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闺秀》 第一章 闲 话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和小苏两个芳龄三十有余,是典型的宅女一族。 生平无它爱好,下了班、放了假,就窝在属于我们两个的那小小的一室一厅的白领单身公寓里,一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窝在超大号的床上。 我喜欢看电视剧,好处是可以舒服地躺在靠枕上,同时,手里再抱上一个软软的抱枕。如果好看的话就一直看,看到深更半夜。而不好看的话,不知不觉睡着也无妨。尤其是这样的寒冬腊月,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当然,绝对不会忘了再买上一堆零食,什么饼干啊、蛋糕啊,还有心爱的烤鱿鱼,用它们来填填我总喂不饱的肚子,再冲上一杯速溶咖啡,老实说对咖啡的味道我并不算太喜欢,不过,却喜欢那种浓浓的咖啡香,因此,咖啡仍然是我们小窝必备的储备之一。而小苏则喜欢喝果汁,甜甜的、酸酸的,有营养、味道好,这是小苏不时诱惑我投入果汁大军的万年不变的台词。 因为吃喝不忌,再加上运动不足的原因,让我的小肚子顽固地长了起来,呈现凸出的趋势,但无论下了多大的决心要改掉这个坏习惯。一回到家里,看到心爱的笔记本,就将当初的赌咒发誓忘到了九宵云外了。还自我安慰说,有点小肚子才叫性感,太干扁的女人也没有什么看头。不过,这纯粹是我的自我安慰之语,大家不必当真。只是,懒女人的借口而已。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吗?天下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不过,我长得还不算丑,胖得也还离肥胖的程度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走出去,还不至于妨碍群众视线,因此,当个略微懒一些的女人大约也不算什么太叫人无法忍受的事吧。 对外表的事,我向来不太上心,干干净净,看起来顺眼就行了。对于服饰、鞋子什么的我还有很有些兴趣,女同事们逛街常爱找我当顾问,我也喜欢逛街,这天下不喜欢逛街买东西的女人估计可以用一只手来数了。她们说我的品味好,穿衣服时尚,有范儿;这些我是不懂的,我很少看什么服饰杂志,也不追什么流行,全凭感觉乱搭,不过,效果据说还不错。所以,她们很喜欢找我,我也乐意帮她们挑衣服,看到她们穿得漂漂亮亮的,我觉得空气都分外的让人舒适。 但化妆什么的我就一窍不通了,不是不喜欢,看别人化得很漂亮的脸我也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只是,每天上妆卸妆太麻烦,与其花这个时间,我宁愿多睡一会儿,亦或是多看一会儿电视。所以,至今为止,我的化妆术为零水准。 小苏则喜欢看小说。 用她来的话来说,小说比较有想像的空间。你可以根据描写将一个人想得帅得天昏地暗,美得惊天动地,却无法在现实中找出符合你想像中的那个人来。就像一万个人心目中有一万个林妹妹一般。 所以,经常有她心爱的小说被改成电视剧之后,让她失望不已。却又无法忍住不看,于是,经常边骂边看,边看边骂,自找苦吃,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了。 话说,小苏最近迷上了热门的古代言情文,尤其是那种大宅门里妻妾争斗的。 通常故事情节是这样的。 女主或是跳楼或是一觉睡醒或是出了车祸,也有蹲着马桶,总之,不论在干什么,结果都是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了古代一个官宦家的小姐,或者是什么侯门千金之类的,度过或幸福或苦难的童年长大之后,女主免不了要出嫁。 当然,身为大家闺秀,自然不可能嫁给平头百姓,往往所嫁非富即贵,而这样在古代拥有权势的男人,哪个没有几个小妾的?而其中,更少不了什么从小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表妹,以及在**的温柔解语花的红颜知己,还有女主陪嫁过来的丫头们也会蠢蠢欲动,水向下流,人往上走,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总之,就是有一大堆女人,围绕着这个男人斗来斗去的。 而无论女主在现代是在和平年代长大的小白人士,还是职场的白骨精,到了古代,突然就无师自通地变成了宅斗高手,最终斗倒了一群女人。那些小妾们死的死、伤的伤,出家的出家,总之,没有一个有善终滴。最后,男主一定会发觉,原来只有穿越女主才是最好的,于是,两人高唱着一世一双人的凯歌幸福到老。 这一天,小苏看着看着又激动了,转过头来问我。 “狐狸精,如果你穿越回了古代成为大家闺秀,但要嫁的男人有一堆小妾、通房丫头的话,你会怎么办?你愿意跟别的女人共用一个丈夫吗?” 狐狸精,是我的外号。 说实话,对于这个外号,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受之有愧。 我长得清秀有余,艳丽不足,怎么也当不起这么美丽的称号,身材虽然还算匀称,离性感却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不过是多交往了几个男朋友而已,就被小苏贯上了这个称呼。事实上,在这个男多女少的年代,只要长得不太丑,性格不是太怪异的女人,想交男朋友是件非常之容易的事。前提条件是,只要你不太挑剔。 而我,是一个胃口很好的女人,基本上,对男人的要求也不太高,看得顺眼就成,只要不是满脸麻子,亦或是侏儒之类的,都属于我顺眼的范围之内,对金钱、职业也要求不高,只要不是一穷二白,普通工薪层即可,家城乡不限,学历高中、中专以上皆可。所以,交的男朋友多并不能证明我有多大的魅力,决窍只有一个,不挑食而已。只是,像我这样不挑食的女人,到现在,三十多岁了,还是孤身一人。 究其原因,大约是跟我的感情观有关吧,和则聚,不和则散,我从不勉强,也不强求,顺其自然。不喜欢太过认真的感情,让我觉得很有负担,而且,无法呼吸。我需要自由。所以,一察觉到对方干涉到我的自由,让我觉得不自在,我就会提出分手。反正天下三只腿的蛤蟆不多,两条腿的男人还是不少的,这个去了,下一个自然会来的,换个人而已,戏码却是大致相同的,也没有什么差别。我从不留恋已经褪色的感情,也从不勉强自己去适应别人,活得任性而自我,从不妥协。 或许正如小苏所说,我这样自私的人,根本就没有爱人的能力吧。 但是那又如何? 找一个爱人,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幸福吗? 如果需要扭曲自己去适应对方,那样委屈的爱情,我不希罕,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只要我活得高兴,那就好了。 小苏则不然,在她的眼里,爱情却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 所以,她每谈一次恋爱都很认真,都抱着要跟对方一生一世的想法,总是很认真的为对方付出,甚至会忘了自己。只是,这样好的女人,竟然也和我一样,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我很难想像。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瞎了吗? 所以,小苏的问题对我而言,答案是非常明确的。 “有什么不愿意的?大家闺秀,一辈子吃喝穿用不愁,还有成群的仆役服侍,又有一大堆小妾帮忙分散男人过剩的欲望,还有比这更好的事了吗?” 小苏捏了捏我的双颊,笑道。 “就知道你这没心没肺的女人会这么说。” “那你呢?如果到了那样一个地方,还会坚持你的一对一,相爱就要两个人相伴一生的想法吗?” 我反问道。 果然,小苏也如同我所想的毅然地点了点头。 “我绝对会让我的丈夫只爱我一个人,真正的爱情是排它的,独占的,绝对不可能与人分享。” 看着小苏执拗的神情,我的心里叹息了一声。 傻女人,这样的话,不是很累吗? 即使现代的婚姻制度也阻挡不了男人想要出轨的心,有几个钱的男人,哪个不是外遇的外遇,养情妇的养情妇,就是没钱的男人,只要有机会,也不忘跟随一下时代潮流,男人的女人越多,只会被认为是有本事,玩得起,更何况是古代那些视三妻四妾为理所当然的富贵人家的男子呢?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这是多么奢侈的事。 我喜爱小苏的纯情和执着,那是我不曾拥有的东西。 只是,大约我生来便比较冷情吧,到如今已经是三十六七的人了,恋爱谈过不少次,各色男子也见过不少。不是没有心动的,如果不曾心动也不会跟人交往了,我不是那么无聊喜欢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只是,不知为何,到了后来,那些男人总是让我感到窒息,总是一个又一个电话地问我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样的恋情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小苏总是说如果真爱对方,那自然会不安、会嫉妒,会想时时刻刻在一起…… 而我,不论交往了多少个男人,却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我想,我大约是真的不适合爱情这种东西吧。 但,偏偏爱情是走向婚姻的必要过程之一。我不向往爱情,但却向往家庭和婚姻。这可能是一种矛盾吧。不喜欢爱人的束缚,但却想有丈夫可以依靠,有孩子可以疼爱,渴望有一个可以停靠的地方。 所以,到目前为止,虽然不喜欢恋爱,我还是在努力恋爱之中,即使每次都失败就是了。 我们两个在进行这番谈话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不过是随意闲聊的一个话题而已,竟然会在有一天变成我们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 那天讨论完毕后,我们俩个抢起了最后一粒桔子的归属权,不晓得是不是争夺得太激烈了。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接着便是脑袋一痛,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过来之后。 我便变成了花向荣,名符其实的古代大家闺秀一名。 不过,还只年仅五岁而已。(未完待续) 第二章 晨 起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是花向荣,这一年五岁,是这个府里的大姑娘,也是唯一的一个。父亲子嗣艰难,年过三旬的人了,就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孩。这在早婚的古代,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也因此对我百般疼爱。 至于这个府里是个什么背景,我现在还不知道,一个才五岁的孩子去打听这些不是很奇怪吗?我可不想被别人发现我的异常,虽然说穿越这回事,这些古人大约是不知道的,可如果被认为是鬼上身,我想,他们绝对不会感激因为我的到来,让这个孩子的身体至少可以活着,至于灵魂,那就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事了。 不过,别的不知道,至少我可以确信,我这个新家绝对背景不差。不说别的,光我这个才五岁的小姑娘就独立住了一个不算小的院子,有树、有花、有石子路,有廊,有亭,有两个大丫头,四个小丫头,还有两个嬷嬷,这个待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红楼梦里的小姐们也不过就这个水平了。 对此,我非常高兴。 我是一个从来不会与自己过不去的人,也喜欢享受安稳的生活。良好的家庭背景起码可以让我这个陌生来客不用为衣食担忧。而如果没有吃饭穿衣的问题,别的,也不过都是小事罢了。人活着,原本就是走向死亡的过程,那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小苏经常说按我这种想法,真应该出家去当姑子。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光头,也不喜欢清苦的生活,反而喜欢家庭生活,这种情感,大约是来自于父母早逝的缺憾吧。记忆中的父母的容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可是,他们是怎样地疼爱着我,这种温暖安定的感觉,却一直留在我的心中。而这种感觉,自他们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带给我。或许,如果我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会再有这种感觉吧。 也因为他们的去世,对于穿越前的生活,我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唯一有些不舍的是小苏,从大学起就开始的好朋友,也是我最为要好的朋友,她陪着我度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岁月。想起穿越前那一阵地动山摇,她幸存下来的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只不知道是投胎转世了,还是跟我一样穿越重生了。 但,既然灵魂这种事真的存在,那死亡也不是太让人伤感的事,不过是另一个开始罢了。只希望她不管在哪里都能够幸福地生活吧。 而我,也要在这里,以花向荣的身份,好好地过我的日子了。而花向荣的一天,是从早上起床去给我的祖母,花老太太请安开始的。 这天早上,我正在暖和的炕上睡得香甜。 炕这种东西我以前是听说过的,只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东西跟古迹没有什么两样了,早就被暖气和空调所取代了。 但,不得不说,这个东西比我想像中的要舒服得多。 最起码,我以前开着暖气睡觉就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这种浑身都暖暖的,让人都舍不得起身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所以,每天翠屏叫我起来便成了一件苦差事,因为我总是会磨蹭很久。 翠屏是我的两个大丫头之一,另外一个叫翠缕,第一次听到翠缕的名字时,我忍不住笑,虽然我对红学并没有什么研究,不过,好歹也算看过几遍红楼,虽然都不过是囫囵吞枣罢了,仅挑些喜欢的章节瞧瞧,但因为喜欢湘云这个人物,翠缕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此翠缕非彼翠缕罢了。 在吃了好几回苦头后,翠屏也学乖了,都会提前至少一刻钟叫我起床,这样才算完事。 翠屏经过一番奋战之后,好不容易将我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翠缕这个时候也端着洗脸水进来了,取笑道。 “都说人是越长越大的,姑娘倒是越长越回去了。前些日子还说长大了,再不赖床了,好不容易好了一段时间,这会儿又退回去了。” 我只呵呵笑了两声,并不作声。 翠屏却横了翠楼一眼。 “你这丫头胆子越发大了,连姑娘都取笑起来了。再这样没有规矩,小心我告诉李嬷嬷去。” 一听翠屏说起李嬷嬷,翠缕吐了吐舌头,撒娇地抱住了翠屏。 “姐姐心好,才不会这样做呢。” 翠屏伸出手指戳了戳翠缕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就吃定了我是不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但凡知道个好歹你就上心一点吧。真哪天出了事,看谁救得了你?” 翠缕却只是嘻嘻地笑着,看来并不太当一回事。 也是,据我这几日的观察,这府里的下人们虽然有极有规矩章法,但神情大多并不见惧怕愁苦,应该这户人家行事还算厚道吧。 此时,翠屏十三岁,已经初具少女的风情。 而翠缕十一岁,还是个孩子。 在翠屏和翠缕的服侍下穿完了衣服,梳好了头,洗好了脸,我终于出门了。这时,两个嬷嬷也出来了,笑着说了声“姑娘早”,就算完事了。 她们两个是我的乳娘,一个姓李,一个姓王,似乎还是很有地位的。 虽然我穿了没几日,不过,也看得出,这个院子里,李嬷嬷似乎权力更大一些,可能是因为她是从我出生就陪在我的身边的吧,而另一个王嬷嬷则是我出生后几个月才来的。这些,都是我无意中听来的。 大约我年纪还小,而且这些东西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也没有谁避着我。给我了解这个家增加了不少方便之处就是了。 李嬷嬷蹲下了身子笑着伸出了双手。 “姑娘,下了雪,路上滑,今天就由嬷嬷抱你过去吧。” 虽然说是嬷嬷,她们的年纪可并不大,也不过二十五六吧,据我猜测。而且,皮肤白晰,一个端庄,一个温柔,都称得上是美人。 而我对美人,向来抵抗能力都比较弱。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 对美色抵抗力弱一点,包容力强一点,也不算什么大缺点。不过,我喜欢的美人,向来只限于女性,对于男色,我却怎么也欣赏不起来。再好看的男人,在我的眼里,也不过就那样而已。男人这种生物,我怎么都跟美联系不到一起来。我也很想像欣赏女色一样去欣赏它,只可惜,无论小苏将她认为多么帅的男人的照片放在我的面前,我的心也不曾起一丝丝波澜。小苏说,如果我对男人有对美女一半的包容力,我大约早就结婚了。可天性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改变。 不过,在这里,我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东西。 不需我去费心费力地浪费时间去恋爱,婚姻、家庭自然会到来,真的是多么让人憧憬的美好未来啊。 所以,我十分开心地扑入了李嬷嬷的温柔怀抱,将头靠在她的胸前磨蹭。 多么柔软、多么丰满啊。 想到我前生那可怜的A**,希望这一辈子能进军到B我也就满足了。 我的要求不高,真的。 于是,李嬷嬷抱着我,王嬷嬷、翠屏、翠缕跟在后面,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去进行每日的晨省了。 昨晚一场大雪,今日眼前全是一片白。 银妆素裹,美不胜收。 早起的丫头,正在清扫路上的积雪,好整理出可供行走的道路来。看见李嬷嬷抱我过来,纷纷垂首肃立。 虽然我还小,但仍然是这个府里的主人。 这种感觉,我得说,并不差。 社会主义旗帜下长大的青年,被封建义义腐化起来的速度,显然比我想像中还要快一些。从刚开始的有些不习惯,到现在的开始享受。 也不过七八天而已。 而我,花向荣,现在要去见我的老祖母去了。虽然,照我看来,她完全称不上一个老字。虽然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可仍然风韵犹存,绝对是一个成熟性感美人。当然,性感这个词,在这个时代,貌似还没有的。那应该用什么来形容呢?我陷入了沉思之中。日子太闲了,就会这样养成发呆的习惯,这真的不好,大家千万不要学我。 不一会儿就到了祖母的住处了,我被李嬷嬷放在了地上。祖母的贴身丫头丁香刚去摘了一枝腊梅回来,见了我,赶紧骂帘子前打盹的小丫头。 “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赶紧将帘子打起来。冻坏了小姐尊贵的身子看我不揭了你们的皮。” 一面训斥,一面又亲热地招呼我赶紧进去,别凉着了,这双面变脸的工夫让我叹为观止,嗯,这本事不错,得好好学学才是。丁香顺便将手里的红梅递给了我,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地接过,脸上挂起灿烂的笑容,迈起小短腿往里冲,嘴里奶声奶气地叫道。 “祖母,我来了。” 在此声明一下,绝对不是我故意扮嫩。 实在是这么大的孩子,一张口就是那种奶声奶气的声音,我也没辙啊。想我三十多岁的女人了,要装作五岁的孩子也实在是不太容易,大伙儿恶心也先忍耐一下下吧。只要一下下就好。因为,时间是流逝得很快的。 这不,一晃,就过去了七年。 而我,终于娉娉婷婷,豆蔻稍头了。(未完待续) 第三章 离 家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草长莺飞,绿柳抽丝,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不过此时,我却不在花园里赏花,也不在房间里睡懒觉,而是窝在一辆马车上,行进在大路之上。幸好马车十分宽大,我也才十二岁,够我躺着睡觉不成问题,而且,里面铺了被子,放了枕头,躺起来倒也十分舒适。 这一年,我所居住的桂州,瘴气尤其厉害,不少人都染上了,中瘴气而亡者十之四五。自从家中白姨娘外出回来倒下之后,母亲忧虑过甚,竟然病倒了。父亲不忍母亲如此担忧,外加心里也不无顾虑,因此跟祖母商议之后,给外祖母去了信,欲将我送往京都外祖母家暂避。收到信之后不过半旬,外祖母的回信就到了。于是,我正式踏上了离家上京的路程。 要离开熟悉的地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我可不是真的十二岁的少女,上辈子东奔西跑惯了,倒不觉得有什么。而且,能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也是挺好的。这种机会,以我现在的身份,只怕是不会常有的。说不定一辈子也就这么几次,当然要好好珍惜才行。 所以,我是抱着几分期待上路的。 不过,家里的一票女人可就不这么想了,从我那性感的祖母、母亲,乃至一票姨娘们,个个眼睛通红通红的,恨不得跟要了她们半条命似的。以前,常看的古装电视剧里,家里有妻有妾的,哪个不是斗得死去活来的,家里也是乌烟瘴气的。但,真的穿过来之后,才发觉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母亲和几个姨娘关系好得很,经常一起赏花、喝茶刺绣,几个姨娘自己没有孩子,对我更是疼爱得紧,我一有个头痛脑热的,她们的紧张程度比我的亲生母亲差不了多少。曾经刚穿过来那会儿,我有些好奇地问过母亲。 “父亲去姨娘那里,你不觉得难受吗?” 母亲啼笑皆非地抚摸着我的头。 “小小年纪,都在想些什么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爹这样,已经算是难得的好男子了。” 说完,又教导我道。 “荣儿,像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将来的夫婿难免都会纳妾的。所以,切莫学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吃什么醋,耍什么性子,要知道,你将来可是要成为别人家的主母的,若是没有器量,可是会被人笑话的。”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 “你还小,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睡吧!” 母亲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那眼里闪过一抹忧伤让我后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因为自己无聊的好奇心而勾起了母亲的伤痛。都怪小苏,以前老喜欢拿这些妻妾问题来问我。一边暗暗地责怪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小苏,一边撒着娇让母亲唱小曲儿给我听。母亲拗不过,轻声地唱起了小调来。 “又到三月来,杨花儿满天飘……” 唱着歌轻轻拍着我的背的母亲,眼里不见刚才忧伤,只有温柔。 她婉转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盘旋盘旋,不知不觉,我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仍然在她温暖的怀里,平常,就算我赖在这里,睡着后,她也会让人将我送回自己院子里,这一晚,却没有,而是抱着我睡了。 虽然她待我极好,可我到底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没有办法真正将她当做我的母亲,只是当成一个亲近的对我好的人,不过,这一晚在她怀里醒来,我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母亲的感觉。这个怀抱,我和以前的妈妈很像。虽然,我已经不再年幼,也不再无助,可是,这个温暖的怀抱不论何时,都是如此地叫人留恋。终于,觉得自己不像一只飘泊的鸟儿,终于,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家了。从那时起,我才真正将这个家当成了我的家。而这些人,是我的亲人。我终于,又一次地拥有了家和家人,那一刻,眼睛有些酸,却是无泪,因为,岁月,早就烘干了它。 昨儿个夜里,祖母来了,母亲又来,母亲去了,姨娘又到了,又是送这又是送那,又是交代这又是交代那,早就已经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行李,偏偏又问了一遍又一遍,那眼泪更是跟不要钱似的,自从确定我的离期了之后,这种戏码就三不五时全上演一回,到了昨夜,更是达到了最高峰,搞得我睡得晚了些,今天就一个劲儿地犯困。所以,一上车,离开了母亲他们的视线之后,我就眯上了眼,打算好好地补他一眠,偏偏有人就在我的耳边骚扰个不停。 被吵醒的我无奈地张开了眼。 “小红,不准再哭了。” 就算眼泪再不要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吧,从离开家那一刻起,她已经哭了多久了?嗯,说明一下,现在坐在马车里的两个同我差不多大的两个女孩子,一名小红,一名小绿,是我现在的贴身丫头,同我一同上京。翠屏、翠缕则早就嫁人生子了,有自己的家要顾,不能再再贴身服侍我了。本来我还有四个小丫头的,不过,年纪太小,便留在家里了。 小红、小绿的名字是我起的,当时我睡得正香,李嬷嬷拉了人来给我看,说这是母亲为我新挑的丫环,让我给她们取个名字。睡得迷糊糊的我哪里有这个心思取名字,唔,就算睡得不迷糊,我对取名字这种费脑筋的事也敬谢不敏。 当时被吵醒的我睁开眼睛一瞧,两个丫头,一个穿红,一个着绿,于是,顺嘴就取了这两个名字。幸好,当时她们不是一个穿白,一个着黄,要不然,叫小白、小黄可不怎么好听。 