看向了牛有道,他很清楚,这是道爷最喜欢的一首诗,无他,正中道爷心怀。
牛有道亦愣住,立马反应了过来,莎幻丽看过他画给黑牡丹的画,画上附了这诗,应该是莎幻丽告诉了这女人。
他当时给黑牡丹画那幅画时,刻意加上诗,就是针对莎幻丽去的,是喜欢画还是喜欢诗,两样一起上,总有一样可能会打中,仅此而已,没别的意思。
只是,不知这女人突然念出这个是什么意思?
寒冰等人也回头看了过来,不知雪落儿突然吟诗是什么意思。
雪落儿扭头看向了牛有道,问:“这是你写的诗?”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了牛有道。
“不是!”牛有道一口否认掉,手指袁罡,“他写的,我只是借来一用。”
众人又齐刷刷看向了袁罡。
袁罡表面不动神色,慢慢回头看向牛有道,内心却是震惊的,上回在商氏兄妹面前这样,这次你又来?
他就想不通了,你特么喜欢附庸风雅是你的事,干嘛老把我往里拽,我是这样的人吗?自己玩全能都玩到不好意思了吧?
其实他多少了解一点牛有道,势不可太尽,凡事留有余地,情况不明的东西就更是留有余地,万一有事也好挽救,只是这把别人往火坑里推的毛病真不好!
若不是顾忌到场合,怕带来麻烦,他能立马顶的牛有道下不了台,让我一大老粗作诗,开什么玩笑!
雪落儿也看了看袁罡,似乎没想到这个充满阳刚气息的男人居然会作诗。
不过她不管诗是谁作的,淡然道:“听说你给别人作画还附上了诗词,我一下买你十幅画,却不见附上一首,要求一首不算为过吧?”
她这么一说,寒冰立刻正色接话,“二位,阁主这个要求不算过分。”
楚安楼也附和了一句,“买十幅画,送一首诗的确不算过分。”
牛有道心中暗骂,十幅画的钱被你拿了大半,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不过事情明摆着的,都在施压,欺负这边不敢拒绝。
牛有道握拳嘴边干咳一声,对袁罡道:“盛情难却,你就作一首好了。”
袁罡硬邦邦站那,冷冰冰道:“不会!”
这态度可不好,寒冰和楚安楼的脸色瞬间一变。
牛有道皱眉,赶紧咳咳提醒道:“把你那小性子收起来,别闹了,就一首诗的事,对你来说又不是难事,随便想想。”
袁罡慢慢看向他,懂他意思,知道的诗随便剽窃一首就行。
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先过了眼前一关再说,牛有道直接帮袁罡做主了,朝雪落儿拱手道:“不知阁主想在哪幅画上题诗?”
雪落儿下巴朝袁罡抬了抬,“画打开,让他自己选。”
寒冰挥了挥手,丫鬟们立刻把最后给雪落儿画的三幅还没收入房的画给展开了。
袁罡走到三幅画前看了看,他本就不喜欢复杂的东西,椭圆画面中雪落儿拿了支花低首轻嗅的那幅画简单,他指了指,“就这幅吧。”
寒冰立刻道:“笔墨伺候!”
笔墨端来,袁罡回头看向牛有道。
牛有道被他看的心虚,想起了曾经在商氏兄妹面前搞出的类似事情,担心又坑他,赶紧上前对众人道:“我这助手脾气不太好,未免冒犯阁主,我先劝劝。”
说罢拉了袁罡到一旁,低声问道:“这不是当初走投无路的商氏兄妹,你别乱来。”
袁罡:“我知道。”
牛有道:“那你准备用哪首诗?”
袁罡:“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牛有道抬手打住,“你正经点好不好?”
袁罡:“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牛有道目瞪口呆,给雪落儿的画配这种诗?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种诗才是猴子这种风骨的人喜欢的,连找女人都要找慈母这一款的,由此可想而知了。“我说你是不是准备让咱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袁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从不想这东西,我哪知道配哪首好?也别啰嗦了,用哪首你自己说吧,我搞不来。”
两人一阵嘀咕后,回来了。
牛有道一声不吭地拿了笔沾墨,就要开写。
见是他动笔,寒冰问了声,“究竟谁写?”
袁罡硬邦邦道:“我的字拿不出手,诗已经告诉他了,让他代笔。”
寒冰看向雪落儿,见小姐没什么意见,也就没说话了。
提笔站在袁罡选好的那幅画前,牛有道略作斟酌,这边毕竟不是宋衍青那蠢货,乱糊弄不得,遂将一首诗词略做了更改,落笔在了画卷的留白处。
几行笔墨跃然纸上:
落花人独立
微雨燕双飞
当时明月在
曾照彩云归。
写完搁笔,牛有道退开到了一旁。
雪落儿走近一观,这首诗对比画中人,真是让她心头百般滋味,她看了好一会儿,嘴中竟有喃喃自语:“人独立…燕双飞…明月在…彩云归……”
良久以后,缓缓转身,看向了袁罡,问:“这是你写的诗?”
这一问,对袁罡来说,犹如嘴上含了块石头要往肚子里咽,很难,脸颊绷了绷。
他这样子,还有他的性格,让牛有道很是担心,牛有道也没想到雪落儿会有这么一问,猴子这人太硬了,宁折不弯那种男人。
果然,袁罡最终还是没有承认,否认道:“不是,路上听人说的,借来一用。”
雪落儿一双明眸深深凝视着他,也没再说什么,偏头道:“收好!”说罢转身而去,留给众人一袭白衣长裙背影。
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过去了。
回到客栈时,天已暮色。
楚安楼信守了承诺,没把他们从贵宾房赶出,不过却叮嘱了一句,让牛有道尽快办完事走人。
回到自己屋内后,牛有道走进了浴室。
画了一天的画,几乎没停,也的确有些耗精力,精神略有疲惫,边脱衣服边叮嘱道:“立刻去几家商铺,问问他们的掌门有没有来。”
抱臂靠在浴室门口的袁罡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不一会儿,黑牡丹来到,挽了袖子,坐在了浴池旁,双手放在了牛有道的肩膀上揉捏,问了问去冰雪阁那边顺利不顺利。
出去了一趟回来的袁罡看到浴室内的情形,又抱臂靠在了门口,说道:“各派掌门都在路上,北州离这边近些,大禅山的掌门皇烈应该会先到。”
闭目泡在温泉中享受着黑牡丹按摩的牛有道“嗯”了声……
数日后,风雪大作,飞雪落入峡谷内,很快消融。
茫茫雪原,一行十几人从呼啸的风雪中穿破,飞来,落在了峡谷内。
为首一名披着裘袍,体躯高大,一脸络腮须的男子冷目扫视峡谷内的情形,气势不凡,正是大禅山掌门皇烈,左右随行皆是大禅山高手。
徘徊在峡谷内等候的梅石开一怔,迅速掠来,落在众人跟前,拱手道:“参见掌门,参见长老。”
片片飞舞的雪花中,皇烈踱步前行,梅石开立刻伸手在前引路。
抵达大禅山商铺,解下了裘袍的皇烈来到了商铺后堂,在主位上坐下了,问:“牛有道呢?”
梅石开恭敬道:“还在彩虹客栈。”
皇烈沉声道:“告诉他,老夫来了。”
消息传到时,牛有道正站在窗前赏那漫天大雪。
伸手接了片雪花,握在掌中,冰凉在掌心融化,回头道:“有请!”
他自己也转身离开了房间,下了楼,直接找到了楚安楼。
楚安楼也在赏雪,不过是在自己的屋内。
“你和皇烈谈判要我出面作甚?”楚安楼慢慢转身,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盯着牛有道,“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冰雪阁不会卷入你们那点破事。”
其实也不是不卷入外界是非,天下大局本就操持在九大至尊的手中,所以才不会轻易卷入。
道理很简单,这边随便一个表态,就有可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造成天下局势大变,保持超然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牛有道:“若是皇烈想利用冰雪阁呢?”
楚安楼喝道:“他敢!”
牛有道:“正是因为有人想利用冰雪阁对付我,所以才想请楚掌柜出面声明冰雪阁的立场,免得有人不知天高地厚,绝没有让楚掌柜偏袒我的意思……”
雪花飞舞中,在梅石开的陪同下,皇烈领着数人踏入了彩虹客栈。
段虎在前引领,一路将众人带上了顶楼。
彩虹客栈,皇烈不是第一次来,但这楼层是第一回来,他也是头次见到这一层布局的真面目。
正因为如此,让皇烈心头有几分沉重,不知冰雪阁是几个意思。
说实话,若非如此,牛有道又岂能招动他亲自跑一趟,就凭牛有道那点底子,就算亲自跑到大禅山都未必能见到他。
没有在房间,牛有道等人已经在环形大厅内等候。
楚安楼也在,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那几十万金币的效果还是有的。
双方一碰面,梅石开居中介绍双方。
牛有道笑着拱手道:“久仰皇掌门大名,今日一见,气势非凡,果然是名不虚传。”
皇烈斜睨一眼,根本不理会他,而是盯向了楚安楼,拱手道:“多年不见,楚掌柜风采依旧。” hf();
第一九一章 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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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牛有道是否遇冷,楚安楼并不在意,呵呵一笑,拱手道:“皇掌门风采更胜当年呐!”
是否遇冷,牛有道也不在意,有些东西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旁伸手相请道:“请坐!”
楚安楼坐回了椅子上,也对皇烈伸手请了一下。
皇烈走到桌旁坐下,随行几人站在了他的身后。
牛有道也坐下了,袁罡等人站他身后。
目前看起来,能入座的也就他们三个。
牛有道让黑牡丹上了茶。
皇烈却没有喝茶的意思,盯着楚安楼道:“楚掌柜,冰雪阁若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便可,大禅山定当遵命。特意让皇某跑这一趟,皇某很是费解。”
直接挑明了,不是看冰雪阁的面子,他根本不可能来这一趟。
楚安楼:“皇掌门,言重了,难道贵派商铺没把我的话转告?那好,我再重申一遍,你们之间的事和我这边没任何关系,冰雪阁的规矩你也知道,我们也不会插手你们的事,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绝不干涉。”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其实很想抖露出牛有道和冰雪阁的关系,只是因为这家伙帮阁主画画才住在了这里而已。
然而牛有道棋高一招,事先搞定了寒冰,寒冰答应了他不泄露他帮雪落儿画画的事,已经吩咐了下去。
寒冰开口要求了,楚安楼哪还敢乱说。
放屁!皇烈暗骂一声,这小子能坐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我还是沾了这小子的光才有机会进来,而你楚安楼坐在这里看我们谈事又是什么意思?这也叫不干涉?
皇烈冷冷看向牛有道:“你请我来,究竟因为何事?”
牛有道:“听说大禅山要杀我?”
皇烈:“没有的事。”就算有,他也不会在这不明情况的情况下承认。
牛有道:“北州邵平波,想必皇掌门不陌生吧?”
皇烈:“不陌生又怎样?”
牛有道:“听说邵平波驱使着大禅山的人要对我下毒手。”
楚安楼端着茶慢慢喝着,邵平波这个名字他还是头回听说,以前也许听说过,但是没什么印象。
皇烈:“听说?小子,没有证据的事情就不要拿出来瞎说。我还听说你在韩国散播对邵平波不利的童谣呢,你承不承认?”
牛有道呵呵道:“童谣?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他也同样不会承认。
皇烈手一抬,“别扯这些没用的破事,说吧,你找本尊究竟想干什么?”
牛有道伸手请向了楚安楼,“今天请楚掌柜过来,自然不会没有原因。听说邵平波要利用冰雪阁除掉我,北州邵家是大禅山扶持的人,不知皇掌门可听说过这事?”
邵平波利用冰雪阁?什么情况?楚安楼冷眼一睨。
“又是听说?”皇烈冷笑一声,“年轻人,话可不能乱说,邵平波利用冰雪阁,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别拿什么听说的话胡乱栽赃。”
这事他自然是知道非同小可,利用到了冰雪阁的头上,大禅山活得不耐烦了还差不多,有也不能承认,何况根本没有此事。
牛有道:“好,邵平波利用留仙宗等门派到此伏杀我的事就不说了,其他的事情我也没有证据,多说无益。楚掌柜今天既然能坐在这里,代表的就是冰雪阁,今天当着冰雪阁的面,皇掌门敢保证邵平波今后不会利用冰雪阁吗?”
皇烈:“不需要保证,他不可能也没有能力利用到冰雪阁头上。”
牛有道:“若是他利用了又如何?他们那边可是你大禅山扶持的。”
这话说的皇烈有些忌惮,担忧邵平波不会真干出了什么蠢事吧,可当着楚安楼的面被问到这个地步,由不得他不答,“不可能!若他真敢做出这种事,我大禅山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好!”牛有道又朝楚安楼拱手道:“楚掌柜,若是有人利用冰雪阁胡作非为,又该如何?”
楚安楼暗骂一声,你小子胆大包天最不是东西,还敢说别人利用,你自己就在偷偷利用。
不过牛有道也不是他招惹来的,是阁主那边主动招惹的,不关他事,再加上那几十万金币压底,他也不会乱说什么。
“我说的不算,该如何大家自己心里清楚,不怕死的不妨试试看。”楚安楼淡淡一声。
迎着风雪再出客栈,皇烈肚子里有些憋火,大老远跑来,就为谈这破事。
随行其他人也憋火,回到商铺后堂,一长老道:“那小子太猖狂了,不杀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
堂内徘徊的皇烈抬了抬手,“那小子住在冰雪阁招待贵宾的地方,楚安楼又为他出面,冰雪阁放出的意思很明显,不看僧面看佛面,搞不清情况前,最好不要乱动。还有,对方把我们大老远弄来不会说这些没意义的事,恐怕有原因,叮嘱那个邵平波,警告他不要乱来,出了事别怪我大禅山不客气!”
说罢有些心烦地挥了挥手,回里面休息去了,大老远跑来,就为这半个时辰不到,实在憋火……
送走客人,跟着牛有道进了房间的袁罡问:“道爷,有大禅山警告,想必邵平波也不敢乱来。”
言下之意是,赤阳朱果的事什么时候动手。
牛有道推开了窗,看着外面风雪,冷笑一声:“大禅山的警告有用才怪了,警告这东西,只能吓唬吓唬没能耐的人,有能耐的人自然有自信面对,除非实在没辙,只要有办法,邵平波这种人就不会放过放翻我的机会,等着瞧吧,他若不下狠手才怪了!”
袁罡皱眉:“那和皇烈谈这些有什么意思?大老远把人弄来折腾一趟,还得罪人!”
牛有道深呼吸着外面灌入的寒风,“有些时候就得嚣张一点,折腾人家也是一种态度,意味着有恃无恐。让皇烈亲眼看看情况,亲自感受一下,至少让大禅山有所忌惮,短期内不敢为虎作伥,咱们安全离开冰雪阁又少了一份危险不是?另外也是先向冰雪阁提个醒…这只是个开始!”
两日后,留仙宗商铺那边来了消息,留仙宗掌门费长流到了。
牛有道并未急着见面,要等人到齐。
又数日后,天玉门掌门彭又在、浮云宗掌门郑九霄、灵秀山掌门夏花,皆陆续抵达冰雪阁。
此时,牛有道才向诸位掌门发出了一聚的邀请。
这次,牛有道没有请楚安楼。
晴空万里,四派掌门受邀齐聚彩虹客栈顶楼,都是头回来这里。
灵秀山掌门夏花是个妇人,年纪不小了,衣着却是华丽,五彩斑斓的那种华丽,脸上涂脂抹粉,打扮很浓艳却不轻浮,两眼大而有神。
至于天玉门掌门,在白遥的威压下,牛有道可谓是久仰大名,人高马大,看那块头,一看就知和彭玉兰、凤若男系出一脉,不用介绍牛有道也认了出来。
浮云宗掌门郑九霄倒是儒雅,三缕如墨长须,时而手捋,一派仙风道骨模样。
留仙宗掌门费长流则不知是不是因为对牛有道有意见,板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相对于能节制一方诸侯的天玉门来说,只能依附权势的留仙宗、浮云宗和灵秀山都是小门派。
三派掌门见到彭又在,姿态明显较低。
不管来客对自己的态度如何,牛有道都热情邀请了四派掌门在圆厅内入座,同时让吴三两和雷宗康守在了楼梯上,不让人靠近。
“说吧,什么事。”大块头的彭又在往那大马金刀一坐,双手扶膝,率先开口。
对于牛有道的邀请,他也不痛快,什么玩意,不过是寄于自己门派势力范围内的一个不入流的小杂碎,还敢扣天玉门的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黑牡丹上了茶,牛有道伸手示意请用,笑道:“既然彭掌门性急,那好,那我就先向留仙宗的费掌门请教吧。”
费长流斜他一眼。
牛有道问:“费掌门,大家各为其主,留仙宗屡屡跟我过不去的事,我就不说了,我只问一句,以前的恩怨可否一笔勾销就此揭过?”
费长流目光扫了眼这自己从未有机会进来过的地方,沉声道:“以前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不再追究,不过我摘星城商铺的损失怎么算?”目光看向了郑九霄和夏花,“二位商铺里的损失也不小吧?”
郑九霄:“损失了一百万多万金币!”
夏花:“差不多,我们商铺的东西也几乎搬空了。”
彭又在多少一愣,什么情况?这三派在摘星城的商铺怎么了?
费长流道:“牛有道,你从我们三派商铺盗走的东西,是不是该还给我们了?只要弥补了这个损失,我留仙宗可以保证既往不咎!”
彭又在目光闪烁,看向了牛有道,这厮把三派商铺给盗了?怎么没听青山郡那边有说过?
他身后站立的两位长老亦面面相觑,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三派看守商铺的是死人么?
郑九霄颔首,“我也是这个意思。”
夏花:“不错!”
上百万金币的损失,对他们这个规模的门派来说,可真不是小数字,那都是多年攒下的家当。
当然,之所以表态愿意放过牛有道,自然还是因为坐在这里的原因,忌惮冰雪阁。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牛有道一句话撇了过去,不可能当众承认这事,在摘星城洗劫商铺的事傻子才会承认。 hf();
第一九二章 谈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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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长流:“大家心知肚明,何必装糊涂!”
“这事先放一边。”牛有道不想谈这个,把人请来也不是谈这个的,这事也谈不下去,那些东西都贱卖掉了,他拿不出东西也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赔偿。“宋九明说杀了我就能复出,许诺了留仙宗好处,驱使留仙宗奔波效力,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费长流目露惊疑不定,不知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郑九霄和夏花惊疑不定看向他,皆暗骂,宋家果然是一贯偏心留仙宗,为何没跟我们这边打招呼?
坐另一边的彭又在倒是知道些情况,商朝宗好像在宋家那边安插了探子,商朝宗传递给牛有道的消息也是天玉门这边转达的,故此知道。
费长流:“我已经说了,只要你赔偿我商铺的损失,其他的事就算过去了。”
牛有道:“费掌门,留仙宗以前杀不了我,如今我也敢断言,留仙宗今后、将来也杀不了我,敢问宋九明如何复出,又如何兑现许诺给留仙宗的好处?”
费长流:“你难道听不懂我的意思?赔偿留仙宗的损失,其他的看冰雪阁的面子,我留仙宗不再追究!”
牛有道就是不接这茬,“宋九明别说复出,我跟你打个赌如何,宋家覆灭在即!”
费长流:“别跟我扯什么宋家,你也少来这套,以前的事情各为其主,助力宋家有什么死伤我留仙宗认了,可商铺里的那笔巨资是整个留仙宗上下所有弟子共享的家当,你这里不给个交代,就这样白白亏空了,我也没办法跟留仙宗上下弟子交代。当然,你若是能让冰雪阁出来说一句这事不许追究了,那我也认了,否则只能是找你!”
牛有道答非所问:“留仙宗本依附于宋家,如今宋家垮了,留仙宗一时该何去何从,怕也在纠结中吧?”
费长流:“这是我留仙宗的事,不用你操心!”
牛有道目光扫过众人:“这次把大家请来,乃为商谈瓜分燕国南州利益而来,这利益比之宋家给的如何?费掌门若是没兴趣,大可以现在离去,我不勉强,以后是死是活我随时奉陪便是。”
“……”在座几位皆愣怔,瓜分燕国南州?
费长流、郑九霄、夏花,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彭又在怔了一下后,冷笑道:“瓜分南州,好大的口气,莫非这是冰雪阁的意思?”
牛有道却朝费长流伸手示意了一下,“我说了不勉强,费掌门要走尽管走。”
费长流貌似漫不经心道:“听听也无妨。”
牛有道嗤声,看了看左右,问道:“有这样的道理吗?你要跟我算账,我岂能容你听取机密?”
站在费长流身后的乌少欢俯首,在费长流耳边嘀咕了几句方站直了。
费长流刻板的脸绷了绷,低眉垂眼道:“若真是有南州利益足够弥补我留仙宗的损失,我对留仙宗上下也算是有了个交代,以前的恩怨就此放下也不无不可。”
牛有道又问另两位,“郑掌门和夏掌门呢?是先算账,还是先怎的?”
郑九霄捋须道:“听后再断!”
夏花嗯了声,点头附和。
“既如此,那就先听听吧。”牛有道貌似嘲讽地嗤笑一声,又看向彭又在,道:“和冰雪阁无关,难道彭掌门认为庸平郡王的志向仅在小小青山郡不成?”
如果是冰雪阁的意思还大有可为,一听不是冰雪阁的意思,彭又在立马不屑:“谁不想往高处走?志向再高,也得有相应的实力才行,而不是在此夸夸其谈。”
牛有道针锋相对:“也比无所作为的好!试想若非庸平郡王抵达苍庐县有所作为,天玉门在南州境内无非也就广义一郡之地,庸平郡王一到,立刻帮守成多年的天玉门拿下了整个青山郡,难道庸平郡王是夸夸其谈之辈?”
这话有点讥讽天玉门无能,彭又在自然不爱听,冷笑连连道:“若非我天玉门支持,他拿什么去占青山郡?”
牛有道:“那为何天玉门早不取青山郡,而要等到庸平郡王来取?莫非天玉门有未卜先知之能,早就知道庸平郡王能脱去牢狱之灾来到青山郡,故恭候已久?彭掌门所言不怕为人耻笑吗?呵呵,若非庸平郡王已经摆平了各方,天玉门敢支持吗?若非庸平郡王布置妥当了一切为天玉门壮胆,只怕天玉门在南州的势力依然龟缩在广义郡。”
“放肆!”彭又在身后一长老怒声喝斥。
牛有道端起茶盏,斜那长老一眼,慢慢举于唇边,“能坐下来谈,讲的是道理,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说罢轻轻吹嘘热茶,慢慢嘬了口,又继续道:“若是庸平郡王初到广义郡时,便说要拿下整个青山郡,只怕要同比今天的情形,怕同样要惹来彭掌门同样的讥笑,讥笑庸平郡王不自量力,然而事实又如何?只怕当初天玉门做梦也没想到庸平郡王会成为青山郡之主吧?今天之讥讽,宛若故病复发!”
费长流、郑九霄、夏花三人闻听此言,皆若有所思,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初谁能想到商朝宗能那么快拿下青山郡?
彭又在抬了下手,阻止了身后勃然大怒的长老,“还真是牙尖嘴利,商朝宗若真有办法拿下南州,我天玉门自然是全力支持,只会叫好,不会作恶。可青山郡才多大,南州又有多大?就算我天玉门不惜代价拼死命挡住其他门派又能如何,广义和青山两郡的人马就那些,就算全交给他商朝宗调遣,南州那么大地面,人马分散后守的住吗?强占一州之地,燕国朝廷又岂能罢休?你在这里大言不惭,莫非已和庸平郡王商量出了什么稳妥办法?”
话说到这个地步,也诚如他自己所言,真能拿下南州何乐而不为?拦住发怒的长老,也有想听听后续情况的意思。身为一派掌门,考虑的是整个门派的利益,因斗两句嘴而生气弄得耽误大事没必要。
牛有道:“想占住南州,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兵强马壮,靠你天玉门出力是假的。你天玉门人虽多,但真要扔出来牧守偌大个南州连塞牙缝都不够,所以还得看庸平郡王那边的。”
陈庭秀,也就是彭又在身后之前发怒的那位长老,冷笑道:“牧守一方凤凌波也可以,犯不着非商朝宗不可吧?”
牛有道:“那是自然,然而我只支持商朝宗,就这么简单!”
陈庭秀讥讽道:“你支持,你拿什么来支持?”
牛有道:“打仗的事我不懂,我和庸平郡王还有蓝若亭谈笑时,曾问过他们,攻下南州需要多少人马?他们说,若只是攻打,三十万精兵足矣!至于打下之后的治理和守卫,就地征招人丁便可,实际上的征战人马无需太多,太多反而是沉重的负担。算上一算,除掉广义郡的十万精兵,还需二十万精锐人马才行!”
众人看着他,不知他答非所问扯到这上面来是什么意思。
彭又在冷哼:“广义郡能养十万精锐人马已是极限,那还是因为广义郡乃鱼米之乡,再增二十万精锐,所耗钱粮,根本不是广义郡和青山郡能够负担的。”
牛有道慢悠悠喝了口茶,继续道:“这正是我能支持的地方,我能提供财力支持!”
彭又在:“你知不知道一名精兵一天嚼用得多少钱?最简单的吃喝起码也得十个铜币,人家还有家小要养,每人每月起码要发三百个铜币才够人家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摊到每天又是十枚铜币。”
“不算衣服、战甲和兵器的钱,不算战马和那些将领的饷钱,也不算训练伤患医治的钱,也不算意外的抚恤金。”
“仅每人最低基本的,每天就得二十枚铜钱。二十万精锐,每天所耗就得四百万枚铜币,折算成金币就是四百,实际上远不止四百金币,加上其他杂项,养二十万精锐起码得翻三倍以上,每天没有个一千五百枚金币根本支撑不住。”
“这仅仅是一天的,十天就是一万五,一个月下来就得四五万,一年下来差不多五十万金币才够用。而支撑二十万精锐作战人马,背后得养多少工匠你知道吗?得买多少马匹你知道吗?这还不算发生战事,一旦发生战事,光大量物资的筹备和输送所需的人力和财力,大量战死人员的抚恤金,各种名堂叠加起来的数目更加庞大。小子,攻打南州说的好听,仗不是那么好打的,必须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你支持?你哪来那么多钱支持?”
费长流淡淡一声,“怕是盗窃了我们三家商铺,有了些本钱才敢这样说吧。”
牛有道:“不需要罗列这些名目给我听,我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我也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只提供财力支持,具体该怎么花,那是庸平郡王去操心的事。”
彭又在直接伸手了,“钱在哪?你要是能拿出钱来,能让商朝宗有财力招兵买马,别说攻打南州,攻打整个燕国我天玉门也没意见。” hf();
第一九三章 必除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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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只是拿钱出来给庸平郡王招兵买马,这种支持方式,实乃下策。…≦。…≦”牛有道笑了,伸手到他跟前拿了他的茶盏,轻轻放在了彭又在伸来的手中,“我不但拿出钱来给庸平郡王招兵买马,还能让天玉门吃个肠满肚肥。”
继而环指费长流等人,“还有你们!”
几人相视一眼,彭又在放下茶盏,道:“我不听那些没影的,你倒是把钱拿出来呀?”
牛有道:“钱就在天玉门商铺。”
“”彭又在一愣,回头看向身后几人,莫非这边商铺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然,后者皆茫然摇头,表示不知道怎么回事。
夏花插了句,“彭掌门,估计他说的是你们商铺里的货,我们铺里的他可是卖了不少的钱。”
彭又在脸一沉,盯着牛有道。
牛有道笑骂夏花,“夏掌门这玩笑可不好笑,你商铺里丢了东西是不是也巴不得别人家里也丢?”
回头又对彭又在说,“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让几位掌门见钱眼开,喜不自禁!”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要能如这厮说的这般,别说办个月,半年也行。
彭又在:“既然已经长途跋涉来了这边,住上小半月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也没什么,我就等你办个月,半个月后若是拿不出钱来怎么说?”
牛有道指了指,“我现在就挪步住你天玉门商铺去,半个月拿不出钱来,任由处置,如何?”
“住我们商铺?”彭又在狐疑。
牛有道笑言:“我说了,钱就在天玉门商铺,自然要去找出来。彭掌门无需多问,届时便知,反正受困于你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我食言跑了,您说呢?”
看钱的面子,于是事情就这么定了。
彭又在等人先行回去了,牛有道等人随后退房离去。
“要走?”
楚安楼的屋内,牛有道前来辞行,楚安楼诧异。
牛有道笑道:“打扰了楚掌柜这么久,也是该离开了。”
楚安楼怀疑道:“谈好了?他们没为难你?”
牛有道:“我跟天玉门本就没仇,留仙宗那三派也只不过是为燕京宋家出气,如今宋家将倾,他们也没必要死缠我不放,事情说清楚就过去了。”
楚安楼挑眉,“你不会是打着冰雪阁的幌子摆平了他们吧?”
牛有道:“楚掌柜多虑了,他们也许是受到了冰雪阁的震慑,可我也只能在这小住一下,冰雪阁不会插手,只能为我遮掩些许,日子还长,还要经历许多是是非非的,时间一久和冰雪阁有没有关系大家自然能察觉出来,正常人没有傻子,要糊弄也只是糊弄自己,糊弄不了别人,最终还是要见真章的。没点实在的东西,打冰雪阁的幌子也只能是害自己。”
楚安楼神稍缓,“知道就好,那我就不送了。”
“楚掌柜留步,在下告辞。”牛有道拱了拱手,就此离去。
楚安楼嗯了声,背个手目送,没提那暂放在他手上的几十万金币,牛有道也没提,那事就像没发生过一般。
遮头挡脸的牛有道离开了彩虹客栈,带着手下几人入住在了天玉门的商铺。
一住下,牛有道便让黑牡丹等人去操办了些材料,随后便见牛有道忙碌了起来,时而像木匠处理一些木料,时而像铁匠叮当叮当。
用袁罡的话说,会的手艺活不少。
彭又在也过来看过几次,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牛有道只说时间一到便知,而之后似乎进入了关键,彭又在想来看也不让看,被拦下了
北州,凌波府内,花园亭中,黄斗、林狐站在邵平波的跟前。
“他怎么会跟冰雪阁扯上关系?”邵平波狐疑。
黄斗摇头:“不知道!但是掌门的话希望大公子记住,情况不明,希望大公子不要再去招惹他,免得惹那不必要的麻烦。尤其切记的是,冰雪阁背后的雪婆婆凌驾于众生,敢把主意打到冰雪阁头上,那后果不是咱们能承担的,冰雪阁一句话就能让邵家的一切化为灰烬,大公子是聪明人,还望切记!”
邵平波平静颔首:“掌门的话我自然会铭记在心!”
见他给了承诺,二人也放心了,拱了拱手告辞。
邵平波负手静默了一阵,忽言:“这事你怎么看?”
管家邵三省上前,叹道:“大公子既然已经答应了,还是按大禅山的话去做吧。”
邵平波略眯眼:“我赌他和冰雪阁根本没什么关系,只是狐假虎威罢了!”
邵三省惊讶,毕竟跟随多年,比较了解他,听出了他话中深意,这是并未罢手的意思,有些提心吊胆道:“大公子何出此言?”
邵平波冷哼道:“道理很简单,我断定牛有道不会放过我,他若真和冰雪阁有什么渊源,直接借冰雪阁的势弄死我便行,大禅山不敢不听,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他没这样做,那只能说明他做不到,不是狐假虎威是什么?”
邵三省一听,似乎有些道理,复问:“那他为何能在那个什么彩虹客栈那般?”
邵平波摇头:“知道的情况有限,这个我也想不通,但我知道那厮狡诈,其中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绝非大禅山表面看到的那样。总之他在彩虹客栈越显摆,此事就越有问题。只是这么一来,连大禅山都不敢动他了,宋家那边的人也别指望了,竟这样让他躲过了一劫,实在可恨!”
邵三省:“那公子为何不跟大禅山解释清楚?”
邵平波反问:“解释的清楚吗?我说牛有道不会放过我,此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没有证据是说不清楚的。更何况,我在皇烈的眼中,只不过是个被利用的蝼蚁罢了,有用便用,没用便会一脚踹开,他不会因为我而冒得罪冰雪阁的丝毫风险。这些人呐,谋于打打杀杀的事情,脑子一个个不够用,跟这群蠢货是解释不清楚的。”
回头转身,对邵三省低声道:“你暗中联系其他修士,让他们盯紧冰雪阁那边,我料定牛有道还会不择手段谋取赤阳朱果,冰雪阁迟早有变!”
邵三省惊讶:“这大公子已经把这事给捅破了,他还敢下手?”
邵三省冷笑:“冰雪阁?不也就是地位高一些的人么,你以为真是神不成?只能吓唬住一些无能之辈,有能耐的人是吓唬不住的。而有能耐的人通常都比较自信,他敢冲冰雪阁而去,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借大禅山压制我,说什么我要利用冰雪阁对付他,无非是先做预防,想堵我的嘴,这越发说明他并未善罢甘休。”
“由此也更加说明了,他和冰雪阁没什么关系,正常手段是拿不到赤阳朱果的,必然要采取非正常手段,只怕他一开始就没打算正常求取,你让人严加关注,尤其是赤阳朱果的产地,一旦有任何异常,务必即刻告诉我!”
前有大禅山的警告,邵三省心中不安,“大公子,连你都说那牛有道不简单,他冒这险值得吗?”
“值得吗?”邵三省摇头,“不是值得,而是太值得了,若换了我有他那条件,我也得那样去做。一开始我还没想到,经由大禅山那边传来的消息,那厮俨然盯上了赤阳朱果不放,被我捅破了也不肯放手,宁愿冒险,这是为何?之后我才渐渐想明白,此獠城府极深,目光深远,他怕是已经盯上了金州这块肥肉!”
邵三省讶异,“金州乃万洞天府的地盘,万洞天府岂能罢手?”
邵平波:“我问你,赤阳朱果送到海如月母子手上后,海如月会不会给儿子用?”
邵三省:“这是自然,有救治的机会,做娘的没道理眼睁睁看着儿子去死。”
邵平波:“我再问你,若是从冰雪阁偷盗来的呢?”
邵三省:“怕是也还得用,一旦萧天振有事,她在金州的处境也麻烦,无论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她自己”说到这猛然抬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邵平波盯着他双眼,知道他领会到了,微微点头,“你没猜错,一旦萧天振用了从冰雪阁偷盗来的赤阳朱果,海如月母子便摆脱不了他的控制,母子两个必然暗中受他操控,否则冰雪阁的怒火不是他们母子能承受的。他只需要暗中控制母子两个便可,不需要正面和万洞天府硬来,一旦时机成熟,金州这块肥肉他随时伸手可吃。”
“这种人很危险,只要他盯上了金州,万洞天府那些匹夫未必是他对手,迟早要栽他手上。更何况暗中操控母子二人便能带来极大的利益,这才是他不择手段也要弄到赤阳朱果的真正原因。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求取,必然是瞒了万洞天府等各方势力的,知道他在彩虹客栈连万洞天府的人也扣了,我就越发肯定是如此!”
“务必让人把冰雪阁那边盯紧了,他绝对要动手,如此大好良机,不可错过,我必将此獠一举除之!”
邵三省:“好!大公子放心,老奴知道该怎么办了。” hf();
第一九四章 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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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什么味?”
峡谷崖壁,天玉门商铺外来往的人,隐隐闻到异香,朝内打量。
商铺里面,天玉门的人也追寻到了香气来源,只不过连掌门彭又在也被拦下。
“彭掌门,对不住,现在还不到时候。”袁罡拦在了通内的路口,后面的段虎等人则有些心虚,在人家天玉门的地盘上拦人家掌门…
陈庭秀喝斥道:“放肆,难道任由你们胡作非为吗?”
袁罡不理他,只盯着彭又在问道:“难道彭掌门想把到手的钱给弄砸了吗?”
闻听此言,彭又在只能忍住好奇,继续忍耐……
内部禁地,牛有道伸手掰弯了黄铜漏口,直接在手揉捻成团扔在了一边,锅灶之类的也毁掉了。
将一应物品‘毁尸灭迹’后,这才从屋内走了出来,挥手招了守在甬道的吴三两过来,“去一趟,把费长流那三派掌门给请来。”
“是!”吴三两快步而去。
牛有道从临时禁地出来了,很快惊动了彭又在等人,彭又在找来时,牛有道正在给他准备的卧室内喝茶。
袁罡这次倒是没有拦客,彭又在直接闯入,见面劈头便问:“奇奇怪怪的味道,你在搞什么东西?”
商铺里被那香味熏的有点难受,开了通风的气窗才好了些。
牛有道起身笑道:“自然是搞兑现承诺的东西。”
彭又在问:“东西呢?”
牛有道:“彭掌门勿急,等费长流等人来了,自然会拿出来。呃…在你家,不用我请你喝茶吧?”
彭又在遂坐在了一旁等着,不时打量牛有道两眼,若不是牵扯到冰雪阁,哪有这样的事。
不知搞什么名堂的事停下后,加之开了气窗,商铺内的味道已经渐渐没了,渐渐散去。
稍等了一阵,费长流、夏花、郑九霄陆续来到,在客厅等着。
得了通报后,牛有道再次起身,伸手请了彭又在一起去见客,出门时,对袁罡道:“去把那几坛东西取来吧。”
这边一来到客厅,费长流几人也站了起来,对彭又在见礼。
双方稍微客套了几句,袁罡端了一只托盘,托盘上有五只不大的酒坛,牛有道挥了下手,“几位掌门一人送一坛吧。”
袁罡端着托盘从几位掌门跟前走过,再回来,剩了一坛放在牛有道跟前。
彭又在等人捧着酒坛翻来覆去看了看,酒坛上有新上的封泥,一时间皆不明所以。
“这难道是酒?”见是用酒坛装的,彭又在试着问了句。
“彭掌门果然慧眼,一眼就看出了,不过彭掌门估计没喝过这酒。”牛有道抓了跟前酒坛在手,对一名天玉门弟子道:“劳烦取五只酒杯来。”
那弟子看向掌门,彭又在挥手一下,示意照办,回头又盯着手上酒坛翻来覆去查看。
不一会儿酒杯送到,摆在了牛有道跟前。
牛有道揭掉了封泥,倒出清冽酒水入杯中,一股芬芳开始飘荡在屋内,和之前熏人的香味不同。
“好香!”深吸一口气的夏花赞了声,首先走了过来查看。
几位掌门都忍不住,都围了过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酒居然这么香。
倒好酒的牛有道伸手示意,“在下新酿的烈酒,诸位不妨尝尝。”
几位掌门都各取了一杯在手中查看,看过后,彭又在忍不住咦了声,“这酒为何此清澈?”
牛有道呵呵一笑,这都是他勾兑好了的蒸馏酒,自然清澈,笑道:“你们平常喝的杂质太多,都是浊酒,我这酒无杂质,自然清澈。诸位请用!”
这话说的一旁的黑牡丹等人都有些心痒痒,想尝尝滋味,那些同来的各派长老亦目光一闪一闪。
唯独袁罡嘴角不屑撇了撇,道爷又在欺负一群人没见识。
“掌门且慢。”陈庭秀见彭又在要举杯品尝,忙阻止了一声,取了只小瓷瓶出来,要试毒。
牛有道叹了声,“别坏了醇正味道,我在这下毒,跑得了吗?”说罢自己拿了只酒杯,昂头一口干了,入嘴入喉慢慢下肚,吐出一口酒气,眼中略有怀念味道。
见状,彭又在对陈庭秀挥了下手,也举杯一口闷了。
然而酒一入口,立马两眼一瞪,腮帮子紧绷。
“掌门,怎么了?”陈庭秀一惊,忙问。
彭又在抬手打住,不让打扰的样子,感觉着酒水慢慢入喉,只感觉一道热流淌入腹内,一落肚立马犹如一团火燃烧,然而满口余香,烈醇香薰滋味缭绕口齿,真正是让人回味无穷,瞪眼大赞一声,“好酒!果然是烈酒!”
牛有道笑了,这边人喝的都是发酵后直接去渣的酒水,和他酿的蒸馏酒截然不同,口味差别自然是大。
费长流等人闻言也立刻闷口一尝,结果酒一入口,一个个不是瞪眼就是皱眉。
夏花更是捂了捂嘴,艰难咽下的样子。
“呼!果然是好酒。”张口呼气的费长流赞了声。
“喝了这酒,再喝以前的酒,怕是没什么滋味了。”郑九霄砸吧嘴叹了声。
捂嘴慢慢松开的夏花,摇头道:“这酒太烈了,太冲,我是喝不惯的。”
“这才叫酒!”彭又在哈哈一声,伸手要去抓那酒坛,那份喝酒的豪爽劲一出来,果然符合他的块头。
牛有道却伸手摁住了酒坛,“彭掌门,这酒可金贵的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口喝掉了多少钱?”
彭又在问:“多少?”
牛有道看了看四周,“不相干的人是不是该退下了?酒嘛,可以慢慢喝,正事不能耽误,咱们该谈正事了。”
彭又在偏头示意了一下,那些不相干的小弟子立刻被屏退了。
现场除了牛有道的人,剩下的就是些各门派的长老了。
牛有道再次给几个掌门杯子里倒酒,杯口较大,酒坛不大,每只大概只能装一斤的量,再倒上一圈都倒不满,刚好夏花不习惯这烈劲,就没给她倒。
其实牛有道也就是小酿了点,随便弄了些,没花精力搞那么多,只是证明一下确实存在便可。
几位掌门这次倒是慢慢细品了起来,前面喝的太匆忙,这回下肚后一个个大呼过瘾。
牛有道晃了晃空酒坛,问:“诸位,觉得这酒卖一百金币一坛可卖得出去?”
彭又在目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夏花惊讶道:“这么小一坛,还如此难喝,卖这么贵,谁买?”
郑九霄对她摆手,“卖得卖得,我看两百金币一坛都会有人买。”
费长流颔首:“就算嫌贵不常喝,买点好酒回去待客还是没问题的,有钱人还是不少的,如此品相的酒,卖两百金币不成问题。”
“好!”牛有道点头一声,他原来还准备估价一百来着,听了两人的话,他改主意了,对彭又在道:“这一坛酒,我卖给天玉门,两百金币一坛,至于你天玉门转手卖出去卖多少钱一坛我不管,我和庸平郡王那边,每年提供一万坛给天玉门。”
费长流三人相视一眼,有点眼热,这明显是一条财路啊,给天玉门一万坛,不知道给他们多少。
彭又在眼珠转了转,拿了一旁酒坛看了看,“这么小一坛,才给一万坛,是不是太少了点?还有,这么小一坛你就敢卖我两百金币,未免太黑了点吧?”态度立马转换过渡到了为天玉门争取利益上,十足商人模样。
牛有道:“这酒有多难酿制你也看到了,这么小小五坛却花了我小半月的时间,一年给天玉门一万坛已经不少了,更何况还是独家供应给天玉门。再者,这钱可不是我花的,而是给你外孙女婿当军资的。当然,彭掌门若是觉得两百金币一坛贵了,刚才郑掌门和费掌门似乎不嫌贵,我可以供应给留仙宗和浮云宗。”
郑九霄和费长流立刻满眼期待,谁知彭又在手一抬,立马改口了,“好吧,只要是答应独家供应给天玉门,我可以答应!”独家掌握售卖权,这价钱上就好操作了。
牛有道:“彭掌门不要答应的太早了,我还有三个条件。”
彭又在皱眉,顿了一下,又问道:“先说来听听。”
牛有道:“第一,广义郡和青山郡的兵马大权必须统归于庸平郡王,统一听从调遣避免令出两方的好处不用我多说。更何况,待到集中力量打下了南州,凤凌波能得到的好处又岂是区区一个广义郡能比的,总比他在广义郡守成好吧?”
“第二,除采集灵草外,天玉门暂时必须放弃从两郡攫取钱财,至少在打下南州之前不许。没别的意思,两郡之地的百姓负担太重,民不聊生,王爷那边也是该为民生减免一些税赋了,也是该让百姓修养生息了,这也是聚集民心的最好办法。只有在两郡创造出了良好的生存环境,才能吸引四方流民来投,才能为王爷提供源源不断的青壮兵源,否则二十万精兵何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竭泽而渔了,那不是长久之道。”
“第三,广义郡那边不管,但青山郡这边的灵草采集地,天玉门要让出一半的地盘给留仙宗、浮云宗和灵秀山。打下南州后,天玉门也要让出南州三分之一的地盘给他们三家分享。宋家倒了,三派没了依附,想必也处境艰难。天玉门手上不但有广义郡和青山郡,在其他地方还有地盘,待到南州十三郡到手,天玉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根本没有充足的人手帮助庸平郡王拱卫。彭掌门也必须考虑一点,一旦对南州动手,牵涉到不少门派的利益,天玉门想一家独扛吗?还是让别人也分担一些压力吧!” hf();
第一九五章 我要宋九明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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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条件就让彭又在有些为难,偏偏这个为难不是让天玉门为难,而是让他这个掌门个人为难,凤凌波是他女婿啊!剥夺掉女婿的权力,怎么跟女儿交代?
第二条他也要考虑一下,放弃从两郡攫取钱财不是不行,关键要衡量一下新进财路对损失有多大的补足和盈余,事关整个天玉门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利益,他不能鲁莽一口答应下来,万一有什么影响,他这个掌门是要对自己的决定负责的,当家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上上下下那多人等着吃用呢。
至于第三条,商朝宗攻打青山郡时,他门中弟子也是做出了牺牲的,还有广义郡那边对兵马钱粮的输送,不是坐享其成,是付出了代价才让青山郡成为了天玉门嘴中肉的,现在让天玉门一下吐出半块来,门中弟子怕是会有人在感情上难以接受,真要答应也得统一一下意见才行。
但是也不好拒绝,人家的条件和原因是相辅相成的,人家说的完全有道理。
第一条,广义郡和青山郡若都争夺主导权的话,一旦发生战事的确不利,若打下了南州凤凌波能得到的好处的确比在广义郡强,在这点上自己也不会让女儿女婿吃亏,自己自然会操作。
第二条,放弃对两郡财力的攫取,让百姓休养生息扩充兵源就更不会有错,要打南州必须要要有兵源,到别人地盘上征招兵源,别人也不会答应不是。
第三条,天玉门的确没实力在发生战事时独自承受所有压力,需要有人分担,也不可能好处都你的,人家白白帮你分担压力,必须要让利。
种种原因下来,他既不好一口答应下来,也不好一口拒绝。
不但是他,身旁的长老也陷入了沉默思索中。
费长流、夏花和郑九霄则也在考虑中。
如今的情况,三派的处境的确很尴尬,宋九明一倒,新的廷尉一上任,正逐步将三派的人踢出廷尉一系,三派的主要财路正在被斩断中,急需寻找新的出路。
而三派一直依附权势,还没有真正掌握过一处地盘,真能拿到属于自己门派地盘的话,对三派是有重大转变意义的,谁都有个从小到大的过程。地盘虽不大,关键是后续的远景,南州三分之一的地盘。
可话又说回来,远景虽美好,能不能实现还不一定,就算天玉门答应这个条件,青山郡一半的地盘给他们三家分,也的确是小了点,现在不知道让天玉门放弃对地盘财力的攫取会不会也要求到他们的头上。
看牛有道的意思,要休养生息,怕是也免不了,可若是不让攫取财力,又难以满足三派弟子的开销。
各人都在琢磨自家的利益。
彭又在忽出声问了句,“牛有道,你这酒的配方哪来的?”
牛有道略笑,这事就算对方不问,他也要提的,既然问了就更好:“不需要管哪里来的,总之只需知道一点,给这配方的人是天玉门惹不起的人,否则我也不敢躲在你家里拿出来自寻杀身之祸,彭掌门不会动了什么歪念头吧?我劝你最好不要想多了,没这把握我也不敢做这事。我出了事,立马会冒出一堆人酿此酒,人人都会的东西,可就卖不出什么价钱了。”
彭又在正纳闷这事,这厮有够胆大的,听闻此言,复又试探道:“冰雪阁给你的?”
牛有道诡笑道:“不知道,梦里有人托梦给的。”
他故意在那含糊其辞,众人反而越发怀疑是冰雪阁,否则真有这财路为何早不拿出来,偏偏这回来了冰雪阁之后就突然有了?
都有些情不自禁地想歪了。
“这样吧,容我考虑一天,明天再给你答复。”彭又在叹了声,发现这次来还真碰上正事了。
牛有道微笑点头,“好!”
彭又在又对费长流三人,道:“三位,那三坛酒暂时先借给我如何?”
堂堂天玉门掌门都开这口了,这点面子岂能不给,费长流三人自然答应了下来。
众人散伙时,郑九霄快步追上牛有道:“牛老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牛有道回头看看他身后一同跟来的费长流和夏花,颔首,伸手道:“诸位请跟我来。”
三个门派的人遂跟了他去。
客厅内,彭又在背个手看了看进去的牛有道等人,回头看向那几瓶酒,对陈庭秀挥手示意了一下,道:“让吴空把这几坛酒卖掉,价钱尽量抬高,先试试行情。”
陈庭秀懂他的意思,这才是关系到一系列决断的关键,点了点头,迅速照办。
牛有道等人暂时借用了天玉门内部的小厅,一群人凑在了一起。
“老弟,青山郡那边的事你能做主?”郑九霄先探了句底,这事他总感觉有些荒谬,青山郡那边明明是天玉门的地盘,怎么变成了这家伙指手画脚?
牛有道微笑着反问:“我能不能做主重要吗?若天玉门都答应了,你觉得青山郡那边还有问题吗?”
也是!郑九霄发现自己问了句蠢话,又问:“地盘分给我们后,我们也不能攫取当地的财力?”
牛有道断然道:“不行!同在青山郡,一边待遇好,一边待遇不好,你们真要这样干了,你们地盘上的人立马就要跑光,人都没了,还攫个屁的财力,攫谁去?”
也是!三位掌门面面相觑,无语。
费长流皱眉,“那么小一块地面上产出的灵草够不够修炼用不知道,但我们对门中弟子基本的保障得有吧?若无基本财力来源,我三派弟子连起码的开销都维持不了,投靠庸平郡王有什么意义?”
夏花颔首,“就是!”
郑九霄:“那酒的财路若是能分我们一点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的。”
牛有道:“这个我自然在考虑中,然而这酒投放出去究竟能卖什么价谁都不清楚,彭又在自己都在斟酌中。已经提出了一堆条件为你们争取利益,若在还没见着落的事情上继续切天玉门的肉,他们能答应吗?退一步说,不知行情该怎么切、该切多少都不清楚,大家心里都没底的事,你们告诉我,该怎么谈?”
三位掌门沉默,这个也是,该要多少份额不好说。
牛有道:“所以说,一切等结果出来了再说,他天玉门若敢一个人吃肉不管其他人死活,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郑九霄捋须道:“依我看,这酒应该很好卖!”
牛有道苦口婆心道:“郑掌门,现在就别惦记酒的事了,等天玉门把一系列条件答应了下来再说吧,等事情落定了,酒的产出控制在我的手上,你们还怕没有谈的余地吗?我之所以拉上你们,就是不想让天玉门一家坐大,我话都说这么明白了,你们还不懂我的意思吗?”
郑九霄颔首,“好,那就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吧。”
牛有道嗯了声,眉头一挑,话锋一转,“有些事情可以等有了结果再说,有些事情却是得有个交代。”
三人相视一眼,大概都猜到了他想说哪方面的事。
果然,牛有道淡然道:“我跟宋家那边的事,你们什么态度?千万别告诉我说,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脚踩两条船。”
夏花:“若天玉门答应了,咱们都投靠了庸平郡王,都是一家人,自然不会再理会宋家。”
牛有道:“两头总该彻底断一头,我拿出了诚意解决问题,你们是不是也得有点诚意?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要宋九明的脑袋!只要将宋家一干主要人员的脑袋送到了青山郡,咱们之间的过结就算过去了,也算是三派的投名状吧!”
“……”三人无语。
费长流沉声道:“宋九明虽然下台了,可前身毕竟是朝廷大员,朝廷也不会放任有人乱来,否则朝堂上的那些人都会担心将来而人人自危,何况宋九明又居住在京城,京中高手众多,一不小心就是大麻烦,实在是不好下手!”
“杀我的时候能不择手段,现在倒是嫌麻烦了,让我情何以堪?”牛有道冷眼斜睨道:“这不是我操心的,我只看结果!我不喜欢勉强人的,大家自己看着办,我绝不勉强!”
三派人员是在沉默中告辞的。
“以后准备改行酿酒了?”没了外人,袁罡冷冰冰打趣一声。
牛有道呵呵一笑,“你以前总觉得我干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没意义,现在怎么样?还是有点用处的吧?老话说的没错,艺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没坏处!”拍了拍袁罡的肩膀。
出了天玉门商铺的三派掌门沉默中并排而行,余者身后跟随。
“你们真的看好那酒的买卖?”夏花忍不住问了声,她不喜欢这烈酒,所以不好把握。
“绝对好卖的,是一条大财路!”郑九霄断言。
费长流沉默着点了点头。
等到迎面而来的人走过去以后,夏花低声道:“如此说来,咱们真有可能去对付宋家?”
郑九霄唏嘘摇头,不说话。
费长流心中正纳闷这事,极度郁闷,留仙宗弟子兴师动众而来,明明是奉宋家的令来杀牛有道的,怎么一转眼就要变成奉牛有道的令去诛灭宋家?两头不是人,这叫个什么事…… hf();
第一九六章 终于有了安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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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空回到了商铺,问了下商铺伙计陈长老在哪,随后直奔内堂,来到了掌门房外。
得了允许入内,只见掌门正和几位长老议事,也不知在谈论些什么,他一入内都盯向了他。
吴空对众人行过礼后,长老陈庭秀站了起来,问道:“酒卖掉了?”
吴空点头:“都卖掉了,三坛一千五百金币。”拿出了几张金票双手奉上。
陈庭秀接了金票迅速清点了一下,复又急问:“五百金币一坛,他们不嫌贵吗?”
吴空恭敬道:“回长老,按吩咐,一坛开了做品尝的样品,另三坛分别带去了三家商铺推荐试卖。听说五百金币一坛,都嫌太贵,不过品尝了之后,又都说是好酒,纷纷表示要买几坛。我说这酒很难酿制,暂时没货了,他们又纷纷表示要预定,有预定十坛的,也有预定一百坛的,弟子不知情况,没敢接!”
屋内一群天玉门的高层闻言皆面露诡秘笑意。
陈庭秀笑了,挥手道:“好了,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待吴空离去后,陈庭秀霍然回头,朝彭又在道:“掌门,我们的担心有点多余,看来五百金币的价还定低了些,价钱还可以往上再抬上一抬。”
彭又在笑着点了点头。
另有一长老站起道:“掌门,我看这事可为,就算卖五百,一坛也能赚个三百,一万坛下来,一年就是三百万金币啊!别说一个广义郡和青山郡,就算几个加一起一年也刮不出这么多钱来。”
彭又在看向其他人,“你们怎么看?”
另有一人道:“掌门,我看这事可行。”
陈庭秀也点头道:“掌门,这买卖划得来,可以答应他,我现在就喊他过来。”
“且慢!”彭又在抬手阻止了一下,见意见都统一了,心情大好,呵呵笑道:“不急,说好了明天给他答复的,我们太着急了不好,也不差这一天,熬他一熬。”
有道理,众人纷纷点头。
陈庭秀忽叹道:“只是这样一来,凤凌波那边怕是要受点委屈了。”
众人闻言大多沉默,凤凌波在广义郡这些年,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剥夺其权利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偏偏凤凌波还是掌门的女婿,就算不是掌门女婿是其他人,天玉门也不能这么不近情理。
彭又在摆手道:“我是天玉门掌门,他是我女婿,为了天玉门的大局,不委屈他还能委屈谁?别人不好说,但他为天玉门做出牺牲是应该的!凤凌波和玉兰那边你们不用担心,我自会说服他们。”
一听这话,众人心知肚明,已经定了调子,是为天玉门做出了牺牲的,以后也亏待不了。
次日,留仙宗几派掌门再次齐聚天玉门商铺,牛有道提出的条件,天玉门答应了下来。
三派较为弱小,面对天玉门这么强势的门派,事关本派命运转折点的大事,一些口头的条件也没办法带回去跟门内弟子交差,直到再三要求与天玉门签下了契约,这才放下心来。
这是有可能改变整个南州命运的约定,目睹了整个经过的黑牡丹等人暗暗咋舌,再看向牛有道的眼神都变了,有敬畏,方知以前的自己有多渺小。
同时心也更近了,这样的机密,牛有道并未瞒他们,让他们大开眼界。
也有佩服,道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群跑来杀道爷的人,转眼被道爷化为绕指柔。
事实上,几个门派的几个修士,在背后这么一商量,做出的决定将不知要改变南州多少人的命运,一旦事发,南州将不知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
执掌广义郡多年的凤凌波知情后不知将作何感想,不知会不会悔恨‘引狼入室’。
与牛有道又是一番商量后,三派人员离去,要尽快回去做准备。
彭又在也准备动身离开了,身为一派掌门,不可离开门派中枢太久。
不过离去前,还是找到了牛有道,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青山郡?”
牛有道笑道:“反正我暂时也不便公开在青山郡露面,早一点晚一点没关系。”
彭又在沉声道:“酿酒的事不要耽误了,抓紧时间回去,路上的安全…你惹下的麻烦不小,要不要我留几个人护送你回去?”
这边已经确定了是条大财路,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牛有道立马回去帮他们酿酒,然后他们好发财。
牛有道:“护送就不用了,我回头还要去冰雪阁,途中的安全事宜冰雪阁那边会安排,应该不会有事。”
怪不得一点不怕敢到处乱跑!彭又在嘴角抽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厮究竟和冰雪阁有什么关系?
奈何不好问,也问不出来,只能是作罢。
不过听说冰雪阁这边会有安排,他也就放心了,但还是催促了一下,“尽快回去吧,正事要紧。”
“好!”牛有道微笑点头。
彭又在转身大步而去。
屋内没了其他人,在袁罡的注视下,牛有道慢慢踱步,拿了架在一旁的宝剑在手,拔出一截光可鉴人的剑身照着自己,徐徐道:“猴子,这次回去,我们才算是站稳了脚,只要在青山郡,安全上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你我终于有了安身之地。”
袁罡沉默,知道道爷这回花了不少的心思,才打造出了这个局面,从离开上清宗到现在,应该半年不到吧,终于在凶险缠绕中站稳了脚,很不容易。
袁罡心里也清楚,换了自己是没这能力做到的,这方面的能力,自己与道爷差了不止那么一点点,更何况还帮了商氏兄妹那边,想必那兄妹两个知道后应该会很高兴吧?
他脑海中闪过了一群人在树林中厮杀的影子,一群人救了他命,关铁临终前拉着他手的央求…
摒弃脑海中的杂乱画面,袁罡问:“那东西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不能动,至少我们在冰雪阁期间不能动,等魏多的消息来了再看,先离开这里再说。”牛有道唰一声插回了宝剑,回头看向他……
次日,一群人乔装后离开了冰雪阁。
冰天雪地中,众人飞掠,袁罡身影从一座雪峰中间冲出,一路带出激扬雪花,从高山上急速冲下,飞快追在一群人的身后。
黑牡丹等人此时才惊讶发现,袁罡竟然不是修士,衣服穿的比他们也多不到哪去,在如此低温的地方冲着寒风疾驰,难以想象凭血肉之躯怎能抵御如此酷寒。
几人落地,落在一座雪丘上,再次弹射而起滑行。
后方急速冲下来的袁罡,直接冲上雪丘,顺着坡度,唰一声斜射上空,腾空翻飞而起,竟然超越了一群人的飞掠高度。
黑牡丹等人齐刷刷抬头看去,只见袁罡踩在两条板子上,身子前倾,双手背在了身后,整个人亦腾空滑行。
前方是一道峡谷,众人飞跃而过后落地,齐回头,一个个为袁罡提心吊胆,这砸落进峡谷内焉有命在?
然袁罡人影呼一声从他们头顶掠过,已飞过峡谷,从高空砸落而下,也并未出现他们想象中的在雪地中砸个半残或人仰马翻的情形,只见在地上激荡出雪花,顺着地势一溜烟地飞速远去,压根不做任何停留,再遇雪坡又腾空而起,潇洒飘逸。
黑牡丹等人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牛有道微微一笑,发现猴子这家伙简直是在耍酷,纵身而起追去……
出雪域,再见绿野,一行止步,没有在荒山僻野躲藏,也没有去热闹的城郭,停留在了一个江边小镇附近的村庄里。
黑牡丹等人不知道牛有道要干什么,为什么不走了?
问也问不到,牛有道只说到时候自然知道。
几人也不知道袁罡在干什么,经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一个院子里,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而牛有道不是修炼,就是在这没多少人的村子里晃悠。
镇上买点酒,跟村里的老人喝喝酒、聊聊天,与村里的小孩耍耍,或扛根杆子跑到河边钓鱼。
转眼小半个月的时间过去。
夕阳下,扛着鱼竿、提着鱼篓的牛有道慢悠悠归来,村里小孩欢呼着跑去相迎,都知道他钓鱼很厉害。
于是一篓鱼被小孩们分了个干净,提着鱼的小孩雀跃回家,每次都是这样。
袁罡坐在院墙上看着夕阳西下,一脸的回忆神色。
拿着钓鱼家伙的牛有道站在墙根下,抬头问道:“忙完了?”
袁罡颔首:“差不多了。”跳下墙,接了他手里东西,掏出一卷纸张给他,“魏多来消息了。”
“哦!”牛有道拿了纸张,进了院子里,摊开了一看,越看嘴角笑意越浓。
其实纸上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有关邵平波的基本情况而已,譬如邵平波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其母早逝,其父所纳之妾生了两个儿子,被邵平波打压的厉害之类的云云。
“有点意思。”牛有道嘀咕了一声,手上东西慢慢收起,道:“让吴三两过来一趟。”
袁罡立刻出了院子,不一会儿,吴三两来到,拱手见礼,“道爷!” hf();
第一九七章 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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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也不跟他客气,“有件事让你去办。”
吴三两:“道爷尽管吩咐。”
牛有道:“邵平波有两个弟弟,好像和邵平波不太对付。你立刻去北州,给我多加注意这两人,看看平常都会跟什么人来往,只需盯着便可,不要接触,等我消息。邵平波还有个妹妹,你也可以顺带注意一下,但万不可擅自接近,否则有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之所以再派他去,是因为魏多那人有点麻烦,结巴是个问题,外出打探什么容易被人注意,只适合在上清宗那边关注邵平波。所以邵平波这边牛有道就不让吴三两关注了,只关注另外的对象便可。
吴三两颔首:“明白。”
牛有道:“你此去可能有风险,你毕竟是在北州露过面的,所以此去务必掩饰好自己,宁可事不成,也不要暴露自己。总之你按我说的先去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随时回报消息,我回头会安排人去接替你。这事,暂时你知道就行,先不要告诉黑牡丹他们,这也是对你自己的安全负责。”
“好!”吴三两点头。
牛有道笑道:“准备一下尽快出发。”
“是!”吴三两拱了拱手,随后快速离去。
牛有道回头对袁罡道:“再等半个月,动手!”
袁罡点头……
北州,夜幕下的凌波府灯火阑珊,书房里的灯光一直到深夜还亮着。
书桌上堆着一堆文书,邵平波一份份看过提笔做下批示,终于忙完搁笔后,管家邵三省端了碗汤放在边上。
邵平波一口喝干,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身子骨。
邵三省在旁提醒了一句,“大公子,冰雪阁那边至今没有什么动静,会不会…”
“没什么会不会的,继续盯着,不要放松。”邵平波偏头冷冷一声,随后出了书房……
夜幕降临,燕京宋府。
一辆朴素马车停在侧门外,戴着斗笠的陈归硕跳下车,敲开了门。
马车内,宋舒也钻了出来,身上还略带有酒气,刚从养在外面的小娘子那边回来。
家里虽有正室,但偶尔还是会去外面放松一下,尤其是宋家最近的情况,让人略有苦闷,唯美色可开怀一时。
宋舒快速进了侧门内,陈归硕也摘下斗笠给了看门的下人,跟了宋舒入内。
看门下人则迅速上了马车,将马车给送归原位。
回了自己院子的宋舒,喊了两声夫人,不见有反应,回头问院子里扫地的下人,“夫人去哪了?”
下人回道:“一直在屋内没出来,估计正休息着。”
宋舒看看天色,这个时候休息,搞什么名堂?
他随后去了卧室,推开门的刹那,鼻翼一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快速入内,只见地上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中。
丫鬟瞪大着眼睛,而另一具的脑袋则不知去了哪里,看衣饰正是自家夫人。
宋舒两眼渐渐圆睁,脑袋里“嗡”一声响,就在这时,外面隐隐又传来尖叫声,“不好了,不好了,大爷出事了……”
宋舒迅速闪身出门,朝呐喊处跑去,只见一老婆子如同疯了一般,脸色苍白,拉着围来的人不断嚷嚷着同一句话,“大爷出事了,出事了……”
宋舒瞬间寒毛竖起,唰一声拔出了佩剑,几个起落,飞掠到了大哥宋全那边的庭院,只见院子里的下人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已经吓哭了。
宋舒冲进堂屋内,只见一个身上还没脱官服的人倒在了血泊中,边上还有四人,和他夫人一样,脑袋全都没了。
他只看一眼就明白了,大哥、大嫂,还有两个侄子和一个侄女…
就在这时,这边庭院跑去主院那边急报的人再次传来惊恐呼喊声。
一个不妙的念头在脑海闪过,宋舒脸上浮现惊慌,快速闪离,出门飞掠而去,落在了闲杂人等不得擅闯的后院重地,只见这边也乱成了一团,书房门口挤了一群人。
“让开!”宋舒拨开人群冲进了书房,一看书房内的情形,同样有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中,也没了脑袋。
只一眼便认出了是父亲宋九明和管家刘禄,宋舒脸色惨白,踉跄后退,拄剑靠在了墙上,呼吸急促。
这时,陈归硕冲了进来,见状悲声道:“师叔,这是怎么了?”
唰!宋舒挥剑指向他,怒吼道:“说,是不是你干的?”
陈归硕慌忙摆手后退,“师叔,不是我,不是我,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我出门接您的时候刚撞见大爷回府,门口的下人可都亲眼看到了的啊!这点时间,我怎可能在府中到处行凶不被别人发现。”
当!一剑杵地,宋舒怒眼看向门口战战兢兢的人怒喝道:“说,是谁干的?”
一群人惶恐后退,纷纷摇着头。
宋舒冲了出去,剑指众人逼问。
陈归硕跑了出来,拉住了他胳膊,喊道:“师叔,还用说吗?谁跟宋家有仇,就是谁杀的。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行凶,几个院子到处蹿,还能不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宋舒怔在原地,陡然眼冒怒火:“牛有道!”
陈归硕无语,按理说宋家仇人应该不少,自己还想提醒一下来着,谁想不用自己提醒,这位直接就猜到了牛有道的头上,陈归硕有点想不通他是怎么猜到的,看来杀子之仇一直不曾忘却过。
“啊!”宋舒挥臂甩开陈归硕,仰天怒吼。
外面却传来一阵高声呐喊:“三爷疯了,杀人了,三爷疯了,杀人了……”
“……”宋舒嘶吼声戛然而止,唰一声腾空掠去,落在了宋府大门瓦梁上。
街头行人已全部停下,正莫名其妙,刚才有人喊了两声便跑了,大家还没搞清怎么回事,谁想跳出个气势汹汹的拿剑站门上,那充血发红的眼睛看着吓人,像疯子一样。
“谁!狗贼滚出来!”宋舒怒目扫视街头怒吼,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止步街头观望之人皆被吓的后退,继而四散快跑。
宋舒还想掠到外面寻找,很显然的,刚才呐喊栽赃之人肯定和行凶者有关。
蹿上来的陈归硕一把拉住了他,“师叔,不要冲动。”
“放开!”宋舒回头怒视。
“师叔,这明显是陷阱,有人想将杀人的罪名栽赃到您的头上,这背后还不知道有什么阴谋,一旦官府来拿人,您一旦落到官府的手上…师叔,不说别的,老大人如今的处境您不是不知道,明显有政敌故意为难,您一旦落到官府的手上,还能脱身吗?少爷死的冤,大爷死的冤,老大人死的冤,您要是再出事的话,宋家可是连个报仇的人都没有了。”陈归硕低声急语,一脸焦急的样子。
此话犹如当头一盆冰水,稍微理智一想,宋舒有些不寒而栗。
陈归硕趁机将其给拽的跳回了院子里,“师叔,还请冷静啊,这是陷阱,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恐惧感袭来,最终,宋舒惶恐不安之下迅速回去收拾了一些能带走的财物。
临别前,内宅重地的书房内,宋舒扑通跪在了宋九明的尸体前,泪流满面,心中好生悔恨,恨自己不该在宋家这个时候还跑出去寻欢,哪怕自己和陈归硕当中有一人在,行凶者惧于打斗动静引来京城守护法师也不敢乱来啊!
好恨!宋舒对着宋九明的尸体连磕几个响头,迅速起身而去,不敢久留。
院子里招来一名满脸惶恐的老仆,宋舒拿出一张金票给他,一脸悲痛道:“老张,家里的后事就拜托给你了,去报官吧!告诉官府,就说行凶者乃牛有道!”
“三爷,您这是…”老仆满脸不安地问了声。
宋舒没解释,最后再回头看了眼父亲经常出没的书房,他心里清楚明白,父亲一倒,树倒猢狲散,没了父亲的影响力,宋家彻底垮了,今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这个家!
“师叔!”一旁的陈归硕催促一声。
宋舒毅然而然离去,顾不上安顿发妻的遗体,也顾不上安顿父兄等人的遗体,就这样带着满腔悲愤和悲伤离开了。
悄然离城,遁入了城外的山林中,登高望远,宋舒眺望家的方向。
背着包裹在旁的陈归硕道:“不说有没有什么陷阱,明显有人想赶尽杀绝,哪怕是老大人的政敌也担心这家破人亡的大仇啊,怕是也不想宋家还有人能卷土重来,燕国怕是不能呆了。”
宋舒喃喃自语,“去哪,我们能去哪?”
一时间,若要离开燕国,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虽是修士,却一直在宋家势力的庇护下,他还真没单独面对过这个修行界。
跑去其他国家,万一燕国向他国索要他,他国会为了一个他而跟燕国怎样吗?没了宋家,他对他国似乎没任何用处。
难道要沦落为散修?还是隐姓埋名一辈子?
陈归硕在旁以很肯定的语气道:“北州,咱们投靠北州邵家的邵平波去!”
“北州邵平波?”宋舒惊讶回头。
陈归硕点头:“师叔忘了弟子前些日子探来的消息吗?北州之所以投书给我们,是因为邵平波和牛有道对上了,咱们和牛有道乃是死敌,邵平波必然会收留。”
宋舒皱眉:“不是说邵平波喜欢上了唐仪么,上清宗就在北州,我们去了,上清宗焉能放过我们?” hf();
第一九八章 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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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归硕反问一句,“师叔是想报仇还是想去邵平波那过好日子?”
宋舒怔了一下,旋即怒不可遏:“难道我在你眼中是贪图享乐之辈不成?灭门大仇不报,誓不为人!”
陈归硕颔首:“既不是去享乐,乃为大仇而去,当忍辱负重!邵平波同样想除掉牛有道,师叔也想报仇,只要师叔不让邵平波难做,不公然露面,在邵家的地盘上,邵平波想盖过上清宗的耳目应该不难,只要师叔愿意忍辱负重,难道邵平波还安排不了一个容身之地给咱们吗?”
“志同道合,师叔去投,邵平波焉能不收留?若收留,得邵平波庇护,在北州至少能保平安。若不收留,只要咱们秘密前往不惊动上清宗,再不济也是让咱们滚,邵平波没道理会帮牛有道解决掉仇人,左右不亏,前去试试又有何方?”
宋舒闻言沉默一阵,稍后渐渐颔首,“言之有理,往日里倒是我小看了你,今日才知道你竟有这番远见!”
“师叔谬赞,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远见,不过去是咽不下这口气。”陈归硕一脸苦笑。
不仅仅是脸上苦笑,内心也真正是在苦笑,他也不愿去北州冒险啊!
可是没办法,自己有见不得光的把柄落在了牛有道的手中,人家非要自己这样干,自己也没办法拒绝。
当然,牛有道许诺的好处也不差。
他现在真的是很无奈,奈何一脚走错,已是身不由己!