怎么都是母亲亲自给我挑选的丫头,绝对是顶尖儿的,平常服侍得我舒舒服服的,小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只是,这小红哪里都好,就一样不好,太爱哭了,花开了也要哭,花谢了也要哭,雨来了也要哭,雪来了也要哭,反正,一天不哭个两回是绝对不会罢休的。不过,平常哭个两声就算了,我也懒得管,爱哭也算是一种健康的情绪发泄方式,总比憋在心里好许多。只是,今天这一哭的时间也太长了,我终于受不了了,于是干脆地命令道。 小红虽是爱哭,不过,却最是听话不过。 一听我的命令,立即应了一声,拿起帕子,擦干了眼泪,并顺手拿起一个绣架,做起女红来。我看着她这收放自如的功夫,叹为观止,尽管不是第一次见,还是让我觉得无比神奇。 小绿则露出一幅得救的神情。 “好小姐,你可终于醒了。你再不醒,这里都要淹大水了。” 这个小绿,说话就是这么夸张。 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问道。 “我们这是到哪里了?”(未完待续) 第四章 游 兴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见我终于有起床的打算了,小红忙放下手里的绣架,过来服侍我穿衣、梳头。 小绿则倒了水端过来给我洗脸。虽然说是旅途中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不方便的地方。我用水浸了浸脸,接过了小绿递过来的干毛巾,小绿则快嘴快舌地说。 “我也刚准备问小姐呢!刚郭嫂子过来说了,马上就要到驿站了,问小姐醒了没?要不要到驿站休息一下?” 小绿说的郭嫂子就是我以前的贴身丫头翠缕,她嫁给了门房郭安,这回,她和嫁给了外庄章管事的二儿子章平的翠屏也一同陪我上京,同行的还有她们的丈夫以及孩子。李嬷嬷、王嬷嬷这回却是没有同我一起,她们是桂州本地人,家人都在那里,不像翠屏、翠缕他们,是家生子出生,自然是主人到了哪,他们也跟到哪。 我想了一下,也好,反正也不急着赶路,于是点了点头。 小绿便去通知人安排去了,我则又眯上了眼。 从以前我就极嗜睡,这毛病换了一个身体竟然也带了过来,别人一天睡三四个时辰就很充足了,我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睡足六个时辰是小事,若是放任我睡,我可以睡上一天也不厌倦,连吃饭都可以省了。 不过,这回小红可就不由得我了,她推了推我。 “小姐,别睡了,我们来下棋玩吧!” 母亲担心我睡多了不好,所以,见我睡多了变着花样拉我一起玩就成了小红、小绿每天都头疼的工作。 我摇了摇头。 “太费脑筋。” 我对一切需要费脑子的事都没有太大的兴趣,以前为了工作,为了赚钱生活那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动脑子,现在又不缺钱花,何必给自己找罪受。我坚决拒绝。通常,了解我的小花也不会提出这么明知道会被我拒绝的提议的,不过,今天在马车上,实在是又不能荡秋千,又不能赏花,也没有鸟儿玩,让我绣花的话,就更不用说了。饶是一向灵巧的小红,也有些头疼了。她最后终于灵机一动,说道。 “那我们来来翻绳玩吧?” “你还是小孩子吗?” 我鄙视地看了一眼小红,这个提议也太没有水平了。不过,瞧她那泪眼朦胧的样子,算了算了,她才十三岁,有这种孩子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我就勉强陪陪她好了。我终于不再窝在床上,直起了身子,朝小红招了招手。 “来吧!” “哈,我赢了。” “我又赢了。” “小红,你真笨耶,这都不会翻!” 完全沉浸在游戏中的我连马车什么时候停了也没有注意到,小绿则兴高采烈地在旁边为小红加油助威,翠屏走到马车旁就听到了里面的喧闹声,不觉宛尔一笑。小姐还是跟以前一样呢,对那些琴棋书画什么的事没有兴趣,只爱睡觉和玩儿,全然和别家的小姐不一样。偏老太太、老爷也都由着她的性子,说女孩子认得些须几个字就好,又不是男人,学问那么好又有什么用。倒是太太先前还不死心,说至少要背得《女戒》、《女则》,也不至叫人笑话才好,无奈每次没念几句,小姐就开始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了,拿尺子打她,她就露出无辜委屈的眼神,再没一会儿,老太太就赶来拦着了。而最后看到打得发红的手掌,太太自己也心疼得不行。一来二去,小姐都这么大了,却还是没有一点儿长进,字是认得,诗书却是不背的,偏偶尔又能说出几分偏理来,听起来又是那么回字,女红什么的女儿家该会的东西却是一点儿也不会的。翠屏想,也许太太这回痛下决心将小姐送往京都也是希望那边的老太太能帮忙代管一下,好歹在小姐出嫁之前将她调教出个样子来。只是,有时候,看着那样自由自在地活着,笑得跟孩子一样放肆的小姐,翠屏会想,这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这样的小姐,翠屏看着也觉得很好呢!像一只自由而快乐的鸟儿。 只是,翠屏也知道太太的用心,真嫁了人,到底不是家里,夫家可不一定会像家里的人这么包容小姐,也难怪太太担心了。小姐这般任性的脾气,又有哪一个家里能包容她呢?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只怕有得老太太、老爷、太太头疼了。就是翠屏,也无法想像小姐出嫁的样子,仿佛,她就应该一直是这样子的,才好。 翠屏轻咳了两声,里面的喧闹声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我有些郁闷,又玩忘形了,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到了这边老是玩这些孩子似的把戏呢?我绝不承认,这是我童心未泯,对,一定是这边实在太闷了,又没电视看,比起看书、下棋、画画这些叫人想打瞌睡的事,这些孩子似的把戏倒还有趣一些。对,一定是这样,只是无奈之下的选择罢了,绝对不是我自己的缘故,让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承认自己喜欢玩孩子的游戏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可是成熟的大人。 做好了心理建设,我收回了还在红绳上恋恋不舍的手,撩开了帘子。 “翠屏,什么事?” “已经到了,章平去打点了,小姐是要下来先用些茶水吗?” 果然还是翠屏善解我意,嗓子的确是有些干了。 我点了点头。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吧!” 小红、小绿这时也收起了嘻闹的模样,为我整理好了头发、衣衫,又戴好了帏帽,这个时代,未出客的女子是不能随便让外人瞧了去的,我虽不在意这些规矩,不过,我又不是来这里搞革命的,犯不着太出格,只要不触犯到我的底线,守守这些规矩也无妨。 小红、小绿先我一步下了车,为我撩起了帘子。 我探出头去,下面早就有下人放好了小凳子,供我踩踏,翠屏伸出手来,我搭在她的手上,优雅地下了车。 我可是桂州州君的独生女儿,父亲向来疼我,在家里也由着我的性子,那我在外头自然也得摆出个州君小姐的谱来,也不能让疼我的父亲失了颜面才是。 驿站的驿长此时已迎了上来。 “小人拜见小姐,请小姐随小人前去后院休息。” 我自然是不能亲自跟外面的男人说话的,那会有失我的身份。 于是,翠屏迎上前了一步。 “驿长不必多礼,我家小姐想先用些茶水再行休息,不知楼上可有僻静的房间?” “有,当然有,请跟小人来。” 驿长一路亲自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的包间,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一会儿,便有不少人持名贴前来拜访,翠屏皆代我辞了,那些人晓得我一介弱女,自是不便见客,如此作为,也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出于礼貌而已。不过,这种情形,待出了桂州境内,就好多了。 如此一路走走歇歇,过了半旬,才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这一日下午,到了雄山脚下的驿站。 雄山乃是大梁的第一高山,爬山也是很耗体力的工作,本来平常我是不会考虑的,不过,在马车上走了一二十天,都没有进城,也实在是有些闷了,不觉起了游兴,于是,让小绿通知负责我们一路行程的章平,做好明日游山的准备。 翠屏在房间正用干毛巾给女儿小蝶擦拭刚洗过的头发,就见丈夫章平愁眉苦脸的进来,于是问道。 “怎么了,孩子他爹,出了什么事吗?” 如今大梁,正是太平盛世,人心思安,他们一路走大路,老爷又派了不少护卫随行,又不缺银子,还能有什么事呢? 章平看到翠屏,眼睛一亮。 他搬了个椅子,坐到翠屏身边。 “小姐说要明日个游山,我正为这事头疼呢!你说这雄山山势又高,万一中途出个什么意外,我们怎么跟老爷他们交代?不如你去劝劝小姐,还是不要去了吧!”(未完待续) 第五章 暗恼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听到章平这没出息的话,翠屏停下了给女儿小蝶擦头发的动作,转过身来,白了章平一眼。 这个男人啊,别的什么都还好,就是胆子小了那么一点、悲观了一点,什么事他绝对不会想到做成了会怎么样,首先想到的是失败了会怎么样。这回跟着小姐一起上京也是她好不容易才劝他拿定的主意,要不然,这个好差事说不定又给别人抢去了。花家就小姐一个独女,看老太太、老爷的意思,也不打算过继旁支的男孩继承家业,那以后花家的一切,还不都是小姐的?只要他们服侍好了小姐,以后,小姐的手指里随便漏出点缝儿,就够他们一家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偏他老是想东想西,担心这又怕那,说什么皇帝跟前是非多,还是远着一点儿的好。 哼,远着是安稳了,可是,他们又不是老大家,以后公公不中用了,那外庄管事的位子也是老大家的,可轮不到他们,难不成到时候要她看着大嫂的脸色生活不成? 翠屏有时候真恨自己怎么就嫁了这么个人,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至少,丈夫是个本份过日子不打那些花花肠子的人,总比那些家里没有几个钱,还总往窑子里跑的那些男人,或喜欢打老婆的男人强多了。 翠屏也只得这么安慰自己。 她戳了戳章平的头,恨铁不成钢地道。 “你啊,还是赶紧让人做好上山的准备吧!你是不了解小姐才会说这种话,别看她平常待人和气,就以为她好说话,其实是个最有主意的。不要说是我,她要做的事,就是老太太、老爷、太太也拦不住。有时间在这里想七想八,还不如去想想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周全的。这才是正道。” “知道了知道了。” 章平被翠屏这么一说,也知道是别指忘她替自己去小姐那里说话了,再说下去,又担心翠屏罗索个没完,于是,连声应道,然后,脱了鞋子上床去了,背转了声对着翠屏她们,一会儿呼噜声就在室内响了起来。 翠屏的一番要教训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下全憋在了肚子里,堵得胸口发闷,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恨恨地低骂了句。 “不中用的东西!” 再看到在一边张大眼睛看着她的女儿小蝶懵懂的脸,表情又变得温柔起来。 “小蝶也累了吧?一会儿等头发干了就可以睡觉了喔。” “是,娘。” 小蝶乖乖地答应着。 瞧着女儿那乖巧漂亮的模样,翠屏不由一阵安慰,又低下头,为她细细地擦拭起头发来。 桌子上晕黄的烛火时明时暗,后来,终于全灭了。万籁俱寂,只听到蛙鸣的声音,还有那山风吹得树枝摇晃的声音。 时间慢慢地流逝,终于,天边慢慢透出一丝白来。 我在小绿的叫声中困难地张开了眼睛,瞧了瞧屋子里正燃烧着的烛火,没有睡好的脑子里还犯着迷糊。 “什么时辰了?天亮了吗?” 怎么今天困得比平常还要厉害啊?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我忍不住又闭上了眼,只觉一阵睡意又袭了过来。 小绿将端过来的洗脸水放在了架子上,转过身来,好笑地看着小姐刚探出来才一会儿的头又缩了进去,忍不住说道。 “不知是谁昨天晚上突然嚷着要去爬山,要我们一大早就叫你起来。免得去得晚了,山上人多起来,就没有这么安静了。这会儿,却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她将被子拼命地往下扯。 “别睡了,好歹给句话吧?去还是不去?外面还在一大票人等着呢!” 实在是很困耶! 我很想任性地说。 “不去了、不去了。” 不过,到底不真是十几岁的孩子。昨天说要去,让人准备的也是自己;今天说不去,让别人白忙活半天,那不是瞎折腾人吗?这种事情,我还是有些做不出来的,只得从被子里无比困难地伸出了一只手。 “好了好了,别念了,起床吧!” 小红一边抿着嘴儿笑,一边和小绿两个合力把瘫成一个面团的我架了起来,手脚麻利地为我洗脸、换衣、梳头。我则闭着眼睛任凭她们瞎折腾,自己则趁机抓紧最后时间打盹儿。生理时钟这个东西一旦养成,打断它是十分痛苦的事。虽然到了这个世界之后,因为每天早上要起来给祖母请安,晚上又没有什么电视看,我已经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但,这个早起只限于在请安时辰之前的两刻钟之前,绝对不包括这种为了避开人群去登山半夜就爬起来的状况。 在一切就绪之后,我是头一点一点地出门的。 幸好虽然说是爬山,但也不是真的需要一步一步爬上去,从山底到半腰,马车是可以上去的,我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坐在车里,将帘子打开,吹吹山风,看看风景,吃吃小红为我昨天晚上就准备好的零嘴儿就行了。 章平很是细心,我昨儿个晚上突发其想要去登山,今天出发时,他竟已找到了一个当地的向导在前面领路。这一路走来,不但坡度平缓,而且,风景也是极好的。再加上我们天蒙蒙亮就出发了,一路上没撞到几个人,真的是十分安静。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只觉得清新得连肺似乎都被洗了一遍,困意也逐步退去,这时才觉得,这偶尔勤快一下,也不算什么坏事。 到了半山腰之后,再往上,马车就不能前行了。 翠屏过来问我,是不是要下山。 我此时游兴方起,再说,既然来爬了山,那自然是要登上山顶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我也想瞧瞧,那究竟是何等的情怀。我这个人虽然向来疏懒,什么事情都不太认真,但有时候,真碰上自己有兴趣的事情来,那就是不做则已,要做就要做个彻底。这会儿,这座山显然引起了我的兴趣。 主子要往上爬,下人们自然也只能听令了。 我们一行人弃了车,继续往上爬。 小红这个时候还不忘给我戴上那劳什么子的帏帽,她这个丫头倒是比我这个小姐还讲究这些规矩。不过,她倒是细心,这时候准备的这个帏帽比起昨天下车时戴的那个,不但轻巧许多,也薄了许多,大约也是怕我不耐烦戴而特意准备的,看在她有心的份上,我也就顺顺地给她戴上了。倒让习惯了我时不时就会跟她唱唱反调的小红一下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又拿起帕子抹起眼泪了,我和小绿两个极有默契地视而不见。反正她过一会儿就会好的。 如此又往上爬了一会儿,小绿、小红她们全都香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小绿一屁股跌坐在道旁的石凳上,摆着手。 “小姐,我不行了,再也爬不动了。”(未完待续) 第六章 姜无颜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一个劲地只顾着向上爬,却是没有留意其他。 这时回头一看瘫在石凳上,发丝凌乱,满脸汗水,狼狈得像一只落水狗的小绿,不觉哑然失笑。 再看,不仅是她,站在小绿旁边,拼命地要将她拉了起来,嘴里还在咕哝着身为小姐的贴身丫头,不可以如此没了风度的小红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已经由红转白,显然也到极限了。只是,小红相当以自己是我的贴身丫头的身份为傲,拼死也不肯失了仪态,让我丢脸,所以,还是努力强撑着。其实,我这个小姐哪有什么闺仪可言,也实在难为她了。 还有翠屏,一向好强的她这时竟然也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瞧着我,眼露乞求之色,话都说不出来了。翠屏一向以我的喜好为先,不论我喜欢做什么她总是顺着我,这回竟然让她露出这种表情,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不要说是女人,就是男仆们也个个大张着口,喘着粗气,就像濒死的青蛙,先前还衣裳鲜亮的众人,这时已经变得狼狈无比了。 看来,因为我的一时兴起,还真苦了这些人了。 好吧,其实我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原本我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尤其是到了这边来,又不打羽毛球,又不打乒乓球,除了在园子里扑扑蝴蝶,荡荡秋千,我还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体力活动,成了名符其实的娇小姐。 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没有力气像坐着马车的那会儿那样悠哉悠哉地欣赏风景了,只能一个劲儿地将目光盯着上头,往上,再往上,能将我支撑到这里来的,不过是一股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执拗劲儿罢了。 而在一群狼狈的人之间,有一个人则显得尤为醒目。 他一身玄衣,身姿挺拔,气定神闲,虽然相貌平凡,但自有一种不同于寻常之人的风度。尤其在这一众狼狈的人之中,更显得与众不同。 那个人就是我父亲的贴身护卫之一的姜无颜。 他父母给他起的这名字也挺奇怪的,虽然以无字做名字的人不少,若是叫什么无心、无情、无念都没有什么奇怪的,就算姓白名无常我也觉得可以理解,可是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无颜,怎么想都有些奇怪,难不成他父母想生出一个丑八怪不成?不知道他虽然平凡但并不丑怪的长相没有让他的父母失望。 不过,姜无颜这名字虽然有些奇怪,却有一身的好武艺,据说府里的护卫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的,是我们花府名符其实的第一高手。 这回我离开家,偏巧他公务繁忙,实在走不开,而府中白姨娘倒下之后,祖母的身体也不甚安康,实在离不开母亲,只能放我一人独行,因此,父亲才亲自拜托他护送我上京。 为什么说拜托呢? 是因为姜无颜的身份与普通的护卫不同。 他并不拿我们家的银子,只是因为父亲曾经对他们家有过大恩,方才奉母亲之命前来报恩,在我们家充当护卫十年,曾经救过父亲数次性命。 因此,虽名为护卫,父亲从不以下人相待,并且将府中最好的待客用的院子给了他居住,因为他喜欢安静,更是让府中的人不得扰了他的清静。 而父亲除了外出巡视时,更轻易不会劳动于他。这次,如果不是实在爱重我这个宝贝女儿,只怕也不会特别拜托于他。 此时,瞧见姜无颜一幅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的模样,跟其他的护卫的确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父亲既然待他以客人,那我自然也不能以普通下人待之了。 于是,我走到姜无颜的面前,客气地道。 “姜公子,我看其他人都很累了,我有意让他们在这里歇息一下。能不能烦你陪我再走一段路呢?” 姜无颜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不过,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的武艺和不爱说话在府里也是有了名的,细想起来,我虽然没有见过他几次,对他却知道不少。这绝对不是我的父亲对我说的,父亲虽然爱惜我,但他工作、应酬都不少,再说,古代的男人似乎表达情感都挺内敛的,话更是不多,每回见着我之时,也多是问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读了什么书,吃了几碗饭之类的,可不会谈到这些。母亲前些年则一个劲儿地盯着我念书、学琴、画画儿,似乎不把我培养成一个才女绝对不罢休,不过,她的努力绝对比不过我的惰性和祖母的护犊情深,这两年,她已经彻底放弃,放牛吃草了。母亲向来主内不主外,我年龄又小,她自然也不会跟我说一个男人怎么怎么样了。知道这些,完全是因为我有个消息灵通的丫头小绿,我怀疑府中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连我父亲前一天晚上不知为什么被我母亲赶到书房去睡的消息都一清二楚。实在是神通广大。姜无颜的事就是从她那里听说的,不是我故意打听,我一向没有什么好奇心,实在是她那张嘴在房里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地,我想听不到也难。不过,别看小绿在我和小红面前无话不说,一出去,她那张嘴就闭得比什么都严。我想,这也是母亲选择她做为我的贴身丫头的原因吧。 见姜无颜同意了,我于是命其他人在原地歇息,剩下的路,就由姜无颜陪同我前去好了。反正有他在,就算我一时腿软,不小心往山下滚,他应该也可以将我捞上来的。 此举,别的人都露出一脸轻松的样子。 唯独小红大惊失色,坚持一定要陪我上去。只是,说了这话的她,却因为站得太急,腿一软,若不是旁边的小绿眼急手快,差点就摔了个狗啃屎,到时候,我们恐怕又要尝到水淹龙王庙的滋味了。 小红这时候也知道跟我上去是不可能的了,她也知道我这个人向来任性,最讨厌别人随便干涉我的决定,所以,最后只得让步了。 不过,却对姜无颜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护好我。 直到我和姜无颜离开了,小红在马车上只剩下她和小绿了,她忍不住又碎碎念起来。 “还是不应该让小姐单独和一个男人上山的,若是被别的人知道了怎么办?” 就是因为这,所以她刚才才硬是跟着要去的,只是,刚才人多,她没有办法将这翻顾虑说出来。 小绿翻了翻白眼,你想太多了,姜无颜都多大了,小姐才多大?这两个人能扯到一起,猪能都上树了。 我一步一步以龟速前进着,汗已经将背后全部淋湿了,脚也越来越重。但我仍然没有停下脚步,只要一直走,总会到达终点的,我知道。 只顾着埋头赶路的我没有注意到,一双黝黑的眼睛正在打量着我。 姜无颜看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花向荣,有些疑惑。 究竟是什么支持着这个娇小姐往上爬? 他本来以为不过是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娇小姐的任性罢了,再过一会儿,坚持不下去了,自然会哭着嚷着要下去。却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往山顶的路不再像到半山的路那样的平坦,陡峭,有些地方很滑,有的地方甚至都站不住脚,好几次,她都差点滑了下去。就是以姜无颜的目光来看,也是颇为惊险的。 但这个从不曾出过闺门的小姐,却一声也不吭。 她的目光,始终瞧着前方。 从不曾往下看,也不曾往后看。 这个模样,其实还不错。 姜无颜默默地跟在后面,这一切,也不关他什么事。他只是受母亲之命,在花家做十年护卫罢了。就算这个小姐有些特别,但也只是个有些特别的恩人小姐而已。 终于,离据说是雄山最高峰的云峰之巅没有几步路了。 我请姜无颜一个在此等候,自己一个人继续往上爬。 终于,到了山顶了。 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猛烈的山风不一会儿就吹干了我**的背心,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天边此时已经透出一丝霞光,接着红色的光芒染红了天际,脚下,云海在翻涌。我仿佛不是站在山上,而是置身天际、云海。 然而,在霞光耀眼、云雾缭绕之处,我却发现有个隐隐约约的人影。(未完待续) 第七章 请求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怎么会有人在? 我特意起了大早前来登山,就是想避开人,不想还是有人比我先到。 我不禁皱了皱眉,有种被人打扰了的不悦,尽管,从道理上来说,我才是那个后来者。大部分的时候,我都还是比较讲道理的,尤其是在别人的面前,要知道,形象这种事情是很重要的。虽然说我并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评价,可是,当别人对你的看法最后化成了阻碍时,就十分不妙了。人是很容易根据自己好恶来行事的动物,得到别人的喜爱时,行事也会方便许多,而招致别人的厌恶时,前路就会多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坎坷。我历来是喜欢平坦的道路的,对走坎坷的路兴趣不大高。所以,一般情况下,尤其是对会经常接触到的人,我向来是喜欢广结善缘的。不过,现在上面又没有什么人,打扰我的是个陌生人,还有个武林高手在身边,好像有个不错的选择。 我悄悄地朝离我有一段距离的姜无颜走去,打算让他解决了那个人,好让我一人独享这一片美景。费了这么大工夫爬了上来,我可不想败兴而归。至于莫名其妙被我迁怒的家伙,只能算他倒霉了。谁叫他偏偏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呢? 姜无颜所在的位置离我也不算太远,不一会儿,我就到了。 我露出笑容,十分灿烂。 通常我有求于人的时候,笑得越发地迷人。 这是小苏说的。 “姜公子,能请你帮一个忙吗?” 姜无颜似乎不是一般地不爱说话,而是特别的不爱说话,他只是挑了挑眉,示意我说。对恩人的女儿,又是护卫的身份,这态度可真称不上什么恭敬。不过,我也不在意,对我恭不恭敬不要紧,只要能达成我的目的就行。 我十分诚恳地道。 “能不能麻烦你把上面的人请到别处去?我想一个人在上面呆一会儿。” 至于是和平地请那个人离开,还是打晕了带走,我都不介意,只要上面除了我,不再有第二个人就OK。 姜无颜先是被花向荣过于灿烂的笑容眩惑了一下。 随后,又被她以如此礼貌的语气说出这样霸气的要求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弄得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如果说是一个纨绔子弟用对下人的口气说这样无理的要求的话,那么,他理所当然一口拒绝。