宋舒看着他,也颇为感慨,如此忠义之人,难得!
也许也是因为跟着宋家走到今天没了退路吧,桃花源软禁牛有道,南山寺截杀牛有道,金州又再次欲置牛有道于死地,牛有道一日不死,这位师侄怕也是一日不安!
他抬手拍在了陈归硕的肩头,“你放心,宋家若有再起的那天,绝不负你!”
陈归硕心里嘀咕,再起?还能再起吗?一切都在人家的股掌之间,你以为人家若不想放过你的话,你能安然从这京城之中逃出来?
茫茫雪原,天寒地冻,一座雪山洞窟之中,牛有道等人躲了七八日之久,白天潜藏不出,夜间出来观察天象。
黑牡丹等人搞不懂牛有道究竟要干什么,在江边小镇附近的村庄呆了差不多一个月,离开之后不见返回那个什么青山郡,反而又折返回了前往冰雪阁的这片雪域,不但是返回,而且每个人都带上了一捆柴火,所有的一切令人费解。
也同样让几人隐隐有些惴惴不安,难道真的是冲那赤阳朱果来的?
看这样子,若真是冲赤阳朱果来的,绝非明求,而是想暗取,否则犯不着这样鬼鬼祟祟,一想到有可能是要从冰雪阁手中盗取赤阳朱果,几人心惊肉跳,这胆得有多肥?
“差不多了。”
洞外观察了一阵天象的袁罡返回洞内,对牛有道点了点头。
牛有道“哦”了一声,黑牡丹等人迅速跟着他出洞,看向夜空。
只见夜空一阵阵乌云飘过,天空时而被乌云笼罩,时而又绽露出空窗,能见云层之上的寒星,从缝隙中渗透下的月光如水银般。
牛有道神色有几分凝重,回头看向袁罡:“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儿戏,一旦失手麻烦不小,你确认真的可以吗?”
袁罡颔首:“至少有七分把握,顺利的话,九分把握都是有可能的。”
牛有道沉声道:“千万不要逞强,一旦败露,不要硬来,你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来找我,我自有办法处理。”
话说到这个地步,黑牡丹等人个个不安,已经猜到十有八九就是为赤阳朱果。
袁罡平静道:“明白。”
牛有道却再次神情凝重地认真叮嘱:“记住,这不是逞强的事,不能逞强,不行立刻撤,败露立刻服软,剩下的交由我处理,记住了没有?”
袁罡依旧平静:“道爷,我明白。”
牛有道点头,回首看向黑牡丹等人。
黑牡丹很紧张,终于忍不住问道:“道爷,是赤阳朱果吗?”
牛有道默了会儿,问:“你们怕了?”
雷宗康和段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黑牡丹苦笑:“若说一点都不怕是假的,可道爷既然要这样做,就必然有道爷的道理,我只是觉得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合适吗?”
牛有道微微一笑,“你们放心,只要按安排好的去做,有危险也是我们两个承担,不会有你们什么事。你们记住,到位后,若是两个时辰后还不见我们两个回来,你们立刻走,去青山郡找金威,把情况告诉金威,让金威帮你们作证,庸平郡王应该会收留你们,不至于让你们没着落。”
黑牡丹忧虑道:“道爷,万一有事,那你们怎么办?”
“你们放心,我还不至于不给自己留后路,我会的东西足以自保,冰雪阁不舍得杀我!”牛有道说这话时,也偏头看向了袁罡,也是在告诉袁罡不要乱来,我有办法应付,犯不着走绝路。
黑牡丹略咬唇,心里嘀咕,为什么有事是袁罡和你担?
牛有道的话让她略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和袁罡比起来始终像个外人似的,身子不该给你看的都给你看了。
“好了,天象无常,尤其是这地带,好不容易等到了,时间拖久了,天象恐有变化,之后再想等到合适的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牛有道挥了挥手,“按准备好的,立刻出发!”
几人回到了洞内,各背起了一捆干柴,袁罡背了只包裹,又扛了一捆伞样的东西。
出了洞后,背着一捆干柴的牛有道伸手将袁罡肩头扛的东西拿了过来,自己扛上了,让袁罡空了手,对黑牡丹和段虎道:“你们带上他。”
袁罡看了眼牛有道,没争抢负重,也没说什么,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道爷这样做是为了不影响行进速度。
牛有道率先掠空而去,黑牡丹和段虎各抓了袁罡一只胳膊,跟在后面追去。
雷宗康则飞掠上了山顶,开始上下来回,滚出一只只雪球,搬到了山顶上筑雪墙,要筑一圈雪墙。
途中,又到一座雪山,段虎留下了,和雷宗康做同样的举动,筑雪墙。
又远远一段距离后,又一座雪山,黑牡丹也留下了,也在做同样的举动。
最终,牛有道和袁罡也停留在了一座雪山上。
借着偶尔渗透下的月光,观察到附近的矮小些的雪峰,两人结合所在之地,迅速做出了定位,一起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牛有道挥手指向了那个方向,“按照咱们标出的地图,离此三十里的样子,便是冰雪阁后面的那座雪山,这光线视况,真的没问题吗?”
袁罡:“应该不会有问题,冰雪阁晚上应该有灯火,那就是最好的定位。”
牛有道:“你能来回这么远吗?”
袁罡:“以前在合适的起飞高度,我最远的距离飞过一百多里,这片雪域高原的地势不用说,空气浮力也很好,如此良好的飞行条件,只会更远,不会有问题。”
听他这么说,牛有道也就不再多说了,扔下了身上的负重,跳下山峰,开始滚了大雪球往山顶搬。
袁罡抬起地上的‘伞’解开捆绑的绳子,拉开,一根根韧性十足的木棍插入伞布之中,开始组装固定,一张三角翼在他手中渐渐成形。
等到他的三角翼组装好了,牛有道亦在山顶筑起了一圈直径达一丈有一人高的雪墙。
两人在雪墙外对视着,袁罡紧了紧戴在头上的皮帽子,转身钻到了三角翼下,扛了起来,寻了块较开阔的地方,扛着三角翼一阵助跑,就那样跳离了山巅。
恰好一阵风来,低落下去的三角翼被托了起来,渐渐浮升,牛有道抬头跟着看去。
略作调试的袁罡宛若一只大雕,驾驭三角翼半侧着绕山顶一圈,旋即如夜枭般遁入了茫茫夜色中朝一个方向而去。
牛有道深吸了一口气,纵身跳入了雪墙内,开始堆放柴火点燃。
很快,一堆火燃起,而周围堆砌的雪墙正是为了避免火光外泄,也有挡风的作用。
几乎在此同一时间段的前后,雷宗康、段虎、黑牡丹都陆续点燃了火堆,在旁慢慢添加柴火,火不大,等候着。
高空寒风中,温度很低,袁罡腹部的衣服下明显鼓起涌动着,口鼻冒着腾腾热气,皮帽子边缘的毛毛凝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冰雪阁的灯火渐渐出现在了眼帘中,身在空中挂在三角翼下的袁罡发现自己偏离了方向,迅速修正方向,朝冰雪阁方向掠去。
同时也借助风力慢慢越浮越高,抵达冰雪阁上空后,继续向前,掠向了冰雪阁后方偶尔渗透的月光照射下的山峰。
抵达了山峰的上空,袁罡开始绕飞,慢慢降低了高度。
高度差不多后,他并不急着降落,而是和山巅保持着距离,一圈又一圈地绕着飞行。
随着他身体气息的释放,山巅盆地中的雪魃渐渐爬起,畏惧着、退缩着慢慢撤下山巅。
月光绽露,借助光线,目光捕捉到山巅动向的袁罡果断调整飞行角度,三角翼一个俯冲,切入了盆地内。 hf();
第一九九章 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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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小跑的同时,三角翼翘首一抬,风阻遏制住了冲击惯性,令落地的袁罡快速停下没有冲出太远。
盆地裂缝中生长的那株果树,在上空薄薄云层淡洒的月辉下几乎看不清,但其中一颗果子在黑暗中散发出的红光却很显眼,犹如一颗诱人宝石。
袁罡不敢迟缓,也不管四周有没有情况,直接将三角翼扛到一处岩石后面避免被风给吹跑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四周有没有情况意义都不大,真要被守山修士发现了,凭他目前的实力根本没有任何逃走的可能。
如同早先来此选背景时小蓉说的那般,冰雪阁也有飞行坐骑,三角翼完全是借助空气浮力滑行,速度是不行的,一旦被冰雪阁发现了,在飞行坐骑的追击下,就算能驾驭三角翼逃跑也是跑不掉的。
在地面逃跑,无论是面对修士的实力还是速度,他更没有逃跑的机会。
所以一旦降落,要么不要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人从三角翼下钻出,轻步而快捷地到了果树边,随后快速解下身上包裹,放在了地上打开,从中摸出一只冰玉匣子,打开暂放脚下。
起身,不管四周,直接伸手探入树丛中,摸到了那一颗发红光的果子。
果子入手冰凉冻手,居然比这山顶的酷寒温度还低,然而手感却带有几分绵软,这个情况倒是没听道爷提及过。
袁罡用力一拽,惊讶,发现果蒂部位的茎枝韧性十足,凭他的力气居然难以拽下。
不过也能理解,若是像普通果子似的,遇上这山顶有呼啸大风时轻易便能被吹落,根本不能顺利长成。
大腿上的匕首顺手摸出鞘,弯了茎枝在指间,匕首锋刃夹在两指间用力向外一挑,一刀断开茎枝,果子落入掌中。
匕首入鞘,人顺势蹲下,果子放入了冰玉匣子里,迅速盖上盖子,将包裹里的东西搬除。冰玉匣子放入,迅速打了包裹。
这赤阳朱果采摘下来后不容易保存,必须放入冰玉匣子内,否则一个时辰后就要腐烂融化掉。
包裹甩到身后,胸口打结,背在了身上,伸手摸了地上的一块炸药包,也不大,就砖块大小。药量虽然不大,但炸药这东西的爆炸威力和包装方式有不小的关系,他袁罡绝对是这方面的行家。
摸着果树树根下的缝隙,炸药包塞入了缝隙内,一块人造的陨石就放在了树根旁。
一捆导火索从地上捞到手,拉了连接炸药包一头的导火索一路捋着往后引,开始绕果树转圈布置在地,一圈圈放大离果树的距离,不时摸出腰带上石块当插销,插入地面裂缝,绕住导火索避免被风给吹乱了。
早先画画选景时,他早就将这里的情况纳入眼中,做了筹划,作为爆破高手,不会出现不该有的失误。
一捆导火索拉到三角翼边上后,摸出了火折子吹燃,往索头上一点,火花“嗤”一声顺导火索而去。
火折子一收,袁罡架起三角翼出了避风的岩石,一个助跑,人和三角翼一起落空,借助风力升空而去。半绕一圈又飞过了山顶,挂在三角翼下的袁罡往下一细看,发现火星还在燃着,放下心来,修正飞行方向遁入茫茫夜空。
恰好一道从云层渗下的月光刚好照到空中飞行的三角翼。
然而并无关系,选在这样的天象下手就是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原因,就算山下的守山修士看到了,也不容易看清,容易误以为是飘忽的乌云。
悄无声息接近降落,布置好了一切,又悄无声息飘离,颇有几分来无影去无踪的味道,宛若一只飘忽的夜枭消失在夜空。
山顶的导火索还在一圈又一圈的燃烧,制造这导火索时,袁罡便反复试验过燃烧速度,和其中的掺药量有关,既要保证不容易熄灭,又要给他创造脱离容易被目测到的视距范围。
时而渗透的月光照耀大地,但在高空中看去,整片大地依然朦胧,无法辨认地形为飞行做引导坐标。
他只能是摸着大概的方向而去,无法做到方向精准,同时借助风力逐渐提升飞行高度,极目远眺四周,寻找人为的飞行指引坐标。
随着袁罡遗留在山顶的气息吹散,退下山顶的雪魃又开始一只只返回。
而那转圈燃烧的火花也终于烧到了果树下的炸药包前。
轰!
一声爆响,一道火光在山顶爆开,乱石绽放乱飞,赤阳朱果树在火光中被撕开摧飞。
接近山巅的雪魃皆一震,吓的停下,眼中的惊恐意味似乎联想到了那让它们觉得恐怖的气息,稀里哗啦砸落的飞石又惊的它们仓皇调头跑下山去,有的带着咆哮连滚带爬冲下山。
隐隐炸响声传来,夜空中的袁罡霍然回头看去,然爆炸的火光一闪既逝,等他再回头,远方山顶的情况已是什么都看不清,连山都看不到了。
而远方山顶的实际情况已是一团糟,往下逃的雪魃常年生活在雪域,似乎能察觉到什么,忽又纷纷往山上跑,疯狂冲向山顶。
雪山上的积雪开始崩塌,逐渐大面积崩塌,激起雪雾,排山倒海般而下,气势惊人。
后面未能及时跑脱的雪魃四爪乱挠,无处借力,跟着崩塌的积雪而下,转瞬淹没于其中。
山腰的雪魃惊起,躲藏在雪洞中的雪魃惊出,皆仓皇逃向山下,被轰隆而下的积雪无情淹没。
从山洞中惊出的守山修士纷纷腾空而起,飞足连点排山倒海而来的雪海浪头,不断拔高升空,同时朝山顶冲去,月蝶被气浪席卷不定。
那一声炸响,在这宁静夜晚分外清晰,冰雪阁峡谷内各洞府内的人纷纷而出,什么也看不清,继而不断传来的轰隆滚荡声让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意识到了,雪崩!
更多的人跑了出来,飞掠到了山崖上观望。
从云层缝隙照下的月光照在那座传来惊变的雪山上,众人依然看不清那座山,整座山似乎笼罩在了朦胧雾气中,持续的轰隆声依旧在气势磅礴。
琼楼玉宇之地,闺房中,画中人轻嗅花瓣,一只月蝶落在裱好的画卷卷轴上。
闺房外,屋檐下,解开了云鬓,沐浴后的雪落儿一身轻纱曼妙,长发披肩,冷艳清丽面容翘首,看着云层下渗透的月光,喃喃自语,“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一声炸响令她一怔,慢慢偏头看向后方的雪山方向,后面是房屋什么都看不到。
紧接而来的轰隆雪崩声让她一惊,同时也惊出了一群伺候她的丫鬟。
“更衣!”雪落儿喝了声。
两名丫鬟迅速陪了她入内。
不一会儿,长衫长裙已经遮挡了纱衣下的曼妙,与一群人飞掠向后方,几只大鸟从琼楼玉宇之地冲出。
夜空中,袁罡偏头看向了左前方的下方,目光锁定了一团火光,迅速修正方向俯冲而去,俯冲的时候速度飞快。
等候在山巅的牛有道杵剑在身前紧盯冰雪阁方向,面色凝重,忽见夜空中有黑影掠来,手势下落,已抓在了剑柄上紧握,整个人高度警惕。
待隐约辨认出是三角翼,牛有道略松了一口气。
“得手,走!”袁罡喊了声。
三角翼一个俯冲,掠过山顶,划出一道弧线,又翘首而去,火光短暂照清了三角翼下悬挂的袁罡。
根据雪墙打造的指引方向,袁罡修正飞行方向,继续掠向茫茫夜色深处。
牛有道霍然转身,一手拿剑,一手单掌连推,雪墙崩塌,将燃烧的火堆盖灭。
将雪墙彻底毁了,牛有道掠空而去,追向了袁罡的去向。
至于遗留在山顶的人为积雪痕迹,大晚上的谁都不好发现,待到天明容易发现时,一夜的风吹,自然会将人为的痕迹给抹去,没人会无聊到扒开每座山巅的积雪查看。
牛有道一路飞掠不停,赶到了三十里外的一座雪峰,飞身落在了黑牡丹的身边。
“道爷!”黑牡丹惊喜一声,一直在提心吊胆中,之前道爷说了,两个时辰后不见他回来就意味着出了事,让他们自行走人,如今在约定的时间内见到了人,怎能不喜。
牛有道抬手打住,抬头看向夜空,几乎在此同时,一道黑影从上空俯冲划过山顶而去,正是袁罡。
黑牡丹目瞪口呆,看到了什么?袁罡居然挂在一块布上飞了过去?
她实在无语,冰雪阁商铺内见人就打,令人吃惊的滑雪方式,如今更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居然凭块布飞天?还有什么事是这位不能做的?
“快!”牛有道低声喝了句。
黑牡丹忙随他一起毁了雪墙,将发挥引导坐标作用的火堆扑灭了。
两人随后双双飞掠而去,追向袁罡的去向。
而这由高起山脉一路下降的山势,高低落差也十分有利于袁罡对三角翼的驾驭……
冰雪阁后的雪崩已经偃息,雪雾依然在弥漫,雪崩波及的范围离冰雪阁还有段距离,但飘飘洒洒的亮晶晶雪雾已飘荡到了峡谷范围内。
峡谷上方的许多人在交头接耳议论。
雪崩后的山顶,许多月蝶飞舞,站在山巅的雪落儿衣袂飘飘,寒风吹动长发飘飘,面容冷艳,如欲乘风而去…… hf();
第两百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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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内一个坑,一片凌乱碎石,重点是那株赤阳朱果不见了,坑就在赤阳朱果的位置,坑周围的硬石地面龟裂如蛛网。
一群月蝶在上方振翅照明,整个山顶一片朦朦光亮,远看犹如一颗发光的宝石坐落在山顶。
月蝶下则是一群修士在搜索。
好一阵后,一群人收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过来,围着寒冰嘀咕了许久。
将情况了然于胸后,寒冰领着几个人走到了一座耸立的岩石下,一起抬头看着上面裙袂飘飘、散开的长发在寒风中猎猎飘扬的雪落儿。
“小姐!”寒冰拱手喊了声。
山上大部分地方的积雪剥落,许多地方都裸露出了黑色的岩石,扫视的目光收回,雪落儿慢慢回头,乱发倒吹拂面,风情别样,却是冷目如电。
一群守山修士战战兢兢低下了头。
雪落儿人从岩石上闪身而下,轻飘飘站在了众人跟前,从岩石后面拐入的风令她长发飘摇不定。
寒冰到她身侧,让出了身后几人,挥手示意了几人手上的东西,示意了雪落儿请看。
有两人手上捧着赤阳朱果的残枝,那真是残枝,零零碎碎的。
还有人手上捧着一块焦黑的、半椭圆的、丑陋的石头,又不像石头,有些地方似乎散发着金属光泽。
“什么意思?”雪落儿冷冷问了句。
寒冰上前抱了那丑陋石头过来,近前给雪落儿细看,“小姐您看,这应该是陨铁的一种。”
“陨铁?”雪落儿疑惑,抬头看向了夜空。
寒冰颔首:“小姐,器云宗平常也收购这东西,陨铁我也见过一些,外表大多都是烈火焚烧过的焦黑模样。”
雪落儿:“你想说什么?莫非是天降陨铁,刚好砸中了赤阳朱果果树?”
寒冰轻叹道:“怕也正是如此,只能说是太巧了。小姐,您过来看…”将手上‘陨铁’交还给了手下,亲自领了雪落儿到坑边,指了指:“这地面的坑明显是受到巨力轰出来的,加上山顶的这块陨铁,除了老天爷为之,应该也没其他解释。”
说罢还摇了摇头,也颇为无奈。
她很明白这事对小姐的影响,小姐每年都要去老主人那边住一段时间,老主人所居的‘玄冰宫’奇寒无比,就算是修为高深的一般修士也难以久待。
而小姐要想在那奇寒之地居住,每年前往时都会服下一颗赤阳朱果,因这赤阳朱果有那抵御奇寒的功效。如今赤阳朱果没了,连果树都毁了,小姐想要再去那奇寒之地居住怕是不行了。
而老主人对外说赤阳朱果是自己用的,只是为了不让小姐难做而已。老主人的意思很简单,谁想要赤阳朱果有本事亲自去找老主人说去,老主人不答应,这天下没人敢纠缠。
至于雪崩,对于长期生活在雪域的人来说,都能理解,动静太大就有可能造成雪崩。
事实上袁罡就是欺负这些人不懂那些未知的东西,否则这现场由他来查看的话,定能看出一些明显的端倪。
雪落儿:“怎就这么巧,怎就刚好砸在了这山顶,砸在了赤阳朱果的果树位置?”
寒冰苦笑:“人为的可能性不大,一旦有人靠近,雪魃发出的警讯必然会惊动守卫,也许是天意难测吧!”
“天意?”雪落儿抬头看天,长发在风中凌乱,喃喃自语,“天意为何如此?”
寒冰沉默,这个她也不好说。
雪落儿收了一脸迷惘神色,风中转身,闪身掠向了山下,一部分人留在了山上继续,一部分人跟着向山下飞去。
崩塌的积雪中,不时有雪魃扒开积雪钻出,发出一声声仍有余悸的哀鸣,有的雪魃将周边积雪染红,僵硬在雪堆中一动不动。
落在山脚的雪落儿稍微停了下,将这一幕幕纳入眼底,随后飞掠而去,返回了琼楼玉宇之地。
接近雪崩之地查看的各派修士亲眼目睹了雪落儿等人的离去。
不少人清晰记得,雪崩之前山上似乎有一声震响,然而又不敢跑上山去一看究竟,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条人影飞掠上山,落在了山顶雪墙中。
看清来人,雷宗康松了口气,对落地的牛有道拱手道:“道爷!”
话刚落,雷宗康猛然抬头,借着火光,只见挂在一张布下的袁罡从天而降,落在了雪墙外面。
“……”雷宗康懵了一下,袁罡从天上飞来的?
落在雪墙外的袁罡一阵小跑停下,从三角翼下钻出,随后挥臂连斩,将支撑三角翼的架子给稀里哗啦劈断了,随后抱了一团,跑到山顶,翻过雪墙,东西扔进了火堆里。
黑牡丹、段虎和雷宗康看向袁罡的眼神,像看怪物似的。
扔进火堆里的布匹很快焚毁,牛有道迅速轰塌雪墙埋葬了火堆,随后低喝了声,“走!”
段虎和雷宗康左右架了袁罡的胳膊,跟随在牛有道和黑牡丹的身后,迅速向山下掠去。
一行在夜色笼罩下的苍茫雪域疾驰,片刻不停……
次日天明,冰雪阁终于对外放出了消息,一颗陨石砸在了雪山上,方引发了雪崩!
就这么个情况,没有其他的解释,事实上冰雪阁也没必要对外解释什么陨石刚好砸中了赤阳朱果的果树将其给毁了。
如此巧合,恍如天意,说出来也不吉利。
峡谷内的各方,暗暗议论了一夜,皆猜测出了什么事,得到消息后,方恍然大悟,任谁也不会想到‘陨石’刚好砸在了山顶,又刚好砸中了赤阳朱果的果树……
北州,凌波府,府外一群人马护送了一辆马车来到。
马车停在了大门口,迅速有人抬了三级木制台阶放在了马车旁,车帘揭开,白衣黑披的邵平波钻了出来,径直走下了马车。
“大公子!”下了台阶来迎的管家邵三省见礼,同时给了邵平波一个眼色。
邵平波会意,却不动神色,回头对一旁的唐仪笑道:“唐掌门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一行外出巡视,唐仪等人被邵平波点名陪同护卫。
职责所在,唐仪也难推脱,只能是随行。
邵平波本想留唐仪再交谈交谈,然看出了邵三省有事,留下佳人赏心悦目、说不定还能有个美好收获的好事只能暂时抛开。
实际上,美色对他来说,并无多大意义,虽不能斩断那份男女俗欲,可和他专注的正事来说,美色于他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是!”唐仪拱手告退。
微笑目送唐仪离去后,邵平波方收了笑脸入府,进了府内也屏退了随行的黄斗和林狐等法师随扈。
主仆二人一路回到了内院,径直进了书房。
帮邵平波解了披风在手,邵三省叹道:“大公子奔波操劳,辛苦了。”
走到案后坐下的邵平波淡然道:“说正事,怎么了?”
邵三省挽了披风在臂弯,沉声道:“不出大公子所料,冰雪阁那边真的出事了。”
刚坐下的邵平波又缓缓站了起来,徐徐问道:“可是赤阳朱果的事?”
邵三省:“倒没听说赤阳朱果出事,不过长有赤阳朱果的那座雪山却出了蹊跷事,那边的眼线接连传来两份消息。第一份消息说,两日前的晚上那座雪山之上发出一阵轰鸣爆响,随后引发了雪崩。”
邵平波眯眼,“第二份消息呢?”
邵三省:“冰雪阁次日放出话,说是一块陨石砸在了那雪山之上,方引发了雪崩。”
“陨石?”邵平波目光略有闪烁,忽呵呵一乐,“前段时间,金州府城那边闹得沸沸扬扬,说是什么陨石砸落,动静颇大,如今冰雪阁又闹出了陨石,还真是天助我也!”
邵三省试着问道:“听过大公子之前的话,我也有所怀疑,只是…他能得手吗?”
邵平波冷笑:“这可不是小事,是掉脑袋的大事,他那种人,没把握焉敢轻易下手?我敢保证,赤阳朱果十有八九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上!”
大手一挥,意指这事不用再怀疑了,又问:“从冰雪阁到金州要多久?”
邵三省沉吟着估算了一下,回道:“一路快马加鞭就算马不停蹄顺畅直行也得好几日才行,否则起码得要一个月才能抵达,若能驾驭飞禽自当另说。”
邵平波颔首:“好了,这事我知道了。”说罢坐了下来,伸手拿了案上累积的公文查看。
他出去巡视的这段时日,一些不甚重要的公文累积了不少,既然回来进了这里,他就准备快速阅后处理一下。
见他就这样把事给放下了,邵三省忍不住提醒道:“大公子,要不要放点风声出去?”
邵平波目光和精力都集中在了翻开的公文上,头也不抬,就两个字:“等着!”
匆匆月余,赵国境内,牛有道一行过金州,却并未前往金州府城,可谓与金州府城擦身而过。
道路两旁绿意盎然,马背上的黑牡丹回头看了看金州府城方向,问牛有道:“道爷,咱们不去金州?”她心中狐疑,不是要用赤阳朱果为那个萧天振治病吗?
牛有道偏头看来,似笑非笑,就一个字,“等!”
黑牡丹茫然,等?等什么? hf();
第二零一章 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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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没告诉她等什么。
一行继续前行,过金州,直奔青山郡境内。
本来走燕国境内回青山郡能缩短不少的距离,但为了以防万一,一行还是绕了远路……
长途漫漫而归,青山郡郡城在望,牛有道没有进城,而是进了附近的山林。
夕阳无限好,层林便染金黄,牛有道站在一座山丘上眺望,前方远处是是青山郡郡城,后方是林木幽幽山峦起伏,青山郡郡城城他也是头回来。
隐见一骑在官道上驰骋而去,直奔城门方向,正是段虎,奉命前去找圆方问问情况,如果情况合适,再让圆方告知商朝宗,他回来了!
等了那么一阵,城门方向,一群人马隆隆疾驰而出,直奔此地。
大批人马抵达,在段虎引领下进了山林,几十名修士从树冠上飞掠而来。
商朝宗、商淑清、蓝若亭、圆方、白遥、留仙宗掌门费长流、浮云宗掌门郑九霄、灵修山掌门夏花,来了一大群人赶到山丘脚下。
纷纷抬头看向山丘之上,只见杵剑而立背对的牛有道在夕阳照耀下,整个人笼罩在朦胧光辉中。
再见这熟悉的背影,尤其是那熟悉的杵剑而立的站姿,商朝宗这些旧人明显有些激动。
牛有道转过身来,看着山下众人微微一笑,夕阳斜照在他侧颜上,令他年轻面容上的笑容显得神秘而矜持。
哗啦啦,一群人跳下马,商朝宗更是迫不及待地朝山上冲跑而去,情绪激动不已。
商淑清一脸兴奋,看向山上人的明眸中绽放异样神采,亦连同蓝若亭朝山上跑去。
圆方已经飞掠而起,到了牛有道身边,欣喜拱手道:“道爷!”
牛有道点了点头,朝山下冲来的几人推掌,示意不用上来,一个闪身飘了下去。
分别许久不见,终于又和商氏兄妹碰头在了一起。
“见过王爷、郡主、蓝先生。”牛有道拱了拱手。
商朝宗赶紧双手相托,“道爷,回来何不让人提前通报一声,本王也好来迎接!”
牛有道笑道:“安全起见,防小人不防君子!”
闻听‘安全’二字,此行风险,商朝宗略知一二,正因为如此,激动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忽然一掀长袍下摆,单膝跪地,“道爷,请受小王一拜!”
“使不得!”牛有道连忙扶住他,看向了后面走来的一群人,低声给了句,“人多眼杂,有什么话不妨回头再说。”
“好!”商朝宗点了点头。
商淑清明眸中满是期待,准备说上些什么,奈何牛有道只是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注意力转瞬便从她身上挪开了,令商淑清眼中略有失落意味,目光随后落在了牛有道身后的黑牡丹、雷宗康身上。
黑牡丹和雷宗康相视一眼,皆暗暗惊讶,都没想到道爷在庸平郡王这居然有这么高的威信,竟能让堂堂王爷行跪礼!
这一幕让二人隐隐有些兴奋,看来只要跟紧道爷,在此地立足没任何问题,前途可期!
费长流等人走来,与牛有道互相拱手见礼后,夏花问牛有道:“怎这么久才回来?”
牛有道:“遇上些事耽误了。”
几人寒暄着,白遥在旁冷眼旁观,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心中感慨无比,此子实在是不凡,居然连掌门师尊都被他给摆平了,嘴里经常提起,念叨着怎么还不回来!
其实天玉门掌门彭又在也来了,已在青山郡郡城住了一段时间,在等牛有道回来,有些事情毕竟还是要亲眼见到成效才安心,此乃天玉门首要的大事,马虎不得!
闻听牛有道回来了,也急于相见,奈何因身份原因,代表的是天玉门的脸面,不便亲自跑来,否则有降格迎接的嫌疑,毕竟天玉门不是留仙宗之流。
天玉门来的不止是掌门彭又在,天玉门的高层商议过后来了不少,都要亲眼看看,奈何迟迟不见牛有道归来,搞的天玉门这边心焦的很,担心牛有道会不会在途中出了什么事。
见大家一碰面就没完没了,蓝若亭插话道:“诸位,道爷长途奔波劳累,有什么话是不是回城歇下了再说?”
牛有道:“我若公开在此露面,燕国朝廷的脸面上也挂不住,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局势好不容易稳住了,暂时也没必要再把脸撕破。”
这个好办,商朝宗一声令下,立马让人回城弄了辆大号的马车回来。
马车一到,牛有道钻进了马车内,所有人马回城。
落脚点就在郡守府后面的一栋园子里,本是当地富商的家,青山郡易主前,富商携家眷逃离,园子也成了无主之物。园子和郡守府中间本隔着一条路,接到天玉门消息知道牛有道可能要回来后,加上彭又在等人的光临,遂将中间的路给封了,两府之间也打通了。
这里刚回来还没停脚,天玉门便差人过来,说是彭又在要见牛有道,众目睽睽之下把牛有道给请走了。
来到一处院落里,牛有道与天玉门一干高层见面见礼自是不说。
寒暄过后,端坐客厅上位的彭又在沉声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酿酒?”
“一步一步来,急不出来,起码也得先把场地给选好,东西也要置办起来。”牛有道劝其稍安勿躁,复又反问:“我怎么听说两郡的军政大权还未一统?”
彭又在:“你抓紧时间把酒的事操办起来,只要见到了成效,广义郡那边不会有问题。”
牛有道点了点头,也能理解,万一剥夺了凤凌波的权力,这边事情又弄砸了,不好对凤凌波交代。
一名头次见面的天玉门长老问:“一年只产一万坛,还是那么小的一坛,是不是太少了点,量能不能再提高些?”
贪心不足的事情处处可见,牛有道倒不是不能满足,关键是这玩意太耗粮食,折腾起来对食不果腹的百姓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所以他才把握着量限定在了一万坛。
“能有更大好处我没道理不想,只是现有的条件只能是这样。”牛有道摇了摇头,又道:“再就是量大了也没什么好处,量一大,价钱上不来也是假的,就算价钱能上来,太大的利益难道天玉门就不怕惹得人眼红招来麻烦?哪怕是这一万坛,我也要奉劝诸位一句,对外最好不要宣扬有一万坛,至于该怎么自圆其说,天玉门不妨好好想想。”
众人沉默,彭又在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管好你份内的事。”
这边谈完酒的事,牛有道告辞,刚来到给他安排好的庭院中,费长流又请了牛有道到一旁去说话。
“我留仙宗在冰雪阁的弟子可以撤回了吧?”
本是带去冰雪阁截杀牛有道的人手,如今在牛有道的要求下大部分又暗中布置在了冰雪阁。
“暂不撤,继续给我盯着!”牛有道摇头,直接岔开了话题,“不知我要的那份投名状准备的如何?”
三派掌门各自朝门中弟子挥手示意了一下。
很快,十三只木匣子端来,摆在了花坛上。
费长流亲自翻开了一只木匣子,里面正是宋九明那颗被石灰呛过的首级,“除了你指定的那个宋舒外,连同宋九明和管家刘禄,宋家上下十三颗人头皆在此,请验明正身!”
“处理掉吧。”牛有道淡淡一声,没有查看的意思,也没有检查的必要。
他也不认识宋九明等人,是真是假的,回头问问商朝宗这边接到的陈归硕的消息便知,犯不着多此一举,夜幕降临时欣赏这么多人头又不是什么雅事。
不过了了一桩心事倒是真的,宋家那个大患终于除掉了,至于‘漏网’的宋舒,没了宋家的影响力,他压根不放在眼里,目前的宋舒正常情况下连近他身都够呛,要解决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不足为虑。
牛有道应付完了这一帮子,才轮到了和商朝宗等人坐下慢慢谈。
外面有丫鬟端了茶水来,黑牡丹主动上前接了放在牛有道跟前,随后和袁罡、圆方一起站在了牛有道的身后。
段虎和雷宗康没有进来,在外面守着,正因为如此,突兀出现的这个黑牡丹,再次引起了商淑清的注意。
也正因为引起了她的注意,商淑清才观察到,黑牡丹对道爷的态度似乎有些不一般,尤其是看向道爷的眼神。
脑中闪过一些念头后,商淑清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两人的年纪明显有差距。
站回牛有道身后的黑牡丹无意中和商淑清的目光对上了。
商淑清微微一笑,目光挪开了到了一旁,落在了自己手上的茶盏上。
对于这个面容奇丑的郡主,黑牡丹也好奇,从见面一开始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也察觉到了这个丑郡主看道爷的眼神似乎不太正常。
女人与女人之间有同理心,同理心这东西有时候不是什么好事。
茶水奉上后,牛有道端茶遥敬,“还没恭喜王爷拿下青山郡,可喜可贺!”
商朝宗回敬,感慨摇头,一切尽在不言中,感觉一些感谢的话说出来都太轻了。
放下茶盏,牛有道又笑道:“既然几个门派的掌门都来了,想必他们该说的都已经跟王爷说了。记得当初我跟王爷说过,只要王爷拿下青山郡,我便送王爷一份厚礼,不知这份礼物王爷是否喜欢?” hf();
第二零二章 有点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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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礼?黑牡丹不知情,有些疑惑。
商朝宗等人多少一愣,想起来了,当初道爷闭关前的确有这一说,现在念想起,皆是悚然一惊。
蓝若亭惊疑不定道:“道爷,难道几派掌门亲临之事便是道爷当初所指厚礼?”
牛有道笑问:“难道几派前来助力王爷夺取南州…蓝先生还嫌礼轻了看不上?”
“不不不!厚礼,绝对是厚礼!”蓝若亭忙摆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解释道:“我只是认为…难道道爷当初就计划好了这一步?”
牛有道摇头:“情况有变,当初所指礼物并非这个,顺势而为,总之不会比当初差。”
蓝若亭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一开始就算到能有今天,若真如此的话,那这位的谋略未免也太恐怖吓人了。
商氏兄妹也略松了口气,刚才同样被吓到了。
尽管松了口气,可心中的感慨依然无法形容。
诈娶凤若男,借兵广义郡,立足苍庐县,说服海如月,攻占青山郡,如今又引来几派助力谋取南州,这一连串的步骤下来,真正是令人叹为观止。
几人不得不承认,一个牛有道可谓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想当初兄妹二人可是准备经由密道逃亡海外的啊,当初如丧家之犬逃离京城时,谁又曾想到能有今天?
而当初向凤凌波借兵,如今反过来又要兵不血刃地将凤凌波多年的心血占为己有,让几人如何能不感慨?
几人估计天玉门那边并未急着将这事告诉凤凌波,若是凤凌波知晓此事后,真不知该是何等心情?
商淑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牛有道身后的袁罡,依然记得袁罡在南山寺对她说过的话,每个字都言犹在耳:我知道你们兄妹怎么想的,你们觉得道爷的修为不高,那是你们有眼不识金镶玉,对你们的处境来说,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你们挽留错了对象!
如今回想起这句话,真正是明白了话不多的袁罡当初说出那番话该是何等的字字珠玑!
如今一切的一切,无不印证了袁罡当初所言,可见真正了解道爷的人还是袁罡,可见袁罡当初的的确确是真心指了条明路给他们!
如今回想起来,商淑清屡屡后怕,庆幸不已,当初若错过了,兄妹二人焉能有今天?至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这么快崛起,逃离京城才半年的样子啊!
厚礼之事放在一边后,商朝宗问询意见:“道爷,海如月那边已催促了这边几次。”
牛有道问:“催促什么?”
商朝宗:“她急于见到英扬武烈卫的成效,她的心情我也能理解,担心儿子出事萧家人情不在了万洞天府随时会对她做出不可预测的事来,因此急着看到这边展现出能给她撑腰的实力。心情本王固然能理解,然而这事哪急得出来,练兵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有诸多条件的限制,既然是骑兵,大量战马不可或缺,仅这一条短期内就难以达成。”
牛有道略思索了一下,“咱们目前的条件有限,王爷不必理会她,按自己可控制的节奏有条不紊进行便可。”
蓝若亭插了一句,“道爷的意思是放弃海如月那边?”
牛有道微微摇头,“目前看来,谁执掌金州都不如海如月对王爷有利,总之这事王爷不用操心,王爷只管专心做自己的事,海如月我来对付,我自有办法安抚她。”
听他这么一说,几人莫名觉得这个麻烦已经不是麻烦了。
接下来一番长谈,主要对下一步事宜做了商量,牛有道对商朝宗多有叮嘱,商朝宗不时点头,将牛有道的交代记下了。
知道牛有道长途奔波辛劳,几人也没打扰太久,谈了一阵后告辞!
牛有道亲自出门相送,尽管商朝宗等人再三表示不用送,可牛有道还是恪守一些规矩,一直将商朝宗几人给送出了大门,不想让商朝宗认为他居功自傲。
他花了这么大的心血、冒了那么大的风险来扶持商朝宗,不想扶出个翻脸无情来,多走几步路客气点又不费什么事。
目送几人离去后,牛有道转身折返,边低声叮嘱左右,“大雪山的事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
黑牡丹点了点头,“是!”
圆方奇怪,大雪山什么事?
袁罡沉默,他明白,看来那事道爷并不想让商氏兄妹知道,扶持归扶持,道爷终究还是留了一手!
黑牡丹又试着问了句,“道爷,若是没其他事,洗洗休息吧。”
牛有道颔首,待黑牡丹去准备后,牛有道又问圆方,“老熊,那个陆圣中如今怎样?”
圆方嘿嘿奸笑道:“活得好好的,一直关着呢。”
见他笑的古怪,牛有道:“带我去看看。”
圆方遂领了他直奔南山寺僧众居住的院子。
行走在屋檐下,陆续经过几间开着窗的房间,每过一间牛有道都往里面看上一眼,结果见到僧人们依然是光头不改,正挑灯专心致志地抄写经书。
这一幕幕看得牛有道暗暗摇头,不用说,这么多和尚一个个能不受外界诱惑,肯定和圆方这个主持教导有方脱不了关系。
很显然的,圆方还惦记着振兴南山寺,不管经历了多少事,不管见识了多少风云和繁华,圆方依然是初心不改!
对此,牛有道也不知是该佩服他,还是该踹他两脚,跟着老子混,心却在佛祖那边,这算什么事?
偏偏这种事情,你还说不出什么,你能说圆方这样是身怀二心吗?你对虚无缥缈的佛祖有意见也没用,说出来反而是你没道理!
牛有道也知道,这是圆方的信仰,许多年前的南山寺收养了幼小的他,没让他饿死山林或被野兽给害了,圆方这是要拿一辈子去还,他又能说什么?让圆方不要报恩吗?
他身边也容不下忘恩负义之辈,所以没办法了,估计自己身边很长时间都得有一群和尚存在,权当是身边有一群人为自己诵经祈福吧。
只是一群和尚跟在身边,他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两辈子加一起都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圆方将他领到了一座地窖前,挥手示意看守的僧人打开了地窖。
地窖地板一揭开,一股恶臭扑鼻,牛有道皱了眉头。
两名僧人下了地窖台阶,地窖内很快传来一阵叮呤当啷的铁链声。
四肢拴着铁链的陆圣中站在牛有道面前后,牛有道是彻底认不出了,蓬头垢面,脸脏的认不清了,犹如糊了一层什么东西,衣服脏的不堪入目。
陆圣中忍不住抬手挠了一下头,牛有道目光闪了闪,明显看到陆圣中的头发中有什么小虫子爬出,神情瞬间抽搐了一下。
加上身上那股恶臭袭人,牛有道揉了揉鼻子,皱眉道:“让他好好洗洗,换身干净衣裳,明天带来见我。”
本想和陆圣中谈谈,然这情况下的陆圣中他唯恐避之不及,关键面对这么臭的陆圣中没办法开口,呛人!
圆方立刻挥手示意僧人照办。
牛有道注意到了,听到这话的陆圣中哭了,流眼泪了。
回头离去的途中,牛有道问圆方,“怎么把人搞成了这样?”
圆方的道理也很简单,你道爷吩咐不可让人跑了,他也怕途中出什么意外,遂交代了南山寺的僧众避免可能有任何意外的情况出现。
说白了,就是没解开过陆圣中身上的铁链子,陆圣中自从被抓后从未洗漱过,关在哪个地方就在哪个地方吃喝拉撒,身上衣服也没换过,不臭才怪了……
“唉!”
回到郡守府正厅的蓝若亭忽一声长叹。
落座的商朝宗问:“先生何故喟叹?”
蓝若亭摇头苦笑,“若不是怕惹得道爷反感,我实在是想亲自去那个小庙村看看。乱世中的一个山野村庄,能出一个袁罡那样的人已经是难得,居然还能出道爷这么个妖孽,还这么年轻,我深感愧对老师多年的传授,只怕老师在世也得感慨…”
说着摇了摇头,后面对老师不敬的话打住了,又叹道:“太年轻了,无论生活阅历和见识怎么可能?我有点无法想象…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不服都不行,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纵奇材吧!”
商淑清安慰道:“先生过谦了,各有所长罢了,先生擅长的军策以及政务方面,道爷基本上从不触碰,可见这不是道爷擅长的,在这点上,道爷肯定是不如先生的。”
“唉!”蓝若亭摆了摆手,一副不说也罢的样子,平复了一下情绪,又沉吟道:“王爷,我在想一件事,一直是道爷帮我们,而我们似乎从未付出过什么,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当初答应他的修炼资源…”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商氏兄妹都明白他的意思,当初许诺的资源方面,基本上都被天玉门给占了,这边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食言了。
商朝宗咬了咬牙,“再不有所表示也说不过去,再难也得挤点出来,他身边也养着人,不能连基本的花销都没有,先想办法挤一万金币出来吧!”
不是他小气,而是青山郡本就民生凋敝,加之原青山郡人马败退时把能卷的大宗都卷走了,这边有太多地方需要花钱了,时日尚短,元气一时缓不过来,天玉门支援到打下青山郡已属不易,现在还想让天玉门提供财力是不可能的事情。
蓝若亭为难道:“有点拿不出手,诺大个青山郡只能拿出一万金币给他,他信吗?”
商淑清道:“道爷既然能对天玉门提出恢复民生,应该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是女人好说话,我拿去给他,对他解释解释,他应该能理解的。” hf();
第二零三章 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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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亭的本意是再想办法从别的开销中挤点出来,既然商淑清认定道爷不会有什么意见,那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说实话,给一万金币,商朝宗也有点心虚,怕拿出手尴尬,可现在青山郡百废待兴,要紧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妹妹主动把这个事揽了过去,商朝宗有点巴不得,颔首道:“清儿言之有理,你们女人说话方便,就由你去吧。”
蓝若亭瞥了眼商朝宗,眼神略有古怪,心里嘀咕,一个未嫁的黄花闺女老是往一个男人那边跑,也叫方便?难道你就不怕惹出什么闲言闲语毁了自家妹妹的清白?
事实上,商朝宗压根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原因是自家妹妹难看的吓人,哪有男人会动什么歪念头,他也不认为道爷有那么重的胃口!
当然,有这方面的信心也是相信牛有道的人品,接触了这么久,从未见道爷在女色方面有过任何索取,不像天玉门的某些修士!
敲定了一万金币后,蓝若亭立刻命人取钱来。
倒不是说这边目前只有一万金币,十来万金币的现钱还是能拿出的,可许多开销都是做了计划的,花费很紧张,这里挤出一些,其他紧要的开销就要缩减。
彭又在等一干天玉门高层的到来,还有留仙宗三派高层的到来,不好好招待是不行的,已经挤占了一次紧张的费用,现在又要挤出一万。
下面管账的人来到,奉上账本。
商朝宗和蓝若亭为了这一万金币商议了好一阵,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不好受。商议来商议去,最终还是决定在军需上进行缩减,暂时扣发一部分军士的饷钱。
其他一些迫在眉睫的开销实在是不好动,事关青山郡的人心,搞不好要出乱子。
目前来说,军队是可控的,而地方官员每顿吃用都是要花钱的,搞得地方官员及家眷饿肚子还怎么帮你治理地方?军队吃大锅饭是不用军士掏钱的,大家已经占了青山郡的地盘,将来的利益也看得到,好好和下面将领讲讲,回头一定补发给大家,也只能是让将领们安抚好下面人马。
商朝宗亲笔在账目上的军需一栏签字扣除了一万金币!
一张面值一万的金票到了蓝若亭的手上,蓝若亭又交给了商淑清。
得了金票的商淑清估计牛有道刚回来不会那么早休息,而之前见面一直没能和牛有道正经说上话,带着心思,揣着金票又回了郡守府后面的园子。
牛有道的确没休息,正在沐浴。
“郡主,要不您先去厅里坐着,待道爷沐浴完了,我通知他如何?”
守在外面的圆方试着问了句,话里藏有几分心虚。
他也搞不懂黑牡丹怎么就跟道爷搞一块了,反正他是亲眼目睹黑牡丹跟道爷一块进去沐浴了,这么久没出来,这孤男寡女之间一块沐浴还能有什么好事?
他也怕外人看到不好,毕竟黑牡丹比道爷年纪大不少呢。
他心里也一直唏嘘着,凭道爷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嘛跟黑牡丹鬼混?
商淑清微笑道:“不用,我在这里等道爷。”
拿不出多的钱来,拿出点诚意来还是应该的。
“呃…”圆方无语,商淑清的身份在这,他也不好硬赶。
正琢磨着想个什么办法将商淑清调离,免得看到了影响不好,谁知浴室的大门就在这时嘎吱一声打开了。
体态丰腴婀娜的黑牡丹先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沐浴后的便衣,湿漉着的长发披肩。
沐浴后近乎同样一身便装的牛有道随后也慢悠悠走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的商淑清怔怔看着这一幕,怔怔看着明显是一同沐浴后走出的男女,瞪大了明眸看着。
刹那!反应过来后的商淑清猛然心绞了一下,心疼到难以附加,痛彻心扉!
这一瞬间,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房,那种弥漫身心的某种滋味是她从未体验过的,这次猛然袭来,竟是那么的刻骨铭心!
她不知道自己看到这一幕后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一向聪慧的她竟然有些慌乱,可谓方寸大乱,手足无措,竟扭头就走。
踱步到台阶边正要下台阶的牛有道也愣了一下,这女人什么意思?忙喊道:“郡主可是有事?”
商淑清边走边回了一句,“没什么事,是清儿冒昧了。”连头都没回,就拐身消失在了月门外。
陪站在牛有道身边的黑牡丹一脸的若有所思。
牛有道慢慢迈步下了台阶,问圆方,“郡主是不是有什么事?”
圆方颔首:“好像是有什么事,刚在这等着道爷您,估计是…”瞥了眼慢慢跟来的黑牡丹,“估计是误会了什么,怕坏了道爷您的好事。”
牛有道冷冷斜他一眼,“你一出家人哪来那么多歪心思?”
圆方嘟囔道:“这不明摆着的吗?除非瞎子,否则谁看不出来。”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浴室,看看黑牡丹的仪容,再看看自己,再结合商淑清刚才的那番话,想想也是,的确可能是误会了。
不过他也无所谓,误会了就误会了吧,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估计商淑清也没什么要紧事,否则以那女人的聪慧分得清轻重,不会因为一点误会就赶紧回避,既然不是什么要紧事大晚上的也不急于一时,改天见面问清楚就是了。
牛有道转身就走,尾随在旁的黑牡丹笑着问了句,“道爷,这位郡主是不是看上您了?”
牛有道斜她一眼,懒得回这无聊问题。
他对商淑清没任何兴趣,和美丑无关,就算商淑清貌若天仙他也没那乱七八糟打算,更何况商淑清还丑的吓人,他看人再不重外表只重内在也不至于那么重胃口。
观他前后反应,加上拿话试探,黑牡丹算是明白了,道爷对那位没任何感觉,不过想想也是,那位长的也真够吓人的,若排除身份背景的话,估计没哪个男人看得上。
身为过来人的黑牡丹略摇了摇头,心中唏嘘一声,无关美丑,哪个女人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只不过又是个要过这一关的傻丫头罢了!
只盼这傻丫头分得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要被一时的情窦初开蒙蔽了心眼,免得最终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她多少有些怜悯和同情商淑清,身为女人能感同身受,很清楚一个女人的容貌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长这么丑还能坦然自若的出来见人,这得有多坚强才能做到!
不但是她,就连对商朝宗这边人一贯不客气的凤若男,见到商淑清也主动亲近着。
目前来看,基本上没哪个女人会在潜意识里将商淑清视为威胁,也难生嫉妒之心。
丑一点,有时未必都是坏事。
而此时的商淑清正停步在阴影下的墙根旁,一手扶墙,低了个头。
另一手慢慢抬起,柔荑指尖轻轻触抚着自己那张布满丑陋的难看脸庞,指尖颤巍巍着,眼中满是自惭形秽的黯然。
不过也因此迅速冷静清醒了过来,因为知道不可能!
反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能耽误正事?回去该怎么向哥哥和蓝先生交差?哥哥那边肯定还等着自己的回复,肯定要问道爷是什么态度。
“什么人?”前方墙角一道人影拐出,喝了声,声音铿锵有力,满满的雄浑气势!
来者正是初来便将牛有道居所仔细巡视检查的袁罡,走到这忽然发现墙角阴影中居然藏了个人。
“是我!”商淑清站正了身形问了声。
见她扶墙,袁罡走来一看,疑惑道:“郡主,你怎在这里?不舒服吗?”
商淑清思绪一转,想到了挽回差事的办法,回道:“本有事找道爷,却不防道爷正在和黑牡丹沐浴,冲撞了道爷的雅兴,慌忙逃开了。现在一想,哥哥交代的差事还没办,不知该如何是好。”
袁罡一听便知是黑牡丹那厚脸皮让人误会了,说道:“没什么冲撞不冲撞的,道爷也没那雅兴,道爷和黑牡丹不是你想的那样,郡主想多了。既有正事,道爷现在应该还没休息,跟我来吧。”
再见牛有道是在客厅内,商淑清已经恢复了冷静和理智。
注意着她的反应,黑牡丹明眸忽闪两下。
见袁罡把商淑清带回来了,便装散发的牛有道也没计较前面的那点小事,笑道:“看来郡主是真的有事,不知有何吩咐?”
“道爷说笑了。”商淑清摸出了那张金票,放在了茶几上,纤纤手指轻轻将金票推到了牛有道的跟前。
牛有道看了眼金票的面值,面露狐疑,问:“郡主这是何意?给我的?”
人穷志短颇有道理,纵然是皇族亲王的千金,此时的商淑清也略显尴尬,“道爷身边的人也需要开销,奈何青山郡目前的情况百废待兴,这点钱道爷不要嫌少,先收着,回头等各项税赋下来了另把供奉补上。”
还真是给自己的!牛有道明白了,只是瞅向金票的目光略有古怪。
他这眼神令商淑清略有不安,难道自己判断有误,对方真的嫌弃?
牛有道目光一抬,沉吟着徐徐问道:“目前的青山郡财力上很紧张吗?” hf();
第二零四章 粗手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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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不问,商淑清也准备解释清楚,既然问到了,反倒少了拐弯抹角的必要,颔首道:“紧张要看怎么说,但迫在眉睫用钱的地方的确很多,安军抚民,固防征丁,到处需要用钱。”
牛有道揶揄道:“难道没有像在苍庐县那边一样,劫富济贫来上那么一次?整个青山郡可比苍庐县大的多。”
所言乃指当初刚到苍庐县落脚,商朝宗便将县中富户给抄了个七七八八,迅速筹集出了一批钱粮。
商淑清摇头:“也不是没有那想法,然而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能得手是因为苍庐县那边没有任何防备,不知哥哥会突然下手。大战时的青山郡情况不一样,当地富户有充足时间提前跑人,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只剩一些带不走的财产,譬如眼前道爷所居住的宅院便是如此,所以并未扫到多少财物!”
“至于百姓这边,哥哥已经下令征了一次税赋满足所需,若非那次征收,暂时只怕连这一万金币拿出都很够呛。哥哥新入主青山郡,百姓还在不安、猜疑和观望中,才刚刚征过税,若是时隔不久再征上一次,怕是要民心尽失,一旦惊吓的百姓逃离或与朝廷人马里应外合的话,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
牛有道微微点头,可以想象,天玉门那般支持就是为了攫取利益,打下了地盘再让天玉门投入大量财力怕是不太可能,人家让你代为牧守一方,是想有进项,不是往外掏的。
天玉门知道这边困难暂时不向你要钱都是好的,你还想从人家口袋里掏钱出来?
还不到周转不开的时候,你就没了辙,天玉门要你牧守一方作甚?
而凤凌波那边没在青山郡得到好处反而搭进来了大量人马和物资,已经是不高兴,凤凌波哪还会再大量接济这边。
这倒是自己疏忽了!牛有道略默,伸手摁在了茶几上的金票上,慢慢推回了商淑清的身边。
这明显是不收的意思,商淑清一脸小心,“道爷可是嫌少?”
牛有道颔首:“若这是给我的供奉的话,那这点钱的确是少了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分给大家。”说着偏头看了看袁罡等人。
被人当面嫌弃了,的确让人有些下不了台。
商淑清一张丑脸上瞬间满是尴尬,囊中羞涩的滋味不好受,语气中略带了几分恳求意味道:“道爷对我兄妹有大恩,没有道爷就没有我兄妹的今天,我们也知道这点钱拿不出手。然而这边目前真的很困难,等青山郡缓过来了元气,应有的供奉都会补给道爷,目前…”
牛有道抬手打断:“郡主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郡主未免小瞧了牛某,我不差这点开销。”
说着回头朝袁罡招了下手,“先拿二十万出来给王爷应急吧。”
袁罡默不吭声,摸出一沓金票,点了二十张,在商淑清愣怔中走来,二十张面值一万的金票放在了商淑清跟前,随后又退了回去。
商淑清怔怔看着那一叠金票,又抬头看向牛有道,目光极为复杂。
牛有道伸手示意道:“二十万金币,郡主拿去,代为转交给王爷应急。”
对他来说,他不可能让其他势力一直主导商朝宗这边,那样对他的安全不利。他费劲心思帮助和扶持商朝宗,不仅仅是为了商氏兄妹,也是为了现在、今后以及将来的安全,要给那些跟随他的人、为他卖命的人一个交代。
所以,他迟早是要和天玉门争夺对商朝宗的主导权的,只不过现在还不到发作的时候而已,既然天玉门那边不肯出手接济,那他就不客气了。
商淑清瞬间有种被当众羞辱打脸的感觉,拿出一万金币给人家,人家不要,反而出手二十万给这边应急。
这是她未曾想到的结果,让她情何以堪!
一张脸已是涨的通红,脸蛋越发显得丑陋,站了起来,银牙咬了咬唇。
不等她说什么,牛有道似已知道她的心思,摆手道:“郡主不要误会,这钱是暂借给王爷的,并非白送,以后有了条件再还我。”
青山郡手头上紧张,借都借不到,如今有人愿意不附加任何条件借钱,争气不要?
尽管商淑清不想要,可面对现实,难以拒绝。
最终满是难为情地尴尬收下了。
她回到前面的郡守府时,立刻有人引了她去王爷的书房,商朝宗和蓝若亭正在书房中等她。
一见面,见商淑清脸色不对,商朝宗立问:“清儿,怎么样?”
商淑清袖子里摸出张一万的金票,放在了书桌上。
蓝若亭和商朝宗面面相觑,商朝宗试着问道:“他嫌少没收?”
商淑清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沓金票,放在了桌上。
蓝若亭和商朝宗愣住,蓝若亭拿了金票一点,愕然道:“二十万?郡主,这是怎么回事?”
“道爷获悉这边手头上紧张,借了二十万金票给我们应急……”
商淑清把大概的情况说了遍后,书房内陷入了一片静默中。
许久之后,商朝宗嘀咕一声,“他哪来这么多钱?”
蓝若亭:“之前天玉门问我们知不知道他洗劫留仙宗、浮云宗和灵修山在摘星辰商铺的事,这钱怕是和那个有关。只是三派又跑来投靠,这恩恩怨怨的我们不知情,也不知道爷是怎么搞的。”
商朝宗略沉默,忽仰天喟叹一声,“人家似乎什么都不缺,本王还能给人家什么?”
蓝若亭和商淑清也沉默了,都理解他赏无可赏的心情,其他人是一味向这边索取,道爷却是一味给予,从头到尾可谓没占过他们什么好处……
次日大早,袁罡双手抓在一条单杠上吊着,已经靠双臂的抓握之力吊了好久,也正是在锻炼双手的抓力。
几名南山寺的和尚在庭院中打扫,唰唰扫地。
以前向来如此,现在只是恢复了正常而已。
牛有道的日常基本生活大多是这群和尚在操持,从日常饮食的试毒,衣服的洗晒,再到居住环境的卫生,每个环节都是南山寺的和尚打理。
这也是袁罡的意思,牛有道这边的日常,袁罡在每个环节都拟定了详细步骤,让这群和尚严格执行,不会让外部其他人插手,主要还是为了牛有道的安全,不让心怀不轨者有下手的机会。
晨曦祥和中,黑牡丹从扫地声中走来,走到牛有道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推门而入。
不一会儿,黑牡丹又从内里推开了牛有道房间的几扇窗户。
吊在单杠上的袁罡偏头看去,从窗口见到牛有道坐在了梳妆台前,黑牡丹开始给牛有道梳理头发。
而就在这时,商淑清也来到了,对院子里暂停扫地行礼的和尚微笑点头,也对吊在单杠上的袁罡点头致意。
下一刻,看到了窗户内黑牡丹为牛有道梳理的情形后,商淑清脚步顿停,怔怔看着。
她此来自然是像从前一样,以前一直是她在给牛有道梳理头发的,如今牛有道回来了,意图延续从前。
来之前,她也犹豫过要不要过来,毕竟道爷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那种关系的黑牡丹,纠结了好一阵才来的,结果所见令其暗暗垂首,眸中闪过黯然神伤神色,发现自己跑来果然有些多余,也挺尴尬的,闹得不知是过去好还是转身离开的好。
本以为自己有自知自明,能想开和坦然面对,但亲眼见到后,发现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嗨!”吊在单杠上的袁罡突然吐气开声,人在单杠上翻飞动作。
闭目在梳妆台前端坐的牛有道睁眼看来,正仔细为他梳理的黑牡丹也抬头看向了窗外。
两人看到袁罡动作的同时,也看到了静静站在庭院中的商淑清。
牛有道饱含深意地瞥了眼跳下单杠大步离去的袁罡,略偏头道:“请郡主过来吧。”
黑牡丹遂放手,放下梳子出门,很快请了商淑清进来。
“郡主有事?”牛有道笑问。
商淑清温婉道:“过来看看换了新地方道爷习不习惯。”
牛有道哦了声,“我还以为郡主是来给我梳头的呢。”
商淑清看了眼黑牡丹,“有牡丹姐姐代劳,用不着清儿粗手粗脚的。”
牛有道:“她呀?她才是粗手粗脚,不如你。”
黑牡丹翻了个白眼,暗骂没良心,老娘白伺候你这么久了,就换来一句粗手粗脚?
“你去准备洗漱的水。”牛有道偏头对黑牡丹说了声。
“是!”黑牡丹应了声离开了。
屋内就剩下了两人,安静,头还没梳完的牛有道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的商淑清贝齿略刮了刮樱唇,轻轻走到了梳妆台前,拿了梳子走到牛有道身后,细心认真梳理起来。
不用看是谁,舒服熟悉的感觉,牛有道闭着眼睛就算不知情也能知道是商淑清,和黑牡丹动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那是每一根发丝都能感受到的温柔细心,静静流淌的舒适感。
而黑牡丹梳理时总能用梳子硬拽下你几根头发来,商淑清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只会让你感觉梳头是一种享受。 hf();
第二零五章 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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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牛有道感觉这么长头发挺麻烦的,所以随意一个马尾,是商淑清让他感觉盘发也是一种享受的,渐渐让他有了盘起发髻的习惯。
“还是郡主梳头舒服。”闭目中的牛有道赞了一声。
商淑清嘴唇抿了抿,轻柔道:“都一样的。”
牛有道以否定的语气“嗯”了声,“还真不一样,只是你郡主的身份让你干这下人干的事有点不太合适。”
商淑清低声一句,“没关系的。”
牛有道微微一笑,没有纠缠这事,问道:“用过早餐没有?”
为他细心梳理的商淑清手上没停:“还早,回去再用也不迟。”
牛有道:“闻到香味没有?”
商淑清嗅了嗅,看了看四周,之前走到这边院子时就闻到了一股奇怪香味,现在听他问起,多少有些好奇道:“和早餐有关吗?”
牛有道笑了,昨天袁罡查看这边院子时,发现园子的原主人在一间屋里遗留了一堆这边人用来入药的所谓‘木子’,其实就是山茶籽,可以用来榨油,有了这山茶油就可以做许多食物,袁罡自然不会错过,已经教了那群和尚怎么做,那香味应该就是在榨油。
牛有道笑言:“袁罡昨天说了,今早会教那些和尚做些油条当早点,留下一起尝尝吧。”
“油条?”商淑清讶异,没听说过。
牛有道:“现在总算有了起码的安稳环境,袁罡会开始教那些和尚一些烹饪技艺…老熊在边上一听,立马把这管制权要了过去,老熊那妖怪比较小气,你是知道的,今后我这里的餐点估计不是外面谁都能吃到的。郡主一直为我梳头,无以为报,若是不嫌弃,今后可来我这边一起用餐。”
商淑清也笑了,一口答应了下来,“好!”
黑牡丹端了洗漱用的水来,这边头发也梳理好了。
黑牡丹正儿八经一看,也不得不佩服商淑清手巧,帮道爷把头发梳理的纹丝不乱,极为整齐端正。
洗漱后,两个女人一起离开看‘油条’去了。
晨曦中,牛有道徘徊在庭院中思索着什么,袁罡来到了一旁。
牛有道闻了闻他身上的油腥味,没问油条的事,反问:“你对黑牡丹有意见?”
袁罡摇头:“没有!”
有些口是心非,实际上他对黑牡丹某些行为是看不惯的,认为有些恬不知耻。然而他又了解道爷,道爷向来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缺点而否认一个人,看一个人缺的点,也看一个人的优点,觉得合适的人就算有缺点也会接受,他知道道爷不在乎黑牡丹身上的小毛病,知道说了也没用,干脆不说。
牛有道也就不提这事了,“回头带那个陆圣中过来见我。”
袁罡颔首,表示知道了。
“她可是郡主!”
被拦在厨房门口的黑牡丹好气又好笑,她和商淑清想看看油条是怎么回事,却被圆方挡在门口不让进入,黑牡丹只好指了一旁的商淑清做挡箭牌。
圆方朝商淑清拱了拱手,“郡主,这是独门隐私,道爷答应了给我南山寺的独门秘方,是南山寺将来赖以生存的财路,道爷也答应了以后厨房的事我南山寺说的算,还请郡主见谅。”摆明了不肯让步,怕被人偷走了秘方。
商淑清又不是那么厚脸皮的人,被说的尴尬,只好打消了见识见识的念头。
跟着转身离开的黑牡丹鄙视了圆方一句,“老熊,厨房又不是你家的,你干脆在厨房门口挂上你南山寺的招牌算了。”
目送两人离开后,圆方进厨房拿了根金黄的油条出来,嘴里咔嚓咔嚓的咬着,又酥又脆,越嚼越香,一脸美味享受的样子,回头看看厨房的门楣,嘴里嚼着东西,若有所思地嘀咕着,“南山寺…有点道理…”
三下两下地将油条塞进嘴里给嚼了,拍了拍手,让人把西院首座如明和东园首座如晦给招了过来。
“主持!”两位首座合十见礼。
圆方指了指厨房,“以后这里操作时,记得让人把守好,别让人把秘方给偷走了。”
“是!”两人应下。
圆方又指了指厨房门楣,“立刻弄块南山寺的匾额来,在门口挂上。”
“……”两位首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明狐疑道:“主持,在厨房挂我们南山寺的招牌合适吗?”
圆方迅速贼头贼脑地看了看四周,“知不知道我为何死皮赖脸地向道爷求了把持厨房的权力?财路,这是条财路懂吗?以后万一这边混不下去了,我们有秘方在手,走哪都不用担心混不下去,懂不懂?”
两人点了点头,明白了,不过如晦回头看了眼厨房,还是有点无法理解,为难道:“可是把咱们寺庙的招牌挂在厨房门口,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佛祖?”
圆方瞪眼道:“厨房又不是我们家的,凭什么不让别人进?挂上咱们的招牌,那才是咱们的地盘。我是道爷身边的人,人家看道爷的面子,我在这里,好拦外人,我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吧,你们凭什么拦人家?挂了招牌就不一样了,以后谁想拆咱们招牌都得掂量一下,如此一来这厨房以后就归我们把持了。咱们在这没什么大用处,除了打杂还能干点啥,总得把持住一样吧?贫僧一片苦心,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
“阿弥陀佛!”两位首座肃然起敬,一起合十,对他躬身行礼。
如明随后快速离去,说干就干,弄招牌去了。
没多久,一块写着‘南山寺’字样的木板就挂在了厨房门楣上……
油条好吃归好吃,一起用餐的商淑清也大为赞赏。
同样连连点头的段虎拿了根油条咬着之余,回头问了句:“老熊,厨房门口挂了个‘南山寺’的匾额,还不让人进去是什么意思?”
“咳咳…”袁罡闻言捂嘴一阵咳嗽,嘴里的白粥差点没喷出来。
牛有道则是霍然抬头,惊为天人地看着圆方,愕然道:“你把南山寺的招牌挂在了厨房门口?”有点难以置信,南山寺在这群和尚心目中的地位可不一般,怎能如此亵渎?
圆方搓了搓双手,嘿嘿笑道:“一些打杂的脏活,我们南山寺干了就行,道爷以后想吃什么尽管吩咐,不用别人操心,自己人做的东西吃着也放心不是?”
牛有道无语,和袁罡一起傻眼看着他,别人不知道,两人岂能不明白这位的那点小心思,为了占便宜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从未见过这等奇葩,也算是服了他。
商淑清和黑牡丹则面面相觑,之前黑牡丹一句话,只是一句讥讽的戏言,没想到圆方还真这样干了。
牛有道看了眼碗里的白粥,立马给了念歪经的圆方难堪,“我要吃荤,今晚弄几样荤菜!”
“……”这次轮到圆方傻眼了。
最终还是袁罡出了个好注意安抚下了满怀悲伤的圆方,于是厨房门口又多了一对楹联: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饭后,商淑清离去,陆圣中带到了牛有道跟前。
亭子里挂了只不时咕咕而鸣的金翅。
坐在亭子里的牛有道看看眼前洗漱一新恢复了正常模样的陆圣中,叹道:“这段时间委屈陆兄了。”伸手示意请坐。
陆圣中没坐,想起这段时日猪狗不如的羁押情形,语调中带了几分悲愤,“牛有道,你究竟想怎样?你若真要害我,不如直接给个痛快!”
“有什么话坐下说。”牛有道再次伸手相请。
陆圣中一脸无奈地苦笑了笑,慢慢坐在了牛有道对面,看着牛有道亲手为他斟茶倒水,问道:“你留着我不杀,莫非我对你还有用处不成?”
“果然是聪明人。”放下茶盏的牛有道笑道:“其实我很欣赏陆兄!说来,陆兄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偏偏用上了我给宋衍青的诗,否则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还真不一定。”
陆圣中呵呵自嘲道:“想怎么样直说吧。”
牛有道问:“五梁山如今什么情况陆兄可知?”
陆圣中:“我大多时候被羁押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些打杂的和尚多话都不跟我说,我哪知道师门的情况?不过得罪了王横他们,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牛有道举杯,示意用茶,边问道:“那陆兄可知燕京宋家如今是何情况?”
陆圣中倒也淡定,端了茶盏慢慢喝了口,闭了下眼,好久没尝到茶香了,颇有慢慢回味的意思,闭着眼道:“我到哪知道去?何必明知故问!”
“宋九明下台了,有人把他全家上下的脑袋给我送了过来,宋九明、刘禄、宋全等人的脑袋就埋在城外,陆兄若有兴趣,我可以让人挖出来给你看看。”牛有道举杯指了下城外方向。
陆圣中吃惊不小,问:“你把宋家干掉了?”
牛有道举杯唇边,答非所问:“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比起你五梁山又如何?如今三派皆来投我,三派掌门就在外面的宅院里,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陆圣中瞪大了眼睛,那三派自然是比他们五梁山强大的多。
牛有道慢悠悠继续道:“陆兄也许不知,如今庸平郡王已经攻占了整个青山郡,南州州牧周守贤无可奈何,燕国朝廷忍气吞声。接下来广义郡也是庸平郡王囊中之物,不久之后,整个南州亦唾手可得,不知陆兄作何感想,五梁山又作何打算?” hf();
第二零六章 指点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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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接一波的‘惊喜’把陆圣中给震撼的不轻,宋家完了,依附于宋家的三派也投靠了这边,更没想到商朝宗崛起的这么快,居然已经占了青山郡?
长期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虽有些不知外面时光流转,可也并非时长到无法估量,这才多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么?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可他心里明白,人家没必要拿这种事情糊弄自己,能和自己坐下来谈显然就是准备网开一面的,事情真假回头一脱身便知,是糊弄不了的。
“这里是青山郡郡城?”陆圣中问了声。
牛有道颔首微笑。
陆圣中沉默,途中将他押解转运的时候,他注意到来到了一个城池,原来就是青山郡。
陆圣中:“五梁山有何打算我怎知道?”
喝了口茶的牛有道放下茶盏,手指一旁笼子里的金翅,“当初在苍庐县从你那边弄来的金翅一直为你留着,何不与师门联系一下试试看。”
陆圣中回头看向那只金翅,不禁苦笑,“看来你一开始就在打五梁山的主意。”
他没猜错,牛有道一开始的确是在打五梁山的主意,五梁山就是牛有道所谓的送给商朝宗的‘厚礼’,只是局势已变,计划也得顺时应势而变。
牛有道:“谈不上打主意,强人所难的事情难长久,互惠互利才是长久之道。”
陆圣中:“想让五梁山投靠这边?”
牛有道没顺这话,“五梁山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贵派掌门的能力我不敢恭维。其实我一直认为凭陆兄的能力在五梁山内部有些屈才,完全可以为五梁山作出更大的贡献,也可以带领五梁山走的更远,若是陆兄能做上五梁山的掌门,让五梁山兴盛并非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陆圣中冷笑一声,“你在开玩笑吗?”
“玩笑?还真不是玩笑。”牛有道慢慢摇头,执壶斟茶:“这边嘛,上有天玉门,下有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随便哪个都能轻易灭掉五梁山。只要五梁山来到了这里,陆兄想怎么拿捏五梁山都行,陆兄想什么时候把贵派掌门给做掉那都是一句话的事情,不服陆兄的人想怎么铲除都行,很实在的事情,一点都不玩笑。”
这话讲的太简单粗暴了,而且很露骨、很卑鄙无耻,一旁的圆方听的神情抽搐。
陆圣中瞳孔骤缩,对面这位居然当他面说出干掉他师门掌门的事,简直是岂有此理!
牛有道继续漫不经心道:“虽然把陆兄关押了许久,然而未必是坏事,有句话叫做苦尽甘来,若是关一趟能做上贵派掌门,我想五梁山内部有许多人愿意遭这罪。当然,前提是陆兄要想办法找到五梁山的人,要想办法说服五梁山投奔这边。当然,更重要的是,陆兄要把事情做到让我满意,只要我满意了,陆兄成为五梁山掌门不是什么难事。”
陆圣中沉声道:“笑话!我陆圣中再不济也不可能干出欺师灭祖的事!”
牛有道:“说什么欺师灭祖有点过了,掌门之位没谁规定天生归谁,哪派选掌门不是有能者居之?换个更有能力的人上位,给五梁山一个更辉煌的前景让师祖在天之灵含笑不好吗?无能之辈为一己之私而拖累整个门派的人才是真正的欺师灭祖,身为五梁山弟子要想着为五梁山好才是正理。”
陆圣中腮帮子紧绷,“我若是不答应呢,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牛有道:“强扭的瓜不甜,我这人最不喜欢勉强别人去干不愿意干的事情,你若不答应,我绝不会杀你,我会放了你。”
陆圣中身子微微前倾,“真的?”
牛有道:“绝不会有假!不过我倒是为陆兄的将来忧心,得罪了王横,五梁山很难在燕国立足啊!而陆兄这个罪魁祸首王横自然是更不会放过,同样的,也是因为陆兄的出卖,才让五梁山落得这般,我很难想象陆兄回了五梁山会是什么下场,就算没什么事,陆兄在师门还能得重用吗?”
“当然,也许陆兄清高,得不得重用无所谓,哪怕遭罪也能唾面自干,忍辱偷生的事情自古有之,也不差陆兄一个。再或者,陆兄可以远走高飞隐姓埋名做个散修之类的,不过一个背叛师门的人在外面怕是不好混呐…”
陆圣中被他说的心乱如麻,脑子里乱哄哄的。
“若是能为五梁山另找到一条出路,那则不一样了,不说什么有功,将功赎罪还是说的过去的,你大可以告诉五梁山说是你说服了我,把功劳尽揽于身。五梁山若来了这里,连燕国朝廷都不敢对这轻举妄动,王横就更拿你们没办法了。”
说到这,牛有道叹了声,“好了,言尽于此,我这人不喜欢勉强人,老熊,解开他身上禁制,送他出府。”
圆方立刻上前,在陆圣中身上连连出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禁制。
一身法力再次恢复运转,气机充盈的舒适滋味不用说,陆圣中现在也没心情体验这滋味,反而满心不是滋味。
“请!”圆方伸手请陆圣中走人。
陆圣中欲言又止,坐那没离开的意思,目光从圆方身上转回了牛有道身上,最终问出一句,“你自己也说了,这边上有天玉门,下面留仙宗三派,何必还要招五梁山来?”
牛有道挥了挥手示意圆方退下了,“所以我才说贵派掌门的能力不敢恭维,五梁山就那点实力,还想和别的门派竞争,拿什么去竞争?只能是挨强势者的打压,不得不徘徊在边缘。恕我直言,五梁山想兴盛,却根本没找准自己的定位。”
陆圣中哦了声,“愿闻高见!”
牛有道:“很简单,重新定位自己,不要再想着和别的门派竞争,你们也没那实力与强者竞争,先放弃与强者争利的打算,先想想怎样才能发挥出别人不可取代的优势,等到彻底站稳了脚再谋取其他。”
陆圣中沉吟道:“五梁山似乎也没什么别人不可取代的优势。”
牛有道:“没有优势要创造优势嘛,就看你五梁山怎么定位自己的作用,看从哪个点来切入,若只想着抢地盘壮大自己的话,就凭你们?既不现实,也难突破人家筑起的利益高墙。”
陆圣中:“还请指点迷津。”
话说到这个地步,牛有道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挑明了,“我需要一批撒往各国要地的眼线,便于我及时掌握各地的情况。”
陆圣中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索一阵后问道:“五梁山在这边不担任任何法师随扈的话,财力何来?”
牛有道:“多虑了,自然会有提供,否则人心似水也留不住!”
陆圣中沉吟了好一会儿,又问:“你真的能让我当五梁山的掌门?”
牛有道笑了,知道这家伙已经做出了抉择,“这个我不能保证,也不想做出保证,一切都要看你自己的,你若有做掌门的能力,我自然帮你,你若没那能力,我不可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弄得五梁山内部大乱对我没什么好处。”
“我只能保证我会给你机会,你若能抓住机会,那是你应得的。你先把五梁山来投的事办好,之后我另有事情让你去办,办好了,就是你的机会!”
陆圣中黯然喟叹一声,自己有得选择吗?
诚如对方所言,就算放了自己回去,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就算师门不迁怒自己,今后在师门也别想抬起头来。
逃离做散修?无异于背叛师门,这个名声出去了为天下各派所不耻,今后能混下去也不会再有什么名堂。
既然左右都是那般下场,为什么不朝好的方向努力一把?
对方已经给了自己一条路,自己也实在是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他偏头看向了一旁的金翅,“隔了这么久,我也不知道这金翅还能不能与师门的人联系上。”
牛有道笑道:“可以试试看嘛。”
陆圣中颔首:“如果联系不上,我出去想办法找上一找。”
牛有道偏头道:“笔墨纸砚伺候!”
没一会儿笔墨纸砚捧到,陆圣中提笔斟酌了好久,方写下了一封密信。
放飞金翅带走密信后,陆圣中仰天目送不语。
站在他身后亭子里台阶上的牛有道吩咐道:“给陆兄安排好房间,不得怠慢。”
待圆方将陆圣中带走后,袁罡走到了牛有道身边问:“什么事需要这个陆圣中去办?这种人你能放心?”
牛有道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如有必要不如让他去的意思。
“我在等邵平波出手,邵平波也在等!北州那边,魏多那人不适合做见不得光的事,吴三两的能力能跑腿办事却不足以担当重任,两人都过不了邵平波的手,所以我才让他们和邵平波保持距离,否则很容易出事。你的为人,有些事是不屑于去干的,去那边也不合适。邵平波那边就是要放个有手段且没底线的狠人过去,陆圣中比你们都合适!”牛有道淡淡一声。 hf();
第二零七章 紧锣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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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袁罡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说什么都多余。
道爷自身就是个亦正亦邪的人,对是非的评判标准也很模糊,不会像他一样把对和错分的那么清楚明白,道爷眼里没有绝对的善与恶、好与坏,用人是不管三教九流的。
而牛有道也没有在郡守府后面的这座院子里久住,郡守府处在天玉门的控制中,他不愿一直处在天玉门能随时决定他生死的环境中。
以寻找酿酒之地为由,城外四处勘探,找到了一处环境不错的山谷,就此搬迁出城住在了城外的山谷中。
山野之地,居住条件需要时间慢慢改善,在一山涧溪流之地,搭建了一座茅庐而居。
周围环境还是不错的,山清水秀,晨有袅袅薄雾,傍晚夕阳下看鸟雀归巢。
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忧,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投奔了这边等于得罪了朝廷,也全都迁了过来。
三派弟子联手守山,将牛有道的居住之地严密看护,三派高手云集,外围还有商朝宗调集的数千人马为驻军,外人也很难闯进来打扰清静。
离居住地一里远的山谷崖壁下,工匠日夜赶工开凿,要将崖壁内的洞窟扩大、打穿、联通,用来作为酿酒之地。
夜色宁静,远处时而会传来工匠开凿的叮叮当当声。
崖壁上,一只散发着柔光的月蝶在夜幕中翩翩起舞,在牛有道的气机引导下飞舞。摘星城买的蝶卵终于破茧成蝶,虽然体型尚小,却也熠熠生辉。
繁星夜幕下,牛有道伸出一只手,小小月蝶轻轻飘落,犹如一颗星星落在了他的指尖,将他凝视的脸照的分明,双眸中有月蝶生辉的影子,眼神中透着迷惘,一丝心底深处涌起的失落感在眸中久久停留。
一旁凝视着他的商淑清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道爷就像这只月蝶般,虽在夜空下熠熠生辉,却形影孤单。
商淑清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怎会有那般情绪流露。
她也跑到了这山谷中居住,给商朝宗的理由是,反正平常军政方面的事情也不需要她管,不如在这边便于掌握道爷这边的情况,有什么事也好及时告知哥哥。
蓝若亭对此保留了态度,沉默以对没有吭声表示什么。
商朝宗却深以为然,认为妹妹说的有理,答应了。
见牛有道手上歇落的月蝶好漂亮,圆方翻看着手中的盒子,他的月蝶似乎还没到破茧而出的时候。
同时种下的,得到的时间却不一样,令他有些纳闷。
不远处的一块大山石上,袁罡躺在上面,枕着双臂仰望星空。
他时常仰望那浩瀚星空,不知其中蕴藏了多少的未知和神秘。
一颗大树下,陆圣中背靠大树,盘膝而坐,一人静静眺望夜空,也不知在想什么。
各有心思。
夜深了,各自归去,山脚两名丫鬟迎了商淑清,陪着离开歇息。
牛有道回到了自己的茅庐内摆弄那只刚破茧而出的月蝶,屋内因月蝶的存在而亮堂堂。
这玩意虽然自身发亮,却惧怕强光,尤其畏惧阳光,白日里是不敢现身的。
不过收放也简单,一块特制的小金属匣子,中间是空的,能如抽屉般抽出一方架,月蝶落入框架中翅膀竖起后,可推送进匣子里。
匣子里有喂食的入口,万兽门有特别为月蝶配制的食物,名为‘滴露’,实物是一颗类似小药丸的东西,捏碎混入清水放入,能在匣子里如滴露一般给月蝶吸食,喂食一次能管好些天。
而匣子也不大,平常挂在腰带上看起来和随身携带的玉佩一般,也是万兽门特意为月蝶打造的。
总之,万兽门这生意做的好,所卖物品的周边统统包揽了,卖出一样东西,买主后续还得跟进买他的。
也因此,万兽门是天下最富有的门派之一,一技之长吃遍天下。
“有事?”摆弄月蝶的牛有道瞥了眼依靠在门口低头不语的袁罡。
袁罡慢慢走了进来,迟缓道:“小庙村那几年,我训练了几个机灵点的人手,带过来就能用,大棒他们…我想让人接他们过来,给他们一个机会。”
牛有道沉默了,良久后徐徐道:“简单点未尝不是好事。”
袁罡:“这世道怎么简单?不如给他们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牛有道:“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他们不后悔,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袁罡转身走了,直接去了商淑清那边,让那边派人去小庙村找人……
数日后,五梁山来人了,来者是陆圣中的师傅,名叫常之易,是五梁山的五位长老之一。也正是因为这层身份,当初的陆圣中才能从五梁山弟子中脱颖而出跟在王横的身边。
五梁山那边搞不清情况,也不知陆圣中说的是真是假,不可能冒然全部跑来。
自己的徒弟自己搞定,有风险也是你自己承受,派了常之易来查看情况,身边只有一名随从。
“混账!”
师徒见面,常之易劈头盖脸一阵怒斥,陆圣中扑通跪地磕头,声泪俱下。
牛有道没有打扰,远观!
待到师徒两个情绪都稳定了,陆圣中方领了师傅过来与牛有道见面。
自有招牌为‘南山寺’的厨房准备酒菜招待,酒不说,菜倒是唬的常之易忍不住多尝了一下。
常之易核实了一下徒弟说的情况,牛有道自然是帮陆圣中打掩护。
而牛有道也问了下五梁山的情况。
五梁山的情况不好,苍庐县事发至今,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其实也没多长,王横一直在找五梁山算账,五梁山目前还在潜藏中,不敢冒头。
不过商朝宗这边快速崛起的情况,五梁山倒是有所耳闻,比之前关押的陆圣中知道消息还早。商朝宗若愿收留,有出路,又能规避王横那边的危险,自然是愿意投奔的。
然而要让五梁山化明为暗,要让五梁山变为另一种性质的存在,只是负责前来确认情况的常之易也不敢冒然答应。
不过目前的五梁山也没什么其他选择,加上牛有道的话也有道理,的确是给五梁山指了一条发展的方向。几番金翅来往联系后,五梁山再次派人来确定,确认无误后,五梁山方正式答应了下来。
口头答应没用,牛有道有要求,五梁山必须迁到这里来,不把五梁山高层的性命给控制在手中,他哪敢用他们,商朝宗的实力还没大到让人‘鸟为食亡’的地步。
这里有留仙宗等门派的势力拱卫,随便哪家都能把五梁山给收拾了,只有五梁山的高层来了这边在他的掌控中,他才能放心。
等到山洞开凿好了,开始打造酿酒设施的时候,五梁山掌门公孙布也带着数以百计的五梁山弟子来到了。
等到公孙布来到,该谈的,下面都已经谈明白了,公孙布只是来最后拍板的。
青山蔼蔼,山风徐徐,露天的石桌、石凳。
与牛有道见面坐下,稍微寒暄客套了几句后,牛有道也不废话,直接一沓金票定人心,让五梁山见识他的财力。
“五十万!”牛有道一沓金票推到公孙布面前。
公孙布和几位长老心头微微一震,好大的手笔!
一名长老拿了桌上金票到手,迅速清点了一下后,对公孙布微微点头,表示没错,的确是五十万金币!
公孙布试着问道:“这钱是给五梁山的,还是办事的?”
牛有道:“是五梁山拿,还是办事的费用,你们自己看着安排。每年给你们五十万保底,事情办的好会另有其它作为赏功,事情办砸了也不是儿戏,回头这边会给你们一个奖惩的章程,让你们清楚明白。派往各国的探子你们自己安排,务必安排可靠的人员,务必仔细斟酌,尽快拿出一个章程给我,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成效。具体事宜你们和袁罡商量。”
一来就见识到了财力,五梁山迅速安下心来,就近选址开山建府,快速执行牛有道的安排。没多久,五梁山一批批弟子便悄然消失离开了这边。
陆圣中被牛有道特别调用了,与牛有道一番单独密谈后,陆圣中也悄悄离开了,要赶赴北州去和吴三两碰面。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袁罡既算是参与其中,也算是旁观了整个过程。
从离开小庙村那天开始,袁罡可谓亲眼目睹了道爷的一连串翻云覆雨手段,白手起家,火速拉起了一班人马,这手腕,他自认换了自己不可能做到。
而牛有道也暂时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在酿酒上,具体操作还是交给了圆方率领的南山寺僧众,他只负责教授,凡事亲为的话,他也忙不过来。
酿酒在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是这边的主要财力来源,把酿酒的方法教给南山寺也是为了保密。交给圆方他也放心,一群信仰坚定的人才是最佳的保密人选,何况圆方还是个守财奴,属于做梦都怕别人偷了他财路的那种人。
酿造的具体过程只有这群和尚知道。
酿造之地的山洞内,有三条进出洞口,每个洞口都由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轮值派两名弟子全天候寸步不离地看守。
三派也相当重视这事,用牛有道的话说,一旦让天玉门把酿造秘法给窃取走了的话,就没咱们什么事了,天玉门搞不好要一脚把你们给踢出局。
三派死死守住了这里,对生活在这片的南山寺僧众也盯的比较紧,怕泄密。
而除了酿造的南山寺僧众外,酿造之地连三派自己都不许进去,就更别说天玉门的人了。在这事上,三派联手,不会对天玉门做任何让步。
每个洞口还有五名商朝宗派来的人马轮值看守,可谓与三派互相监督,杜绝监守自盗。
圆方又在洞口刻上了‘南山寺’三个字。 hf();
第二零八章 新酒出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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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府后面的府邸,牛有道以及三派迁出去后,这宅院基本就成了天玉门的专用宅院。
天玉门长老陈庭秀从外大步回来,直接找到了掌门彭又在发火,“掌门,我亲自前去查看进度如何,他们根本就不让我进去。”
之前派人去查看,不让进也就罢了,他亲自前去也不让进,让他很是恼火。
彭又在看了看他脸色,略摇头道:“算了吧,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先让他们专心把东西给弄出来。”
陈庭秀:“掌门,你想想看,三派那么多人,半个青山郡的地盘如何养活?酿造之地全部是三派的人,鬼知道他们会不会做什么手脚。”
彭又在:“我不管他们做什么手脚,已经说好了的,酿造出来的东西由我天玉门独家买卖,若敢隐瞒私藏,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外面有弟子来报,“掌门,城外山谷那边来话了,说头批东西已经好了,请掌门去验收。”
一听此话,彭又在精神一振。
陈庭秀却是气得够呛,他刚刚跑去不说,刚回来了又说好了,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别气了,招呼上其他几位长老,一起去看看。”彭又在拍了拍他肩膀乐哈哈,心情明显不错,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到成效了。
很快,数名长老集结,连同商朝宗和蓝若亭一起出了城,一群人马火速赶往城外山谷方向。
通往山谷的山路已经临时征调民夫修了条简易的通山之路,谈不上修的多好,至少把一些凹凸不平给平了。
山谷入口,牛有道已经偕同三派掌门等人在入口处等候。
相见之后一番客套,彭又在已经等不及了,挥手道:“别啰嗦了,走,去看看。”
“请!”牛有道伸手相请。
一群人步行而来,直接抵达了酿造之地的洞口,却被三派守洞弟子给拦下了,不让进洞。
陈庭秀沉声道:“难道连我天玉门掌门也不能进去吗?”
牛有道忙摆手解释道:“陈长老别误会,有些要求之所以不近人情,保密只是一方面,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酿造此酒的要求十分苛刻,酒水里要求一点尘埃都不能沾,酿造时也不能混入杂味,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这里面就连我也不能轻易进入,实在是因为进去一趟太麻烦了。一个人进去,首先要斋戒沐浴,途中光洗澡就要洗三次,要把人彻底给洗干净,这就是我为何让这群和尚酿造的原因。若是里面的酒水出了什么问题,那肯定是有人不守规矩偷偷跑进去了。”
“陈长老若是不信,待会儿可倒杯酒水对比一下山中清泉,泉水中尚有细微杂质,但此酒我敢保证,绝无任何细微尘埃的存在!此中花费了太多心血才能绝尘,这也是酿造速度慢的真正原因,实在是不便前功尽弃,还望陈长老谅解。”
洗三次澡?圆方歪嘴偷乐了一下,这边人进进出出有谁洗过澡吗?道爷这理由还真是让人呵呵。
不过道爷既然这样说了,他回头还真的得对南山寺僧众交代清楚,这是多好的防盗理由啊!
袁罡斜了牛有道一眼,你不能轻易进去是因为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炼上当甩手掌柜懒得进去吧?
至于绝尘,袁罡倒是相信的,蒸馏水能不干净吗?
商朝宗和蓝若亭等人面面相觑,有点吃惊,究竟是什么酒,竟能连点尘埃都没有?
商淑清本还想跟着进去见识一下,听说途中要洗三次澡,身为女人的她尴尬了,打消了进去一观的念头。
就连费长流、郑九霄和夏花等人也惊疑不定,他们也是头回听说这说法,酿这酒这么讲究吗?
“……”陈庭秀被这理由说的哑口无言,再要求进去,那就是无理取闹了。
不过他倒是暗暗下了决心,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看看,看看是否真的不染尘埃。
其实大家心里几乎都有了同样的想法,待会儿还真要看看是否真的那么干净。
对新鲜事物,是人的都有观察欲望。
彭又在淡然道:“守规矩是好事,就在外面等着吧。”
牛有道朝圆方挥手示意,圆方立刻站在洞口朝洞内呐喊道:“抬出来吧。”
不一会儿,众目睽睽之下,洞内的和尚们一个个挑着担出来了。
木板订制的简易木框,一筐里面有二十瓶,原来的酒坛全部换成了天玉门特意要求的白瓷瓶,美观好看,也是天玉门让人特意烧制好送来的。
对此,牛有道发现天玉门还是有点眼光的,知道让卖相好看,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卖高价,他倒要看看天玉门能卖什么价。
没多久,几十框酒摆在了洞外,首批也不多,一千单八瓶。
彭又在绕着转了圈,两眼放光,这可都是金币啊!
伸手掰开了一只木框,拿了几瓶,一瓶瓶扔给几位长老,“都品品,检验下味道如何。”
牛有道立刻示意黑牡丹去取酒杯来。
很快,一摞酒杯送到分发,密封的瓷瓶也一瓶瓶打开了,立闻清香四溢,令人神清气爽。
清冽酒水倒入杯中,不但是陈庭秀,其他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查看杯中酒。
彭又在也如此,在冰雪阁的时候虽然知道这酒水清澈,但还不知道没有尘埃的说法,那真是瞪大了法眼细细查看。
看过之后一个个发出惊叹不已的动静,互相点头夸赞,感觉很神奇的样子。
陈庭秀略摇头,似有感慨,原来真的这么干净,他服气了,看来那里面还真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去的地方,人一走动哪能不搅动尘埃,的确是得严格管制才行。
彭又在摇头一声,“果然清澈无尘,可见的确是费了工夫的。”说罢昂头一口干了,咽下回味后,赞道:“就是这个味,好酒!”
余者纷纷举杯品尝,喝过后一个个叫好。
“好烈的酒!”蓝若亭对商朝宗说了声,嘴里还呼着气。
浅尝一口的商淑清忍不住捂住了嘴,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一时难习惯。
连喝几杯,彭又在招了陈庭秀几位长老过来,示意了一下瓶中酒,“卖的时候,这个说辞可以用上,安排下去。”
几位长老或若有所思,或面有喜色,明白他的意思,卖的时候说这酒水干净到没有尘埃,绝对有卖点。这酒本就是卖给有钱人的,这卖点好!
回头,彭又在又招了牛有道过来问道:“这么久才酿这么一点?”
牛有道:“前期各项准备时间花了不少,今后每个月都会有产出。”
其实这千把斤酒也费不了什么事,几个和尚费点工夫就搞定了,是他有意控制。
彭又在略沉默,目前来说,一些事情他也准备睁一眼闭一只眼,天玉门在他任内拿下南州是目标!
回头让人拿了金票出来,包括刚才喝掉的,一千零八瓶酒的钱,让人付给了商朝宗二十多万金币,随后让人把酒给全部运走了……
牛有道给了二十多万,天玉门又给了二十多万,有了财力,商朝宗立刻在青山郡轰轰烈烈推行新政!
天玉门亲眼见证了实效,也要兑现接下来的承诺,然却是个艰难的决定,广义郡那边毕竟是彭又在的女儿和女婿!
这事天玉门其他人谁都不好开口,也只能是彭又在开这口。
离开青山郡后,彭又在亲自率人赶往了广义郡。
广义郡,获悉天玉门掌门法驾亲临,凤凌波带着一群人出城十里相迎。
将贵客迎回郡守府,彭又在立刻招了女儿、女婿谈话。
一番长谈之后,交出了兵符的凤凌波,在天玉门弟子的注视下,失魂落魄地走出了一间院子,腰背佝偻了下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
经营广义郡多年,多年心血啊,天玉门一句话,瞬间就将他多年的心血化为乌有,心中的悲凉无人能知。
四周都是天玉门的弟子,彭又在一句话,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就直接解除了他的兵权。
“爹,你知道凌波这些年在广义郡投入了多大的心血吗?天玉门怎能如此无情无义,岂不让天玉门其他领地的人心寒,公道何在?人心何在?”跪在父亲脚下的彭玉兰痛哭流涕,还在那哀求。
“放肆!”彭又在一声怒喝,然见到女儿这个样子,心中也颇为不忍,旋即又放缓了脸色,“玉兰,爹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只是暂时的,不会让你们吃亏!此事门中其他长老也是有公断的,都明确表示了,你们夫妻这次做出了牺牲,以后会加倍补偿!”
彭玉兰霍然抬头,“为什么是我们做出牺牲?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商朝宗,为何不让商朝宗做出牺牲,难道凌波没有统领两郡的能力吗?我是您唯一的女儿,凌波是您女婿啊!您是掌门,天玉门的事情您说的算,您不同意的话,谁还敢逼迫不成?”
彭又在给出了评断:“其他原因不需多说,秉公而论,凌波的能力守成有余,开拓的能力不如商朝宗。为大局着想,天玉门上下认为两郡人马交由商朝宗统一调遣很有必要。事情已经定了,老老实实交接,别做什么手脚给自己惹麻烦,明白吗?” hf();
第二零九章 风林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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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事情已经定了,令彭玉兰颓然跪坐在地,满心悲凉。
对于凤凌波的心情,她感同身受,也同样满怀悲愤。
当初广义郡拥兵自重时,是谁在提着脑袋冒险?
朝廷大军征讨时,又是谁的儿女上战场浴血厮杀拼命抵御?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天玉门一句开拓能力不如商朝宗就完了!
“引狼入室…养虎为患…”彭玉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贵妇人的形象全无。
彭又在能理解女儿的心情,喟叹道:“引狼入室也好,养虎为患也罢,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何尝不是说明了商朝宗的能力?天下有几人能有这本事?和凌波放在一起对比很明显,这么多年凌波一直困在广义郡,而商朝宗到苍庐县才多久,便一举拿下了青山郡,其气魄和心胸不负其父宁王商建伯之威名!”
彭玉兰悲愤摇头道:“凌波守成也是为了积蓄实力,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自己没用上,成了别人的嫁衣裳不说,在你们看来反倒成了凌波的能力不足!没有凌波这些年在广义郡的呕心沥血,他哪来的财力、哪来的兵力去吞并青山郡?自己种的桃子,熟了,却被别人摘了,反而惹来无能的骂名,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别人?”彭又在俯身,双手亲自将女儿从地上扶起,伸手抹去了女儿脸上的泪水,“没有别人,商朝宗也不是别人,是你的女婿,是你半个儿子,和你,和我,都是一家人。”
彭玉兰悲声道:“爹,你这话让若义和若节情以何堪?处心积虑抢夺岳父家的家业,有这样的一家人吗?”
她心中难过,一家人也要看是什么情况,有些事情始终是亲疏有别的,凤家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将来自然是要传给自己儿子的,如今好了,自己儿子舍命打下的家业拱手送人不说,还要俯首称臣。
彭又在:“若照你这说法,商朝宗是大燕皇族,他是不是该认为是咱们抢了他燕国商家的家业,这账算的清楚吗?玉兰,有些事情是没有对错的,一切都要向前看,将来会更好的。”
彭玉兰:“将来?连眼前都顾不上,将来的事情谁又说的清楚?”
她太清楚了,现在落后一步,将来再好,自己儿子估计也要一直被商朝宗给压着,这让她难以接受。
彭又在略沉默,知道这事现在再怎么解释也难让女儿释怀,换了谁都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因为是自己的女儿、女婿,他才有这耐心亲自来慢慢解释,换了别人怕是没这必要。
开导不了,他也就不再纠缠这个,反而提醒道:“我来之前,蓝若亭曾找到我说起若男的事,听说若男置气跑回了娘家,一直未归,也劝不回去,希望我能说句话。玉兰,目前的这个情况下,两郡的主导权要交给商朝宗,你若真是为了若节和若义好,就尽快劝若男回去。”
“男人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真要被别的女人趁虚而入拱掉了若男的位置,那你们和商朝宗之间可就真的成了外人了。一旦商朝宗有所作为,话语权就越大,天玉门也不能把他继续当个小人物对待,若男身为他的妻子却不愿跟他在一起,商朝宗要另娶,天玉门也说不得什么,谁都没理由让谁守活寡,这事你自己掂量清楚……”
而就在天玉门一干人抵达广义郡的同时,从小庙村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在商朝宗亲卫的带领下,亦从广义郡驰骋而过。
一行,一路风餐露宿,终于赶到了青山郡郡城外的山谷中。
一行跳下马,等在了原地,等候通报,几个健壮小伙子不时东张西望,虽满面的风尘仆仆,却是满眼的好奇。
没多久,牛有道和袁罡等人来了。
换了一般人的话,牛有道未必会亲自露面迎接。
虽然这几个更一般,但是没办法,是一个村的老乡。
有些架子是摆不得的,有些人的心是不能伤的。
“罡子哥,道哥儿!”
几个小伙子见到二人,兴奋地挥臂高呼,也不管什么守卫不守卫了,欢呼着朝二人冲了过去。
牛有道挥手示意守卫不要阻拦。
牛有道还好,令他们稍有距离感,他们对袁罡就不客气了,直接冲去将袁罡抱了起来。
搂搂抱抱似乎仍难以表达他们的兴奋之情,抬了袁罡往天上扔起,接住,又抛起。
黑牡丹等人讶异,讶异这些人和袁罡的关系,也讶异于袁罡这冷面门神的脸上居然泛起了微微笑意。
袁罡被放下后,问道:“怎么就你们四个,还有两个呢?”
大碗嘿嘿道:“大黑子刚娶媳妇,成亲没几天,舍不得扔下媳妇。木头也娶媳妇了,他爹娘天天逼他传宗接代呢,也来不了。”
袁罡略默,既然不想来,他也不能勉强。
这里正热闹着,又有一队人马赶来,商朝宗和蓝若亭来了。
听到下面禀报,说袁罡点名要的小庙村的人来了,蓝若亭现在对那村子里的人满是好奇,忍不住要跑来一看,商朝宗同有此意也就一起来了。
“王爷,蓝先生。”牛有道拱手客气了一声。
几个小伙子当初也是见过商朝宗的,见到大人物来了,知道是什么王爷,遂都消停了下来。
他们也不懂什么正儿八经的礼数,有些忐忑地站在了袁罡身边不敢说话,如同袁罡般没有行礼。
“听说道爷的老乡来了,特来看看。”商朝宗笑着说着,目光已经盯向了几人。
“乡野村民不通礼数,王爷不要见怪。”牛有道帮几个小伙子先赔了个不是。
蓝若亭目光早已盯向了几人,略作审视,已经发现了几人的不一样。
似曾眼熟,应该都是当初在村外见过的那几个,但和当初相比,几个小伙子明显都有了些变化,虎背蜂腰的体型与袁罡有些像,一个个健硕,精气神饱满,不是普通兵士能比的。
蓝若亭和商朝宗下意识相视一眼,心里嘀咕,这几个看样子随便拉一个出来都可上阵为猛士,看来那个小庙村还真不简单,尽特么出人才。
其实牛有道也注意到了几人的变化,略饱含深意地瞥了袁罡一眼。
王爷来了,牛有道自然是要陪上一陪的,袁罡带了几个风尘仆仆的家伙去洗漱。
等到将商朝宗送走了,牛有道爬到了一座山崖上,独自站在悬崖边等着。
没多久,袁罡来了,不等他开口,背对的牛有道已开口问道:“你将你修炼的硬气功传给了他们?”
袁罡默了下,明白他的担忧,说实话,他当初也没想到自己修炼的硬气功能有多不寻常。
他前世与某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家都是一同练的,教给同村的那些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时的目的也是为了强身健体让大家好保护村子,也没做其他想法,现在自然明白可能会引来麻烦。
袁罡点头:“是!不过有点奇怪,我当时伤愈后,大家几乎是同时一起练的,不过他们的进度明显不如我,差距很大。”
牛有道:“任何功法都是因人而异的,谁都能练的话,这天下全是修士,你练的硬气功估计也是这个理…理虽然是这个理,不过还是不要乱扩散的好,还是留点底牌的好,小心反噬,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
袁罡默默点头,越危险的东西,越不可轻传!
就在这时,山腰传来一阵呐喊,“罡子哥,道哥儿。”
洗漱一新的小伙子们又龙虎精神地跑了来,跑到山上,咋咋呼呼的,很奔放,和这的环境比起来,显得有些没规矩。
转身看来的牛有道微微一笑。
袁罡却沉声警告道:“这里不是村里,别让人看笑话,以后都叫道爷!”
“道…道爷?”几人有点咬口,貌似不习惯,有人挠头嘿嘿。
袁罡回头又对牛有道说:“道爷,他们的名字都没什么正形,说出来让人笑话,你比较懂这个,给他们取个名吧。”
事实也诚如他所言,他袁罡的名字在小庙村算好的,还是因为是个外地路人经过时帮忙取的,其他人,不是什么袁大棒,就是牛二狗,在村里正常,拿出来见世面的确容易让人笑。
至于什么牛有道,按袁罡的估计,牛有道这个名字肯定不是什么道德的道,也不会是什么道义的道,而是道路的道,牛有路的意思,否则正常人不会取这么怪的名字,只是配道爷如今的身份稍微有点格调罢了,牛有道放村里种田立马格调大贬。
其实小庙村也没什么杂姓,大多不是姓牛就是姓袁。
牛有道呵呵一笑,没拒绝,目光在四人脸上扫了扫,最后又落在袁罡脸上,他能看懂他,遂一字一句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风…林…火…山!”
一语切中袁罡心思,袁罡喜欢,点头,没有异议,立马回头看向几人,指着说道:“大棒,你以后就叫袁风。猛子,你以后就叫牛林。小狗子,你以后就叫袁火。大碗,你以后就叫牛山!”
“我叫袁风,你叫牛林……”四人嘻嘻哈哈笑着,互相指责着记下了。
诚如牛有道取名时一语切中袁罡心思般,牛有道知道袁罡想干什么,果然,袁罡次日就离开了。
袁罡想选几百个人,想带一批自己的兵出来,商朝宗的那些兵卒他不要,他要四处走访自己去挑选合适的苗子。
牛有道让三派派了几个高手做随扈,避免危险。 hf();
第二一零章 蒙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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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若男回来了,带着一肚子憋屈回来的。
也可以说是被娘家劝回来的,形势比人强,两郡主导权都到了商朝宗的手上。
诚如彭又在所言,为了凤家好,凤家不得不把女儿给劝回来。
劝回来不说,还要她服软,原因很简单,不知商朝宗会将两郡的权力如何重新布置,不知会不会将凤家给踢出局。
按理说,商朝宗要给彭又在面子,不敢做的太绝。
可若真要是太不像话,真把商朝宗给惹火了,有些事情天玉门怕是也不好干预太多。
天玉门大多是修士,精力着重点不同,如同牛有道一般,军政治理方面的事情不太懂,既然把大权交给了商朝宗,你就不好胡乱干涉。
商朝宗真要找出理来踩凤家的话,怕是连彭又在都为难。
眼看就快到青山郡郡城了,偏偏天公也不作美,突然下了一场雨,将马背上的凤若男给淋成了落汤鸡,让她的心情越发糟糕。
心情稍好的是,抵达城门口时,看到了商朝宗站在城门下,带着人亲自来迎接。
不过她很快发现了,商朝宗要迎接的似乎不是她,见面与她简单寒暄的同时,目光不时投向前方蒙蒙雨路上。
稍候,蓝若亭出声道:“王爷,来了!”
商淑清抖出一件披风,帮嫂子披上了遮挡,闻言与凤若男一起偏头看去。
只见雨幕中,一行队伍出现,几十号人护着一辆马车来到。
商淑清放下了嫂子,正要跟商朝宗和蓝若亭一起冒雨出去迎接,却有一骑快速跑来,跳下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对商朝宗道:“先生说了,不宜张扬,让王爷先回去,府中再见也不迟。”
这边听了吩咐,迅速撤离。
跟随撤离的凤若男有些好奇,不知来者何人,居然能让这边如此大的反应。
随行护卫的白遥,心中也好奇,来者是谁?
几十号戴着斗笠的人护着马车进了城,有人领路带到了郡守府后面被封的一条路上,马车停在了郡守府的后门口。
马车背后搬出了一张轮椅,马车内钻出了一人,是被抬出来的。
门口雨中恭候的蓝若亭弯腰,毕恭毕敬地拱手道:“蒙帅!”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蒙山鸣,现在这边需要他,将他请出了山。
“小蓝,好久不见了。”一头银丝的蒙山鸣朝蓝若亭微笑着点了点头。
“蒙伯伯!”商氏兄妹皆一起行礼,自己淋雨不说,兄妹二人亲自打伞,左右为其挡雨。
“不敢有劳王爷、郡主这般。”蒙山鸣赶紧挥手示意身后人上来占位,不让兄妹再为他打伞,随后才拱手回礼道:“残躯礼数不全,还请王爷、郡主恕罪!”
“蒙伯伯,先进去避雨。”商朝宗挥手相请。
有人抬了蒙山鸣放在轮椅上,又连人带轮椅一起抬入府中。
白遥抱剑在屋檐下,看着一群进来的人。
凤若男连身上湿衣服都没换,亦徘徊在屋檐下。
都想知道来人是谁,竟然值得商氏兄妹亲自淋雨迎接。
戴着斗笠的罗安推着轮椅,轮椅到了正堂台阶下,又被抬上,直接抬进了正堂内。
白遥和凤若男跟了进去看动静。
堂内,商淑清亲自拿了下人递来的毛巾,帮蒙山鸣拂去身上飘到的雨丝。
蒙山鸣看了看四周后,问道:“为何不见东郭先生的高足?”
商朝宗道:“道爷在城外山中修炼,还不知您来了。”
蒙山鸣颔首,目光落在了凤若男的身上,目光闪烁,问:“这位莫非是王妃?”
凤若男一直盯着这个满头银丝、面容清瘦淡雅的男人,闻言接话,“正是,你是谁?”
蒙山鸣的目光温和有力,拱手行礼道:“蒙山鸣,拜见王妃!残躯不能行全礼,还请王妃恕罪!”
蒙山鸣?凤若男大吃一惊,这人就是蒙山鸣?
她也是统军出身的人,在燕国没听过别人,岂能没听过蒙山鸣,此人乃是宁王商建伯手下的头号大将,文武双全,据说宁王麾下的英扬武烈卫就是此人一手打造的,一生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从无败绩!
对燕国的军人来说,蒙山鸣乃是一个战神般的存在,是燕国大大小小将领崇拜的偶像,她也是如此。
凤若男可以不把商朝宗放在眼里,但对蒙山鸣这号人物那是绝对尊敬的,无论是威望还是资历或是战绩,绝对都能碾压她,轮不到她这个小辈在人家面前撒野。
只是,她有些疑惑,不是说这人已经战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不过总算明白了,原来是这人,怪不得商朝宗等人如此恭敬,赶紧拱手回礼道:“凤若男见过蒙帅!”
蒙山鸣摆手,“不敢,不敢,一残废当不得王妃如此大礼!”
目光打量着凤若男,心中一声叹息,对凤若男的粗狂长相颇为唏嘘,暗暗为商朝宗感慨。
倒不是以貌取人,而是清楚明白,商朝宗若非落魄了,万万不可能取这种姿色的女人,压根就没姿色。
一旁的白遥也暗暗吃惊,蒙山鸣这号人物他自然是听说过的,没想到商朝宗把这人给请了出来。
他平常虽不涉及军务,不过也隐隐猜到了,商朝宗请此人出山,怕是要重整英扬武烈卫!
这不是小事,他准备回头立刻上报天玉门。
退开一旁的凤若男心中略有哀鸣,要是天玉门知道商朝宗请了此人出山,怕是越发要支持商朝宗,也难怪天玉门要让凤家低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商家的底蕴摆在这,也不知商家还有什么底牌没拿出来。
闲杂人等太多,有些话自然是不便说。
很快,蒙山鸣被推到了商朝宗的书房。
看了看商朝宗书房的陈设,很简单,蒙山鸣叹了声,“王爷能如此迅速打开局面,先王有灵,必然欣慰。”
商朝宗苦笑:“说来都亏了道爷,否则难有今天,他一直在为我铺路,我方能走得顺畅。”
蒙山鸣微微点头,一些事情他在密信中也看到了,大概有些了解,呵呵道:“看来冥冥之中东郭先生自有安排,没想到他那次离开秘地后居然能搞出一连串的事来,回头当去拜见。”
蓝若亭看了眼商朝宗,说道:“既然已经请了蒙帅出山,有些事情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此番请蒙帅出山,首先自然是重整英扬武烈卫,其次是希望借助蒙帅的威信,联系王爷的旧部!朝廷的清洗之下,有些人被逼无奈,不得不拥兵自重,不少人都曾是蒙帅的旧部,蒙帅一封书信前往,诸将必然动容!”
蒙山鸣略默,旋即微微摇头:“也许会给我几分面子,但今非昔比,强扭的瓜不甜,势不在王爷这边。王爷目前的实力还是太弱了,不能操之过急,先壮大自己,等到势成,自然水到渠成,否则为难人家没意义,搞不好还得闹个反目成仇,留点余地以待将来吧……”
风雨中,山巅,牛有道独自盘膝而坐闭目,任凭风吹雨打,浑身湿漉,雨水在下巴下滴答。
正在修炼乾坤诀中的乾坤挪移身法。
在风雨中坐着不动修炼身法未免奇怪,自然和他修炼的功法本身脱不了干系。
这套身法的特殊之处,在动与不动之间,之间自有一片天地。
天地有多宽广,动与不动,成与不成,全在自身的领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欲练乾坤挪移,先练乾坤真气知阴阳变化,知其平衡方能练就乾坤化劲,能化乾坤之力,方知挪移寸间。乾为天,坤为地,动与不动之间自有一片乾坤之境,练成后方为乾坤挪移。
也就是说,乾坤挪移并非什么大起大落的挪移身法,乃是和乾坤化劲相辅相成的一种驾驭方式。
乾坤挪移身法中有言,人遇水为阻,鱼遇水则来去自如。
如何化阻力为自如,便是乾坤挪移的奥妙所在。
为何说乾坤挪移身法和乾坤化劲的法门相辅相成?
摘星城外一战便是例子,在与敌方修为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尚能硬接一掌强行化解对方的攻击力道,若是对方的修为远胜自己,无论是攻击力道还是攻击速度,都令自己措手不及的话,根本来不及消化怎么办?
乾坤挪移中有解答,还是那句话,动与不动之间自有一片天地!
此时牛有道感悟的便是这个,任凭风雨,感受每一缕风吹、感受每一滴细雨撞击自己的过程,见微知著。
领悟细微,才能逐步面对澎湃。
这东西玄之又玄、妙之又妙,法诀上无法以言语说清楚,只能指引你去意会。
这种修炼方式也是袁罡最讨厌的修炼方式……
北州府城外,一片静谧山林中。
两条人影止步,送吴三两于此的陆圣中拱手道:“恕不远送,后会有期,替我向道爷问好!”
他此来就是替换吴三两的,吴三两已经将摸清的所有情况交接给了他,要返回青山郡。
吴三两拱手道:“告辞,保重!”
目送其远去,陆圣中负手轻叹了声,他对邵平波不甚了解,反正牛有道说邵平波很危险,再三交代他小心。
牛有道也没特别限制他怎么做,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总之就是:以弄死邵平波为目的!弄不死也要弄他难过,让邵平波不得自在! hf();
第二一一章 山野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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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波究竟有多危险,他不清楚,有待慢慢了解。
虽有不小的自主权,但邵平波这种身份的人,哪有那么容易下手,他根本没有接近人家的机会,接近了也下不了手,人家身边肯定有高手保护,无论是明着或是暗着都很难有机会。
这事颇让他为难,只能是慢慢了解、慢慢琢磨。
回到城中租赁的小院里后,摊出了北州府城的地图,盯着琢磨许久。
之后又摊出一张白纸,开始在纸上画邵平波周边的人物关系图,将吴三两了解到的情况在图上做了标示,避免忘记了。人物关系图并不完整,吴三两来到的时间不长,了解有限,剩下的要他自己去打探填补。
啪!
屋外院子里有什么东西落地。
陆圣中迅速将桌上东西一卷,藏了起来,之后才开门而出。
院子里没人,只有一团纸,走去捡起一看,纸里包了块石头。
他又迅速开了院门,往街头左右查看,只见零星人来人往,也不知是谁往里扔的。
关门,回了屋里,摊开那纸团查看,纸团一角有特殊画押图样,一看就知是牛有道让人传来的消息,这是牛有道与他约定的记号。
他与牛有道不直接联系,金翅在城中来往也是一个破绽,容易惹人怀疑,也是在保障他的安全。
牛有道也没有说与他联系的中间人是谁,只安排了一个街头做买卖的人给他,有什么事情可把消息给对方,自然有人会把消息转递给牛有道。
纸上皆是密语,陆圣中寻笔先译了出来,再细细查看。
密信中的内容,让他想办法和邵平波的两个弟弟邵无波和邵伏波搭上线,想办法让二人知道一些事情。
看过所指之事后,陆圣中若有所思,将密信和译出来的东西一起给烧了。
回头,他又翻出了自己刚才画的人物关系图,摸着下巴继续琢磨,目光闪烁不定……
凌波府,书房内,邵平波一份份公文到手,又一份份做出批示摆一旁。
忙碌到临近午饭前,管家邵三省上前提醒道:“大公子休息一下吧。”
拿出了一份奏报,双手递上,“青山郡那边的消息,商朝宗已经统揽了青山郡和广义郡的军政大权!”
邵平波眸中猛现明亮,霍然抬头,伸手拿了奏报,翻开细看。
看完,良久之后才闷声道:“知道凤凌波不是商朝宗那边的对手,迟早要被商朝宗给吞并,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好快的整合速度!”
目光又落在奏报内容上嘀咕,“新政…农夫种田不缴纳税赋,只要落户两郡就有田分,商贾经商税赋减半,他哪来那么大的财力?”
邵三省:“应该是得到了天玉门的大力支持,否则光供养天玉门这一项,两郡之地就没那么轻松,还有两郡自身的军政开销,没天玉门的支持商朝宗不可能这样搞。”
邵平波靠在了椅背,轻叹道:“农夫种地不缴税,必然吸引四方流民前去开垦,聚集的人多了,商贸必然繁荣,加之商贾经商税赋减半,双重诱惑下,又必然会吸引大量商贾前去经商,看似商税减半,量上来了不会亏。假以时日,新政信义散播开了,人、财、物便会在两郡囤积。商贾带来的大量财物,聚集而来的人丁兴旺,万民开垦积聚的屯粮,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有粮,这才叫目光长远,由此可见,大禅山不如天玉门!”
邵三省:“大禅山那么多人的开销,要做出天玉门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地方小也有地方小的好处,天玉门少一两口影响不大,若是北州这么大地盘,天玉门怕是也舍不起。”
邵平波摆了摆手,一脸无奈,不想提这事,奏报也扔回了案上,不想看,看的羡慕、心烦,若大禅山能拿出这么大的魄力支持邵家的话,他也不用这般费心费力,会省事许多。
邵三省:“已经确认了,牛有道的确已经回了青山郡,目前在郡城外的山谷中隐居。”
“城外山谷隐居?”邵平波略眯眼,问:“有没有机会直接做掉他?”
邵三省摇头:“很难,派人尝试着接近过,根本无法靠近,已经折了两名人手。据传回的消息,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三派已经整体迁移了过去,牛有道身边拱卫着庞大的修士群体,高手云集,比商朝宗身边的护卫力量都不知道强多少倍,外人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就算聚集大量修士强攻,只怕还没见到他就被他给溜了。”
“拉这么多人保护,做贼心虚!”邵平波冷哼一声,又徐徐道:“依附宋家的三派反而投靠了他,看来宋家的灭门惨案还真有可能是他干的。”
邵三省:“大公子,他已经回了青山郡,赤阳朱果的事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邵平波反问:“金州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邵三省:“暂未发现有什么异常?”
邵平波又问了声,“冰雪阁事发至今,过去多久了?”
邵三省:“已经快三个月了。”
邵平波目中闪过阴冷,“再等!要么不动,要动就要一击毙命,不能再给他翻身的机会。此獠狡诈,万一他在避风头,还没施救,咱们揭穿也落实不了他的把柄…”说到这一愣。
他缓缓回头看向邵三省,问:“若有良医上门为萧天振诊治,你说海如月会不会答应?”
“自然会答应,就算治不好,抱着一丝希望试试是免不了的,这些年海如月已主动找过不少良医…”说到这,邵三省亦愣住,旋即露出恍然大悟神色。
他明白了邵平波的意思,牛有道若未用赤阳朱果救治,海如月自然会答应,若是已经救治好了,再有良医上门海如月自然没有了再让诊治的必要。
这是要试探!邵三省颔首道:“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安排合适的人手。”
春风楼,北州府城内最大的青楼,门前莺莺燕燕花枝招展,将来往客人迎入送出。
春风楼对面是一家酒楼,二楼窗口,陆圣中坐在一桌酒菜前,慢慢小酌。
“武公子慢走。”老鸨夸张的声调响起。
临窗的陆圣中偏头看向窗外对面,只见三位衣着华丽的青年大摇大摆而出,居中叫武天南的青年格外受老鸨关照。
能得老鸨热情相送,多金是免不了的,武天南还有一重身份,平川县县丞的公子,与邵家无波、伏波兄弟有来往,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小小县丞的公子邵家兄弟未必能看上眼。
然而就是这么个人,陆圣中却盯了他几天。
没办法,牛有道把邵平波说的那么危险,而根据打探来的情况,邵平波与两个弟弟似乎不太对付,他担心兄弟两个也在邵平波的监视下,不敢直接接触,与兄弟两个太亲近的人,也不敢贸然来往,只能挑个距离比较远的下手。
目送武天南离开了,陆圣中也扔了钱在桌上,起身走了……
两天后,陆圣中出现在了北州之外的一个城郭内,同样来到了一处青楼。
“贵客不要姑娘,非要见我,难不成还对我有兴趣不成?”涂脂抹粉的胖老鸨蒲扇掩嘴咯咯笑。
陆圣中一张金票亮出,推到了她面前。
老鸨顿时笑不出来了,看着桌上那张面值一万的金票,两眼狠狠放光。
“年轻,漂亮,身段好,会吹拉弹唱,会诗词歌赋,会装,会演的!”陆圣中弹出一根手指头就是一个要求,“能找到,这钱就是你的!”
最终,一辆马车停在了青楼后院门口,一个戴着纱笠遮颜,身段婀娜,款款而行的女子走出后院,跟在陆圣中的身后,一起钻进了马车内。
一声鞭响,车轱辘滚动而去……
幽咽箫声,在山林中回荡。
数骑停下,马背上的武天南环顾四周,目光一定,怔怔盯在了道路旁林荫处的一座山丘上,只见一白衣如雪女子裙袂飘飘,面容清丽柔婉,纤纤十指捧着一只洞箫,吹着哀伤的曲调,神情中亦满是哀思神色。
似乎发现了这边的无礼窥视,清丽女子停止了吹奏,略蹙眉头,转身下了山坡背面。
武天南与几名随从相视一眼,都有些讶异,看那楚楚清纯的样子,便知是良家女子,这山野中哪来如此姿色的良家?
几人相视挤眉弄眼,一起纵马跑到了山脚,才发现林子里停了辆马车。
几人跳下马,爬上了山丘,又见那白衣女子的婀娜倩影。
不过女子身边却多了个男人,正在一座旧坟墓碑前焚香烧纸,一男一女明显在祭奠什么人。
此地在平川县境内,武天南底气十足地大步蹚下了山丘,带着几人走到了坟墓前。
一男一女皆回头看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陆圣中。
近距离一看女子容貌,更是清丽可人,略带几分淡雅书卷气,白皙皮肉,再加上那细腰隆胸的婀娜身段,武天南顿时两眼放光,没想到平川县境内竟然还有如此姿色的女人。
呛!一声剑鸣,陆圣中陡然抓了一旁的宝剑,长剑出鞘,信手一挥,一道剑气将附近一片荆棘拦腰齐断。
武天南等人顿时吓了一跳,才知撞上了修士,赶紧收起了不轨心思。
“你们想干什么?”陆圣中冷冷问道,眼中明显有警告神色。
武天南慌忙摆手:“法师别误会,只是途径此地,忽见有弱女子孤身出没山野,担心安危,遂跟了过来一看。”
陆圣中冷冷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hf();
第二一二章 飞蛾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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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天南心惊肉跳道:“句句属实,家父乃平川县县丞,境内属民皆有看护之责,本是一片好意,不想冲撞了法师,还请恕罪!”
“县丞?”陆圣中似有怀疑。
“他们有文书可证明。”武天南赶紧朝随行挥手。
随行中人迅速从包裹里拿出一份文书,除武天南外,其他人本就是平川县的衙役,正要送文书去北州,顺带护送武天南罢了。
陆圣中拿了文书一看封皮,果然是县衙的东西,上面还有县衙的盖印。
文书扔还了回去,陆圣中没再说什么,宝剑归鞘,回头对妙龄女子道:“走吧。”
武天南等人松了口气,目送陆圣中扶了妙龄女子上山坡。
等到几人爬上山丘,只见妙龄女子钻进了马车,男子驾驭马车上了官道离去。
几人也下山爬上了马背,继续赶路,结果和前面的马车一路同路,一不小心变成了结伴而行。
双方渐渐搭上话后,也算是认识了。
武天南这才知道,男的叫陶君,女的叫陶燕儿,是兄妹两个。
兄妹本就是平川县人,哥哥陶君少年时遇见修士走了修行之路,离开了平川县。后陶母病逝,之前兄妹二人祭奠的坟墓正是母亲的坟墓,后来平川县兵荒马乱,陶家也搬离了平川,不久前父亲过世前告知,妹妹陶燕儿在老家平川县有过一门指腹为婚的亲事。
兄妹二人此来正是为婚事而来,谁知回来一打听才知,指腹为婚的男方家早就在兵荒马乱时期没了。
马车颠簸,陶燕儿柔弱女子坐久了吃不消,又不会骑马,偶尔会下车休息,
获知是老乡,兄妹二人对武天南几人态度和蔼不少,途中休息时,陶燕儿甚至主动问了武天南一些事情。
“我记得城南有一座塔,小时候还爬上去玩过,这次回来发现不见了,不知却是为何?”
武天南呵呵道:“记得记得,城南原来的确有座塔。妹子有所不知,那座塔的年代已久非常久远了,还是武朝之前佛教兴盛时期修建的,留存到后来已久非常老旧了,一次风大雨大,突然就垮塌了。附近的人修缮房屋时需要用砖,你搬一些,他搬一些,就这样没了,空着的地后来自然也被人占了。”
“记得塔对面有一片竹林,竹林中有一酒家,小时候随父亲去过,为何也没了?”
“那酒家失火了,连带竹林以及附近的房子都烧了好几栋,好大的火,我现在还印象深刻。”
“唉,往事不可追忆,可惜了。”陶燕儿一脸幽幽失落。
似乎带着对儿时记忆的向往,陶燕儿不断询问一些平川县的往事。
那轻言细语极有分寸的知书达礼,那温婉的书卷气质,那淡施脂粉的清丽面容,那细腰胸隆的婀娜身段,看的武天南心头发热,发现与家中那位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尤其是获知此女乃待嫁之身,又不是修士,到了这年纪嫁人应该是眼前的事,心中可谓蠢蠢欲动,恨不得一亲芳泽,奈何又顾忌其兄长。
对陶燕儿的问话,武天南那真是有问必答,也保持着谦谦君子态度,颇有风度,却绝口不提自己已有妻室。
一番相处下来,令武天南如沐春风,身心愉悦。
陶燕儿一句‘武兄’,更是喊的武天南飘飘然。
途中对兄妹俩绝对是殷勤照顾,一些琐事可谓跑前跑后帮忙张罗,美其名曰都是乡亲,帮忙是应该的。
只是不知对平川县的其他乡亲会不会这般关照。
一直将兄妹俩送到府城内落脚的地方,武天南方恋恋不舍告辞。
不过之后的日子里,武天南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望兄妹二人……
又炼化一道传法护身符的牛有道从茅庐内走了出来,黑牡丹迎来。
牛有道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跟着,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山谷深处。
沿着溪流上行,最终站在了一处水潭旁,牛有道迈步进了水潭中,慢慢盘腿坐入了水中,水淹没至胸口。
闭目,盘膝,施法。
很快,他周身出现了冰渣,一圈浮冰绕身出现。
渐渐,浮冰面积扩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没多久,半座水潭里的水固化,冻成了直径达一丈的冰块将其包裹在其中,艳阳下冰面冒着森森寒气。
稍候,大块冰团以他为中心的位置又冒出腾腾热气,冰块的融化面积迅速向四周扩张。
最终薄化的冰层经不住流水,嘎嘣碎裂,浮于水面向下游飘去。
砰!
牛有道突然从水中冲出,水花跟着冲天而起。
身在水花中的牛有道凌空左劈一掌,左边大片水花化作冰雹稀里哗啦落下。
右劈一掌,右边大片水花迅速雾化,一阵白雾飘散。
牛有道身形落在了水面,站在水面漂浮,稀里哗啦的冰雹砸在水面,浮浮沉沉的大片冰珠子随水流而去,上空白雾袅袅消散。
浑身湿漉漉的牛有道微微一笑,对最近潜心修炼的进度颇为满意。
现在看来,东郭浩然授予他的传法护身符真是帮了他的大忙,否则哪有这么快的修行进度。
耳畔传来的哗哗声,令他回头看向了前方山崖下的瀑布,转身,凌波微步,在水面踏波而行,朝瀑布不疾不徐地走去,身上雾气升腾,衣服快速烘干。
一人身上冒着白烟踏波而行的画面,在这山谷中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闪来,喊了声道:“道爷!”
来者正是圆方。
牛有道头也不回,“我说了,没什么要紧事最近不要打扰我。”
圆方伴行在岸上,说道:“金州那边的消息。”
牛有道立刻闪身到了岸上,他是交代过没什么要紧事不要打扰他修炼,不过有几个面他是紧盯的,早有布置的金州那边就是其一。
有些麻烦不解决掉,他以后也别想自在,也别想安心修炼。
“什么情况?”牛有道问道。
圆方道:“宋国那边一个叫朴云方的名医到了金州一个医馆内坐堂,不少百姓闻讯前去诊治,医馆外大排长龙,惊动了海如月。”
牛有道立问:“方哲拦下没有?”
圆方:“此事一出,方哲立刻拜见了海如月,遵道爷的吩咐,告知海如月,说这个朴云方是道爷安排去金州府城的,另有目的,治不了萧天振的病,阻止了她将人召进府诊治。不过海如月也在质问方哲,问道爷您在搞什么鬼,警告道爷不要在她的地盘上惹事。同时,海如月也在问道爷答应的赤阳朱果什么时候找来给她。”
“阻止了就好。”牛有道呵呵一笑,对海如月的不满并未放心上,嘴角露出一抹诡异,“还真沉的住气,一直没动静,我还以为我判断出现了失误,终于触网了,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无论是冰雪阁那边,还是北州那边,又或是金州,他早就在暗中张网以待。
他就像是躲在网后的蜘蛛,收缩了獠牙保持静默,保持着足够的耐心,一直在等飞蛾触网。
尽管蜘蛛和飞蛾都在小心翼翼,但却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明与暗之间的较量。
“走!去看看费长流费掌门。”牛有道挥了挥手,带了圆方一起离去。
留仙宗的中枢暂时在一座开辟的山洞内,两人抵达这边时,牛有道偏头看向一名守山弟子,正是崔远。
圆方也看了眼崔远,忍不住嘿嘿轻笑一声,有些事情当事人心知肚明。
崔远目光偏向了一旁,有点心虚,也有点闹心。
经过通报,两人很快见到了费长流。
如今寄人篱下,费大掌门也没理由不见。
见面请坐,费长流让人上茶,坐下后问道:“你不是闭关修炼不让轻易打扰吗?”
牛有道:“过来提醒一下,冰雪阁那边应该快有动静了,让你的人打起精神来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费长流皱眉:“你确定?”他留的那部分在冰雪阁的人等了这么久,早就有点没耐心了。
牛有道颔首:“确定!”
其实他也不能确定邵平波会不会是在冰雪阁那边摊牌,不过全面撒网总能捞到一处。
“知道了,会交代下去。”费长流微微点头应下,复又提醒道:“我这边已经收到消息了,天玉门那酒卖的可不便宜,一坛价值千金,足足一千金币一坛,真正是暴利,他们这回怕是要赚个盆满钵满!你答应的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们三家一个答复了?”
卖这么贵?牛有道多少有些讶异,不过天玉门既然敢这样做,肯定是做过盘算有把握的,具体情况他还要再了解一下。“这个你放心,他们每个月都会来取货,我会找合适的机会开口。”
随便小谈了两句,两人便告辞了。
见到两人出来,崔远却有些慌了,因为两人朝他走了过来,他不知是个什么意思,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躲又能躲哪去?
近前,面对上了,牛有道笑道:“崔兄,好久不见。”
崔远目光瞟了瞟四周,低声道:“你想干什么?”
牛有道:“放轻松点,不会有事,咱们本就认识,见面打个招呼也没什么,你随便编个借口都能糊弄过去。”
崔远:“职责在身,恕不奉陪!”显然有些唯恐避之不及。
牛有道笑道:“朋友一场,想必崔兄也不想看我出事,今后留仙宗这边若有什么异常,还望崔兄及时提醒,直接找我不方便可以找圆方,或找袁罡、黑牡丹他们都行。手头上若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他们。你放心,我不亏待朋友,有机会我会助你在留仙宗往上爬。”
圆方又是嘿嘿一笑,当初还不理解道爷为何放过这厮,现在懂了。
他发现道爷很善于把别人的人变成他的人,这个崔远,还有那个姚有量,之前那个陆圣中好像也是,悄无声息、不着痕迹地在人家门派中安插了自己人,这才叫深谋远虑,值得学习啊!
其实还有一个他不知道的,也已悄无声息不留任何破绽地安插到了北州! hf();
第二一三章 风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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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远腮帮子紧绷,目送二人离去,心中满是无奈,人家的话点到为止,自己却是不得不从。
临别跟了牛有道离去的圆方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是嘿嘿一笑。
跟了道爷以后,圆方越来越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是错的,以前以为那些法力高深的人才是最厉害的,如今渐渐明白,人最厉害的不是修为,而是一些人的头脑,毁人于无形。
在这里比道爷修为高的人很多,却都听从道爷号令。
他现在也理解了道爷为什么非要杀邵平波那个凡人不可,也明白了邵平波为什么不肯放过道爷这个修士。
懂了这些后,换了他是邵平波怕是也不会放过道爷,否则寝食难安。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道爷还有一样东西是深藏不露的,那就是道爷的修行实力。
他在南山寺亲眼目睹过道爷出手,令人惊艳!
他在摘星城外亲眼目睹过道爷出手,凶狠彪悍,实力强悍,一群人没人能在道爷手下过几招,一群人被道爷一个人给干翻了。
道爷其实很擅长打打杀杀,但是道爷自己从不擅用,连他身为道爷身边的人,时间久了都容易产生错觉。
回到茅庐这边,一群少年正在往山腰挑水,或在劈柴,牛有道驻足观望了一会儿,问道:“猴子还没回来?”
圆方道:“还没有,目前只陆陆续续送回了这几十个少年,带了话来,说找活让他们干,但也要让他们吃饱吃好,说是要帮他们把身子骨补一补。”挠了挠光头,“道爷,猴子这是要干嘛啊?”
牛有道平静道:“每个人都有心中的自己,就如同你这妖怪的南山寺,其实我很羡慕你们。”
“羡慕我们?”圆方愕然,不知此话怎讲。
牛有道没有告诉他答案,转身离开了……
北州刺史府,白衣黑披的邵平波大步出府,门口左右一群人行礼。
翻身上马,走马街头,身在一群护卫中很显眼。
街头不知多少女子或目放异彩地盯着,或眉眼含春地偷偷打量,更有咬着唇从窗户缝隙里偷窥的少女。
年轻有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手握大权,富贵雍容,出身豪门,最最重要的是听说还是单身未娶,这种男人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
邵平波每每出现在府城街头,必然不知道会吸引多少女子情不自禁。
每每宴请时,亦不知有多少大家闺秀想办法接近,或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
然而却没一个能让邵平波心动,确切地说,他有更远大的抱负,志存高远,也不缺女人,心思也不会放在女人身上。
他越是不娶,就越是有一群女人为他辗转反侧。
那些女子却不知自己只看到他风光的一面,哪见过他呕心沥血、日夜操劳、无尽疲惫时的一幕幕。
回到凌波府,用过晚餐,在花园中散步时,邵平波问了句,“朴云方到金州多久了?”
随行的邵三省道:“已经半个多月了。”
邵平波:“海如月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
“从那边传回的消息来看,没有任何动静。”邵三省摇了摇头,又试探着问道:“要不要再自荐上门试试?”
邵平波:“没那个必要,自荐上门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海如月的反应已经是很不正常,看来赤阳朱果的效果不错。”
说着停步,偏头盯着邵三省,一字一句道:“差不多了,可以收网了,动手吧!”
牛有道认为自己在暗处洞若观火,邵平波在明处。
而在邵平波的眼里,牛有道在明处,自己在暗中洞若观火、伺机而动。
“是!”邵三省点头。
大雪山,天地间昏昏沉沉,风雪呼啸。
一座酒楼内,大风大雪时正是温上一壶小酌的好时候。
一桌人正谈论不知这风雪什么时候会停,旁桌一短须汉子忽饱含深意地笑道:“风雪虽大,却有好戏看。”
这桌了人皆回头,一人问:“朋友话里有话,不知有何好戏看?”
短须汉子回头问:“朋友难道不知前些时候后面那座山上的大雪崩吗?”
问话之人哦了声,“好戏和大雪崩有关系吗?”
短须汉子:“朋友难道不知那山上有什么?”
旁有人插话,“是指赤阳朱果么?”
角落里有一桌两人,一起偏头看向这边,又一起回头相视了一眼,又再次回头盯向了这边。
短须汉子笑道:“那陨石掉的有些奇怪啊,刚好掉在了长有赤阳朱果的地方。听说早些时候赵国金州那边也掉了颗陨石,偏偏金州刺史身患怪病,需要赤阳朱果来医治。刚好雪崩之前,一个和金州交情匪浅的人来了冰雪阁,接着冰雪阁这边就因为陨石发生了雪崩,这事有点意思,难道不是有好戏看么?”
此话一出,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询问什么。
旁桌人好奇道:“朋友,那个和金州交情匪浅来了冰雪阁的人是谁?”
“不关咱们的事,咱们看热闹便可,言多必失,咱们何必自寻麻烦。”短须汉子笑的神秘而谦虚,起身了,扔下钱走了。
角落里的一桌两人随后起身,悄不吭声地跟了出去。
出了酒楼的短须汉子脚步匆匆,快速离开了大峡谷。
风声已经放出,按照上面的吩咐,放出风声后即刻离开。
然刚在风雪中疾驰没多久,左右两条人影快速掠过,飞身落地,拦在了他前面,在风雪中冷冷盯着他。
短须汉子一惊,迅速回头,结果发现后面又有两人飞掠而来,已断了他的退路。
风雪中一场激烈厮杀稍起便停,四人联手围攻之下,短须汉子失去了一只胳膊,倒在了雪地里,一只手捂住胸口,呛着血。
一人闪来,一脚将他踢飞向对面一人,后者一把抓了短须汉子,迅速出手制住了他。
一口黑布袋,当头罩在了短须汉子的身上。
四人扛了短须汉子迅速离去,在风雪中回了大峡谷,直接进了留仙宗的商铺。
柜台后面掌柜的肖铁站了起来,皱眉看着几人扛进来的黑布袋,里面明显装了一个人。
肖铁沉声道:“怎么回事?”
四人中的一人道:“师叔,师门神机妙算,说的没错,果然有人要在这里借赤阳朱果搞事,按吩咐,抓了一个。”
肖铁立刻出了柜台,亲手扯开了黑布套,露出那苟延残喘的短须汉子,仔细看了看,不认识。
就在这时,外面又进来几名留仙宗弟子,同样扛了个黑布袋进来。
前面说话者嘿了一声,“看来又抓一个。”
肖铁又上前扯开黑布套看了一下,还是不认识,朝后堂挥了下手,冷笑道:“分开审,撬开他们的嘴。”
数人立刻提了两名伤者入内……
冰雪阁,风雪虽大,雪花落地却是即刻融化,不会积雪。
楚安楼快步而来,进了一座亭子内,对慢慢品茶的寒冰拱手道:“大总管。”
寒冰淡然道:“消息源头找到了吗?”
现在冰雪阁已经是到处都在议论雪崩和赤阳朱果的事,这里不可能没有风闻。
楚安楼回:“抓了些人,都说是风闻的,散布消息者应该是放出消息后不等有反应立马离开了,此事明显是精心策划的,有备而来。”
他负责的是彩虹客栈,也等于是负责大峡谷内杂事的。
寒冰笑了,“风骤起,看来有人想搞事,胆子不小!你觉得这事是冲谁来的?”
楚安楼沉吟道:“从传出的谣言来判断,要么是冲金州去的,要么是冲…牛有道去的。”
“谣言?”寒冰自言自语冷哼一声,“空穴来风必有因,我怎么听着有几分道理?你觉得这事会不会是金州或是牛有道干的?”
楚安楼一惊,问道:“大总管,莫非赤阳朱果真的出事了?”
他还不知道山顶的具体情况,他经营客栈负责峡谷这边的事,后山的事不关他事,雪崩时未得招呼没有参与,赤阳朱果树被毁已经封锁了消息,所以他并不知情。
寒冰微微点头。
楚安楼顿时暗咒牛有道祖宗十八代,悔不该收那钱,收那钱时是认为事情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认为牛有道在自己手上翻不起浪来,不会有什么事,谁知居然会牵扯到这种事。
“牛有道和金州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吧?”楚安楼迟疑着回了句,心里却是没底,那畜生胆子大的很,敢当他面利用冰雪阁,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保不准还真有那可能。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奈何后悔也没用,若真是牛有道干的,人家是蓄谋,明显不怕他轻易妄为,十有八九留有后手,他敢乱来的话,肯定要拖他下水。
寒冰平静而徐徐道:“无风不起浪,看来老身要亲自走一趟金州。”
你大爷!楚安楼表面唯唯诺诺,心中却是狂骂牛有道。
也在暗暗祷告,希望千万不要真是那王八蛋干的好事,否则怕是要被坑死……
青山郡,艳阳高照,黑牡丹站在茅庐门口禀报道:“道爷,费掌门来了。”
屋内盘膝打坐的牛有道缓缓吐气收功,睁开了双眼,放了双脚下榻。 hf();
第二一四章 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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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上清宗后,他已经好久没这般安心修炼过,也好久没这般安心修炼的环境。
当然,这安心环境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皆是他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
开门而出,见到了微微欠身致意的黑牡丹,也见到了山崖旁负手而立背对的留仙宗掌门费长流。
牛有道走了过去,与费长流在山崖边并肩而立。
费长流回头看他一眼,心里纳闷,要不是有个赵雄歌,他留仙宗连上清宗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一个上清宗的弃徒却能与他一字并肩。
其实他心里清楚,说并肩都是客气的,留仙宗现在要仰人家鼻息立足。
时常想起这事,他都暗暗为上清宗摇头,门中出了这种俊杰居然抛弃了,上清宗自毁根基也!
牛有道偏头看来,笑道:“费掌门有事?”
费长流:“冰雪阁那边有动静了。”
牛有道神色一正,“情况怎样?”
费长流:“和你说的情况差不多,果然有人搞事,我那边已经抓了两个,不过消息还是在冰雪阁传开了,看来对方不止动用了个别人散播谣言。”
牛有道:“来路搞清了吗?”
费长流:“审过,抓的两个人都是燕国境内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他们只知道是奉师门法旨行事,幕后的具体指使者并不清楚。”
牛有道:“抓了两个吗?”
费长流点头:“两个。”
牛有道淡然道:“留一个备用,扔一个给大禅山的商铺,就说我说的,邵平波干的好事,让他们看着办!”
费长流意味深长道:“你这样搞,是要置邵平波于死地啊!”
牛有道呵呵道:“不然呢?他唆使宋家让你们去大雪山截杀我,难道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我需要客气吗?”
他当初为何要把大禅山掌门皇烈给招到冰雪阁面对楚安楼?就是等着今天来给大禅山施压的!
费长流:“我只想知道,冰雪阁那边雪崩的事是不是真是你干的?”
后面的黑牡丹听的提醒吊胆,那见不得光的事她也参与了,一旦事发,后果不堪设想。
牛有道耸耸肩:“怎么可能?难道你认为我真的会干这种事?”
费长流:“你的确有这方面的动因,海如月助这边一臂之力怕不会是没原因的吧?”