可是,现在,说这话的人,刚才还是一个体贴下人,不肯让下人过于劳累,让他们在半途休息,自己一个人上来的看起来十分明理善良的大家小姐,用着礼貌得不能再礼貌的口气请求自己,只是,这个要求为什么听起来却像是纨绔子弟才会提出来的呢?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姜无颜迷惑地看着花向荣,半天没有开口。 我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姜无颜的答复,看起来是不愿意了,我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真的很不喜欢做白工的,辛苦了就要得到报偿才对嘛。而我现在的报偿却被别人独享。不过,人生不如意之间十之八九,过于执着,只会自己辛苦。没有姜无颜,我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去让别人离开,八成是自讨没趣。算了,对于已经没有希望的事,还是早些放弃得好。不能一个人体会在山巅的感觉固然有些可惜,但生命中美好事物何其多,总不能事事满足,有一些遗憾有时候反而也是一种美。 我挥了挥手。 “算啦,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姜公子,我们下去吧!” 说完,我就当先朝下走去。 姜无颜被花向荣的瞬间几变搞得晕头转向,这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女人。姜无颜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女人这个词,而不是女孩。 他第一次没有保持沉默,而是问道。 “就这样下去了吗?” 她那么辛苦地爬上来,那么执拗,仿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似的,现在竟然放弃得这么快? 我斜了姜无颜一眼。 “那还能怎么样?你又不愿意帮我请走他。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山顶,没趣。” 不过,第一次听这个叫姜无颜地开口,声音却是出乎意料地好听。虽然有些清冷,但是,像泉水一般,有一种清澈感。或者,像碎掉的玉落在大理石上的感觉?真没有想到,长得如平凡的男人,倒有一副这样叫人惊艳的嗓音。不知道这样的嗓子唱起歌来会是怎么样?应该很有韵味吧!尤其是夏天,听到这副嗓音,绝对可以让人焦躁的心都变得平和下来。已经决定放弃的东西,我向来不再多想。而且,若不是如此,只怕姜无颜也不会开口说话,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有这个耳福还是挺不错的。我决定一路下山的时候尽可能地跟他多说上几句,以后,估计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趁能享受的时候享受一下。并且在心里暗暗可惜,若是小红或小绿有这么一幅嗓子就好了,夏天乘凉的时候,正好可以让她唱小曲儿,那感觉,想必十分地不错。 姜无颜看着花向荣的背影。 那轻快的步伐如此洒脱,并不受愿望未曾达成的影响,而且,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姜无颜却想像到,那个嘴角,应该是噙着笑意的。 本人都放弃了,那应该是再好不过的。 然而,不知为什么,姜无颜竟然鬼神差使地吐出了一句。 “好。” 我诧异地回头,没有听错吧,我听到了“好”字吗?从姜无颜自己都有些错愕的眼神里,我知道我并没有听错,虽然,那个眼神只是一闪而过。不过,这家伙还真绝啊,这种时候,都能维持面无表情的样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姜无颜为什么改变了想法,不过,人这种东西,想法本来就很难捉摸,再简单的人,有时候都会做出让人想都不曾想到的事,去研究这些,太费脑细胞了,不是我这个懒人所爱。而且,有些时机,可是一闪即逝的,我可不要与自己的好运作对。 于是,我十分开心地道。 “那,谢谢你了,姜公子。” 我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愿望,看起来有希望达成了。本来放弃了的事,又可以完成了,算是意外的惊喜吧,心情不错,我笑吟吟地站住了,等待姜无颜解决了那人,我就可以上去独享风光了。 这时,从顶上却传来了吟诗声。 “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未完待续) 第八章 她敢?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一股霸气扑天盖地而来。 只是一股声音就有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我改变了主意,叫住了正往山上而去的姜无颜。 “算了,我们下去吧?” 对着姜无颜疑惑的眼神,我笑道。 “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我说的这几句话,却是来自于一个典故。相传东晋时期,王羲之的三儿子,生性高傲,不愿受人约束,行为豪放不拘。有一年冬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接连下了几天,到了一天夜晚,雪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轮明月,皎洁的月光照在白雪上,景色美不胜收。王徽之推开窗户,见到四周白雪皑皑,真是美极了,于是,兴致勃勃地叫家人搬出桌椅,取来酒菜,独自一人坐在庭院里慢斟细酌起来。他喝喝酒,观观景,吟吟诗,高兴得手舞足蹈。忽然,他觉得此景此情,如能再伴有悠悠的琴声,那就更动人了。由此,他想起了那个会弹琴作画的朋友戴逵。于是,王徽之马上叫仆人备船挥桨,连夜前往。也不考虑自己在山阴而戴逵在剡溪,两地有相当的距离。月光照泻在河面上,水波粼粼。船儿轻快地向前行,沿途的景色都披上了银装。王徽之观赏着如此秀丽的夜色,如同进入了仙境一般。他不停地催促着仆人,恨不能早点见到戴逵,共赏美景。船儿整整行驶了一夜,拂晓时,终于到了剡溪。可到了此时,王徽之却突然要仆人撑船回去。仆人莫名其妙,诧异地问他为什么不上岸去见戴逵。他淡淡地一笑,说:“我本来是一时兴起才来的。如今兴致没有了,当然应该回去,何必一定要见着戴逵呢?” 这则故事出自《世说新语》,当时看到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于是,一直记得。这时就顺嘴将它搬了出来。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姜无颜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不再有二话,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朝山下走去。看来,果然如同我所想,这姜无颜是念过书的,只怕,学识比我渊博得多呢!这个,越瞧越觉得不是个简单人物,文武全才,我佩服一个。要我自己,是想都不用想的。我怕脏、怕累、怕受苦,念武这种自找罪受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做的。 其实,我这话不过是拿出来应付姜无颜的,毕竟,拜托了别人做一件事,不给个理由就取消,难免会让人心里不适。这姜无颜为人好像还不错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花架子,虽然以后见不着面的可能性比较高,不过,也不排除有用到此人的时候。更何况父亲的安危还有赖于此人,博得他的好感没什么坏处。所以,我当然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这般风雅的典故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了。 但真正的原因,却是因为觉得上面的那人好像不好惹,说不定还是什么大人物。 虽然只听到吟诗声就作此判断未免有些武断。 但是,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曾经帮助过许多次不喜欢动脑筋的我。这一次,我也不打算去怀疑它。若是惹上麻烦人物的话,恐怕会得不偿失。我向来讨厌麻烦,只是一片风景而已,看自然是好,不看的话,也未尝不可。若是惹上了大麻烦,就不值得了。于是,这才果断地叫住了姜无颜。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下山却不怎么困难。 由于重力作用的原因,不费多少力,就脚步如飞了。风吹着脸庞,十分凉爽,飘扬的裙角,仿佛我的翅膀。至于最让人担心的安全问题,我却一点儿也不担心。有姜无颜这个功夫高手在,我能出什么问题?于是,我尽情地享受着沿路的风光。上来的时候,因为疲惫,没有来得及欣赏的景色这一回欣赏了个够。 青山、绿水、瀑布、溪涧、红花、奇松…… 美不胜收。 果然不愧是大齐的第一高山。 虽然没能达成我最初的愿望,不过,这般美景,也不算白来一趟了。而且,历来吟咏雄山的诗数不胜数,那人竟然和我想到了同一首,应该是个不会辜负那云峰之巅的风光的人吧! 我很快就将这件事丢在了脑头,只专注于享受这难得的体验。 而有人,此时却抬起手,轻轻地拭掉了额头的冷汗。 小庭子就站在离原来花向荣和姜无颜不远的地方,直到姜无颜离得远了,他才才喘出气来。刚才那人的气机整个罩住了他,还好刚才他没来得及对那个姑娘做出什么动作,要不然,只怕现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待再也看不到花向荣和姜无颜的影子了,小庭子这才地往山巅而去,日头已出,金光万道,云层此时已经散去。 山巅之上,站着一个身着褚黄色衣衫的少年。 小庭子走到少年的身后,站定。 少年回过头,调笑道。 “不错嘛,本事长进不少了。” 这少年却是恶劣,明知道小庭子见了女子都会脸红,偏偏却让他去将那姑娘赶走。小庭子也晓得主子这番恶劣心思,不过,一个是主,一个是奴,他能怎么样呢?小庭子不作声,表达他无言的抗议。 而偏偏有人就是不肯放过他。 同样站在少年身后的小圆子这时笑着开口。 “世子爷,哪里是他开口赶人家姑娘的,这个家伙,在那里犹豫了个半天,根本就没好意思上前,是人爱姑娘自个儿走的。世子爷,这回我可又赢了。” 说着,小圆子就伸出了手。 小庭子皱起了眉头,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 少年却不以为意,伸出手,将身上的玉佩解了下来,扔给了小圆子。 小圆子拿在手里,轻掂了掂,十分满意。 他突然露出了贼眉鼠眼的笑。 “说来,世子爷,刚才那个姑娘倒挺有意思的。” 少年轻哦了一声,只看着远方,瞧起来并不怎么敢兴趣。 小圆子也不以为意,继续说道。 “那个姑娘,竟然嫌世子爷打扰了她一个人独享这云峰之巅,要让侍卫将您请下去呢!” 说着,小圆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什么?” 少年懒散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气势,就好像被惹怒了的老虎一般,仿佛要择人而噬。 “她敢?”(未完待续) 第九章 闷气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圆子的笑容收了起来,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即使是向来胆大包天的他,在少年发怒时也不也多挠虎须。天空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刮起了风,似乎,暴风雨就要来了。 驿站前,翠缕闷闷不乐地眺望着远方。 她刚才跟丈夫郭安小吵了一架,于是跑了出来。郭安说让她跟翠屏姐学着一点儿,说都是她不晓得跟小姐开口,所以,现在管事的差儿才落到了章平的手上。而他却只能做个赶车的马夫。说她不争气,她和翠屏以前都是深得小姐欢心的贴身丫头,为什么翠屏的丈夫就可以做管事的活计,他就只能赶车呢?让她以后也在小姐面前多提点一些,他们这回跟小姐去了京城恐怕就不会回桂州了,郭安听他当门房的爹说,老爷好像再过两三年也会调回京里,因此,没有什么大事的,应该就会让小姐在京城呆着,等回了京再接回家。那么,这两年他们过得怎么样可都全看小姐的意思了。郭安可不想这两年都只做个小姐出门时赶马车的。 翠缕不是不晓得郭安的意思,她也曾经想过,可是,一看到小姐,她就开不了口。这样,感觉好像是用和小姐这么多年的情份来交换丈夫的前程似的。虽然她是奴婢,可是,陪了姑娘那么多年,她自小父母去得早,幸好老爷、夫人都是好人,怜她一人孤苦,让她在小姐身边服侍,这才没有被人欺负了去。虽然名义上是小姐,可是,在她的心目中,小姐并不仅仅只是小姐而已,是恩人,也是半个亲人。 虽然,翠缕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不配当小姐的亲人的,她只是奴才而已。但是,在心底的深处,翠缕是暗暗地这么想的。即使小姐只是当她是丫头而已,可是,她想起了小姐,就好像有了主心骨,有了依靠。而如今,丈夫却让自己拿和小姐的情份来换取好的差事,小姐会怎么看自己?会不会以后就真的只是当她是个奴婢了? 翠缕觉得很难过。只是,她却没有办法将这番心事说给丈夫听,说了也只会被笑话她痴心妄想吧,奴才就是奴才,想着主子会把他们当亲人看,别作白日梦了。 翠缕直直地看着前方,用这样的动作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一个小胖子悄悄地接近了她,掂起脚,拼命地伸长了手,总算是拉住了翠缕的手,脸上就绽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用力地将翠缕往驿站里拖。 “娘,陪我玩,陪我玩。” 翠缕低头一看是儿子胖墩,赶紧将他抱了起来,嘴里责备着。 “不是告诉你不要一个人乱跑了吗?” 胖墩一岁的时候,被婆婆抱着出去,婆婆将他放在一边,拿荷包付钱,结果回头就不见了他了,吓出一身冷汗。幸好那拐子带着他还没有走远,婆婆性格彪悍,腿脚利索,竟然硬是追了几条街将胖墩给带回了。不过,从此之后,家里人却留下了心理阴影,对胖墩看得极严,更是严加叮嘱,没有大人陪伴的时候,绝对不许乱跑的。 “我看到娘了,才跑出来的。” 胖墩不满地嘟起了嘴,他才不是那种笨小孩呢。 翠缕看着儿子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的确,儿子自小就比一般小孩显得聪明,记忆力也好,七个月就会走了,八个月就会叫爹、娘了,现在三岁还不到,话就说得很顺溜了,别人瞧了都啧啧称奇,唯独让翠楼担心的就是他这体重,也没有吃什么特别好的东西,才三岁,就有五六岁的孩子那般重了。当时婆婆说让她请小姐给儿子取个好听的小名,结果,小姐思都不思索地就叫胖墩子。婆婆也不想想,小姐生性懒惰,最不爱思考,给贴身丫头取名字都叫小红、小绿,让她取名字,能取得出什么好名字来?翠缕准备再磨小姐两天,不让她偷懒,让她取个正经的好名字来。不过,婆婆听了反而高兴,说小姐就是小姐,连名字也取得好。孩子就是要贱养,不能取得太娇贵,这名字叫着也顺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翠缕暗地里想,也就是小姐给取的名婆婆才这样说,若是别人,给取了这个名字,婆婆只怕早就跳脚大骂了。说来也怪,婆婆向来脾气爆,极难跟人相处,就是老爷夫人背地里也没有少抱怨过,什么下雨天还要折腾什么赏雨啊,累得她这种天还在厨房里忙活。可是,唯独对小姐,却是宽容得很,提起来就满脸都是笑,不曾说过一个不好的字。而因为自己在小姐的身边服侍过,更是待她不同,从不曾像别家的婆婆那样摆架子。自己连成亲了也受小姐的照顾呢,又怎么能给小姐添麻烦呢? “娘、娘,下雨了。” 最后,还是胖墩的叫声将翠缕的思绪拉了回来。 刚才还是大晴天,这时雨滴竟然这么大了。现在还是一颗一颗地滴,只怕不久之后,就会大雨倾盆了吧。 小姐还在山上呢! 翠缕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这。 她赶紧抱着胖墩要往里冲,一把伞罩在了她的头上。翠缕抬起头,是郭安有些不自在的脸,不过,手里的伞却打得牢牢的。 翠缕惊喜地看着丈夫,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郭安清咳了声。 “还傻呆站着干什么?被雨淋病了这里可没有大夫。你想害我跑几十里跑啊?“ 翠缕习惯了丈夫的嘴硬,这人是从来都不肯服软的。 因为丈夫贴心的举动,翠缕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她将胖墩递给了郭安。 “你们先进去吧,我往前面走走,看看小姐回来了没?也该回来了。” “这么大的雨,小姐她们反正有马车,也淋不着。” 郭安劝道。 “不,我还是去看看吧。” 在这里呆着,怎么也不放心。翠缕将丈夫和儿子送到了驿站屋檐下,接过了他手里的伞,匆匆离去。郭安张了张嘴,本来是想叫翠缕回来的,这么大雨,就是有伞,也难免淋湿的。而且,路上也都是泥水,不好走。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这种时候,不越是能体现对小姐的忠心吗?于是,郭安收住到了口的叫声,转而抱着儿子回了他们暂住的院子,然后去了厨房,章平正让人烧热水、煮姜汤,准备迎接小姐回来,郭安待章平走后,趁机拿壶打了一些热水回房,等翠楼回来正好可以洗把脸,去去寒气。(未完待续) 第十章 秦老夫人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外面下着倾盆大雨,我窝在马车内舒适地昏睡着。 这一上一下可累坏我了,这会儿只有睡觉的力气了。这时,小绿突然轻“咦”了一声,说道。 “小红,快看,前面那个人,怎么好像是郭嫂子啊?” “下这么大雨,怎么可能?郭嫂子肯定好好地呆在驿站里呢!” 小红正忙着手中的绣活,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听了,却张开眼睛,伸出手。 “小红,扶我起来。” 小红忙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过来扶我。我就着小红的手坐了起来,略掀开了一点帘子,雨点就毫不客气地打在了我露出的脸上。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我已经瞧清楚了,前方那个打着伞的人,果然是翠缕。真是个傻丫头,这么大的雨,就是打了伞,恐怕也全淋湿了,都当了娘的人,怎么就这么不晓得照顾自己呢!我叹了一口气,让小绿叫车夫在翠缕前面停下了。 车夫虽是缓缓停下,但泥水还是溅上了翠缕的裙子。 她却只顾着看着我开心地笑。 “小姐,你回来了,担心死翠缕了,这么大的雨,没有淋着吧!” 我很想翻个白眼,淋得像个落汤鸡的人是你自己才对吧,我看着像那种会虐待自己的人吗?都当了我那么多年的贴身丫头了,还瞎操这种心,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我是那种特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呢。 “上来吧。” 我说道。 小红拉开了车帘,小绿探出身去,准备扶翠缕一把。 翠缕看了看自己湿嗒嗒的衣服,还有脏兮兮的裙子,连忙拒绝。 “不用了,又不远,我走着回去就是了。” 我打了个哈欠地道。 “赶紧上来吧,雨都要飘进来了。” 翠缕听我这么一说,生怕我被雨淋到了,二话不说,拉住小绿的手就跳上了马车。车夫挥了挥鞭子,马车又缓缓地向前驶去。 翠缕不安地看着自己的裙子将马车里的铺的地毯全给弄湿了,白色的毯子也被裙角的泥弄得灰一块、白一块的。她看着地毯,喃喃地道。 “都脏了。” 姑娘喜欢干净的。 解决了翠缕,我的眼睛又已经半眯了,小红十分贴心,扶着我又躺了下去,我舒服地蹭了蹭,顺便吩咐。 “小红,泡点热茶给翠缕喝。小绿,把毯子找出来给翠缕裹上。翠缕,还楞着干嘛,赶紧把衣服拧干。我再睡一会儿,到了再叫我,不准吵。” 待我好的人我是从来不赚多的,并且,得让他们好好保重身体才行,以后,才能更好地关心我、为我服务。所以,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地方被弄脏,但是,人比东西可重要多了。为了以后的福利,得适时互动,加深对我的感情才好。 这么想着的我吩咐完毕,看着翠缕感动的眼神十分满意,这丫头以后应该会对我更死心塌地吧!欧耶! 心情大好的我很快就又睡着了。 翠缕喝着热茶,裹着毯子,身子顿时暖和了不少。 不过,更暖和的是心里。 这几年不在小姐身边服侍,她虽然想小姐,可是,也不好有事没事就跑去找小姐,那也不成礼数,这回太太让他们跟小姐上京,她很开心,可是,总觉得跟小姐生份了不少,不过现在看来,都是自己多想了,小姐还是那个小姐嘛。 翠缕笑得脸上的酒涡又深又圆。 京都,也在下雨。 不过,雨却没有那么大,而是丝丝的细雨,春雨贵如油,绵绵春雨让空气都潮湿了起来,柳丝儿分外地绿,花儿却因为雨打,零落地飘了一些在地上,落红点点,也别有一种不同的美感。 顺国公府邸 秦老夫人躺在榻上,一个丫头正在给她捶腿,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虽然信上的字不少,不过,拿在手上的时间也太长了些,怕是看了一遍又一遍吧。 “老太太,再看下去,要伤着眼睛呢!” 瑞雪笑着提醒道。 秦老夫人这才将信递给了瑞雪,并取下了眼镜,瑞雪一并接了过来,放进了柜子里收好。秦老夫人挥了挥手,给她捶腿的丫头便悄无声息在退了下去。 秦老夫人问道。 “又让人去打听了吗?还是没有消息吗?” 瑞雪笑道。 “老太太也太心急了,从桂州到京城数千里路程,再加上表小姐年纪小,身子也弱,这行程自然更快不了。不要说才半个月,就是两个月到,我也一点儿也不稀奇呢!” 秦老夫人听了瑞雪的话,自己也笑了起来。 她伸出了手,瑞雪会意地将她扶了起来,到梳妆镜前坐下,另一个大丫头罗衣此时带着小丫头端着洗脸水过来了,她服侍秦老夫人净面、洗手,又替她整理略有些凌乱的发髻。秦老夫人叹道。 “你们不要笑我,实在是太想慧丫头了。那个丫头出嫁第二年,满堂就被放出去做官,从小小的县令开始做到如今的州君,一晃都有十多年了。而我也十多年没有再见到那丫头了。儿女都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这些年,我想得慌啊。现在,虽然不是慧丫头回来,不过,见了她的女儿,我也权当是见了她了。” 说着说着,秦老夫人的眼睛就有些微湿了。 瑞雪忙递上手帕,嘴里劝道。 “表小姐要来了是好事,老太太更应该高兴才是,怎么这些天,倒是更多愁善感起来了?叫表小姐知道了,只怕会心里不安了。若是病倒了,不更是让表小姐自责吗?不看别的,就是想到表小姐,老太太都要好好保重才是。” 听瑞雪如此说,秦老夫人连连点头。 “我话说的是,我可不能在荣丫头没来之前就倒下了。对了,瑞雪,给荣丫头布置的院子怎么样了?有没有照我说,窗帘、帐子、床单什么的都要新的,不过,得多洗几次,要不然,睡得不舒服。家具什么的就要简洁一些,慧儿说那丫头不喜欢搞得太复杂花俏,薰香的话也别太浓,捡那清淡点的,像桂花香什么的薰一薰就好。床上要铺得厚实一些,那丫头喜欢软床,再加上皮肤又嫩,这几天老是雨,容易爬虫子,可千万要注意,不能让虫子爬到床单上了。还有,地上的木板铺好了没有?慧儿说她喜欢光着脚踩……” “弄好了,早就弄好了,老太太是信不过我吗?” 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进来的是岑红鸾,她尤喜着红衣,此时也是一身耀眼的红裳,越发衬得肤白如玉,人比花娇。她此时微嗔地看着老太太,一副秦老夫人不给个交代她就不善罢甘休的样子。 秦老夫人一见她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而瑞雪和罗衣则同时打了个招呼。 “大奶奶。”(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 春夏秋冬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岑红鸾走到秦老夫人身边,伸手搀她起来。 “走走走,既然老太太这么不放心我,那现在就跟我去瞧瞧吧!看我办的事妥不妥贴,有哪一点儿不周全的。但凡老太太挑出一个错儿来,我这个月的份例就不要了,全掏出来给老太太的屋里的人买脂粉,怎么样?” 瑞雪一边搀着老太太另一边胳膊,嘴里则喜不自胜地道。 “大奶奶说的话我这双耳朵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到时候可不许赖帐。” 罗衣只抿着嘴儿在一边笑。 岑红鸾啐了瑞雪一口。 “你这个小蹄子,越来越张狂了。我这个奶奶难道还会赖你们丫头的帐不成?” “不会赖帐当然好,窗儿,去将你彤霞姐姐、暮云姐姐、碧柳姐姐她们全找来,就说大奶奶说了,谁能挑得出来她布置的新园子的毛病,就要把她的份例银子全赏我们做脂粉钱呢!” 这话一出,一个小丫头立马发出一声欢呼,应了一声“是”,就连跑带跳地去了。 “老太太,看看看,您教的好丫头。竟然当着主子的面就这么算计起主子起来了。您可得给我作主啊。” 岑红鸾对着秦老夫人故作委屈状。 秦老夫人却道。 “你这个做主子的,也太小气了些。我房里这么多丫头,你一个月的份例,一人买盒好胭脂都不够,还好意思装委屈。我要是你,都不好意思这个口了。” “老太太!” 岑红鸾跌着脚嗔道。 旁边的丫头们早就笑得不成了。 一听到有热闹可瞧,彤霞、暮云、碧柳等人来得极快,一行人簇拥着老太太莺声燕语地往新整修的园子里去了。 午后,东篱轩一片安静。 屋子里除了温伴夏没有别人,丫头也给她打发去体息了。现在,正是春困觉多的时候。窗外的廊上,挂着一只绿色的鹦哥儿,这时,似乎也睡了。温伴夏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借着窗外葱葱绿树遮住了日头。下了一上午的细雨,这时虽然已经出了太阳,但是,却也不热,树叶上还有水滴,晶莹剔透,仿佛露珠一般。被雨洗过的院子,绿得尤其是清新,让人的心都沁凉了起来,尤其是微风阵囝轻拂,送来片片清凉,鼻子间也能闻到混土的芬芳。她的缕缕秀发也在风中顽皮地轻舞着。 唯一发出声音的,只有偶尔传来几声鸟儿的轻啼。 不过,温伴夏的神情却是一片宁静,一点儿没有受到骚扰,她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东西。 原来,她正在绣个荷包,松绿配莺黄,十分娇***案也很特别,显然是自己画的花样子,费了不少心思,现在,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 “二姐姐、二姐姐。” 犹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脚步声,温守冬提起裙摆冲了进来,看见温伴夏手里的荷包,她的眼睛一亮。 “二姐姐,这个好看,送我好不好?” 