牛有道摇头道:“你想多了,海如月能出力另有原因,不便多说。再说了,我就算想要赤阳朱果也只能是堂堂正正的去求取,否则谁敢给萧天振用?找死还差不多!换了是你,你敢吗?”
这事打死他也不会承认,否则光吓就能把留仙宗给吓跑了。
费长流略默,想想也是,紧绷的心弦松了口气,又问:“这事不会有什么后果吧?”
牛有道笑言:“既然在我的预料之中,能有什么后果?否则我早就躲起来了,焉敢在此安心修炼。”
费长流临走时,牛有道不忘再次叮嘱一句,“费掌门,别忘了扔一个给大禅山商铺。”
“不会忘。”费长流抬了下手,没有回头,走了,哪能忘,这事挺让他不安的。
这时,黑牡丹方走近了,低声道:“道爷,不会出事吧?”
她是清楚的,赤阳朱果的事确是这边搞的。
牛有道淡然道:“你怕了?”
黑牡丹叹道:“有点,但做都做了,怕也晚了。”苦笑,还真是玩火,以前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敢做那么胆大包天的事。
牛有道:“让圆方过来一趟。”
黑牡丹颔首,迅速离去。
没多久,圆方来到,他还不知道什么事,问:“道爷,有事吩咐?”
牛有道嗯了声,徐徐道:“通知陆圣中,火候到了,可以动手了!另外,让北州那边严密关注,有什么消息即刻报来。”
“好!”圆方领命而去。
就在圆方刚走不久,远处一道人影掠来,过了守卫,直接飞掠向这边,落在了山崖上。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年纪看似不大,却满头白发的白遥,一双冷目冷冷盯着牛有道。
牛有道拱手笑道:“白前辈法驾亲临,可是有什么事?”
白遥厉声道:“你动了赤阳朱果?”
牛有道一听就明白了,显然是冰雪阁那边的动静惊动了天玉门,毕竟天玉门在那边也有商铺。
白遥也的确是接到了师门的紧急传讯,前来过问,天玉门在等他的回话。
说实话,天玉门有点被惊着了,这得多大的胆子才敢干出这样的事?
牛有道摇头:“费长流刚才来过,消息我也听说了,不过和我无关,有人在害我……”一番说辞和对付费长流的一般。
胸怀煞气而来的白遥沉默了,想想也是,该和万洞天府敲定的已经敲定了,不用太担心海如月那边。
这般情况下,再去盗赤阳朱果除非脑子有病还差不多。
再说了,冰雪阁手上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好盗的,当冰雪阁都是死人么?
白遥沉吟道:“若是冰雪阁较真了,这事怕是有些麻烦。”
牛有道不以为然道:“多虑了,我能进出冰雪阁那琼楼玉宇之地自然有原因,让天玉门放一万个心。”
白遥霍然看向他,一些事情他也听说了,搞不懂这家伙究竟和冰雪阁有什么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不会有事就是好事。
“对了,有件事倒是要让白前辈转告天玉门,那酒,天玉门赚的太狠了,惹人眼红,你们吃肉也得给别人一口汤喝。供应的规矩不变,但价钱这里得加一点,四百金币一坛。”
趁冰雪阁事起的风头,牛有道果断开口加价。
翻了一倍!白遥冷冷道:“我不管这事,你自己找天玉门谈去。”
牛有道:“不需要白前辈操心,只是让白前辈顺带着带句话。除掉一些费用,天玉门一坛至少要赚五百金币,一万坛,一年就是五百万金币,已经赚的够多了!这里上上下下一堆人帮天玉门办事,想让大家安心,总得给口饭吃,不能好处全给天玉门占了。做人不能太贪心,天玉门若是不答应,我立刻找其他人合作!”
白遥盯着他冷漠不语,良久之后转身飘然而去。
牛有道负手目送,冰雪阁那边闹那么大的动静,许多人都盯着这边,若是能过这关冰雪阁不找他麻烦,便又能再借一分势,燕国朝廷就越不敢动他,天玉门也越不敢轻举妄动。
“我需要时间…”牛有道喃喃自语一声,目光悠远,心念百转千回……
金州刺史府,暖阁内,海如月和儿子萧天振正在用餐。
“多吃点。”一如既往,海如月提着筷子给儿子夹菜,另一手却拿了块毛巾给自己拭去白嫩肌肤上冒出的汗珠。
天气渐热,这边还烧着火盆,让她如何能不冒汗,衣衫穿的轻薄,还是半湿。
本就是性感尤物,此情此景越发撩人。
萧天振有一口没一口的,显然没什么食欲,脸色依然苍白无血色。
“你喜欢的夏天快到了,好好吃,把身体养好了,才有精神出去玩。”
海如月正劝着,门口忽‘咣’一声,有人用蛮力一把推开了门,吓了母子两个一跳。
母子两个回头看去,只见黎无花出现在了门口,阴沉着一张脸,身后左右还跟了两个人,也都是万洞天府的长老,脸色也不好看。
海如月一愣,没想到另两位长老也来了。
“二位长老法驾亲临,未能远迎…”话说一半的海如月发现了不对。
黎无花三人走了进来,一个个目光直盯着萧天振,朝萧天振逼来。
屋内的丫鬟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站在门口的萧府管家朱顺,一脸忧虑。
萧天振慢慢站了起来,眼中有愤怒神色。
海如月伸手将儿子拉到了身后掩护,心慌意乱,强颜欢笑道:“三位长老有事吗?”
黎无花一把将她拨了个踉跄到一旁,又伸手一把捉了萧天振的手腕在手,直接上手施法为其把脉。
萧天振挣扎了两下,无法挣脱,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把过脉的黎无花慢慢松手放开了他,转身回头,对两位师兄弟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我就说他们没那么大的胆子。”
另两位长老又一起上前,左右各捉了萧天振的手腕把脉,之后相视了一眼,也都慢慢放开了萧天振的手。
两人随后一起朝海如月笑着拱手道:“长公主息怒,一点误会。”
说罢又一起朝黎无花点了点头,随后联袂离开了。
海如月依然是心肝砰砰跳,见似乎没事了,挥手示意了一下朱顺。
朱顺立刻进来,牵了萧天振的手,将其给带离了,也把伺候的丫鬟们给一起带走了。
没了外人,海如月惊疑不定道:“怎么了?”
黎无花看向她,“外面有风声,说牛有道盗取了冰雪阁的赤阳朱果,你没跟他密谋什么出格的事吧?”
海如月心惊肉跳,“怎么可能,谣言岂能信?”
尽管她的确和牛有道密谋过,不过这种事她怎敢承认,打死也不敢认,冰雪阁可不会管她是不是什么长公主,连赵国皇帝人家都不会放在眼里,长公主对人家来说又算什么?
而事实上牛有道也没说是要去‘盗取’赤阳朱果。
“没有就好,我也相信你没那么鲁莽。现在的关键是,冰雪阁那边的确出事了,有天降的陨石砸在了赤阳朱果生长的地方,并造成了大雪崩……”黎无花将前前后后的大概情况说了下,最后特意提醒道:“麻烦的是,金州这边也出现过天降陨石,偏偏牛有道又在两头事发中间去了冰雪阁,与两头都有牵连,而你恰好又和商朝宗联手。” hf();
第二一五章 寒冰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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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如月听的心慌慌,难道牛有道真跑去冰雪阁干出了盗采赤阳朱果的事,这得多大的胆子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她是有点怀疑的,牛有道暗中的确跟她说了,要把赤阳朱果弄来给她,之后的确去了冰雪阁,现在赤阳朱果那边又出事了。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首先牛有道并未把赤阳朱果送给她,其次是,只要牛有道不傻就应该知道,从冰雪阁偷来的赤阳朱果她哪敢用?找死还差不多!
“是谁放出这风声害人?”海如月问道:“难道还是北州邵家?”
之前正是邵家捅破赤阳朱果的事要害牛有道,这事她不会忘。
黎无花:“不管是谁要害谁,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这边没问题,就赖不到咱们头上来…”说话间目光落在了海如月汗湿的轻薄衣衫上,白嫩皮肉上的细密汗珠,若隐若现的曼妙。
还是头回见她这般撩人模样,呼吸渐有几分异样。
海如月察觉到了不对,见他还有这心思,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也算是松了口气,刚才害她紧张的不行。
白了黎无花一眼,扭头转身就走。
黎无花一把抓了她胳膊,将她拽了回来,摁翻在了一旁的长案上…
听到屋内的异样,门口垂首而立的两名丫鬟相视一眼,一起转身,探手到屋内将门拉着关闭上了,避免有人看到不雅的一幕。
其实有些事情对府内的有些人来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见怪不怪,都知道长公主在这方面有点乱。
只是这事谁都不敢乱嚼舌头,类似不懂规矩的下人已经被活活打死好几个。
话又说回来,一个貌美如花、衣食无忧的女人也不太可能守寡。
然就在这时,府中传来一声厉喝:“什么人!”
屋内衣衫半开、春光半泄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惊,迅速起身分开了,没了雅兴,快速整理好了衣裳。
黎无花第一个开门蹿了出去,只见外面几座屋檐上已经站了几名万洞天府的弟子,正抬头看向空中。
黎无花闪身飞掠到了屋顶,只见刺史府上空三只巨型飞禽正在盘旋飞舞,每只飞禽上都站了两人。
这种飞禽,动辄以千万金币起跳,何况一下出现三只,而看那三只飞禽的神俊模样,似乎还不是一般的飞禽。
什么人?府中所有露面的万洞天府弟子皆惊疑不定,首先猜测的是不是赵国京城皇宫里的人。
来者的阵势令这边人一时间不敢妄动。
三只飞禽似乎寻觅到了落脚地点,逐一朝花园方向盘旋而下。
屋顶上的万洞天府弟子,一部分继续留守,防备有人趁虚而入,一部分如同黎无花一般飞速掠向花园方向。
一群人闪到花园内,只见飞禽身上的人也跳了下来。
一名两鬓斑白的灰衣妇人慢慢踱步在花园中,身后一女四男跟随。
灰衣妇人看着神态平淡,但内敛的目中无人意味很明显,一副压根不把四周围来万洞天府弟子给放在眼里的样子,好像这就是她家的花园似的,走走看看无人能管的样子。
不但是这灰衣妇人,就连其身后的几人也明显不把这里人给放在眼里的样子。
黎无花高度警惕着,上前问话道:“来者何人?”
灰衣妇人走到一团花丛前,扶枝赏花,头也不回,漫不经心地轻飘飘给了句,“冰雪阁,寒冰!”
寒冰?久闻其名,未见过其人,黎无花倒吸一口凉气,冰雪阁大总管亲临?
而寒冰身后的女子已直接对他亮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冰雪阁令牌,以证明身份。
怪不得这么大阵仗!周围万洞天府弟子虎视眈眈的气势瞬间化为乌有。
黎无花那长老气派也瞬间没了,满脸的忐忑不安,快步上前拱手躬身行礼,“万洞天府长老黎无花,拜见大总管!”
就在这时,海如月也领着朱顺等人步履匆匆赶到,前来看情况。
一群人突然乱糟糟闯来,黎无花忙对海如月急使眼色,示意不要无礼。
海如月看到那三只神俊飞禽,再见平常趾高气昂的黎无花变得跟乖孙子一般,立马意识到了来人不简单,抬手示意了一下,一行皆止步看着。
“万洞天府?”寒冰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微微点头,手从花枝上松开了,问道:“这刺史府当家作主的人在吗?”
黎无花立刻快步到了海如月面前,低声告知了来者身份。
海如月吓一跳,战战兢兢上前行礼道:“金州未亡人海如月拜见大总管。”
寒冰若有所思的样子,慢慢转身回头,盯着她上下看了看,“好个妩媚佳人,你就是赵国长公主海如月?”
海如月半蹲了一下,“正是。”
寒冰审视着她,颔首着:“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黎无花诧异,两人见过?他都不认识,怎未听海如月提起过?
海如月点头:“听母后提起过,如月当时年幼。”
“是啊!”寒冰突发感慨道:“见到你,才知道自己老了。应该是三十多年前吧,你父亲刚刚登基为帝,我随主人去赵国皇宫时,你跟在你父母身边,那时你大概才这么点高。”抬手在腰部位置大概比了个身高,“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当年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果不其然,漂亮着呢。”
黎无花这才明白所谓的认识是怎么回事。
海如月忙道:“在大总管面前就是庸脂俗粉。”
寒冰:“听说你有孩子了,孩子身体还不太好?”
黎无花和海如月皆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是冲赤阳朱果的事来的,皆惴惴不安。
海如月内心极为忐忑,回:“是!孩子一直被病魔缠绕。”
寒冰:“让我看看孩子怎样?”
“是!”海如月哪敢拒绝,赶紧挥手示意朱顺去带人来。
朱顺匆匆离去,海如月又请寒冰去用茶之类的。
寒冰摆了摆手,没兴趣,漫步在花园中闲逛起来,海如月等人只好静静陪伴随行在旁,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虽然知道对方因什么而来,也知道萧天振身上不会有什么问题,可谁也不知道冰雪阁会做什么决定。
没多久,天暖还穿着厚厚衣裳的萧天振被带来了见礼。
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血色的苍白少年,一看便知是被病魔久困的那种。
“是你儿子吗?”寒冰意味深长地问了句。
这边懂她的意思,别弄个假的来糊弄我。
海如月忙道:“正是犬子,城中许多人都见过的。”
寒冰颔首,谅这些人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对自己作假,对萧天振伸了手,一脸和蔼地笑眯眯道:“孩子,来,把手给我。”
萧天振已得了朱顺的吩咐,知道来人是整个赵国都惹不起的人,抿着嘴唇,乖乖送出了手腕。
寒冰捏了他手腕把脉,闭着双眼静默了一会儿,最终睁眼轻轻叹了声,放开了手,怜悯地摸了摸萧天振的脑袋,“苦了这孩子。”
回头又对海如月道:“你这丫头也不容易。”
海如月嘴唇紧绷,就因为这句话,她差点没哭了出来,强忍住,但眼眶红了。
见她这样,寒冰略沉吟,似乎思索着做出了什么决定,叹道:“时隔三十多年能再见,咱们也算是有缘,有些事情我做不了主,也不好胡乱干涉,不过有些无伤大雅的事偶尔为之也没什么。丫头啊,你若是愿意把一些东西放下,若是愿意带着孩子回京城安分守己过日子,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想必也没人会打扰你清净。”
黎无花立刻瞥了眼海如月,这女人若是真回了京城,两人的关系怕是要斩断了。
萧家管家朱顺看着海如月,不知她怎么决定。
海如月咬唇,一时间有些意动,但又纠结。
她明白寒冰的意思,她以前担心放弃了权力回了京城会有麻烦,可一旦这位大总管开了口,那些麻烦应该不会存在。
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放弃手中的权力,她饱受过没有权力受人摆布的滋味,像个物品一样被人随意送来送去,也尝过权力在手的滋味。
好好的,让她把权力拱手让人?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人家一句话能保一时,能保一辈子吗?现在放弃权力容易,将来遇到困难若想再捡起来就难了,没有一帆风顺的事。
“萧家的家业毕竟在这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福我享,是罪我受!”海如月低低一声,终究是婉拒了能改变命运的一刻,婉拒了寒冰的好意。
寒冰意味深长地凝视了她一眼,接着微微点头,没有勉强,回手摸了摸萧天振的脑袋,“好了,途径这里,故人也看过了,也该走了。”说罢转身离去。
海如月忙快步跟上,“大总管怎如此匆忙,给如月一个尽地主之谊孝敬的机会…”
寒冰抬手打断,“不用麻烦了,我在这里,你们也不自在。”
说来就来,说去就去,三只巨型飞禽振翅腾空,载了六人掠向天际。
目送,海如月茫然,一脸的怅然若失。
沉默中的朱顺牵了萧天振的手,默默带离。
黎无花师兄弟三人相视一眼,皆重重松了口气,事情似乎过去了,似乎没事了。 hf();
第二一六章 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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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院墙内一道砸落声响起,屋内伏案提笔写出一行行娟秀字迹的陶燕儿抬头,看向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中的陆圣中。
见他没反应,陶燕儿搁笔,起身离案,来到了院里,走去拾起了一只纸团。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捡类似的纸团。
她没有打开纸团,回了屋内,走到陆圣中身边,纸团递出,莺语柔声道:“哥。”
陆圣中睁眼,接了纸团到手,摊开,纸团中的石头放在了一旁。
知道每当这时不是自己观瞻的时候,陶燕儿转身款款而去,回避到了院里。
在院里来来回回,她不知道陆圣中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陆圣中要干什么,但对一个能通晓琴棋书画的聪慧女子来说,从陆圣中的阴诡行为上,已经意识到了平静下的暗波汹涌。
来回踱步一阵,双手搭在腹部的她,抬起了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看向晴朗天空,青天上有鸟儿翱翔,是那么的欢快自由,令人向往。
屋内的陆圣中徘徊,端详着手上的密信,走到了案旁坐下,目光一挪,落在了案上纸张上的娟秀字迹上,将字迹略作审读,是一首带着远行意境的词。
字写的很好看,令陆圣中颇为感慨,一般的大家闺秀怕是都没这功底,那些青楼为了赚钱,对这些上等伶人可谓是下了工夫的。
写有娟秀字迹的纸张被他揭开到了一旁,提笔将密信中的内容给译了出来。
审读,默记下了密信中的指示后,点了火,将密信和译出的内容一起烧毁在了笔洗中,方喊了声,“燕儿。”
屋外的陶燕儿入内,站在案旁看着他。
陆圣中略沉默后问道:“武天南今天会来吗?”
陶燕儿:“应该会来,说了今天切磋棋艺的。”
这里话才刚落,外面院子里已经传来敲门声,并有武天南的声音,“陶兄!”
‘兄妹’两个相视一眼,还真是说到就到。
陆圣中朝笔洗里的灰烬略抬下巴,然后起身而去,走出门回了声,“来了。”
陶燕儿迅速搬了笔洗去清洗。
院门开,一张笑脸的武天南手里提了只食盒,乐呵呵道:“陶兄。”
对陆圣中打了个招呼,便进了门,彼此间显然已经很熟悉了。
陆圣中关了门回头问道:“你手上提的什么?”
武天南提了提食盒:“八宝斋的美酒佳肴,快到饭点了,省得燕儿妹子动手。”
陆圣中:“不必这么客气。”
武天南:“是陶兄太客气了,大家乡里乡亲的。”
陆圣中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入屋,见陶燕儿正端坐写字,那柔美文气,看的武天南痴了痴,待陶燕儿抬头看来,方呵呵道:“妹子在用功呢?”
陶燕儿搁笔,起身行礼,“武兄。”
武天南放下食盒,走近看了看案上的字迹,抚掌赞道:“燕儿妹子好文采啊!”
陶燕儿矜持羞涩道:“武兄谬赞了,附庸风雅罢了,比不得武兄家学。”
“可不是奉承,的确是好文采,你看这字!”武天南指着纸上字迹,连连摇头,“我是自叹不如!”
陆圣中叹道:“你们别吹捧来吹捧去了。燕儿,天南带了些吃食来,摆上吧。”
陶燕儿对武天南略欠身,转身忙去了。
不一会儿,酒菜碗碟已在桌上摆好。
桌上,三人举杯略敬之后,陆圣中忽开口问道:“武兄,怎见你常在北州府城,难道不用回平川吗?”
武天南略怔,慢慢放下了酒杯,摇头叹了声,“在陶兄和燕儿妹妹跟前也就不说暗话了,北州的情况你们大概也知道,情况有些特殊,从燕国裂土后,燕国那边管不到,韩国那边也不敢太逼,所以这块地面上正真能做主的人就在这北州府城内。我长期在这府城内活动,也是想托关系找个合适的差事做。”
陆圣中哦了声,“令父乃是县丞,难道平川县内还不能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武天南:“平川县乃贫瘠之地,再好的差事又能好到哪去?我志不在平川,而在这北州城内登堂入室。”
一副志存高远的样子,瞥了眼矜持着的陶燕儿的反应。
陆圣中略点头:“原来如此!北州当家作主的,人人皆知是邵家,你父亲好歹是县丞,何不让你父亲去求见邵登云。”
武天南顿时苦笑:“县丞在平川县是大官,可在这北州府城内也算不上什么,北州州牧哪是我父亲想见就能见的。”
说到这,似乎怕对方兄妹看轻了自己,又抬头挺胸道:“不过我已经找到了门路,已和州牧的公子搭上了关系,假以时日必有结果。”
陆圣中正想把话往这上头引,不想武天南自己说了出来,倒是省了他拐弯抹角的工夫,淡淡问道:“听说邵登云有三位公子,不知武兄搭上了哪位公子的路子?”
武天南:“二公子和三公子。”
陆圣中哦了哦,“我怎听说大公子邵平波才是北州的实权人物?”
武天南略尴尬,他倒是想攀附邵平波,可也得攀附的上不是,人家压根不把他放眼里,辩解道:“大公子太忙,暂时还无缘相聚,待有合适的机会,自然是要拜托的。”
“不妥!”陆圣中微微摇头一声。
武天南诧异:“陶兄此话何解?”
陆圣中道:“邵平波可能即将大难临头,我劝武兄还是不要惹祸上身的好,最好是离他远一点。”
武天南越发惊讶:“陶兄何出此言?”
陆圣中似乎有些犹豫,一副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最终道:“按理说,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不过和武兄相交,又是同乡,我不妨告知武兄一二,只是这事出自我口,入得你耳,过去了就过去了,你万不可说是我说的,我不想惹什么麻烦,否则我兄妹只有远离,不会再和武兄相见。”
“难道陶兄认为我是多嘴之人?”武天南看了眼陶燕儿,拍着胸脯保证道:“陶兄但说无妨,绝不会牵连陶兄。”
陶燕儿目光轻轻瞥向陆圣中,不知他要干什么。
陆圣中略犹豫后,缓缓道:“北州的事情我虽然不太清楚,不过修行界的事情我却是略知一二,之前有唱北州王的童谣,不知武兄可曾听说过?”
武天南连连点道:“自然是听说过,此事明显是针对大公子去的,只是大家只敢在暗中议论,不敢明着讨论罢了,莫非和这事有关?”
陆圣中颔首,又问道:“武兄可曾听说过上清宗的掌门唐仪?”
武天南嘿嘿一笑,旋即似乎又觉得当着陶燕儿面太猥琐,笑容一收,点头道:“听说过,听说大公子喜欢这位掌门屡屡示爱。”
陆圣中:“问题就出在这,这唐仪是有夫之妇,其夫名叫牛有道,也是修行中人,乃是燕国庸平郡王身边的法师随扈,也是位能人,夺妻之恨岂是小事?就因这事,牛有道和邵平波干上了,那谣言就是出自牛有道,邵平波随后反击,动用了人手赶赴大雪山冰雪阁刺杀牛有道……”
一番编排却和真相差不离的冰雪阁事件娓娓道来,武天南听的目瞪口呆,心旷神怡,平常哪有机会听到这种事情,冰雪阁对他来说天高地远,几乎都可以算是神仙聚集之地。
陶燕儿沉默不语,心情却是复杂,有一种感觉,图穷匕见的感觉。
一直搞不清陆圣中要干什么事,她意识到,陆圣中今天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
离开这边,漫步在街头的武天南患得患失,他知道一个巨大的机会摆在了他的面前,可是参与进这种事情他又有些害怕。
犹豫再三,武天南双拳一握,似乎下定了决心,大步离去……
北州刺史府外,武天南等候了许久,门内出来一人招呼了一声,门卫才将他放了进去。
街头一角,一路暗中盯梢的陆圣中亲眼目睹后,嘴角翘了翘,预备的让陶燕儿嫁予为引诱条件说服,看来是用不上了,武天南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还‘识趣’。
陆圣中迅速转身离去,来到一条街道的酒楼,入内要了坛酒,一张折成小块的纸,趁人不备塞入了一名伙计的手中,随后提酒大步走人。
回到家门口时,带回了一辆马车。
跳下马车,推门而入,径直到了卧房内,走到静静躺在榻上的陶燕儿身边,一指点去,解开了她身上的禁制,对爬起的陶燕儿淡然道:“走吧!”
稍候,兄妹两个出了门,陶燕儿钻入了马车内,陆圣中驾车而去,一路出了城……
刺史府,武天南在一厅堂侯了好久,才见邵无波和邵伏波兄弟两人姗姗来到。
兄弟两人看向武天南的眼神有些嫌弃,觉得这家伙有些不识相,认识归认识,刺史府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若不是听说有重礼奉上,兄弟两个压根不会让他进府。
“二公子,三公子。”武天南在那点头哈腰。
兄弟两个厅内坐下,邵无波不吭声,邵伏波挑眉道:“不是说重礼吗?重礼在哪?”
武天南看看门口下人,犹豫道:“重礼非同小可,二位公子是不是…”
邵伏波当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后,问道:“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hf();
第二一七章 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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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天南赔笑,又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下,方走到茶几旁并排而坐的兄弟二人跟前,低头在二人中间小声细语。
本对其鬼鬼祟祟行为皱眉厌恶的二人,脸上神情渐变,渐显凝重,继而一个个目光闪烁不定。
待武天南话毕直起身,兄弟两个,一个拍案而起,一个缓缓站了起来,皆两眼放光。
老大在利用冰雪阁?大禅山掌门皇烈还做了保的?这事要是捅破了,别说冰雪阁,只怕大禅山就要第一个弄死老大撇清关系!
不吭声的老二邵无波开口了,低声沉问:“此话当真?”
武天南赔小心道:“二位公子,我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骗你们呐!”
同样看了看四周的邵伏波低声道:“你怎会知道这消息?”
武天南:“我平川县有一同乡,也是修士,对修行界的情况比较了解,不久前遇上聊天时,谈到刺史府时,他适当提醒了我一句。此事针对牛有道已在冰雪阁闹得轰轰烈烈,压根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等凡夫俗子不知道罢了。”
邵无波:“你那同乡在哪里?”
武天南倒是讲义气,“偶遇上的,人已经走了,人家修士飘忽不定,我也不知去了哪。”
其实也不是讲义气,而是怕惹恼陶燕儿,答应了不暴露兄妹俩的,不过他倒是对陆圣中的话深信不疑。
人没达到那个层次,哪知事情背后的云波诡谲,觉得‘陶君’没必要骗他。
邵无波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没证人,我怎知你的话是真是假?”继而眉头一挑,“是不是大公子让你来的?”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老大挖了个陷阱让他们往里跳。
武天南哎哟喂道:“二公子,如您所说,此事非同小可,这话我若乱说的话,岂不是找死?若说了假话,便成了我误导二位公子,州牧岂能放过我,第一个倒霉的便是我,我哪敢呐!”
看他那样子,貌似恨不得把自己心肝挖出来以证清白。
他能硬着头皮来,深知卷入这种事情里也是冒了风险的。
之所以愿意冒这风险,也是因为知道风险越大利益越大,只要帮这二位扳倒了大公子,大公子的权力自然要落到二人头上,自然也少不了他一份好处。
这些年一直在钻门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被他遇上个天大的机会,焉能错过!
忍不住诱惑,抗拒不了自己的心。
邵氏兄弟相视一眼,想想也是,另外也知道老大的能力,真要撕破脸对付他们的话,犯不着这样拐弯抹角。
对付他们两个,老大手头上有的是资源和办法,还用得着把冰雪阁和大禅山卷进来吗?
两人自认还不够那档次!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知道邵平波和牛有道起了冲突,只是不知邵平波胆大包天,连冰雪阁的主意也敢打。
“二哥,你怎么看?”邵伏波低声问了句,明显意动了。
邵无波皱眉思索了一阵,复又看向武天南,道:“这事容我们斟酌一下,你先回去等消息。”
“是,随时听二位公子吩咐。”武天南连连点头,躬身又哈腰。
退下后,出了刺史府,然而还没走多远,刚从一巷子旁走过时,路边突有行人撞了一下,将他撞的踉跄进了巷子里。
“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踉跄而停差点摔倒的武天南话还没骂完,后面已伸出一只手捂了他嘴巴,勒了他的脖子。
撞他的人看了看街头左右,也走了进来,连同巷子里摁住武天南的两人一起,将武天南带进了巷子深处。
“呜呜…”武天南挣扎着呜呜叫唤。
一人低声喝道:“别叫,两位公子说了,想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先老实在这边待一段时间,若确实无误,自然少不了你好处。”
武天南眨了眨眼睛,就这样老老实实被拖走了……
刺史府内,兄弟二人还在厅堂内徘徊,门外快步进来一人,低声禀报道:“二位公子,人已经扣下了。”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两人也由不得武天南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万一是陷阱呢?他们也怕武天南跑了会死无对证,只要武天南在他们手上,就算事情出了漏子,也能往武天南身上推。
邵无波沉声道:“务必把人看好、藏好,不能走漏消息,否则我要你脑袋。”
“是!”那人拱手应下。
兄弟二人立刻出了厅堂,按商量好的去找母亲。
老大的势力和影响力非同小可,要动老大,有些事情需要内外一起发力,他们去大禅山那边挑事,父亲邵登云那边却要母亲出面去盯住,一旦事发,需要母亲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能让父亲在关键时刻出岔子。
内宅庭院,兄弟二人联袂来到。
阮氏正在吩咐一群下人往外搬东西,都是家里的一些奢华陈设,而阮氏身上的华丽衣裳已经换成了粗布衣裳。
“母亲!”兄弟二人一起行礼后,邵伏波看着不断从家里搬出去的东西,奇怪道:“母亲,这是要把东西搬哪去?”
“唉!”阮氏轻叹了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挥手带了兄弟二人去安静房间。
没了外人,邵无波又问:“母亲何故唉声叹气?”
阮氏叹道:“大哥儿正在推行新政,说是要节约财力用在刀刃上,说是要止住北州奢华之风就要先从自家做起,说是只有刺史府先做出表率,下面不敢僭越才能上行下效。即日起,家里上上下下的人不准再穿绫罗绸缎,一律粗布衣裳示人,家里一切值钱的陈设都要拿出去卖了,说是要集中财力加快推进北州振兴!”
邵伏波怒道:“连件好衣裳都不给母亲穿了,那狗东西未免也欺人太甚了!”
他感觉邵平波在故意羞辱他母亲。
阮氏摇头:“这事你父亲也答应了,即日起,连你父亲也要穿粗布衣裳,说是大哥儿自己也要如此以身作则。”
兄弟两个眉头皱着,都发现了,自从那童谣出来后,父亲不但没有警惕,反而加大了对邵平波的支持力度,他们两个手上的权力基本上快被邵平波给剥夺的差不多了。
邵平波就一句话交代了,说并非针对他们,而是他们的能力不足以胜任某些事情,要交给有能力的人去做。
对此,他们兄弟两个找父亲申诉没用,让母亲去找父亲也没用,总之父亲就是铁了心支持老大。
在他们看来,这样下去,北州今后哪还有他们兄弟的立足之地。
阮氏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提这事,问:“你们兄弟两个这时候不处理公务,跑来作甚?”
邵伏波没好气道:“身子都快闲得发霉了,哪有什么事给我们做。”
“唉!”阮氏又是一声轻叹,自是知道儿子的苦衷,可她也无能为力。
邵无波回头对屋内两个丫鬟挥了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外面看着,不要让人靠近。”
尽管都是母亲的心腹丫鬟,可有些事情还是要小心起见,还是让回避一下的好。
“是!”两个丫鬟应下。
见两个丫鬟退下后,阮氏明眸眨了眨,狐疑道:“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恶有恶报,那狗贼的死期到了……”邵伏波嘿嘿一声,凑到母亲耳边,把武天南奏报一事微微道来。
却不知外面刚刚离开的两名丫鬟中有一人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附耳在外面偷听着。
听完后,阮氏惊疑不定道:“你们什么意思?”
邵伏波冷笑道:“他想利用冰雪阁的手除掉牛有道,已经犯了冰雪阁的大忌,只要有人捅破,大禅山为了撇清关系,饶不了他!”
阮氏惊恐道:“你们想把这事捅破?”
老二邵无波徐徐道:“母亲,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样的机会可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阮氏一脸惊慌,连连摇头道:“算了吧!咱们母子在他手上吃亏还不够吗?我们搞不赢他的,娘实在是怕了他,真的是不敢再招惹他了,你们也消停消停,都自在一点吧!只要你爹在,他就不敢做太过,北州的大权毕竟还在你爹手上,哪怕委屈些,至少能保平安不是?”
邵伏波沉声道:“母亲,您这是久浸他淫威之下吓破了胆!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你看看,连件好衣裳都不给您穿,下一步他连吃的也要给你节了,您能奈何他?他已经在步步紧逼,父亲是怎么做的?父亲一直在纵容他!再让他这样下去,咱们母子三个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他不仁也休怪我们不义!”
邵无波平静道:“母亲,你忘了外公一家是怎么死的吗?外公一家死的有多惨!那事虽然没证据,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是谁干的,只是没人捅破罢了,父亲也在故意装糊涂!母亲,难道您就不想为外公一家报仇吗?难道您就愿意让外公一家死不瞑目吗?”
说起家仇,想起父母惨死的惨况,阮氏银牙咬唇,满脸苦楚神色,硬生生被两个儿子给逼到了墙角…… hf();
第二一八章 牛有道,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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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阮氏迟迟不答复。
邵伏波催促:“母亲,不能再犹豫了,迟则生变!那狗贼手段颇多,一旦让他反应了过来,还不知又会冒出什么花样来,真要错过了这次机会,真的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阮氏很纠结,“事情能成吗?”
邵无波:“这次必然是万无一失,以前失手是因为他还有回旋的余地,可对上大禅山就不一样了,惹怒了大禅山出手,连爹也护不住他,他必死无疑!”
尽管兄弟两个再三保证,可阮氏依然很担心,痛苦道:“你们这是在把他往死里逼,也是在不给自己留退路啊!”
邵伏波沉声道:“母亲放心,留有退路,我们商量好了,这事不需要我们兄弟两个一起出面,有我一个人出面捅破就行,你和二哥就装作不知情,一旦有什么反复,我一个人承担便可!”
老二邵无波低头沉默。
阮氏看看老二,又看看老三,揪心道:“让别人出面捅破不行吗?为何非要自己亲自上阵?”
她实在是害怕邵平波,这么多年,真的是被邵平波搞怕了。
而邵平波为了稳住后方,下手一向狠辣,颇有威慑力,令宵小不敢擅动!
邵无波闷声道:“这是你死我活的一战,不能给他留退路,也得预防大禅山和父亲那边护短,只有我兄弟亲自出面施压,才能彻底将他逼上死路!”
阮氏:“你们逼死了他,就是手足相残,让你父亲情何以堪,让你父亲如何看你们?你父亲能原谅你们吗?”
邵伏波:“他逼我们的时候,父亲可有说什么?不原谅我们又能如何?他就我们几个儿子,总不能死了老大再杀掉我们吧?到时候谁给他送终?再生一个怕是也等不到长大成才吧?幼儿岂能攘外安内掌控住北州?再说了,有事我一人承担,怪不到大哥头上,只要大哥能出头,其他人就要看大哥脸色,不敢拿我怎样,我暂时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邵无波:“母亲放心,只要能掀翻他,二弟就不会有事,顶多受点责罚。若是这样的机会错过了,我们反倒是迟早要被他给逼死!母亲,当断则断,不可有妇人之仁!”
“罢了!由你们吧!”阮氏无奈摇头。
“好!”邵无波点头,拱手道:“还请母亲即刻去父亲那边盯着,伺机配合我们!”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阮氏也被两个儿子逼得没了办法,遵从儿子的意思走了。
兄弟两个站在了屋檐下,邵无波抬头看天,“成败就在今朝,老三,务必小心!”
邵伏波笑了笑,“二哥,事成之后,我要睡他的女人!”
“谁?”邵无波愕然,据他所知,老大没女人,只有几个侍寝的丫鬟,这应该算不上老大的女人吧?
邵伏波嘿嘿道:“唐仪!那女人的确是长的漂亮,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事成后我非得把他喜欢的女人给睡一睡不可,否则难泄我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心头之恨!”
“这个…上清宗依附我北州倒是好办,可唐仪的男人是牛有道。老大的手段你是知道的,那家伙能跟老大掰手腕,必不简单,平白招惹上这么个仇人没必要…”沉吟中的邵无波见弟弟面有失望神色,立刻态度一变,抬手拍了拍他肩膀,“好!这事我来想办法,我定想办法让她雌伏于你,就算你被父亲给关进了牢里,我也会想办法让她去牢里自解衣裙陪你个痛快!”
“呵呵,好,等我好消息!”邵伏波眉飞色舞,拍了拍胸脯,大步而去……
凌波府,书房内,邵平波正奋笔疾书,字字怒斥某地官员办事不利!
就在这时,管家邵三省急急忙忙跑进了书房,也顾不上规矩,惊慌失措道:“大公子,大事不妙!”
邵平波抬头看了眼,复又继续写自己的,冷冷道:“急什么,慢慢说,天塌不了!”
邵三省压根没有慢慢说的意思,见邵平波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反而越发着急了,火急火燎道:“大公子,真的出事了!阮氏那边已经知道了大公子利用冰雪阁除掉牛有道的事,二公子、三公子与阮氏密谋捅穿此事,此时,他们已经去了钟阳旭那边,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钟阳旭,大禅山长老,长驻此地,既是大禅山与北州这边的负责人,也是邵登云身边的头号法师随扈。
刚饱沾笔墨提笔的邵平波脸色大变,手指一松,啪嗒一声,砸出的一团墨汁在白纸上触目惊心。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瞬间脸色苍白的邵平波缓缓站了起来,慢慢绕出了桌案,逼近邵三省,两眼似要冒出火来,沉声道:“他们怎会知道此事?”
阮氏母子身边几乎已经被他给架空了,别说没有修士往来,就连身边的心腹下人也基本上都被他暗中控制了。更何况这事做的极为隐秘,连大禅山也毫不知情。
可以这样说,阮氏母子的一举一动基本上逃不过他的眼睛,暗中说过他什么、骂过他什么,他也基本上知晓。
隐而不发,不动母子三人是因为忌惮父亲邵登云,把事情做太绝了名声上也不好听,对他将来接收北州不利,不管有什么不痛快,都要等到他顺利接掌北州大权以后再说,他现在也需要父亲的威信镇住那些骄兵悍将。
只要事态在他的控制之中,一些事情他暂时也没必要计较。
邵三省摇头,他也搞不清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悲声道:“大公子,走吧!怕就怕自己人背后捅刀子,阮氏那边在玩大义灭亲,让大禅山怎么办?皇烈是对冰雪阁那边做了保证的,此事一出,大禅山必不会放过大公子!趁那边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脱身。只有躲过今日,方有机会谋来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大公子,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句‘皇烈对冰雪阁做过保证’,邵平波脑中迅速闪过牛有道把皇烈请去冰雪阁的事。
前后因果现在这么对比一联想,若再反应不过来,那就不是他邵平波了,他嘴唇竟带了几分哆嗦,“阮氏母子在我控制之下,真要谋此事,我不可能事先连一点端倪都不知道。冰雪阁谣言刚出,这边立马跟进动手,不给我喘息翻转之机,绝非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蓄谋害我!”
邵三省一惊:“谁?”
“牛有道!我中了那奸贼圈套…”说及此,邵平波突然一把捂住心窝,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发现他状态不对,邵三省惊呼,“大公子!”
“噗!”邵平波紧绷的腮帮子突然一松,竟气血攻心噗出一口血来,两眼翻白,人直直向后倒去。
幸好邵三省提前发现不对,一把扶住了他,没让他砸到后面桌案上,将其扶到了一旁椅子上坐下,连连抚顺他胸口帮他平复气息,“大公子,你怎么了?”
脸涨的通红的邵平波一口血吐出后,脸色又变得煞白,瞬间全无血色,白的吓人。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邵平波笑了,靠在椅背一脸惨笑,呵呵道:“为了对付我,竟闹出这么大动静,演的还真像,闹了半天你才是那个躲在暗处挖坑的人,竟挖了个这么大的坑让我往里跳,真有耐心,牛有道,算你狠,这次我心服口服!”
邵三省道:“不管是不是牛有道,大公子,事已至此,走为上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喘着粗气的邵平波一把挥开他,口角挂着血滴摇头,“走?去哪?我呕心沥血才有北州今天的局面,让我拱手送人吗?今天一走,就坐实了我的罪名,我将再无翻身的可能,大禅山必然要将我追杀到底,不会放过我!谁敢收留得罪过冰雪阁的人?走不了,也不能走…我还没有输!”
邵三省急了,“大公子,不要意气用事,大禅山为了自己,是不会在乎你死活的,刺史大人也保不了你!先暂时脱身,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等到冰雪阁那边查明萧天振是否服用赤阳朱果,说不定是个转机。”
“摆明了是圈套,牛有道怎么可能让萧天振服用赤阳朱果?”邵平波双手撑着扶手用力站了起来,用力稳住身形,面露狰狞之色,指着他,“让刺史府那边的人动手,立刻把那两个图谋不轨的家伙解决掉!”
邵三省一惊,当然知道所指二人是谁,这是要杀亲兄弟吗?忙提醒道:“大公子三思,杀手足兄弟的名声一旦传出去了对大公子不利!”
邵平波缓步上前,扶了桌角,冷笑道:“他们不死,北州就要落入他们的手上,他们想大义灭亲?打的不就是这个如意算盘吗?北州真要落入了他们的手中,他们根本没能力掌控,迟早要易主,我邵家要死无葬身之地,无论韩国还是燕国都不会放过我邵家,甚至大禅山也会想办法把邵家给换掉。快去,立刻,这是我最后一丝胜算,晚了就来不及了,快!”
听他这么一说,邵三省当即转身而去照办。
然刚走到书房门口,又听邵平波冷冷一声,“既然要做,不如做干净点,以免后患,省得以后再找理由…还有那个贱人,一起做掉,快!”最后一个字是吼出来的。
不但要杀手足兄弟,还要杀继母!邵三省听的心里一哆嗦,不过还是应下了,快速离去。
似乎耗尽了力气的邵平波踉跄后退,跌坐回了椅子上,“咳咳”捂住嘴一阵咳嗽不止,手松开,掌心殷红血迹刺眼,不禁再次惨笑,“牛有道,算你狠!” hf();
第二一九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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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理解他此时心中的惨然。
以为自己在挖坑埋葬牛有道,谁知自己却跳进了牛有道的深坑里挖坑,估计牛有道一直心情不错地站在坑上看下面的傻子忙活,这份心情谁能理解?尤其是对他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来说。
输了也就罢了,现在才发现自己怒急攻心,竟然被气吐了血,这又是一输!
虽然自己不肯走,但是能不能躲过这一劫还是个未知数,就算能躲过,杀继母、杀手足兄弟的事一旦背上,这将是一辈子洗刷不清的污名,又是一输!
从来,自以为自己才是当世俊杰,谁知却被人当傻子一般玩了一趟,被玩了这么久快丢掉小命才反应了过来,输的这么惨,让他情何以堪?
惨笑话毕,心火难消,又是一阵连连难止的咳嗽。
赶紧起身,从案上摸了茶盏,欲灌茶水消火,谁知茶水入口又咳出一口殷红呛入茶水中……
刺史府,一间宽敞静室内,盘膝而坐的钟阳旭拿着译出的密信看了又看。
“唉!”钟阳旭忍不住轻叹了声。
他身旁还有一封译出的信,刚看完一份,谁知又来一份,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第一份,大禅山来信,有关冰雪阁谣言四起的事,大禅山有点怀疑是邵平波干的,让他找邵平波核实,好让大禅山心中有数。
第二份,大禅山紧接着又来信,说牛有道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是邵平波干的,并抓到了散播谣言者,还扔了一个给大禅山商铺,让大禅山自己看着办。
牛有道的意思很明显,邵平波死了,他就不追究了,邵平波不死,这事怕就要由冰雪阁出面处理了。
大禅山妥协了,让负责这边的钟阳旭把这事处理干净!
还能怎么处理干净?钟阳旭无奈摇头,嘀咕自语了一声,“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其实他挺看好邵平波的,有能力,能维持大禅山的利益,大禅山上下也都看好邵平波继承北州,谁知却为个女人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大好前途毁在了一个女人身上,可惜不可惜?
红颜祸水啊!钟阳旭下定了决心,此事之后,上清宗万万是不能留在北州了,唐仪那个女人必须赶走。
拿着信站了起来,对一旁道:“你们先去把他控制起来,我去找邵登云,相识多年,总得先跟他通个气吧!”
这里话刚落,外面有人来通报:“师伯,三公子求见!”
钟阳旭皱眉,不知邵伏波这个时候跑来有什么事。
他挥手示意受交代人不要耽搁,先去办事,随后对来人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邵伏波恭恭敬敬来到,客客气气拱手见礼,“邵伏波拜见法师。”
钟阳旭叹道:“什么事?”
“晚辈是来为大哥祈求宽恕的。”邵伏波说着竟扑通跪下了,在那悲声道:“大哥不知天高地厚,与牛有道的私怨竟然利用上了冰雪阁……”那叫噼里啪啦一通陈述,说着居然哭了起来,还在那抹眼泪。
这也叫为大哥祈求宽恕?这分明是想置你大哥于死地才对!钟阳旭一条眉毛挑的老高,看他在那表演,听完后,冷笑连连道:“好狠的家伙,这是不把大公子给搞死绝不罢手啊!”
说罢又摇了摇头,觉得也是,杀人父母,夺妻之恨,断人财路,占哪条都容易惹人拼命,你打人家老婆主意,人家能跟你善罢甘休才怪了。
他说的是牛有道,让邵家人自己捅刀子,让邵平波自己的兄弟大义灭亲,分明是在给大禅山施压,要断绝大禅山的退路,非要邵平波死不可!
邵伏波却是吓一跳,以为在说他,竟举手发誓道:“法师,晚辈说的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
他并不知道这边已经接到了大禅山传讯的事,不知牛有道是在两边同时下手,就是要置邵平波于死地,不给邵平波翻身的机会!
钟阳旭“嘿嘿”冷笑一声,他岂能不知兄弟几个之间的明争暗斗,这是逮住了机会下死手啊!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想做什么评断,有这一出,他也好对邵登云交代了,微微颔首道:“你的意思我懂了,可敢与我去见你父亲当面陈述?”
邵伏波犹豫了一下,有些害怕了,然而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道:“我也是为了邵家好,也希望父亲能及时挽救大哥,免得无法挽回。”
“好!你的好意我懂。”钟阳旭点头呵呵,挥了下手,“那就劳烦三公子跟我走一趟吧!”
“是!”邵伏波爬了起来,抹了把眼泪,跟了对方离去。
一行来到了邵登云处理公务的公务房外,得了通报后,钟阳旭示意邵伏波先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了。
屋内,阮氏正陪在邵登云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貌似让邵登云挺高兴的。
见到钟阳旭进来,两人迎了过来,邵登云笑道:“什么事竟扰了钟兄的清修?”拱了拱手。
半蹲行礼的阮氏有些心虚,不敢看钟阳旭的眼睛,估摸着钟阳旭前来和自己儿子有关。
钟阳旭淡然道:“我这里有些不太好的事,怕说出来扰了贤伉俪的雅兴。”
邵登云哦了声,“你我之间不用客气,钟兄有话直说。”
两人相处多年,关系也的确是不错,顶多就是比黎无花和海如月的关系缺少点亲密而已。
事实上钟阳旭作为这边与大禅山的负责人,邵登云也有必要和人家搞好关系,最好能亲如兄弟才好。
事情迟早要面对,钟阳旭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掏出了大禅山发来的第一份密信,递出道:“邵兄不妨先看看。”
邵登云接了密信一看,脸上笑意渐渐僵下。
信中内容,冰雪阁谣言四起之事,大禅山怀疑是邵平波针对牛有道所为,让这边核实。
看过后,邵登云略默,知子莫如父,他也隐隐怀疑是自己儿子干的,可他不能承认,叹道:“平波再胆大也不至于蔑视冰雪阁,钟兄大可放手去核实,我不会有什么意见。”
钟阳旭接回信,递给了身后随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第二份递出,“邵兄,第一份信刚到,大禅山紧接着又发了第二份来,不妨再看看。”
信接到手,邵登云一看内容,脸颊紧绷了一下,脸色阴沉,迟迟没有吭声。
一旁的阮氏奇怪,想偷看一下丈夫手中信的内容,也不便,心里琢磨,难道和自己儿子无关?还是自己儿子另做了什么手脚?
屋外,等候在屋檐下的邵伏波心情紧张,他能想象父亲的怒火。
一名下人捧着托盘端了盏茶过来,“三公子,喝口茶吧!”
邵伏波正口干舌燥、提心吊胆,伸手抓了茶盏就一口灌下了,茶盏摆回托盘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滚开。
下人躬身退下。
屋内,等了半晌不见邵登云有反应,钟阳旭只能出声道:“牛有道手上应该是掌握了切实证据,摆明了是在威胁这边…邵兄,我也为难,处置了大公子,要令邵兄伤心,不处置的话,只怕事情闹大了要牵连整个邵家,搞不好连大禅山也要搭进去。邵兄,你说怎么办吧?”
邵登云抖了抖手上密信,沉声道:“这摆明了是在设计陷害,我也不让钟兄难做,也不会让大禅山为难,但这事起码要先查明白吧?”
他准备拖延时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也是想给自己儿子喘息之机。
“邵兄言之有理!”钟阳旭颔首,回头道:“请三公子进来吧!”
邵登云一愣,这事和老三有什么关系?
一旁的阮氏有点心慌,双手十指紧张地揪紧了手帕。
从未在邵平波手上占过便宜,敢动一次,就狠狠给他们一次教训,她对邵平波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邵伏波低着脑袋进来了,小心翼翼地行礼拜见父母。
邵登云喝道:“你来这作甚?”
钟阳旭平静道:“三公子,把你对我说的话当着你父亲的面再说一遍吧。”
扑通!邵伏波直接跪下了,竟呜呜哽咽起来,“父亲,大哥因和牛有道的私仇,利用冰雪阁谋害……”叽里呱啦一番陈述。
邵登云一张脸渐渐黑成了猪肝色,实在听不下去了,猛然怒斥:“闭嘴!逆子,给我闭嘴!”
邵伏波却在那哭诉不停。
他已经没了回头路,只能硬着头皮往上顶,否则让老大缓过了劲来,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畜生!”邵登云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冲上前狠狠一脚踹去。
却被一旁的钟阳旭挥袖一道法力给拨开了,钟阳旭一把拉住了邵登云。
“来人!拖出去!拖出去!给我砍了!给我砍了!”邵登云悲声怒吼,脸上的悲伤绝望之情无法形容,一颗心几乎在泣血,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让老大保证给母子三人一条活路,母子三人却不肯放过老大啊!
手足相残的事情终究还是出现了,而且活生生发生在他眼前。
外面立刻有人冲了进来,见是要杀三公子,一个个面面相觑,这怎么弄?看刺史大人的样子,明显是在气头上啊!
而此时,阮氏也冲了出来,也跪在了地上,抱住了儿子痛哭,“老爷,有什么不对,都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教好,要杀,您把我也一起给杀了吧!”
母子两个抱头痛哭。 hf();
第二二零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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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邵登云指着阮氏怒吼,“你当我不敢不成?拖下去,一起砍了!”
冲进来办事的手下人苦了,这怎么弄?太让人为难了!
钟阳旭道:“邵兄,这摆明了是牛有道一环套一环的圈套,灭口是没用的,这个时候灭口,事情捅出去了,那就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回头仅凭这一点,冰雪阁追究起来就解释不清。唯一的办法是…只要你能让令郎改口,事情也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其实他也就说说而已,压根不抱指望,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老大也不是善茬,眼前这个老三敢放过老大吗?弄死了老大倒有活路,还能得偿所愿,怎么选择还用说吗?
他就不信阮氏所出的老二不知情,老二更阴险,躲在后面不露面,一个改口困难,两个改口就更别指望了。
说这些也是为了给邵登云一个交代,不是我不念旧情,而是你自己家里摆不平。
邵登云却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邵伏波怒声道:“听到了没有?这都是牛有道的奸计,要让你们手足相残,还不知回头吗?”他都有跪下求这儿子的冲动了。
谁知邵伏波却摇头道:“父亲,这都是大哥自找的,冰雪阁的势力,能瞒的过去吗?我也是为了邵家好啊!到了这个关头,你为何还护着大哥,难道想让邵家满门死绝吗?父母尚在,儿子不能做此不孝之事啊!退一万步说,您也要为北州那么多追随您多年的将士考虑啊!”
他这是咬死了不松口!
钟阳旭暗叹了一声,不出所料罢了,有这咬死老大的机会,哪会松口!
邵登云却犹遭雷击,嘴中喃喃:“畜生…畜生…畜生……”
“邵兄,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只能是对不住了!”钟阳旭抱歉一声,扭头看向自己随从,正要下令,却发现胳膊一紧。
回头一看,只见邵登云抓着他胳膊,慢慢摇头,满面苍凉,满眼哀求神色,“他的母亲,聪慧贤淑,你也喊一声妹子,他母亲死的早,钟兄看他母亲的面子给…”
“遵宗门法旨行事!”钟阳旭与邵登云四目相对之余,徐徐出声,手对身后随从挥了一下,没让对方把话说完。
他不能拿大禅山的命运来陪邵家赌,他也无权作此赌,作为当事人,敢惹事就得敢扛责任。
“是!”那随从拱手领命,大步离去。
邵登云顿如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跌坐在了正位的椅子上,无力阻止!
那母子两个还在抱头痛哭。
邵伏波哭泣之余,却是心中狂喜,钟阳旭的言行他听的一清二楚,也看得一清二楚,老大那狗东西欺凌他们母子多年,终得此恶报!
钟阳旭瞥了母子两个一眼,慢慢转身而去,走到门口时,忽听身后传来邵伏波的惊呼,“母亲,母亲,您怎么了?”
钟阳旭回头看去,只见阮氏躬着身子哆嗦着倒地,满脸苦楚神色。
这母子搞什么鬼?钟阳旭心里嘀咕,紧接着却是瞳孔一缩,见到阮氏的鼻孔中渗出了黑血。
钟阳旭大惊,闪身回来,迅速蹲地为阮氏把脉。
堂内的军士也大惊围来。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阮氏已经脸布黑气,明显是中毒了,钟阳旭快速在阮氏身上连戳数指,封堵毒性蔓延,并迅速从身上摸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解毒丸往阮氏嘴里塞。
然鼻孔流着黑血的阮氏“哇”一口,猛吐出一口黑血,身子急剧抽搐着,两眼渐渐无力翻白,却死命拽住了儿子的衣袖,似乎有所明悟,拼尽力气咕咕道:“不…要…惹他…你们不…是他…对…对手……”
那粒解毒丸施法输入了阮氏体内已经晚了,阮氏绷着的身体一软,彻底没了气息。
钟阳旭倒吸一口凉气,剧毒!不发作则以,一发作等发现已经晚了!
“母亲,娘,娘,你怎么了?”邵伏波摇晃着阮氏身子悲声呐喊,又猛拉住钟阳旭,哀求道:“法师,救我娘,求你救我娘,你救救她啊!”这次是真的急哭了。
钟阳旭摇头,他也无能无力。
此时两眼茫然的邵登云似乎才被惊呼声给闹回了神,目光渐渐聚焦,一看清情况,立马冲了过来,拨开人群,抱扶了阮氏,疾呼道:“小环,小环……”
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邵伏波猛然仰天悲吼:“狗贼!我与你誓不两立…嗯!”他忽然也捂住了腹部,发出痛苦闷哼。
邵登云和钟阳旭还没发现他的异常,倒是下面人先发现了,发出惊呼,“三公子!三公子!”
二人猛回头,只见邵伏波神情抽搐,口鼻不断有黑血渗出,躺在别人怀里哆嗦着。
“老三!”邵登云悲呼。
钟阳旭紧急出手施救,然而情况与阮氏如出一辙,不发现则以,一发现已经是无力回天!
感到惊悚的钟阳旭先摸出一颗解毒丸给自己服下了,又迅速抓了邵登云,紧急往他嘴里也塞了一颗进去。
若是邵登云再出事的话,北州的麻烦大了,上下那么多将士皆听命于邵登云,大禅山哪能一下控制的住那么多人,到时候邵登云怎么死的大禅山还解释不清,一不小心就是一场兵变,韩国和燕国必然趁虚而入!
就在这时,外面跑来人疾呼:“老爷,不好了,二公子出事了,二公子出事了…”呼叫声戛然而止,来人也看到了堂内的情况,惊呆了。
屋内一群人也看着他……
凌波府,院子里一张椅子,口角挂着血迹的邵平波静静坐在夕阳下。
四周,徘徊的天玉门弟子盯着他,黄斗和林狐左右陪着,已经奉命将邵平波给控制了。
邵平波在夕阳下闭目养神,倒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神态平和,只是口角的血迹有些扎眼。
黄斗和林狐不时轻叹一声,相处多年,没想到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两人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打冰雪阁的主意,这位胆大包天,偏偏就是不听,闹成这样,何苦来着!
就在这时,有人快速来到,沉声道:“两位师兄,师伯传令,遵宗门法旨行事!”
黄斗、林狐相视一眼,林狐叹道:“大公子,师命难违,对不住了!”
黄斗亦叹道:“大公子,以后若有机会,我们不会放过那个牛有道,定为你报此仇!”
邵平波淡然道:“理解!报仇不用了,这仇我自己带走。临走前,我想洗一洗,想走的体面点,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二人相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这种情况下,也不怕他玩出什么把戏来。
两人一起伸手道:“大公子,请!”
随后一起伸手扶他,睁开眼的邵平波抬了下手,“我倒不了,自己能走!”
两人只能作罢,看着他撑起身子,陪在他身后‘护送’着向浴室走去。
到了浴室,两人算是降贵纡尊,亲自帮他宽衣解带,也算是了却这些年的相交之情。
仅剩一条裤衩后,两人揭开了挡着浴池的纱幔,走入的邵平波笑道:“你们不会想看我沐浴吧?怕我跑了,还是怕我自尽?”
两人对了一眼,跑是跑不掉的,自尽也不怕,真要自尽的话,反倒省得他们动手,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便行。
两人放下了纱幔,退后几步,看着纱幔后面的人影泡进了水中,听着沐浴的水声。
稍微等了那么一阵后,邵三省捧着一套衣裳进来了,对二人点了点头,然后进了里面。
衣服放在浴池旁时,邵三省对斜眼看来的邵平波点了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了。
邵平波闭目昂头,长呼出一口气来,他还担心刺史府那边出什么意外会失手。
设法拖延的时间,总算盼来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两眼再次睁开后,眼中恢复了神采,沉声道:“还是那句话,他们母子事先有什么动静我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察觉不到,只能说事发突然,这背后肯定有人蓄谋唆使,最近他们有没有和什么异常的人见面?”
邵三省怔了一下,不过看到他这神采,倒是给了他信心,回道:“之前被事情给闹急了,大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就在今天,平川县县丞的公子武天南进了刺史府与二位公子见面,这事有点蹊跷,按理说,那个武天南没资格进刺史府。”
刺史府那边的动静瞒不过这边的眼睛,更何况是武天南和邵氏兄弟见面。
邵平波平静道:“是你疏忽了,立刻给我查!”
“是!”邵三省领命离去,当着纱幔外二人的面离开了。
黄斗和林狐又互相看了眼,这种事能查清楚自然好,他们也没必要阻拦,只是不明白,这位大公子都这样了,还操心这种事有必要吗?
邵平波不慌不忙地在里面沐浴清洗着。
等了一阵后,邵三省回来了,入内禀报道:“大公子,已经吩咐下去了。”
“更衣吧!”邵平波从水里站了起来。
邵三省赶紧伺候。
里面折腾好了,洗漱一新的邵平波拨开纱幔走了出来,身上的血迹没有了,又恢复了那玉树临风的大公子神采。
还不等黄斗和林狐有所表示,邵平波已经率先说话道:“忘了告诉二位,刺史府那边,阮氏、邵无波、邵伏波,母子三人已经遇刺身亡!” hf();
第二二一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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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送他上路的黄、林二人愣住,什么意思?
邵平波突然在这关头冒出阮氏母子遇刺身亡的话来,二人首先搞不懂什么意思,其次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二人也的确是不知情,刺史府那边派了人来通知执行后,突然出事,已经是乱成一团糟,谁还能想到特意派人来通知这边,也只有关注着的邵三省得到消息后及时汇报给了邵平波。
邵平波指着自己胸口,“我!如今是北州刺史的唯一儿子,你们若杀了我,邵家在北州的局面将后继无人!”
听这话,再加上对这位的心性多少了解一些,黄、林二人瞳孔骤缩。
黄斗沉声道:“你杀了他们?”
邵平波:“话可不能乱说,真凶,刺史府那边自然会查!”
林狐脸色寒下,“你以为刺史就剩你一个儿子了,我们就不敢杀你?”手已经朝剑柄摸去。
邵平波不为所动:“你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没什么敢不敢的,关键是杀了我对大禅山影响极大,甚至可以说,北州将彻底脱离大禅山的掌控,大禅山将会被打回原形!”
黄斗抬手制止了林狐在此拔剑:“大公子,死到临头,做此挣扎无意义!”
又伸手朝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想你也不愿倒在这洗刷之地,走吧,选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尽量让你不带痛苦,让你走的舒适一点。”
邵平波却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平静道:“阮氏母子的死和大禅山脱不了关系,虽不是你们亲手所杀,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就是大禅山逼死的!父亲也许会恨我,但必须面对的现实是,如今就剩我一子,你们杀了我,某种程度上就是大禅山把北州刺史的儿子全部杀光了!你们觉得回过头来,我父亲会不会恨你们大禅山?”
此话一出,黄、林二人心头一跳。
邵三省亦目光急闪,偏头看了眼临危不惧、傲然而立的大公子。
“当然,大禅山也可以把我父亲一起给杀了,另扶一人主持北州局面,可是大禅山敢吗?北州上下将士都是我父亲一手打造的嫡系人马,北州地方官员大多是我邵家一手培植,如今的北州除了我邵家,还有谁能坐稳刺史的位置?你们换个人来试试看,看看会不会出乱子!强行换掉邵家的后果是什么?要将北州上上下下进行大面积清洗,但在北州腹背受敌的关头,大禅山敢这样做吗?北有韩国虎视眈眈,南有燕国欲收复故土,北州内部一乱,两国岂会错失良机,必趁虚而入,又岂是大禅山能抵挡的?”
黄、林二人的心情随着他的话渐渐沉下。
“大禅山将邵家子嗣赶尽杀绝,还想邵家继续为大禅山效命?你们觉得天下能有几个这般大度的人?我敢断言,我父事后必恨你们,大禅山多年的心血随时有可能毁于一旦,这就是大禅山逼死我的后果。”
“我若活着,我父亲不会恨大禅山,恨的人只能是我!”
“而我不想北州乱,北州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我也不允许有人搞乱北州,我只想北州更好!”
“所以,只要我还活着,我会继续求取大禅山的支持,北州依然是大禅山的北州,目前的内乱也可控,只是邵家内部的骚乱而已,不会影响北州和大禅山的大局!”
黄、林二人面色凝重,看向邵平波的眼神异常复杂。
林狐沉声道:“你不死,牛有道就要引来冰雪阁,到时候大禅山同样别想好过。”
黄斗颔首:“就算如你所言,就算大禅山失去了北州,至少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招来了冰雪阁的惩罚,将会给大禅山引来灭门之祸!”
“你们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平静以待的邵平波猛然一声大喝,说到牛有道,显然让他的情绪有些情难自禁,他挥手指向外界,怒声道:“这不过是牛有道在虚张声势而已,那奸贼绝不敢引来冰雪阁插手这事!咳咳…”
说着又一阵连连咳嗽,一动肝火便咳的有些停不下来,掌中又咳有血丝。
一旁的邵三省赶紧上手,在他后背来回抚顺,帮他止咳。
黄、林二人相视一眼,待邵平波咳嗽稍停,黄斗问:“怎讲?”
邵平波将气息略作喘匀,反问:“你们以为他和大禅山有什么交情非要放过大禅山不可?你们当他杀了我愿意再留下邵家这个后患?他若真敢引来冰雪阁,就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只针对我一人,大可把事情捅穿了让冰雪阁把我们一起给处置了。他为什么没这样做?因为他不敢!事情闹这么大,真要捅给冰雪阁的话,这事冰雪阁一旦严查起来,不单单是我利用冰雪阁那么简单,他设下圈套又何尝不是在利用冰雪阁?”
黄、林二人闻言若有所思。
“所以,他只敢利用大禅山对付我。他所做一切都是在虚张声势、狐假虎威,只是在利用冰雪阁的威慑力给大禅山施压,要把我逼入死地!只要大禅山不杀我,他的奸谋自破,他只能偃旗息鼓,他只是在吓唬大禅山,绝不敢再把事情给扩大。”
黄、林二人纠结了,虽然对方的话有道理,可万一这只是对方垂死挣扎为求生而编排的一面之词呢?大禅山敢冒这险吗?若继续执行宗门法旨,可掂量邵平波所言的后果,的确很严重,又让二人有些投鼠忌器。
二人已经意识到了,宗门的这道法旨他们无法再执行下去,必须请示后再做决断。
邵平波则继续劝说:“要杀我很简单,我也跑不了!大禅山若是不信,不妨赌一把,看那奸贼敢不敢把事情捅到冰雪阁去,若敢,你们再把我推出去做交代也不迟!”
黄、林二人神情抽搐,让大禅山冒险陪你赌这个?万一有不测的话,你左右是一死,你倒是光棍了,大禅山怎么办?
邵三省亦小汗一把,不过他算是明白了大公子为什么要杀阮氏母子。
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是将自己置之死地,而是将阮氏母子置之死地!
此事黄、林二人不能做主,相视一眼,迅速走了一人去请示,也要核实一下阮氏母子遇刺的事是真是假……
刺史府,阮氏内宅,等候母亲和弟弟消息的邵无波已经没了动静,全身肌肤发黑,口角挂着黑色血迹,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静静躺在厅内地上。
厅外,邵登云犹如激怒的狮子,两眼满是通红血丝,手提斩马刀,和英扬武烈卫同款的斩马刀,在屋檐下来回走动,怒吼咆哮:“谁干的!给我揪出来……”
站在门口的钟阳旭脸色凝重,能在刺史府对这母子三人下毒手的人,这得将刺史府渗透的多深?一般人根本没办法接触到母子三人的饮食。
很快,四处搜寻的人员来报,“大人,发现一嫌犯,已经自尽!”
邵登云提刀大步而去,一群人跟着,钟阳旭也在其中,想看看怎么回事。
一群人闯入一间厢房内,只见一丫鬟脖子挂在一条白绫上,悬在梁下,垂直的身体慢慢晃悠着。
邵登云认识这丫鬟,钟阳旭也认识,府中的不少人都认识,这丫鬟正是阮氏的贴身心腹丫鬟。
钟阳旭上前上手一探,身体还有余温,没死多久。
让人把丫鬟尸体放下,施法检查,没有任何外伤,也没任何异常,似乎真的是自尽而亡。
不一会儿又传来急报,接连急报。
又在两处院子里发现了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女的也是悬梁自尽模样,男的却是服毒自尽模样。
这边又匆匆赶去查看,结果让人惊悚,都是平常伺候邵登云的心腹下人。
令邵登云汗毛竖起的是,女死者不久前在处理公务的公务房里还给他和阮氏上过茶,不知和阮氏中毒有没有关系,令他情不自禁怀疑自己喝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所有的现场形势都指向一点,的确是主人身边的心腹下的毒手,其他人也没办法接触到主人的饮食。
提着斩马刀的邵登云渐渐气喘如牛,胸脯急促起伏,似乎猜到了什么!
林狐来了,赶到了这边,将钟阳旭请到了一旁的树下,一阵耳语。
钟阳旭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闷声在那,发现被邵平波狠狠将了一军!
慢慢回头看向那间人进人出的男仆自尽房间,终于明白了阮氏母子的死因,邵平波摆明了在告诉大禅山,要完大家一起完,我邵平波若死,你大禅山也要承受那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我还道牛有道下手狠,不给人活路,谁想那位更狠,牛有道是阴狠,那位是狠毒无情!两个家伙没一个善茬,都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还一个个都拿咱们大禅山较上了劲,这叫什么事…哎!江山代有才人出,还一下遇见俩,看来我们真是老了!”钟阳旭轻叹了声,没想到邵平波竟能想出这般绝招来绝地求生,真正是‘绝招’啊!
若不是邵平波捅破来威胁,他想都没想到这头上来。
不过他也能理解,邵平波这是被逼上了绝路,否则再怎么样也不敢承担这名声。
林狐试着问道:“师伯,怎么办,大公子那边还动手吗?”
“暂时不要动了,先控制住,请宗门商议定夺吧!”钟阳旭唏嘘摇头,摆了摆手,事情突然被邵平波给翻转成了这样,这事他一个人也不敢做主。 hf();
第二二二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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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狐应下。
钟阳旭转身走向了提着斩马刀双手隐隐有些发抖的邵登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他们的死,怕是和大公子脱不了干系。”
邵登云嘴唇紧绷,继而语带颤音道:“你们把他处置了?”
“没有!”钟阳旭叹道:“不好下手,有可能会被他躲过一劫!”
没死?邵登云霍然回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也有点不相信,他们一家人虽然都在大禅山的保护下,可反过来说,性命也在大禅山的掌控下,大禅山要下杀手,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当然,这只是针对一般人,碰上他那个儿子还真说不定。
他本以为一天之内,自己儿子要死光,没想到长子还活着!
眼中又燃起了一丝莫名的希望,问:“为什么?”
钟阳旭凝视着他双眼,徐徐道:“他说,阮氏母子死了,他就是邵兄唯一的儿子,大禅山若杀他,就是将邵兄子嗣赶尽杀绝……”将林狐禀报的情况慢慢转述了一遍。
邵登云两眼渐渐瞪大,眼中,脸上,渐渐涌起无限悲哀。
之前只是有所怀疑,现在无疑确认了,阮氏母子的确是死于那逆子之手!
他后悔自己问了原因,有些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答案的好,知道了反而无法接受。
当啷!颤抖在手中的斩马刀落地,邵登云竟然笑了,惨笑,呵呵道:“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彻底放权?手足相残,我还活着啊,一个个就迫不及待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带过来,把那孽障带过来!”
钟阳旭回头对林狐挥手,“把人带过来!”
“是!”林狐应下,快速转身而去。
“都给我滚!”邵登云陡然爆发,朝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人怒喝了一声。
众人吓一跳,纷纷快步离去,庭院里很快恢复了清净,只剩他和钟阳旭等大禅山弟子。
邵登云抬头看天,缓缓闭目,静静站在原地不动。
等了有那么一阵,邵平波来了,在黄斗和林狐的左右钳制下来了。
邵平波神色平静无波,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然是那位丰神如玉的大公子。
钟阳旭偏头看着他一路走来,神情复杂。
邵平波先朝他拱手致敬,走到邵登云跟前,规规矩矩行礼道:“父亲!”
邵登云无动于衷了一阵,方慢慢问道:“是你干的?”
邵平波明知故问道:“不知父亲所指何事?”
邵登云慢慢睁眼,盯向他,盯着这个自己最器重的儿子,满眼悲伤地问道:“你二娘,你两个弟弟,是你杀的?”
邵平波:“是牛有道干的。”略顿,又补了一句,“的的确确是牛有道干的,若不是他,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邵登云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咬牙道:“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邵平波静默不语,目光平静地与父亲两眼对视,坚定而不畏缩。
邵登云呵呵一笑,“是不是我这老东西还有利用价值?是不是怕杀了我控制不住北州的局面?畜生,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答应过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的!”
邵平波反问:“答应了父亲的,我自然会做到,大不了将来的某一天将他们软禁!可若是我死了,还如何兑现承诺,还如何放他们一条生路?他们要杀我,敢问父亲一句,您阻止了吗?您阻止的住吗?”
啪!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邵登云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鲜红的巴掌印瞬间浮现在邵平波的脸上,被打的头一偏的邵平波静默,没有躲避。
啪!邵登云挥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出。
另一边脸上又多出一道鲜红巴掌印,邵平波还是站那没躲。
邵登云真是恨不得一刀将他给活劈了,可看到他那肖母的面容,就想起那已经过世的结发妻子,想起结发妻子临终前的托付,一切都还历历在目,揪心,心如刀割!
他一把揪住了儿子的衣襟,拉到近前,与儿子脸对脸,一脸狰狞道:“畜生!就算你得逞了又如何?背负杀母、残杀手足的污名,你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苟且一生,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去死?”
脸上顶着两道巴掌印的邵平波平静道:“只有活着的人才能笑到最后,所以不能死,反而更要奋发图强、力争上游,对失败者的评论和对成功者的评论是不一样的,毁誉将由胜利者左右,站在山巅的人是听不到山下杂音的,只能看到一片匍匐膜拜者,万众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失望!满眼的失望!邵登云带着极度失望的表情看着这个儿子,似乎从他母亲过世后开始,这个聪明活泼的儿子的性子就渐渐变了,他慢慢摇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笑到最后!”
似乎直到今天,他才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个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把推开了儿子,邵登云喝道:“来人!”
外面闻声跑来几人听令。
邵登云指着儿子,咬牙道:“将他关进地牢,听候大禅山发落!”
几名手下相视一眼,不等他们有动作,邵平波已经自己转身而去,没让他们为难。
邵登云也转身走了,只是肩背塌了下去,神色萧条,形同朽木,脚步沉重而缓慢,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目送父子两个散场,钟阳旭伸手,施法吸附了地上的斩马刀在手,回头又招了名弟子过来,叮嘱道:“以后咱们自己的饮食,别老指望别人,自己要小心检查一下!”
“是!”那弟子应下。
回到自己房间的邵登云,进了一间平常不让人擅闯的静室。
室内设有香案,上方墙壁上挂有一幅画,画中一英武男子身穿战甲,坐在马背勒马而立,气势威武。
画的下方,摆有灵位,上面写的字样是:燕国大司马宁王商建伯,之位!
走到香案前,邵登云点了几炷香,插入香炉,慢慢后退,看着画像,慢慢屈膝跪在了蒲团上,叩首!
三叩首后,脑袋贴着地面没起来,肩膀颤抖着,竟发出嘤嘤啜泣声,“报应!报应呐!王爷,我错了……”
再抬头,已经是老泪纵横。
之前面对妻儿惨死都没哭出来,此时面对商建伯的灵位,却是悲从中来,哭的一塌糊涂……
夜幕中,北州城封锁城门,大军四处搜查,闹得人心惶惶,说是有刺客潜入刺史府行刺……
一轮明月下,江上,一条乌篷船慢慢飘荡。
乌蓬外,一张小案,盘坐在旁的陆圣中提了一只食盒打开,取出了途中买的酒菜,逐一摆上。
跪坐在对面的陶燕儿要伸手帮忙,陆圣中抬手挡了一下,“之前一直是你在伺候我,如今事了轻松,也让我伺候你一回。”
略起身的陶燕儿只好又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小腿上,沉默。
酒菜摆好,陆圣中亲自为其斟酒,随后举杯道:“天地间惟你我二人,明月大江,良辰美景,江风舒爽,来,共饮一杯!”
陶燕儿双手捧杯,饮后,试着问道:“哥哥,要办的事办完了吗?”
陆圣中颔首微笑,“算是吧!”
陶燕儿垂首,低声道:“我是不是也活到头了?”
陆圣中目光闪了闪,“你想多了。”
说着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开,递给她,“你的卖身契,给你,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陶燕儿接到手看了下,默默收起,又低声问了句:“我们去哪?”
陆圣中:“走到哪算哪,明天船靠岸后,你便自寻去处吧!”
陶燕儿:“我不知该去哪,带我一起走吧。”
陆圣中摇头。
两人一饮一啄,欣赏着江上月色,闲聊着。
当夜,两人衣衫褪落在乌蓬内,纠缠在一起,陶燕儿主动献上无尽柔情。
摇晃的乌篷船静止,静止了许久后,陶燕儿看看身旁沉睡的男人,轻轻爬了起来,轻轻来到船尾,慢慢攀着船沿下水,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水中。
待到她再浮出水面换气时,一道寒光在月色下闪过,一支射来的长剑溅起水花,直接贯穿了她的后背,血迹在江水中晕染。
一声闷哼的陶燕儿呛了口水,在江面扑腾之际,看到了月光下的乌篷船首陆圣中负手而立。
乌篷船在法力的驱使下,朝这边飘来。
船到近前,陶燕儿伸手抓在了船沿,惊恐喘息道:“救我,救我……”
陆圣中蹲在了她跟前,奇怪道:“你居然会游水?我说了放你自由,你为何要跑?”
陶燕儿痛楚地摇头,满脸哀求神色,“你不肯带我走…我只想求条生路。”
陆圣中伸手掐住了她脖子,“你不该跑的,我是想灭口,但我真的不忍心下手,否则我没必要带你跑这么远,我真的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你信不信?”
呜呜中的陶燕儿用力点头,表示相信。
“不!你不信!”陆圣中摇了摇头,手势直接嘎嘣一拧,拔剑而起,单手拄剑站立船头,紧绷着脸颊,驾船飘荡而去。
月色下的江面,一具尸体浮沉飘荡…… hf();
第二二三章 家丑不可外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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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内,火盆里的火影升腾,将刑房渲染出几分狰狞。
绑在刑架上的武天南耷拉个脑袋,似乎奄奄一息,浑身是血,一身华丽衣裳更是破破烂烂能见带血创口。
一场审讯,严刑拷打。
无波、伏波兄弟一垮,两人手下能有什么人,凌波府这边太清楚了,很快就把收藏武天南的人给揪了出来。
这种情况下,差点把邵平波给弄死,落在了凌波府的手上,能有好果子吃才怪了。
嘎吱!铁门传来刺耳的开关声,邵三省进来了。
确认邵平波暂时无忧后,他终于有了心思兼顾其他。
这边负责审讯的头目回头一看,见是这位来了,迅速过去迎接,拱手见礼:“三爷!”
邵三省往里面刑架上的人瞅了一眼,皱眉问道:“怎么还没给我答复,什么情况?”
头目有点尴尬道:“三爷,有点出乎意料,这油头粉面的家伙也不像您说的那么脓包,也没一挤就出来,嘴巴倒是硬的很,死活不肯招供。”
“哦?”邵三省也颇感意外,一个纨绔子弟竟有这么硬的骨头,竟能受得了这里的大刑?
他觉得有些不太可能,遂大步进了内里,走近刑架前一看,看了看惨兮兮的武天南,再伸手拨拉了一下他的伤口查看,没错,的确是用了恶刑。
邵三省眼中真正是浮现出惊讶神色,也不嫌脏,伸手端起武天南的下巴,捏着武天南的脸颊左右掰着看了看,算是仔细认识了一下这家伙。
头目知道他怀疑什么,为了证明不是这边无能,一旁拱手道:“三爷,请暂退一旁。”
邵三省回头看他一眼,放开了武天南,后退开了。
头目立刻对手下挥手道:“上点料。”
边上立刻有人提了桶盐水过来,舀子连舀盐水哗啦啦泼向了武天南。
盐水一触及皮开肉绽的伤口,浑浑噩噩中的武天南立刻身子一绷,清醒了过来,绑着的铁链随着他的哆嗦颤抖哗啦啦响个不停,发出痛苦闷哼,差点咬碎一口牙。
头目喝斥道:“说不说?”
紧绷着的武天南渐渐松懈,喘着粗气道:“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抓错了人。”
一开始,他就知道卷入这种事情里面有风险,只是没想到风险来的如此之快。
之所以不肯招,是因为他还抱着希望,只要扛到邵平波倒了,他就还有出头的机会,他越坚持硬挺,二公子和三公子就越不会亏待他。
有了可期待的信念,自然是比较能抗一些。
另外,他对陶燕儿还抱着念想,不想出卖连累陶燕儿。
“还敢嘴硬!”头目冷笑一声,转身走到火盆边,抽出了一只烧红的烙铁,大步走了过来,就要往武天南身上捅。
武天南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做好了承受的准备,这罪之前已经遭过一趟。
边上,邵三省伸手挡了头目一下,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挥手比划了一下,“把他放下来,随我带走。”说罢转身而去。
这边立刻照办,将武天南解出了大牢。
牢外一辆马车,直接将武天南转送到了刺史府的一间厅内。
厅内摆着三具尸体,正是阮氏母子三人的尸体。
邵三省挥手示意,让人把武天南压了过来,让武天南好好看看。
见到阮氏母子的尸体,首先是那审讯的头目吃了一惊。
母子三人的死,刺史府暂时封锁了消息,所以他还不知情。
而武天南见到死不瞑目、一脸乌青的邵氏兄弟后,可谓目瞪口呆,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没想到邵氏几兄弟之间的斗争居然如此残酷,白日里见着还好好的人,如今居然成了死尸?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整个人的意志瞬间瓦解,彻底陷入了惶恐不安中。
邵三省冷眼斜睨:“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卷入这种事情里?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提前安排好后事,如果没有,此时的平川县那边应该已经拿下了你全家。好好配合,我兴许会放你一马,也放过你家人,如若不然,你全家就去陪他们。”朝阮氏母子的尸体抬了抬下巴。
“三爷饶命,我招…我招……”武天南当场松口了,心爱的陶燕儿也终于在这一刻被他抛之了脑后。
很快,一队人马押着武天南迅速赶赴到了陶君兄妹的居住地。
此地早已人去屋空,哪里还能找到人,武天南方相信了邵三省的话,真的是被人给利用了。
此时方醒悟过来,自己居然中了传说中的‘美人计’,怎么也没想到平常只是当做故事听的美人计居然会被人用在他的身上,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资格享受此等待遇。
带着满身凄惨的伤,在屋内嚎啕大哭……
次日,刺史府公布了阮氏母子的死讯,不过却未说是邵平波下的毒手,只说是刺客入府行刺造成的后果。
消息一出,轰动全城。
一时间,整个北州府城,大小喜事全部暂停延期,一片白孝充斥北州府城的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寻欢作乐场所也全部暂停经营……
青山郡城外的山谷中,一座瀑布下,牛有道站在瀑布下一块石头上,任由瀑布冲刷而下打击在身。
水流冲刷下的牛有道左右摇摆着,闭目在水幕中慢慢左右摇晃身躯,感受着连绵力道对自己的冲刷,感受着自己摇摆时冲刷力道的变化。
如今,他每天都会站在瀑布下,结合乾坤诀的心法冲刷上那么一个时辰。
风起时,则站在风中,感受风的侵袭。
下雨时,则置身雨中接受雨水的滋润。
晨沐朝霞,夜感星辰,整个人都黑了不少。
这是最枯燥无味的修炼方式,也是修行进度最慢的修炼方式,甚至感受不到修行进度,日复一日在做那无聊的事。
换了袁罡肯定不会干这种无聊事,但牛有道却在日复一日的感受这份枯寂。
一段时日的修行,也并非全无效果,牛有道已经于枯寂中品味出了那么一丝灵光乍现,就像在荒漠中感受到了一丝雨丝打在脸上,这似乎让他找到了方向。
那感觉就像在无边无际看不到希望的沙漠寻找,希望找到雨云,他相信如果能降下一场大雨,那么这片荒凉的沙漠也会变成绿野,绽放出美丽花朵。
雨不在天,而在心,需要一场心雨。
他相信只要自己的感悟足够深,那颗麻木不仁的心终将迎来变化。
圆方从山崖上飘落下来,落在了瀑布旁,喊了声,“道爷!”
瀑布中披头散发摇晃的牛有道眉头动了一下,知道非必要的事对方不会打扰自己的修炼,闪身冲破水幕,落在了岸上,身上水雾开始升腾。
待他身上干了,圆方将译出的密信递给了他。
拿着密信看过后,牛有道眉头皱起,之后渐渐露出若有所思神色,最终撕毁了密信,苦笑摇头,“怕是让邵平波逃过了一劫。”
密信内容,圆方也看过,只说了阮氏母子遇刺的事,其他的情况并未详述。
实际上也是因为刺史府封锁了消息,没让家丑外扬,刺史府内发生的事情,上清宗那边不知情,宋舒和陈归硕那边也不知情,陆圣中就更不知情了,都不知道北州刺史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无论是陆圣中还是陈归硕,消息都是秘密集中向魏多的,由魏多来转发。实在是陆圣中和陈归硕都不便在邵平波的眼皮子底下利用金翅传讯,而魏多可以借由上清宗的掩饰随意放出金翅。
当然,陆圣中和陈归硕目前还不知道魏多是这边的人,魏多在上清宗那边也很少外出露面。
所以,圆方多少有些奇怪道:“陆圣中没把事情办好,弄砸了?”
牛有道摇头:“不!他做的很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
此并非虚言,他牛有道一直在等邵平波出手,一旦冰雪阁那边有反应,陆圣中就要立刻出手。
其实这个要求颇为苛刻,刺史府不是他陆圣中想进就能进的,邵氏兄弟也不是陆圣中想见就能见的,陆圣中能做到一接到指示便立刻将情况送达邵氏兄弟面前已经是很不容易。
关键是,事先的准备工作还不能让邵平波察觉到,但陆圣中还是完美达成了他牛有道的意图。
若再说陆圣中没把事情给办好,那未免有点过了。
圆方更不解了,他看过密信的,再问:“道爷怎知邵平波可能躲过了一劫?”
牛有道叹道:“很简单,若是邵平波死了,邵家就不会只公布阮氏母子的死讯,要公布也是一起公布,没理由隔一段时间再公布邵平波的死讯又添一桩丧事。”
圆方眨眼道:“要弄死邵平波,怎么反倒弄死了阮氏母子?”
牛有道呵呵苦笑道:“邵家死的刚好是邵平波的对头,还用说么,这母子三个怕是被邵平波给做掉了。过程不难猜测,能让邵平波在这个时候对母子三个痛下杀手,必然有因。什么原因显而易见,三人早不死、晚不死,刚好死在这个时候,很显然,是图谋不轨时被邵平波发现了。唉,我说邵家这兄弟两个呀,我费尽心思帮他们一把,结果这种事都能走漏消息让邵平波知道,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好了。” hf();
第二二四章 心腹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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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也并不是真想帮那兄弟两个,非亲非故的,压根不认识,哪有什么好心让人冒险帮这忙,而是知道北州就算落在了那两人的手上也不足为虑。
但他还是想说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和猪一样的人联手!
也令他不得不再三感叹:“母子三个身在刺史府,邵平波想杀就能杀,由此可见那家伙对北州刺史府渗透之深,远超我们想象,怕也超乎邵登云的想象,否则邵登云不会让母子三个如此轻易遇害,那毕竟是他两个亲生儿子。这样一来,邵平波能轻易干掉母子三个也就不足为怪了。”
圆方恍然大悟的样子,慢慢颔首,继而又疑惑道:“信上说,事发后,随时能见到邵平波的唐仪,前去求见邵平波询问情况,结果却出现了见不到的情况,难道不会是邵平波已经遇难?”
牛有道摆了摆手,“正因为唐仪见不到,才合情理,我才断定是邵平波做掉了那母子三个。邵平波干出这种事,十有八九已经被控制了,估计大禅山那边也不好做决断,想看看我这里的反应,也想看看冰雪阁那边的反应,做好了随时拿邵平波做交代的准备。短期内,估计邵平波是别想得自由了!”
圆方狐疑:“道爷,您这番布局,不就是逼大禅山杀他么,大禅山敢冒这险放过他?”
“妈的,老子算他狠!”说到这个,牛有道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偏头啐了声,一脸自嘲道:“按理说大禅山要杀他,这种关头不该再惹怒邵登云才对,难道想破罐子破摔?开始我也不懂那孙子是什么意思。但是结合那边的情况,捡出事情走向去想,事情反而又简单了。大禅山要杀邵平波,邵平波却在紧急关头杀了阮氏母子,于是大禅山没杀邵平波,这是什么意思?事情的变化就在阮氏母子的死上。”
负手看天,叹道:“揪住这个关键一捋就明白了,阮氏母子的生死对大禅山重要吗?不重要!大禅山怕邵平波吗?已经准备杀他了,自然是不怕!那么阮氏母子一死,大禅山为何不敢对邵平波动手了?”
圆方目光一闪,“邵登云毕竟不是摆设!”
牛有道颔首:“杀邵平波忌惮邵登云是何故?道理很简单,邵平波是邵登云的儿子!那之前为什么不顾忌这个?因为阮氏母子没死!阮氏母子死了为何又忌惮上了?”
圆方瞬间明悟,脱口而出,“因为邵登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
“是啊!邵登云就剩这一个儿子了,大禅山再杀掉的话…大禅山是不怕邵登云的,能忌惮邵登云的唯一点无非是大禅山在北州的利益,大禅山怕北州出乱子,上下两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北州是出不起乱子的。”牛有道呵呵,一脸无奈,“所以我说那王八蛋狠呐,他要是不这么干,我想都不会往这头上去想。那家伙在这个关头用这一手挽回败局,十有八九是拿邵登云掌控的北州做要挟,令大禅山投鼠忌器!”
圆方倒吸一口凉气,以杀亲兄弟和继母的方式来自保,果真是狠毒!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道爷为何念兹在兹非要除掉邵平波不可,道爷看人的眼光也算是毒的很。
“道爷,逼他干出了这种事情,这仇算是结下了,这种人可不能留,想办法除掉吧!”
牛有道自嘲:“你当我不想?这样都做不掉他,我暂时还真拿他没办法。他是料准了我不敢捅到冰雪阁那边去,否则不敢行此险招!此人比我想象的还难缠,心腹大患呐!”
圆方琢磨着抹了把光头,忽说:“道爷,我有一计。”
牛有道哦了声,看着他,饶有兴趣道:“说来听听。”
圆方奸笑道:“派人去北州散播谣言,就说邵平波欲杀邵登云夺权,只杀死了阮氏母子,被侥幸躲过一劫的邵登云抓了起来!北州将士必定要去核实,见到邵平波果然被抓,届时…嘿嘿!”
牛有道摇头:“没用的,上次的童谣,没让他们父子反目,反而让邵登云更加器重于他,可见邵登云此人的确是将帅之才,颇有心胸,也难怪当年能得商建伯重用。邵登云这次不处置他,怕还是要保他,只要邵登云想保他,将士跑来,他们父子逢场作戏,谣言不攻自破。”
圆方皱眉嘀咕,“那真是可惜了,可惜不能…”
牛有道明白他所指,牵涉到冰雪阁,又在冰雪阁闹出那么大的动静,金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连冰雪阁大总管寒冰都惊动了,这里实在是不便抖出邵平波那边的真实情况,否则定能将邵平波的名声给彻底搞臭掉。
然而他牛有道也实在是不敢了,他相信邵平波也不敢在冰雪阁头上做文章了。
偷偷擦边搞一两下还行,反复将人家冰雪阁给扯来扯去,当人家冰雪阁是泥捏的吗?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更何况是冰雪阁?真敢反复在人家头上拉扯的话,惹火了人家,还指望人家坐下来慢慢听你两家讲道理不成?只怕谁都别想跑!
拍了拍圆方的肩膀,“也不算可惜,还是有收获的,冰雪阁这次的谣言摆明了是冲我来的,但凡跟我有仇的,或想针对我的,只要不想被冰雪阁给盯上,都得收敛着点,至少燕国朝廷暂时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好像也是,邵平波平白送了张护身符给道爷!”圆方嘿嘿一笑。
“不过你的办法还是有点道理的,就算暂时拿他没办法,也要拖延他坐大的速度,要尽量给他造成困扰,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能有打击的机会干嘛不用?不要只盯北州,那家伙的野心可不仅仅是一个北州,你去找商朝宗,让他派人去各国散播谣言。”
“好!”圆方乐呵呵点头。
牛有道手指朝他一点,“联系陆圣中,告诉他,邵平波暂时应该失去了自由,应该也调用不动了大禅山人手,现在正是邵平波最势弱的时候,让他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放开手脚去搞。还是那句话,弄不死他也要让他难受,尽量给他造成困扰,尽量迟滞他坐大的速度!”
“好!”圆方又嘿嘿点头。
离开这边后,圆方第一时间传了消息给北州那边,随后直奔郡守府。
待他出门离去后,商朝宗和蓝若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蓝若亭叹了声,“也难怪身边弄来整整几个门派的人保护,看来道爷是和那个邵平波卯上了。”
“唉!”商朝宗亦叹了声,“按他说的去办吧。”
两人还不知牛有道和邵平波已经在暗中又交了一次手,这点事,人家找到了,不好不办……
北州府城,陆圣中抬眼眺望前方城门,他又回来了!
相隔遥远,他没办法跟牛有道直接联系,得回这边探寻情况,与人接头。
不过已经易容改扮了一下,扮成了挑柴的樵夫,顺利进了城,走街串巷,奔接头地点……
刺史府地牢,邵三省入内,手上提了只食盒,在人引领下进入深处,抵达了关押邵平波之地。
此间算是地牢内最好的一间,也许是因为要关押邵平波的原因,里面打扫的干干净净,床褥什么都是新的,还配有桌椅,笔墨纸砚也不缺。
此间也是唯一有气窗的一间,邵平波负手而立,背对地牢过道,静静面对气窗渗透进来的光明。
邵三省对日夜守护的守卫点头示意了一下,守卫当即退开回避,负责人打开了牢门也退下了。
邵三省入内,食盒放在了桌上打开,酒菜摆上,“大公子,外面一切稳定,吃点东西吧。”
邵平波忽喟叹道:“这个牛有道比我想象的难缠,若不除之,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邵三省:“大公子,等情况稳定下来,再图之也不迟,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邵平波貌似自言自语:“如何图之?不遇上合适的机会,他龟缩不出,我也拿他没办法!这次落入圈套,对我迅猛下手,说明他已经把人和精力投入到了我这边,我却拿他无可奈何。”
邵三省轻叹一声,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他打击颇大,难以释怀,也确实吃了大亏,差点连命都丢了,甚至被逼得杀了手足兄弟和继母,让知情的人怎么看他,而本人现在都还在牢里困着,身陷囹圄,环境使然,如何能释怀?
不过他还是安慰道:“并非公子不如他,而是两人身份地位有差别,公子公务缠身,日理万机,手上事情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精力根本不在他身上。而他呢,是个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修士,修炼之事想放就放,有的是空闲时间找公子麻烦,比较起来,公子自然是比较吃亏些。”
邵平波:“这只是一方面原因,不得不承认,此人的确有能力,再不正视,怕是还要吃亏,他明显已经盯上了我,不会放过!”
邵三省:“公子,还是先填饱肚子吧!若是因为他茶饭不思,那才是真的输了。”
邵平波静默了一下,转身走来,坐在了桌旁,接了递来的筷子,又露心事重重模样,沉吟道:“我身陷此地,对下面人的人心影响很大。而在没确认冰雪阁是否会插手前,大禅山为自留退路避嫌,那些修士是不会听我调用的。上清宗和牛有道的关系扯不清,亦不宜动用。此时正是我势弱之时,难保牛有道不会趁虚而入,我需要能信赖的人手,立刻通知苏照,以最快速度带人赶过来以防万一!” hf();
第二二五章 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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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三省心中暗叹,大公子这般如临大敌,看来对那位还真不是一般的忌惮,身在刺史府地牢内,高手如云保护下,竟仍没有安全感。
不过也能理解,所遇对手还没人让大公子吃过这么大的亏!
“大公子放心,事情一出,我立刻第一时间联系了苏小姐,苏小姐听说大公子出了事想必定会第一时间赶来。”邵三省再次宽慰一句,又伸手请用,“大公子,吃饱了才有力气。”
听说早已通知了苏照,邵平波略放心下来,提了筷子慢慢享用。
只是,邵登云在他左右脸上留下的巴掌印依然醒目。
杀了继母,杀了两个亲兄弟,这惩罚已经算是轻的不能再轻……
夜幕下,两个醉汉勾肩搭背,脚步虚浮而行。
途中,一人扶墙,另一人打着酒嗝摇摇晃晃问:“李兄,怎么了?醉了?”
扶墙者垂首摆手,“憋的慌,方便一下,你先去,地方我知道,随后就到。”
“啊哈哈,那你快些。”另一人醉言醉语着笑呵呵转身而去。
待此人走远,躲在墙角嘘嘘的另一醉汉腰身渐直,绑了裤腰带,走出墙角朝远处踉跄而行的人影看去,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哪还有丝毫醉意,正是乔装后的陆圣中。
转身快步而去,消失在了黑暗中,先一步抵达了观察好的目的地附近,潜藏在了一棵树冠中,居高观察。
没多久,之前的醉汉摇晃而来,停在了一处小院外,握拳捶门,嚷嚷道:“谭兄,谭兄……”
很快,小院门开,出现一面目清秀、书生打扮的男子,手里还拿着书卷,之前显然在看书。
见到门前醉汉,讶异道:“唐兄,你怎喝成了这样?”
“新认识一个朋友,待会儿介绍给你认识。”醉汉呵呵笑着,已跨过门槛,不请自入。
“唐兄…”书生显得有些无奈,喝成这样跑他家来了,让他很无语。
书生走出门看了看外面,不见有所谓介绍认识的人,摇了摇头,退了回来,关了门。
之前敲门动静一起,居高窥视的陆圣中就已经在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看是否有人暗附于书生周围。
为何如此关注这书生?只因武天南和陶燕儿谈诗论画时,为了标榜自己对诗词不陌生,曾说起一件事,说邵平波的妹妹邵柳儿曾经组织过一个诗词社,他当初也是那诗词社中的一员。
无意中提及,在诗词社中,邵平波的妹妹和一个叫谭耀显的人关系不错。
不过稍一提及,又立马闭口不提了,怎么问都不肯再说。
陆圣中是干过‘刺客’的,当初想办法刺杀过牛有道,能得牛有道青睐,显然是个优秀的刺客。
身为一个优秀的刺客,自然敏锐意识到了武天南话中另有深意。
然而,当时以完成牛有道交代的首要任务为先,不宜节外生枝打草惊蛇,也就没揪住和邵柳儿有关的事不放,只是在邵平波的人物关系图上的邵柳儿后面添加上了这个谭耀显。
这次回来再次接到任务,斟酌邵平波的人物关系图,寻找下手对象,难!
于是目光再次盯上了谭耀显,准备先摸摸这人怎么回事,看能不能找到破绽。
尽管牛有道说了,现在是邵平波最势弱的时候,可这北州城毕竟是在邵平波的眼皮子底下,令他不得不小心。
尤其是获悉邵平波躲过一劫,而且是以那般匪夷所思的歹毒手段躲过一劫,令他终于深刻意识到了牛有道的话,这个邵平波的确很危险!
如此一来,他就越发小心了。
找到这个谭耀显后,他已经在谭耀显家周围先摸过点,获悉谭耀显独自一人居住,但还是没敢直接接触。
表面上看,这谭耀显只是个普通人,听说原来是个教书的书生,却能与刺史的女儿关系不错,不知其中情况,陆圣中不得不警惕。
于是他又在先不触及核心的情况下,先从比较安全的外围下手,暗中一番摸排,找到了谭耀显的一个朋友,想办法与之相逢相识了,喝了个醉醺醺,借着酒醉忽悠了此人晚上来找谭耀显。
让此人来见谭耀显自然不是目的,而是要借机观察一下,看看谭耀显是不是真的只是普通人,周边会不会有暗哨,尤其是修士之类的。
尽管按牛有道说的,邵平波此时势弱,连那醉汉也说谭耀显是普通人,但他还是保持了高度谨慎。
观察了好一阵,见并无任何异常,陆圣中这才放下心来,从树冠中滑下,借墙根的阴影处悄然离开了。
再回来时,已经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此地巷道中,手中提了打包的酒菜而来。
之前跟那醉汉说了随后就来的,他观察了那么久耽误了不少时间,去买了酒菜也是个说辞。
来到谭家敲了门。
不一会儿,面容清秀的谭耀显开了门,见到门口的陌生人,目露狐疑,问:“你是?”
陆圣中微笑道:“是谭兄吗?在李吉,唐兄让我来的,说是要介绍咱们认识。”
“呃…”谭耀显一愣,刚听那位随口那么一说,当是醉话,没想到还真有人来。
书生礼数不差,赶紧拱手见礼,“原来是李兄。”彻底开了门请进。
也不疑虑有什么问题,他家也没什么值得歹人惦记的财物。
人进来后,谭耀显关了门,一路热情请客厅坐。
陆圣中观察其人,又观察院里环境。
进到堂内一看,几乎没任何多余陈设,有些东西更显破旧,不过倒是打理的整齐干净,看得出是个清贫人家,也可见主人是个蛮有素质的讲究人,人穷志不穷。
“咦?唐兄不是先来一步吗?怎不见人?”见堂内无人,陆圣中问了声。
谭耀显苦笑:“唐兄一来,坐下就打起了呼噜,我只好扶了他去客房休息。”
陆圣中“呀”了声,说是要去看看。
谭耀显只好领他出厅堂,来到一间简单客房。
入内一看,发现一人在榻上打着呼噜,身上盖了打着补丁的旧薄被。
陆圣中上前认了下人,“唐兄…唐兄……”推搡呼喊时,顺势悄悄下手点了穴位,让其难以醒来。
“说是带我来见朋友,他自己倒是睡了个昏天黑地,岂有此理!”站在榻旁,见人喊不醒,陆圣中摇头叹了声。
“喝太多了。”谭耀显莞尔一笑,伸手请了陆圣中回去坐。
回了厅堂,陆圣中说着客套话,打开了带来的酒菜,谭耀显立刻取了家里的碗碟筷来,最终两人坐在了一起推杯换盏互相介绍。
看得出,谭耀显这个白面书生不胜酒力,这不怎醉人的酒,才陪客意思了几口脸就红了,已在那摆手表示不能喝了。
不过酒酣面热,人熟悉了,说话倒是没那么拘谨了,陆圣中试探着来了句,“听说谭兄颇好诗词,还加入过刺史邵大人女儿组织的诗词社?”
不说邵柳儿还好,一说到邵柳儿,已经再三表示不胜酒力的谭耀显却主动抱了酒坛给自己倒酒,一碗又一碗,闷声自己灌自己,很快便将自己闹了个醉眼朦胧。
陆圣中目光闪烁,“谭兄,何故不语?”
谭耀显打了个酒嗝,摆手道:“伤心地,不提也罢。”脸上也跟着起了哀伤神色。
陆圣中伸手抓了酒坛口,主动帮他倒酒,“莫非我说错了什么话?”
谭耀显摇头:“李兄误会了,诗词社已经解散了,说来也没意思。”说罢又昂头干掉一碗。
陆圣中又帮他倒酒,“好好的怎会解散了?莫非是刺史大人的女儿不高兴了?”
谭耀显仰天长叹一声,“和她无关,说到底,是我无用罢了……”
话匣子一开,酒力混淆下,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陆圣中听的惊奇,隐隐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这厮似乎和邵柳儿滋生了男女之情。
谭耀显似乎不想提这个,但又明显酒醉头脑不清醒管不住了自己的嘴。
这么好的机会,陆圣中岂会错过,谭耀显话题绕开又被他拐了回来,故意拿话来刺激。谭耀显一介不谙世事的书生,哪经得住他的手段,不一会儿自己和邵柳儿之间的事就被套出了个七七八八。
诗词社和邵柳儿初次见面,两人捡同一张掉在地上的纸时撞在了一起,抬头对视在了一起,那时两人就深深记住了对方,后来在诗词社内皆会有意或无意地互相靠近。渐渐的,谭耀显喜欢上了邵柳儿,可是自认家世背景配不上人家,一直暗藏于心,不敢吐露真心。谁知邵柳儿比他胆大,某次率先捅破了窗户纸,吐露了心扉,问他意思。
谭耀显情难自禁,也表白了。
相对来说,谭耀显比较自由,邵柳儿家管的比较紧,于是两人也只能是借着诗词社的聚会才能见面。
相会时,两人干的最出格的事也就是羞涩着偷偷牵了个手而已,也没机会干太出格的事,主要是谭耀显比较迂腐守礼,而邵柳儿也比较怕自己那个手握大权、一言便能定人生死的大哥。
后来,谭耀显实在难耐相思之苦,告诉邵柳儿,准备不自量力去邵家提亲。
邵柳儿吓了一跳,她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她多少知道一点,让谭耀显再等等,说是找机会说服家人。
结果没等来邵柳儿的说服,反而等来了诗词社的解散,之后就没再和邵柳儿见过面。
听邵柳儿说,是她大哥邵平波反对的原因,邵平波似乎已经知道了她和他的关系。
说到这,陆圣中奇怪了,“谭兄,你之后不是没再见过邵小姐吗?又哪来的听邵小姐说起?莫非之后又见过面?” hf();
第二二六章 枉为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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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谭耀显说的是醉话。
已经单臂支撑着脑袋的谭耀显自嘲呵呵一声,醉眼惺忪,慢慢咕噜着说道:“片片枯叶传情罢了……”
待他含糊不清地说出真相,陆圣中很是无语,发现这对情爱中的男女真是厉害啊,比他陆圣中还厉害,难以破防的刺史府居然被这对男女给攻破了。
刺史府的园林内是通了外面活水的,人进不去,树叶却能随波逐流飘进去,这对男女居然在树叶上刺字,让树叶飘进飘出传情交流,以解两人相思之苦。
两人约好了放逐树叶的时间,怕一片有误,还得多放逐几片,这得是多大的动力才能干出这样有耐心的事情来。
约好的时间内,谭耀显会将准备好的树叶在上游放入水中,邵柳儿则会在约好的时间段内在园林中等树叶飘来捞取。然后,邵柳儿又会在约好的时间内放逐刺好字的树叶,谭耀显则又在约好的时间段内到邵府下游去捞取树叶。
两人就一直这样联系着,谭耀显也是由此知道了诗词社的解散和邵平波有关,知道了邵柳儿被邵平波给看管住了不让出来。
谭耀显本还想凭着年轻人的血气之勇去找邵平波摊牌,要娶邵柳儿之类的。
谁知接踵而来的现实直接将他给打趴下了,先是他教书的书馆将他给辞退了。
于是去其他地方找书教,他在北州城内还是有点名气的,否则一个没钱也没背景的穷书生也没资格进邵柳儿的诗词社,所以找活还算容易。然而问题是,刚找上的活没一两天,东家立马又找借口将他给辞退了。
若是一家也就罢了,之后接连如此。再后来,他被逼无奈改行做别的,也大多如此。
逐渐,找不到事做,断了生活来源,生活所迫,他开始典当家里的东西维生,这才勉强支撑到了现在。
他也不算太傻,也意识到了,估计可能和邵家有关。
邵家虽没明说,但也等于是表明了不答应他和邵柳儿在一起。
意思已经很明显,你连自己都养活不起,凭什么娶邵柳儿?
事实也是,连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还怎么去找邵平波摊牌?人家戳中了你的弱点提醒你,还需要跑去让人家当面说出来吗?双方的家世背景相差太过悬殊了。
越贫困越会往这上头去想,想邵柳儿平常的吃用那都是什么档次?就算邵家不逼自己,自己能养的起吗?
心中悲凉,终于被现实给打趴下了,打消了那个念头,现在想的是怎么生活下去。
他也知道,这种情况他在北州城坚持不了多久,家里该典当的东西都当的差不多了,想活下去,离开北州城的那天已经不远了。
他也已经准备好了,家里东西当无可当后,就把父母生前留下的这栋宅子给卖了,凑上一笔盘缠当路费,从此满心凄凉地远走他乡,那场不现实的美梦也该醒了!
说到这,谭耀显流泪了,也趴在桌上睡着了,只是还会如梦呓般冒出那么一两句,“柳儿…柳儿……”
“谭兄,谭兄……”陆圣中推搡着对方的肩膀连喊几声,没能喊醒,对方也的确是睡着了。
坐回自己位置,陆圣中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被逼到了这个地步还不肯走,还要等到家里东西当无可当了才走,可见心里还是放不下邵柳儿,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听着谭耀显梦中的呓语呼唤,陆圣中摇了摇头,觉得好笑。
发现这位也的确是迂腐,能勾搭上邵柳儿不想着攀附高枝借邵家的势发达,反而尽想些养不起邵柳儿的事,自己折磨自己给自己找难过受。你若真能娶到邵柳儿,有邵家在,生活还会成问题吗?瞎操心那没用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跟谭耀显讲这种道理,跟这种骨气未灭的书生讲这些是没用的,人家反而会认为你是在侮辱他,这种人非要被将来的现实生活给真正降服了才会弯下腰来。
起身徘徊在屋内,陆圣中自己都感到意外,跑来摸摸看,没想到摸出这么个事。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武天南当初为何不说,不是不说,而是忌惮邵家的势力不敢乱嚼舌头。
连武天南都能看出来,可见谭耀显和邵柳儿在诗词社的暧昧关系根本就不是秘密,其他人早就看出了端倪,只有当事人两个傻子以为别人不知道而已,真正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让陆圣中疑惑的是,邵平波可不是什么善茬,手段狠辣果断,不同意的话,这个谭耀显居然还能在北州城内无恙?若说邵平波不屑理会的话,为何又对谭耀显这种小人物采取这种手段……
次日,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谭耀显睁开了双眼,慢慢支撑着爬了起来,想起了昨晚,自己应该是喝多了。
左右看看,是在自己卧房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屋睡下的。
拍了拍有些疼的脑袋,发现昨晚的确是喝多了,从未喝过那么多的酒。
闻到外面有粥的香味,放脚穿了鞋,披了外套,开门而出,走出屋外太阳刺眼,才发现一觉睡到了中午。
“谭兄醒了?”
谭耀显闻声偏头看去,只见屋檐下站了个人,不是昨晚的那个李兄还能是谁?
他有些尴尬,不想狼狈见客,赶紧将披在身上的外套拉扯穿好。
读书明礼后,甚少有在外人面前衣衫不整的情况。
随后快步过去拱手道:“李兄,是我孟浪了。”
陆圣中呵呵一笑:“偶尔放纵一下也无妨。”
想起昨晚事,谭耀显问:“唐兄呢?”
陆圣中笑:“他早醒了,见你熟睡,一大早就走了,说改天再来看你。”
谭耀显拍了拍额头,唉声叹气,自责不是待客之道。
陆圣中指了指厨房方向,“熬了锅粥,等谭兄醒来用。谭兄先去洗洗吧。”
谭耀显汗颜拱手,快步离去收拾洗漱。
等他收拾好了,陆圣中也端了一大罐粥到厅堂内,两人闲谈着坐下慢用。
桌上也没什么下粥的菜,厨房里只有一些腌菜,知他家境不好,陆圣中也跟着勉强凑合。
谭耀显吃东西很斯文,倒是和他白白净净的书卷气很搭。
有些话本想等他吃完再说,见他这慢吞吞细嚼慢咽的吃法,还不知什么时候吃完,陆圣中只好不客气了,开口道:“枯叶传情,谭兄雅的很。”
谭耀显抬头一愣,紧张盯着他,问:“李兄这话什么意思?”
陆圣中笑道:“谭兄,你昨晚喝多了,说了一些推心置腹的话,你和邵柳儿的事我已知晓。”
谭耀显脸色大变,霍然站起,眼神有些慌乱,心中懊恼无比,责怪自己醉酒误事!
陆圣中摁手,示意他坐下,“谭兄对我推心置腹,我也不会出去胡说八道,所以无须紧张。”
谭耀显嘴唇紧闭,手上筷子紧攥着,低着头慢慢坐下。
谁知屁股刚沾板凳,又听陆圣中淡淡道:“恕我说句不当说的话,谭兄这种人,我实在是看不起,枉为读书人,乃小人!”
“呃…”谭耀显愕然抬头。
陆圣中又补道,“人家一女子,尚敢对你主动表白,而你呢?就因为谭兄你,把人家给害成这样,失去自由出不了门都是小事,人家是大家闺秀,与你私会动情,清誉葬于你手,让她今后如何嫁人?曾偷偷摸摸和别的男人私会,让她将来的夫家如何看她?家人对她的责罚可想而知,怕是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人家怕你担心,可有对你诉苦过?”
谭耀显又霍然站起,胸脯起伏,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一脸痛苦自责模样。
陆圣中也跟着站了起来,“而谭兄你呢?明知道邵姑娘在为你受苦,却不知去想办法解决问题,不知去想办法争取,只会畏畏缩缩,瞻前顾后,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小自尊让个女人在那默默受过,甚至想一走了之,让一切苦果皆由邵姑娘一人去背负!谭兄,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小人是什么?乃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小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谭耀显被骂的羞愧难耐,痛苦低头道:“是我配不上她!”
陆圣中立刻逼问:“既知配不上人家,何故又招惹人家?你安的什么歹心?你若光明磊落无私心杂欲,当时就该严词拒绝,早早断了,也就不用毁人清誉,也就不用让人家遭这个罪。你敢说你当时没对邵姑娘存非分之想?招惹上了又说配不上,你和那些始乱终弃的卑鄙小人有什么区别?”
谭耀显闭目,脸上淌下两行热泪,昂首长叹:“李兄,你别说了,是我害了她,都是我的错,万死难辞其咎!”
“唉!”陆圣中叹了声,绕过桌子走来,伸手拍在他肩头,“谭兄,话可能说的难听了些。按理说,也轮不到我这个外人说这些难听话,可谭兄昨晚既然能对我推心置腹,我又岂能看谭兄继续糊涂下去!谭兄不妨细想,你何德何能?你是有权有势还是有万贯家财?邵姑娘既然能钟情于你,又岂是那种会在乎身外之物的庸脂俗粉?” hf();
第二二七章 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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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只是鼓励和忽悠的话,其实连陆圣中自己都不看好他和邵柳儿,两人身份背景相差太过悬殊了。
其间巨大的鸿沟不是喜欢与否能弥补的,两人眼界、阅历、见识上的差异,两人生活档次、习惯上的差异是难以苟同的。一开始能由激情来掩盖,归于平淡后种种矛盾都会暴露出来,两者格格不入,除非谭耀显这家伙能快速进步,否则压根就不适合在一起,邵家肯定看的很清楚,也未必全是因为嫌贫爱富。
可谭耀显抬袖一抹泪水,怔怔看着陆圣中,最后一句话似乎把他给说醒了。
与之对视,陆圣中对他微微点头,有鼓励他去做的意思。
谭耀显两眼渐渐放光,十指交扣在胸前,在厅内来回走动,急切,激动。
然而,勇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又慢慢侧坐在了桌旁,扶着桌沿低头道:“邵家的意思我明白,我愿意又有什么用,邵家不答应我又奈何,只怕连见到柳儿的机会都没有。”
陆圣中心中暗骂,那你明知在北州呆不下去了为何还赖着不走,不就还抱着希望么?
快步到他跟前,俯身道:“邵家不让见,你自己为何不想办法见?”
谭耀显抬头:“邵家门禁森严,不让柳儿出来,我如何进的去?”
陆圣中:“枯叶传情,你不是能联系上邵姑娘吗?你进不去,可让邵姑娘想办法出来啊!”
谭耀显:“她家里看着不让出,她如何出的来?”
陆圣中:“若能轻易进出还用在这里想办法吗?你先联系邵姑娘,问问都有哪些苦难,咱们看看能不能解决,若实在不能解决再嘘长叹短也不迟,你连试都不试,就先畏缩了,这岂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莫非谭兄是懦夫?还是邵姑娘一片真情瞎了眼?”
谭耀显被他话给激的蠢蠢欲动,又站了起来,然又迅速蔫了,“就算柳儿出来了,邵家就是不答应我们在一起,又能有什么用?”
“……”陆圣中无语,受不了这种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书生,事情还没开始做,就被困难给为难的想不通了。叹道:“若是邵姑娘能出来,让邵家答应反倒简单了。”
谭耀显抬眼望,诚恳道:“还请李兄教我!”
陆圣中:“带邵姑娘私奔啊!去一个邵家找不到的地方,你们自然就能天长地久。”
“这…这不合适吧?”谭耀显略有尴尬,貌似又有些意动,忸怩道:“只怕柳儿也不会答应。”
陆圣中:“那就先生米煮成熟饭,邵姑娘一旦成了你的人,自然愿意跟你走。就算她不愿私奔,已经木已成舟,邵家也只能接受现实不是?一切困难自然是迎刃而解。”
谭耀显一脸讪讪,“此非君子所为!”
陆圣中受不了这迂腐呆子,转身就走,准备去院子里透透气。
谭耀显却以为他真要走,好不容易碰上个不怕邵家真能给他出主意的,略急,赶紧抢步抓了陆圣中胳膊,“李兄!我再考虑考虑。”
陆圣中停步回头,上下看他一眼,知道他意动了,遂问:“你是想违背本心做伪君子,还是想和邵姑娘在一起?”
“这…”谭耀显羞于启齿,最终点了点头。
陆圣中想问他点头是几个意思,然转念一想,这家伙面皮薄,也就不为难了,将他拉扯的手扒开,颔首道:“好,那就尽快联系邵姑娘,问问她那边情况,看看怎样才能帮她出来,里应外合说不定有机会。”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知道在这边搞事危险,可牛有道非要让他这样做,他能怎么办?想回去也得搞一两样事交差不是?
可是邵家那边已打草惊蛇,很难再攻破,好不容易摸到一个貌似的缺口,他当然要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若是能打开缺口,若能把邵柳儿给拐走,若能把邵柳儿给拐到青山郡去,也就不用再在这边冒险了,也能对牛有道交代了,也该轮到牛有道对他在五梁山内部的地位有所表示了。
他自己搞这种事其实也有点搞腻了。
他自己有时候想想,觉得也怪自己,当初在王横身边时,王横身边有不少金丹修士,他一筑基修士为了能站住脚,只能是尽力表现某些方面的能力。
结果好了,得了王横的欣赏是不错,以后碰上这种事情,王横就让他去干。
去苍庐县刺杀牛有道就是例子,连其他金丹修士都没把握的事情,王横不管,非要逼他去。
因此落到了牛有道的手里,估计牛有道也看到了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又逼自己来对付邵平波。
他真的腻了,经常徘徊在危险边缘,他也怕了,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谭耀显看看外面天色,“还没到时间,要到傍晚时分,我也要准备一下。”
陆圣中立问:“准备什么,要我帮忙吗?”
“这个不用。”谭耀显摇了摇头,快步去了院子里,从树下捡了七八片叶子来。
回来取了缝衣针,坐桌前捧叶、提针斟酌了一会儿,忽又问:“李兄,写什么?”
陆圣中:“你就说想见她,问她有没有办法出来。”
谭耀显摇头:“这话以前说过,她没办法出来。”
陆圣中:“那你就说你要离开北州了,想见她最后一面,问她出来有何难处,一起商量着解决一下,嗯,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谭耀显欲言又止,不过今天被陆圣中连番开导,终究是鼓起了男儿气概,最后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叶片放在了桌上,伏案,手上缝衣针在桌上哚哚连戳,转眼叶子上一个个小字呈现。
这手法…一旁的陆圣中看的呆了呆,简直是叹为观止。
还以为叶子上刺字很麻烦,现在才发现,这书呆子手法熟练,速度飞快,这是练出来了啊!还真不愧是读书人…
更让陆圣中无语的是,叶子上的字他不认识,用的居然是密语,肯定是和邵柳儿约好了的,怪不得能让他当面看着。
他还想摸清地方,有需要的话,可以假冒谭耀显和邵柳儿联系,如今看来不获得翻译密语的方式怕是不行。
此时也只能是感慨这对小情人还真是花了心思的……
东西准备好了,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临出门前,谭耀显取了本书来,将刺好字的叶子分层夹进了书页中。
书拿在了手中,刺好字的叶子也就带上了,问陆圣中:“李兄,时间差不多了。”
陆圣中反倒是坐下了,呵呵道:“秘发之地,我还是不看的好,谭兄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他哪会跟谭耀显一起公然外出露面。
“好!”谭耀显点头应下,他也不好意思见不得人的把戏让人看见。
目送其出门后,陆圣中墙头露脸,看了眼去向,随后从另一边迅速翻墙而出……
城中有城外引入的水渠,城中许多人的生活用水来自于此,水渠旁有洗衣、洗菜者,还有戏水孩童,两旁路人来往不绝,渠上有桥,夕阳下的风情。
水渠上游略清净之地,有开导出的分流水沟,直通刺史府内,水流在刺史府内绕一个弯后,又会从另一个出口流出。
这一带环境幽静,正是读书人常来的地方。
谭耀显来此时,已有其他读书人或捧书走读,或握书负手身后,或徘徊吟诵,他也溜达成了其中一员。
只不过他略有雅好,喜欢路旁摘片树叶在手摇晃着看书,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随手扔掉,又会不知不觉摘上一片。
来回横跨通往刺史府的小水沟时,不经意间会从书本中抽出一叶,掉落水沟中。
也不一次扔完,隔上一段时间才会从书本中扔出一片,一次性扔出怕约定等候的人会错过。
这样也行?某处拐角处偷窥的陆圣中暗暗唏嘘,为解相思之苦,一对男女还真是练出了做间谍的能耐……
刺史府内,林园中,一袭粉色长裙的邵柳儿手中亦捧了本书,徘徊在小树林内的潺潺小溪旁。
附近暗设的守卫偶尔会注意一下这边林中来回的倩影,不过也不太会注意,都知道这是邵大小姐的习惯,除非下雨,否则大小姐都会在这个时间段在那林木幽静处看书,倒是没人去打扰。
拿着书本来回的邵柳儿眼角斜了下,斜了眼小溪中飘过的树叶,心中暗喜,知道情郎的传信来了。
看到了第一片,她就知道会来第二片,走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了。
待到第二片树叶来到,略俯身,伸手从水中捡起,也不急着看,夹在了指间当随意玩物般,集中精神看完了一段文章,才慢慢起身离去,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天色渐暗,谭耀显回了家,推开院门迅速一关,快步入了厅堂,见到了笑吟吟坐堂内等着他的陆圣中。
“好了?”陆圣中明知故问一声。
谭耀显有点不好意思,颔首道:“应该是好了。”
陆圣中立问:“什么时候有回复?”
谭耀显:“应该要到明天早上。”
陆圣中打趣道:“看来谭兄明早又要出去看书了。”
谭耀显一脸汗颜,拱手求饶过。 hf();
第二二八章 有惊无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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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园林回到自己院子,天色半暗,华灯初上。
下人在餐案前来回摆放,邵柳儿坐在了桌旁,不疾不徐用餐,暂时未急着看树叶上的内容,不敢露出端倪。
眉宇间略显忧虑,心思也的确有些烦乱,倒不是因为见不到情郎,而是家里最近的确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二娘和两个哥哥被人在刺史府内下毒谋害,大哥又被关进了地牢。
事发后,精神不振的父亲来看过她,下人是不敢告诉她的,是邵登云亲口告诉她的。
尽管邵登云没说具体原因,可她知道大哥一贯和阮氏母子不和,大哥在这个时候被抓,她心里有猜测,但是不敢深想,想想都害怕。
地牢那边,她想去看看大哥,但是不让她进去,大哥府中的管家邵三省说大哥不想见她,只说没事,让她自己顾好自己,不用担心大哥。
餐后,让人在书房点了灯,独自坐在了书房内,取出了书页夹层中的树叶,研读。
每天的这个时候本是美好的时候,然这次看过叶子上的内容后,邵柳儿却是坐不住了,蓦然站了起来,焦虑徘徊在书房内。
谭耀显说他要走了,要离开北州,想见她最后一面,怎么办?这让她如何舍得!
她想不顾一切跑出家去相见,然而家里将她看的死死的,根本不会让她出去,伺候她的七八个下人个个都是盯着她的,都是大哥派来的人,她根本没办法脱身。
硬闯出去吗?也闯不出去,家里的护卫不是摆设!
何况家里这个时候,她也不宜大吵大闹。
去求大哥吗?大哥在牢内不见自己,不知是不是怕她问二娘他们的死因。
想起二娘他们的死因,徘徊在窗台前的邵柳儿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次日清晨,阳光照射庭院,晨起到外面看书的谭耀显回来了。
院门一关,匆匆入内,陆圣中早已在堂内等着他,见面立问:“怎么样?”
谭耀显点了点头,坐在桌旁取出了书页夹层中的叶子,欣喜道:“有回复了。”
陆圣中:“好!快看看怎么说。”
谭耀显捧了叶子仔细译读上面的内容,省去了那些思念的情话没暴露给陆圣中,“柳儿问为什么要走,她说她出不来,身边的丫鬟都是她大哥派来盯着她的,呃…”后面的内容为之语结。
陆圣中诧异:“就这些?完了吗?”
谭耀显摇了摇头,吱吱呜呜。
陆圣中急了,“谭兄,莫非觉得我不可信?”
听他这样说,谭耀显摆了摆手,尴尬道:“柳儿说,说是只要能摆平身边的下人,她就有办法偷出刺史府,让我…让我想办法弄点蒙汗药给她。”
“……”陆圣中无语,旋即哈哈大笑,发现这位邵小姐还真是个妙人,居然想对身边人下药,看来自己的策略奏效了,以离开北州见最后一面为要挟果然让那位大小姐急了,连这办法都想出来了。
若是这个邵小姐真的有办法自己跑出来,那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他也没想到邵柳儿居然如此配合,连办法都帮她想好了,看来朝谭耀显这个方向来摸排还真被自己误打误撞给撞对了。
拍了拍谭耀显的肩膀,感叹道:“谭兄好福气啊,看得出来,邵小姐是真的喜欢你。”
谭耀显是既感动,又惶恐,“蒙汗药,这,我到哪去弄这东西?”
陆圣中拍了拍胸脯,“谭兄乃谦谦君子,岂能干这种下作事,这恶人让我来做便可。”
谭耀显紧张:“这…这合适吗?”
陆圣中反问:“莫非谭兄不想见邵小姐?邵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为你不惜如此,你还想误她到几时?你若拒绝,让她情何以堪?呵呵,你是谦谦君子,莫非邵小姐就是小人不成?”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谭耀显忙摆手,他这种不谙世事的书生,哪能是陆圣中的对手,被一两句话就逼到了墙角,把心一横,硬着头皮问:“就算李兄能弄来,又如何送进去?”
陆圣中诡笑道:“既有联系渠道,自能送进去,此事也包在我身上。”
谭耀显又是一脸感动,“李兄如此待我,谭某实在是无以为报!”
陆圣中一脸肃然,“君子之交淡如水,谈什么报不报?谭兄为人我欣赏,我也愿意成人之美,不过谭兄将来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大媒人,你和邵小姐的喜酒可少不得我一杯。”
谭耀显羞赧,被说的他也有几分遐想了,期盼能与邵柳儿共度此生。
“好了谭兄,有些事情还需向邵小姐问清楚,不能马虎……”陆圣中又继续在那唆使。
他很清楚,不管事情能不能成,邵柳儿想要以这种方式跑出刺史府,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是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机会的。他有点担心邵柳儿能不能成,还是决定问清情况,帮邵柳儿仔细谋划一下。
交代了谭耀显该问什么后,说帮就帮,陆圣中离开了谭家,帮邵柳儿准备要用的东西去了。
刺史府内外,里应外合,连续两天沟通明白了情况后,陆圣中弄来了一些银箔卷成的小针,里面卷了邵柳儿要用的东西,插进了谭耀显准备的叶子叶柄中。
这次准备了不少的叶子,否则药量不够,而邵柳儿这次也要捞不少的叶子……
书房内,烛光下,邵柳儿将一枚枚银箔摊开,倒出里面的粉末。
捞了三天的叶子,积少成多,终于聚集了一小包粉末。
出了书房,又招了丫鬟来,说明天准备让人出去买点东西之类的。
丫鬟问想买什么,邵柳儿说还没想好,让丫鬟先去找管事要允出牌子,等到明天想好了随时可以出去买。
刺史府自有规矩,下人不得随意进出,出去要上报经过允许……
次日上午,邵柳儿特意让人弄了一锅汤来,后来又嫌搞多了,借口哥哥不让浪费东西,把身边的下人全招来了一起食用。
不多久,下人们便在堂内倒下一片。
这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邵柳儿迅速乔装打扮成下人,打扮成了男人模样,面容化妆的有些黑,掩盖了娇嫩和秀气,直接离开了自己的院子,来到了刺史府侧门,出示了管事的允出牌子。
下人一般不允许从正门进出,大多只能在侧门进出,门口也有检查的人。
尽管邵柳儿的样子看着似乎有些陌生,但是刺史府下人众多,一般门卫也认不完,何况下人出门也不算多大的事,加之对方手上有允出的牌子,门卫检查了一下牌子没问题,就将邵柳儿放了出去。
心弦紧绷的邵柳儿走出几条街道后,方重重松了口气,她也紧张,幸好有惊无险。
也得亏她很熟悉刺史府的情况,能应对自如。
来到约好的巷口,一辆马车等着她,核实后,邵柳儿钻进了马车。
马车即刻离开,第一时间出了城。
城外的一座林荫小农院门口,马车停下。
邵柳儿从马车内跳出,怀着激动的心情推开了小农院的柴扉,见到了一名农夫打扮的男子站在小院,她一眼便认出了是谭耀显。
听到马车动静的谭耀显已经在紧盯门口,见到推门而出下人打扮的人,他也一眼认出了就是邵柳儿,瞬间激动的情难自禁。
邵柳儿已经快步飞奔而来,许久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投入怀抱。
谭耀显亦激动地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似乎恨不得融为一体才好。
也同时心跳加速,相拥无言。
以前只牵过手,这种抱在一起的情形只敢想想,惧于道德约束,却都不敢僭越过那条线。
第一次和男人这样抱在一起,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邵柳儿有些意乱情迷。
抱着怀里娇柔的体躯,闻着邵柳儿身上的女性气息,谭耀显也同样意乱情迷。
最终还是邵柳儿抬头问他,“为何要离开?”
这也是她这次不顾一切出来的原因。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谭耀显牵了她的手入内,进屋关了门。
“为何要离开?”进屋后,邵柳儿再次发问。
谭耀显犹豫再三,痛苦摇头道:“柳儿,我也不想离开你,但北州府城我是真的没办法立足了,书堂将我辞退,城中也没人敢聘用我,我的家境你知道的…”
邵柳儿瞪大了眼睛,问:“是不是我家里的原因?”
谭耀显低头不说话。
这番话,按照陆圣中的吩咐本不该在这个时候说的。
按陆圣中的意思,先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出这艰难处境,有更大把握带邵柳儿离开。
对陆圣中来说,若是邵柳儿不配合的话,想带个大活人离开北州很困难。一旦邵家发现邵柳儿不见了,必然四处寻找,他是将邵柳儿给抱走还是给扛走?绑一个大活人离开北州太显眼了,越发增加脱身的难度,北州可是邵家的地盘。
不过他也准备好了退路,万一邵柳儿不配合的话,要么将邵柳儿藏在秘地,等牛有道派人来接应。
然而事到临头,明明已经吩咐的妥妥的谭耀显却干不出那种龌龊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邵柳儿眼眶红了,抬双手捧了他的脸,热泪盈眶道:“谭郎,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hf();
第二二九章 生米煮成熟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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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耀显摇头,不认为自己是受了她的连累,能见到她,感觉受多少委屈都是值得的,真的不愿再和她分开了。
情动,抓了她柔荑握在手中,脱口而出道:“柳儿,跟我走吧!”
“走?”邵柳儿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我们能去哪?”
谭耀显急切道:“离开北州,去一个你家人找不到你的地方,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你愿意跟我走吗?”
至于陆圣中所谓的什么生米煮成熟饭,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首先让他以欺骗的方式对邵柳儿干那卑鄙无耻的事他实在是干不出来,现在也没心思有那龌蹉念头,只想带她走,不跟她分开才是自己想要的。
邵柳儿怔怔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虽然她也为情冲动,也是她先主动的,但是她比他更理智些。
邵家历经风云,背叛燕国到韩国,如今又拥兵自重,这个过程她是跟着亲眼目睹了的,看过大军厮杀时的残酷,看过人命如草芥般成片倒下,看过血流成河,知道什么是凶险,眼界不是谭耀显这个不谙世事的书生能比的,她深知北州在邵家的掌控下,她那个大哥更是不简单,哪是那么好逃的,尤其是他们两个没什么能力的孤男寡女,怎么逃?
就算逃走了,又该如何在这乱世生存?
谭耀显眼中略露失望神色,“不愿意吗?”
“不,我愿意!”邵柳儿忙摇头,“只是我们能去哪?”
谭耀显:“离开北州,去一个你家人找不到的地方。”
“好!”邵柳儿牵强地笑了笑,忽张开双臂搂了他脖子,与之交首在一起。
见她答应了,谭耀显高兴的不行,紧紧搂着她,好像得到了整个世界,死而无憾。
却不知趴在他肩头的邵柳儿是多么的一脸为难,她真不认为两人能逃掉。
她也理解谭耀显的简单,可这正是她喜欢他的原因之一,之所以明知道难逃也答应,是不想伤他。
“你愿意娶我吗?”邵柳儿忽在他耳边呢喃。
谭耀显用力点头,“愿意!”
“要了我!”邵柳儿咬唇低低一声。
“嗯?”谭耀显茫然不解,目中有疑惑神色。
“让我做你的女人。”邵柳儿在他耳边呢喃,从他肩头抬起头,与之双目对视,忽踮起脚尖吻在了他的唇上。
谭耀显瞪大了双眼,吃惊,震惊。
感受她柔软的唇,感受着她的气息,近距离看着她羞答答闭上的双眼,年轻人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个,何况又是那么的喜欢她,可谓瞬间热血冲头,与之激烈拥吻在一起。
双手游走在了邵柳儿的身上,急切,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是邵柳儿主动放开了双臂,自己宽开了自己的衣带,才让他找到了门路,真正是衣带渐宽终不悔。
两人很快赤条条倒在了一起,翻滚在榻上,双双急剧喘息着……
当初次的痛楚和美好过去,搂着压自己身上喘着粗气的男人不放开的邵柳儿两眼怔怔看着屋顶。
她不想和谭耀显分开,但她也很清楚,以这种方式逃出邵家并不是长久之计,邵家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的。
一旦让邵家找到她,此生怕是别想再和谭郎相见,搞不好还要给谭郎带来性命之忧。
她不认为两人能逃掉,她也知道一旦被找到邵家不会再给她第二次脱身的机会。
于是她选择了与谭郎以木已成舟的方式去面对邵家。
陆圣中希望的生米煮成熟饭,谭耀显没去做,结果却是邵柳儿果断主动去做了,这只怕是陆圣中做梦也不会想到的。
初次的肌肤相亲令两人不想分开,但谭耀显现在却冷静了下来,认为带着邵柳儿逃走才是主要的,才想起了陆圣中的吩咐。
“柳儿,我们立刻离开这,离开北州!”谭耀显坚定道。
“嗯!”邵柳儿笑着点了点头,由他了。
虽然她不认为能逃掉,但有了这层关系,她心中也坦然了,能不能逃掉,她已经无所谓了,由谭郎去折腾吧,万一落在了邵家的手上,她再站出来挑明便是,现在没必要说那些打击谭郎证明其愚蠢的话。
两人草草收拾了一下,牵着手一起出了门。
一直到扶邵柳儿上马车,陪着一起钻进马车,一起坐在马车内,谭耀显都未曾松开她的手,脸上带着对幸福的憧憬。
邵柳儿亦在马车内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心里,满是甜蜜。
直到马车跑了起来,颠簸了起来,邵柳儿才拨开窗帘看了眼外面,回头问道:“谭郎,咱们这是往哪走?”
谭耀显意气风发道:“抄近路去平澜江,走水路,顺江直接去宋国,只要进了宋国境内就不怕了,总之先离开北州境内,到时候再想办法立足,你放心,江边有船接应,我都安排好了!”
这也是陆圣中的意思,他担心事情一暴露邵家立刻会怀疑到牛有道那边,燕国方向首当其冲要遭受拦截,追兵也最有可能往燕国方向去,遂决定转道去宋国方向,成功的把握要大一些,剩下的事情再交给牛有道那边去安排。
“有船接应?”邵柳儿略显惊讶,似有点不敢相信地上下看了看谭耀显。
说实话,她自认算是了解这位,谭郎是什么人她清楚,哪来这周密布置的能力?
她疑惑道:“你都安排好了?平澜江离此怕有五十里,你在几十里外做了布置?”
谭耀显尴尬一笑,“柳儿,不瞒你,这次是我求了朋友帮忙,若无这朋友出谋划策,你我怕是不能相见……”他把和李兄相见相识的情况讲了下,从头到尾未做任何隐瞒。
李兄?邵柳儿心中略有警惕,问:“你确定此人可信?”
谭耀显点头保证道:“你放心,绝对可靠,他也是无偿帮我,从我身上又得不到什么好处,我与他乃是君子之交,无利益瓜葛。”
得不到什么好处?邵柳儿很想问问他,在北州得罪邵家,你以为是开玩笑吗?人家得不到什么好处,初次相识便冒着这般危险帮你?
邵柳儿欲言又止,又不好说他什么,最终身子慢慢歪倒在他怀里,任由他搂着,心中却是布上一层阴霾。
谭耀显却不时低头吻她,看得出很高兴,犹如得到了全天下最宝贵的东西,情绪亢奋。
邵柳儿也很享受他这样对自己,只是因为那个‘李兄’的出现,令她难以释怀,心头始终挂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在考虑,该如何在不让谭郎反感的情况下,劝他不要信他那个朋友。
道路旁的山林中,陆圣中一路伴随奔驰的马车悄悄隐藏掠行,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准备一有不对,立刻将邵柳儿劫走,或劫为人质,或果断走人。
当然,最好的结果还是希望能顺利抵达平澜江,只要上了船,涛涛大江,哪怕有追兵,他也能随时遁入水中逃脱,大江中想抓到他没那么容易,这点他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刺史府,地牢,邵三省再次进入,身旁还跟了一个笼罩在黑斗篷里的人,帽檐低垂,看不清面容。
到了关押邵平波的牢房,邵三省示意一下,狱卒打开了牢门与守卫一起回避了。
牢内,静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邵平波慢慢睁眼看来。
邵三省上前低声通报了一句,“大公子,苏小姐来了。”
邵平波起身,邵三省告退离去,留了空间给二人。
牢外穿着黑斗篷的人这才进入牢内,抬头,露出半张俏颜,抬手掀开了斗篷帽子。
容颜娇媚,光彩照人,正是邵平波的表姐苏照。
邵平波笑了,“照姐,金翅远去齐国也要不少时间,你怎会这么快就来了,莫非刚好在途中?”
苏照笑道:“闻听你情况紧急,公器私用,动用了组织的飞禽做脚力。”
邵平波略皱眉,“这样不会出事吧?”
“这个不用你操心。”苏照环顾了一下牢内的环境,“还住的惯吗?”
邵平波:“心不静,住哪都一样。”
苏照颔首,“具体情况,刚才我都听老邵说了,那个牛有道还真没想到,居然如此歹毒,也幸亏你反应也不慢。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两个死杠着不放是什么意思,那个唐仪对你们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
邵平波叹道:“照姐,你想多了,我对唐仪没兴趣,就算没唐仪,我迟早还是要跟他交手,只不过是因为唐仪提前了而已,此人今后必为我心腹大患!”
苏照:“看样子你不打算放过他,你一向顾大局,很少会为一个人这般斤斤计较。”
邵平波:“不是我放不放过他的问题,而是他不会放过我,你信不信,这北州城内,他依然在伺机对我下手,否则我也不会请你大老远跑回来。照姐,你也许很难理解,但我明白,从我和他第一次交手后,彼此心里就很清楚,一山不容二虎,我与他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
苏照淡然道:“恕我直言,你不是他对手!”
“……”邵平波无语,没想到被直接鄙视了,略露牵强笑意,“照姐很了解他吗?” hf();
第二三零章 小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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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忽然“噗呲”一笑,笑的花枝乱颤,掩嘴咯咯道:“逗你玩的,当真了?”
邵平波微笑,“有话直说。”
“真的想听?说出来怕你生气哦,我在脂粉堆里打转,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女人说真话让男人难堪会惹男人不喜欢的。”
“但说无妨,洗耳恭听。”
苏照笑脸渐敛,淡笑道:“我是不了解他,但我对你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虽不如你聪明,但也算是旁观者清吧,从老邵那听来的情况来看,从你们两个第一次照面开始,你就输了一把,人已经到了你眼皮子底下,被你带到了北州,还让他给跑了,你难道没反思过其中的原因?”
邵平波沉默。
苏照叹道:“你们第一次见面,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他为何脱逃?因为一见面,他就看出了你的深浅,早早意识到了有危险,所以果断脱身了。而你呢,人家看清了你的底,你却后知后觉,直到他跑了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差距其实你心里是清楚明白的,但你潜意识里却不愿去面对,不愿承认你不如他。”
“人家逃脱的当口立马搞出一个童谣来折腾你,看似没能奈何到你,实则这一手相当不简单,绝非一般人能轻易拿捏出的办法。凭空掀起浪来,而且来势迅捷凶猛,彻底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得亏姨夫惯是个有心胸的人,不然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能顺利过关吗?只怕你要疲于应付和姨夫之间的关系。”
“不错,你也立马反手给了他一记报复,可效果呢?什么效果都没捞着,害了宋家灭门不说,还送了他几个门派的人马,人家还顺势给你下了个套子。而你呢,却硬生生往这个套子里钻了!”
“你能落入他的圈套,不是你不聪明,而是你从一开始就被人家看清了深浅,你在想什么人家心里有数,人家是算着你心思来的,你还怎么跟人家玩?这次只能说你是侥幸逃过一劫,若不是阮氏母子太蠢出了意外,提前让你知道了消息,让你得以钻了个空子,咱们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相见吗?这次的惨痛教训,难道还不能让你清醒过来吗?”
邵平波脸颊绷了绷。
披着斗篷的苏照踱步到气窗前,背对他,看着窗外的光明,“听说他很年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邵平波闷声道:“是,差不多那个样子,的确很年轻。”
苏照啧啧摇头:“我以前以为你已经算是天下顶聪明的人,谁想冒出个二十出头的,比你差不多还小十岁,却能压你一头…这般年纪,若说聪明,我信,可却能耍出这般老辣手段,若说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人,我委实难以相信,可事实却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看来这世上果真有天才!”
转过身来,面对他,以奉劝的语气告诫,“从老邵告知的来判断,你对他压根没多少了解,只知他不简单,而他目前却号准了你的脉,这还怎么玩?再这样玩下去,你迟早还要吃大亏。”
邵平波:“你的意思,放过他?”
苏照:“不是放过他…平波,你现在的心态不对,已经被他激怒了,必须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能再这样跟他缠斗下去,他现在捏着你的脉,你做的越多,他能钻的空子也越多,先置身事外冷静观察一下,知己知彼总是没错的,不能再稀里糊涂自以为是下去,只要你不动,我相信他现在也拿你没办法。”
邵平波冷冷道:“你觉得他会罢手吗?”
苏照:“我就不信他敢强行杀进北州府城!他若龟缩不出,我拿他没办法,他要敢出来,我帮你收拾他!”
“你帮我收拾他?”邵平波皱眉。
苏照叹道:“你还没发现吗?他手段高明,很擅长掰这种手腕,何必去跟人家的长处硬碰?对付这种人,简单一点,瞄准他的弱点,他修为不够、武力差劲,就直接用武力解决,不动则以,一旦找到机会就直接下杀手,不需要跟他绕什么弯子,否则绕来绕去迟早把我们自己给绕进去!”
邵平波迟疑道:“你准备动用你们组织的人手?这合适吗?出了事你没办法对你们组织交代,不要因小失大!”
苏照:“该怎么做我自有分寸,你现在最主要的是,过了眼前这一关后,把精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你的事情是大事,耽误整个北州的大事去和他玩个没完没了值得吗?偌大个北州对区区两郡之地,是他吃亏还是你傻?”
“何况他是修士,不用操心两郡俗事,有的是精力陪你玩,而且搞出了事随时可以扔下两郡跑人,你搞出了事能扔下北州跑人吗?没了北州谁把你放在眼里?你们的层次对比完全不对等!你真要奉陪下去的话,怕是正中他下怀…平波,修士的事情还是让我们以修士的方式来解决,这事交给我了,你不用管了!”
闻听此言,邵平波倒是被点醒了,回头一看,的确发现不对劲,为一个牛有道把北州的大局给闹成这样,值得吗?若不是他心心念的去弄牛有道,哪能给牛有道抓住机会把这边给折腾成这样?差点把北州给闹崩盘了。
邵平波沉吟着点头道:“好,大禅山那边我是不指望了,两边隔的老远,没利益之争,他们不会贸然跟天玉门开战,牛有道就交给你了。不过照姐,不要耽误了你那边的事。”
“你放心,我没你那么急,找到机会再下手便是,难道你还以为我会亲自跑青山郡去不成?好了,你既然想通了,那就不说这个了,我来想办法处理便是。”苏照摆了摆手,岔开了这个话题,问:“倒是你这边,我听说你在缩衣节食,要禁什么奢华之风,怎么,手头上很紧张?我手上这些年攒下的钱,你不妨先用着。”
邵平波摇头:“那钱不能动,等这边理顺了,需要大量财力去购买战马。而大禅山这边,也在扩充门派力量,在不断招收弟子,一直在朝这边伸手,我也一直在对他们喊穷。现实情况摆在这,没有他们也没办法,你突然扔笔钱过来,他们见有钱了,必然又要伸手,我能不给吗?大头被他们拿走了,能用在北州头上的又能有多少?”