说话的同时,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荷包,哪里是要求的样子,简直就是抢了。 温伴夏掏出了帕子,轻轻地擦拭着温守冬微湿的额头。 “都劝过你多少次了,不要老是这样跑来跑去的。一不小心跌倒了怎么办?再不然,流汗了,你又不小心,搞得感冒了到时候又让你娘操心,自己又受罪,何苦来哉?” 温守冬吐了吐舌头。 “我知道了,下次会小心的。” 温伴夏斜了她一眼。 “上次、还有上上次、还有上上上次,你不也是这么答应我的?现在不还是这样?你啊,怎么就从来不长记性呢?” 听温伴夏说起从前来,温守冬就有些心虚了。 她赶紧转移了个话题,扬着手里的荷包道。 “这个,我就拿走了喔。” “不行。” 温伴夏从温守冬手里夺了过来,见她嘟着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只得说。 “这个荷包,是早就说好做给别人的,今天都要来取了,所以我才中午赶着做完。你喜欢的话,下次我替你做个更好的?” 尽管温伴夏这么说了,温守冬的面色仍有些不愉,她追问道。 “是替谁做的?” 见温守冬追问,温伴夏就露出有些为难的神情来了。 温守冬就冷哼了一声。 “又是替流青那小子做的?” 温伴夏没有作声,温守冬就知道自己猜个正着了。温守冬忍不住愤愤不平地道。 “陈姨娘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放着那么多丫头不去指使,倒指使起你来了。不过是个姨娘而已,说起来也是奴才,仗着二老爷有几分宠爱她,就敢骑到主子头上来了。我倒要去问问她,让小姐替她做东西,这个福气她受得了吗?” 说着,温守冬就要去找陈姨娘讨个说法。 温伴夏赶紧拦住了她。 “妹妹,不是你想的这样。姨娘只是上次过来坐时,说流青的荷包旧了,偏偏丫头们粗手粗脚,做的都不合她的意,她自己又手艺粗糙,上不得台面,我这才主劫说替她做的。只是一个荷包而已,也费不了什么工夫的。” “你啊,也真是好性子。” 听伴夏如此说,守冬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点,不过,还是忍不住道。 “就是真看不到丫头做的,流青的亲姐姐就在那儿呢,犯得着你多这个事?你这里,光是二太太托你绣的那幅寒梅傲雪屏风都够你忙大半年了,还接这些。下回,谁再敢烦你,你只管跟她说,你答应替我绣的床单、被面、帐子就是绣到明年也绣不完呢。” 伴夏一听,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哪个姑娘这么不知羞,才多大,就开始想着绣嫁妆呢!什么床单、被面、帐子,要不要,我也替你绣一幅屏风,就叫鸳鸯戏水如何?” 这话一说完,伴夏就跑开了。 守冬跟在她的后头追杀。 “好你个二姐姐,别人心疼你,替你着想,你倒好,想着法子打趣人家。你给我站住,看我逮住了不撕烂了你这张臭嘴。” “不好了,四妹妹要杀人了,快来人,救命啊。” 两人在一前一后,在屋子里到处打转转,伴夏跑了一会儿,就香喘嘘嘘了,她可比不过惯到处爬、窜的守冬,眼看就要被抓住了,她赶紧朝门口冲去。谁晓得帘子一掀,外头也正有人进来,差点儿撞了个正着。 伴夏一看,正是遇春和知秋两个,她赶紧往她们两个的身后躲,这才避过了守冬的魔手。 守冬停在了知秋的面前,歪着头看着她,说道。 “今天个倒是巧了,大姐姐和三姐姐竟然也这个时候来找二姐姐玩?” 遇春没有说话,知秋却反唇道。 “难道就只准你来找二姐姐玩?别人就不许了?”(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求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守冬的脸色一变,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我是谁?凭什么不许三姐姐来玩呢?只是有一件事,却是叫我想不通。” 知秋听了守冬的话,虽是有些刺耳,不过,也有些好奇。 “妹妹向来冰雪聪明,连老太太都称赞你大有慧姑姑当年的风采,有什么事情竟然是妹妹想不到的,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 守冬年纪小,却是藏不住心事。 听知秋说起祖母往日称赞她的话,脸上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祖母的小女儿,远嫁桂州的慧姑姑月乃是京都当年有名才貌双全的佳人,嫁给了大梁永嘉十三年的探花郎花满堂,男才女貌,成为一时佳话。祖母就只有这一个亲生女儿,据说爱之重之,比几个伯伯还疼得厉害,可以说是真正的掌上明珠。守冬也因为同慧姑姑有几分相似之处,甚得祖母的宠爱,自己也相当以此为傲。 知秋见她露出这种神色,嘴角撇了撇。 再像又怎么样?假的就是假的,始终成不了真的。 守冬见知秋上当了,于是得意洋洋地说道。 “姐姐有命,妹妹自然不敢不说。我只是有些奇怪,刚才明明是同一句话,为什么有的人却是恼了,有的人却是不恼?” 说话间,守冬的眼睛在知秋身上瞧了瞧,后来,却又落到了沉默站在一边的遇春身上。虽没有指名道姓,那言下之意,当场的几个姐妹都不是蠢人,哪有不明白的。 知秋脸上微现怒气,随后,却又露出了笑容。 “对了,光顾着跟你们两个说话,却是忘了正事。鸾嫂子打发人过来说,她现在正陪着老太太一起瞧荣表妹要住的园子,让我们过去帮忙瞧瞧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刚巧在路上碰到了,就将来唤你们的丫头打发回去了,你们可要一起同去瞧瞧?果然不愧是慧姑姑的女儿,还没有来,就叫老太太这么上心了,又怕少了这,又怕短了那。真不知那真人到了,老太太还要怎么疼她才够呢?” 知秋边说边瞧着守冬的脸色,见她果然有些不自在,知秋脸上的笑容就更深了。 伴夏这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牵住了守冬和知秋。 “既然是老太太来唤,怎么不早说?” 伴夏笑着轻责道。 “我们做晚辈的,哪能让她老人家久等。若是累出病来了,怎么担待的起?你们两个啊,都不许说了,我们还是赶紧去吧!” 伴夏如此一说,知秋、守冬两个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伴夏对她的大丫头红缬说了一声,就拉着她们两个一路去了,而遇春则默默地走在一边。三人也早已习惯了遇春的沉默,并不以为意。 京都的顺国公府正为花向荣的即将到来闹得人仰马翻,花向荣这里却是仗着有姜无颜这位高手的保护,一路游山玩水,不亦乐乎。坐了个把月的马车之后,花向荣有些烦了,便在珠州换乘了船。不过,此举倒让一直提着把冷汗,天天担惊受怕的章平终于稍稍放下了那颗吊在半空中的心。小姐再这么玩下去,他的一条命只怕到了京城就只剩下半条了。 换了船之后,行程快了许多。 也是他们的运气好,一路上顺风顺水,本来船家估计还要个把月的路程,竟走了才十多天,就已经快要到了。 而就在章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花向荣在船舱里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麻烦却自动找上门来了。 一艘装饰华丽,看着就气派不凡的船不知何时划到了他们所乘坐的船的旁边。 一个虽然做下人打扮,但是,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长须男子对着船这边拱手为礼,微微提高了声音说道。 “小人乃柯府管事刘平,家主人有事想与贵船主人相商,还请通报一声。” 章平接到船公的通报之后,顿时慌张了起来。 那艘船与他们同行已经有好几天了,看那船,还有船上来来往往穿着不凡的仆役,就知道该船主人非富即贵。出门在外,能少一事就是一事,本着这个原则,章平对着船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与那船抢道,他们若要先走,就让他们先走好了,保持安全距离,不要生事。船公也是个老实人,这些天一直没什么事,怎么就突然来人呢? “该怎么办才好?该怎么办才好?” 章平在舱房里踱来踱去。 翠屏一看他这烂泥扶不起墙的样子心中就有气,她伸出指头,戳了一下章平的额头。 “你啊,叫我该怎么说你才好?还能怎么办,先去问清楚对方的来意再说。至于该怎么办,小姐她自有主张,咱们听她的就好了,你怕个什么?咱们老爷可是从三品的州君大人,就是在整个大梁,那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咱们太太,可是顺国公府的嫡出小姐,真正的公侯世家。还有,你别忘了,太太的姐姐,可是现在深受圣上宠爱的柔贵妃。凭这个,这天下哪里去不得?哪个人又敢随意对咱们不敬?瞧你这不顶事的王八样,若是给小姐看到了,以后还敢派什么重要的事情给你?没用的东西。” 章平被翠屏这么一说,也多了几分底气。 他挺直了腰杆。 “好,我这就去会会那个叫什么刘平的,看看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见章平终于振作起来了,翠屏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为章平整理了一下衣衫,送他出去了。 这才像个男人样子,她怜爱地瞧了瞧熟睡的女儿,她们娘俩也有个盼头。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直到现在,翠屏心里有时候还有些埋怨爹娘,凭她的样貌,凭夫人、小姐对她的看重,府里多少人想娶她?怎么爹娘就偏偏把她许给了这个不争气的男人?要才干没才干,要勇气没勇气,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许多当初比她不如的姐妹,现在都过得比她好,成天不是炫耀又打了一根新的钗子,便是做了新衣裳。哪像她,除了当年服侍小姐时穿过的那些之外,这些年,竟然没有添过几件新衣裳,更不用说那些好的了。翠屏暗暗下定决心,这一回,她就是赶着拽着,也绝对要把这头牛拉进田里,混出个人样儿,到时候,也瞧瞧那些人嫉妒的嘴脸。还有小蝶,翠屏摸了摸女儿可爱的小脸。 “放心吧,娘一定会给你找个好人家,不会让你过跟娘一样的苦日子的。”(未完待续) 第十三章 凭据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睡得正香的时候,偏被人叫了起来,我的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道。 “到底有什么事让人唤我?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吵我的吗?” 本来就竖着双手垂着头的章平听到我不悦的语气似乎更紧张了,他期期艾艾地憋了半天,这才结结巴巴地说出了这一番话。 “不是小人要故意打扰小姐睡觉,实在是这事小人不便作主,还需请小姐定夺,这才冒昧打扰。” 我接过了小红递过来的热茶,示意小绿再将我的靠被再垫高一些,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揭起茶盖,轻吹了几下,微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吃了一粒小红递过来的蜜饯,在小绿送过来的托盘上吐了核之后,这才不急不缓地道。 “说吧!” 不是我故意要摆这个谱,而是我真的很讨厌别人有事没事吵我睡觉。 如果不摆出这个不悦的架势,下次说不定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来吵我,那怎么办?不过,这个章平也实在太胆小了些,其实他人还是有些能力的,识得字,能写会算,做事也挺细心、认真,为人也勤快,就是总是畏手畏脚的,让人看了就觉得不太畅快。不过,假以时日,应该能独挡一面的。毕竟是翠屏的丈夫,翠屏服侍了多年,人又是府里拔尖的,嫁给章平,是有些委屈了她。再加上她一向又心高气傲,这些年大约不太好过,人都比起以前来憔悴了不少。她虽然有些小心计,但在服侍我上,向来是尽心的,我也不想看着她受苦。这回既然跟着来了,能提拔的我自然会提拔一下。还好章平也不算一无可取之处。 听到我开口,章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顾忌地瞧了瞧小红。 难道这事跟小红有关? 我微微皱了皱眉,小红一向最是规矩不过,能有什么事呢?但章平也不是无事生非的人,于是,我说道。 “小红,你去看看,翠屏的午饭准备得如何了?我肚子有些饿了。” 小红疑惑地看了我和章平一眼。 小红向来敏感,我都能看出来的,她自然也不会漏过。 不过,她的个性向来柔顺,还是听话地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一刻钟之后,章平离开了,我摇头失笑。 还以为是什么事了,原来只是如此罢了。 “小姐,你不会将小红卖给那个什么柯府主人的,对吧?” 小绿刚才听章平说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忍不住了,不过,顾忌着规矩,不能插嘴。这回一等章平离开了,立马紧张兮兮地问道。 我斜睨了一眼小绿。 这丫头平常也挺聪明的,怎么这个时候倒犯起傻了来。 我像那种随便会卖丫头给不明来路的臭男人的人吗?更何况小红又不比别的丫头,服侍了我这么些年,我能说卖就卖吗? 本来是想照实说的,不过,听她这不信任我的语气,让我时不时就想作些恶的坏性子又跑出来了,于是,话就变成了。 “这个,得看情况而言了。” “什么情况?” 小绿完全没有平时的机灵,总是笑得明朗的脸上再不见笑容,反而是一副跟她这副天生笑颜完全不适合的严肃表情,让我更想逗她了。 “看对方出价几何啊?” 我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道。 “多少的话呢?” 小绿继续追问。 “这个嘛……” 我拖长了语调。 “如果是几十两、几百两银子的话,我当然是不会考虑的。不过,如果出几千两银子的话,就难说了。” “嘘——” 小绿拍了拍胸口,露出放心的表情。 怎么会有人拿几千两银子来买一个丫头呢?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我和小绿闻声望去。 一瞧,我心疼的脸都绿了。 这是我想了许久的冰镇银耳汤啊,竟然连一口都没有喝上就全报销给大地了。 “小红,你——” 我正准备责怪她怎么不小心一点。 那个丫头突然跪在地上,从门口一直爬了过来,这事发生的太突然,小红的动作又太快,等我意识到时,她已经跪在我的面前,一个劲地磕起了头来。 “小姐,不要卖掉小红。只要小姐不卖掉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小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哪里都不去。求求你,小姐不是一向说小红服侍得好,喜欢小红的吗?虽然小红知道就是一百个小红也不值几千两银子,可是,小红不想离开小姐,也不想离开小绿。求求你了,小红求求你了,小姐……” 这么硬的地,这丫头也真狠得心拿自己的头去撞。 我慌忙跳下榻,扶住了她。 那张极为标致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成河了。 不过,小红是我所见过的哭得最好看的人了,尤其是流过泪之后,更是如同雨后梨花,娇弱中带着几分清新,让人忍不住看呆了眼。 真漂亮。 我恍了会神,还真想再看一会儿。 不过,虽然喜欢看小红的泪颜,但平常小小地惹哭她一下下也就算了,本来她就爱哭,但这么伤心,还是算了吧。 我拿出腰间系着的汗巾子,为小红轻轻地擦着脸上的泪。 “傻丫头,若是把你卖了,还有谁能把我服侍得这么好?我怎么可能舍得卖你?我在逗小绿玩了,你这个傻丫头在上演什么窦娥冤吗?” “只是逗小绿玩?不是真卖我?” 小红似乎不敢置信。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眼睛。 “几千两银子都不卖?” “几千两少了点,若是几万两还可以考虑一下。” 见小红的泪终于止住了,我忍不住又开始心痒了。 “小姐!” 小红的双眼又开始朦胧了。 真是的,究竟我是小姐,还是她是小姐啊?不过,算了,谁叫我刚才害得别人这么伤心呢?我举双手投降了。 “好、好、好,不卖不卖,就是拿几万两、几十万两银子来也不卖。” 小红这才破涕为笑,灿烂的笑容是极少在她的脸上瞧见的。 这个丫头实在是长得好,一哭一笑都极动人。也难怪那个什么柯府主人不小心瞧见小红在河里洗手帕一眼就中意上了派管家来要买她。要我是个男的,见了这么个美人儿,八成也会心动不已。 总算将小红给安抚好了,我却已经腰酸背疼了,蹲了这么久,真有些累了。 “小红,给我揉揉腰吧,好酸。” 小红的这一手功夫可不是盖的,平常没事我都会让她给我按按,更不用说是逮着了机会了,当下毫不客气的要求。 “小姐等一会儿,我洗洗脸就来。” 小红扶着我上榻歪着,然后就要去打水洗脸,却被小绿拉住了。 小绿端了个小桌子放在我的榻上,摆上了一张白纸,又拿了一只毛笔递给了我,自己则磨起墨来。 “这是干什么?” 我莫名其妙地问道。 好好的,干嘛递支笔给我啊? 小绿的笑容如同以往一般,晴朗地不见任何阴影,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不像她的笑容那么纯真,反而像个可恶的小狐狸。 “不干什么?只不过是想请小姐将刚才说的话写下来,以后也好做个凭据罢了。”(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保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这个大胆的丫头。 我是不是一向对她太宽松了,太没有主子的威严了? 我沉思着,想着也许我该培养一下身为主子的威严性和小绿身为丫头该有的服从性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我可不想沦落到有一天让小绿给我倒杯茶喝,她直接丢给我一句。 “你自己没有长手啊?” 唔,想起这句话,我就又想起了小苏了。 她是我的专用厨娘,管家以及全天候晴雨不分移动服务器,具有女性该具有的一切优良品质,温柔、体贴、善良、纯情而且任劳任怨,虽然每回懒惰得我都窝在床上指挥她给我端茶倒水,她嘴里虽然会这样说,眼里责备地看着我,对于勤劳的她来说来,我这种懒惰的个性是十分不好的。不过,在纠正过无数次也一点儿用都没有,尤其是在彻底地明白了,如果她不给我倒水,我宁愿窝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念着“渴死了,渴死了”也绝对不下床之后,善良心软的她,最后总是会一边摇头一边把水给我倒来,我则还在床上指挥着,加点蜂蜜、玫瑰花什么的,还有杯子和花瓣的颜色要搭配,看着才会漂亮,还有不能太甜,也不能太不甜,唉,经过多年的训练之后,小苏是如此地了解我的胃口,当时,我真不敢想像若是有一天小苏嫁人了,我到哪里找一个能让我这么舒服的人? 但,现在这个问题我显然已经不必头疼了。 我再也不会面对那样的一天的到来了。 平常不想也过得不知不觉,一旦想起来,思念却如同潮水般的涌来,从大学开始,到那一天,我们都快有二十年的友情,已经彼此熟悉得就像对方的一部分一般,突然这样分别,在最开始的时候,简直像失去了自己的某一个部分一般,总觉得不再完整。 虽然晓得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结束,她也会在另外一个地方,以另外一个面貌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只是,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陪伴着我,一起老去的小苏了。 心情便突然有些黯然,意兴阑珊了起来。 不过,我没有发怒,不代表小绿就可以安然无事了。只见小红吃惊地瞪着小绿,随后大声地训斥道。 “小绿,你怎么可以对小姐这么无理?” 其实,以小红向来温柔的语调,即使是责备,听起来也不像是责备,一点儿威力也没有。难怪在府里的时候,那些小丫头一点儿也不怕她。不过,别人不怕小红,小绿跟小红从小一起长大,对她却是没辙的。 看来,不用我出手,就有人要替我好好教训小绿了。小红的唠叨功发挥起威力来,就是小绿,也只有甘拜下风的份。小绿愁眉苦脸地被小红拧到一边去接受好好地身为一名小姐的优秀贴身丫头应该怎么做的再教育了。 我则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用一只手支着头,开始写起保证书了。 “我,花向荣,保证无论何人出何价钱,绝对不会将丫头小红转卖他人,特立此据,以为凭证,某年某月某日。” 若是给母亲见着我这副姿势,大约又会忍不住地皱眉头了,然后说这样写是写不出好字来的。不过,管它的呢,我又不想当什么书法家,也对什么才女的头衔没有什么兴趣,字写得好写得不好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让人认得出来是什么字就好了。 用毛笔写字的时候,真的很怀念方便的圆珠笔、水笔了。本来制造个鹅毛笔什么的用来对付一下倒也不太难,不过,我又不是来当什么改革家、发明家的,还是算了吧。入乡随俗这句话可是前辈们不知道经过多少惨痛的教训才得出的至理名言,我犯不着等碰得头破血流之后再去发现这句话的真意。 不过,如果小苏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揭穿我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答案其实只有一个,我懒而已,懒得麻烦。 试想,发明出一个新奇的东西之后,难免引人注意,将你视为特殊份子,一旦成为特殊份子,行动不免惹人注意,然后,麻烦就会自动上门,我虽不怕麻烦,不过,能免得还是免了。 小苏总说,我总要被人逼到最后了,才会认真起来。而一旦我认真起来,则有些太不留余地了。 对于她这样心地善良的人来说,我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有时候,我也有些搞不懂,为什么我们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会成为朋友,而且,还一直将友谊持续了这么久。不禁想起了那些我爱看的狗血的连续剧了,恶魔男主总是会爱上天使女主的,坏女人总是会碰到纯情痴男的,或者,这也是某一种方式的正负相吸?人生,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小苏,没有我在身边,记得不要那么善良了。现在,可没有人帮你去找小三算帐了,你可得自己精明点了,也别再被那些看着善良其实吃人不吐骨头的坏男人给骗了。真是的,如果敢混成一副惨兮兮的模样给我瞧见了,非得扒下你的皮不可。我的人,可不是用来给别人欺负的,这句话,你要记着啊。 心情有些低落的我写完保证书就将笔撂在了一边,窝进了被子里,还是再睡一觉吧,睡醒了,这种突如其来的莫名的悲伤和思念就都会消失的。就像在爸爸妈妈离我而去的时候,也是睡着睡着便自然而然地过去了。人,就是这样的动物,无论失去了多么重要的人,无论当时是多么地伤心,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渐渐地模糊的。也许正因为如此,人就越发地渴望着永恒吧,永远的亲人、永远的朋友、永远的爱人……,只是,在每个人的心里,大约也都是清楚的吧,人的世界,永远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存在,也不会拥有。只是,人们还是宁愿欺骗着自己,这就是永远。真实这种东西美好的少,丑陋得多,与其活在丑陋的真实中,还不如活在美丽的谎言之中,直到,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某一次,被背叛之后,伤心地流着泪的小苏如是说,唉,又想起了,我闭上了眼。现在,我过得这样幸福,有关心我的家人,还有体贴的丫头服侍,吃喝不愁,衣食无忧,这,又究竟是真实,还是谎言呢?这样的幸福,又什么什么会破灭掉呢?总有一天的吧!因为,人的世界里,不会存在着永远,拥有的总会失去,又会再拥有,再失去。只是,无论新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美好,有些失去的东西,也是永远也无法替代的。 小苏……(未完待续) 第十五章 狗儿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意识渐渐地陷入迷糊之中的花向荣,并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红已经停止了教训小绿。小红、小绿看着躺在榻上的花向荣,眼中流露出担忧的神色,小姐她,看着开朗,脸上也总是带着笑容,同一般那种无忧无虑的大小姐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偶尔,不知为何,看起来特别地寂寞,孤独,以及,悲伤。这样的感觉,应该是像她们这些经历过苦难的人才会拥有的,为什么看起来幸福的小姐却似乎比她们还寂寞呢?每当看到这样的小姐,小红、小绿便格外地心疼,只是,却无法靠近。 小红、小绿放下了帘子,点了一只安神香,悄悄地退了下去。 这个时候,小红甚至忘记了刚才发生了让她一直十分害怕的事情。 还是大白天,头上是朗朗乾坤,日头还在高高地照着,正是人们辛勤劳作的时候,柯家大船上,却是酒香阵阵,歌舞升平,莺声燕语不绝,水粉胭脂的气息在空气中飘荡,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有些口干舌燥,心思浮动,绮思翩翩。 刘平还没有进去厅里,就听到女子不绝的娇笑声。 “大爷,来啊,快来啊,我在这里呢!” “大爷,快来啊!” “大爷,你抱着柱子干嘛,奴家在这里呢!” 而男子则喘着粗气,恨声道。 “你们这些勾得人心痒痒的小妖精,看呆会儿给我逮着了怎么惩罚你们?” 突然,一个女人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而男子则得意地道。 “给我抓着了吧,小妖精,这就让你尝尝大爷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勾起爷的邪火?” 接下来,是女子吃吃的笑着。 “哟,我好怕啊,我就怕,爷的这火烧得不够旺啊!” 然后,就是一阵污秽不堪的声音,青天白日,就做出这等事来,也没有半分顾忌,刘平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又很快消失无踪,恢复了平日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刘平是柯府的家生子,祖先数代都在柯府为奴。柯府历代都是皇商,富甲天下。但是数代主人都注重修养,以诗礼传家,虽然不是书香世家,但也是知书达礼之辈,并不以铜臭熏人,而是乐善好施,在淮南扬州素有善名,虽然是商人出身,但备受人们敬重,更曾得到先孝宗皇帝所赐于的褒奖匾额。然而,先主人柯继宗不幸在巡视店铺时染上急病,早早过逝,只留下柯刚这一个儿子,而柯夫人为母心慈,不免宠溺太过,再加上族中的那一票狐朋狗党的勾引,竟养出了一身纨绔子弟的脾气,将礼义廉耻丢到一边,诗书束之高阁,只成天与那些浪荡子做些遛鸡盗狗之事,家里更是养了一大堆的姬妾,没事就不分昼夜地取乐。柯夫人实在无奈,眼见传了数代的皇商也做不成了,家业也既将败落在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手上,这才下定了决心,离开了柯家经营数代的扬州,前去投靠京城的姐姐,也指望着离了这些引诱他的坏胚子,柯刚也能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只是,狗能改得了吃屎吗? 刘平在心里暗暗地嘲讽。 “刘管事,喝杯茶吧?这是新上的贡茶,您老尝尝,若是喜欢,改天我孝敬些到您家里,也可以给师母她们尝个鲜。” 殷勤招呼着刘平的是柯刚的贴身小厮狗儿,他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父母给他取的名字叫福贵,虽然土了一点,但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名字。他原来并不是柯府的奴才,家乡发了大水,逃到了扬州,沦落成了乞丐。刘平一次在城外荒废的小庙里避雨时,刚好碰到生了病,几天没有出去讨饭,已经奄奄一息的他,心生不忍,发了善于,于是为他请医延药,治好了他的病,又将他安排进了府中做个粗使的小厮。对刘平来说,这也不过是小事一桩,身为刘府管事,尤其是柯刚又全不理生意上的事,他这个管事需要处理的事情极多,没有多久就将这件事给忘到了脑后。没有想到,这福贵却是个机灵人,一脚键子踢得那是出神入化,嘴又甜,不知怎么地就得了柯刚的欢心,将他调到身边做贴身小厮。柯刚嫌弃他原来的名字福贵土了点,说,不如就叫狗儿吧,奴才就是主人的一条狗,叫这个名字最是恰当不过了。若是别人,听了这话只怕是立马就恼了,就是碍是柯刚是主人,不敢表露出来,只怕,也是神情僵硬。但这福贵却实在是个与众不同的,不但不恼,反而笑容满面地接受了这个名字,说大爷这名字实在起得好,以后我福贵,不,狗儿就是大爷最忠心的狗,大爷叫我往东我就往东,叫我往西我就往西。一番话说得柯刚大悦,从此对狗儿宠信有加,什么事都几乎交给他办,府里人员的升迁贬落的话,也就他一句话的事,柯刚少有驳回的,因此,府里的众人一方面鄙薄狗儿的为人,一方面却又不得不讨好于他。这狗儿却是个贪的,什么事求到他头上,谁给的好处大,他就帮谁的,人情什么的,却是一点儿也不讲的。 不过,唯独对刘平却是例外,在他的面前一向是毕恭毕敬,从无半分失礼,逢年过节,更是孝敬不断。刘平虽然不喜他这种媚上欺下的行为,可是,又觉得这人懂得知恩图报,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的人,而且,柯刚素来不喜刘平,如今有了狗儿,许多事却是顺利了很多,一来二去,刘平倒将狗儿当成了半个家里人,中秋过年什么的,也都会招待他来自家吃顿饭,情谊却是渐渐地深厚了起来。刘平见狗儿聪明,于是有空就教他认字,这狗儿竟是记性极好,知一反三,没几时,竟将刘平的学问掏了个精光,让刘平又是欣慰,又是替他可惜。这样好的资质,若不是卖身为奴,而是好好读书的话,未必不能混个功名,搏个富贵荣华?每当想起这时,刘平的心理便隐隐作痛。 这时,厅里的喘息声渐渐平息,柯刚出声叫唤,狗儿便跟刘平告了一声罪,安排丫头们进去服侍主人清洗,又过了一会儿,他才又来到刘平的面前,恭敬地道。 “大爷请您老进去呢!”(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废物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虽然经过一番梳洗,空气中却仍飘着一种没有消散的味道。 略知人事的人都会明白,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柯刚斜倚在太师椅上,胸前的衣襟半天,露出大片的胸膛。单从五官上来,柯刚长得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因为饱食终日,缺乏锻炼,长得过于肥胖了些,皮肤虽是白皙,却显得有些不太健康,而且由于酒色过度,眼下总显得有些青,眼皮也有些浮肿,看起来就是一幅标准的富家纨绔子弟的样子。 此时,一个美艳的侍女正跪在他的面前给他捶腿,一个为他捶背,还有一个拿着削好的水果正喂到他的嘴边的,则是柯刚颇为宠爱的一个侍妾香云,她的云鬓松松地挽着,略有些碎发散乱地飞着,胸前轻纱掩映处,一大片白腻的胸脯若隐若现,依稀可以瞧见深深的沟壑,眉眼流转间,风流媚人;言语谈笑间,销魂蚀骨,好一个迷人的尤物。 刘平只瞥了一眼,便觉口干舌燥,不敢再看,低下了头。 所以,他自然没有看到靠在太师椅上的柯刚的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些人,自为是什么正人君子,肚子里不也照样是一肚子男盗女娼?柯刚就不信,有那个男人会不好色的?偏偏作出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给谁看啊?半夜里抱着老婆干的不也是跟他一样的事,装腔作事个什么?若是平常的话。柯刚说不定会借机捉弄刘平一番,不过,今天他关心的另有其事,于是,暂时就不打算拿刘平取乐了。 柯刚吞下了香云送到嘴边的葡萄,顺便将手伸出了她的胸前,摸了一把那团肥腻,惹得香云无力地倚在他的腿上喘息,她的媚眼迷蒙,微启的两瓣间,香舌轻轻滑动,她如同蛇一般,极有韵律地轻扭着身子,姿态极具诱惑,丰满的臀部更是有意无意间不断地磨蹭着柯刚腿间的部位,感觉到柯刚跨间渐渐苏醒的欲望,香云喘息得更是急促了。 该死的小骚蹄子。 柯刚在心中暗骂,刚刚泄出去的邪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要不是想到那个一见就让他软了半边身子的丫头,柯刚只怕就忍不住当下就剥了香云的衣裙将她给就地正法了。柯刚勉强忍住了自己的欲念,将香云抱起,放在了地下,拍了拍她丰满的臀部。 “乖,回房去,一会儿我去找你。” 香云虽然不知道刘平来回的是什么事,不过,想也知道,除了女人,也不会有其他了。若是别的事情,以柯刚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舍得打发自己走的。不过,她也不奇怪,男人嘛,总是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 香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似委屈似幽怨地瞪了柯刚一眼。 “就知道你是个没有良心的。”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柯刚的额头。 “呆会儿你瞧我理不理你?” 说完,她帕子一甩,正扔在了柯刚的脸上,自己则扭着腰肢,一摇一摆地去了。柯刚将手帕拿到鼻间,深深地一嗅,好香,他的心更痒痒了,大声地对已经快出花厅的香云说。 “宝贝儿,别恼,我马就去找你啊。” 香云停步,回头,飞了个媚眼,啐了句。 “呸,老娘稀罕。” 说完,就彻底地消失在了厅外,柯刚还犹自被她那一个媚眼勾得魂都到了九天之外,半天才回过神来,清咳了一下噪子,问道。 “那个丫头在哪里?赶紧带过来给我瞧瞧。” 想到那仿佛含着露水一般的容颜,柯刚就心痒得不行。家里侍妾丫头不少,外面的姘头也无数,处在扬州繁华之乡,风流妩媚之地,秦淮河两岸美女如云,柯刚可以说得上是脂粉阵中人,见识也不算少了,可是,那种风情的丫头,倒是独一份,那娇怯袅娜的韵致,真真是迷死人了。 柯刚迫不及待地想瞧瞧那丫头了。 刘平的神色就现出几分为难来。 “大爷,恐怕,您还要再稍等等。” “等等?” 刘平此言一出,柯刚顿时大怒,他拿起手边的杯子就朝刘平砸了过去。刘平不敢避让,杯子正砸在了他的额头,顿时,头破血流,而杯子也掉在刘平脚下的地板上,碎成数片。刘平的额头上一阵巨痛,他也不敢伸手去擦,知道这样只会让柯刚更为暴怒。鲜血啪哒啪哒地朝地上落去,正巧滴在碎了的白色瓷片之上,不一会儿,就积了一小滩,越发衬得白色偷白,红色愈艳。 刘平垂着头,紧贴在两侧的手紧紧地握起。 虽一样是奴才,可是,他是管事,不是小厮。 在柯刚的父亲柯继宗还在的时候,还曾受过这种对待,柯继宗为人和善,对数历服侍于柯家的下人向来十分优容,刘平接了父亲的管事位子之后,表现出色,柯继宗对他十分看重,重要的事多与他商议,并不因为他是下人就有所轻侮。可这柯刚,全然不顾他多年服侍的体面,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尽管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依然是如此地让人难以忍耐。但是,刘平知道,他非忍耐不可,他是奴才,只要柯刚愿意,随时要了自己一家大小的命也不过罚些钱财了事罢了。 一旁瞧着这一切的狗儿眼中闪过一道厉光,随后又消失无影。 他上前一步,笑道。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值得大爷动这么大的怒?不过是个丫头而已,大爷想要的话,我立马去将她弄回来给您就成了。” “真的?” 柯刚的眼睛一亮。 “你真的有办法弄到?” 狗儿笑道。 “大爷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话过?要不,我现在就去将人弄回来?” “好,好。” 柯刚大喜,连声催着狗儿快去。然后,厌恶地瞧了一眼刘平,挥了挥手。 “瞧你那什么样子,呆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下去?只是个废物,就这么一点儿事也办不成。” 刘平忍住屈辱,默默地退出了花厅。 但一出花厅,就立马加快了步伐,他也顾不得包扎,拉住了几个下人,问明了狗儿的去向后,匆匆地追了上去。狗儿正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下人,来到了舱板之上。 刘平拉住狗儿。 “你这是要干什么?”(未完待续) 第十七章 自有分寸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还能干什么? 狗儿一笑,对刘平说。 “您老就别管这些事了,我自然会处理妥当的。” “处理妥当?” 刘平反问,随后,看到其他下人投过来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大了些。于是,他将狗儿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这里不比扬州,你可不能乱来。” 在扬州城里,他们根深叶茂,就是州君大人,也得给他们柯家几许薄面,就是狗儿胡作非为了一些,有柯刚给他撑腰,别人也耐他不何。可是,现在可是在外头,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惹出了什么事,只怕柯刚也护不了他。 看到刘平地担心的模样,狗儿这才解释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那艘船已经和我们同行了好几天了,显然,也不是本地人。而且,船并不大,显然,对方就算是有些来历,也绝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家。而且,我听那梢公说,雇这船的是一个小姐,上京投奔亲戚,也就带了十多名下人,侍卫也就那么三四个。若是大户人家,怎么会让一个小姐单独出行,没有长辈跟着。就算万一有什么事,必须得独自出行,也不会才这么几个侍卫。而且,这种小姐,藏在深闺,没见过什么世面,我带几个人吓一吓,她就乖乖地把人交出来了,白纸黑字地写下契约。现在风正大,我们再让船全速行驶,就算她们报了官,也来不及追了,出不了事情的。” 听他这么一说,刘平想想自己所见的那个章平,虽然谈吐还算斯文,可是,总是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似的,大户人家的管事的不会如此,只有那些中等人家,小户人家没有见过多少世面的管事才会有这种表现。 要看一个人家是何等样的人家,光看那家的下人就可以得知了。 这个管事,绝对没有大户人家管事的气度。 应该是个家境还算过得去的中等人家吧。 刘平想了想,狗儿所说的的确可行。柯刚那副性子,看上了的人不得到手是不会善罢某休的,狗儿行事还有些分寸,等柯刚叫人动手,只怕后果不堪设想,刘平想起数年前的秋儿一事,至今仍是心有余悸,于是。默许了狗儿的作法,只叮嘱他。 “万万不可伤了船上的其他人。” 但是,瞧着狗儿带着人离去的背影,刘平的心中不知为何又有些不安。 是什么呢? 他却又有些想不出,只是,那花府叫章平的管事倒是个可造之材,刚开始见他时,还局促得很,后来,却十分自在,能这么快就适应自己这个大户人家管事的派头的人,倒也不是很多,却是难得。 章平按着花向荣的吩咐,以需要时间考虑考虑打发走了刘平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不愧是小姐,也不动怒,只是声音沉了几分,脸不笑,他就紧张得腿都在打颤了,还好撑住了,没有当着小姐的面丢脸。 说也奇怪,见过小姐之后,再面对那刘管事,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了。明明之前,还觉得那刘管事让人不敢直视的。 章平觉得有些累,吩咐赶车的丁虎,若是有什么事,便来房里叫他。 随后,便回了房。 一回去,章平就无力地瘫在了椅子上,只一叠声地叫翠屏给他倒茶。翠屏正要为章平泡新茶,章平却说不用了,只要她将桌上的凉茶递给他就好。翠屏拿了过去,章平也不用杯盏,直接就着壶,仰着脖子就咕噜噜地狠灌了一回,这才过瘾地用袖子抹了抹嘴 翠屏早就等不及了,一见章平放下了壶,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怎么样了?事情办得?” 章平也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情跟翠屏细累地说了起来。翠屏听完,不禁也心情大好,连声称赞。章平一向只听得翠屏对他的抱怨,什么时候见着她这样欢喜,尤其是瞧她因为兴奋,脸都有些微红了。房里间暗,点了烛火,烛光之中,翠屏的脸越发地娇美,生过孩子之后,翠屏比起以前略显丰润了一些,不过,越发像极熟了水蜜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亲热了,章平不觉有些意动,不禁轻轻地握住了翠屏的手。翠屏一瞧他这神色,也不是小姑娘了,哪有不明白的。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过,旋即消失无踪了,她只微微地垂下了头,声音如蚊呐。 “孩子他爹,现在还早……” 章平听她语意,便知晓她已经同意了晚上之事,不觉心中大悦,脸上露出傻兮兮的笑容,嘴里只一个劲儿地重复。 “嗯,是早,是早了。” 翠缕在花向荣的房前打转转。 那一天,她冒雨接了小姐回来,一回去,丈夫郭安就递了姜汤给她喝,热水也都准备好了,还有干衣服,而她洗完澡之后,郭安拿着干毛巾,为她温柔的擦着半湿的头发。看着镜子里丈夫温柔的动作,翠缕不禁十分感动。丈夫虽说嘴里经常骂自己,抱怨自己冒冒失失的,没有心眼,难得有一句好话,但是,行动间对自己却是好的,就算是吵架了下雨的时候也记得接自己,也会担心自己生病,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不多的。而通常人一感动之下,就容易冲动。翠缕的性子本来就沉不住气,于是,她忍不住就冲动了,她握着郭安的手,说。 “你放心,我改天就去跟小姐说说看。” 郭安一听大喜。 说了翠缕这么久,她的脑筋硬是转不过弯来,怎么现在就一下子想通了? 郭安抱着翠缕,连亲了好几口。 当时,两人是浓清蜜意,甜蜜无限,不过,接下来的日子,翠缕就痛苦了。郭安隔三差五地就催着她跟花向荣说,翠缕也很想开口,可是,每回一见了花向荣,这嘴却怎么也张不开,想到郭安那张越来越黑的脸,翠缕知道这回的确是自己的错,不答应也就算了,答应了的话,怎么都该提一下才是。 翠缕鼓起勇气,对自己说。 “哈哈,也没有什么,就是说一下而已嘛,对,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翠缕迅速地收回了手,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郭嫂子,什么时候来的,来,进里面坐坐吧!小姐姐刚刚午睡醒了,你正好陪她说说话。”(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给我出去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绿,把窗户打开一下吧!有些闷。”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泪又有些流出来了。 “是,小姐。” 有人回答,我一听,这声音不对啊?向窗边瞧去,这才发觉不是我以为的小绿,原来却是翠缕,她麻利地开了窗,一阵江风吹入,吹散了舱内有些污浊的空气,顿时,我的胸闷好了许多。 我笑道。 “原来是翠缕啊。吃过饭了没有?” 正端着饭,从外头进来的小绿翻了个白眼。 “小姐,要不要我告诉你一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什么时辰了?” 我从善如流。 虽然到了这个世界已经有七年多了,对这个时辰我仍然有些判断不准,顶多分得清上午、下午、白天、黑夜。若是,我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的话,我也有可能将下午当成上午。 小绿对自家小姐这种丝毫不以自己的无知为耻的厚脸皮实在无可奈何,真不晓得那样温婉贤淑,优雅高贵的夫人,生出来的小姐怎么就这样一副惫懒无赖的样子,有时候还十分坏心,真不像是善良的夫人。 小绿在心中腹诽,嘴上还是说道。 “已经未时末了,小姐。” 未时末? 原来已经快到下午三点了啊。 刚开始来的时候对这种报时法说的是几点完全反应不过来,如今,却已经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过,尽管如此,仍然习惯在心里转换成仍然在那个时代的时辰。虽然回不去了,虽然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但那些三十多年的回忆,早已经深入了骨髓,成了我的一部分,我始终是我,而不是那个纯然的古代女孩。 小红手巧,三下五下就给我盘好了头发。 我招呼翠缕。 “过来陪我一起吃点吧!一个人也怪没意思的。” 虽然我素来喜爱清静,不过,绝对不包括吃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有人一起抢着吃,才觉得胃口大开,一个人,纵然是面前摆着山珍海味,也有些索然无味。 翠缕晓得我的脾气,也不推辞,笑着走了过来坐下。 只是,我鼓起双颊,瞪着我碗里绿绿的东西,它刚才突然飞入我的碗里,我见了如临大敌。 “这是什么?” “空心菜,小姐。” 小红掩嘴偷笑,小绿则见机又夹了几筷子。 我嫌弃地看着那绿色的东西,好恶心。 “不要,拿走。” 我从小就讨厌吃蔬菜,喜欢吃肉,是彻头彻尾的肉食主义者。蔬菜,尤其是那种绿色的,我一见了就打从心底里排斥,我才不要吃这种恶心的东西呢。 “太太说了,小姐每一顿,绝对不可以少了蔬菜。” 小绿将母亲的话搬了出来。 “那也可以做黄瓜、冬瓜,还有……” 我抗议,只要不是这种带着碧绿碧绿的绿色叶子的,我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前些天,不一直这样吃的吗? 小绿一本正经地道。 “对不起,小姐,那些昨天晚上刚好吃完了,还来不及去买。” 我怀疑地看着小绿。 “你不是因为上午的事记恨于我,故意这样做的吧?” 小绿一下子矮了半截。 “小姐,就是借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啊?小姐英明!” 低下的嘴角,却露出一丝笑来。 谁叫小姐上午故意吓她们? 若是小绿不跪下我还真怀疑是自己多心了,见着她这副模样,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个丫头绝对是故意整我的。唉,真是的,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小心眼的丫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认命地夹起了碗里的青菜,闭着眼睛往嘴里送,拼命地告诉自己,我吃的绝对不是青菜,不是青菜,是青色的肉啊肉。 不过,就在菜即将进入我的口里,我痛苦地有即将踏入地狱的感受时,一个声音如同天籁一般降临了。 “小姐,等等,我记得我那里好像还有几根黄瓜,我这就去做了给小姐吃。” 翠缕说着跳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就往外跑。 刚才,瞧见花向荣那痛苦的表情,翠缕都不忍心看下去了,小姐有多么讨厌吃蔬菜,她最清楚不过了。只是,不吃不行啊,那一次,小姐就因为便秘疼得晕过去了,大夫说,都是因为小姐太不爱吃蔬菜了,又不经常走动,老是睡觉才会这样。从那以后,夫人对小姐身边的人就下了死命令,顿顿必须至少有一盘菜,而且,必须吃光。而因为小姐特别讨厌绿色的叶子,所以,一向都做些别的蔬菜吃的,冬瓜、黄瓜、大白菜什么的,至于青菜、空心菜、菠菜这种,依然是不碰的。 知道小绿也是听夫人的命令,但是,瞧见花向荣那样子,翠缕仍然觉得十分可怜,看得她心里都一阵地疼,这时,她灵机一动,终于想起前两天靠码头的时候,胖墩嚷着要吃黄瓜,她就买一些放在房间,给他啃,应该还有剩的。翠缕一门心思地想着要给花向荣弄好吃的,却没有看到在她的背后,小绿露出了懊恼的笑容,而某人则无比得意地笑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而刚冲出门外的翠缕却跟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后退几步,退回了门内,坐在了地上,发出好大的一声“哎哟”。 小红赶紧冲上去扶翠缕。 “郭嫂子,你没事吧?” 翠缕揉着腰,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刚才一下可不轻,她一肚子火,开口就骂。 “哪个杀千万的这么冒冒失失的,撞到小姐怎么办?” 翠缕庆幸,幸好刚才是自己要出去,若是小姐突然兴致起来了,要去外头散散,给撞到了怎么办?小姐身娇体贵,可不能被这帮子粗人瞎折腾。翠缕骂了一句还够,正待狠狠教训对方一番,抬头却见到了竟然是章平,不禁一愣。 “章二哥,怎么会是你?” 小红这时上前一步,脸冷了下来。 “章平,这可是小姐的闺房,是你这等人能随便进来的?给我出去!” 小红心中暗自自责,自己竟然让人不经通报就闯了进来,见到了小姐的容貌,虽然章平是家中下人,可是,男女七岁不同席,就是自家兄弟,也应该有所避讳。章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小绿也拦在了章平的前面,将他往外头推。 章平的脸色煞白,他急急地道。 “两位姑娘还请能通融一下,若不是事态紧急,章平又怎么敢如此冒失?”(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大事不好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天空突然一道响雷。 我透过窗往外头看。 不知道什么,天已经阴沉了下来,乌云滚滚,要下雨了啊。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眼睛放光,总算是没有人看着我了,来得好啊,章平。 小红、小绿和章平这个时候却正在对峙,一个要进,两个不让进。 “任你有天大的理由,也给我先出去再说。” 小红向来温柔,这般疾言厉色,不留情面的说话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我在心里啧啧称奇,看来,这个丫头也不是一喂的好性子。嗯,这个架势挺不错的。我好玩地瞧着小红的全新面貌,不过,手里的动作也不慢,趁小红、小绿她们两个都不在这里,赶紧多夹几块肉吃,嗯,真好吃,我吃得极欢,顺便将那些讨厌的青菜,全藏在了饭底下,眼不见为净。 但是,那是什么声音? 雷鸣过后,外头的人声怎么突然之间大了起来。 有我在船上,下人们一向是不会如此大声地说话的,好像是在争吵,并且,有越演越大的趋势,看来,似乎不像是小事。难怪章平都急得闯我闺房了。 只是,都在江中的船上,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带来的下人都是母亲为我精挑细挑选的妥当之人,应该不会这么没有规矩才对啊? 我有些疑惑。大梁这些年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少有匪患,这也是父亲放心我远行,只派了姜无颜和几个侍卫,没有派众多人手护卫我进京的原因之一。而且这里靠近京畿,应该更不可能有什么水贼,那还有何事能引起如此大的骚动? 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好闹,怎么偏偏在我吃饭的时候,心中暗恨,那个敢让我不能好好吃饭的人最好有个好理由。 我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小红、小绿,放他进来吧!” 章平简直是连爬带滚地进来的,一进来,他就跪下了,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地道。 “小姐,大事不好了!” 船头之上,江风突然变是猛烈了起来。 乌云笼罩了天空,电闪雷鸣。 狗儿略带几分得意地看着在他的面前露出惊慌之色的众下人。而他的脚下,躺着花府这回护送花向荣进京的几个护卫,个个鼻青脸肿,唉声不绝。狗儿喜欢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有力量的,是控制者,而不是一个卑微得只能任由他人打骂、趋赶的小乞丐,尽管狗儿也深深地明白,现在他的一切,不是来自于他自己,而是因为他的身后有柯刚,有柯家。在狗儿的身后,是柯府一众打手,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浑身一股子痞气,这不是柯府原来养的那些护院,而是狗儿招的一些扬州城内最会打架的混混,他们只听命于柯刚和狗儿,专门做一些阴损的事情。 花府的众下人们不安地打量着这群来意不散的客人,心中惴惴。 花府历代书香,仁善之家,老爷又是一州之长,来往的客人们哪个不是斯斯文文、客客气气,何曾见过这种喊打喊杀的阵仗? 若是在桂州的话,也无人惧。 