苏照颔首:“那倒也是。”
放下一桩心事,邵平波的心思终于放到了其他正事上,“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令狐秋,怎么样了?”
苏照黛眉蹙了蹙,“接触倒是接触了一下,但是有点难办,此人虽然是个散修,却是修行界出了名的掮客,善于结交朋友,人脉关系极广,自身虽然没什么势力,却也没什么人敢乱动他,过的逍遥自在,不愿投靠哪方势力,想招揽他很难,试探了下,几乎是不太可能。”
邵平波:“我看中的就是他的人脉关系,于我有大用。”
苏照叹道:“我再想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匆匆脚步声,邵三省快步闯进牢笼内,一脸焦急道:“大公子,不好了,出事了。”
又这个样子,邵平波一颗心跟着沉了沉。
苏照皱眉,“什么事急成这样?”
邵三省急道:“柳儿小姐跑了!”
苏照一愣,有点搞不清状况。
邵平波沉声道:“那么多人看着,都是瞎子聋子吗?”
邵三省跺足道:“小姐使诈,把看着她的人招去吃东西,结果在吃食里下了毒,把看着她的那些下人全部给毒死了,还是附近守卫见那群下人久不露面,觉得有异,过去看了下,才发现出事了。”
其实陆圣中给的不是蒙汗药,而是症状与蒙汗药有些相似的毒药,他怕蒙汗药的药性不足,一旦下人提前醒来会误事,为了尽量多争取时间,遂瞒着谭耀显和邵柳儿给了能置人于死地的毒药,那群下人倒下去了就再也无法醒来。
苏照一脸无语,下意识看向邵平波,这做哥哥的才刚下毒闹出事来,做妹妹的也跟着来这么一手,还真不愧是兄妹俩,一样的果狠!
邵平波也想到了这方面,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问:“她哪来的毒?确认她是跑了,而不是被人给挟持了出去?”
邵三省:“此事已经惊动了大人,一查就问出来了,侧门那边的确有个面生的下人拿了牌子出去了,那边守卫对上事一琢磨,才醒悟过来,的确有点像,很有可能是小姐乔装离开了。守卫已经证明,就一人出去了,无人挟持!至于毒药,实在不知小姐是从哪弄来的。”
“那些守卫是干什么吃的?”邵平波勃然大怒,旋即握拳一阵咳嗽,面颊紧绷着闭眼,努力缓了下气息,又长呼出一口气,睁眼咬牙道:“能让她干出这事偷跑出去的也没别人,谭耀显,立刻命人去他家找!”
“好!”邵三省转身就走。
“等等!”邵平波又喊住。
邵三省顿步回头,看着他。
邵平波脸色阴晴不定道:“不用去了,谭家去了也白去,人应该已经出城了。那丫头再不懂事也不会在家里这个时候跑掉,应该是被人诱出去了,能诱她出去的诱饵十有八九是那个谭耀显…姓谭的没那心思,背后有人,我早该宰了那姓谭的以绝后患,一时心软让人钻了空子!”
苏照沉声道:“谁诱的?”
邵平波盯着她冷笑连连道:“我说了他不会轻易罢手的。”
苏照悚然一惊,脱口而出:“牛有道?”
“除了他还能…咳咳……”邵平波猛然剧烈咳嗽,咳的身子躬成了虾米般,脸色更是涨的通红。
苏照和邵三省迅速上前扶他,只见邵平波松开的掌心中又是一抹殷红血迹刺眼。 hf();
第二三一章 弟妹贤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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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苏照自然是立即施法为他理顺气息,迅速将他的剧烈咳嗽压制了下去。
之前已经听邵三省说过被气得吐血的事,此时顺带为其检查了一下,查后叹了声,“你怒急之下伤了心肺,看来你的确被那个牛有道给气得不轻。不要再轻易动怒了,你已经心肺受损,气一次就怒火攻心一次,也就等于又伤一次,你这样的话纵有灵丹妙药也经不住你在旧创上反复受伤。”
“我没事。”邵平波摇了摇头,“柳儿被他们诱走,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在他们手上,要么落在牛有道手上成为把柄。老邵,立刻让父亲下令各地人马搜寻,既然是那丫头找死,我宁愿让她死,也不能让她落在牛有道手上。告诉父亲,对方直奔燕国目标太明显,绕道赵国和宋国的可能性很大,经水路过宋国出海,走海路绕道青山郡的可能性也不小,让父亲下令平澜江那边的水军封锁平澜江,不许任何船只通行!”
苏照着急道:“你安心休息行不行?不要再劳心劳力了,你这个样子不能伤神,否则你那受损心脉迟迟难愈。趁着关押在这里,把手上的繁缛公务放下,什么都不要想,平心静气好好休养。”
回头又问邵三省,“老邵,柳儿什么时候跑的?”
邵三省琢磨了一下,回:“按守卫的说法,应该不超过三个时辰。”
“那就没问题了。”苏照颔首,又对邵平波道:“这事你交给我,我保证柳儿出不了北州。”
邵平波立回头:“你有把握?”
他很焦虑这个,是自己妹妹只是一方面原因,这边被牛有道给弄成这样,再让牛有道把自己妹妹给弄走了的话,让他情何以堪!
苏照:“听说你这里情况紧急,我立刻从组织内带了些有用的人手来以防万一备用,有追踪方面的高手,你放心,才走了三个时辰,跑不了!”
复又回头对邵三省道:“你立刻去柳儿住的地方找一找,找一样有柳儿气味的东西,能有柳儿没洗过的贴身衣物最好,快去!”
“好!”邵三省点头应下。
他刚要走,邵平波又沉声喝道:“让父亲把刺史府给好好查一下,那丫头哪来的毒药?里应外合总得有个传信的人,把人给我揪出来!”
一想到刺史府内可能也被牛有道给渗透了,他就不寒而栗,这个人若是不揪出来,他怕是要寝食难安。
“是!”邵三省神情一肃,应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苏照挥了挥手,让邵三省快点去了后,复又安抚邵平波,“知道你在乎那个妹妹,你安心在这休养,我一定帮你把柳儿给好好的带回来。”
邵平波沉声道:“一起,我也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跑来折腾,他有点怀疑是牛有道本人亲自来了。
苏照指了指大牢环境,“外面有大禅山的人守着,你怎么出去?大禅山的人暂时也不会放你离开这里。”
邵平波:“入驻北州后,我就让人在刺史府下面秘密挖掘了通往城外的密道,地牢里也有入口,咱们城外碰头!”
苏照无语,这位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离开刺史府后,苏照带着几名随从,直奔凌波府。
凌波府内的一间厅堂内,左右各坐了两人,共四人,也如同苏照一般蒙着黑斗篷,看不清脸,坐如雕塑。
苏照一进厅内,双手掀开了帽子,露出了真容,四人站了起来礼貌一声,“香主!”
苏照微点头,快步走到左边一人跟前,袖子里掏出了一件肚兜,“找到这个人!”
肚兜是邵柳儿换下的肚兜,本来下人每天上午都要帮邵柳儿洗的,然而临时被邵柳儿招去吃东西,结果毒翻了。
那人帽檐下的留海较长,灰白头发,连眼睛都挡住。
伸手接了苏照递来的东西,放在鼻子前嗅了一阵,又抬头,鼻翼煽动着,似乎在寻找空气中的气味。
在他抬头之后,才能发现,留海下的一双眼窝深陷,令人惊悚,竟然没有眼球……
马车依旧在颠簸,邵柳儿依偎在谭耀显的怀中不语。
以前,凡事有父兄罩着,不需要她操什么心,这次离开了父兄,还带着这么一个文弱书生,不得不操起了心来面对。
她对谭耀显信任的那个‘李兄’抱有深深疑虑,本酝酿好了说辞让谭耀显换道而行。
然问过驾车的马夫是谁安排的,一听也是那个‘李兄’安排的,她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她稍会些拳脚,能不能自保是个问题,她最担心的是谭耀显这个文弱书生,她自保都够呛,又如何保护的了谭耀显。
斟酌再三,不敢拿谭耀显的安危冒险,只能是见机行事。
不过一路上却是不时揭开车窗帘,看看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待到发现马车已经到了江边,能看到横流天际的江水,邵柳儿放下了车帘,在谭耀显耳边低声问了句,“谭郎,你会水吗?”
“呃…”谭耀显愕然,摇头道:“不会,问这个干嘛?”
邵柳儿心一沉,却微笑道:“我也不会水,怕坐船,万一掉江里去了怎么办,你又不能救我。”
谭耀显一脸柔情,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哪有那么容易翻的船,放心,不会有事的。”
“也是!”邵柳儿笑笑不语,享受着他怀抱给予的温暖。
马车抵达了江边,终于停下了。
两人钻出马车下来,只见先到一步的陆圣中已负手站在码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们。
见到顺利将邵柳儿拐到了此地,陆圣中心中是狂喜的,意味着若不出意外的话,事情已经成功了大半。
能将邵平波的妹妹献给牛有道,想必牛有道也没什么话说了。
五梁山掌门的位置,他很是期待!
谭耀显与邵柳儿携手走来。
见到陆圣中,谭耀显也笑了,放开了邵柳儿的手拱手道:“李兄。”
陆圣中拱手回礼,“谭兄终于来了,我可是恭候多时了。”目光落在了邵柳儿身上,问道:“想必这位就是谭兄念念不忘的邵姑娘吧?”
谭耀显笑的灿烂,又牵了邵柳儿的手,“正是!柳儿,李兄是你我的恩人,快来见过。”
发生了男女关系后就是不一样,以前连牵手都心跳跳紧张,如今却是敢当外人的面牵着。
邵柳儿明眸大眼忽闪,一副很天真的样子,羞涩道:“见过李大哥。”
“呵呵,不客气,不客气。”陆圣中开怀大笑,心中暗骂傻丫头,呆在邵家不好,偏偏要跟个穷书生私奔。
想归想,转身又指了江畔停泊的一艘乌篷船,比一般的小乌蓬大的多,“谭兄,船已经准备好了,事不宜迟,上船吧!”
“好!”谭耀显点头,牵着邵柳儿跟着走去。
邵柳儿的目光却不时瞥向陆圣中腰间的佩剑,心头又是一沉。
其实谭耀显也注意到了,之前从未见陆圣中携剑,不过他并未往心里去,交往的文士中有不少都以剑来做配饰,觉得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邵柳儿的眼光却不是他能比的,一眼就看出陆圣中腰间的佩剑不是普通的佩剑,是很有份量的宝剑,一般人根本舞不动,强行舞动容易伤了手腕,大多是修士使用。
“小心点!”上船时,见邵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谭耀显赶紧扶了她。
陆圣中见状,呵呵打趣道:“谭兄对弟妹可真是细心周到啊!”
扶了邵柳儿上船的谭耀显尴尬道:“她怕水,不敢坐船,这次真是为难她了。”
听说不会水,陆圣中越发放心了,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船夫开船。
一上船,邵柳儿迅速打量船舱内的环境,目光在船尾一只鼓鼓囊囊的羊皮气囊上顿了顿。
这玩意就是整张的羊皮充气后做成的,一些行船的人在船上放一只,也是为了防备船翻时能用上,有人甚至以此制成羊皮筏子做载具。
解开缆绳的船夫扔了绳子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竹篙一撑岸边,船晃悠悠离岸,渐渐顺流飘远。
邵柳儿回眸,目光又在那船夫身上转了转。
天际昏黄,到了饭点,陆圣中做好了行远路的准备,船上自然有备好的吃食。
陆圣中要摆弄,邵柳儿忙起身抢着来,“这是我们女人做的事情,我来,我来。”
她非要抢着干,陆圣中也无奈,最终笑着坐了回来,对谭耀显竖起一根大拇指道:“弟妹贤惠,谭兄真是好福气啊!”
谭耀显一脸傻笑,乐得嘴都合不上。
这边吃喝谈笑之际,邵柳儿又起身,端了碗水走到船头,奉上:“船家辛苦了,喝口水吧!”
“使不得!”船夫忙摆手,奈何盛情难却,终是接过喝了。
陆圣中又朝谭耀显竖了竖大拇指。
谭耀显又是一阵傻笑,看向邵柳儿的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回来坐了一阵,邵柳儿的目光又落在了陆圣中摆放在一旁的佩剑上,道:“我父亲倒是喜欢刀剑之类的东西,从小耳染目睹,多少受其影响,李大哥能给我欣赏欣赏吗?”
陆圣中笑着从旁抓来,放在案上推了过去,“有点沉!”
谭耀显诧异:“你喜好刀剑?”
“看不起我?我舞剑给你看!”邵柳儿抓了宝剑起身,到了船尾,拔剑在手却似乎舞不动,在那连连惊呼:“好沉!”
陆圣中莞尔摇头,心道,这剑的份量岂是你能耍的。
见邵柳儿摇摇晃晃一副随时要掉下船的样子,把个谭耀显看得心惊肉跳,忙起身去制止,“不要舞了,小心掉水里,快停下。”
邵柳儿拄剑停下,谭耀显过来扶了她,她也拉住了谭耀显不让回去。
于是两人就这样站在船尾欣赏起了江上落日的美景。
噗通!船头划船的船夫忽然一个摇晃,一头栽进了水里。
陆圣中猛然回头,一个闪身到了船头,满眼惊疑不定,目光寻那掉落水中的船夫,不知船夫是无意还是故意。
然就在这时,他忽感觉眼睛有点花,脑袋也有点懵,用力摇了摇头。
船尾留心的邵柳儿却是手中剑一划,斩断了绑羊皮囊的绳子,果断一脚将羊皮囊踢入水中。
谭耀显正盯着船夫落水的方向吃惊,却不妨被邵柳儿一把揪住衣襟推落水中,溅起水花!
邵柳儿挥手将陆圣中的杀人宝剑投掷入江,自己亦纵身跳了下去。
“贱人!”陆圣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然指来怒喝,欲投掷宝剑击杀,手一摸腰间才想起宝剑已不在身边。
强忍身体不适,闪身而来,一落船头,却是身形摇晃,脚步虚浮,差点没掉水里去,赶紧盘膝坐下,摸出一颗解毒丸纳入嘴中。
谭耀显在水面浮浮沉沉扑腾,哇哇乱叫。
从水面钻出的邵柳儿已经扯了漂浮的羊皮囊朝谭耀显游去,谁说她不会游水来着。
边游向谭耀显,边回头警惕陆圣中那边。
陆圣中给她的蒙汗药她没用完,这回倒是用完了。 hf();
第二三二章 阴沟里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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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而坐的陆圣中与水中划动的邵柳儿对视着,船继续顺流而下,双方相隔渐远。
见他坐在船尾不能轻动,应该是着道了,邵柳儿松了口气,回头拼尽全力朝偶尔还能在水面露下脑袋扑腾的谭耀显游去。
羊皮囊推了过去,水面抓挠的手一抓到上面的网绳,立刻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脑袋终于露出水面的谭耀显拼命往上爬,爬起又掉下,掉下又爬起,那叫一个急于求生,急于呼吸,却又屡次呛水。
“谭郎!谭郎…”邵柳儿在旁大声疾呼,唤他冷静,又钻入水抱他腿往上顶。
一阵折腾,谭耀显终于爬上了羊皮囊,脸色忽青忽白,趴在上面如死狗一般,不时呕吐出水来。
邵柳儿抓着羊皮囊的网绳,稳住羊皮囊,不让它在水面翻滚,否则谭耀显又得掉进水里。
一张俏脸,甩着湿漉漉的长发,娇柔身躯奋力在水中划动,拉着羊皮囊,牵着朝岸边游去。
坐在船尾目视水面求生情形的陆圣中,那叫一个恨得牙痒痒,谭耀显他接触过,知道谭耀显没这心思,也瞒不过他眼睛,是着了邵柳儿的道。
还以为这丫头傻来着,轻易就骗了出来,又轻易被骗失了身,谁知居然是扮猪吃老虎。
还说不会水?眼前这水面救人的情形也叫不会水?分明是上船时就居心叵测。
抢着干活是贤惠?分明是想找下毒的机会。
分明是一直示弱,让自己毫无防备喝了她敬的酒,居然还让那丫头把随身的武器给骗走了。
这丫头还真不愧是邵平波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同样阴狠,从能果断对身边的下人下药,自己应该就要有所警觉才对。怀疑船夫会带来危险,便果断连船夫都不放过,越发佐证了这一点。
眼睁睁看着一对狗男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越来越远,他却无可奈何,越想越憋火,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
偏偏还不得不强压怒火,让自己稳定情绪,安心施法祛毒!
趴在羊皮囊上的谭耀显终于了缓了过来,看看身处的环境,抱紧了羊皮囊不敢乱动怕又掉下去。
抬头看了看水中奋力前行的邵柳儿,又回头看看远去的船只,他喊道:“柳儿,好好的,为何推我下水?”
划水中的邵柳儿回头道:“不是推你下水,难道你没看出我们在逃难吗?”
“逃难?”换了别人的话,他脾气再好怕是也要发火,此时却是一脸哭笑不得,“可不是在逃难吗?都快被淹死了。柳儿,你明明会水…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是后悔了不想跟我走吗?”
邵柳儿:“谭郎,跟你去哪我都不后悔,但你那个李兄根本就不是好人,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
谭耀显惊呼:“这怎么可能?”
邵柳儿:“他压根就不是什么读书人,而是修行界的法师,他刚才盘膝打坐的方式证明了我的判断。有些事情现在说了你不会明白,但我可以判断,他不是为了帮你,而是要把我骗出来,好利用我对付邵家,回头我们肯定要被他们控制住,那样的我们逃离北州还有什么意义?”
“这…这怎么可能?”谭耀显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若是法师,你我焉能逃掉?”
他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邵柳儿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邵柳儿也不想让他知道那船夫怕是也活不成了,怕他难以接受她的心狠,霍然回头,边奋力划水,边问:“谭郎,你不信我吗?”
谭耀显毫不犹豫点头道:“我信!”
邵柳儿笑了,这男人有时候真傻,但是她喜欢,她可不想自己将来的男人是大哥那种人,简单点挺好。
尽管此时很累,但她心中却满是甜蜜。
“谭郎,我已经是你的人,要与你私奔也是我与你的事,我自己做出的选择不管有什么后果,不管你将来对我是好还是坏,都该由我自己来承担。我不能自私到因为自己而给邵家带来大麻烦,所以才冒险把你推下水,你不要怨我!”邵柳儿喘着气说着,有点累,她水性也不算好。
“柳儿,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信你,就算你不对我好,我也认了,自己走的路,自己认!”
“我对天发誓,若敢负柳儿,教我不得好死!”
“不许胡说,给我好好活着!”
话虽如此,可趴在羊皮囊上的谭耀显还是不时回头看向江面上远去的那个黑点,始终还是不太相信李兄要害他。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靠岸的时候,前方传来一阵隆隆马蹄声。
趴着的谭耀显抬头,邵柳儿脸色一变。
只见十几骑冲到了江边勒马而停,不过坐在马背上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刺史府的人,她一个都没见过。
除了两个人外,其他人一个个皆戴着黑色脸谱面具,身穿黑衣。
难道是那个李兄的人?她心头沉下的瞬间,忽闻上空“唳”一声嘹亮鹰啼,抬头一看,才发现上空有三只巨大的飞禽在盘旋,绕着圈的降低飞行高度,很快便落在了岸上。
三只飞禽上跳下六个人,五个蒙着黑斗篷,邵平波例外,站在江边,肩头的黑色披风在江风中猎猎飘扬,冷冷看着拖了个人奋力靠岸的妹妹。
看向谭耀显的眼神更是透着漠然和森冷。
邵柳儿明显心虚了,也没办法,想跑是跑不掉了。
趴在羊皮囊上的谭耀显见到北州府城的大公子亲临,不但是心虚,还有些紧张害怕,尤其那从天而降率众而来的气势,令他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终于靠岸,扶着谭耀显上了岸,邵柳儿指了江面一个方向,“将我诱出的人,兴许还在船上。”
邵平波顺她手指方向看去。
一旁的苏照立刻回头嗯了声,迅速有四人跳上飞禽,两只飞禽振翅掀起狂风,迅速腾空而去。
“大哥…”邵柳儿弱弱一声,湿漉漉的发丝贴着脸颊,流水滴答。
啪!邵平波挥手就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妹妹脸上,“你还有脸叫我大哥,你有把我当成是你大哥吗?”
邵柳儿被打的咬唇不语,也实在是被打的怨恨不起来,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错的,没顾及家人的感受。
邵平波怒气难消,挥手又是一巴掌,却被旁里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苏照抓住了他,叹道:“人没事就好。”
“表姐?”邵柳儿似乎听出了苏照的声音。
苏照掀开了头罩,看着她唉声叹气摇头。
而谭耀显已壮着胆子拦在了邵柳儿的身前,“和柳儿无关,有什么事冲我来。”
邵柳儿拉了拉他,低声道:“没你事,一边去。”心中焦虑,担心他惹怒大哥,这哪是他能挡住的事。
谭耀显却不识相,紧盯着邵平波,护着邵柳儿不肯让开。
“陈归硕。”邵平波冷冷一声。
宋舒身旁的陈归硕立刻快步上前,听候吩咐。
苏照是紧急赶来的,三只飞禽能带来的人不多,到了这边再调用了一些组织在这一带的人手。
这一路搜寻,邵平波也担心人手不够,大禅山那边又不敢惊动,上清宗也不便动用,若身边完全没自己人也不放心,所以比较可靠的宋舒和陈归硕一起带上了。
邵平波徐徐道:“拖下去,给我剁成肉酱喂鱼!”
“是!”陈归硕上前一把揪住谭耀显就要拖走。
邵柳儿瞬间抓狂,扑上去拖住,抱住陈归硕的胳膊,张嘴便咬。
陈归硕痛的呲牙咧嘴,却又不敢拿邵柳儿怎样,和邵柳儿拉拉扯扯也不妥,赶紧松手了。
邵柳儿赶紧回手将脸色吓得发白的谭耀显护在了身后,“我已经是他的女人,谁敢动他,我跟谁拼命!”
邵平波双拳一握,怒道:“你说什么?”
邵柳儿直接挑明了,“我身子已经给了他,说不定已经有了他的骨肉,非他不嫁,谁敢杀我男人试试看!”
“你…你…你还要不要脸!”邵平波指着她怒声咆哮,旋即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咳成了虾米一般。
苏照赶紧上手,施法帮他平复气息……
陆圣中虽然乘船飘远了,可哪抵得过飞禽的追赶速度。
仍在船尾盘膝打坐祛毒的陆圣中眼见空中两只飞禽掠来,脸上满是苦笑,知道怕是逃不掉了,服了解毒丸,化解及时,性命之忧应该不惧,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在水里久藏。
尽管如此,他还是身子一歪,扑进了水里,钻入了水中躲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
掠来的飞禽身上迅速射来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溅起水花,射入了水中追拿。
那只飞禽坐骑低空俯冲,一双利爪抓向乌蓬,哗啦一声,直接将船上乌蓬给撕碎了,力道凶猛。
船舱内的情形毕露无疑,并没有藏人。
随后飞来在空中振翅悬空的飞禽上,落下一人,落在船上,再次将船给彻底检查了一遍。
轰!水面哗啦一声,吐着血的陆圣中破水而出,确切地说,是被人从水里给扔出来的。
之前那只飞禽迅速飞来,一双如金刚般的利爪猛然抓向陆圣中。
“啊!”陆圣中当空一声惨叫,背后鲜血飞溅,一条脊椎已被飞禽利爪给刺破血肉扣住,几乎瞬间将他疼晕了过去。 hf();
第二三三章 浸猪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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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双利爪松开他脊椎时,他已被砸落在岸,发出一声痛苦闷哼。
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缓缓抬头,看了看眼前一群人,顿时一脸惨笑。
谭耀显惊呼,“李兄!”有冲动的意思。
邵柳儿赶紧挡好了他,深知这种事情压根不是自己这傻男人能介入的,别让这傻男人又干出傻事来。
经水里一折腾,陆圣中一些简单改变容貌的伪装都泡没了。
宋舒瞳孔骤缩,陡然一声喝:“陆圣中,是你?”
他和燕国京城的王横本是亲家,陆圣中本是王横身边的人,他是认识陆圣中的。
咳嗽已平复下来的邵平波回头,问:“你认识他?”
宋舒拱手道:“大公子,此人是五梁山弟子,本是燕京四大统领之一的王横的随扈法师,后受王横之令去刺杀牛有道,结果失手不说,还把宋家派去的人给出卖了,我宋府管家刘禄的儿子就是被他给害死了,我恨不得活剥了他!”
谭耀显听的一愣,他们说的是李兄吗?
邵柳儿心道,此人果然有问题!
苏照看向邵柳儿问:“柳儿,就他一人吗?”
邵柳儿:“表姐,还有一个马夫和一个船夫,不知是不是一伙的。”
邵平波斜了妹妹一眼,转身上前,伸脚拨了拨陆圣中的脸,“能背叛王横,你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不想受苦就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
陆圣中呵呵惨笑,“我不明白,你们怎能这么快就判定我们的去向追来?”
“这不是你该问的。”邵平波脚放下了,淡然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宋舒可是巴不得剥你的皮,我想他一定会好好招待你,我只问你一句,招还是不招?”
陆圣中无力摇头道:“若左右是死的话,你觉得我会向杀死我的仇人屈服吗?”
邵平波:“那就要看你对我有没有价值,若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会食言,我可以当大家的面向你保证,不会让你受罪,给你一条活路。若没价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派你来的吗?”
陆圣中一声长叹,很轻易就松口了,“牛有道,牛有道派我来的。”
邵平波立问:“来了多少人?”
陆圣中:“就我一人。”
邵平波眯眼,“就你一人?”似乎不信。
陆圣中:“牛有道在城中应该还布置有人手配合我,至于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找谁联系,顺着这条线顺藤摸瓜,应该能摸出其他人,不知这对邵大公子有没有价值?”
邵平波目光闪烁不定。
陆圣中又道:“痛死我了,我要疗伤!”
邵平波偏头示意了一下,“给他疗伤。”
立刻有人过来将他抬开到了一旁,给他服药、敷药治疗。
陈归硕偶尔偏头看上他一眼,眸中有忧虑闪过,担心陆圣中所谓的顺藤摸瓜将他给摸出来。
牛有道也同样给了他指示,若有机会就弄死邵平波,然而他实在找不到什么机会。
无论是资格还是他的修为,邵平波都不会单独见他,见了面邵平波身边也有人保护,他压根没下手的机会。
这城中同样也有人配合他,至于是什么人,他也不清楚,若是和陆圣中同一家上线,那就麻烦了。
谭耀显脸色难看,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再傻也听懂了陆圣中的话是什么意思,人家压根不是来帮自己的,自己被人利用来对付邵家…
邵平波回头看向了妹妹这边,慢慢走近。
邵柳儿高度紧张,再次张开双臂护住了谭耀显,并喊了声,“表姐!”有求助的意味。
苏照有些为难道:“平波!”
邵平波停步,盯着妹妹身后的男人,心情异常复杂。
他一开始察觉到谭耀显和妹妹的关系不正常时,就想把谭耀显给解决掉,但又怕伤妹妹的心,母亲临终前的托付他清楚记得。
说老实话,妹妹到了这个年纪,也该嫁人,女人家不宜拖到他这么大的年纪,他也在斟酌妹妹择偶的事,他自然是希望妹妹过的好的,想给妹妹找个最好、最合适的人家。
谭耀显这种压根就没在他的考虑范围内,原因很简单,因为不合适!
妹妹的出身注定了不宜嫁这种人,邵家背后牵扯到多少的利益纠葛和恩恩怨怨?
妹妹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按理说不应该,他就想不通了,妹妹怎么会喜欢这种迂腐书生?
而邵柳儿早在解散诗词社时,就担心他对谭耀显下毒手,警告过他,敢动谭耀显别怪她翻脸!
正因为如此,邵平波才没动谭耀显,只是想逼谭耀显自己离开,免得和妹妹闹翻。
当然,也还有一层原因,妹妹若真要非嫁此人不可的话,他能怎么办?某种程度来说,谭耀显的人品是没话说的,妹妹嫁给这种人不容易受委屈。但他想看看谭耀显面对困境时的本性究竟如何,想把人看清楚,不可能让妹妹糊里糊涂轻易嫁予。
谁知一时心软竟弄出这样的事来,他好恨!
“你真的已经要了她的身子?”邵平波盯着谭耀显问道。
谭耀显顿时一脸尴尬,不知该如何开口。
邵柳儿立马挡话,“是又怎样?我已经说了,非他不嫁!”
邵平波不理她,只盯着谭耀显,要谭耀显的答复,他了解过谭耀显,知道这家伙不是说谎的人,他怀疑妹妹只是拿此事来做挡箭牌。
谭耀显最终鼓足了勇气,“大公子,我会对柳儿负责的。”
“负责?哈哈,娘,你都看到了吧?哈哈……”邵平波忽仰天大笑,双臂高挥面向苍天,笑声中有几分凄凉,对方的话无疑承认了,心中的痛楚难以言喻。
倒是不是因为妹妹失身,而是因为他最在乎的人,最想保护的人,居然在这种时刻背弃他。
邵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大哥还关押在牢狱中,居然一点都不顾及他的生死,男欢女爱居然比他这个大哥的性命更重要,可以扔下大哥不管而跟外人私奔,让他情何以堪?心凉!
邵柳儿银牙咬唇,从未见大哥这般狂放模样,心中也不忍。
“平波!”苏照上前安慰。
邵平波一把挥开她,挥手指向谭耀显,怒不可遏道:“你负责?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拿什么负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欲置邵家于死地,你知不知道她一旦脱离邵家有多少人想抓她?你文不能立于庙堂,只知捧着书本摇头晃脑,武不能上阵杀敌,手无缚鸡之力,靠教几个小孩读书写字就能保护她吗?自以为是就能保护她了?你这种百无一用的书生,我邵家就算想扶你也不知从哪下手,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负责?”
谭耀显呼吸急促,被说的一脸通红。
邵柳儿忙帮腔道:“大哥,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
邵平波手立刻指向她,“那你告诉我,你们离得开邵家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离开邵家,只要邵家不管你们两个,你们必死无疑,嘴硬是没用的!”
“柳儿,你应该明白,出生在咱们这种家庭,不管是你,还是我,都没得选择!不是我不愿让你嫁给他,而是他担不起那个责任,和穷或富也无关,而是他没有娶你的资格和能力!”
“你难道愿意看你将来的丈夫在邵家唯唯诺诺抬不起头?你难道愿意看到连家里的下人也笑你丈夫是吃软饭的?你愿意忍受还是他愿意忍受?你如果真的想对他好,就放过他,不要害他!”
邵柳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硬拗道:“我不管,我已经是他的人,我只愿意跟他在一起!”
邵平波怒极反笑,“死也愿意,是不是?”
邵柳儿怒道:“你有本事连我也杀了!”
“好!我成全你们。”邵平波回头喝道:“宋舒、陈归硕,去,立刻造一只将奸夫**沉江的猪笼来!”
宋舒和陈归硕面面相觑。
苏照忙拉劝,“平波,兄妹之间,有什么回家慢慢说清楚。”
邵平波霍然回头怒视,给了她一个眼色,同时徐徐道:“限你们一炷香内把猪笼弄来,否则我把你们沉了!”
苏照沉默了。
宋舒和陈归硕迅速掠走。
没多久,两人便弄了只木笼子来,明显是临时砍下的树木拼凑的,连树皮都没剥掉。
在邵平波的示意下,邵柳儿和谭耀显被推了进去,里面还扔进了几块沉江的大石头,宋舒和陈归硕又迅速合上笼子的缺口,打入木销子栓死了。
“邵平波,你有什么资格处置我?你有什么权力决定我的婚事,我要见父亲,我要见父亲……”邵柳儿在笼子里疯狂摇晃呐喊,没想到大哥玩真的。
谭耀显闭目泪流。
宋舒和陈归硕已经抬了笼子朝江里面走去,江水渐渐在笼子里浸泡上来。
邵平波徐徐道:“姓谭的,只要你愿意离开柳儿,我便放你走,既能救你自己,也能救柳儿,你自己看着办。”
“别听他的,我不信他敢杀我!”邵柳儿怒回一声。
邵平波偏头示意一声:“放倒!”
宋舒和陈归硕双双放开了笼子,笼子猛下沉一截,又被二人掰倒了,江面立刻看不到了笼子里的人,只剩一层木头栅栏。
水面咕咕冒泡,很快有手伸出木栅栏,在江面乱抓乱挠。
谭耀显双手抓了江面的木栅栏,半张脸在栅栏缝隙里露出,咳嗽出水花,大口喘气,悲声呐喊:“我走!放了她,放了她,我走……” hf();
第二三四章 长有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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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笼子再次抬上了岸,打开了。
谭耀显欲钻出,却被里面的邵柳儿抱住了,不肯放他出去,“不要走,谭郎,不用怕,他不敢拿我们怎样。”
谭耀显挣扎,欲掰开她的手,邵柳儿抱死了不放。
两人最终双双跌坐在笼子里,浑身湿漉漉地抱在了一起痛哭。
站在笼子前的邵平波面无表情,“拉出来!”
陈归硕立刻上前伸手,抓了谭耀显的胳膊,直接将人拽拖了出来。
“不要!”邵柳儿尖叫,死拽住谭耀显的另一只胳膊不放,两人可谓一起被拖了出来。
邵平波上前一步,扣住了妹妹的手腕,用力一拧,立刻让邵柳儿撒开了手。
他虽不是修士,但毕竟出身武将之家,不说有多好的武功,毕竟还是练过的,至少强过邵柳儿。
挥胳膊一甩,将邵柳儿推的踉跄向苏照,苏照当即拉住了她。
“表姐,求你了…”邵柳儿泪流满面。
苏照叹道:“柳儿,你哥真的是为你好啊!你跟他在一起,只能是害了他,让他走吧!”
邵柳儿又挣扎着指向邵平波,“邵平波,我愿嫁谁是我自己的事,过的好坏我都愿意,关你们什么事?你放开我,我跟他走,是死是活不用邵家管!”
苏照拽着她不放,心想,这不是说浑话么,邵家的女儿,邵家能不管吗?邵家想不管都不行,否则这个陆圣中为何对你下手?
“好!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邵平波突然一喝。
大喊大叫的邵柳儿停下了,悲伤哭泣的谭耀显也缓缓抬头看来。
邵平波朝谭耀显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给他一百金币!”
宋舒摸出了一张面额一百的金票,上前递给谭耀显。
谭耀显摇头不收。
邵平波:“给你,你就拿着。你若真想娶柳儿,你若真有本事娶她,我给你三年时间,我让柳儿等你三年。三年后,你若能将这一百金币变成一万金币,或者随便你在哪个行当做出点样子来,不要求你做多好,起码让邵家知道在哪个方面可扶持你,便可光明正大来娶她,而不是偷偷摸摸带着她私奔,而不是带着她跟你一起冒险、受罪!”
邵柳儿:“谭郎,别听他的!”
邵平波霍然回来,喝道:“怎么?如此宽裕的条件,你都觉得他做不到,你还能指望他做什么?你是不是也觉得他是个窝囊废、也对他没信心?”
“……”邵柳儿被堵的无语,甚至有些愣神,被大哥这么一说,她想了想,连她也不知道谭耀显的能力能把什么事做出个样子来。
“拿着吧!”宋舒手中金票送了送。
谭耀显一把推开,抬着湿漉漉的衣袖抹了把泪水,朝邵柳儿呐喊道:“柳儿,等我三年!”说罢扭头就跑。
疯狂奔跑,伤心地奔跑,很有骨气,没要那一百金票。
边跑边哭,泪水模糊了双眼,脚下石头一绊,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狗吃屎,爬了起来继续奔跑,下巴已经磕破了在流血,不时抬袖抹泪。
“谭郎……”邵柳儿嘶声呐喊,却不见谭耀显再回头,最终无力跌坐在了苏照的脚下。
“走!”目送谭耀显消失的邵平波披风一甩转身。
飞禽腾空,战马隆隆驰骋,一行返回离去……
夜幕中,沿着江畔而行的谭耀显早就跑不动了,月光下漫无目的地走着,湿漉漉的身上还未干,又冷又饿,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饥肠辘辘,刚趴在江边猛灌了一通江水充饥,突然传来隆隆蹄声。
谭耀显站起一看,只见月色下一队十几人组成的骑兵迎面而来,从他身边奔驰而过。
经过的骑兵打量了一下他。
稍后,骑兵绕转返回,一个个取了马背弓箭,箭矢上弦,嗖嗖箭羽飞出。
噗噗血花在谭耀显身上绽放。
“柳儿…”身上插着十几支箭羽的谭耀显喃喃一声,带着满脸的感伤,硬邦邦后倒了下去,哗啦声中砸入水……
北州府城外,一栋宅院里,榻上趴着的陆圣中倒是没受什么罪,因为他很痛快,把该招的都招了。
这边才明白,敢情是邵柳儿自己想了办法自救,否则,这位若是挟持了邵柳儿做人质的话,那还真是麻烦了。
苏照暗暗唏嘘,那丫头以前看着挺天真的一个姑娘,没想到还有这头脑。
她不禁看了眼邵平波,琢磨着是不是跟自己母亲家的血统有关,自己好像不算笨的,姨娘生的一对儿女也不是笨人,至少比阮氏生的聪明多了。
此时,这边也才知晓,将邵柳儿诱出,是陆圣中一个人策划的,暗中唆使阮氏母子的也是这家伙一个人干的好事,基本上都没借助什么外力,一个人就把事情给搞定了。
“你去刺杀牛有道,怎会变成为牛有道效命?”邵平波问了声。
陆圣中没隐瞒,将因为一首诗词失手被擒的事讲了一下。
苏照听的差点没笑出来,发现这位真有够倒霉的,敢情运气一直很差。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不能说人家运气差,只能说撞错了下手的对象,接连针对的目标都不简单,牛有道就不说了,阮氏母子那边失手绝对和邵平波有关,邵柳儿这边连她都没想到邵柳儿还有那手段,陆圣中大意失手也不算奇怪。
邵平波盯着陆圣中的目光略有闪烁,似乎明白了牛有道为什么会派这位来搞事。
与苏照从这屋里走出来后,踱步在庭院中,问了声,“你觉得这个陆圣中怎样?”
苏照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估摸着他想招揽,沉吟道:“他屡次失手,非战之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个人才!”
邵平波叹道:“奈何此人长有反骨,很容易背叛,不好控制。”
苏照笑道:“你若真想纳为己用,我有办法控制他,准保他以后想叛也不敢叛。这事我来办吧,地牢那边你不宜离开太久,还是赶紧回去吧。”
“也好。这个陆圣中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将府城内牛有道布置的人给挖出来。”
“行啦,我知道该怎么做,等我消息吧。”
邵平波什么时候走的,宋舒和陈归硕不知道,两人也不知道邵平波另有密道在城内进出。
两人回城后,来到凌波府后门时,陈归硕道:“师叔,我去买点酒菜。”
宋舒嗯了声,“上清宗在这边,咱们不宜抛头露面,速去速回。”
“好!”陈归硕拱了拱手,快步离去,直接来到了凌波府附近的酒楼。
点了酒菜,伙计打包好后,东西交接时,一张折纸悄无声息没入伙计手中。
提了酒菜的陈归硕出了酒楼而回,一路上心怀忧虑……
一座大庄院内,一间楼阁上,窗户未关,魏多盘膝打坐在黑暗中,不时睁眼看上一看窗外。
忽见正对窗口的庄园外的一座民宅屋檐下的两只灯笼灭了一只。
魏多迅速收功,起身离开了。
下了楼阁,溜达到了一处墙角,目光找到了地上的一只纸团,施法吸附入掌中。
回了阁楼后,将纸团打开,译出密信内容一看,脸色大变。
他迅速写了封密信,又点了盏灯,摆在了窗口,随后快速下楼,再次溜达到了那处墙角,观察着周围,顺手抛了只纸团出去。
回到阁楼上,直到那民宅屋檐下的灯笼全部熄灭了,说明那边已经接到了他的消息,他才略放下心来。
吹灭窗台上的灯火,魏多再次写了份密信。
不一会儿,一只金翅从窗口飞了出去。
庭院一角,一间黑漆漆的储物间内,站在窗前的苏破和图汉目送金翅黑影掠空而去后,苏破轻叹了一声,“最近北州城事不少,也不知和那位有没有关…看来他始终还是不肯认唐仪为掌门,好歹也是他师傅的女儿吧。”
图汉:“他只认师傅遗命,遵门规行事也没错。”
苏破摇头:“奈何那位对上清宗还是没什么感情,我怀疑那位压根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就算暴露了也无所谓。还是说,想故意让上清宗和邵平波发生点矛盾?这是想让上清宗在北州也无容身之地还是怎的?唉,你帮他多盯着一点吧,必要的时候掩护一下。”
“嗯!”图汉点了点头。
陆圣中回城了,身上已经洗刷干净,看不出什么端倪,再次来到了他接头的那家酒楼。
同样是买了酒菜,同样是一张折纸塞进了伙计的手中。
陆圣中提了东西出去了,坐在酒楼角落里的一名食客暗中注意着那伙计的反应。
街头一条巷子里,苏照徘徊其中,左右随从静立。
陆圣中来到,叹了声:“已经照你们说的做了。”
苏照没吭声,依旧在那来回踱步。
很快,一名平民打扮的汉子快步来到,低声禀报道:“香主,那伙计从酒楼后门出去了。”
苏照脚步一顿,沉声道:“盯住他,不要打草惊蛇,飞禽随时待命追击,防备对方用金翅传讯,务必一路摸下去。”
“是!”来人领命,又迅速离去。
陆圣中又出声道:“大公子不会食言吧。”
“当然不会食言。”苏照回头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
见左右两人逼来,陆圣中一惊,“你们想干什么?我…呜呜…”
已被两人摁住,身上法力受制,又受重伤,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嘴巴已被捏开,一颗丹丸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hf();
第二三五章 打我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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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松开他,陆圣中马上伸手指往嘴里抠,想把吞进去的东西呕吐出来。
边上有人一把抓住他手腕拧到了一旁,不让他抠。
陆圣中盯向笑吟吟的苏照,惊恐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苏照笑言:“那可是好东西,金贵的很,一般人可享受不到,便宜你了。”
“究竟给我吃了什么?”陆圣中明显有些慌了,他能想象到,绝非什么好东西。
苏照答非所问,“大公子绝不会食言,半个时辰后,愿走愿留随你便。”
陆圣中脸上神情复杂,慌乱和恐惧交织……
次日天亮,凌波府内,屋檐下,苏照眺望天际绽露的晨曦。
“那边还没动静吗?”苏照冷冷清清地问了声,她在这里等了一夜。
一旁男子回道:“那名伙计把密信放进了一间染坊的神龛内,便返回了酒楼,两边都有人盯着,不见那伙计再有什么动静,密信也还在神龛内,不见有人去取。”
苏照沉声道:“这不正常,这种来往消息若不及时处理的话,岂不是误事,没道理现在都没人去取,难道陆圣中被抓已经走漏了消息?或者说陆圣中不老实做了什么手脚?”
男子道:“陆圣中应该知道做手脚的后果,何况他服了我们的药,做没做手脚很快会有答案。我倒是怀疑有人泄密,现场就那些人,我们这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大公子那边的人走漏了消息,还是那位大小姐泄密了?”
苏照蹙眉,“我回头问问。”
男子:“再等下去似乎没什么意义,依我看,还是直接抓了那伙计审问吧。”
“嗯!”苏照刚点头,忽闻一旁院子里传来野兽般的“嗬嗬”声,还有砸东西的动静。
“呵呵!”苏照淡笑一声,快步去了隔壁院子里。
只见一间房门撞破,庭院里,陆圣中抓心挠肺般在地上翻滚,一脸的痛苦不堪,时而还用脑袋撞地,额头上已经撞出了血。还有后背那被飞禽抓破的伤口,已经再次渗血,殷红两团。
无意中见到走来的苏照,连滚带爬地爬了过去,抱住了苏照的一只脚,痛苦嚎叫道:“解药,解药,给我解药!”
他显然已经猜到了是昨晚吃下的那颗药丸的缘故。
苏照居高临下道:“我们这边按你说的去查了,消息却中断在途中无人接头,怎么回事?”
陆圣中用力摇头,“我不知道。”
苏照:“不知道?那你就慢慢享受吧。”一脚拨开了他,转身欲走。
“不要!”陆圣中嚎了一嗓子,又飞快爬了过去,搂住她脚,发出痛苦颤音道:“我真的不知道!”
苏照垂视道:“那就等你知道了再说吧!”
陆圣中一只手伸出,痛苦祈求:“解药,给我,给我…”
苏照不为所动,让他熬着。
陆圣中似乎承受不住这痛苦煎熬,忽猛然用头连连撞地,撞的咚咚响,最后忽猛地张嘴,一口咬向苏照的小腿。
苏照挥脚一踢,直接将其踢飞了出去。
“啊…”落地的陆圣中发出凄惨哀嚎声不止,翻滚中忽一口咬向自己胳膊,硬生生撕下了一块血肉,自己活生生吞了下去,此情此景惨不忍睹。
见此状,苏照才翻指夹出一粒黑色药丸,“他应该没说谎,给他药吧!”
一旁男子接了药丸,闪去,一脚踩住陆圣中的胸口,捏住陆圣中的脸颊,屈指将药丸弹入了他的咽喉之内。
好一阵后,如同疯魔一般的陆圣中才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踩住他的男子这才松开脚走了回来。
“你去办你的事。”苏照交代了一声,那男子拱手后,转身快步离去。
慢慢爬起的陆圣中捂住胳膊上流血的伤口,摇摇晃晃而来,发出似乎连灵魂都在颤抖的声调,“你究竟给我吃了什么?”
“知道了是什么也没用,何必多问,已经给你服了解药,应该能压制三个月不会发作。”
“三个月?三个月后呢?”
“再服一次解药,又能压制三个月,以此类推。”苏照淡淡扔下话,不疾不徐地走了。
陆圣中颓然踉跄,跌坐在地,露出一脸惨笑,呵呵笑个不止……
刺史府地牢内,邵三省领着黑斗篷遮掩的苏照再次来到。
牢内的邵平波转身看来。
牢门打开,看守皆退下回避。
“柳儿没事吧?”步入牢内的苏照掀开帽子,问了声。
邵平波闭目一阵,再睁眼,“还是说你那边吧,查到了没有?”
“没有,线索到半路就中断了……”苏照将大概情况讲了下。
邵平波眉头皱起,“难道陆圣中做了手脚?”
“已经排除了,他没什么问题。”苏照略摇了摇头。
邵平波:“莫非有人走漏了陆圣中被抓的消息?你带来的人不会有问题吧?”
苏照:“我带去现场的人不认识牛有道,牛有道也不认识他们,我们组织你还不知道么,能有什么问题?我倒是怀疑你那边,那个宋舒和陈什么的不会有问题吧?”
邵平波:“有问题的话,我也不会收容他们,已经详查过,他们两个和牛有道之间的过结清楚明白着,不可能是牛有道的人。”
苏照:“现场就那些人,莫非是柳儿那边走漏了消息?”
牢外的邵三省接了句,“小姐昨天回来后,就被严加看管,一直呆呆坐那,滴水未进,连一句话都没说,连刺史大人前去问答也未能让她吭声,不可能走漏消息。”
苏照迟疑,“难道是那个放掉的谭耀显?”
邵三省迅速瞟了眼邵平波,复又低眉垂眼。
邵平波淡定道:“我的人看着他坐船走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苏照沉吟:“那就奇怪了。”
邵平波:“陆圣中走之前发了消息出去,说是要去宋国,让牛有道派人去宋国接应,这边知道陆圣中走了,接头的人便撤离了…想来想去,若是你那边的人确定没问题,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苏照默默颔首,“的确有这个可能。”
一番交谈后,苏照离开了地牢,返回了凌波府。
刚回内院不久,前去办事的那名手下回来了,找到她禀报:“那个伙计已经抓了审问,已在北州居住了三代,就是个收人钱财办事的人,根本不知道其他的情况。”
“唉!”苏照轻叹了声,不奇怪,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看情况就知道那伙计是个跑腿的,哪能知道什么机密,想顺藤摸瓜,却摸到了断藤,摸不下去了,也不知牛有道到底在北州府城安插了多少人,安插了些什么人……
“来,打我!”
山谷中,崖壁下,牛有道对黑牡丹招手示意。
“……”黑牡丹无语,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打你?”
牛有道笑着点头,“没错!来,打我一掌试试。”
黑牡丹:“道爷,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牛有道:“你想多了,我是在练功。”
“练功?”黑牡丹愕然,旋即试着说道:“那我打一掌试试?”
牛有道:“别啰嗦,让你打就打,快点。”
“好吧!道爷,那你小心了。”黑牡丹先提醒了一声,忽一掌拍出。
牛有道翻手就是一掌迎去。
黑牡丹目光急闪,打出的一掌挥向空中,人也翻身避开了。
牛有道脸一沉,“让你打,你躲什么?”
黑牡丹苦笑:“道爷,你那掌力之霸道,我在雷宗康身上见识过,也听雷宗康说过的,中了你的掌力很遭罪的。”
摘星城外雷宗康和牛有道对掌时的情形,她可是历历在目,半边身子结霜,半边身子滚烫,想想都难受,她可不想尝那滋味。
牛有道翻了个白眼,“我不还击,只防守,快点,别磨蹭了。”
乾坤挪移练出了点心得,初窥门径,他急于一试。
“真的吗?”黑牡丹略表怀疑。
“你打不打?”牛有道发出了最后通牒。
黑牡丹无奈,先招呼了一声,“来了,看掌!”闪身而来,一掌拍出。
牛有道立刻一掌拍出相迎。
咣!两掌撞击的同时,牛有道另一手挥袖一甩,罡风四溢而出。
打了一掌的黑牡丹怔了一下,还果真是防守,道爷掌中未发出任何力道。
牛有道皱眉,“力道太小了,你没用什么力,用尽你的法力攻击,再来!”
黑牡丹哪敢往死里出手,见状,立刻再拍出一掌。
咣!牛有道再接一掌,这次甩手溢出的罡风连山谷中的石头都掀起翻飞一大片。
黑牡丹惊讶了,自己这一掌的威力已经不算小了,道爷不反抗,硬抗一掌居然连身子都不动一下,两人之间的修为差距有这么大吗?
牛有道显然还不过瘾,喝道:“让你尽全力,再来!”
“道爷,小心了。”黑牡丹提醒了一声,这次不客气了,一掌狂轰而出。
咣!一掌接下,牛有道另一只胳膊振臂抖出的强劲罡风宛若狂风呼啸。
“再来!”
“快点,连续进攻!”
黑牡丹身形逐渐翻飞,连续迸发掌力攻击。
牛有道屹立原地不动,一掌又一掌地接下。
黑牡丹越打越心惊,对方完全不反抗,甚至是不防御,自己的攻击力道可是实实在在打在对方身上,对方居然能硬受自己这么多掌的全力进攻,还几乎是屹立原地不动。
她也察觉到了异常,那就是自己每打中道爷一掌,道爷身后都会溢出一阵强烈罡风,只是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随着她双掌进攻越来越快,接连锤炼下,牛有道似乎又摸出了一点心得,已不需要甩另一只胳膊,双手齐出迎接。
双方交手好一阵后,牛有道突然闪身避开,摆了摆手,示意到此为止。
停下后的黑牡丹惊疑不定。
牛有道却似有不满地带着琢磨神色略摇了摇头,自己这乾坤挪移火候还差的远,人家打出的成形力道自己还不能自如地成形转移,散出一阵乱风算什么?说明自身承力的阻碍还很大,碰上修为高深的,非吃大亏不可。 hf();
第二三六章 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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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运转,无始无终,万物兴衰,我自不灭!
乾坤挪移其实是《乾坤诀》中的最高心法,而这段话则是最高心法的最后一段话,也是整篇《乾坤诀》收尾的最后一段话,也可谓是整部《乾坤诀》的核心要义。
一开始,牛有道并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随着对功法修炼的循序渐进,终于有所明悟。
大概的意思是:不管天地乾坤怎么运转,能真正立于中间的人方能不受开始和结束的干扰,不管周围的一切多么强大或者多么弱小,我就在这里!
牛有道明白后,发现很有意思,发现《乾坤诀》的核心要义居然是平衡之道,最高心法不是攻,而是守!
总之不管怎么说,牛有道明白,离‘乾坤运转,无始无终,万物兴衰,我自不灭’的境界还差的远。
见黑牡丹狐疑的样子,牛有道笑了笑,挥手道:“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是!”黑牡丹应声离开,一步三回头。
牛有道盘膝打坐在原地,静静思索回味着刚才的过程。
正感悟中,圆方闪身飘来,喊了声:“道爷!”
牛有道回过神来,偏头看他一眼,知道没事不会来打扰,等他后话。
圆方也没说什么,“北州消息。”坐在了边上,一张译好的密信递上。
牛有道接到手查看,眉头略皱了下,“陆圣中被抓了?”
圆方愤愤不平首:“还叛变了,我早就觉得那家伙不可靠。”
牛有道摇头:“你这妖怪,大度点,这个没什么好斤斤计较的。他叛变,我一点都不意外,他又没得我什么好处,人家也没理由为我去死,蝼蚁尚且贪生,自保也能理解。我奇怪的是,正因为这家伙惜命,所以才会小心自保,怎会如此不小心被抓?已经带走了邵柳儿和谭耀显,居然还让两个凡夫俗子给跑了不说,他自己还轻易被人伸手就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让他始料未及的变故。”
圆方:“幸亏魏多及时获悉消息中断了线索,不然魏多就麻烦了。”
牛有道却自言自语嘀咕了一声,“此事因唐仪而起,不知闹出这样的事来,大禅山还会不会让上清宗继续呆在北州…”
圆方眼珠子一转,贱兮兮地试着问了声,“听说邵平波在追求那个谁…道爷,您是不是存心想让大禅山将上清宗给赶出北州?”
牛有道回头,冷眼斜睨,“自己掌嘴!”
啪!圆方立刻小小抽了自己一嘴巴,嘿嘿贱笑道:“是我胡说,是我胡说。”
“整天贼头贼脑,有这心思多花精力在修行上把自己修为给提上来。如今这么好的修炼条件给你,别人求都求不到,你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知道知道,我修炼勤快着呢,最近修为进步不少呢,估计离突破筑基期不远了。”
知道他现在修行进度快,对于这点,牛有道也有些意外,发现这妖精在南山寺听佛多年在山野自悟出的修行功法居然很不一般,以前是从未利用过修行资源看不出来,如今有了修行资源后,那进度真正是突飞猛进。
他问过情况,这妖精自己也讲不清楚,想来想去给出了一个他自己笃信不疑的说法,佛祖保佑!
竟令牛有道无言以对,这妖精的命是佛门弟子捡回来的,又是闻听佛音而进入修行一道,谁能说不是佛祖保佑?
尽管如此,牛有道怕他骄傲,还是要打击他,“你少来这套,你以为我不知道,跟那群和尚诵经念佛的时间比你修炼的时间多。”
圆方低头拨弄着地上的小石块,“念经诵佛修炼起来才快嘛!”
对于他的信仰,牛有道也没办法多指责什么,掰不清楚,换了话题,“通知三派的人,让去宋国接应的人回来吧。”
陆圣中在北州动手前,事先发过让这边接应的消息,这里立刻让三派派了人手过去。
如今显然没必要再接应了,只能让途中的人返回。
“哦!”圆方起身快速离去。
牛有道也起身离开了山谷,经过一处山腰时驻足,只见山下一片平地上,两百多名少年郎一身统一的灰布衣裳,列队站的笔直,顶着太阳在烈日下暴晒。
袁罡负手站在队伍前面看着,风、林、火、山四人在一群少年郎中间帮助纠正站姿。
无意中看到半山腰的牛有道,袁风跑到袁罡面前,向他身后指了指,不知说了些什么,袁罡回头一看,见是牛有道,立刻转身而来。
“道爷!”袁罡近前打了声招呼。
牛有道:“听说回来一段时间了?”
袁罡:“听说你在修炼,我就没过去打扰。”
牛有道朝山下抬了抬下巴,“这就是你招来的人?”
袁罡点头,“本想给大棒他们每人配一百人,但是到处转了转,可能是因为营养跟不上,合适的苗子不好找,宁缺毋滥吧,每人只配了八十来个。”
牛有道呵呵道:“圆方对你很有意见呐,已经对我唠叨好几次了,说你正在教这些小子做菜的手艺。”
袁罡:“高强度的训练,营养跟不上不行,他手下那些和尚又是酿酒、又是诵经的,都围在道爷身边转,再兼顾这么多人伙食的话,根本忙不过来,让他们自己保障自己也是应该的。回头,我让他们在下游开垦荒地种植,再弄个养猪的之类的地方,酿酒的渣料不要浪费了,都给我,养猪正合适。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自给自足。”
牛有道嘴角抽了一下,呵呵道:“你还真是走到哪都不忘种菜。听说,你还经常给他们上课?”
袁罡知道他担心什么,“你放心,现在还不会教他们太跨越的东西给这边惹麻烦,但都是一些没读过书的穷苦人家孩子,一些基础知识还是要教的,太愚昧了带不好。起码要识字吧,走出去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行?”
牛有道:“知道你好这口,但别光顾着这群小子,外面该关注的东西也关注些,万一有事好知道应对。还有五梁山那边的情报收集梳理方面,我可是交给你了。”
袁罡颔首:“放心,没放下。”
“唉,你自己把握好度,一起去五梁山那边看看。”牛有道拍了拍他肩膀,转身走了。
也有点拿袁罡没办法,在这个修士为尊的世界,搞这乱七八糟的干啥?还真是有精力没处安放。
袁罡对山下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自己训练,转身跟在了牛有道后面。
一处山壁,开凿出了许多洞窟,正是五梁山所在地,时而能见到金翅飞进飞出。
五梁山掌门公孙布出来迎接,牛有道想看看,公孙布遂领了他入内参观。
本派自身的修炼生活区不说,牛有道重点看的是情报方面。
几间安放金翅的石室洞窟内,牛有道查看了花费大量巨资买来的大量金翅,不时有五梁山弟子进来发送消息。
传来的消息又迅速送到另一间石室,专门誊抄成件后,又转到另一间石室分门别类进行梳理存放,便于查阅。
袁罡在这里有工作的地方,这里的情报消息流程也是袁罡一手拟定的,他知道牛有道想要的是什么。
与公孙布走出山洞后,停步在洞窟外,牛有道忽然给了句,“陆圣中在北州被邵平波给抓了,已经出卖了这边……”将大致情况有省有略地说了下,因为有些情况不需要让这边知道。
公孙布一听,脸彻底黑了下来,门中出了这么个接二连三背叛的弟子,让他情何以堪。
“我派人去清理门户!”公孙布恨恨一声。
牛有道摆了摆手,“没那必要,看看再说,何况北州那边有大禅山在,你五梁山也奈何不了人家,跑去也是自取其辱。跟你通气一声,只是让你心中有数,这事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要看看情况。”
“道爷,家有家法,门有门规!”公孙布提醒了一声。
这边人都称呼牛有道‘道爷’,五梁山依附人家,称呼别的似乎也不太合适,他也跟着改了口,只是年纪一大把叫人家‘道爷’,总感觉有些怪怪的,感觉有些拗口。
“门规也是为了门派好,只要有利于五梁山,何乐而不为?”牛有道反问一声。
公孙布沉默。
就在这时,又见黑牡丹飞掠而来,快步上前禀报道:“道爷,王爷他们来了,要见您。”
牛有道当即告辞,快速离去,不宜让商朝宗久等。
商朝宗等人止步在袁罡手下那群小子的训练场附近。
一群小子正在跑障碍,翻过木板高墙,跳入深坑又爬出,冲过独木桥,在地网下匍匐爬行。
蒙山鸣也来了,坐在轮椅上,盯着训练场上的情形,神情渐显凝重。
商朝宗目光中亦露出极为关注的神色。
两位统兵出身的人似乎都看出了些什么端倪。
蓝若亭和商淑清还好,事实上能让蒙山鸣也坐着轮椅跑来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听商淑清这边说,袁罡弄了一群少年来,似乎也在练兵,只是既不操练刀枪,也不排练阵法,练兵的方式似乎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蒙山鸣特意跑来一看。 hf();
第二三七章 甩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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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伯伯,你以前可见过这样练兵的。”商朝宗问了声。
蒙山鸣摇头:“没见过。”
商朝宗:“要不,咱们也挑些人过来,让这边帮忙练练?”
这边的花样他不敢小觑,感觉总能搞出有用的新鲜花样来。
蒙山鸣:“也不知是练来干什么,这种练法,不适合战场敌我双方硬碰硬结阵冲杀。一群小子动作笨拙,才刚开始,这应该是一些基础操练,不知以后还有什么花样。”一眼看出了些许端倪。
一旁四处张望的商淑清忽道:“哥,道爷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牛有道领着几人来到。
“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蒙先生,蓝先生。”牛有道近前给礼,至于商淑清就算了,天天在这里的,已经用不着客气。
双方客套一番,商朝宗问袁罡:“袁兄,你这是在练兵吗?”
袁罡:“算是吧。”
商朝宗笑道:“这种练法我倒是初次见到,要不让我派几个人过来跟着学习一二?”
袁罡:“王爷,我就练着玩玩,不适合战阵碰撞,战阵厮杀还不如王爷那边的操练。说到这个,蒙先生是行家,有机会还请蒙先生对这些小子指点一二。”目光颇为期待,因为听说过这位的威名。
久经沙场的一代名将,袁罡不敢小看,这种人自然有独到之处,在某些方面,他不认为上辈子的经验能比得过这位。
蒙山鸣微微点头,“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残废。”
袁罡当即很难得地抱拳拱手,先行谢过。
一群人拥在坐轮椅上被推行的蒙山鸣身边,在整出的场地周围漫步聊谈。
“王爷此来可是有什么吩咐?”牛有道问了声。
蓝若亭接话道:“道爷,是这样的,秘地那边你也去过,公孙铁牛老先生带了一群弟子出山了,要为王爷这边打造兵器。道爷这里空地多,法师也多,可以兼顾一下,比较安全,所以想在这边附近选块地方开炉,不知道爷意下如何?”
“我这里没问题。”牛有道一口答应了下来,又反问:“不知王爷那边的英扬武烈卫训练的进展如何?”
和海如月那边建立了直接联系渠道后,那女人老是问这事。就算不问,他也颇为关注,似乎没见多大的动静。
商朝宗:“只能说是初步开始,正在挑选合适的兵源,现在的问题是,大量骑兵需要大量战马,战马的采购是个问题,这事天玉门那边已经派了人去盛产战马的齐国去办,只是…”摇了摇头。
牛有道:“钱不够?”
蓝若亭道:“这方面,钱都是其次的。战马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是重要的军事资源,没哪个国家会放任战马输往他国威胁到自己,一路上会设卡。最大的问题是齐国自身会控制战马对他国的输出,管控比较严格,这个比较麻烦,天玉门那边传来的消息,似乎遇到了不小的挫折,说是一时半会儿怕是搞不过来。具体情况,天玉门那边没说。”
“哦!”牛有道颔首,理解了,也不吭声,天玉门靠这边要赚不少钱,也是该让其操劳操劳。
商朝宗等人公务繁忙,青山郡百废待兴,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没牛有道这么清闲,所以也没在这边久呆,一番沟通后便告辞了。
然而这边刚聊到天玉门,天玉门的人就来了。
彭又在法驾亲临,没去郡城,直接奔这边来了。
天玉门会来,这是牛有道意料之中的事情,这边把酒给扣下了。
山崖上,双方见面,彭又在见面劈头便骂:“小子,扣酒是什么意思?莫非想反悔不成?”
酒正卖的红火,暴利啊!这钱赚的舒服,谁想这边突然断了供应,需知天玉门已经收了某些顾客的定金,到时候交不出东西来,得罪的不是一两个人,能买这么贵酒的人也不是一般人,会有麻烦的。
他立马带了人赶来解决问题,靠这边的人手没办法跟牛有道硬来,留仙宗三个门派的人集中在此也不是吃素的。
提到酒的事,站在边上的费长流等人心知肚明,知道牛有道在为他们争取利益。
“彭掌门勿急,先喝口茶消消火。”牛有道示意用茶。
“少来这套!”彭又在手一挥,“我就问你一句,协商好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牛有道斜了眼靠边站的白遥,“难道我的条件白遥没向贵派禀报么?”
彭又在:“少扯,说好了什么价就是什么价,由得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牛有道:“话虽这样说,你们吃肉总得让别人喝口汤吧?他们也是为王爷办事…”
彭又在瞅着费长流等人一口打断:“他们为王爷办什么事了?地盘打下来,死的是我天玉门弟子,他们跑来捡便宜也就算了,对外震慑的事情也是由我天玉门来顶着,你让他们自己说说来了后为王爷干了什么?什么都没干,半个青山郡的地盘就给了他们,我天玉门说话算话,答应的事情也兑现了,现在又想伸手?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牛有道:“帮王爷守地盘,协助你天玉门,难道不算做事?”
“呵呵!”彭又在冷笑一声,终于在桌前坐下了,手在大腿上一拍,“好,争这些各说各的理也没什么意义,不如拿出实际行动,如今庸平郡王这边需要大量战马和耕牛,齐国乃草原之地,最是不缺牛马,费掌门,你们若是能去把牛马给买来,也算你们做了事,这利我们让了也无话可说。费掌门、夏掌门、郑掌门,你们说呢?”
牛有道无语,明白了,敢情这位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甩黑锅的。
前面还听商朝宗等人说天玉门去搞这事遇上了点挫折,如今看来,难度似乎不小,否则天玉门哪能如此轻易松口让利。
然而话说到这种地步,三派如何能推脱,不肯办事还要分钱?说不过去!
牛有道暗骂,这回被坑了。
他也没想到天玉门忽玩出这手来,最近沉心于修炼,其他事情没怎么上心关注,被钻了空子。
没掌握到具体情况,他一时也没什么应对之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彭掌门,天玉门在齐国那边吃亏了吧?”牛有道似笑非笑,拿话戳了句,也是在提醒三派。
彭又在斜他一眼,天玉门的确在齐国那边吃了不小的亏,花了不少的钱,买了一批战马,还没送出齐国,就被人给拦下了,前前后后还折损了上百名弟子,可谓损失巨大。
这亏吃的憋火,想要报复也没办法报复,天玉门想大老远跑人家齐国地面上去撒野,还差了点火候,齐国地面上守地盘的门派也不是吃素的。
刚好这边要提价,得,门中高层一商量,决定往三派身上甩锅了。
连天玉门都办不成的事,他们不认为三派能办成。
“不关你的事,门派与门派之间谈,你一边凉快去,我在和他们三派谈,他们同意,我天玉门就让利,不同意,凭什么苦活累活都我天玉门干,好处他们跟着拿?”彭又在一句话就把牛有道给撇开了。
“呵呵!”牛有道也冷笑一声,一脸鄙视。
彭又在这个时候脸皮厚的很,当没看见,端了茶慢慢喝。
费、夏、郑三人皱眉,从齐国弄战马的事他们虽然没干过,但是也知道有难度,可天玉门以此做让步,他们无法拒绝。
三人暂时回避到一旁,商议了一阵。
回来后,费长流道:“王爷有需要,这事我们自然是尽力而为,只是买牛马的钱,谁出?”
彭又在指了指牛有道:“他愿意出钱支持王爷恢复民生,我天玉门又岂能坐视,也答应了王爷出钱支持购买战马和耕牛,只要你们能弄来,这钱我天玉门出。”
此并非虚言,首先是酒水上的暴利让他们有了这出资的底气,有钱了出手自然就大方了,没有新增的财路也不可能出这笔钱。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天玉门想将南州的地盘据为己有,也是想有更大的收获。
说到底,不管三派能不能把事情给办成,天玉门都是获利者,都不会吃亏,否则不会轻易对三派让步。
费长流三人相视一眼,最终一起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双方就此协商好了,在天玉门的要求下,当场签下了协议。
没办法,三派自己都答应了,牛有道也只能是将扣下的酒水放行。
彭大掌门亲自跑了一趟,轻而易举地搞定了这事,懒得在此逗留,直接带了酒水走人。
目送天玉门的人押了酒水离去后,牛有道轻叹了声,“连天玉门都搞不定的事,你们接下这事怕是麻烦。”
夏花苦笑:“我们也知道麻烦,他这样说,让我们如何拒绝?”
郑九霄叹道:“尽力而为吧!办不成我们也没办法。”
牛有道转身问他们,“买战马的事你们操办过吗?”
三人皆摇头,费长流道:“大概听说过,知道有些麻烦,却未经手过这种事。”
牛有道沉吟着徐徐说道:“那就先办着,战马的事王爷迟早要解决,你们的人先去齐国那边摸摸具体情况也好,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回头再想办法。” hf();
第二三八章 鬼医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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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咱们’不是讨好三派,而是这事也关系到他自己的利益。
先不说如今的三派是他的助力,现在每年最少要给五十万金币给五梁山,不是给一次,而是每年都要给。今年的已经给了,手头剩下的钱可不够明年的,他也需要一条稳定的财路。
酒水的利益大头给天玉门也是没办法,他没那实力经营,不依托强权的庇护,立马要被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惹出那么多事,还能安全呆在这里,某种程度上天玉门其实就是保护伞,酒水利益其实就是保护费……
地牢内,邵三省挥手示意守卫快点。
牢门打开,邵三省入内,拱手笑道:“大公子,没事了,刺史大人已经下令,您可以出来了。”
坐在案前依然在处理文书的邵平波一怔,“我预计要关几个月,怎会这么快放我出去?是不是有什么事?”
邵三省道:“大禅山不再坚持,大公子自然就可以出去了。”
邵平波:“不对,肯定有什么事,否则大禅山不会这么快让我出去。”
邵三省犹豫了一下,挥手示意外面的守卫退下后,方道:“无论是冰雪阁,还是牛有道那边都没什么动静,大公子的判断显然是正确的,所以大禅山没道理关着大公子不放。”
搁下笔,邵平波起身走来,“大禅山肯定是要多观察一下才放心的,说吧,外面究竟出了什么事?”
邵三省有点不知当不当说的样子。
邵平波看着他的反应,略琢磨,忽笑道:“看来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是针对我的,外面是不是出现谣言了,说我杀害了阮氏?”
邵三省愕然抬头,“大公子怎知?”
邵平波眯眼,“还用说吗?牛有道对这事知情,岂会放过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机会?谣言一起,上下将领必然要一探虚实,我若关在这里不露面,无异于佐证了谣言的真实性,坐实了这个是什么后果?那么上下将领必然要考虑一件事情,我出事了,父亲将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将来谁接掌北州刺史的位置?届时人心浮动,一场争权夺利的暗波必然涌起,现在的北州出了乱子给人可趁之机绝非大禅山希望看到的,搞不好下面已经有人在对大禅山示好,希望能替换父亲,已经让大禅山感受到了压力。大禅山知道,现在的北州,还没谁的威信能取代父亲,换了其他人执掌北州,谁又能服谁?北州必乱,这恐怕才是我提前出去的原因吧?”
邵三省一脸佩服地拱手道:“大公子明鉴,谣言一起,北州各地将领纷纷赶来府城,要见刺史大人,显然是想一探虚实。现在,议事堂内,诸将皆在,刺史大人让你一起露面。”
邵平波颔首,表示知道了。
不过邵三省又犹豫着补了一句,“大公子,据报,针对大公子的谣言在各国都在散播。”
邵平波脸颊一绷,“咳咳”握拳咳嗽了两声,皮笑肉不笑道:“我应该高兴才对。”
邵三省愕然:“高兴?”
邵平波:“说明我对牛有道也产生了压力,这是牛有道对我的认可,他觉得我有能力坐大,所以想扼杀和阻止,看来照姐说的没错。”说罢钻出了牢笼。
邵三省点头认可,旋即快步跟上,继续禀报道:“大公子,大禅山正勒令上清宗迁出北州。”
地牢过道内,邵平波脚步一停,回头问道:“什么意思?”
邵三省:“大禅山认为你和牛有道的恩怨起因是唐掌门,认为唐仪只要还在这里,你和牛有道就还要继续折腾下去,怕对北州不利,所以逼上清宗迁出北州。”
邵平波皱眉:“胡闹!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唐仪的父亲和赵雄歌同出一师,交情匪浅,从上清宗遇险惊动了赵雄歌出面就可见一斑,上清宗对我有大用,不能走!”