可是,现在处于江心,左右无靠,船上的主人又偏偏只有一个弱质小姐,带的侍卫们也就只有那么三四个,现在还全倒在了地下,跟对方一比,完全就处在了下风。 虎落平阳被犬欺。 众人暗暗在心中抱怨,老爷当初怎么就不多派些护卫?现在可怎生是好? 狗儿等了一下,还不见章平出来,便有些不耐烦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 “这雨说不定马上就要下下来了,让客人淋雨想必也不是贵府的待客之道。不如,我们到里面去喝杯茶吧!” 狗儿话说得虽是客气,脸上犹带笑容,只是,人已经毫不客气地就要往里走去。 “不行啊!” “不可以!” …… 众人惊呼,可是,面对着这群凶神恶煞,却一时都面面相觑,生怕自己就成了下一个,这皮肉之痛可不太好受啊。连会武功的护卫都这样了,他们能如何? 郭安脸上的表情不停变换着,最后他牙一咬,排开众人,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了狗儿的面前。 “站住,没有我家小姐的同意,你这等人岂能入内?” 他这等人? 他是什么样的人? 狗儿的眼里露出了恨意,他又怎么样了?一样是人生父母养的,凭什么别人可以,他就不可以?本来也只是想吓吓这些人,逼迫里面的小姐快点做出决定,并没有存了一定要强行入内的意思,这时,狗儿却反而真的想进去瞧瞧了,心中恼怒,狗儿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相反的笑容。 “我就是偏要进去,你又待如何?” 狗儿使了个眼色,身后一个壮汉就狞笑着上前,手里带着刺的乌黑的劳动鞭子一下下地击在他的手掌之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一步一步朝郭安面前逼近。 郭安地腿瑟瑟发抖,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郭安敢这个时候强行出头,并不是盲目地跑上来找死的,是因为他知道,这船上还有一个姜无颜在。姜无颜是老爷亲自派来护送小姐小京的,绝对不可能是个无能之辈。如果不是因为深信姜无颜的本事,老爷不可能只派这几个普通的护卫前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姜无颜却还没有出来,但是,郭安愿意赌上一把。富贵险中求,郭安决定赌上一把。反正,最多也只是一顿皮肉痛而已。 鞭子扬了起来,呼啸的声音划破了空气。 惨了。 郭安露出个苦笑,闭上了眼。 “啪——”地一声,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声音,听得人胆战心惊,众人一齐发出尖叫,再看,郭安的衣衫已经裂开了了一条缝,深深的,露出了里面的肉来,血**了他的长衫,伤几乎可以见骨了。 滴答、滴答—— 是血滴在了船板上的声音。 不,不仅如此。 还有雨。 电闪雷呜之后,大滴大滴的雨终于打了下来,滴在船板上的血,转眼间便被水冲淡了。狗儿领着人再度向里走去,这一次,无人再阻挡。(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有意思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 狗儿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什么仁义道德,礼仪廉耻,在真正关系到切身利害之时,又有几个人还能记得这些?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只有力量,才能主宰一切。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群无赖朝里走去,却没有任何办法。 说到底,人都是惜命的。 虽然他们是下人,可是,干的也只是服侍主子的活,真要为主子拼命,恐怕还真没几个人能做到。主子再好也只是主子而已,能抵得过自己的命吗? 郭安此时眼一白,不失时机地晕了过去。 狗儿的手伸了出去,眼见就要拉开遮住通往里面的帘子。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尖上。 而就在这时,脸色仍有些白,神态却已经恢复了镇定的章平却先狗儿的手一步,从里头走了出来,他伸手,做了一个手势。 “小姐有请!” 狗儿有些讶异地看着章平。 这还是刚才那个被自己吓得面无人色的人吗?怎么突然之间胆子就大了起来。或者,是谁壮了他的胆? 狗儿的心中疑惑,神情却仍然嚣张,将一个豪门仗势欺人的恶仆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厅内帘幔重重,烛光摇影。 章平恭敬地隔着珠帘,朝里头行了一个礼,禀道。 “小姐,柯府来人已经带到。” 狗儿隔着珠帘和层层纱幔偷偷朝里打量,只见到影影约约一个人坐着,另外几个人站立着,那个坐着的应该便是小姐呢,其余几个大概就是丫头。 里头无人应声,一个俏丽的丫头掀起帘子,手指放在嘴前,朝章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姐突然起了雅兴,正要拂琴呢!你们且稍等上一等吧!” 果然,话声未落,琴声就悠悠地响了起来。 狗儿愕然。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章平还没有跟这小姐说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亦或者,这小姐以为她是什么诸葛亮?弹弹琴就可以退敌了? “狗哥?” 一个打手见狗儿没有表示,低声请示。 狗儿可没有这个耐心听什么琴,正待开口加以威胁,早点解决此事,突然琴声陡得急促了起来,而窗户蓦地大开,风雨立马打了起来,厅内的烛火蓦地全息,陷入了昏暗之中,而就在此时,朗朗的歌声却划破了黑暗,由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无边的疾风暴雨之中,一只小舟却似乎无惧于这天地之威,破开重重烟雨,急驶而来,舟上立有一人,风如此之大,浪打得如此之高,然而,他却一点儿也不受影响,稳稳地立于舟上,不仅如此,他还迎风而舞,手中的长剑如同在天空飞舞的狰狞闪电一般,他边舞边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 突然,一阵大浪打过,小舟顿时被大浪吞没,那个人呢?死了吗?众人的心中不知为何俱有些惋惜。 然而,就在人们发出叹息之声时,一道人影却从白浪之中穿了出来,他仿佛踏着浪花,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然后,众人眼前一花。 大浪褪去了。 厅中多了一个人。 以及,一把剑。 剑,就架在狗儿的脖子之旁,柄穗仍微微地颤抖着,仿佛风中的花儿,惹人怜爱。 人,正低低地唱着。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狗儿的背上已是一阵冷汗。 这个世道,奴才的命不值钱,更何况是自己主动上船滋事的,而柯刚那个欺软怕硬的,是不用指望他的。 狗儿看着姜无颜。 这个人的眼里,有着和自己一样的东西。 那是对生命的漠视。 不过,若是要杀自己的话,刚才就已经杀了啊。狗儿这样判断着,只是,当脖子旁边架着一把利剑的时候,理智的判断似乎并不能让心安下来,狗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得飞快,仿佛擂鼓一般。 “姜护卫,小姐说,你吓到客人了。” 俏丽的丫头笑着微嗔道。 她手持烛台,晕黄的烛火照在她的脸上,明媚的五官多了几分柔美,厅内顿时又亮了起来,而窗户不知何时已被人关上。 姜无颜缓缓地收回了剑,从怀中掏出一条帕子,递给过去。 丫头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太好了,这是小姐最喜欢的一条帕子,乃是国公府老太太传给夫人,夫人又传给小姐的。若是丢了,小姐肯定会非常伤心的。谢谢你,姜护卫。” 姜无颜沉默地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角落。 他一身黑衣,这样往角落的阴影处一站,仿佛整个人都已经消失了,似乎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但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就在那里。 “我们不是对手。” 打手中领头的王虎小小声地对狗儿说道。 狗儿点了点头。 “哈哈哈——” 欢快地笑声在房间里流淌,小绿佩服地看着花向荣。 “小姐,真有你的,那个什么柯府的人果然什么也没有说就走了。不过,小姐也真是的,为什么还赏了红包给那些人,要我说,不如让姜护卫将那些人杀个精光才好。真是的,欺负人竟然敢欺负到小姐的头上,也不看看咱们小姐是什么人?” “小绿——” 小红警告地看了小绿一眼,什么杀个精光,在小姐的面前,能说这种话吗? 小绿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小红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怎么也说她也不听,什么时候吃到苦头了才知道厉害。 我笑看着两个人,称赞道。 “不错嘛,刚才的戏。” 小绿的落落大方,还有小红这琴弹的,简直是绝了。 “小姐也真是的,刚刚直接让姜护卫吓吓他们就行了,干嘛搞得这么复杂?” 小红到现在还一身冷汗,要是刚才姜无颜还没有回来,那些人就直接动手了怎么办?她到现在腿还是软的,手都在发抖呢。 我吐了吐舌头。 “不觉得这样玩比较有意思吗?” 反正,这狗儿也不过是想要小红而已,真上来就动手,我大不了先假意答应,拖延一下不就得了?不过,戏照我想像的顺利进行了。 实在是太有美感了。 完美,我给自己鼓了一下掌。(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做了什么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有意思?命都吓掉半条了。” 小红不满地瞪了我一眼。 刚才她的手都抖得不像话了,偏站在旁边的小姐还在那里一个劲地说,这琴得弹得金戈铁马,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气势才行。 试问,在肝都快要吓掉了的情况下怎么金戈铁马? 我露出了讨好的笑,伸出手来按了按小红的肩膀。 “好了好了,辛苦你了,不是我琴艺不行吗?” 学琴这种事实在是太辛苦了,想当初我看古装剧的时候,瞧见那些优雅的古代小姐们,在那青山绿水之处,焚一柱香,架一把琴,那是何等的风情,直让我流了一地的口水。 我对美的事物的抵抗力向来极差,曾经也起了向母亲这个才女学琴的心思,当时,母亲不甚欣喜,以为我终于开窍了,摩拳擦掌,大有将我调教成天下第一琴师之势,不过,我学了不到三天就放弃了,实在是太辛苦了,不说别的,光那坐姿,就跟我这个成天只想歪着、躺着、趴着的人不和啊。 母亲瞧着我只摇头叹气,不过,我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同我一起学琴的小红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我于是念头一转,就算自己不能,以后让小红弹给我听不就得了,于是让母亲给小红请了个师父,不到三月,那人就自己请辞了,足可见小红的天赋之高。 而且,不仅是学琴,就是其他的,小红也均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到了如今,我是一事无成,小红却是琴棋书画皆精的才女,常常让我为之惋惜不已,若是在我们那个时代,这样的才学,这样的相貌,不难成就一番事业,只可惜在这古代,女子的才学再高,最后也不过是嫁人生子而已,真真是浪费了这般的好资质。 美女、才女都如同名将一般,是这世上极为稀少的资源,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只不过,我虽然喜欢美女、才女,不过,自己却是不想当的。 不论是美女也好、才女也好,想当得出色,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而我,只想舒舒服服地享受生活就好。那一世,辛辛苦苦画图,想创意,得了个才女的名头,那是没有法子的事,不拼命,就没有票子,没有房子,没有车子,没有空调,没有我舒舒服服的日子,不得不拼啊。但是,现在,这些我都有了,干嘛还自找苦吃呢?我对吃苦这种事情,实在是兴趣缺缺。至于天有不测风云,有一天,也许会有不得不拼的时候,不过,到时候再说吧。命运这种事,身为渺小的人类,是预测不到的,也许准备了一大堆,到时候一辆车子就终结了一切。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只等着退了休之后去享乐,以为准备好了一切,到底却抵不过命运的捉弄。早知如此的话,他们是不是会早些享受生活,而不是汲汲营取?我勾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所以,我不想以后,只要当下就好。 收起思绪,我继续哄我的宝贝丫头,这主子,也不是好当的啊。丫头们耍起脾气来,还得负责安抚一下。为了以后继续得到小红无微不至的真情服务,我只有小小地付出一下了,反正,哄哄人,耍耍嘴皮子不算太累,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别生气了,要不,等到了京城我买糖给你吃?” “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红抗议,脸上却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真真是的,不论小姐做了什么,总是没有办法让人真的生她的气。 小绿却是眼睛一亮。 “小姐,听说京城芙蓉斋的芙蓉糕可是一绝啊,连太太到现都时不时地提起呢,说论起芙蓉糕来,没有一家做得比那里做的好吃的。” 说完,她眼巴巴地望着我。 没办法,名气和价钱一般来说是成正比的,靠她的那点儿月例银子,一个月才够买那么一小块,味都尝不出来,当然只能打劫我这个小姐啦。 不过,刚刚大过了一把导演瘾的我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没问题。” 换来小绿的欢呼,和小红的轻责:“又撺掇着小姐乱花银子,小心我告太太去。”对于小红的威胁小绿完全不放在心上,一起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善良得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告状,也不是每个人能告得起来的啊。 我笑看着她们两个,换了副稍微正经的语气。 “好了,小绿,去跟章平说一声,这回辛苦他还有大家了,到了京城,我自有奖赏。另外,让稍公辛苦一下,连夜行船吧,工钱我会加倍的。” 小绿不满地嘟起了嘴。 “辛苦个什么啊,小姐在里面,他们倒好,连几个地痞流氓都挡不住,也好意思领赏?” “别费话,快去吧,我也累了,小红,服侍我歇下吧。” 小绿念叨着去了,我在小红的服侍下脱了衣服歇下,外头的雨声打在船上,仿佛一首极有韵律的歌,我想起一句诗,不记得是谁的“留得残荷听雨声”,那人又知不知道,其实,雨敲打船的声音原也是不错的。远离了那个世界紧张、忙碌的日子,在这个世界悠闲、无聊的我也会念几句诗了,还文青了一把,小苏,这原本是你这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应该做的事啊,不知道你在的地方,现在,可曾也有雨? 另外,姜无颜的声音唱起歌来果然如我所想的一般好听啊,只可惜,这一日却不怎么热,不晓得消暑的功效如何? 迷迷糊糊这么想着的我再度入梦了。 姜无颜看着手里头的剑。 这把剑杀人过、饮过血,除了练剑之时,每一次拔出它,都是为了战斗。兵者,凶也。剑这种东西,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 而今天,自己用它做了什么? 想着想着,姜无颜笑了起来。只是,他笑起来却是有些奇怪,只听得到笑声,脸上却仍然是毫无表情。 笑毕,姜无颜叹了口气。 这样的胡闹,这样无聊的把戏,若是以往,自己是绝对不会参与的,只是,那个女子说起这个主意来时,眼里露出的兴致勃勃和浓浓的期待竟然让他也起了几分顽心,许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 那个女子,真的与认识的女子都不一样。 无法猜测到她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人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应对。姜无颜无法否认,如果自己愿意,是可以一早就将这些人解决的。可是,他却一直等着,等着看那个女子会如何做。 只是,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一般的姑娘家都应该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她竟然还有这种顽心。 真是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若是他不在的话,她该如何是好? 这样想着的姜无颜愣了一下,这又关他什么事?若是他不在,她的父亲自然会派上数十、数百个护卫浩浩荡荡地护送她上京,她又怎么可能会碰上这种事情呢? 突然,姜无颜就有些心烦气躁起来。(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骏马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刘平打着伞,踮着脚往另一艘船上张望着。 狗儿已经进去很久了,还没有出来。 不会有事吗? 刘平有些不安,他决定再等一会儿,如果狗儿再不出来的话,他就过去看个究竟。就在这时,那边船上终于出来了一行人,雨下得实在太大,明明两艘船挨得极近,却也看不太清楚。不过,依稀可以看到多个高头大马的身影,对面的船上并没有这许多身材粗壮的男子,应该是狗儿他们。果然,一行人朝船这边走了过来,刘平赶紧命人在两船之间架上木板,好让他们过来。 又赶紧命人拿了伞过来,准备接人。 狗儿进去在另一个小厮旺儿的服侍下换衣服了,他虽然是柯刚的小厮,可是,像柯府这样的人家,下人也分三六九等,低等的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服侍高等级的,但是,懂得看几分颜色的自然会凑上来,服侍得好了,自然有说不尽的好处。 刘平坐在外头的椅子上等狗儿,心中忧虑。 刚才没见狗儿把人带回来,看样子,对方并不是什么软柿子,要知道狗儿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指望他大发善心,还不如指望天下红雨。看来,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船主人也许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 软的、硬的都不行的话,要怎么办呢? 柯刚那个性子,可不是肯轻易善罢甘休的。 刘平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做下人的,最重要的就是碰到一个好主子,这才好做,要不然,跟到像柯刚这样的主子,日子可真是水深火热。偏偏做下人可不像是做买卖,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他再叹了一口气,随着柯刚的年岁愈长愈无人能管制得住他,刘平的皱眉头和叹气的次数也越发地多了起来。 脚步声传了过来,刘平抬起头。 狗儿正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旺儿叫了另外一个叫阿财的小厮一起抬着大木桶出去了,房里便只剩下了狗儿和刘平两个。 沐浴过后的狗儿浑身上下多了几分平和。 刘平忧虑地道。 “现在该如何才好?” 只怕过不了多久,柯刚就会叫狗儿过去回话了。 狗儿却是坦然,这次的事情虽然在他的意料之外,不过,倒也不是没法子可想。原本他就做准备了一个后着,本不想这么快用的,看来,只得提早上场了。 他拍了拍手。 “出来吧!” 狗儿的话刚落,东边的小间里就袅袅出来一个美人儿,倚门而立。只见她年约十六、七,脸上粉黛全无,如云乌发,只用一根白玉簪子挽了个道士髻,身上也只着一白色宽袖道士袍,手执一白玉拂尘,端得是清丽出尘,不染世间尘埃。唯独一双眼睛,却是水汪汪的,漾着春情,勾人得紧。 刘平一时瞧入了神。 狗儿得意地问道。 “您看此女如何?” 趁着夜色,花府众人悄悄地连夜离去了,第二天,柯刚起来,便不见了他们的人影,柯刚虽是有些懊恼,不过,很快就被昨夜刚得的美人儿分了心神,他睡过的美人虽是不少,但打扮成道士的,还是第一个,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阵香风袭来,柯刚定眼一瞧,就见香云俏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只是,不过一夜,这人就憔悴了不少,正拿着一双微红的妙目似爱似怨地瞧着他。柯刚的一颗心差点就化了。 “我的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 却不见他怀里的妙尘美目微微一闪。 入城那一天,风和日丽,是个绝好的天气。 马车在青石板的路上缓缓而行,车速并不快,天子脚下,朗朗乾坤,有几个人敢纵马疾驰?第一次到京都,我也不免生了几分好奇之念,总算没有再没骨头似地窝在薄被里,而是坐了起来,微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朝外偷觑。 不愧是京都,不说别的,就是这马路,都比别处宽了几分。桂州城的主街道,大约有个十五米左右,我已经觉得十分宽敞了,而这京城的主干道,据我估计,足足有桂州的两个多宽,恐怕有三四十米了。然而,街道虽是宽阔,却并不显空旷,人来人往,一派繁华之相。 街道两旁的店铺,各色旗帜飘扬,酒铺子的、茶铺子的、绸缎庄的…… 天桥下还有杂耍的艺人,捏面人的,卖糖葫芦的…… 我虽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也忍不住有些兴奋起来,小绿更不用说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嘴里就没有停过,更是心心念念地想着我欠她的那芙蓉糕。就是向来娴静的小红,她的眼里也是一闪一闪的,看来,等安定了之后,可以找个时间带她们出来逛逛,想必会很开心的。 马车一路前行,十分顺利。 章平心细,想得周到,不但将马车等诸事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还找了个当地人,给了点银子,让他带路,果然省了不少事,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题着永宁街的三间四柱的牌楼了,听母亲说,见到这牌楼,顺国公府便不远了。 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要认识新的人了。 我有些期待,希望能碰到一些有趣的人就好了,没有电视的日子实在是有些无聊,我们家的人口又不多,而且,也和平得太过分了,已经许久没有看到什么有意思的好戏了。顺国公府的人口众多,应该能为我平静的生活找点乐子吧? 章平谴了小厮,前去顺国公府通报。 我们的马车则在后缓缓而行。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小红、小绿先行下马车,并为我打开了帘子,我这才将手伸了出去,扶住我的是一双陌生而白晰的手,上面戴着一个金镯子、一个玉镯子。我微微借力,在那人的帮助下轻轻地下了马车,眼不经意地一扫,是个穿着体面的婆子,慈眉善目,看起来一团和气,微胖,第一眼挺给人好感的,只是那一双眼,却显得有些利。 那婆子微微福了个身,给我问了好,又笑道。 “表姑娘一路辛苦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老太太的眼都快望穿了。” 我知道她所说的老太太指的就是我的祖母,于是微微颔首,正要在一帮婆子们的簇拥之下进去之时,答答答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我回首望去,触目所及便是两头齐头并进的拉着车的马,而更为难得的是,这两匹马不但个头相似,而且,俱是全身雪白,不见杂色,端得的是神骏非凡。(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祖母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还未见人,端是这几匹马已是先声夺人,让人不敢小视了。这第一辆马车之后还跟着浩浩荡荡数十数马车。虽然不是如同第一辆车,由白马拉车,但个个马匹也是精神饱满,整个车队,雄壮威武,还有旗帜飘扬,上面是一个大大的“柯”字。 我出行之时,母亲收拾了两辆车的东西给我带着,我已经觉得十分夸张了,但与这一车队相比,那简直是小乌见大乌了。 不过,柯? 最近怎么似乎与这个姓十分有缘似的。前几日碰到的那个想要索要小红的不也是什么姓柯的吗? 我刚这么想,就听到小绿轻声嘀咕。 “怎么又姓柯?” 小红则微皱秀眉。 我轻笑,看来,因为上次那一事,这个柯字,还真不受我这两个丫头的欢迎呢!改天,要不要买个姓柯的小丫头放在屋里,瞧瞧会引起什么样的反应,想必也是一件颇有意思的事情。这世间,很多事都有意思。不过,我觉得最有意思的,还是人心。再没有比人心更易变、更难以捉摸的事了。可以善良、可以邪恶、可以忠诚、可以背叛、可以坦诚、可以欺骗……人,真的是一种很矛盾的动物,就是我自己,我有时候也搞不清,究竟,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呢?这,真的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车队还有些远,不过,有一骑已经执着名帖前来报讯了。 我心中有些好奇。 白,是白马。 人,可会是白衣佳人? 不怪我有如此狗血的念头,实在是对某种颜色有所癖好的人通常都是十分执着的。不过,也不失为一个让人记忆深刻的方法。像古龙小说里的西门吹雪,也是一个对白色十分执着的人,看见白衣,我便想起了西门吹雪,不知此人,是否也有那般绝世风采? 我有些期待。 但,有人却煞风景地开口催促了。 “姑娘,我们走吧。” 先前那婆子轻扶我的胳膊,催促道。 说话间,我瞧见她眼里掠过一抹轻视。 显然,我和小红、小绿对骏马和车队的过于留意在她的眼里是有些小家子气了。像她们这种国公府的下人,见多识广,虽然这车队不一般,但是,想必她还见过比这更壮观的队伍吧,毕竟是天子脚下,公侯之家。连下人也养成了不惊不乍,平静淡然的气度,实在非一般人可及。比起来,我、小绿、小红就差了一截了,虽然我父亲是一州之君,不过,家里向来不尚奢华,父亲为官清廉,还要赏赐下属,迎来送往,官俸虽是足够一家人舒适度日,奢侈的生活却是供不起的。而且,她们两个与我常在深闺,见识自然也不多,难得见到如此长的队伍,多留意两眼是人之常情,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有些不上台面了。 我也不以为意,轻视又如何?重视又如何? 别人的想法与我无干,只要表面上不敢对我无礼,不要犯到我的头上就行了。至于心里怎么想,若是在乎那么多,活得也太累了些。 只是,小红生性敏感,却是很快地察觉到了那婆子的眼光。 她拉了拉仍在看着车队的小绿,小绿露出了懵懂的表情,被小红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嘟起了嘴,但见小红是认真的之后,她也乖乖地摆出一副好丫头的嘴脸,和小红目不斜视、屏气敛神地立在我的身后。 见她们这般动作,我忍不住又笑了,换来那婆子略带疑惑的目光。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说。 “带路吧。” 已是五月中半了,若是往年,这时应该已经很热了。 这一年夏天,却并不十分炎热。 绿荫重重的长乐院内,丫头们三五成群地有的坐在台阶下打着络子,有的在树荫下轻声说笑,还有的丫头在井边汲着水,一派明媚欢快之气。 “老太太、老太太,表小姐到了。” 消息传到时,秦老夫人正同大太太岑夫人、二太太孙夫人以及长孙媳岑红鸾打牌。乍闻此讯,秦老夫人喜得一叠声地连道。 “快迎、快迎进来。” “恭喜老太太。” “贺喜老太太。” “盼星星盼月亮,可终于让老太太给盼到了。” “可不是?” 正在一团欢喜之际,却又有人来报,说是扬州的柯夫人到了,秦老夫人愣了一下,随后对二太太孙夫人笑道。 “这倒是巧了,竟然赶在一处了。” 孙夫人忙命人要将柯夫人迎至自己的住处,秦老夫人摆了摆手。 “你那妹子是个多礼的,就是去你了你那里,一会儿也是要来拜我的,何必那么麻烦?而且,这么凑巧同时到了,可见也是有缘份的。快快,让人也迎过来这里吧!也好都热闹热闹。“ “是,老太太。” 自有人领命而去。 不知道的时候才好,知道人来了,秦老夫人就坐都有些坐不住了,一会儿就忍不住问。“到了哪里了?” 岑红鸾亦不断地派了下人前去打探。 不断地有消息传了回来。 “过了第二道仪门了。” “进了垂花门了。” …… 我坐着轿子,被抬着左转右转,过了几道仪门,过了穿堂,过了巷子,总算是到了祖母的院子外头,轿子这才停了下来。院门早就大开,一帮子丫头、婆子拥了上来,“表姑娘来了!”“表姑娘到了!”的声音络绎不绝,看来,我这个祖母对我应该还是很重视的,也难怪,从母亲描述以往和祖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便可以想见她们的母女情深,这许多年不见,虽然我不是母亲,想必也可使老人家稍感安慰了。 母亲的母亲会是何种模样呢? 会是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版的母亲吗? 思忖着的我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身不由己地被带到了祖母的房间,还来不及看清房间里是何装饰,有何摆设,里头又都有些何人,刚一进门,就被拥进了一个怀抱里。 “我的心肝儿,你总算可来了,叫祖母等得好苦。” 没想到,我这祖母倒是个毫放派。 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给力,还真叫我有些不太习惯。不过,祖母可是我未来几年在这里的大靠山,为了我舒适的生活,是有必要哄好这个老太太的。再说,不看别的,就是瞧在母亲的份上,也该哄她开开心的。 于是,我也回抱住她,亲昵地唤道。 “祖母,荣儿也好想你。”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还连这个祖母长什么样子都没有瞧见,不过,这丝毫不妨碍我大打亲情牌,几句好听的话就可以唤来一大堆好处,何乐而不为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四章 像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自唤荣儿之时,我的全身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这是以前看某版射雕引起的后遗症,那个状若呆傻,木头木脑的郭靖每唤一次“蓉儿”,我就忍不住抖三抖,并且,养成了从今以后,最不喜欢别人连着“儿”字叫我的名字,曾经有一任男友,便十分喜欢叫我什么“媚儿”作为昵称,经我多次抗议无果之后,我十分果断地踢了他,当时他泪流满面地问我究竟是为什么,他对我还不够好吗?我心中暗怒,丫的你对我好,干嘛天天用这个“儿”来折磨我?还屡教不改。你爱的恐怕不是我,自是你自以为的爱的感觉吧?不过,这话我当然不会照实说的,恋情不在也没必要搞得反脸成仇嘛,毕竟,他除了爱有点自我感觉良好,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之外,对我是真的很不错的,每次出去吃饭也都是他付钱,打个的还会为我开门,别看这些不过是些小事,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办得到的。若不是这个“儿”实在是太叫我受不了,也许我还是能再坚持一段时间。当时,我也双目含泪地道:“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我,我实在配不上你。对不起。”这话虽然有五分假,但也有五分真,历来,跟我交往的男人都对我是很不错的,就是分手了之后,有的我生日之时,还不忘记送礼物给我。比起来,我倒是个彻彻底底的没什么良心的任性女人,小苏总说我会招报应的。 现在,不就报应临头了。 当时那么恶心别人执意这么叫我,现在,为了讨好卖乖,却自己恶心自己,那个男友若是有知,也应该感到安慰了。 我暗自咬牙,为什么古代女子撒娇时都爱自称什么“儿”呢,长辈为表亲昵也爱叫什么“儿”呢,真是我的噩梦啊。还好这些年已经被祖母和母亲恶心惯了,目前的症状已经减轻了许多,相信终有一天,也许我会适应这种称呼,就算我未来不巧也刚好嫁给了一个名字带靖的家伙,我也能面不改色、甜甜蜜蜜地唤他“靖哥哥”也未可知呢? 在唤外祖母时,我巧妙地省掉了一个“外”字,只唤了祖母。 这个理由,就如现代那些小孩将外公外婆不唤作外公外婆,而唤作爷爷奶奶一般,顿时就亲密了许多。 显然,我这个外祖母也是颇吃这一套的,嘴里虽说着。 “傻孩子,你母亲也是,连称呼也没有教你,该唤外祖母才对。” 心里,却乐开了花,脸上的皱纹更是舒了开了,好似盛开的菊花一般。她拉着我手,将我携至榻上坐着,仔细地端详着我。 “长得比慧儿年轻时更俊呢!“ “我说,你们瞧瞧,不觉得荣妹妹很像一个人吗?” 我闻声瞧去,是一个穿着大红底色绣金色牡丹花样裙子,头戴五凤黄金镶翡翠钗梳高髻的年轻妇人,年约二十许,瓜子脸,丹凤眼,正笑靥如花地指着我对众人说道。 “红鸾这回可考不到我们了,荣儿当然是像慧妹妹了。” 说话是一个年纪稍大些的中年妇人,慈眉善目,我想,应该是我的大舅母岑夫人吧,另外一个比她稍微年纪些的,虽然也陪着笑,但还是略显严峻的,则可能是二舅母孙夫人,还有一个小舅母李夫人,据说随着小舅分府出去单过了,不在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那年轻妇人,很有可能便是府里的大奶奶,我的大表嫂了岑红鸾。母亲曾经大致地给我说了一下顺国公府里的人,只有这个大表哥是娶了亲的。 大舅母岑夫人这话显然是哄外祖母开心了,就是母亲,也说我和她不像的。 外祖母心底自然也是明白的,她看着我的目光虽然欢喜,也有些遗憾,大约便是因为我跟母亲并不怎么相像的缘故吧。 果然,外祖母笑了。 “你们啊,也别哄我了。我人老了,还没有老眼昏花了。这孩子长得倒不像慧儿,反而像她父亲花女婿多一些。虽然说慧儿长得不差,但是,论起人物来,及得上我这女婿的还真没几个,想当年,听说女婿同慧儿订亲之后,京城里可不知有多少闺秀哭红了眼。你们是不晓得当年的盛况,只怕,大太太、二太太还记得一些。” “是啊。”大舅母岑夫人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当年,要不是姑爷和慧妹妹订亲订得早,只怕先皇都想将公主指给姑爷呢!真真是没见过比姑爷更出众的人物了,要说,只有如今的流香可与之媲美了。” “大太太你就不要偏袒我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了,他算什么,能同姑爷相比?只要他赶得上姑爷的一半,我就要念阿弥陀佛了。” 流香是二舅母孙夫人的长子,今年十一岁,比我小一岁,算来应该是我的表弟。 说起他来,二舅母孙夫人就一副摇头叹气的模样。 只是,神情虽是如此,眼里却闪过隐隐地得意之色。 而大舅母岑夫人则微露羡慕和黯然之色。 我不觉想起母亲提起的,大舅这一房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还是庶女,所以,过继了二房的庶长子,我的大表哥温流风为子。也难怪大舅母会露出这种神情了。身为女人,却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是很大很大的遗憾吧! 不过,舅母竟将流香的相貌拿与我的父亲的相貌所媲美,真的有这么出色吗? 我一向对男子的容貌不太感冒,可是,记得第一次见到我那个父亲时,也忍不住有些惊艳,世间竟然真有这般美男子,看来古时所说潘安、宋玉原来也不是空穴来风之语。实在很难想像,这般的人物,还能有第二个,一时倒真有些好奇了起来。 这时,那大表嫂岑红鸾又笑了两声道。 “大太太这回可又猜错了,我见都没有见过姑奶奶,又怎么敢说荣妹妹像她呢?” “喔,那你倒是说像谁?” 外祖母这时微微坐正了身体,露出了感兴趣的模样。 岑红鸾笑道。 “我第一眼看到荣妹妹啊,就觉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再一看,你们瞧,那儿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玉女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众人顺着岑红鸾手指的方向瞧去。 原来墙上有一副挂着的画,那是一幅金童玉女图,画并不大,看起来,并不像是名家手笔,笔法还不算成熟,不过,却别有意趣,清新别致。金童捧着花瓶,玉女手执柳枝,踏云而来,姿态飘逸。 不过,古代的画都是这种水墨画,讲究的是意境,不比油画。 就算是对着某个人画的,只怕真人就在眼前,也未必能够认得。说我像那玉女,无疑是无稽之谈了。 但这种事,向来是唯心主义,再加上先入为主,人云亦云,到了最后,自己不免也都产生错觉了。 外祖母第一个表示赞同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几分相似”,众人连连应和之后,到最后,我再看这副画,竟然也眼前一花,似乎那人就是我了。 人言果然可畏。 只是,心中却有些奇怪,方才,二舅母孙夫人的眼中似乎有些不悦,看着我的眼光似乎也冷了几分,这却是为何? 我自问并不曾有失礼的地方。 不过,人心这种事,向来很难猜测,讨好每一个人,未免太累了。我虽不愿无故惹人厌恶,但若他人执意恶我,那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而且,不喜欢有时候就是不喜欢,也不一定有什么理由。 就像我,也曾经很不喜欢一个全然不曾对我有任何不利的人,理由只是就是看不惯这么简单。心里虽然知道这种不喜欢太没有道理,太过偏颇,不过,本来就是人,心长的也是偏的,喜恶也在所难免。我不喜欢别人,别人也可以不喜欢我,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如此作想的我,就理直气壮地一直不喜欢下去了。 直到毕业几年之后,一次同学聚会,那个不喜欢的人已经是功成名就,成家立室了。 有人开玩笑地告诉我。 那个人在学校的时候曾经很喜欢我。 我愕然,我对他的不喜从未刻意掩饰,虽然不至于到厌恶的地步,但是,态度却从来都是不怎么耐烦的。 明知道我不喜欢他,这人为什么要喜欢我? 有自受虐的爱好吗? 当我这么跟小苏说起时,她却露出了黯然的神色。 “喜欢这种事又怎么能是自己控制得了的?” 那时,她也喜欢上了一个并不喜欢她的男人。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懂小苏和那人的感受,我从不曾喜欢上一个不喜欢我的人。但因为小苏的话,那个人出差时再邀请我吃饭时,我没有拒绝。当然不是什么婚外情,他已经有妻有子,并深爱着他们,只是,我对他而言,虽然不再是爱人,但仍然是不同的。尤记得我终于同意和他吃饭时,他脸上露出的受宠若惊的表情,这一次,我终于记住了他,虽然仍然是我不喜欢的人,可,却记着了他是一个喜欢我的人。这份心意,同小苏是一样的,不应该被践踏和无视。只是,我能受小苏的影响如此待他人,他人却未必可以如此待小苏。小苏,最后,还是伤得很重,很重。 我收回逐渐拉远的思绪,现在不是任自己陷入回忆的时候。 只是我长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第一次见面就明显的不喜,不过,也算是新奇的体验了。若是以后长久相处,她慢慢喜欢我了,也是一种成就感。若是一直不喜欢我,那也无妨,只要不故意给我使绊子,我也可以表面和和气气,恭恭敬敬,内里无视就好了。而若是故意跟我过不去,或者,我也可以用用我不太喜欢用的脑子,以免它生锈了。适当的斗争可以是安逸生活的调味剂,正好免得太过无聊,不错不错,第一天到来就有了乐子,果然比我们那总是春风阵阵的花府好玩多了。我脸上的笑容愈盛。 外祖母秦老夫人这时道。 “一见了你只顾高兴了,倒忘了让你见见长辈,去吧!跟你大舅母、二舅母请安。” 我顺从地应了声是,走了过来,给大舅母岑夫人、二舅母孙夫人行礼。 才行了半礼,两人就都赶快地扶住了我,大舅母褪下了手上的一个绿翡翠手镯给我,二舅母则解了玉佩,一看晶莹润泽,触手微温,便知道不是凡品。 我赶紧推辞。 “此物为是舅母们身上所戴,可见是心爱之物,荣儿怎好夺长者心头之好。舅母爱惜荣儿之意荣儿明白,只是荣儿却是当不起。” 礼物我是从来不嫌多的,就是自己不戴,也可以拿去换银子。 不过,客气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反正,我也知道自有人会劝回来。 果然,外祖母笑着道。 “什么心头之好,真是她们的心头之好,你以为她们舍得拿出来吗?都在她们屋里藏得严严实实的呢。荣儿,你这两个舅母,好东西多着呢,不要跟她们客气!” 我仍作犹豫状,岑红鸾这时附在我的耳边,愁眉苦脸地说道。 “荣儿妹妹赶紧收下吧,今天老太太被大太太、二太太赢了不少银子,心里正不舒坦呢!你再不收,只怕老太太明儿个就说要给你接风洗尘,到时候,恐怕不止大太太、二太太,整个府里的人的荷包都要给老太太掏空了。大太太、二太太财大气粗经得起,你可怜的嫂子我还要给女儿存嫁妆钱,可经不起老太太这么折腾了。” 她虽是装作说悄悄话,可声音却大得全屋子里的人都听得到。 一时话毕,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尤其是外祖母,笑得眼泪都直往下掉,连声咳嗽,我赶紧谢过了二位舅母,走到外祖母的身边,轻拍她的背,并示意丫头将茶递给了我,服侍她喝了两口。她停下了咳嗽,拍了拍我的手,眼里的慈爱又多了几分。 这时,有小丫头前来通报。 “扬州的柯夫人带着表姑娘她们到了。” 外祖母的大笑收了起来,略略坐正了身体,她说道。 “快请进来。” 脸上虽仍带着笑,不过,没有了刚才的激动,而是露出了合宜的、客气的笑容。这样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的母亲,她在招待客人时也是这般的表情,如此看来,两人倒真有几分相像,我终于对这个陌生的外祖母有了几分亲近感。(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家去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柯夫人、表姑娘? 似乎也是亲戚啊。 母亲却是未曾和我提起,不过,想也难怪,她多年未曾回京,而且京都与桂州相隔数千里,书信往来也多有不便,自然对府中的人事来往不可能太熟悉。 瞧外祖母这样,似乎对来人的情谊有限,倒是一边的二舅母孙夫人却是微露喜色。这喜色是真正出自于内心的喜悦,柔和了她略有些凌厉的五官,人一时显得亲和了许多。与刚才对我应酬式的笑容却是大有不同。 大舅母岑夫人则仍是笑得温婉,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而大表嫂岑红鸾的嘴角却微微勾起,嘲讽之色一闪而过,随后又恢复了笑颜如花,差点让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奸情啊奸情,里面一定有奸情。 我八卦的细胞微微兴奋了起来,看来来人多半是二舅母孙夫人的亲戚了,只不知是什么关系?她们的到来,与那岑红鸾又有何利益关系? 既然姓柯的话,应该就是刚才的那队人马吧? 可真有白衣佳人一顾倾人城? 我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朝门口望去。 珠帘轻响,几个人在众丫头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瞧这阵势,也不比我刚才的盛况差,只是,领着她们进来的婆子不是刚才接我的那一个而已。 当先的是一个中年妇人,约三四十岁左右,身形略显丰腴,但五官秀丽,可以想见年轻时的美貌,她笑得慈眉善目,一团和气,这应该就是柯夫人了,让人见之便心生亲近。 在她的身后,跟着三个少女,最左边的一个朴素大方,上着鹅黄底如意纹对襟领背子,下系青底百花裙,五官同柯夫人有六分相似,脸庞略丰润,不过,身段十分窈窕,她的嘴角含着笑,看着性子便极好;最右边的少女年岁稍幼,还未长开,身形瘦弱,面色微黄,显然身子不太健康,神情之间也微有倦意,但是五官却十分标致,有一股娇怯之态,引人怜惜;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中间的那位少女了,她虽不是我所想的一身白衣,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是再喜欢白,又不是有丧事,一身素见长辈未免晦气,于礼也不合。但她的一身装扮却也别具心思,与众不同,十分地清新脱俗。那白底绣着红梅的比甲,素中带艳,上面绣的红梅不是是谁巧心思描的花样,特别灵动,而同样绣着梅花的裙子,布局得也十分巧妙,在一行一走之间,仿佛梅花在飞舞一般,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动态的美,而她的容貌更是俊逸,瓜子脸,杏眼樱唇,再加上姿态曼妙,步态轻盈,仿如梅花仙子到来,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全被她吸引了去,我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三个少女都是美人,但不论是容貌、打扮还是风情,都以这一个为冠。我暗暗赞叹,好一个素雪红梅,真真是难得的佳人,不枉我期待一番。 柯夫人与孙夫人略略对视之后,就举步上前,对外祖母秦老夫人行了一礼。 “老太太一向身体可好?扰了您的清静,实在是罪过。” “都是亲戚,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你们姐妹久别重逢,赶紧坐在一起去叙叙旧吧,不要管我这个老太婆。快去快去!” 外祖母笑得十分亲切。 一边说着一边命人将一个凳子放在了孙夫人旁边,让她们姐妹们坐得近些,也好说些体己话。 我这才知道原来柯夫人是孙夫人的姐妹,看外表,应该是孙夫人较大才对,果然,同岑夫人打过招呼,坐在孙夫人旁边的柯夫人低声唤着姐姐,两个人久久地对视着,双手交握,我能瞧见孙夫人的眼睛有些微湿,她拿着帕子轻拭了下眼角,柯夫人也是满眼的激动,姐妹两人低低地说着话,互相握住的手迟迟没有松开,看起来姐妹感情那是相当地不错。 而外祖母这时的目光又投向了那三个仍然站着的少女。 她和蔼地朝那她们招了招手,唤道。 “来来来,都过来给瞧瞧。” 三个少女应身上前,外祖母握住她们的手一个个细细地瞧了,连番感叹不已。 “真正不知道姨太太是怎么调教的,个个跟水葱儿似的人品,真正是难得。” 又问她们几个唤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可有认字,念什么书。几个人一一回答,着百花裙的名唤柯有容,白衣红梅的叫作柯余香,而那个脸带病容年纪最小的,则叫做柯云舒,几个人说得热闹,倒把我冷落到了一边。 我于是微微噘起了嘴巴,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 “祖母,请让人给我收拾行李吧!” 外祖母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有客人来,我这样的举动无疑是非常失礼的。不过,到底是外孙女儿,又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不悦,但到底也不忍在众人面前让我没脸,旋即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怎么了?累了吗?累了的话就到里间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唤你出来可好?” 无疑,她这样对我是十分宽大的,给足了面子。 只是,眼里却露出了失望之色。在她的心里,自己的孙女儿应该是像女儿一般出色,识大体大对吧。 三个少女俱都面现惊容,她们还不从曾见过如此不晓规矩之人。 而本来在细细喁语的孙夫人和柯夫人姐妹也停止了叙话,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连根针掉在下面的声音估计都听得到。 我却不管,只是仍是一幅不悦地样子。 “不要,我要立即家去。” 岑红鸾这时走到我的身边,将我往里间拉,低声笑劝道。 “妹妹累了,我陪妹妹去里边歇息去吧?” 话语虽低,抓着我的手却极紧,劲极大,神情间也有一丝紧绷,发生这等事显然也完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原本是个大喜的日子,只怕要不欢收场了。岑红鸾心中暗恼,谁晓得这表姑娘如此不晓事,以后只怕是有的烦了,还是,干脆早点打发她回去? 我心中暗笑,这些人的幽默感也实在太缺乏了一些。 不过,玩笑也得适可而止。 再玩下去,恐怕有人的心脏就受不了。 我微嗔着看着外祖母,口里不满地道。 “外祖母只疼几位姐姐妹妹,都不理荣儿,荣儿还在留在这里干什么?我要赶紧收拾行李回家找母亲告状,说外祖母偏心,见姨妈家的姐姐妹妹漂亮,就嫌弃荣儿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人呢?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此语一出,屋子里先是一阵诡异的静,紧接着,满屋子的人都爆笑出声了。 外祖母更是笑得直捂着腰,对着岑红鸾一叠声地叫。 “快将这个小淘气给我抓过来。我一会儿没理她,就给我作怪,看我怎么罚她。” 一面又对柯夫人不好意思道。 “我这个荣儿生性顽皮,让您见笑了,姨太太。” 柯夫人道。 “哪里,这样标致的长相,这样的性子,不说老太太,就是我见了,也爱得不行啊。过来,过来。” 她朝我招手,我便笑着过去道了声“姨妈好”。 柯夫人拉着我的手细细地看了一会,连声称赞,又抚着我的背道。 “好孩子,不要伤心,你外祖母不疼你,姨妈疼你。干脆过来给姨妈作女儿好了,我正嫌你几个姐妹都是些葫芦,天天没几句话,闷得我慌得紧。老太太,干脆我拿那三个换你这一个怎么样?” 顿时,方渐渐平静下来的屋子再度爆也满堂哄笑。 岑红鸾跌着脚道。 “得得得,我刚说来了荣妹妹这个小猴儿就够我头痛的了,姨太太您是长辈,好歹也得尊重一些,这样也跟老猴儿似的,叫我可如何是好?” 听闻岑红鸾此言,林夫人站了起来,拉着她就要拧她的嘴。 “还说我们是猴儿,我们再泼,能泼得过你这个母猴王吗?” 正是又说又笑又闹的时候,珠帘微动,香风阵阵,又来了一群女孩,其中一人满面疑惑地指着我们几个道:“大姐,二姐姐、三姐姐,方才,明明听丫头们来传老太太的话,说是荣姐姐和柯姨妈以及姨妈家的姐姐妹妹们都到了,让我们过来见客。怎么现在客人没有见到,光见到一群猴儿了?” 人一边说,她还一边四处张望。 “姨妈呢?荣姐姐呢?却是都去哪里了?” 我再忍不住,哎哟唤了一声瘫在了柯夫人方才的凳子上了,我道自己算是爱顽的了,没想到,爱顽的人还真不少,这煞有其事的样子,演技可真不差,让人肚子都笑疼了,我赶紧叫嚷着。 “大夫,快叫大夫来,我肚子疼。” 丫头们一阵慌乱,就要跑去唤人,外祖母此时也晓得我的性子了,连忙阻止。 “别理这丫头,她在逗你们玩呢。就是真疼,也是她自找的,这回疼了,看她下回还敢不敢瞎闹。” 笑毕,闹毕,众人重新见礼。 新来的几个女孩是我的几个表姐表妹,从大到小,分别唤作遇春、伴夏、知秋、守冬,容貌气度俱都不凡,各有千秋。 遇春面冷,看着有些孤傲;伴夏温柔随和;知秋一身海棠红滚白边的背子,系大红石榴裙,艳而不妖,媚而不俗,桃眼桃腮,风流袅娜,与柯余香却是各领风骚,又让我惊艳了一把;守冬就是刚才说笑的女孩儿,一身肌肤白如雪,尤让人称羡,她正用打量的眼光盯着我瞧,与我目光相对上时,露出一笑,我也还以一笑。果然如母亲所说,都是一群极为出色的女孩儿,不论是对话应答,还是姿态举止,都比我所见过的女孩子要强上许多,母亲送我来此,是不是也希望我好歹能受点熏陶,多点大家闺秀的风范?我有些怀疑起母亲的用心起来,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有这么多玩伴,比我在府里时可有趣多了。只是不知没有我在,祖母、父亲、母亲和姨娘们可否会觉得有些许寂寞? 礼毕,众人又序年轮,都是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岁数多有相同的,一番混乱之后,总算弄好了排行,这时,饭也备好了,一帮子人一同吃了饭,因大舅出门会友,二舅带着几个爷们去了上林苑,参加圣上、娘娘们的游宴,还未回来,故待日后再行拜见。宴毕,外祖母也有些乏了,又体恤我以及柯夫人她们一路的辛苦,便让我们早早回去休息,待改日再叙天伦,于是,众人便都散了。 暮色蔼蔼,如烟似雾。 背后外祖母所住的长乐院灯火通明,然而,方才的热闹仿佛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了。我走在青石铺就的路面上,晚风吹拂着我的发,心绪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天虽然有些暗,路还是瞧得清的。 