邵三省叹道:“大禅山非要这样干,又能奈何?”
邵平波略默,旋即继续大步前行,“由不得他们,这事我自会处理。”
两人先后钻出了牢笼,直奔内宅,拜见邵登云。
父子两个再次见面,邵平波神色平静。
邵登云脸色晦明晦暗,儿子的淡定,让他眼神异常复杂。
坐位上起身,一句话未说,直奔堂外,邵平波迅速让路,略躬身以示敬意,随后快步跟在了父亲身后。
一出门,邵登云的眼神和脸色瞬间恢复了冷静,龙行虎步。
跟随在后的邵平波器宇轩昂,依旧是玉树临风的大公子模样。
议事堂,父子二人前后脚踏入,两旁将领齐刷刷见礼的同时,都在观察打量。
邵登云登上高位落座,邵平波就站在了一旁。
北州军政事物就此展开了讨论,邵平波一如既往,踊跃插话询问或建议,看不出被关过的样子。
议事完毕后,要散场之际,邵登云结语时,虎目雄视众人,声音洪亮地补了一句,“最近外面谣言纷纷,摆明了是有人捣乱,搞乱了北州谁最有利,就是谁在造谣,依我看,燕国和韩国的嫌疑很大,此乃奸计,诸位当擦亮眼睛明辨!”
砰!他突然拍案而起,差点吓了众人一跳。
“吃喝拉撒放屁拉屎乃人之常情,难免!人有点私心,我可以理解,私心放在心里我也不计较。不过我话撂在这里,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我不想搞得大家脸上难看,谁要是敢趁机作乱砸了弟兄们的饭碗,别说我不答应,其他弟兄也不会答应!”邵登云怒目一喝,如惊雷炸响在议事堂内,那号令千军万马的气势,将各种揣摩的心思震慑的一颤,令一群将领略低头,也不知在指谁。
邵平波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父亲身上的这种统帅气势是他不具备的,一时间也不是说学就能学来的。
下面忽有将领高呼:“谁敢对大将军不敬,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众将的呐喊声立刻此起彼伏,响成一片,而真正怀有私心的人则是心中一紧,看这情形知道事难为,不得不黯然掐灭了那点私心。
一张椅子坐在角落里的钟阳旭心中安稳了下来,知道北州浮动的人心已定,内忧已解。
也不得不感慨,如今的北州也只有邵登云压得住,只要邵登云在,他负责的北州这边就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众人散去后,邵平波请了钟阳旭留步。
“大公子有事?”停步在屋檐下的钟阳旭问了声,看向他邵平波的眼神同样很复杂。
邵平波问:“伯父,听说大禅山要将上清宗驱离北州?”
钟阳旭:“是有这回事,怎么,你有意见?”
邵平波恭恭敬敬拱手道:“不敢!不过上清宗不能走。”
钟阳旭略眯眼,“看来大禅山的意见对你没什么作用,你是不是拿捏上瘾了?我奉劝你,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不要得寸进尺!”
邵平波忙道:“伯父误会了,只是这次的事情伯父心里应该清楚,冰雪阁的眼睛只怕还在审视牛有道的仇家,上清宗和牛有道的关系,唐仪和牛有道的关系,都不是什么秘密,如今针对北州这边的谣言四起,正是引人注目的时候,在这个关口将上清宗赶走,万一吸引了冰雪阁的注意,并非好事,还请三思!”
“……”钟阳旭眉头一皱,沉吟不语。
金州,刺史府,内宅屋檐下,海如月徘徊,期待的眼神不时看向月门入口处。
站在一旁的黎无花瞥了她一眼,“你转来转去干什么?”
海如月停步,“怎么还没来,不会出了什么变故吧?”
黎无花皱眉,“鬼医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万洞天府都找不到,只知有这号人,知道他长什么样的人甚少,更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弟子,你确认是黑离的弟子?”
海如月给了个白眼,“我哪知道,下面人无意中发现的,不管真假,请来试试总无妨!”
这时,一名万洞天府弟子快步而来,对黎无花禀报道:“师伯,朱管家带了个医者来见长公主,我们要在他身上下禁制,他不肯接受,扭头就走。朱管家请住了他,让我破例一次,怎么办?”
海如月急了,忙对黎无花道:“有真本事的人,都有些恃才傲物的特质,你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就破例一次又如何?”
黎无花略默,他也想见见传说中的鬼医的弟子,遂挥了挥手,盯紧一点就是。
没多久,只见毕恭毕敬的朱管家亲自领了一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男子进来,男子身后背了个藤箱,一身青衫布衣,很朴素的样子。
“明先生,这位便是长公主…”
宾主见面,朱顺引见。
被称为明先生的中年男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我不是来见什么长公主的,带我去见病人。”
黎无花审视着问道:“你就是鬼医黑离的弟子?”
明先生两眼一翻,“谁说我是鬼医的弟子?”
“没有没有!”海如月忙摆手,同时还瞪了黎无花一眼,貌似在埋怨,说了人家不承认,你何必还捅破?“病人在里面,明先生里面请。”
黎无花心中纳闷,冷目以待,没再吭声,准备看看再说,回头若是拿不出本事来,定让这冒牌货好看。
说实话,他还是不信眼前这人是鬼医的弟子。 hf();
第二三九章 良药苦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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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也正是让他纳闷的地方,若说是假的,敢跑到这里来招摇撞骗未免活得不耐烦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应该知道,冒充鬼医弟子,拿不出治疗手段来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也没说自己是鬼医弟子,是被金州这边无意中撞破的,人家自始至终都不承认。
难道是想以此为倚仗,回头搞不成又说我没说自己是鬼医弟子?黎无花心中冷笑,跟了进去一看究竟。
“明先生,这就是。”
海如月伸手指向坐在榻上的萧天振。
萧天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经历惯了这种被医治的场景。
明先生解下了身后的藤箱,一张凳子已摆放在了榻旁,朱顺伸手示意请坐。
捋了捋胡须的明先生盯着萧天振左右看了看,坐下伸手道:“手拿来。”
萧天振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好像不是给自己治病似的,压根没伸手的意思,他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朱顺赶紧扶了萧天振躺下,搬了他的手腕到榻沿。
明先生手指搭上了萧天振的脉搏,一手捋着胡须,微微摇头晃脑,半眯眼的样子。
好一会儿后,方听他喃喃自语了一声,“还真是天阴损脉…”
黎无花暗暗不屑一声,萧天振患有天阴损脉的怪病又不是什么秘密。
边上几人看着,海如月眼中抱有期待,每当这个时候,不管是哪个医者来了,她都是这样,始终抱有期待,期盼奇迹出现。
而这位明先生似乎跟其他人不一样,把脉把了好久,把到最后似乎睡着了一般,闭眼坐那一动不动。
就连无动于衷躺那的萧天振最后也忍不住有些好奇了,慢慢偏头看向了这位把脉的医者。
一群人在边上干瞪眼,好一阵等。
足足半个时辰后,明先生才睁开了双眼,手指也从萧天振脉搏上挪开了,他自己也起身了。
海如月忙问:“明先生,怎样?”
明先生没有理会她,而是对萧天振道:“把嘴张开。”
朱顺忙对萧天振道:“少爷,嘴张一下。”
萧天振慢慢张开了嘴。
“嘴张这么小等着吃奶吗?张大点。”明先生训斥了一声。
萧天振翻了个白眼,依言张大了嘴,谁知对方迅速出手,两指直接捉了他的舌尖,拉着他舌尖往外拽出了舌头,翻来覆去查看。
萧天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松开了他舌头,明先生又拨弄他的两腮瞅了瞅,旋即又走到榻尾,指着萧天振的双脚道:“来个人,把他的鞋袜脱了。”
朱顺自然是赶紧过去照办,把萧天振一双赤足露了出来。
明先生伸手搬了萧天振的脚掌端详,而萧天振的脚掌也的确与常人不同,青筋清晰可见。
说实话,就连海如月都已许多年没怎么正儿八经看过儿子的脚底板,平常给儿子洗脚之类的也用不着她。
此时凑近一看,才发现儿子的脚底板似乎与正常人不同。
众人不禁注意着明先生的反应,包括黎无花在内,都发现这位与一般的医者看病不一样。
正因为这份不一样,令海如月心中的期待感提升了不少。
看完脚底板,明先生又掰开萧天振的脚丫子一根根看了下,不断默默点头的样子,似乎看出了什么名堂似的。
放开萧天振的脚,又去捉了萧天振的双掌查看,手指也一根根掰着细看了一阵。
正式放开萧天振后,手捋长须瞅着萧天振认真点了点头,貌似成竹在胸的样子。
“明先生,怎样?”海如月又问了声。
明先生转身道:“我不会白给人治病,先谈好价钱再说治病的事。”
海如月不禁和黎无花相视一眼,这口气倒像是传说中的鬼医。
传说中的鬼医治病,愿意治了,就会跟你先谈价钱,出的起价,他就治,出不起,他就不治。
治疗对象,还要看人家看得顺不顺眼,不顺眼绝不治,谁逼都没用,据传九大至尊中的某位曾逼鬼医给某人治病都未能逼迫成功。顺眼的话,不管你什么疑难杂症要花多大代价,一枚铜钱也愿意出手救治。
至于出什么价也要看人家的心情,有一枚铜钱就出手的,也有索要天价的时候。
价码为钱还好办,据说鬼医经常以人命为价码,一命换一命!
也因为这个,甚少有人敢惹鬼医,得罪了这位的话,保不准哪天你的小命就成了鬼医做交易的价码,突然就冒出个高手来追杀你!
海如月试着问道:“不知明先生要什么价?”
明先生左手伸出一根手指,“我治病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否则我能治好,也能加倍收回!”
海如月忙点头,这些年这边也一直在打听鬼医的事,鬼医的这个规矩她也知道,没想到鬼医的弟子也同此规矩。
正因为有这个规矩,所以越发令人摸不准鬼医的下落,估计也是鬼医的一个自我保护手段。
曾有人被治好后没管住自己的嘴,拿鬼医救治的事炫耀,结果被灭满门。
“求先生救治,自然依先生的规矩。”海如月一口答应了下来。
明先生右手又伸出一根手指,“十万金币,答应就治,不答应就算了,给个答复吧!”
海如月松了口气,要钱就好,听说鬼医干出过救人儿子却要人老婆命的各种稀奇事。
看了下海如月的反应,黎无花出声了,“十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你治不好怎么办?”
明先生:“天下没有包治的病,只要收了钱,治不好我就在此一直治下去。废话就不要说了,行不行,不行我就走人,不要浪费时间。”
“好!”海如月一口答应了下来,对朱顺道:“去取钱来。”
“是!”朱顺快步离去。
等到再回来,十张面值一万的金票双手奉到了明先生的跟前。
黎无花眉角跳了跳,发现这位明先生见了金票后目中竟有兴奋神采闪过,鬼医的弟子会缺钱花?心中高度警惕起来!
金票揣入怀中,明先生也不啰嗦废话,走到自己带来的藤箱旁,打开了藤箱,里面露出一堆瓶瓶罐罐的东西。
捡了几只瓶罐逐一拔掉塞子,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最后摸了一只小银瓶出来,瓶塞一拔,很快弥漫出一股异样芬芳气味,令众人不禁扇动鼻翼。
他从先拿出的几只瓶罐里各倒出了些许粉末进银瓶中,之后一根长长银针插入银瓶中快速搅动。
异香味越发浓郁之际,明先生坐在了榻旁,对萧天振道:“张嘴。”
萧天振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怪人,张开了嘴巴。
明先生正要将银瓶里的东西倒入萧天振嘴中,黎无花猛然喝了声,“且慢!”
众人回头看来,黎无花沉声道:“我怎知你的药是毒药还是良药。”
这倒是让人为难的问题。
萧天振眼中却燃起希望,来给自己看过病的人,少有开出药来的。
“我人在这里。”明先生淡淡一声,倾泻的银瓶口已经慢慢涌出稀糊糊样的东西,花花绿绿的,隐隐有红光浮现。
正要制止的黎无花怔了一下,这药竟有宝光若隐若现,看出了不是一般的药!
稀糊糊样的药物涌入萧天振嘴中,萧天振眉头皱起,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又香、又甜、又酸、又苦的,口味让人受不了。他刚想闭嘴,明先生已经施法将银瓶里的浆糊全部灌入了他的嘴中。
“良药苦口,难吃就对了,咽下去!”银瓶从萧天振嘴边挪开,明先生吩咐了一声。
萧天振拧着眉头,好痛苦的样子,强行咽下了后,忙张口喊道:“水!”
朱顺忙问一句,“明先生,可以喝水吗?”
明先生点了点头,人已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之前拿出的瓶瓶罐罐全部放回了藤箱里。
他似乎完事了,海如月忙问:“明先生,这样就行了?”
明先生看了眼坐在榻上皱着眉头喝水的萧天振,“明天、后天还要再服两味药,我累了,找个房间给我休息。”
“好!”见他暂时不走,正合意的海如月忙挥手让朱顺亲自去安排。
目送朱顺把人带走了,黎无花立刻挥手招来弟子,吩咐道:“盯紧了,不要让人跑了。”
“是!”那弟子迅速离去。
海如月走近黎无花身边,轻声问道:“长老觉得怎么样?”
黎无花沉吟道:“不好说,不过此人配的药的确不一般!”
一间雅静宅院,朱顺将贵客领到屋内,再三告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明先生挥了挥手示意退下不要打扰,待朱顺走了,他迅速将门一关,背靠着门,手掌轻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可别害我啊!”
拍到了怀里的金票,迅速掏了出来,反复清点后,顿时乐开了花,道貌岸然的清高模样瞬间全无……
“夫人,少爷有点不对!”
海如月正与黎无花在花园漫步,忽有下人紧急来报。
两人一惊,连忙往萧天振那边跑,一进屋便见朱顺等人正围在榻旁手足无措。
两人拨开围着的下人,只见萧天振不断蹬着双脚,双手亦不断扯开胸前衣服,肤色通红,不断在那喊着:“热…热…”看到了海如月,一脸难受道:“娘,我好热!”
黎无花忙伸手捉了他手腕查看,稍候慢慢放开了。
海如月急问:“怎么样?”
黎无花摇头,“体内没有毒害的症状,是药效发作了!” hf();
第二四零章 调养的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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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如月略放心,“他这个样子…”
黎无花指了指屋内的火盆,“这些东西用不上了,都撤了。打开窗户通气,他身上也没必要再裹这么厚的衣服,太热了他这身子骨承受不住。”
遵他的吩咐,下人们迅速照办,火盆撤走,窗户打开,萧天振身上的衣服脱了一层又一层。
脱到仅剩一件单衣了,萧天振还在一个劲的喊热。
“不会有事吧?”海如月不免担心。
黎无花再次为萧天振施法把脉,认真仔细地观察了许久,发现萧天振身上常年紧闭的毛细孔已打开,喷薄着热气。
放手后告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现在正是他腹内药效爆发的高峰期,看情况,熬过了今晚应该就会平缓下去。”
海如月不放心,又让人去请了那个明先生过来,明先生为萧天振检查过后,所言和黎无花也差不多,让人隔一会儿给萧天振喂一次水,其他的也没什么。
两人都说没什么事,让海如月放心不少。
待明先生出去后,海如月又问黎无花,“如此说来,他施的药的确有效?”
黎无花不敢确认,“现在还说不定,看看后面的情况再说。你还有公务要处理,也不用一直盯在这,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这里我会派门中弟子对他身体状况持续保持关注。”
半夜时分,黎无花又来了,再次为萧天振检查,惊讶发现萧天振经脉中不知来自哪的阴冷劲似乎已经消失了,那纤细而脆弱的经脉隐隐有恢复生机的迹象。
“那位明先生来检查过没有?”放开萧天振脉搏,黎无花站起问了声。
一直守护在此的弟子回:“没有。”
黎无花心里嘀咕,那位心还真够大的,施了药基本就不管了,这是对自己的药有信心,还是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如同他所料,次日清晨,萧天振身上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折腾的虚弱不堪的萧天振也终于昏睡了过去。
半上午的时候,明先生来了一趟,为萧天振检查后,陪在一旁的海如月问:“明先生,怎么样?”
明先生道:“他身体乏累,让他睡吧,待他睡醒了再来叫我,我再给他施一次药。”
“好的。”海如月连连点头。
待明先生一走,黎无花又接手为萧天振检查,检查过后,沉默着出了门。
海如月跟了出去,“长老,怎样?”
黎无花负手在屋檐下看天,沉吟道:“此人的医术果然不凡,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他却是手到擒来,此等回春妙手,搞不好还真有可能是鬼医的弟子。”
“真的?”海如月两眼发亮。
黎无花微微颔首……
又到半夜时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的萧天振终于醒了,这边立刻将明先生请了来。
打开藤箱,摸出瓶瓶罐罐,又调和了一碗黑乎乎的汁液。
萧天振一闻那怪味便不想喝,硬着头皮尝了一口便想吐,扭过了头。
海如月立刻训斥道:“良药苦口,再难喝也要喝下去!”
对她来说,希望就在眼前,现在就算这位明先生让儿子吃屎,她也会毫不犹豫照办。
萧天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那一碗东西给喝下去的,数次想吐,都被一旁修士帮他施法压制了下去。
次日傍晚时分,明先生再次调了一碗血红色的汁液。
这次的看着不好看,但是喝着却很好喝,甜的,萧天振咕嘟嘟一口喝完了。
亲眼看着他喝下后,明先生收拾了藤箱,往身上一背,对海如月道:“我也该走了。”
“这…”海如月指了指自己儿子,貌似在问,这就好了?
明先生:“病根已除,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不过他这些年身子骨的生长有点不正常,病根虽然没了,身体却还很虚弱,这半年内注意调养。我看你身边修士也不少,这点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他们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海如月:“天色已晚,先生何必如此着急离去,不妨歇过今晚,明日再说。”
毕竟十万金币不是个小数目,她还是想留下对方多观察一下儿子的病情再说。
明先生摇头:“在此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我还有事。”说罢大摇大摆离去,目中无人的样子。
从上到下,包括黎无花,硬是没人敢强留。
原因很简单,若真是鬼医弟子的话,别说他黎无花惹不起,万洞天府也招惹不起。
什么鬼医弟子,哪有那么巧的事,碰巧就能遇上?一开始黎无花是不信的,现在由不得他不信,天阴损脉的治疗效果是他亲眼目睹的,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
现在这位明先生一露面,就连他黎无花也带了几分恭敬。
最后没办法,海如月要亲自送他出城,然而这位明先生低调的很,不想引人注目,拒绝了。
海如月只好让管家朱顺送送。
目睹人离去,海如月略有担心地问黎无花,“不会有诈吧?”
黎无花摇头:“不像,天阴损脉的病根看起来的确是根除了,已经两三天没有复发,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至今为止还没见给小刺史治疗过的人能将那病况压制住半个时辰,更何况是两三天。小刺史的经脉也的确在恢复生机,这个是假不了的,而能做到这点,哪怕有假,也的的确确是个医术不凡的人。”
海如月:“纠缠他们父子两代的病根,就这样治好了?我怎么有点不敢相信?”
治疗前抱着希望,现在说治好了,她反而有种做梦的感觉,总感觉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
黎无花理解她的心情,“治病这东西,说难不难,说不难也难,还得看是不是针对有方。能凑巧碰上这人,只能说你儿子命不该绝!”
海如月:“是不是派几个人跟上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传说中的鬼医。”
黎无花斜她一眼,知道她的心思,还是有点不放心,“鬼医是什么人,你那么关注,应该多少有些了解。派人盯鬼医的弟子?你觉得没有师门的法旨我敢这样做吗?”
城外,朱顺亲自将明先生送出了城,想再远送个几里路,明先生却不肯。
朱顺只好作罢,拱手道:“先生一路保重!”
明先生却从怀里摸了封信出来,递与,“刚才忘了给那个什么长公主,这里是道调养的方子,让长公主叮嘱病人照做。我的笔迹不要外露,只许长公主一人看,看过后立刻焚毁,不要让我的笔迹外泄。”
“好的,一定遵先生吩咐。”朱顺接了信恭恭敬敬应下,那是真的恭敬,已经从少爷脸上看到了血色,萧家重振有望。
明先生挥鞭打马,背着个藤箱,一骑轻快,在夕阳下一路远去,颇为逍遥洒脱。
“真乃奇人!”朱顺摇头感叹一声,直到看不到了对方的人影,才率众返回了城内。
刺史府内,海如月正在陪儿子用餐。
屋内再也不用火盆了,再也不用关窗闷着了,儿子的食欲似乎大增,脸上明显有了血色,令海如月笑靥如花。
朱顺进来,取出信,奉上道:“夫人,这是明先生让交给你的给少爷调养的方子……”把明先生的交代说了遍。
听朱顺这么一说,海如月颔首,“还算是有几分医德。”
撕开了封好的信函,抽出里面纸张,抖开,只见上面写了寥寥几行字:药乃赤阳朱果,盗自大雪山,勿声张,自行掩饰!
不看还好,看明白后,海如月脸色大变,可谓吓得心肝发颤,人都有些懵了。
回过神后,似乎生怕别人看到,一把将信摁在了胸口,起身问:“这信真的是明先生给你的?”
朱顺愕然:“是的,城外大家都看到了的,是明先生亲手交给我的。”
“火!”海如月果断一声。
“……”朱顺茫然,有点没听懂什么意思,问:“夫人说什么?”
“我说火,取火来!”海如月着急一声。
朱顺见她神色慌张,赶紧出去要了个火折子回来,吹燃后,只见海如月将信卷成筒,在火苗上点燃了。
纸卷翻转在手上将字迹位置给烧没了,手上带火的残片才松开落地继续燃烧。
海如月愣愣走神的样子。
朱顺试着问了句,“夫人,上面写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信上的内容能把夫人给惊成这样,肯定不一般,应该不是什么调养的方子。
海如月苦笑:“的确是调养的方子,为我母子保命的方子!”
母子?朱顺惊疑不定,不知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就在这时,黎无花来了,大步进入堂内,见面便问:“听说明先生留了一道调养的方子,让我见识一下。”
海如月强颜欢笑,指了指地上的灰烬,“长老来晚一步,刚烧了。”
黎无花闻言明显有些不快。
海如月忙安慰道:“明先生叮嘱了不让他的字迹外泄,让看完立刻焚毁,是我一时疏忽当真了。”
黎无花问:“写了些什么?”
海如月:“也没写什么,反倒是一些警告我的话。”
“警告?”黎无花皱眉,“什么意思?”
海如月叹道:“还是前面说过的,让我不要将他治病的事外泄。”
黎无花瞅着她,将信将疑,然而信已经毁了,就算人家不说真话,他也无可奈何,甩袖离去。
目送的海如月银牙暗咬,不是她不说,而是不敢说,这要让万洞天府知道了,只怕立马要将她儿子给杀了,估计连她也难幸免,原因很简单,不会留下赤阳朱果治愈的证据! hf();
第二四一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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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冰雪阁大总管寒冰亲临的场景,她历历在目,把寒冰都给惊动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万洞天府哪敢冒那个险,必然要对他们母子两个下杀手,只有她儿子死了,才不存在什么被赤阳朱果治愈了的说法,而杀了她儿子又岂能容她再活着,必然要把她随秘密一起埋葬。
看了看吃喝正香的儿子,海如月现在却笑不出来了,踱步来回,烧过的灰烬跟着裙摆飘动。
她在想,这究竟是谁干的,既要给她儿子治病,又不肯暴露身份。
她锁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牛有道,惊动寒冰的谣言,指向的就是牛有道,而牛有道也的确去了大雪山。
若真是牛有道的话,若牛有道真搞到了赤阳朱果,她有点无法想象,冰雪阁是什么地方?那家伙怎么能从冰雪阁的手上偷到赤阳朱果?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怀疑归怀疑,可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现在很想派人去追拿那个明先生,想揪住幕后主谋到底是什么人,可是她不敢,抓到了明先生就意味着治疗的真相要暴露,一样危险麻烦,她进退两难……
城外,十几里外的山林中,明先生纵马冲进了山林,解下了背后的藤箱,随手往地上一扔,环顾四周。
稍候,林荫深处闪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段虎,乐呵呵招呼了一声,“万兄。”
明先生跳下了马,摇头道:“这事可真够危险的,我是提心吊胆熬过来的。”
段虎呵呵道:“万兄是坑蒙拐骗的老手,岂会怕这个。”
明先生嗤声:“你是夸我呢,还是骂我?这能一样吗?那是金州刺史府,府中有不少万洞天府的高手,以前干的一些活,能和这个比吗?我说你看清没有,后面没人跟来吧?”
段虎:“看过了,没人跟踪。你放心,只要他们把你当成了鬼医的弟子,只要药效有效就能震慑住他们,他们就不敢乱来。”
明先生从袖子里摸出了两张面值一万的金票,分了一张给段虎,“两万到手,说好了一人一半的,我够意思吧?”
段虎接到手检查了一下,揣入怀中,嘿嘿笑道:“发了!”
明先生心中暗暗偷笑,也不看看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金州刺史府,只要两万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两人之前约好了骗两万,说好了对半分的,他却骗了十万,自己私藏了八万,只分了一万给段虎。
不过他自有理由,前去冒险的是他,自然要多拿些。
“好了,你自己也说了,那假冒的赤阳朱果只能压制个七八天,时期一过就要露馅,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明先生挥了挥手,就要上马走人。
段虎却拉住他,“只要把信给了海如月,假说是赤阳朱果吓唬她,她就不敢乱来,问题的关键是,你没暴露吧?暴露了咱们可就不能走官道了,准备走荒山野岭逃命去吧。”
明先生:“你放心,按咱们计划好的做的,不会出什么纰漏,这点分寸我还是能把握的。快走吧,找下家去,你说的下一个下手对象是哪个?”
段虎笑了,“不说下家让你惦记着,万兄还会来找我吗?只怕早就一个人卷了钱跑人。”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明先生佯装生气,旋即一愣,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没有下家?”
段虎颔首,“有,不远,现成的财路!”
明先生眼睛一亮,“是谁?先说来听听,咱们路上也好慢慢谋划一下。”
段虎一字一句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明先生与之凝视,脸色瞬间大变,意识到了对方想黑吃黑,一个闪身,迅速飞掠而去。
却不防前面一个人影闪出,挥手就是一道剑气劈来,正是雷宗康。
明先生大惊,才明白段虎不是一个人在行动,早就设计好了圈套等着他。
他好恨,恨自己贪财,在金州城得手后就应该立刻走人才对。
可话又说回来,若不是贪财,自己何苦要去金州刺史府冒那么大的危险,这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啊!
段虎随后拔剑杀了过去。
一侧又有一道人影射出参战,正是吴三两。
眼看岌岌可危难以支撑,明先生大声道:“几位,不就是求财吗?我身上的财物全部给你们,高抬贵手给条活路!”
段虎冷笑:“我们对钱不感兴趣,只对你的小命感兴趣!”
跟了牛有道后,说话的口气都变了,换了以前黑吃黑肯定会说,钱也要命也要之类的话,哪会说什么对钱不感兴趣!
三人围住明先生一场恶战,树木哗啦啦成片倒下,跟着倒下的还有明先生的身形。
“姓段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
倒在地上的明先生厉声悲吼,话没说完,便被雷宗康一剑刺穿了心房,剑下悲声呜咽。
雷宗康一脚将抓住剑身的明先生踹开,拔出血淋淋宝剑,回头问吴三两,“老吴,你没事吧?”
吴三两胸口划了道长长的血口子,差点被斩了,摇了摇头:“没事,差那么一点点就有事了!”插剑在地,慢慢解开了衣服。
雷宗康长剑归鞘,帮他处理伤口。
段虎蹲在明先生身旁搜身,很快搜出了一叠大面额的金票,“你们看看,散碎金票可能是他自己的,这整数绝不是他的,嗯,八张,估计这家伙要了十万,才分我一万,我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大方,肯定私藏了,不出所料。”
随后就地掘坑,将明先生的尸体给埋了,免得太早暴露。
吴三两处理好了伤口,换了身衣服,三人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三人回到了青山郡外的山谷中。
茅庐内,牛有道开门而出,见到三人,微微一笑:“回来啦。”
“道爷!”三人一起拱手拜见。
牛有道笑问:“事情办的怎么样?”
“按道爷的吩咐去办的,没出岔子,很顺利。”段虎点了点头,又摸出了一叠金票奉上,“散碎钱应该是那姓万的自己的,另外十万,应该是从海如月那来的,共十万三千多。”
这钱他们没打算吞,何况也难吞下去,哪天道爷跟海如月把事情给挑破时,很有可能就会知道数额。
牛有道没接,“大家辛苦了,这钱你们自己分了吧。”
三人相视一笑,道爷这人他们也知道,既然让他们分了,也没必要客气,就此收下了。
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虽然以前也经常干黑吃黑的事情,但没这么大的收获,自从跟了道爷后,那真是不一样了,入手动辄以万计的。
首先动手的起点就不一样,以前他们哪敢对金州刺史府下手,打死他们也不敢。
现在嘛,连冰雪阁都黑过,哪还有什么敢不敢,心大了,小打小闹已经看不上了,有道爷在身后,也莫名有了底气。
只要道爷在,就算失手暴露,他们相信海如月那边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就是底气!
“老吴脸色不对,受伤了?”牛有道目光落在吴三两脸上,问了声。
吴三两苦笑:“被咬了口,没什么大碍。”
段虎道:“是我们低估了那姓万的,没想到我们三人联手围攻,还是让他伤了老吴,老吴差点就被他一剑给斩了,很惊险。”
“以后这种事还是小心点,多想想,能不冒险的尽量不要冒险。好了,奔波劳累,都回去歇着吧。”牛有道挥了挥手。
“是!”三人应下,拱了拱手告退。
三人最近不在这里,就是被牛有道派去干那事去了,那事也不好交给别人,只能是知道盗取赤阳朱果的人去办,不宜再扩大知情范围。
牛有道慢慢踱步到山崖边,目送几人下山。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商淑清朝山上来了。
二人见面,商淑清走到他身边,声音依旧好听,“道爷!”
就是那脸实在丑了点,不外出时,她也不戴纱笠遮掩,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顶着这张脸晃来晃去,让人不方便直视,你目光回避也不好,怕人家多想。
牛有道:“郡主有事?”
商淑清:“刚从郡守府那边回来,听我哥说,接到了海如月的传讯,说是要亲自来看看英扬武烈卫的情况,人好像已经出发了,正在路上。英扬武烈卫还未正式开始,到时候拿不出东西给人家看,怕是不好说话,我哥让我问问道爷您的意思。”
之所以说这事,是因为牛有道之前已经说了,海如月那边交给他来应对,不用商朝宗操心。
牛有道负手而立,偏头看向远山,露出有意思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笑意,“看来那女人慌了,绷不住了!”
商淑清发现他笑的诡异,疑惑道:“慌了?绷不住了?万洞天府给她压力了?”
牛有道摇头,呵呵道:“郡主转告王爷,让王爷把心放在肚子里,按自己的节奏做自己的事,英扬武烈卫的事情随便应付一下就过去了,她不是冲英扬武烈卫来的,是冲我来的,不会让王爷为难的。”
商淑清颔首,记下了,她对牛有道是有信心的,既然牛有道这样说了,她也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忍不住奇怪道:“冲道爷你来的?”
牛有道笑而不语,知道那事一出,那女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hf();
第二四二章 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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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以海如月为首的金州一行人马来到,直接进了青山郡城。
没看到想要的结果,对商朝宗发顿火是免不了的,让商朝宗加快速度,也只能是这个结果。
其实对海如月个人来说,儿子的病好了,英扬武烈卫成不成的重要性已经降低了,只是万洞天府比较期待而已,她找了这个理由,万洞天府立马答应了。
不出牛有道所料,没看到要看的,海如月次日的行程安排就到了城外的这边。
次日大早,洗漱一新的牛有道亲自在山谷入口处迎接。
海如月一行下马,这边只准许了海如月带几个随从进来,其他人一律挡在了外面。
“长公主在看什么?”
陪行进入山谷时,牛有道见她目光朝他这边的人瞄个不停,笑着问了句。
海如月:“莫非你这里的山景不让看?”
她在看人,看这里有没有那个明先生,如果有,一切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她相信,如果那事真是牛有道干的,绝不会随便让人去干,一定是牛有道自己的亲信。
“怎敢!长公主请便。”牛有道哈哈大笑,明明是在看人,哪是在看什么山景。
前往牛有道的居所时,海如月屏退了其他人,没让跟着。
随行护卫的黎无花脸上略显不满,当着众多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登上半山腰的山崖,见一座茅庐,海如月讶异,“你为商朝宗那般卖命,就住这破地方?”
下一句就准备说,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这边?
牛有道指了斜对面的山顶,“好地方有,正在施工,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今年估计是别想入住。”
海如月顺势看去,隐见有亭台楼阁的轮廓,工匠山上山下来往,点点头也就不说什么了。
牛有道伸手请她在茅庐外的石桌前落座,黑牡丹奉了茶水上来。
“我们单独聊聊。”海如月瞥了眼黑牡丹,淡淡一声。
牛有道挥手示意黑牡丹退下了,执壶为她斟茶,貌似随口问了句,“令郎身体还好吧?”
海如月眼皮子跳了下,她正不知怎么开口说那事,万一不是这家伙干的,捅破了简直是自行送上把柄给人家。
她此来就是为核实那事来的,那事非同小可,让她如鲠在喉,辗转反侧,日夜不得安宁,心里没底的话,总是提心吊胆,否则也不会急忙忙赶来。
为此,她想尽办法让万洞天府那边帮忙保密,保密自己儿子绝症已经治好的事。
还真是按那张纸上写的那般:勿声张,自行掩饰!
这种被人无形中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不好受。
慢慢端茶,冷哼一声,道:“托你的福,好的很!”意有所指。
牛有道笑了,旋即又叹气道:“赤阳朱果的事,我很抱歉,不过我真的去冰雪阁尽力了,情况想必你也听说了些,差点出事,铩羽而归,无脸去见长公主。”
“噗…咳咳…”海如月被茶水给呛的连连咳嗽,她还想问这事,谁知还没开口,这家伙便直接否认了。
牛有道诧异:“长公主慢些,若觉得这茶好喝,我这里还有些,回头让长公主带回去便是。”
放下茶盏,海如月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拭唇,匀了气息后,盯着他,盯了许久。
对方直接否认这事,越发让她怀疑了,一开口就问她儿子的身体,接着又否认赤阳朱果的事,这关联,想让她不怀疑都难。
牛有道摸了摸自己脸,“好看?”
海如月颔首:“好看的很,要不你跟我走,做我面首好了。”
牛有道笑嘻嘻看着她,知道对方的话似玩笑又不是玩笑。
随着后来对这边宫廷里的事有所了解后才知道,各国嫁人后的公主之类的,难耐寂寞养个把面首寻欢作乐乃是稀松平常的事,简直是公开的秘密,据传有的公主还不止一个面首。
一般情况下,能比得过公主家世背景和权势的男人也不多,丈夫都要看脸色,哪敢管,加之衣食无忧的,又没什么事干,饱暖思**也很正常,身边曲意奉承拍马屁的男人也多,一撩拨,滚到一起很正常。
只要不闹得太出格,也没人会嚷嚷着捅破。
当然,嫁给了手握重权的丈夫又是另一番情形,肯定要收敛一些。
而如今的萧家是这位掌权,又没什么约束,加之守寡,能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算奇怪。
“我还年轻,不合适。”牛有道调侃了一句。
海如月有些恼羞成怒,她自认自己保养的还算可以,对方却摆明了说她年纪太大。
看向一旁嗤了一声,复又回到正题:“谢谢你前几日派到我那去的人。”
牛有道一脸愕然:“派人?派什么人?我没派人啊!”
海如月银牙暗咬,冷笑道:“你就别装糊涂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牛有道惊讶:“长公主,我可是越听越糊涂了,究竟怎么回事?”
海如月冷冷盯着他,这让她如何开口,还是那句话,万一真不是这家伙干的,说出来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究竟想干什么?”海如月恨恨道。
牛有道无比惊讶,“我什么也没干呐,长公主,你到底在说什么?”
海如月端茶慢慢喝着,目光闪烁不定,最终放下茶盏道:“说真的,来我这边帮我吧,我的势力不是商朝宗能比的,我能给你的,商朝宗也给不了。要财、要物,还是要女人,我都可以给你,条件你来开!”
不管是不是,她准备先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才稳妥。
牛有道摇头,直接拒绝了,“没那必要,长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海如月:“商朝宗有什么好?”
牛有道:“我不喜欢捡现成的,桃子还是自己种的吃着甜。”
海如月沉声道:“没得商量吗?”
牛有道摇头:“现在挺好,不需要商量。”
“好!”海如月点头,“你不来可以,给一个人给我!”
这次牛有道是真的奇怪了,问:“你想要谁?”
海如月:“袁罡!”
“……”牛有道愣住,发现这女人还真有眼光,居然看出了袁罡能帮她,摇头道:“他的事我做不了主。”
海如月:“他不是你手下吗?”
牛有道苦笑:“这个我真做不了主,这样说吧,他如果愿去,我不会拦他,他不想去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海如月看了看四周,问:“人呢?怎么没见他,你喊来,我跟他谈谈。”
牛有道起身,走到山崖边招了下手,黑牡丹很快飞掠而来。
“让袁罡来一下。”牛有道交代了一声。
“不用了,带我去找他便可,正想找个熟路的人看看这里风光。”海如月也起身了。
牛有道伸手请便,让黑牡丹带了她走,他不认为袁罡能跟她走。
站在山崖边,目送这女人下了山,牛有道笑了。
那事他不可能承认,让对方知道萧天振用的是盗自冰雪阁的赤阳朱果就够了,否则犯不着拐弯抹角给萧天振治病……
看看身旁的美**人,袁罡有些纳闷,道爷居然让他陪她逛逛?估摸着黑牡丹也不可能说谎。
他对海如月谈不上反感,也谈不上好感。
不反感是因为知道这女人不容易,没好感是不喜欢这女人动不动往你身上靠的毛病。
“真的不考虑一下?你不用担心牛有道,他已经答应了,就差你点头了。”
行走在山间小路上,漫步之际,海如月一双美目盯着袁罡说道。
“他脑子有病才会答应。”袁罡冷冷一句。
海如月愣了一下,能这样说牛有道,看来还真不像是牛有道的手下,遂再劝:“我能给你的,这里可给不了你。”
袁罡:“我要的你给不了!”
海如月明眸闪烁,“不妨说来听听。”
袁罡摇头:“说了你给不了,再说也没意义。”低头看了眼她的裙子,“长公主,还是回吧,你这穿着,不适合走山路。”
“好!”海如月笑着点头,刚转身,突然身形一晃,“唉哟”一声,在那站不稳的样子。
袁罡下意识一把扶了她,问:“怎么了?”
“崴了脚。”海如月一脸痛楚模样。
袁罡扶了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蹲下托了她那只崴了的脚,捏着查看。
“痛…痛…”海如月连连喊疼。
没检查出什么名堂,隔着皮肉,自己又不会施法检查那套,袁罡皱眉道:“你等一下,我叫人来帮你看看。”
海如月看看左右,“你就把我扔在这?万一来个歹人怎么办?”
袁罡:“你放心,这里有几个门派的修士把守,外人没那么容易混进来。”
“来只野兽或蛇之类的怎么办?我一个人害怕,你还是背我下山吧!”
“嘘…”袁罡一根手指到嘴里,吹出一声嘹亮口哨。
后方“唰拉”一声,差点没吓海如月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挂着草的少年突然冒了出来,敢情这里一直藏有人,自己走过居然没看见。
还不止这一个,周围一带冒出三四个这样的少年,皆跑了过来,海如月一脸无语。
她不禁庆幸,还好刚才摁奈住了蠢蠢欲动,没往袁罡身上靠,否则被这么多人看到了,多难堪!
乱七八糟的四个少年在袁罡跟前站了一排。
袁罡指了指海如月,“你们看着她,我去去就回。”
“是!”四个少年应下。
海如月心虚不已,这要是来个人检查出自己没崴脚多尴尬,忙道:“算了,我慢慢走,应该也能走。”说着就起来了,尝试着走了几脚,笑道:“还行。”
袁罡冷冷盯着她…… hf();
第二四三章 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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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海如月是带着深深惆怅离开的。
摇晃的马车内,一手拿着镜子对照,一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在仔细寻找自己脸上的瑕疵?
老了吗?没老!从周围男人看向自己的隐藏的眼神中她可以确认,对那种眼神她很熟悉,知道那些男人想对她干什么,那是想脱光她衣服的渴望。
然而不管是冷言冷语的袁罡,还是语出轻薄的牛有道,两人眼中却找不到她希望看到的眼神,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没错!没有侵犯她的欲望,反而让她没有安全感。
放下手中镜子,看向车窗外,来时内心的不安,依然没有平复下来,牛有道不承认是他干的。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年能为个商建伯爱得死去活来的少女,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不求回报的这般大力帮助,没有确切的答案,她总感觉身后有个巨大的黑洞,仿佛随时要将她给吞噬……
送走了客人,牛有道回来,见到公孙布站在茅庐外。
“有事?”牛有道笑问。
公孙布问:“陆圣中还没消息吗?”
牛有道:“要么被邵平波给杀了,要么归顺了邵平波,总之邵平波不可能再放他回来。”
说到这个,他神色略显深沉,事后反思,也许自己的一个决定错过了最后挽回陆圣中的机会。
不该终止三派的人去宋国与陆圣中接头,邵平波那边见不到接头的人,就知道暴露了,不可能放陆圣中回来,否则说不定邵平波还有可能会利用陆圣中做反间。
公孙布说:“死了最好。”
牛有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又是一年盛夏,转眼已是一年后。
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瀑布下的石头上,一道人影浸没在水幕中一动不动。
黑牡丹飞掠而来,喊了声,“道爷!”
水幕中的人影突然闪动,顺倾泻而下的水流攸地射起。
逆流而上,速度很快,没有激起任何异常水花。
人在水幕中拔剑,砰!瀑布上方水花炸开,一道人影拔剑指天,冲出了水流。
凌空翻转,长剑归鞘,人又转向飘滑了下来,落在了黑牡丹的身边。
黑牡丹愣愣,倾泻而下的如此巨大水流,怎么感觉对这位没什么阻力似的。
身上冒起腾腾热气,牛有道杵剑问道:“什么事?”
黑牡丹回道:“你说的事我问了,不是什么探子,而是如今的青山郡人丁暴增,商客聚集,这边离郡城不算太远,不时有人误闯过来很正常。王爷获悉打扰了道爷清修,已经命人赶制一些禁止通行的碑文,回头会让人立在周围。”
原来如此!牛有道点了点头,之前听袁罡提了下,说老是有人试图闯入这边,他便过问了一下。
“听你这么一说,如今的青山郡很繁华吗?”牛有道问。
“繁华!”黑牡丹点头道:“简直太繁华了,前后一年的差别简直是云泥之别。”
“王爷实施新政后,四方流民闻讯而来,两郡人丁暴增了七八倍,青山郡早年荒弃的耕地大部分已经复垦。王爷为把流民给留住,为让流民真正在两郡安身落户,不但划分田地,还特意拨出十万金币,大量召集读书人做教书先生,在两郡各地免费设立书塾,让所有流民有田种、所有流民的小孩能上学。如今围绕田地和书塾所在的地方,一个个村落正在快速成型,用蓝若亭的话说,只要家业在此,若非逼不得已,这些流民将不会再轻易离开两郡。”
“而大量人口的聚集,加之商税减免,吸引了四方商户云集而来,商户反过来又大量雇佣流民做事。如今的青山郡真正是今非昔比,城内太热闹了,不过也有麻烦,人太多了,铺面不够用,那些商户又有需求。蓝先生正在和那些商户谈判。”
“谈判?”牛有道愣了一下,“谈什么?”
黑牡丹:“王爷准备把现在的郡城当做内城,以内城为中心,向周边再外扩五里地,在外围再建造一座外城。”
周边外扩五里?牛有道略一惊,“他哪来那么大的财力?”
黑牡丹:“所以蓝先生才要和那些商户谈判,准备免费提供外城的土地给那些商户建造商铺,不过前提是,要那些商户出资修建外城的城墙,根据建造城墙的长短距离,来衡量免费获得的城中土地的多寡,这样又可给那些短期内无法安置下去的流民找到养家糊口的事做。据说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还有一些利益上的矛盾冲突在协商。”
牛有道问:“这都是蓝若亭的政见吧?”
黑牡丹颔首:“好像是的,内政方面的事情,王爷好像放权给了蓝若亭,王爷主要还是抓军务方面。”
“这蓝若亭的确是个人才,大手笔啊!”牛有道多少感慨了一声,思绪却飞到了北州那边。
他在这里静修,几乎没过问过两郡的事,反倒是北州那边的事情他比较关注。
据消息报,邵平波那边的手笔更大,大肆笼络饱学之士和能工巧匠,在这乱世中竟要打通整个北州的水利脉络,据说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成效非凡,同样是人口暴增。
貌似邵登云给予了邵平波更大的权力,令邵平波少了许多掣肘。
如今的邵平波上理军务,下主内政,能力非凡,凭着高超的手腕和治理能力,短短一年多几乎让整个北州大变样,整个北州的实力正在以滚雪球的方式快速增大,几乎是将周边的人力和财力给直接吸收了过去利用,令周边几个州很难堪也很难过,但又拿北州没脾气。
这方面的能力,牛有道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远不如邵平波。
正因为如此,北州的变化令牛有道隐隐忧心,北州的实力越强,就意味着邵平波能动用的修行界势力越大。
北州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邵平波的能力令大禅山高度重视,加派了高手保护邵平波。
回过神来,看了眼讲的神采飞扬的黑牡丹,牛有道嘴角勾起一抹莞尔,发现这女人不一样了,渐渐关心上了这些东西,否则不能讲的头头是道。
“袁罡呢?”牛有道问了声。
黑牡丹:“好像去了匠器作坊那边,他最近往公孙铁牛那边走的比较勤。”
牛有道沉默了一下,旋即挥手道:“好久没出山了,走,去郡城看看。”
黑牡丹立刻去三派请了些高手来护卫。
一接近青山郡郡城,久未出山的牛有道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官道上来往之人络绎不绝,车拉马拽的情形比比皆是,有小吏正在城外测量、划线、打木桩定位,看来扩城的事已经是迫在眉睫。
一进城,随便走了走,街头到处熙熙攘攘,嘈杂声不绝于耳,和当初略显冷清的街道相比,牛有道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虽然许多人的衣着破烂不体面,甚至还有许多捧着碗乞讨的人,但真的和以前大大不一样了。
到处是人,让清修许久的牛有道不太适应,也没了再到处走动看看的兴趣,直接去了郡守府。
商朝宗的亲卫认识他,让拦住的守卫退下,亲自领了牛有道进去。
来到议事堂外,听到商朝宗和蓝若亭在里面讨论的声音。
牛有道伸手阻止了一下,让亲卫暂停通报,在外面侧耳倾听。
里面蓝若亭的声音响着,“王爷看这里,南面的海港正是我们的优势,在面临周边封锁的情况下,由海路将物资输入输出是条捷径,对商客来说也是极大的便利,建议将扩城的方式同步到这边的海港,在海港附近再造一座城,便于商户的物资转运和存储…”
“咳咳。”一旁的亲卫突然咳嗽一声,他实在是觉得让人偷听王爷的谈话不合适,不顾牛有道的阻拦,禀报了一声,“王爷,道爷来了。”
牛有道盯着他笑了笑,往屋里走去。
商朝宗和蓝若亭也走了出来,都有些意外,这位可是一年到头都不见露一下面的。
“道爷,你怎么来了?”商朝宗拱了拱手,问:“可是有什么事?”
牛有道跟他们进了议事堂,一眼就看到了屋内挂的地图,走到地图前看了看,“没什么,刚在外面听了几句,怎么,周边在封锁我们吗?”
蓝若亭:“暂时还没到那个烈度,不过这边的进度,已经引起了周边的警惕,封锁这边的商路是迟早的事情,没人会愿意看到这边坐大。未雨绸缪,要赶紧把这边海路给弄起来,大海无边无际,到处是路,周边地域的势力只能切断陆路,海路想切断没那么容易。还有一点,一旦周边加强封锁,只怕战马想进来就更困难了,走海路不失为一个办法。”
牛有道颔首,“蓝先生高见,想的长远!”
商朝宗皱眉说了句,“三派和天玉门去齐国的人迟迟没给出答复。”
蓝若亭解释道:“道爷,王爷的意思是,咱们的发展进度不慢,一旦让周边的人感觉威胁巨大,怕就不止是封锁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力震慑,咱们这边急需战马,否则兵力的调动速度跟不上,只能是等着挨打!这边武力越跟不上,也越发容易引起外敌的侵犯之心!”
牛有道:“也不能一味指望齐国那边,咱们这边没有另想想办法?”
商朝宗:“倒是从周边陆续采购了一些马匹,有上千匹吧,不过战马和普通负重马匹还是有不小差距的,能快速奔袭、能上阵厮杀的占比甚微,这边原有的战马也在渐渐衰老,这边的战马缺口是以万计的,短期内想从周边搜刮到不太可能,齐国牧场上却是良驹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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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南州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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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了一阵,他又问:“诸国好像都有向齐国采购战马吧?他们是怎么买到手的?”
蓝若亭略摆了摆手,“道爷,那不一样的。首先各国多少都有些自己养马的马场,其次国与国之间,互相制衡掣肘,齐国若是将战马全部卡在自己的手里不放的话,怕是要招来灭国之祸,诸国必定会联手围攻,加之战马本就是齐国最大的财路,也是齐国保持国力的根本,所以齐国每年都会放出一定的配额卖给诸国,基本上能保证诸国战马的老弱淘汰,除此外齐国管控严格。而分到燕国手上的配额,朝廷自然是分给自己人,怎么可能会给我们?”
牛有道“哦”了声,明白了这套路,他还想琢磨一下诸国采购的方式,现在看来,想都别想。
抬头看了看挂着的地图,“最近周边没什么事吧?”
蓝若亭:“咱们这边和金州互为倚仗,保持着微妙平衡,暂时没什么事。不过咱们这边的发展进度多少还是引起了周边的不安。”
牛有道请教:“怎讲?”
蓝若亭指着地图上解释:“两郡推行新政,发展虽快,可明眼人都知道,吸引的是周边财力和人力,把周边的财力和人力给吸收了过来,自然就会抽空周边。金州那边对我们已经很不满,为了维持平衡局势不被打破,咱们这边主动封锁了金州那边的资源流入,以缓解金州的不满。”
“金州那边还好,两郡真正所在毕竟是在南州的腹地,目前真正吸收的还是南州的资源,已经造成南州不少地方空虚,令周守贤惊慌,也引起了朝廷的警惕。接到京城那边消息,周守贤已经上奏朝廷,请朝廷拨款,准备模仿咱们这边的模式,以抗衡。”
牛有道皱眉:“如此说来,岂不麻烦?两郡之地岂能和整个南州竞争?”
“不然!”蓝若亭摆了摆手,笑了,“周守贤也是没了办法,在以此自保而已,以备将来对朝廷有个交代。其实周守贤自己心里也清楚,南州没办法复制咱们的模式,朝廷也不会拨款给他。”
牛有道奇怪,“为何?”
“道理很简单,朝廷的钱拨下来,南州背后的修行门派必然要伸手,真正能用在南州身上的又有多少?另就是,南州一旦重复咱们的模式,吸取的可就是其他州的资源,其他州能答应吗?只怕朝堂上的围攻也能让周守贤吃不了兜着走。另外,其他州也向朝廷伸手如此的话,给了南州不给其他州,难道能如此偏心?朝廷内部自身的掣肘太多,所以朝廷不可能拨款给南州。”
“朝廷不拨钱,南州想推行咱们这种减免税赋的模式根本不可能,没了税赋,背后的修行门派就断了财路,那些门派不会答应,周守贤承受不住那个压力,硬搞的话,只怕周守贤那个州牧做不了几天就得下台,说不定连命都得丢掉。”
“想要重复咱们这种模式,必须占据一定的条件,其他的不说,首先大的环境要允许。咱们两郡坐落的位置,与赵国金州互为倚仗,朝廷不敢轻易动我们,一动就有可能把事情给搞大,所以才有咱们发展的空间。能有这条件的诸侯不多,邵登云所占的北州算一个,北州借韩国和燕国的势,利用两边互相制衡、抵消威胁,自己才得以在中间喘息。”
“如今北州的发展模式其实和咱们差不多,这个邵登云不简单,早年在宁王身边时,还真没看出来。”
说到北州,牛有道不禁斜了他一眼,看来这边也注意到了北州,心中不禁暗叹一声,哪是什么邵登云不简单,是邵登云的儿子邵平波才对!
商朝宗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地图,“这也要有个底线,一旦突破了朝廷能容忍的底线,朝廷必然要牺牲利益让其他国家牵制赵国等,而后悍然向我发动进攻。所以武力必须尽快跟上,只有强大到让朝廷难以承受动武所带来的损失,朝廷才不敢轻举妄动。骑兵很重要,否则朝廷一旦出击,大军靠两条腿是跑不过四条腿的,人家打完了,我们的援军还在路上的话,这仗是没办法打的。”
牛有道皱眉,绕了一圈,问题又回到了战马身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天玉门为什么肯出钱买战马,首先是手上有钱了,其次想必天玉门也感受到了这迫在眉睫的威胁,这边让天玉门弄战马时肯定也讲过这个问题。
同样的,这迫在眉睫的问题也让牛有道感受到了威胁,一旦商朝宗战败,他也就失去了这安心修炼的环境。
也没办法再安心修炼了,牛有道是带着一肚子心思默默回去的……
北州,刺史府。
邵平波已经搬离凌波府,阮氏母子死后,他便搬回了刺史府。
首先是处理军政事物方便,其次是把两边保护的人手集中在了一起也更加安全。
自从这边被牛有道闹了一次后,已经加强了防御保护。
而少了掣肘的邵平波开始放手处理军政事物后,北州的局面可谓在轰轰烈烈的改变,令大禅山精神一振。
大禅山看到了邵平波的能力,明白了邵平波对大禅山意味着什么,已将对邵平波的保护措施提高到了与邵登云同等的级别。
“大公子,苏小姐来了。”
邵三省进入书房通报一声。
邵平波搁笔,“快请!”
不一会儿,身穿黑斗篷的苏照入内,掀开了帽子,露出光彩照人的娇媚容颜。
“又让你奔波一趟,辛苦了。咳咳…”邵平波站起笑了一声,旋即又握拳嘴边咳嗽。
苏照看着他,见这位丰神如玉的大公子竟有几分憔悴,两鬓竟然添了几道银丝,又见他有恙在身的咳嗽模样,看得人心酸,不禁皱眉:“怎么还在咳?我早跟你说了,你心肺受损,不宜再操劳,让你不要耗费心神,安心休养一段时间,有什么事等身体好了再说也不迟。你这个样子下去,再好的灵丹妙药也经不住你自残!”
继而又霍然回头看向邵三省,怒斥道:“你这个管家是怎么做的,连人都不会照顾了吗?”
邵三省被她骂的低头,心里嘀咕,我能怎么办,大公子日理万机,连睡觉的时间都少。
“不关他的事。”邵平波摆了摆手,“北州目前的局面,时间不等人,实在是难以脱手。”
苏照瞪眼道:“北州离了你就转不下去了不成?不是我说你,一个人能力再强,又能做多少?该放手的时候要放手,要学会用人,否则你这样下去,迟早要累死你!你呀,看人不能都拿来跟你自己比较,谁能没点瑕疵,用人用其长,不要老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邵平波叹道:“你说的我都知道,可北州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燕国视为叛国,韩国视为图谋不轨,我名声又被那牛有道给接连败坏,加之夹在两强之间,不被人看好,哪有什么能人来投,政务方面能用的人太少了,我只能是招揽一些饱学之士放下去锻炼,希望能从他们当中挑出一些能担当一方的人,你以后发现什么可用的人才务必引荐过来。”
苏照实在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只是看他这个样子看得心疼。
“不说这个了,我心里有数。说正事吧。”邵平波挥手请坐,待奉茶后,方道:“北州如今的情况,已令韩国和燕国不安,武力上必须要提高震慑力,要令两国不敢轻举妄动,否则两国迟早要联手对付,我的心血必将毁于一旦。北州急需战马,你那边怎么样了?”
苏照:“有收获,也有麻烦,收获是,这些年打通的关系,运作一下,应该能为你筹集五万匹战马…”
“好!”邵平波精神一振,用力拍在了椅子扶手上,“五万匹足矣!”
苏照摇头:“别高兴的太早了,五万匹战马送出齐国应该没问题,问题是长途跋涉,途径他国,哪个国家能放任这么大一笔战略军需白白流经而不眼馋的?我倒是考虑过蚂蚁搬家的方式,可从齐国到北州这么远的距离,你也不可能让马匹一直跑个不停,这走走停停,路上起码得花数月的时间。这不是几百匹,而几万匹的数量,还不能集中行走避免惹眼,得耗费多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这是个巨大的麻烦。”
“这个我早有准备,你来看。”邵平波起身,走到一张地图前,待苏照近前,指着地图道:“几万匹战马一次性输送过来不现实,但可分批次输送。你看,不走陆路,走海路,用船运送,走齐国北面出海,绕到韩国北面,从这条江沿江而下,可直达北州与韩国交界的这条大江,自然也就送到了我手上。”
苏照皱眉:“韩国这边又不是瞎子,岂会放任这么多船只过江而不搜查?”
邵平波:“我既然早有准备,自然考虑到了这点,这些年,我一直在秘密经营韩国这条水路,就是为这天做准备,只要船来,我自然有办法保障船只畅通无阻。只要你能有办法将战马送出齐国、让战马上船出海,我就有办法在韩国这边接应,这点你无需担心!” hf();
第二四五章 齐国是个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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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地图琢磨了一下,苏照缓缓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你既有这方面的准备,那倒是问题不大了。”
邵平波:“好,齐国那边就看你的了,局势所迫,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怎么?”苏照回眸,戏谑道:“我才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赶我走?”
邵平波笑了,“你这话说的,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见两人开始调情了,邵三省头一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不好打扰。
没了外人,苏照一双明眸顿时有些粘人,含情脉脉,慢慢靠近了邵平波。
邵平波身子微微后仰了一下,似有回避的嫌疑,不过最终还是伸手抓了她的柔荑,微微一笑。
苏照顺势轻轻依偎进了他的怀抱,两人拥抱在了一起,耳鬓厮磨。
“你不会嫌弃我,会娶我的是不是?”苏照在他怀中呢喃着问道。
邵平波:“我说过,非你不娶,但你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你也无法摆脱你们组织,如今我们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苏照轻叹道:“但愿吧!”
邵平波:“你好像不信。”
“没有!”苏照轻轻摇头,闭上了眼睛,有件事她一直想问也想做,但她顾忌自己身份开不了口,怕被看轻了。
相拥静默了一阵,邵平波忽又咳嗽了起来,推开了她,制住咳后,问:“牛有道那边什么情况?”
苏照看着他摇头,“你呀!我看牛有道已经成了你的心病,一想到他,你心火就上来了,就忍不住要咳。”
邵平波回头抓了茶盏喝了口茶润嗓子,“你想多了。”
苏照:“青山郡那边,我派了人在那边盯着,压根就没见过牛有道的人影。他潜藏之地,戒备森严,集中了几个门派的修士,根本无法接近,也不知道他躲在里面干什么。估摸着,他应该比你自在的多,没有俗事烦扰,似乎一直躲在山里面清修。他这样龟缩不出,丝毫不露破绽,我也拿他没办法。”
邵平波无言静默,发现自己吃亏就吃亏在这,俗事有商朝宗打理,牛有道一修士,既不统军,也不主持政务,你就算想学人家放什么谣言之类的,脏水也是泼到商朝宗身上,对牛有道压根没什么影响。
人家现在连泡都不冒了,你就更找不到下手的破绽。
“还在耿耿于怀?”苏照问了声,又宽慰道:“你放心吧,他不可能永远躲着不出,总有露面的时候,总会找到下手机会的。”
邵平波矢口否认,“没有,我是在想,商朝宗那边的情况和北州的情况差不多,可谓同命相怜,战马这东西他们怕是也需要,你不妨关注一下。”
“嗯!”苏照颔首琢磨着。
深吸了一口气,邵平波又问:“对了,那个令狐秋,有没有帮我引见?”
他一直对这人感兴趣,想让苏照帮忙招揽,然而苏照也没什么办法,所以他想和令狐秋见上一见,想看看有没有亲自出手搞定的可能。
苏照苦笑,叹了声,“说了你可别生气。”
“生气?”邵平波诧异,“无非引见不成,我何至于生气?”
苏照:“找了他,让人跟他打了招呼,说了你想见见他。他却说,你这凡夫俗子有什么好见的。他说他只跟修行中人打交道,他还特意提了下,说和大禅山掌门皇烈也是认识的,说皇烈多少还是会给他几分薄面的。还说什么天下人那么多人,他每个都去认识的话,也认识不过来。”
“……”邵平波凝噎无语,那位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看不上他这个凡夫俗子。
提到皇烈,意思就更明显了,你不过是大禅山的走狗,我和你背后的主子相识就够了,有必要跟你扯什么吗?
邵平波冷笑一声,心头隐有怒火,不过转念又压了下去,想想,人家的说法也没错,不需要跟俗世的人拉扯什么关系,假如有什么事,人家直接找俗世背后的势力便可,背后的势力发话了,你敢不听吗?
“看来没什么机会,是我想多了。”邵平波淡淡一声。
苏照叹道:“这人和方方面面的人都有交情,背景复杂,我也搞不清他的关系网,不敢轻举妄动。照我说,看看情况再说也不迟,不用急于一时。”
邵平波冷哼,“总有一天,会有他来求我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这话吞回去!”
苏照略苦笑着微微摇头,发现这位什么都行,就是心胸差那么一点点,太过心高气傲了,否则何至于被气得吐血……
从郡城返回,牛有道回到了山中的庄园内。
一座不算大的庄园,也不算豪华,简单素雅,花草树木点缀,建在山巅,地势较高,可观周围山景,能远眺青山郡城的轮廓。
这座庄院建成于三个月前,牛有道入住已有月余。
相关人员也跟着入住了,商淑清也跟着住进了这里,你也不好让人家郡主继续茅庐住下去,商淑清也占了个挺雅致的小小庭院。
一进庄园,带着心思的牛有道对走来的吴三两顺口交代了一声,“去请三派掌门过来一趟。”
“是!”吴三两应下,快步离去。
牛有道背个手溜达到了一处亭台楼阁上,此处乃欣赏周围山景的绝佳之地,凭栏处可看尽山峦起伏之雄壮与秀丽。
知道三派掌门要来,黑牡丹迅速准备茶水去了。
没多久,费长流、郑九霄和夏花各领着几人来了,门中弟子止步在阁楼下,三人飞身上了楼台。
落在牛有道身边转身,夏花看看四周,“虽不是什么钟灵毓秀之地,倒也别有一番情趣,在这一带算是不错的地方。”
牛有道回头笑道:“你们三家的也建造的差不多了吧。”
夏花:“都还差那么一点。”
牛有道呵呵道:“谁叫你们非要搞那么大。”
夏花:“没你这么简单,你这里才几个人,随便弄弄都行,我们门中那么多弟子,不能一直在山洞住下去吧,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费长流问了句,“招我们来什么事?”
此时,黑牡丹端了茶水上来,牛有道转身:“让几位站着不是待客之道,坐下边喝边说。”
几人落座,黑牡丹在旁斟茶。
陆续浅尝几口,牛有道放下茶盏道:“这一年我一直在闭关修炼,没过问过什么外面的事。我刚去了郡城,稍过问了一下,方知王爷那边对战马的需求迫在眉睫,事关两郡安危,你们又迟迟没答复,王爷又不好逼迫你们,请诸位过来是想问问,采购战马的事究竟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三人明显脸色略沉。
夏花摇头:“情况不妙,很麻烦,相当麻烦,那边毕竟隔的远,咱们又是外来的势力,在齐国那边办事有点困难。我们再加上天玉门,四家已经折损了五六百名弟子,损失惨重!”
牛有道:“麻烦也总得有个说法吧!我跟你们说,这事若不解决,一旦两郡之地不归我们控制了,咱们都得成为丧家之犬,更别说什么安心修炼,都准备逃命去吧!”
郑九霄:“我们又何尝不想快点解决这事,这事一天不解决,天玉门就一天不肯让利,三派上下这么多人都是要花钱的,你当我们不急?”
牛有道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别跟我诉苦,都是自找的,说问题,问题症结在哪?”
费长流:“问题一堆,首先在齐国那边。齐国大部分地方都是草原牧场,良驹无数,所以在齐国购买战马其实不成问题,问题的关键是怎么把战马给运出齐国。”
夏花恨恨道:“这齐国就是个大坑,坑死人不偿命,内部放任马匹买卖,让你买的欢,可最终谁也别想轻易把战马给运送出境。齐国地势,外围大部分被浩瀚沙漠所包围,想从浩瀚沙漠把马给运出来,基本不可能。而因为地势原因,能对外进出的通道不多,他那边派重兵把一些能进出的通道一守,谁也别想把战马给轻易偷送出境。”
郑九霄叹道:“齐国这招太狠了,让你花钱买了马,马却运不出来,最终,你钱也给了他们,马也还是他们的。”
情况其实也挺简单明了的,随便一说就懂,牛有道皱眉琢磨了一阵,徐徐问道:“难道除了正常的国与国之间交往买卖途径,就没有能把马给私下运出来的?”
费长流:“也不是没有,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前提是你能打通这方面的关系,真能疏通关系的话,自然就能放出来。麻烦就麻烦在这方面,齐国重点管制的方向,关系没那么容易打通。就算能出来,还有个问题,长途漫漫,这一路上各国的关卡也需要疏通关系,唉!天玉门也在头疼这事。”
牛有道让黑牡丹取了地图来,就挂在了阁内,负手站在地图前盯着,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吴三两来报:“道爷,外面有人前来拜访,说是晋国令狐秋,也不知是真是假!” hf();
第二四六章 令狐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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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听令狐秋,费长流、郑九霄和夏花皆相视愕然,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牛有道却是奇怪了,听出了吴三两的话里有话,什么叫不知是真是假?回头问道:“令狐秋?很有名吗?”
吴三两连连点头,“挺有名,只闻其名,却无缘得见,所以不知来者是真是假。”
牛有道愕然回头看向另三位,貌似在问你们认不认识?
夏花已经起身开口了,“令狐秋乃晋国名士,此人广交天下朋友,久闻其大名,见却是不曾见过。”
郑九霄道:“此人乃是修行界出了名的掮客,自己虽然没什么势力,但人脉关系极广,不可小觑……”
费长流:“据说这人和修行界方方面面的人都有交情,说是什么朋友遍天下,走到哪都有朋友……”
从三人的讲诉中,牛有道大概明白了是个什么人,他还是头回听说这人,在上清宗的《上清拾遗录》中居然没看到过描述。
正因为如此,他反而有些纳闷了,问吴三两,“你确认是来拜访我的,不是拜访他们?”手指了指费长流等人。
吴三两道:“他点名是来拜访道爷您的。”
费长流等人亦相视一眼,看这样子,牛有道压根不认识那个令狐秋,若真是令狐秋,跑来拜访牛有道干什么?难道想结识牛有道?
若真是这样的话,三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明什么?说明人家令狐秋认为牛有道比他们有影响力呗。
牛有道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看向他们三人,问:“不是拜访你们,来拜访我?你们觉得这位是个什么意思?”
夏花忽乐呵道:“好像也不难理解。”
牛有道:“怎讲?”
夏花略带戏谑道:“我们三派可没您这个‘道爷’的名气大,搞不好这个令狐秋连听都没听说过我们三派,而你却不一样,杀燕国使臣,闹得轰轰烈烈,那是天下皆知啊!还有那个冰雪阁谣言的事,估计想没听说过你都难。”
“……”牛有道哑口无言,忽呵呵一声,自嘲一笑道:“真要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说真的,你们谁见过他,不然谁知道来者是真还是假?”
夏花和费长流摇头,都表示没见过。
郑九霄道:“我倒是见过他两次,不过也就是远观,并未打过招呼,所以也谈不上认识,不过认人还是没问题的,是不是本人,一见便知。”
“贵客登门,所为何来?我可不信什么大老远跑来就为认识个朋友,这得多无聊…”牛有道貌似自言自语一声。
夏花两手一摊,“可这人爱交朋友是出了名的,他的确好这口,没理由只对你例外。”
“是吗?这人有点意思…”牛有道嘴角翘了翘,他也是喜欢交朋友的人,两人可谓有共通之处,‘同理心’这玩意值得回味,但也比不上这位的变态程度,不禁慢慢回头,又看向了地图,目光闪烁,琢磨了一阵后,问:“来了几个人?”
吴三两:“就三个人,除了他本人,身边有两个貌美的孪生女子陪同。”
郑九霄道:“那就更不会有错了,我见他的那两次,他身边的确跟着两名很漂亮的孪生女子,据说是他的贴身侍女,好像叫什么红袖、红拂。”
“三个人…”牛有道又嘀咕了一声,抬了抬手,“有请!”
“是!”吴三两应下后迅速离去。
见牛有道背个手站在地图前没了反应,也不知在琢磨什么,费长流三人相视一眼,郑九霄道:“此人面前不好托大,亲自登门,咱们是不是该去迎一下?”
“嗯,也是,不宜失礼。”牛有道转了身,笑道:“走,一起去迎迎这位晋国名士吧。”
几人出了庄园,站在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几条人影飞掠上山,引领者正是吴三两,见到牛有道等人在门口等候,引领着身后三人落在了门口。
宾客相见,皆在互相打量。
来客青袍大袖,一支紫木发簪别着发髻,浓眉大眼,双目有神,穿戴看着整齐,却给人不羁的感觉。
身后两名女子长的一模一样,皆是一身白衣如雪,美丽大方,只是一个冷冰冰模样,一个脸上始终挂着吟吟笑意。二女一看便知是孪生姐妹。说是女子,其实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看模样已是妇人年纪。
三名来客一落地,牛有道便斜了郑九霄一眼,郑九霄微微颔首,表示没错,的确是令狐秋。
令狐秋的目光一扫几人,也立刻落在了几人间的牛有道身上,似乎一眼就认出了正主,心里嘀咕一声,传言不虚,果然年轻!
“道爷,这位便是晋国名士令狐秋先生。”吴三两上前为牛有道做了介绍。
牛有道立刻上前拱手笑道:“久仰久仰,在下牛有道,久慕令狐先生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令狐秋哈哈大笑,“言过其实啦,不过一散修而已,不提也罢!倒是牛兄弟,那才是真正名扬天下的英豪,一国使臣亦视若等闲,信手屠之,还能全身而退,此等豪情,令狐是万万不敢有的!”
两人互相吹捧一番,牛有道又为其介绍了费长流等人。
令狐秋立刻惊讶不已的样子,“久仰三位掌门大名,不想在此相遇,幸会幸会。”
费长流三人自然也是一番客套,心里却是清楚,人家只是客气而已,天下门派那么多,只怕未必听说过他们。
事实上也是,三人清楚明白,心里也承认,真要论名声的话,肯定不如牛有道,如令狐秋说的那般,人家是杀燕国使臣名扬天下的,天下还真没几个人敢以这种方式扬名。
“不知这二位佳丽是?”牛有道看向那对双胞胎明知故问一声。
令狐秋笑笑,侧身让开了。
两名妇人立刻上前,盈盈行礼:“婢子红袖、红拂,见过公子,见过三位掌门。”
既然表明了是下人身份,几人也就不好过多客气,点头意思了一下。
门口客套两句就行了,不是说话的地方,牛有道自然请了来客入内。
一行再次来到观景台上,之前上的茶具已经撤除,黑牡丹重新准备了茶水奉上。
五人围坐在楼阁上喝茶看山景,令狐秋赞了声,“好地方。”
牛有道笑问:“不知令狐先生此来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当初牛兄杀燕使,声名鹊起时,我便想来结识,谁想牛兄后来又在冰雪阁扬名,谣言纷纷,令我颇为忌惮,冰雪阁我可不敢招惹,故略作观望,待事态平息后,恰好途径贵宝地,顺道来访。”
令狐秋说的倒是大实话,牛有道杀燕使名扬天下,让不少人惊讶打听‘牛有道’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也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当时便有认识结交的念头。
不过那时的牛有道四处躲藏不露行踪,也不是谁想找就能找到的,否则牛有道早就被燕国朝廷给干掉了。待到牛有道在冰雪阁现了行踪,燕国朝廷居然没能把牛有道给怎么样,越发引起了他的兴趣。
作为一个喜欢到处交朋友的人,深知,有些人想结识要趁早,真等到将来,怕有可能会高攀不起。
谁想人还在途中,冰雪阁那边突然又冒出对牛有道不利的谣言,令狐秋小汗一把,这种情况下结交是自找麻烦,冰雪阁岂是那么好惹的。他只得暂时按捺下了那心思,准备先观望一下情况再说。
足足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也未见冰雪阁把牛有道给怎么样,他知道风头应该过去了,于是又跑来了。
大概就这么回事。
牛有道连连摇头摆手道:“令狐先生把此事挂在嘴上,实在令我汗颜,若非逼不得已,我也不会那般冒险。”
“做了还能活着,就是这个!”令狐秋竖了竖大拇指,又笑问其他人,“你们说是不是?”
“呵呵!”费长流等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或点了点头。
牛有道岔开话题,“先生说是途径此地,不知要去何方?”
令狐秋环指群山,爽朗道:“我这人没什么目的,四处游历罢了。”
牛有道:“听说先生朋友遍天下,人脉极广,不知是真是假?”
令狐秋摆手:“谈不上什么人脉,一些朋友赏脸,给几分薄面罢了。”
牛有道立马问道:“不知先生在齐国可有朋友?”
此话一出,费长流三人悄悄相视一眼,似乎猜到了他的打算,又都怀疑是不是猜错了,一见面还没聊几句,彼此都不熟悉,就直接让人家帮忙干那事?
令狐秋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眼楼内悬挂的那张地图,也隐隐怀疑到了牛有道的念头,不敢确认,下意识端茶慢慢嘬了两口,留了点时间给自己琢磨反应。
茶盏放下,微笑道:“认识的朋友也有几个,牛老弟有事?”
牛有道:“令狐先生果然英明,有一事想请先生相助,不知先生可愿帮上一帮?”
令狐秋略警惕道:“不妨先说来听听是什么事。”
牛有道伸手要了茶壶,亲自为他斟茶,“对先生,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为燕国庸平郡王效命,如今王爷急需战马,我岂能坐视不理?齐国盛产骏马,还请先生不吝相助!”
费长流三人一个个慢慢端起了茶盏,慢慢喝着,当没听见的样子。
令狐秋无语瞅着牛有道,心里嘀咕,这什么人呐,我们很熟悉吗?一见面就让我帮你办事,你还真不客气。 hf();
第二四七章 我就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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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有道并不避讳他的目光,一副看你是否诚心的样子。
“我与天玉门掌门彭又在认识。”稍一阵沉默的令狐秋给了句。
费长流三人抬头看来,牛有道也等着他下面的话。
“其实彭掌门去年就找过我,也是这事。只是这事不是其他小事,事关齐国国策,弄一点我还能找朋友帮忙疏通一下,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你们的需求实在太大,齐国那边没人敢担这责任,关键我也不能连累人家。所以我也只能对彭掌门抱歉。”令狐秋说这话的意思,是希望牛有道知难而退。
谁知牛有道又问:“不知令狐先生能弄到的一点是指多少?”
“……”令狐秋多少一怔,发现这位有点不识相啊,略皱眉道:“几百匹吧。”
牛有道又问具体数目:“几百?”
“……”令狐秋再次无语,面对这位期盼的眼神,最终迟疑道:“三四百的样子,最多不超过五百,对你们来说形不成规模也没什么大用,就这几百,还不便一次送出,得分批次才好,否则长途漫漫也不好过各国关卡。”
其实几百匹战马,说多值钱也值不了多少钱,关键是麻烦,他要让牛有道自己掂量下,为几百匹战马,害我这么麻烦,你觉得合适吗?彭又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算了,为个几百匹战马太折腾人家不合适。
牛有道却兴奋点头道:“有五百匹足够了!”
“……”费长流、夏花、郑九霄皆回头看向他,五百匹就够了?
“……”令狐秋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狐疑道:“五百匹就够?彭又在说最少要一万匹,你们两个所言之间的悬殊差别是不是也太大了点?”
牛有道哈哈大笑道:“不大不大,不会有错。令狐先生可能不太清楚,庸平郡王真正背靠的正是天玉门,天玉门自然是要多出力的,若天玉门只为王爷搞来五百匹战马,那未免也太那个了…呵呵,我就不一样了,我从王爷这边所拿所得无论哪方面也比不上天玉门,能弄来五百匹也是我的心意,少虽然少了点,但至少能证明我没有白拿好处。”
说罢站了起来,拱手,长鞠一躬,“此事恳请令狐先生相助。”
费长流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想搞什么鬼。
不过话又说回来,从冰雪阁开始,几人也算是见识了这位的能耐,否则在此哪能对牛有道服气。
“……”令狐秋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有些话说出来了是收不回去的,自己既然说了能办到,若又反悔不答应的话,这趟也就没必要来了,反悔了,这朋友哪还交得下去。
他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早知道就不说那几百匹了,说那干嘛,直接说不好办不就完了。
略一琢磨后,苦笑着摁手道:“老弟把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我再不答应,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坐下说,有事坐下慢慢说,不必行此大礼。”
牛有道直起腰来,“那我就先在此谢过了。”
“坐下说,坐下说。”令狐秋一只手掌连连往下打。
牛有道坐下后又问:“不知五百匹战马什么时候能弄来?”
令狐秋叹道:“若仅仅是五百匹的话,我看也没必要跑到齐国去,那么远的路,跑去折腾太麻烦。只要五百匹的话,燕国境内我也认识一些人,就近就能给你弄来…不妥,燕国境内的不妥,回头你们大军交锋打起来了,我怕是里外不是人。赵国吧,隔壁的赵国,反正你们也近,一个月内,我从赵国给你送五百匹战马过来,你看如何?”脸上带有几分笑意。
牛有道惊喜:“那感情好,齐国那边我不怕麻烦,麻烦的事你交给我去做便可,赵国弄五百匹,再去齐国弄五百匹,我就能拿出一千匹战马来交差,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费长流三人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他的企图,遂坐那跟泥菩萨似的,听着,却不吭声,目光皆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
“……”令狐秋顿时笑不出来了,嘴角抽了一下,抬头看天,最终呵呵一声,低头又问牛有道:“听老弟的意思,我若是再从其他国家弄一些来,老弟也还是不满足,还是要让我跑一趟齐国去弄那五百匹啊!你好意思这般不客气地使唤我,就不怕把我给累着了?”语气似在开玩笑。
牛有道很认真地说道:“价钱好说!”
令狐秋:“我从赵国弄五百匹给你,就没打算收你钱,就当是见面礼了。”
牛有道:“一码归一码,战马是给王爷的,又不是给我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能让令狐先生破费。”
令狐秋就纳闷了,你是真糊涂,还是在装糊涂,“不是,我犯得着为那个什么王爷弄什么战马吗?我是看老弟的面子才帮这个忙,不然你觉得我为这几百匹战马跑来跑去收多少钱合适?”
“先生!”站他后面的笑脸红袖,上前两步,俯身在令狐秋耳边笑吟吟道:“先生,公子刚才已经说了,齐国那边他不怕麻烦,先生有什么麻烦事交给他去做便可。”
牛有道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红袖笑着对他略欠身,款款后退回了原位。
令狐秋得了提醒,恍然大悟,抬手拍了拍脑袋,“是了,老弟连燕使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将那五百匹战马给放在眼里,没个上万匹战马怕是满足不了老弟的胃口啊,倒是我糊涂了。”
牛有道目光却在两个孪生妇人脸上溜来溜去,啧啧有声道:“令狐先生果然是好福气,孪生姐妹的滋味令人羡艳,我亦怦然心动。令狐先生若是真想送我见面礼,不知能否割爱?”
令狐秋哈哈一笑,回头道:“牛老弟看上你们姐妹了,是你们的福气,不妨考虑一下!”
冷着脸的红拂对牛有道报以冷眼,红袖笑吟吟欠身道:“我们姐妹人老色衰,公子正年华时,不敢亵渎公子。”
牛有道微笑:“此言差矣,各人有各人的胃口。”抬手一指边上站着的黑牡丹,“我就好这口!”
黑牡丹无语,差点想甩他一个白眼,这是嫌老娘年纪太大吗?
费长流三人瞟他一眼,不知他玩的又是哪一出,与他认识这么久,都知道他不是好色之人。
刚走上楼的商淑清顿住,听闻有客来,想看看是什么人,谁知刚好听到牛有道说这个,略咬唇,静默在了楼梯口。
令狐秋端茶慢品,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笑意,不吭声,淡定的样子。
红袖咯咯笑道:“我姐妹不过是先生身边的婢女,可比不得那些战马!”
牛有道:“战马是给王爷的,你们姐妹才是我想要的。”
红袖也不生气,掩嘴笑道:“公子的胃口,我们姐妹可消受不起,我们姐妹的胃口还算正常。”朝慢慢喝茶的令狐秋努了努嘴,摆明了在说我们喜欢年纪差不多的。
牛有道叹道:“令狐先生,她们是你的婢女,看来还是要你开口啊,只要你答应,想必她们也没话说。”
令狐秋端着茶盏笑眯眯道:“老弟就这么喜欢她们?”
牛有道颔首:“也许唐突,但的确是怦然心动、志在必得,我愿出一百万金币给先生略做补偿,不知如何?”
令狐秋笑而不语。
牛有道:“我出五百万金币,请令狐先生割爱!”
令狐秋:“老弟,还是谈正事吧!”
牛有道盯着二女,一字一句道:“一千万!”
此价一出,众人皆惊,红袖、红拂眼中亦闪过惊讶神色相视一眼。
走到另一头凭栏处的商淑清亦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令狐秋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听这话的味道,怎么感觉今天不把这两个侍女交给他如愿以偿的话别想离开这里,想到这位连燕使都敢杀,心中暗生忌惮。
不过表面上却呵呵笑道:“一千万金币,就算是一个国家也不便轻易拿出,不是我不信老弟,而是想问一句,老弟能拿出这么多钱?”
牛有道:“现钱是拿不出,不过有东西足抵一千万。”
令狐秋笑问:“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牛有道:“去冰雪阁的时候途中结交了几个朋友,后在冰雪阁分别时,他们送了我一只飞行坐骑,那只坐骑怕是还不止一千万。不过你也知道,那东西要卖,一时间也没那么容易卖掉,我拿那只飞行坐骑与令狐先生换她们两个如何?先生喜欢四处游历,有此坐骑正合适!”
不但是商淑清,就连费长流等人亦暗暗嘀咕,还有这事?
令狐秋貌似讶异,“什么人出手这么大方,出手竟能将飞行坐骑赠送?”
牛有道:“说实话,他们并未透露真实身份给我,只告诉我今后有事可去齐国京城找他们,一个姓昊,一个姓裴,昊是齐国的国姓,我怀疑有可能是齐国的皇族。”
令狐秋哦了声,若有所思,也不知信还是不信,略带戏谑道:“皇族拿飞行坐骑送人,也很罕见呐,毕竟价值不菲。”
牛有道:“他们看上我一样东西,和我做了交换。”
令狐秋又问:“拿什么做了交换?”
“不便说。”牛有道朝红袖、红拂努了努嘴,“只要先生答应把她二人割爱给我,我自然将交换之物是何物告知。” hf();
第二四八章 要对道爷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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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题还就绕不开了,非盯着自己两名侍女不放了,令狐秋微笑道:“她们可不是一般的侍女,修为皆在金丹境界,也算是我四处游历的护法,不是钱多钱少能衡量的。”
“原来如此。”牛有道一脸惊讶又可惜的样子。
令狐秋笑道:“我既然能来,就是诚心结交,老弟也不用绕圈子,无非是为了战马想让我陪你走趟齐国!”
牛有道伸手示意:“是我孟浪,令狐先生喝茶。”
之前扯的火热的事情就如同瞎扯一般,说过去就过去了。
令狐秋摆手:“叫先生太客气了,我诚心交朋友,若是不嫌弃,兄弟相称便可。”
牛有道顺势便上,精神一振道:“先生若不嫌弃,愿与先生结拜为异姓兄弟,可好?”满眼期待。
“……”令狐秋怔愣。
红袖、红拂面面相觑。
费、郑、夏三人表情略显精彩,发现这位‘道爷’还真是事多,这才一会儿工夫,戏便一出接一出地往外冒。
令狐秋笑了,点头一下,“好!”
牛有道立马回头对黑牡丹道:“摆香案!”
“是!”黑牡丹离去。
不久之后,滞留在阁楼上的商淑清凭栏,看着楼下庭院中双双跪在了香案前的二人,目光闪烁不定。
庭院中站在一旁做见证的费、郑、夏三人,目睹跪拜的二人站起把臂兄弟相称,那真是如同看戏一般,从令狐秋来此才多久,素不相识的二人一转眼的工夫便拜了把子,还双双一付相见恨晚的样子,这叫什么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管二人是不是逢场作戏,名义上,晋国名士令狐秋已经成了牛有道的结拜兄弟!
“黑牡丹,去告诉圆方,我兄长来了,让他的南山寺准备最好的酒菜!”与令狐秋把臂言欢的牛有道忽回头喝了声,异常高兴的样子。
“是!”黑牡丹领命离去。
随后牛有道又亲自领了令狐秋参观自己的家,参观这栋庄园,并亲自陪同四处游逛。
费长流三人站在庄园门口目送,忽闻脚步声传来,三人回头一看,见是商淑清,皆略欠身表达敬意,“郡主!”
商淑清还礼,随后在随从的陪同下下了山。
夏花:“怕是要去郡城将结拜的情况报知王爷。”
费、郑二人颔首,这是肯定的,费长流目光挪向远处游逛的‘两兄弟’身影,轻叹了声,“听说这位本是上清宗掌门,被嫌弃资历太浅,被排挤出了上清宗,若真让其做了上清宗掌门,凭这位的能力,只怕如今的上清宗又是另一番光景,上清宗真正是错失了引领复兴的人才,我敢断言,上清宗迟早要后悔!”
夏和郑本都是宋家那边的人,原本也都是要弄死牛有道的人,对牛有道在上清宗的情况有所了解,自然也明白费长流所言是什么意思。
郑九霄亦颔首叹了声,附和:“只怕跑来这里的令狐秋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开始还不懂咱们这位‘道爷’绕来绕去想干什么,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提战马的事,令狐秋再三表示为难,他立马死缠着索要人家的侍女,价码也是一加再加,令狐秋再次拒绝,他又立马要求和人家结拜为兄弟。一见面就接连拒绝两次,这要是再拒绝,还谈什么是来交朋友的,这算不算是被他给逼迫成了结拜兄弟?咱们这位‘道爷’厉害啊!”
三人不像五梁山的公孙布,门派的底气实力摆在在这,而且依附的形式也不太一样,平常不会如同公孙布一般称呼牛有道为‘道爷’,现在能说出‘咱们这位道爷’,可见佩服之心。
夏花亦点头,“令狐秋一开始不答应,现在成了结拜兄弟,结拜兄弟有麻烦请求相助,令狐秋那个结拜大哥怕是不好再拒绝了。说来说去,绕了一圈还是为了战马,只不过为达目的转眼便调整了个方式方法而已!”
费长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令狐秋为什么不来拜访我们?牛有道杀燕使扬名天下引起了他的注意固然是一回事,令狐秋怕是也琢磨出了别的什么东西。”
另两人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令狐秋应该是看中了牛有道的某种价值,否则不会登门,也不会轻易结拜。
郑九霄:“看牛有道的意思,战马的事令危机迫在眉睫,知道平衡局面即将打破,没办法再继续躲着清修了,他也坐不住了,否则今天也不会召我们来谈这事,看来是要亲自出手了!”
夏花咯咯笑道:“是好事!咱们的人在齐国拼死拼活,这位倒好,躲在这里不问世事一心清修。齐国那边想靠蛮力把事情搞定是不可能的,这位若能出山,倒是让我抱了期待!你们都看到了,这位的办事手腕厉害着呢!”
费长流目光投向郡城方向,“要不了多久,天玉门就会知道他和令狐秋结拜的事,又加一层砝码在身,天玉门越发不敢轻易动他!”
夏花又是一笑,“对我们也是好事,至少他现在跟我们是站一边一起抗衡天玉门的。一旦这边利益扩大,内部的利益之争将无法避免,天玉门在庸平郡王这边势大,而这位对庸平郡王的影响也不小,咱们一起抱团是很有必要的。”
二人闻言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边立足,迫于天玉门的强势,三派离不开牛有道对商朝宗的影响力,只要牛有道在,商朝宗就不可能轻易听天玉门的将三派给踢出局。而牛有道也离不开三派的支持,需要三派提供安全保障。
同样的,他们相信商朝宗也需要以牛有道为首的这边平衡天玉门的影响力,没哪个世俗势力能和修行势力对抗,就连各国朝廷也不得不利用各大门派互相掣肘、制衡,不这样做的话,只怕皇帝自己都要朝不保夕。
事实上牛有道已经发挥了那个作用,将天玉门的影响力进行了一定的压制,否则两郡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不比依附于宋家时,三派在宋家是竞争关系,而在这里,利益一致,不得不抱团取暖,以前的一些过结早已放下……
“呵呵,王爷,看来道爷要出山了,战马的事怕是要亲自出手了!”
郡守府内,听完了商淑清的禀报,蓝若亭颇为兴奋地对商朝宗道。
转身看向地图的商朝宗亦两眼放光,点头道:“没想到这么快,才刚一说,道爷就从这个令狐秋开始下手了,看情形,道爷是要亲自去齐国了,本王很期待!”
闻听此言,一旁的商淑清惊疑不定,“哥,你们是不是对道爷说了什么?”
商朝宗和蓝若亭相视一眼,商朝宗转身对妹妹叹道:“清儿,情况你也知道,几个门派拖了这么久,战马的事情迟迟没给确切答复,一直在含糊其辞。我知道他们肯定很困难,从齐国弄来战马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不肯明说,是不想显得自己无能,我都能理解。”
“可是,清儿,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拖不了多久的。我和先生推算过,照此局势下去,最多还能拖两年,大麻烦必然要来临。我其实一直想找道爷说这事,奈何道爷一直在闭关清修,不让人轻易打扰,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今天道爷自己跑来了,我和先生自然要诉苦,威胁在即,影响的也是他的清修,相信他会把这事放心上,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了反应而已。”
商淑清没想到是这边在暗中打主意,略显着急,“哥,天玉门费了那么大的劲,三派也出手了,四家联合之下那么强的实力都困难重重无法达成,你们让道爷怎么办?难道你们不知道让道爷去齐国办这事会很危险吗?天下诸侯,想要齐国战马的肯定不止我们一家,齐国乃是风云际会之地,让道爷跑那种地方去,太危险了!”
蓝若亭沉吟道:“不难,几派自己就搞定了,不难,我们也不会盼道爷出山!郡主,几派一直不给我们准信,就说明他们至今仍没有头绪,令我们也无法做出下一步的计划。形势所迫,不能再拖下去了,我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就算道爷今天不来,我和王爷也准备等扩城的事敲定后去找道爷说这事的,蒙帅也是这个意思。”
“唉,去齐国固然危险,不过郡主也不必小看道爷,我和王爷对道爷寄予希望也不是没原因的。咱们从京城脱险至今,计娶王妃,广义郡借兵,立足苍庐县,联合金州,打下青山郡,拿下两郡大权,令天玉门答应减免税赋发展两郡,还有其他桩桩件件的事,道爷所展现的本事和能力想必不用我多说。如果说几派都搞不定的事情,我们不寄希望于道爷的能耐又能找谁?找其他势力染指介入的话,只怕天玉门第一个不答应!”
“道爷此人有翻云覆雨之手段,隐于深山不用未免可惜。天下不平,他又早已卷入了是非之中,又能躲多久?迟早是要出来与天下高士一争长短的。道爷自己心里也清楚,否则他那种人也不会被我们三言两语所打动,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决定…郡主,要对道爷有信心!” hf();
第二四九章 那小王八蛋要亲自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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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早已卷入了是非,令商淑清略显黯然。
她不禁又想起了当初在南山寺时袁罡对她的话,道爷那个人比他的修为重要!
事实证明也的确是如此,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道爷一手将他们兄妹从穷途末路给拉上了宽途大道,如今也是道爷平衡着天玉门,才能让他们兄妹少有掣肘地放手发展。
是她想尽办法让道爷留下了,也可以说是她让道爷早已卷入了是非,令她颇为自责。
人家帮了他们兄妹这么多忙,给予了那么大的帮助,如今还要让人家继续去为他们冒险,令她很内疚。
她跑去给牛有道梳头盘发是为什么?不是因为什么男女之情,不就是知道兄妹两个欠人家的,无以为报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么。
她就不信哥哥和蓝先生不知道自己为道爷梳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所以不捅穿,不也是因为无以为报,让她以郡主之尊干点那个活以平衡牛有道可能会产生的不满吗?
商淑清摇了摇头,“一直是他在为我们冒险,我们什么也没给过他,反倒是他给我们,他想要的自己能弄到,我们又能给他什么?有什么资格让他继续去为我们冒险?”
这话说的商朝宗和蓝若亭缄默不语。
她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也只能是为他干点梳头盘发的下人活,就算我愿意以身相许,他也看不上我这种丑女人。他若想要女人,三派中的女弟子随便他挑,三派没人会有意见,反而乐见,所以再进一步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你们不要想多了。”
一句话捅破了两个男人心照不宣的小心思,令两人都有些尴尬。
“清儿,我没别的意思…”商朝宗一脸尴尬,话说一半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他的真实想法,其实也乐见妹妹和牛有道事成,妹妹毕竟到了这个年纪,让妹妹随便嫁个冲商家权势而来的男人他也不愿委屈妹妹,妹妹自有心气劲,也不会愿意嫁那种人。
可话又说回来,妹妹这个样子,不冲商家权势而来哪个男人又愿意娶?那样子吓都将人家吓跑了。
而牛有道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觉得是妹妹的良配,两人若能结合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心里是希望时间久了牛有道能看出妹妹的内在好的,希望两人能日久生情的,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种解释掩盖下,能说自己没一点私心,就没有一点以姻亲关系的方式绑住牛有道的想法?
又凭什么希望牛有道那种人能娶个丑女人?试问他当初为什么会娶凤若男?
所以一些事情没办法解释,心虚,也解释不了。
蓝若亭自然也存了这方面的心思,没想到郡主早就心知肚明,更没想到会被郡主给当面捅破了,的确很尴尬。
商朝宗最终讪讪改口道:“清儿,要不你就搬回来住吧。”
商淑清幽幽叹道:“我光明磊落,不惧于人家怎么看,在那边也便于帮这边沟通,也是表明大哥对他的器重,又何必多此一举让别人误会我们兄妹态度有什么变化?”
商朝宗低头不语。
蓝若亭摸了摸鼻子,岔开话题道:“郡主,王妃最近老提到你,你还是过去看看她吧,王妃这边也就你与她合得来。”
有些事情是很现实的,以前凤若男耍性子,让商朝宗滚,或者动辄动手将商朝宗打个鼻青脸肿,不与商朝宗同房之类的,商朝宗多少得忍着,现在凤若男还耍那脾气已没了作用,商朝宗已经不惧凤家,不需要再看凤若男的脸色。
如今反倒是凤家要看他脸色,商朝宗要让凤家自己去压迫女儿服软,奈何凤若男脾气硬,不肯服软。
商淑清知道哥哥的屋里已经多了个美人侍寝,在给嫂子颜色看!
有些事情她也没办法,她也知道,若不是天玉门掌门彭又在的原因,嫂子那脾气怕是早已惹得哥哥写下休书。
嫂子不肯服软,彭又在那个外公也说不出理来,外孙女那个样子放哪个男人头上都不能说有理,动辄打得自己男人鼻青脸肿、还赌气不肯同房,算怎么回事?如今的情况,天玉门也不允许嫂子再对哥哥下狠手,不说哥哥统帅一方在下属面前需要威信,万一打出个三长两短来,误了天玉门的大事,只怕彭又在自己都没办法对天玉门内部交差。
彭又在来青山郡的时候也说过嫂子,可嫂子就是不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彭又在法力再高深又能怎样?
两郡如今需要哥哥,所以有些事情为了天玉门的利益,彭又在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也知道彭又在暗中让人递了话给哥哥,你蓄养几个美人玩玩也就罢了,不能当真,商家下一代的嫡长子也必须出自凤若男,这就是彭又在的底线!
内宅的一些事情,有天玉门的在这里给嫂子撑腰,她知道哥哥也没办法玩出什么花样来。
有些事情她都不知道是该同情嫂子,还是该同情大哥,一家人的家事各自有理,很难扯出谁对谁错来。
商淑清默默点头,转身离去,找凤若男去了。
商朝宗和蓝若亭相视而叹。
“我们要不要去见见那个令狐秋?听说此人交际甚广,我在京城时就有所耳闻。”商朝宗问了声。
蓝若亭摇头:“尽管传言如是,但我不信有人在天下到处乱跑纯粹是为交朋友而交朋友,交际甚广必有因,这人太复杂了,我们实力不够,有些东西压不住,搞不清底细冒然接触未必是好事。道爷不是糊涂人,该怎么办道爷心里有数,我们就不要瞎掺和了,需要我们见面的时候,道爷自然会安排,王爷给自己留点回旋的余地。”
商朝宗微微颔首……
下雨了,细雨在阴沉夜幕中润物细无声。
带着一身酒气的令狐秋回到了牛有道给安排的小庭院里。
门开,三只月蝶飞入屋内照明,一脸高兴的令狐秋坐下,接了红拂递来的茶盏,喝了口还给,问二女,“这里的酒菜滋味如何?”
红袖笑道:“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可谓天下一绝,真是没想到这里的酒菜这么好吃,婢子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了下去,这趟还真是没白来,就连妹妹…”她看了眼红拂,忍不住掩嘴笑个不停。
红拂冷清清道:“婢子今天吃的多了点,吃相可能有些不雅。”
令狐秋摆了摆手,“难得么,好吃的东西多尝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哎呀,这趟一来,我怎么感觉我这些年白活了,好酒好菜管够,吃的我都不想走了。敢情天玉门卖的酒就是产自这里,按照市面上的行情,我今天怕是喝掉了上万金币吧!哎呀,一群和尚伺候着,这调调那叫一个雅,啧啧,还是我这老弟会享受啊,咱们以前吃的简直就是笑话!”
红袖笑道:“不想走可不行,先生真要呆着不走的话,道爷怕是要急了。”
如今牛有道已经和自己家这位爷成了结拜兄弟,她们两个下人也就跟着改了口,跟着称呼了牛有道为道爷。
令狐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面没再提马的事。”
红袖:“那是没扰了先生雅兴,都已经结拜了,他再开口的话,先生好拒绝吗?道爷可是已经说了,不让先生麻烦,麻烦事交给他,他看中了先生的人脉,先生能不陪他走一趟齐国吗?”
令狐秋略眯眼,“我这小老弟的确不简单呐,这趟倒是来的值。”
在他身后帮他捏着肩膀的红拂冷冷一句,“他之前盯上了我们两个不放,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令狐秋摇头:“不至于,顶多看出了你们不是一般的侍女,试探的成分居多,他知道我不可能把自己女人给他,故意瞎扯,为后面的结拜垫底罢了,我若统统拒绝,交友也就无从谈起了,这小老弟的手腕不凡。”
红袖走到一旁坐下了,轻声道:“东郭浩然有没有参与当年的事还不一定。”
令狐秋:“据查,他应该是见过东郭浩然最后一面的人。”
红拂:“凭上清宗的实力,就算全派倾巢而出,也不可能在当时情况下带走东西。”
令狐秋叹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上清宗的唐牧和东郭浩然在同一年相继离世,还有许多精英弟子折损,事情本身就值得怀疑,也没听说上清宗那一年与外界有什么恩怨,不是注意到他查了下他的背景,我们也注意不到这个情况。当年的事情实在蹊跷,东西到底去哪了呢?唉,反正顺便的事,和他结拜也并非是冲这事,你们想多了……”
夜色深深,青山郡有雨,灯火阑珊的天玉门上空却是繁星点点。
彭又在,正在山亭内与几位长老谈话,周围几只月蝶翩翩起舞,场景唯美。
一名弟子掠来,步入亭内,双手奉上密报,“青山郡白师兄来讯。”
彭又在接到手看过后,嘴角抽搐了两下。
见他神色不自然,陈庭秀问:“莫非青山郡那边出了什么事?”
彭又在微微摇头,“战马的事,估计牛有道那小王八蛋要亲自插手。”
陈庭秀呵呵道:“那不是好事吗?掌门师兄去年不是还说那小子奸诈,想让他去试试吗?”
“你自己看吧。”彭又在随手将密报递给他。 hf();
第二五零章 怕我成你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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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看过手中传讯内容后,陈庭秀无语了,牛有道居然和令狐秋成了结拜兄弟!
抬头看向掌门,他有点明白了掌门为何神色有些不自然。
为了战马的事,天玉门出手前就知道事情麻烦,因此派去齐国的弟子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干弟子,可结果要么是折戟沉沙,要么是铩羽而归。
也许天玉门高层的资历、阅历和修为高过那些精干弟子,却并不代表办事能力强过那些精干弟子,有些问题靠天玉门的武力去齐国也没办法解决,那些精干弟子无力做到的事情,天玉门高层也未必能做到,门内后派去齐国的高层也同样失手了,无疑证明了这一点。
可事情总要想办法解决,然而面对复杂局面再派什么人去成了问题,后来掌门点了一句,门内欠缺牛有道这种能力的弟子,建议大家今后收徒的时候可偏向这方面多考虑一下!
大家明白掌门的意思,经过一些事情的观察,牛有道的确具备驾驭复杂局面的能力,掌门想让牛有道去试试。然而牛有道不是天玉门的弟子,让牛有道去的话,天玉门脸面上不太好看,让天玉门承认自己无能?
没办法开这个口,有些脸面还是要的。
讨论嘛,各种意见都出来了。
有人否认,不看好牛有道,理由是如果真有能力的话,怎会如丧家之犬般被上清宗清理出师门?
这种观点倾向于贬低!
有人提出意见,能不能把牛有道招收进天玉门,然后让牛有道去办事就顺理成章了。
这种观点倾向于过河拆桥!
就在这个当口,牛有道又违约,要求这边在酒水利益上对三派让利。这边知道牛有道和三派目前是穿一条裤子的,于是商议后顺势甩锅,谁知牛有道依旧躲着清修,压根没露面冒头的意思。
直到现在,看到密报,知道牛有道终于绷不住了,可谁也没想到令狐秋居然会主动找牛有道,而牛有道居然和令狐秋成了结拜兄弟。
掌门当初请求过令狐秋的帮助,令狐秋婉拒了,没帮。这回牛有道若是搞定了令狐秋,令狐秋最终出手帮忙了,让掌门情何以堪?
陈庭秀将密信又交给了其他几位长老传递着阅览,看后,长老们一个个缄默不语……
在青山郡盘桓了一日有余,战马的事,牛有道终于再次开口了。
兄弟之间好说话,令狐秋爽快地答应了,并约定行程。
看看酒桌上爽快应下的令狐秋,红袖、红拂暗暗相视一眼。
有些事情两人心知肚明,顾忌令狐秋的面子没有捅破,结拜的事若不全是因为东郭浩然,那就是牛有道对她们两个的一句‘志在必得’发挥了作用,话里的潜意思是不给就翻脸,敢杀燕使的人,说这种话是有份量的。
只不过牛有道的态度没那么生硬,给了先生台阶下,立马又转到了结拜兄弟上,于是先生欣然应下。
不过两人也相信,先生四处交友,所交之人只要有人提出结拜,先生大概都不会拒绝,只是以前没人这样提罢了。而这位道爷却是软刀子、硬刀子一起上,有逼先生屈服的嫌疑。
再看看这位一直殷勤招待、‘兄长’二字不离口、给足面子、貌似笑脸无害的道爷。
谈判时的情形二人可是历历在目。
这位没几句就直接开口要战马,先生表示困难,结果这位顺势应下,几百匹也行,搞得先生不得不答应。谁知答应的好好的这位又绕回去加码,加码谈不下去立刻绕开了不谈,直接跳到了索要她们两个的头上,不给又继续加码索要她们,暗中还以‘刀子’顶你腰上威胁。也不会让你感到难受,让你心知肚明后立马将话题绕开,又跳到了结拜上。
现在搞定了结拜的事,好吃好喝招待,兄弟之间有话好说,话题又回到了战马上,绕来绕去绕回了原点,终于达到了目的!
两人相当怀疑,若是结拜的事情没谈好,不知这位道爷后面会不会又搞出什么事来……
一处山坳间的湖泊,算是禁地,袁罡要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人擅闯。
牛有道当然是个例外,他慢慢走上山坡,俯视山坳间的情况,只见湖面波光粼粼,细看之下就会发现,水面有麦秆之类的东西滑动,居高临下,隐约能发现水下有一群人在游动。
接近岸边时,一个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水面浮出,慢慢摸上岸。
忽然,岸上草丛里埋伏的一群人冲出,一场激烈的擒拿格斗展开。
水中敌我互博,岸上敌我扭打,搏斗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又爬起。
一年多的时间,充足的食物供给,高强度的训练,一群少年变化很大,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材,都已是成年小伙子。
牛有道回头看了眼,只见袁罡慢慢从山坡下走来,牛有道回头继续看湖畔搏斗的情况。
袁罡与他并排站在了一起,问:“要去齐国?”
牛有道颔首:“明天。”
袁罡点头,“我去准备一下。”转身就走。
牛有道喊住:“你不用去。”
袁罡转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要解释。
牛有道:“这次不比以前势单力薄,身边有足够的人手,这里需要信任的人看家,我才能无后顾之忧。”
袁罡:“这不是理由,怕我成你累赘?”
牛有道:“是!你应该清楚,这里和以前不一样,你能发挥的余地不多。”
“给我一个目的地就行,我不会跟你同行。”袁罡朝湖畔的一群人抬了抬下巴,“不能总闷在家里练,需要出去长点见识,不经历真正的危机,不会真正明白训练的意义。”说罢转身而去。
牛有道皱眉,让人瞒着这家伙,怎么还让这家伙知道了情况?
摇晃的马车内,牛有道与商淑清面对面对坐,一起返回青山郡城。
车厢内静默许久,商淑清忽试着问了句,“是去与我哥告辞吗?”
双手搭在剑柄上搁着下巴的牛有道笑道:“闷了许久,也是该出去透透气了。”
商淑清沉默了。
马车来到郡守府后门,两人陆续下车,进了府内。
蓝若亭有公务要处理,不在,只有商朝宗亲自来迎接。
商朝宗自然是一脸热情的笑,站在院落一角的白遥则是远远看着。
厅内落座,商朝宗亲自奉茶,牛有道忙起身,道了声不敢。
双方再次落座,商朝宗问:“道爷,此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牛有道微笑:“战马的事,我准备亲自去齐国看看情况。”
“那边怕是不太安全,道爷在这边坐镇指挥便可,不必亲自去犯险。”商朝宗担忧一句,不过接触到妹妹那瞟来的说不清的眼神,又有些心虚尴尬。
牛有道:“我对那边的人和事一点都不清楚,如何坐镇指挥?还是去看一看的好。”
商朝宗:“我联系天玉门,让天玉门多派些高手护送。”
牛有道摇头:“护送倒不用,我自有安排。不过要请王爷和天玉门那边打声招呼,万一有事,让天玉门在那边的人全力配合我。”
“好!”商朝宗连连点头应下,又问:“什么时候出发?”
牛有道:“明天吧!”
傍晚,湖畔,一群小伙子笔挺如枪,站的整整齐齐。
袁罡从湖畔的木板房里走了出来,袁风、牛林、袁火、牛山则陆续抬了几大筐东西出来。
站在一群小伙子对面,袁罡沉声道:“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群声高喊响应。
袁罡偏头对身后道:“东西分发下去。”
袁风立刻喊出口号,小伙子们当即一个个轮流过来从四人手上领取东西,地图、铜钱、匕首、包裹。
东西分发到位,小伙子们也站回了原位。
袁罡大声道:“一人一百枚铜钱,一支匕首,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天的干粮和一套换洗衣服,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几个月的配给,路上能不能吃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饿死了活该!”
“所有人分散行动,五人一个小组,一个小组一张地图,地图上有标示的目的地,至于是走、是跑、还是怎样,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必须在指定的时间内赶到,若赶不到,没人会等你们。”
“准备好后,立刻回去休息,养好精神,今晚子时过后,准时从后山秘密出发!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群声高喊回应。
袁罡面无表情,一脸冷酷,转身独自离去。
风、林、火、山四人随后将所有人员进行编组,以及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诚如袁罡所说,深夜子时过后,一群人影摸黑遁入了后山,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袁罡也在其中,比牛有道提前出发了。
而隐藏在山林中的三派修士对这个场景也司空见惯了,并未做其他联想。
天亮,旭日金光遍洒,留仙宗这边的一个院子里,留仙宗、浮云宗、灵秀山各集中了五名高手在此。
公孙布跟在牛有道身后来了,这次牛有道点名要他一起去,随行的还有五名五梁山的弟子,每个身上都背着关着金翅的鸟笼子。 hf();
第二五一章 过慧易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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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长流、郑九霄、夏花也在这等着。
双方碰面,牛有道问:“都准备好了?”
费长流指了指等候的十五人,“各派了一名长老带队,都是三派的好手,在齐国那边的人也会配合你。”
牛有道偏头示意了一下,公孙布颔首,留了两名弟子给牛有道,自己领了三人到三派的十五位高手前,拱手道:“诸位,先跟我走吧!”
那十五人愣怔,看看牛有道,又看看费长流,貌似有疑问。
费长流帮他们问出了疑问,“他们负责保护你,不跟你走吗?”
“不用跟着我。”牛有道回了一声,转身看向那群人,“你们跟他走,该怎么做他会告诉你们。”
一帮人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神神秘秘也没个解释,最终一群人跟了公孙布离去,没有走正道,从山林深处遁走的。
与费长流等人稍作交流,双方告别,互道珍重后,牛有道离开了这边,直奔出山谷的出口。
令狐秋和红袖、红拂已在此等候,黑牡丹和段虎亦在,两人此番随行,吴三两和雷宗康留下了看家。
几人翻身上马时,令狐秋东张西望了一下,笑问:“老弟没多带点人手?我听说你树敌不少。”
牛有道哈哈笑道:“不用,齐国那边有几个门派的人在,何况有兄长在,谁敢动我?有麻烦我就报兄长的大名!”
这家伙不会到处宣扬跟自己是结拜兄弟吧?令狐秋脑中念头转了转,嘴角抽了一下,干笑笑,不置可否。
站在山坡上的商淑清目送一行隆隆疾驰而去,直到人去无影,依然站那,久久未动,一张脸在阳光下越发显得狰狞。眼睑上的胎记让人产生视觉错误,显得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
一行疾驰出山谷,跑上官道后,牛有道指了指郡城方向,率众奔去。
令狐秋诧异喊道:“兄弟,你有事进城?”
牛有道:“兄长来了,还没有好好在青山郡郡城逛过,带兄长逛逛。”
令狐秋:“不用了,来之前去过了,这郡城拥挤的很,不适合游逛,还是赶路吧。”
牛有道:“采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就这样,数骑进城,在城内到处逛,黑牡丹随便采购了些东西,一行方再次出城,放开了驰骋而去。
途中,令狐秋不时看看牛有道,总感觉牛有道刚才进城不像是要买东西。
他注意了黑牡丹所采购的物品,一路上有驿站,这些东西没有必要非买不可,而牛有道手下听用的人不少,随便就能提前准备了,还能等到出发后再亲自折返去买?
而且买点这东西竟然在城中逛了一大圈,他感觉牛有道像是故意在城中逛,可又看不出牛有道有什么意图……
北州,凌波府,邵平波接到通知赶来,特来给苏照送行。
内宅与苏照一碰面,邵平波立问:“是不是有什么事?你来回一趟也不容易,若没什么要紧事不妨多歇几日。”
苏照叹道:“没事又如何?你整天忙于公务,我就算留下,你也没时间陪我。”
邵平波略露抱歉神色,抓了她手,苦笑道:“暂时真脱不开身,等以后…”
苏照一根食指摁在了他唇上,阻止了他再说下去,“别再对我许诺,你自己说吧,你同样的话说过多少次,可有一次兑现过的?这么多年,你可曾好好陪过我一天?就连上回关在牢里,你也是忙不完的公务。”
邵平波叹道:“再给我几年时间!”
苏照抚摸自己脸颊,“再等几年我怕已是人老珠黄,你能看上眼?”
“照姐…”
苏照又堵了一下他的嘴,笑道:“跟你开玩笑,是真有事,是你的事,我要赶去布置。”
邵平波眼神一亮,“战马?”
苏照摇头:“安插在青山郡的眼线报,牛有道,他在山中龟缩了这么久,终于出山了,看去向似乎要离开青山郡,这次我当为你拔掉这眼中钉、肉中刺!”
邵平波精神一振,旋即又神情凝重道:“这厮很难缠,不好对付,照姐万不可大意!”
苏照略默,微微颔首,“的确不好对付,想下手怕是有些麻烦。”
邵平波凝神问:“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苏照抬眼与之对视,欲言又止。
邵平波:“难道有什么不可对我言的吗?”
苏照叹道:“令狐秋!令狐秋去了青山郡,在牛有道那呆了几日,这次牛有道出山,令狐秋在他边上,不好下手!我前番接触过令狐秋,被组织发现了,组织那边特意交代过,说令狐秋背景复杂,警告我不可妄为招惹!”
邵平波脸颊紧绷了一下,旋即握拳唇边,“咳咳”不止,脸色忽红忽白。
苏照忙伸手在他后背,施法为其平复气息,“你呀,我就知道不该说,一说你肯定要受刺激。这牛有道真正是成了你的心病!”
平复了气息,止住咳嗽的邵平波恨恨一声,“此獠竟与我想到了一块,也在打令狐秋的主意,竟被他捷足先登一步!咳咳…”屡屡在牛有道手上棋输一招,这次又是这般,的确令他心火难耐。
苏照:“你放心,一个令狐秋保不住他,我自会寻机会下手,定为你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邵平波反问:“此獠潜隐许久,此番必不会无缘无故出山,定有什么目的,知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苏照翻了白眼,“这我哪知道?”
邵平波:“往哪条路哪个方向去的总知晓吧?”
苏照刚点头,邵平波立刻大步转身而去。
苏照一愣,不知他要干什么,尾随而行,一路跟到了他原来的书房。
邵平波站在书房墙壁上悬挂的地图前等着,苏照明白了他意思,无奈摇头,上前手指地图,道:“青山郡郡城西北方向有一条路,往西北方向去了。”
“西北方向…”邵平波盯着地图嘀咕,明显进入了沉思状态,手也慢慢落在了地图上比划,“往西北方向走,与广义郡背道而驰,去广义郡可以排除。他这些年潜隐不出,要么忌惮燕国朝廷,要么忌惮我这边,所以轻易不会乱跑,他能去的可选地方应该不会太多。西北方向,有去金州的可能,你那边安插的眼线有没有报知他身边带没带传讯用的金翅?”
苏照颔首:“有,随行当中有两人带了两笼金翅,共六只!令狐秋的人带了两只金翅。”
“令狐秋到处跑,必要的联络随身携带不足为怪,他所携带的金翅可以排除!六只…”邵平波手指点在金州,“青山郡与金州相邻,去金州犯不着带那么多金翅,所以去金州的可能基本上也可以排除…那他究竟要去哪呢?”
低头一阵琢磨,忽又霍然抬头,目光在地图上唰地划向西北方向的某国,沉声道:“他有可能要去齐国!”
苏照讶异,“何以见得是要去齐国?”
邵平波咬牙道:“战马!”
苏照惊讶:“你是说他也要去齐国采购战马?”
邵平波慢慢挪步到大幅地图的齐国位置之下,盯着齐国道:“商朝宗的两郡之地其实和北州的情况差不多,都将面临同样的危机,我不信商朝宗看不出来,所以同样急需战马!就算商朝宗看不出来,蓝若亭也定能看出。”
“当年宁王身边的洛少夫有经天纬地之才,奈何意外之下死于非命!蓝若亭能被洛少夫收为入室弟子传授韬略,绝非庸才,否则洛少夫也看不上眼,蓝若亭不会连这个也看不出来,否则商朝宗难以从京城脱困。商朝宗我自小认识,少小从军,却未接触过什么内政,商朝宗的两郡之地能如此快速发展,必是蓝若亭的杰作!”
“凭蓝若亭的谋略,不可能预想不到今后的危机,战马之事应该早就让天玉门那边去了齐国筹措,然一直未听说有成果,想必是遇到了困难。两郡之地乃牛有道立足之地,他岂能坐视不理?令狐秋去见了他,我打过利用令狐秋的主意,天玉门一直无果,形势所迫,他又岂能放着令狐秋的大好人脉不用?”
抬手指向地图,“危机迫在眉睫,潜隐许久终于出山,西北去向,不是金州,令狐秋亲自陪同。有这一连串线索,就算不能确定,去齐国谋取战马的可能性也极大。除非有我们不知道的意外情况,但可能性极小,他既然有意潜隐,潜隐期间当不会轻易招惹什么麻烦事,所以出山解决其他问题的可能性不大,去齐国谋取战马的可能性最大!”
霍然回头盯向苏照,沉声道:“你可在前往齐国的路线上预先设伏准备,按我推断,拦下他的可能性很大!”
“……”苏照哑口无言,承认他说的有理,正因为认可,哪怕知道这表弟聪明,也有点被惊着了,一点看似毫无关系的蛛丝马迹就能判断出牛有道要去哪、要干什么,让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她都感觉牛有道招惹上这样的对手有点可怕!
她忍不住叹了声,“你呀,操心的太多了,我既然捕获了他的踪迹,自然有办法找到他,不需要你操心这么多,你再这样下去,你的病什么时候才能断根?”
邵平波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此獠很危险,他既然出山,就不会没准备,绝没那么容易对付,你务必小心。”
苏照凝视着他,“平波,俗世有句话,我想送给你!”
邵平波微笑,“洗耳恭听!”
苏照面有忧虑神色,一字一句道:“过慧易夭!” hf();
第二五二章 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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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平波怔了下,又笑道:“我不会有事,你留着送给牛有道!”
苏照摇头:“你和他不一样,他松弛有度,能龟缩修炼这么久不出来就可见一斑。另外,他是修士,气血自己就能调节,百病不侵,身体不是你能比的!”
伸手轻轻摁在了他的心口位置,“记住!想赢,就要好好保重身体,谁先倒下了,那才是真输了,只有人在,才能笑到最后!”
邵平波手也摁在了胸口,压在了她的手背,“自己的身体,我比你更珍惜!”
“那就好!不过我想问你一句,是杀牛有道重要,还是弄战马重要,我是先去解决牛有道,还是先去弄战马?”苏照盯着他问道。
邵平波沉默,似乎有些两难,问:“两件事情有冲突吗?”
苏照:“当然,如果杀牛有道更重要,我就亲自去坐镇解决他,若战马的事更重要,我就去齐国坐镇,牛有道的事安排人去处理。”
邵平波目光闪烁,徐徐道:“当然是战马,战马是目前首要的重中之重,若战马的事出了问题,影响的是整个北州。相对于战马的重要性,牛有道的事情可暂缓,更何况牛有道此行的主要目的也有可能是战马,他暂时应该也无暇顾及我这边,缓一缓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苏照点头微笑,心中松了口气。
其实两件事情对她来说,并无什么冲突,她只是试探一下,她真怕这位执念太深,把牛有道看得比整个北州还重要。
殊不知,在邵平波的心中,已经认定了牛有道才是他北州将来最大的威胁。
什么燕国,什么韩国,什么大禅山之类的,他其实并未放在眼里,纠缠这些年,怎么应付这几家他已经是驾轻就熟,他能立足北州,事实就已经做出了证明。目前为止,让他接连吃亏,深为忌惮的只有牛有道,而且他心里很清楚牛有道的想法,不会放过他!
有些事说出来别人未必会信,只有身为棋逢对手的双方才能不言而喻,明白对方的心思。
如果能绝对保证苏照能除掉牛有道,他一定让苏照先去解决掉牛有道,但他不认为苏照能有那么容易得手。
如同他之前对苏照说的,牛有道既然敢出来,就不会没准备。
他担心苏照和牛有道缠上,虽说苏照背后的组织很强大,可牛有道那人他认为太危险了,绝非易于之辈,一旦被牛有道给缠上了,苏照怕是会有麻烦,苏照一旦出事,搞不好要把他战马的事给搞砸掉。
斟酌权衡之下,他自然选择更稳妥的方向。
苏照走了,罩上了黑斗篷,从侧门离开的。
邵平波只送到了侧门门内,没有送出门外,怕太惹眼。
目睹苏照领着随从消失后,邵三省凑到了邵平波身边,“大公子,回刺史府吗?”
邵平波转身而回,领了他回到书房内,目光又落在了地图上,抬手指向韩国地面上,“这条水路可能要启用,水路沿途要点能确保没问题吗?”
邵三省正色道:“大公子放心,该打通收买的都已经秘密派人搞定,已经派人检查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应该?”邵平波霍然回头,沉声道:“不要跟我说什么应该,一旦启用,绝不允许有任何闪失,东西一旦被韩国扣下,韩国不可能还给我们,这条水路也等于暴露了,没了再使用的可能,那对我们来话说,将是重大打击,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
“是!”邵三省应下,“我再派人去检查。”
邵平波又回头看向地图,“不但要检查,还要试用一下,安排一批船只走一趟,看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邵三省:“我这就安排!”
“细节上一定要小心,这事容不得有任何闪失!”邵平波又回头盯着他,“一趟走下来,哪个地方发现问题,立刻解决哪个地方,务必保证这条水路的畅通,务必保证启用时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明白…”邵三省点头应下,又有些犹豫道:“真要遇上什么问题要解决的话,想要快速解决不让动静扩大,最好能有修士配合,大公子能不能从大禅山派些人手给我?”
“糊涂!”邵平波喝斥一声,“这事我一开始就瞒着大禅山是为什么?大禅山一直向我伸手要钱,我一直喊穷,你不是不知道!这事若让大禅山知道了,大禅山必然要弄清楚我想干什么,到时候我还如何隐瞒?”
“一旦让他们知道我手上有大笔的钱财购买战马,你让我怎么解释?倘若大禅山让我把钱交给他们去处理此事,我能拒绝吗?这事只有等到木已成舟,把钱花掉了,才好找理由解释,才能不误事,否则跟这群吸血鬼扯不清楚!”
“更何况大禅山人多眼杂,这事一旦在大禅山内部传开,谁敢保证不会泄密?这条水路是绝对不能曝光的!”
“那…”邵三省为难道:“上清宗和牛有道那边的关系不清不楚,也不方便,要不从下面的小门派找几个合适的人手?”
邵平波沉吟道:“还是那句话,此事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底细不清楚的人绝不能让他参与进来。这样吧,宋舒和陈归硕,这两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放心使用,我让他们两个听你调遣。”
邵三省皱眉,“大公子,若真有问题的话,就他们两个,我怕应付不下来啊!实在不行的话,请苏小姐帮忙吧!”
邵平波沉吟道:“这事我有考虑,但照姐背后的组织太复杂,连照姐自己都摸不清深浅,帮忙办点事可以,但却要适当保持距离,底牌不能全部交给他们,所以齐国那边事成之前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条水路,照姐那边我也交代过了。”
“小问题可让宋舒和陈归硕沿途解决,若真按你说的事先的布置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两人应付足矣。若实在是遇上了他们解决不了的,再找个理由另派人去点对点解决。只要不将整条线暴露,拆开成单独事件去处理,在不掌握其他情况的情况下,其他人也不会联想到我们要干什么。”
“是,大公子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邵三省点头应下……
夕阳西下,五骑冲入一座驿站停下,换了马匹后,又冲出驿站,风尘仆仆中继续快马驰骋。
前方有马车占道冲来,五骑迅速并成一条线,与马车擦身而过,之后又迅速变幻队形,成一排快速推进,面无表情的袁罡就是最中间的一个。
袁风、牛林、袁火、牛山,四人相随左右。
袁火喊道:“罡子哥,天马上就要暗下来了,咱们跑了两天没合眼,大家都累了,还是先找个驿站休息吧!”
从小庙村出来的人都有了改变,换了从前,他不会说出去驿站休息的话,去驿站休息的想法,在小庙村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
袁罡回头看了眼,问:“给你四个时辰休息够不够?”
袁火嘿嘿道:“够了够了,有四个时辰足够了。”
袁罡:“那就等天暗到看不见路了再休息,明早天一微微亮就上路,尽量把时间用来赶路。”
“好!”袁火点头应下,不过多少有些奇怪道:“罡子哥,我们这样赶路,道爷肯定跟不上咱们的,有必要这样火急火燎地赶吗?”
袁罡:“我对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不放心,我们必须尽快先赶到目的地,抢出足够的时间将目的地的情况做出了解和排查,以备道爷不时之需,也好为后面赶到的弟兄打前站做安排,否则乱糟糟集中在一个陌生地方肯定要出事。”
听他这么一说,四人神情一肃,立刻都没了意见。
牛林也开始指责袁火,“看你那怂样,这样就嫌累了?咱们一路骑马,一路有吃有喝,你再想想其他弟兄,缺钱少粮,他们的条件想在指定时间赶到目的地去,那是要拼命的!”
牛山道:“他们这样跑一趟,的确是要遭大罪!”
袁罡左右回头看了看,沉声道:“虽然残酷,但这仅仅是一次拉练,让他们放开手脚发挥,一路上的各种磨难就是对他们最好的锻炼,也是他们自己能获得的宝贵财富!有这一路的经验,再加上教他们的本事,抵达了目的地就能直接上手执行任务。”
“对他们每个人来说,这也是一次见心见性的过程!看到了结果,了解了过程,也是我们对他们的一个了解,将来才知道他们适合干什么,便于将来实战的任务分配!”
“一年多的高强度训练,教了他们不少的本事,只要不出大的意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若是学了那么多东西却连赶个路都应付不下来,那还是趁早淘汰出去的好,免得将来丢掉性命!若是有人怕苦怕累,意志不够坚定,而半路放弃的,那也趁早给我淘汰出局,我们这个集体里面,容不下这种人!”
四人再次神情一肃,齐声道:“是!”
马蹄隆隆声中,前方起伏山峦出现,道路明显直插入山中,袁罡喝道:“前面什么地形?”
袁风迅速出声道:“地名,大满山!地图上显示,官道在其中的路程长约十五里。地形复杂,有狭长地带,便于设伏!”
袁罡挥手操了斩马刀,大刀斜提在手,两脚跟连敲马腹,加速冲在了最前面。
左右四人迅速操了精钢打造的连环弩在手,紧急将弩箭上弦,同时变幻阵型,成雁阵,左右高度戒备,跟在袁罡后面冲进了山林中。 hf();
第二五三章 有人要对牛有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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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中稍有异常动静,嗖一声,袁火手中弩响,躲在道路一侧山坡林木后面的一只山鸡应声扑棱了出来,又落地。
几道目光扫了下,一行未做任何迟滞停留。
袁罡在前开路,四人警惕左右,马蹄声一路激烈向山林深处。
四人手中所用弩箭是袁罡设计的,可组装,也可分拆携带,组装部件是找公孙铁牛打造的。
本来这事,公孙铁牛没当回事,交给了自己的弟子来完成,谁知他的弟子竟然无法完成,确切地说是达不到袁罡的要求,原因是袁罡的要求太高。
袁罡很清楚自己训练的这部分人是什么性质的人,有时候武器方面便于携带和便于隐藏的条件是非常有必要的,有时候进出某地的时候,甚至要让人看不出是武器。否则背着明晃晃的武器到处跑,很有可能连有些城池都进不去。
所以他需要的弩箭要随时能分拆,以便于携带和隐藏,还要求在弓弩受损的情况下能随时与其它弓弩更换配件,这就等于所有弓弩的组件大小要基本一致。
对手工打造的铁匠来说,这个要求太高了,打造出来的组件被袁罡给反复否定了,最后是公孙铁牛亲自出手,凭着极为高超的手艺,才达到了袁罡的要求。
公孙铁牛本以为袁罡是在故意找茬,脾气上来了,让袁罡滚,袁罡还是找了蒙山鸣出面,才说服了公孙铁牛出手。
但打造的速度却快不了,其他人不行,靠公孙铁牛一个人,情况可想而知。
一年多的时间,公孙铁牛才为袁罡打造出了几十付弩箭的组件,至今无法满足袁罡装备两三百人的需求。
本来袁罡还想弄出一些枪来,不是现在的这种枪,而是他前世熟悉使用的枪。
结果连打造规格一致的弩箭都成问题,对打造他想要的枪就更不抱指望了。
凭着他对枪支构造的熟悉程度,结合公孙铁牛的锻造技艺,做出一支枪支应该没问题,可子弹的问题就大了。弹头的规格精度要求更高,若是弄出个大小不一致来,发射时弄出个炸膛来搞不好没杀到别人反倒把自己给杀了。而子弹底火方面的构造则越发精密,他就更不抱指望了,开两枪有一枪打不响的话,关键时刻是要命的事情,那还不如提把菜刀省心。
他当然知道问题出在哪,可他对工业制造方面的事情并不擅长,道爷在工业制造方面也不擅长,虽然知道从哪下手,但要解决的话,需要他花很长时间去研究。
所以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暂时只能是放弃。
至于战马方面的骑乘训练,袁罡又是找了蒙山鸣来指点。
他前世是会骑马,但技术远达不到马背征战厮杀的地步,技巧方面远比不上这个时代的骑兵。他深知在这个时代会驾驭战马的重要性,不会驾驭汽车、飞机、坦克没关系,驾驭战马一定要娴熟,所以又找到了蒙山鸣来指点。
一个能练出威震天下的英扬武烈卫的人,对训练骑兵肯定是有一套的,事实也证明没有错,蒙山鸣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令他大开眼界,补足了他所欠缺的短板。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每天都过的很充实,也就是他所谓的做有意义的事,像牛有道那样老是把自己一个人闷在屋里盘膝打坐的事,对他的观念来说,难以习惯!
十几里山林地带,五骑很快冲出,解除警戒,在夕阳下继续隆隆前行……
暮色下的驿站,牛有道一行进入,跳下坐骑,马匹自有人去打理。
一行入驻歇下,洗漱完毕,结拜兄弟两个坐在了一起吃喝。
“唉,老弟呀,在你那吃喝了几天,再吃这些东西,是人吃的吗?”放下酒杯的令狐秋愁眉苦脸。
牛有道:“还行,是兄长太讲究了。”
令狐秋翻了个白眼,“我讲究?你那边的吃喝条件究竟是谁讲究?估计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你这么讲究的!要不,你把那烹饪手艺教给红袖、红拂?”
牛有道:“不是我不想教,兄长在我那也看到了,厨房那些地方的招牌是‘南山寺’,那都是南山寺的绝学,不轻易外传,压根就不让人进去观摩,我也不好坏人家的规矩,要人家干活,得尊重人家是不是?”
一顿红烧肉和邵平波奇遇后,他外出再也不乱显摆了,何况答应了圆方的,不再乱传给其他人。至于袁罡教那些小子,他管不到,圆方就更管不到袁罡了,袁罡能听圆方的才怪了,面对袁罡,圆方也只有在一旁哀怨的份。
令狐秋摸着下巴啧啧道:“一群寺庙里的和尚居然有这手艺,老弟运气还真好!”
牛有道呵呵道:“那是,不然我也没必要将一群和尚给一窝带走!”
令狐秋想想也是,也只能是摇头羡慕,“这是一条大大的财路啊!”
牛有道笑而不语,他可不认为是什么财路,因为他清楚里面的情况,不是什么技术含量很高的东西,做出的食物又不能长久保存,难以长途输送,想当做财路就必须到处开设场馆,一旦摊子铺开,根本无法保密,迟早要扩散开来。
像酿酒这种,酒酿出可长久保存,只要控制源头输出便可,还能当做财路玩玩。而烹饪当财路不太现实,若是商朝宗能一统天下,能管控整个天下的时候,倒有可能当做财路来经营,现在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今的天下,许多百姓连温饱都成问题,只求填饱肚子,他不认为现在把这些手艺扩散出去有什么意义,只能是让那些富贵人家多一样享受而已,每多一样满足富贵人家欲望的东西,带给普通百姓的都是灾难。
就譬如酿酒,普通百姓一口都喝不起,满足了权贵的口腹之欲,却浪费了大量的粮食,对那些温饱困难的百姓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这个时代搞出这种酿酒方式来,是造孽!
所以有些东西暂时还是留在手上物以稀为贵的好,有样能拿出手的东西,拿来待客让客人高兴满意也挺好的。
“听说老弟的师傅是上清宗的东郭浩然?”令狐秋忽提着筷子问了声。
牛有道微笑:“算是吧。”
令狐秋:“什么叫算是?我和令师有过一面之缘,也认识,挺不错的人,就这么让你瞧不上?”
牛有道:“兄长误会了,他虽然收我为徒,却未传艺。我到上清宗后,因上清宗内部的争权夺利,把我软禁了数年年,数年连门都不让出,所谓的修炼也是扔了本书让我自学,还屡屡对我下毒手,差点把我谋害,所以我对上清宗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他不希望外人认为他和上清宗的关系有多深,对任何人都撇清关系。
令狐秋讶异道:“东郭浩然既然收你为徒,为何不传艺,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牛有道摇头:“不愉快的事情,不提也罢。”
见他不愿多说,略作试探的令狐秋也就没多问,知道交情不深,现在不宜深究详情,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及时打住了这个话题,岔开话题道:“这驿站歇过之后,再动身可就出了金州。老弟弄战马回来的话,怕是要经过金州,金州虽与商朝宗结盟,可若是有大量战马经过,保不准难忍觊觎之心会扣留,你就不顺道疏通疏通?”
牛有道:“若真如此,那这一路疏通的地方多了去,疏通的事交给天玉门他们去打理吧,我能在齐国努力已算不错,其他的地方不是我该操心的,我也操心不过来。”
其实只要能弄到战马,他压根就没打算走陆路,两郡之地靠海,这么有利的条件不走海路脑子有病还差不多。听费长流等人说,天玉门那边其实也早就是这个意思,只要能弄到战马就走海路运输,奈何没办法将战马搞出齐国国境……
明月当空,一只金翅俯冲而下,遁入了驿站的一间窗口内。
红拂伸手接了金翅,从金翅脚筒内取出一封密信,转交给了红袖,自己则安置金翅去了。
红袖打开密信译读出其中内容后,走到灯火前,将密信给烧为灰烬,旋即走到榻旁,对盘膝打坐的令狐秋低声道:“先生,我们被‘晓月阁’的人盯上了。”
令狐秋缓缓收功,睁眼看着她,似有疑惑,“晓月阁的人盯我?”
红袖:“确切地说,是在盯牛有道,有人要对牛有道下手!”
令狐秋皱眉:“是谁的意思?”
红袖:“没谁的意思,有人擅自做主,那个人跟你打过交道,就是那个叫苏照的女人,上次主动结交你的那个青楼老板娘。”
令狐秋狐疑道:“她怎么会跟牛有道过不去?那女人也是晓月阁的人吗?”
红袖:“怕是了,否则怎么可能动用晓月阁的人手,在晓月阁内可能还有些身份地位,具体是什么身份密信中没透露。”
令狐秋呵呵冷笑一声:“搞什么鬼?立刻传讯,让人制止她!”
红袖摇头:“不好制止,容易让人怀疑你身份。上面的意思是,只要你不离开牛有道身边,她就不敢乱来,警告过的!” hf();
第二五四章 顺利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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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离开他身边?”令狐秋没好气道:“我还能陪他同床共枕不成?”
红袖掩嘴一笑,知道他在说气话。
令狐秋好一阵琢磨后,又在那嘀咕,“那女人在齐国,牛有道出道并不久,那女人跟牛有道能有什么仇?”
红袖:“这个不好向上面打听,规矩先生是知道的……”
转眼月余过去。
北州刺史府,月色下,钟阳旭负手站在庭院中抬头望月。
得了通报的邵平波匆匆从书房内钻了出来,快步走到他跟前,拱手见礼道:“世伯,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咳咳…”话未说完,已经握拳堵唇连连咳嗽。
钟阳旭翻手递出一颗蜡丸,“听说你又咳的厉害了,大禅山特让人购来灵丹妙药。”
邵平波忙双手接过,客气道:“世伯遣人送来便可,怎敢劳世伯亲自跑一趟。”
钟阳旭:“服下吧,益气活血的滋补好东西,花了千金买来的。”
“是!”邵平波捏破蜡丸,里面露出一颗白玉般的药丸,立闻馥郁芬芳,慢慢纳入嘴中,混着生津一起咽下了。
一旁的邵三省立刻进屋取了杯水来给他,邵平波接来咕嘟喝着。
钟阳旭在旁看着,心中感慨。
他一看到邵平波就会想起阮氏母子被毒杀的一幕,早已将其定位成心狠手辣、豺狼虎豹之辈,此子越是对自己恭敬,自己就越不自在。
这种人,说实话,他不太喜欢,因为忌惮,担心遭受反噬!
可现实是,这厮的能力的确非凡,大家都不是瞎子,北州的发展进度有目共睹,大禅山上下欣喜。
待其交出茶盏,钟阳旭又挥手示意其转身:“我施法为你调理一下身体。”之后单掌贴在了邵平波的后背。
一股气流在体内经络中流转,邵平波舒服的微微眯眼。
待气行一周收手后,邵平波感觉整个身躯轻松了不少,疲惫一扫而空。
“谢世伯!”邵平波转身拱手谢过。
钟阳旭道:“你这身子,不要太劳神,多静养休息,否则就是自揭创口、病根难断,再好的药也经不住你自残!”
邵平波苦笑。
钟阳旭默了下,发现说的是废话,北州现在的情况,这厮也歇不下来,大禅山怕是也不希望他歇下来,遂又偏头对邵三省道:“我会安排人来每天给大公子施法调理身体,时间空档上你想办法安排。”
“是!”邵三省恭恭敬敬应下。
“早点休息吧!”看了眼书房内还亮着的灯火,钟阳旭扔下话便转身走了。
邵平波亲自将其送出了院门,又束手静立在院门外目送,以示尊敬!
待钟阳旭的身影消失了,邵三省低声一句,“大公子。”
邵平波回头看了看,看出了有事,转身领了他回去。
回到书房,邵三省近他身边,轻声禀报道:“苏小姐回了消息,暂时还没动手,说那个令狐秋很讨厌,跟在牛有道身边寸步不离,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呼!”邵平波轻吁出口气,有惋惜的意味,“就知道那厮有所准备不容易得手…寸步不离?照姐回信中用了这个词来形容?”斜眼看去。
邵三省颔首:“是!”
邵平波奇怪道:“没听说过令狐秋和他有什么交情,按理说,两人以前也不会有什么交际才对,寸步不离?令狐秋与他关系竟有这般亲近,你不觉得突兀吗?我怎么感觉有问题?”
他眉头皱了起来,来回在屋内踱步,思索着什么。
好一会儿脚步一停,徐徐自言自语道:“若我没记错的话,照姐说过,她接触令狐秋时,被组织发现了,组织警告过她,说令狐秋背景复杂,让照姐不要招惹…这事有蹊跷!”
邵三省:“令狐秋的背景的确复杂,关系很广,苏小姐背后的组织神秘,不想暴露,让苏小姐不要招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邵平波霍然回头。
邵三省愣住,苦笑道:“老奴愚钝,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邵平波反问:“照姐当初只是接触了一下令狐秋就被背后的组织警告了,令狐秋和牛有道一路奔波,照姐能发现他们两个寸步不离,所动用的监视力量可想而知,你觉得这种事能瞒过照姐身后的组织吗?”
邵三省若有所思。
“这个令狐秋有点意思…”邵平波眯眼嘀咕了一声,来回走了两步,复又停步在邵三省跟前,“回个消息给照姐,问问她,监视着令狐秋一行时,有没有再次接到组织的警告。顺便给她提个醒,若是组织没有警告,让她以后面对这个令狐秋小心点。”
邵三省请示:“大公子的意思是?”
邵平波目露思索神色道:“这个令狐秋搞不好和照姐是同一个组织的人,令狐秋与牛有道寸步不离,很有可能是知道了照姐要动牛有道,如此这般是不想给照姐下手的机会…这倒是从某个角度解释了令狐秋为何会和牛有道混在一起。”
邵三省拾遗补缺道:“会不会是那个组织知道苏小姐下手自有分寸,知道不会殃及令狐秋,已经警告了苏小姐一次,自然不用再警告第二次?”
邵平波冷哼:“只能说有可能,至于是不是真的有可能,照姐心里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所以要你发消息提醒照姐。另外,若令狐秋和牛有道的关系真有这么好的话,一旦有人袭击牛有道,谁能保证令狐秋不会出手搭救?只要那个组织没提醒照姐,这个令狐秋和那个组织之间十有八九就存在猫腻,哪怕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必然也关系匪浅!”
邵三省:“若真如此,牛有道的事,是不是要提醒苏小姐罢手?”
“不!”邵三省摆手,“若令狐秋真是那个组织的人,这回不警告照姐就是不想暴露令狐秋的身份,可见这个组织对令狐秋身份保密程度之高,照姐若知道了,怕是要给自己惹麻烦。告诉照姐,让她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数就行。”
“好,明白了,我这就发消息给苏小姐。”邵三省点头应下。
待屋内只剩一人,邵平波仍在屋内徘徊不停,最终走到案前灯火下停步,指尖在案上轻轻点击着,盯着火光自言自语:“一个散修,能有今天,难怪了…晓月阁…看来一直对这边有所图…我倒要看看谁图谁……”
一行人马,一路走来,越走越荒凉。
最终,来到了一座灰扑扑的小镇外眺望,整个小镇给人的整体感觉是土黄色色调,视线越过小镇,在小镇后方的远处有一座横亘的山脉。
“无边无际的沙海就阻挡在那座山脉的后方,想过去要放弃坐骑。”端坐在马背的令狐秋指了指前方的山脉,又横指了一下镇外通向远方的道路,“老弟真的确认不直接去齐国,而要改道去‘无边阁’?”
无边阁,类似摘星城和冰雪阁的存在,不同之处在于坐落在浩瀚沙漠之中,因四周沙海无边无际,故而得名无边阁。
牛有道:“跨过沙海也能抵达齐国,时间上好像差不多吧?”
红袖笑道:“时间上倒是差不多,可一个是在马背上,一个要耗费法力掠行,道爷就不怜惜怜惜我们几个女人吗?再说了,道爷去了无边阁肯定要逗留,时间上肯定有差距。”
牛有道道:“久闻无边阁大名,还没见识过,既然来了这边,肯定要顺道见识见识,否则擦身而过岂不可惜,毕竟来一趟也不容易。”
令狐秋呵呵道:“老弟,说什么急需战马,我看你这一路上,该走的时候走,该歇的时候歇,不慌不忙的,一点都不像急的样子!”
牛有道环顾四周一圈,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有些东西急也急不来,也不好催着兄长赶路,怕让兄长太过辛苦,庆幸的是,这一路上倒是平平安安的。说实话,我自脱离上清宗以后,外出时就没有顺利过,总会遇上危险,还是头回这么顺利!”
红拂冷冰冰瞥了他一眼,红袖微笑不语。
令狐秋心里嘀咕,顺利个屁,不是我给你挡着,你顺利一个给我看看!
表面上却哈哈大笑道:“这难道不好吗?”
牛有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有麻烦也不怕,只要报上兄长大名,定能辟邪!”
“说的比唱的好听。”令狐秋摇头,打马向小镇内慢慢走去,“好啦,别废话了,既然要去无边阁,就别在这磨蹭了,到了无边阁再好好休息也不迟。”
一行进小镇略作调整,先吃喝了一通,再从小镇另一头出来时,已经放弃了坐骑,身上各多出了一只羊皮水壶。
人影在荒原戈壁上起落掠行,抵达山脉脚下,一路飞升而上,到了山顶又在群峰间飞掠。
当在山脉边缘停下时,眼前景致已经是大不同,山下的土黄色沙丘一直蔓延到远方,无边无际,浩瀚,恢宏!
一股大气苍凉的气势扑面而来。
而在他们落脚的山顶,不见其他植物,到处可见奇形怪状的仙人掌。
环顾四周,天地间的别样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