即便如此,彤霞还是轻扶着我的胳膊,并命一个小丫头在前面打着灯照路。她则轻声细语地为我解说着,这里是哪里,那边住的是谁。 彤霞是外祖母屋子里的丫头,外祖母命她送我回房。 至于小红和小绿,则早已经回了我将要居住的逐水居,收拾行李、整理屋子,以待我回来。 外祖母屋子里的丫头似乎也个个都不错。 方才瞧见在外祖母身边服侍的那个,还有这个彤霞,模样都挺不错,比起小红当然有所不如,和小绿却在伯仲之间。富贵人家,果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以后,想必我天天都有美人可赏,真是一件赏心悦目之事。 “还有很远吗?” 走了一会儿,我便有些乏了。 于是问道。 “不远了,前面就到了。” 彤霞笑着回道,并指着前面的某一处地方。暮色之下,瞧得并不太清楚,不过,树影重重之间,隐约能见到尖尖的屋角,和微微的亮光,瞧那方位,似乎就靠在水边,难怪名为逐水居了。 彤霞又道。 “这里是以前姑奶奶的住所,这些年来一直空着。听到小姐要来了,老太太才命人重新收拾了出来给小姐你住。老太太说了,若是小姐觉得哪里不便了,尽管说,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一般。” 我自是一一地应了。 母亲的住处啊! 我不禁多了份亲切之感,想着当年,母亲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少女的快乐时光,这本来只是一处住处的地方,便变得有些不同了起来。 或许,在这里,我还能找到母亲当年留下的痕迹也说不定? 说话间,已经到了院子门前。 小丫头方一扣门,门就开了。 提着灯的小绿欢喜地看着我。 “小姐你回来啦!” -------------------------------- 洒洒已完结书,书荒的亲们可以瞧瞧喔! [bookid=14499,bookname=《瘦马吟》](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桂花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晕黄的灯光下,小绿熟悉的面容,在门里盈然而立。 回来啦! 如此亲切的几个字。 一时之间,我仿佛回到了那个住了七年的熟悉的小院,耳边,似乎响起了母亲和姨娘们温柔的话语。 “荣儿,别跑那么快。” “荣儿,来,瞧瞧白姨娘给你做的衣裳。” “不,荣儿,先瞧瞧梅姨娘做的鞋吧。” “荣儿,瞧你,一头汗。虞姨娘给你做了酸梅汤,可喜欢?” “荣儿,到宓姨娘这里来,我唱曲儿给你听。” …… 我不觉恍了一下神,没留意脚下就给绊了一下,顿时摔了个跟头。额上的阵阵痛楚传来,这才将我拉回到了现实。 自己已经不在家了,自然也没有母亲和姨娘们。 突然就有些落寞起来。 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不是稚儿,两世为人加起来都是四十快五十的人了,都说五十知天命,什么事也该看淡、看开了,聚聚散散本是平常事,就如同花开花落,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够长远的,也早就学会了一个人来面对这世间的风风雨雨,淡然处世,却没有想到,在离开之后,竟然也会如此思念。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哑然而失笑, 到底仍然是脆弱的人类啊。 我抚着额头,嘲笑着自己,又不是再见不到了,只不过是暂时的分离而已,这般无病呻吟似的多愁善感,可真不像自己。 这样可不好。 我可是凉薄的胡媚,何时竟沾染上些多情的小苏的习气了? 不妙、不妙! 小绿见我跌倒,顿时情急,扔了灯笼扑了上来,一叠声地问道。 “小姐,你没事吗?哪里受伤没有?痛不痛?” 我挤出了个笑容,借着她和彤霞的力道站了起来,嘴里说道“没事。”穿过抄手游廊,进了我住的绣楼,一楼是待客的厅、书房什么的,二楼则是我的私密空间,有一个小厅和两间房,小红、小绿她们为我整理了靠东边的房间作为卧室。 小红正在里头挑着灯芯,听见动静,迎了上来,看见我额头上的泥土和血渍,吓了一跳,赶紧拿出手绢,要为我为我擦拭。 我抬起了手,制止了她。 “不用了,我没事。“ 又道。 “我有些困了,想早些歇息,这里不必留人了。” “可是——” 小红还要分说,看到我坚持的神情,剩下的话便全吞到了嘴里,她没有再说,只是,眼里的担忧之色浓了起来。 我又对彤霞客气地道。 “多谢姐姐送我回来,你在这里坐一会儿,同小红、小绿她们两个说说话、喝杯茶再走吧。我有些累,就失礼了。” 彤霞连忙表示让我不用客气。 我道:“你们出去吧,替我好好陪陪彤霞姐姐,不可怠慢。” 说完,绕过了屏风,径自爬上了床,也没有脱外衣,就这样倒在了床上,闭上了眼。 小红吹熄了灯,只留了一小盏,将它拨暗,招呼着彤霞去了另一小间,关上门,正碰上小绿打了水来,她朝小绿悄悄地摆了摆手,低声道。 “小姐已经睡下了。” 西边的一间,比起东边的略小一些,不过,也十分宽敞。 小红招呼着彤霞坐下,又亲手泡了茶,双手递给了她。 “姐姐请用茶。” 彤霞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小红的动作,她接过了茶,轻啜了一口,是上好的老君眉。小红笑道。 “也不知姐姐爱喝什么茶,我这里现在就只有这个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好。” 彤霞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方才告辞离去。 小红一直将她送到了院子门口。 回来,小绿正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看着烛光一跃一跃的。她听到声音,知道是小红回来了,撇了撇嘴说道。 “真搞不懂她是送小姐回来的,还是来搞调查的,又问这又问那,也不嫌烦?” 小红在她的旁边坐下了,笑道。 “你这么个机灵人,怎么现在倒看不明白了?哪里是她要问,怕是老太太不放心,派她来瞧瞧情况呢。” 小绿从鼻子里哼了哼。 “有什么好瞧的,没有她们瞧我们也服侍得小姐好好的,现在来挑哪门子的毛病?” 小红叹了一口气。 “这里到底不比以前,人多嘴杂。” “我晓得。” 小绿看着烛火,怔怔地道。 “再过不久,就到了桂花开的时节了吧!不知道我们种下的那棵桂树,今天会不会开花?小姐还说,等它开花了,我们要做桂花糕、酿桂酒,再和我们一起坐在树下赏桂花呢!” 小红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拍着小绿的背,嘴里却不知不觉哼起了小调。 玫瑰香 茉莉香 比不上桂州的桂花香 月里嫦娥播的种 山中仙女育的秧 长成四季常青树 开出那个小花金黄黄 …… 唱着唱着,小绿突然扑进了小红的怀里,哭了起来。 “姐姐,我好想回家。” 小绿只比小红小几天而已,平常向来都是你啊我啊的,很少会唤小红姐姐。一向笑着的她哭得泪流满面,反而总是哭个不停的小红却只是眼眶微红,她轻抚着小绿的背,一下又一下地拍着。 “傻瓜,我们哪有家?小姐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别说傻话了,快别哭了,小心吵醒了小姐。小姐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府里,方才大约是想家了吧,洗都没有洗,衣裳都没有脱就睡了。让小姐看到你这样,她不更难过?” 小红如此一说,小绿的哭声便渐渐地小了,只是,一抽一抽地,那强忍的模样让人怜惜。 她用手抹干了眼泪,露出了笑容。 “对,有小姐就有家,小姐在哪里,哪里就是家。我不哭了。” 我站在门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原本是一觉醒来,肚子突然有些饿了,但过来准备瞧她们两个睡了没有,没睡的话便给我弄点儿吃的,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一席对话。 真是傻丫头啊! 这样依靠着别人,这样信赖着别人,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呢,若是有一天被背叛、被抛弃,你们该怎么办呢? 人,就是自己也是不可信的啊。 小小年纪,曾经流浪、曾经被多次转卖的你们,怎么还没有变得聪明一些呢? 只是,能这样单纯地去信任、去依靠也是一件让人羡慕的事呢! 不像有的人,已经再也无法拥有这样的心情了。 真是,傻得好可爱。 我轻笑,真希望,你们傻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就好了,若是能一辈子这样傻,便是难得的福气了。 踏着夜色,彤霞回到了长乐院。 刚一进院里,小丫头上来接过了她手上提着的灯,脆声道。 “姐姐,老太太让人问了好几次了,说让你一回来就马上过去呢。”(未完待续) 第二十九章 夜话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彤霞回来时,秦老夫人已经上床了。 她向来习惯了早睡早起,若是往日,这个时候已经睡下了。彤霞进来时,瑞雪正陪着她在说话,只是,她的眼皮却已经有些垂下了。 听见声响,秦老夫睁开了眼,对瑞雪说。 “你下去吧,我同彤霞说会子话。” 瑞雪会意应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秦老夫人让彤霞在自己床边上的凳子上坐了,关切地问道。 “可都看仔细了,有缺什么、短什么的?跟她来的人怎么样?院子里安排的丫头、婆子们可有怠慢的?” 彤霞细细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地说了。 秦老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好孩子,就知道让你去没有错,换了别人,可没有你这么细心。” 沉吟了一下,秦老夫人道。 “只带了两个丫头,却是少了一点。彤霞,我想让你过去服侍荣儿,你可愿意?” 夜深了,东篱轩,伴夏的闺房里,犹有灯火。 窗边,伴夏和守冬相对而坐,中间,黑白的玉棋子发着冷冷的光。伴夏思忖了许久,终于落下了一子,欣喜地道。 “这下,看你还往哪里逃?终于给我赢了一回吧?” 然而,半天却没有听到回应。 她抬起头,只见守冬怔怔地,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却是已不知魂游到哪里去了。伴夏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也不见她有任何反应,于是,伸手推了推她,唤道。 “守冬、守冬?” 守冬方回过神来,看着伴夏的眼光犹有点茫然。 “怎么啦?” 伴夏指了指棋盘。 “该你了。” 守冬这才恍然大悟,“喔”了一声,伸手去拿那棋子。 伴夏一看,这哪里是下棋啊?这种明知道是死路一条的棋,还往这里走?守冬的棋一向向得好,难得有机会能赢她。只是,如此赢法,却也胜之不武,没啥趣味。 于是,她按住了守冬的手。 “算啦,你都没有心在,又怎么下得好棋?” 伴夏正色地看着守冬。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还不能对我说的吗?” 守冬沉默了一会,突然站了起来,说道。 “好闷,二姐姐,我们出去散散吧。” 两人出了房,月色正皎洁,散下了一片清辉,两个人在流廊里,凭栏而立,晚风有些微寒,伴夏的丫头绿袖拿着两件薄披风追了出来。伴夏由着绿袖给她披在了身上,守冬却拒绝了,说。 “不了,吹吹风也好。” 伴夏接过了剩下的披风,让绿袖退下了。 虽然已经晚了,不过,依稀还是能听到一些声音的。 远处荷塘的蛙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并不是完全寂静的,但是,却因为这些声音,反而更让人觉得寂静。或者,是因为这些声音里,唯独缺少的,就是白天里常有的那种人声吧。 “真让人羡慕啊,二姐姐。” 伴夏一愣。 “什么?” “她,荣姐姐,是慧姑姑和姑父唯一的女儿,长得又这样好,性格又这样爽朗,老太太又这样喜欢。” 守冬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羡慕、苦涩以及不安。 伴夏总是温柔的笑脸呆滞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她搂住了守冬的肩。 “傻丫头,你不也是三叔唯一的女儿吗?老太太更是担心你母亲早逝,三叔他公务繁忙无人照看,将你接来这边亲自照顾,咱们这几个姐妹,老太太最疼的就是你,哪用得着去羡慕别人?” “二姐姐,你是不知道……” 守冬苦笑一声,却是没有再说下去。 伴夏被守冬勾起了心事,一时也是无语。 四妹妹固然有她的苦,可她好歹是三叔的嫡长女,还有一个同胞哥哥可以做依靠,三叔的前程正好,三哥哥流芳书又读得好,以后怕不又是一个三叔,有他们,就是有一天天老太太不在了,四妹妹也不愁无人可以依仗。 哪像自己,亲娘是个不得宠的姨娘不说,还早早过逝了,又没留下了兄弟姐妹,现下老太太在,又疼她们这些孙女儿,太太看老太太的面子,对她还算好。可若有一天老太太不在了,她这个爹不疼又没有娘的庶出女儿,未来又会如何呢? 每当想起这,伴夏就是在梦中也会惊醒过来。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佛前祈求,让老太太能活得再长久一些,再长久一些。起码老太太在,太太瞧着老太太也会给她挑一门不错的亲事吧。 夜风阵阵,夜漏声声。 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香隐隐。 又是一个无眠的夜啊! 天光刚刚破晓,我便醒了,床很舒服,地也是我向来喜爱的木地板,而不是那种冰冷的砖石,被子、枕头都很软,气候也好,不热不冷,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我这个向来一天睡个十二、三小时是正常的人,还是醒了。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认床这种癖好的。 只有那些小孩子才会认床,我可是成熟的大人。 所以,没有任何原因,就只是,对,就只是因为太香了,太香了而已。 只是,这香却不是来自于屋子里面,也不像是花香,并没有那么浓郁,只能算是隐隐约约的。但是,闻着了,怎么就有人有点想流口水的冲动。 反正已经醒了,我于是下了床,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眼前的景象让我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就在我的窗边,一只树枝斜伸过来。 让我欣喜的不是它的枝叶有多么繁茂,也不是它开了多么美丽的花朵,而是因为,在它的枝干上,一粒红红的、嫩嫩的果实看起来是如此的新鲜、可口。 “是桃子!” 我们府里因为祖母对桃过敏,并不曾种桃树。 而前世我虽极爱吃桃,但还真没有见过活生生地长在树枝上的桃树,这么看来,还不止一个,层层的绿叶掩映之中,时不时露出来的红是如此可喜。这么多的桃子,吃到何时方可吃完?我轻笑,似乎有一个不坏的主意了。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满足满足我因为闻到桃香而闹意见闹个不停的肚子。(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救命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再等一会儿啊,马上就让你吃好料的。” 我拍了拍可怜的小肚子,安慰了一下它。 然后,我一只手将枝干拉了过来,将另一只罪恶的爪子朝那个诱人的小东西接近,不过,无奈我的爪子似乎比我自己所想像的短了一些,这才记起,这具才十二岁的躯干可才一米六都不到,比不得我前世一米七多的长手长脚。 若是别的东西,我可能放弃算了。 可是,是我最爱的桃子耶,红红的,鲜鲜的,看着就好好吃的样子。 无限分泌的唾液将我的理智催毁殆尽,我一丝一毫的挣扎也没有的就彻底地投降了,毫不犹豫地提起了裙角,往腰间一系,然后爬上了窗户,双脚勾住了窗户,两只手一只死命地扯,另一只则拼命地朝前勾,一定要将那诱人的桃子摘到,吞入的我腹中方才畅快。 只一心想着桃子的我却没有注意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接着,小绿惊讶的声音响起。 “小姐!” 以及,另一个还有些陌生的声音似乎有些迟疑。 “荣、荣姐姐?” 我还在想,这个声音是属于谁呢?因为半个身子都已经出去了,虽然回头,也没有看到小绿和那人的人影,只知道应该是我那些表妹们中的一个。 我一只手已经够到桃子了,哪里肯就这样放弃,因此,嘴里只道。 “妹妹,请坐,小绿,给妹妹上茶,我马上就来。” 虽然被人瞧见如此模样有些不雅,不过,我还是十分镇定的,只要能吃到我心爱的桃子,牺牲一些形象也是十分值得的。 不过,小绿这个丫头却没有学到我这个小姐的镇定本事。 她冲到了窗边,抱住了我的腿,嘴里还不停地大嚷着。 “来人啊,救命啊,小姐要掉下去了。” 我巨汗,小绿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你家小姐我要掉下去了,我分明是在摘桃啊摘桃,如此好事、美事,你的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究竟是怎么看的? 我叹了一口气,都说仆如主人,小绿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像我呢? 虽然都一个样的话未免有些无趣。 不过,眼见一件小事给小绿变成了自杀事件,我也忍不住在心里稍稍抱怨了一下。眼见小绿的声音都快破天了,还有院子里头传来的骚乱,我略略提高了一下声音,试图制止这一场混乱。 “小绿,我没事,别叫……” 还有一个“了”字没有出口,我的耳边突然听到一声在小绿的尖叫声中有些轻微的“咔嚓”的声音,不好,我嘴角的苦笑还没有绽开,就感到我的身体已经在急速下坠了,真是的,小绿,没事叫这么大声干嘛,树枝都给你震断了。你这声音的威力也太大了。至于我的体重这回事,我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分明小绿刚才没有叫之前都一直好好的嘛,所以,绝对是小绿的错,等我爬上岸之后,我一定跟她好好地讲明这一点,并且,用这个理由好好奴役小绿端茶倒水喂饭,至于要奴役几天,那就看心情了。 看到这里,大家一定很佩服我的镇定自若吧。 不过,说出原因大家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我楼边就是一条溪流,水貌似并不太浅的样子,应该不会有撞到石头的危险。而且,我会游水,虽然技术没有到达到参加什么比赛的地步,不过,就一般人的水平来说,也算得上是中上等了,什么蛙式,蝶式,还是很摆弄两下的,再加上现在又是阴历五月底了,换成阳历的话,应该是七八月份了,水再凉也不可能凉到哪里去,我权当是消消暑,顺便了了当了古代小姐没怎么游过泳的遗憾,有什么可慌张的呢? 入水,摆动双臂,嗯,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 虽然这身衣服没有泳装来得方便,有些累赘,不过,问题也不怎么大,水清清的、凉凉的,感觉好舒服。 我正准备多磨蹭一会儿再上岸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又是咕咚一声响,我一瞧,那熟悉的身影,不正是属于小绿的吗? 那个丫头,没什么事玩什么跳水游戏啊。 而她,咕咚了几下,手在水面上乱拍着,身子却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我心中一慌,嘴里叫道。 “小绿,闭住气,不要喝水。” 一边叫着,我一边迅速地朝小绿划去。 这个丫头,可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我还没有奴役够呢,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就出事。我迅速地游到了小绿的身边,用手够住了她的脖子,这丫头,可真不轻,真是,等醒过来之后,一定要让她减肥,我费力地蹬着双腿,这个身子板到底个头矮了些,救起人来有些费力,再加上小绿又不停地挣扎,满面惊恐,仿佛陷入了什么恐怖的噩梦之中,我费尽了千辛万苦,却也带不动她,只能不停地蹬着双腿,让自己和她不至于沉下去。 所幸,小绿的尖叫声还是很有用的,不一会儿,一大群人终于赶过来了。 在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我和小绿终于被人救上了岸,我一把推开了挡住我的人,将小绿面转向下,死命地拍着她的背,并做好了万一还是不行,我也只有牺牲一下,奉献我的初吻,给她做人工呼吸了。要知道我可不是女同,亲亲脸颊、额头这种事我还无所谓,这嘴对嘴,就算是人工呼吸,我也是很有心理障碍的,损失可大了,等将她救回来了之后,我一定会让她好好地回报的,也许奴役她个一二十年才可以弥补我的损失吧。这么想着的我总算心里平衡了一下,不过,小绿被我拍了几下之后,嘴一张“哇”地一声吐了出来,随后,咳嗽不止。唉,看来我的打算是用不着了。 不过,醒了就好了。 我无力地往地下一躺,双眼一闭。 “小姐晕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有人在惊叫,我在心中暗翻白眼,晕过去了,我有那么脆弱吗?只是累得没力气,懒得走路而已。 而耳边又传来小绿的哭叫声。 “小姐,小姐!” 真是吵死了,不过,我已经累得连眼睛也懒得张开了,而且,害我这么惨,哭死你也是应该的,反正她小命无碍,这样吓她一下,正好让她以后更心甘情愿地被我奴役,打着如意算的我倒真有些困了,于是,很快进入了梦乡,什么时候回房的、被放在床上的,就全都不知道了。 当然也不知道,因为我的落水,整个国公府都人仰马翻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盛怒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柯云舒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鞋。 到现在为止,她脑子里还有些犯迷糊。 她们住的凤梧院离这里并不太远,柯夫人一早就到孙夫人那里去了,命她们自己打发时间,两个姐姐自是一处的,她插不上话,也没有什么睡意,于是到园中来散散,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依稀记得听下人说起,昨日与她们一起来的荣姐姐就住在这里,正在犹豫是不是该进去,就给早起的丫头瞧见了,再离开似乎有些不妥,于是,柯云舒便决定进来打个招呼。 适逢荣姐姐的丫头小绿才正准备叫她起床,柯云舒这才惊觉自己的冒失。 只是反正来都来了,柯云舒于是便决定在外头等一会儿好了。小绿先进去唤人,柯云舒本来在外头稍坐等侯,却听到小绿惊骇地唤小姐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礼貌问题,转过屏风,往里而来,就见小绿冲到了窗边,抱住了一双腿,嘴里还喊着救命。 柯云舒也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要帮忙救人。 谁晓得一下子,那两个人就都落下去了,她的手里,就只抱住了小绿的一双绣花鞋。 柯云舒常在深闺,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时给吓得不清,也搞不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所幸,派在这院里值夜的婆子阮妈妈遇事不慌,吩咐小丫头们去叫大夫,回主事的大奶奶岑红鸾,如今,大夫看过了,说不妨事,总算叫人心稍稍地定了下来。 她静静地站在一边,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人顾得上她,她仿佛被人遗忘了。 不过,这样的遗忘柯云舒早就已经习惯了,也不以为意。以她的性子,本来是要悄悄离开的,只是,又没有见到花向荣睁开眼睛,到底有些挂心,便一直留了下来。 岑红鸾脂粉都没有施,头上只插了一根钗子接到消息就匆匆地赶过来了。 本来老太太体恤她们昨儿个都辛苦了,说她今日也要睡个懒觉,命众人就不必前来请安。岑红鸾还以为自己能稍稍偷偷懒,没有想到,还是不得安生。 她到时,周太医方开了药方,命人前去煎服,得知花向荣无事,只是开了些预防风寒的药煎服,岑红鸾这才心中稍定。 这可是老太太的心肝宝贝,第一天到府里若是有了个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本来她年轻,代大太太管理这内宅诸事就有一堆人心中不服了,若是行差办错分毫,不更惹人非议,负了大太太的一番好心。 岑红鸾心中也不无抱怨,刚一进府就生事,这表姑娘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 看来,以后得让人多留心这里了。 心中虽是诸多想法,面上却只是殷殷关切,对丫头们更是叮嘱了又叮嘱,要好好煎药、服侍,又命当时在场的小绿过来回话,问事情的经过。 小绿这时好了许多,只是眼犹带红肿,脸色苍白,是一个小丫头扶着她出来的,她硬是不肯离开花向荣的身边,和小红一直守在里头。 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岑红鸾点了点头。 “你下去休息吧。” 小绿坚持不肯,说要陪在小姐身边。 岑红鸾皱起了眉头。 “你也落了水,也许感染了风寒,若是传染给了荣妹妹如何是好?” 小绿的脸就更苍白了几分,由着小丫头扶着下去了。 岑红鸾心中暗自思忖,若是自家的丫头,虽然主子掉下去了,跟着跳下去,也算是一片忠心,但是,身为贴身丫头,竟然连主子什么时候跑到那窗户上头,做出这种危险举动都不知道,也是失责,少不得要责骂一番,但是,到底是花向荣的丫头,瞧昨儿个那样子,只怕是个有主张的,而且,这丫头能被带着过来,主仆之间情份应该也深,自己这表嫂不过刚见面,自是及不上的,正所谓疏不间亲,贸然骂了她的丫头,得罪了她反而不好了。 岑红鸾正在想如何方能将此事处理得妥贴。 就听到外头小丫头的通报声。 “老太太来了。” 岑红鸾和守冬忙站了起来,便见在大太太、二太太的搀扶下,秦老夫人拄着拐杖,满面急色地赶过来了。 “你们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昨天进来好好的人,现在人事不醒地躺在床上,你们这些眼睛都是怎么长的?” “在进来之前,我是怎么叮嘱你们的?要你们小心伺候、小心伺候,你们就是这样服伺的?把人服伺到床上去了?嗯?” …… 一句句的责问声声声逼人。 所有的人都垂首而立,不敢发出一点一滴的声音。 就连一向胆子最大的岑红鸾也不敢在秦老夫人盛怒的时候说上一句话。 整个屋子里,一时之间,除了秦老夫人的声音,再无别的声音。 我其实在大夫来的时候便已经醒了,只是,身上有些倦倦地,光听声音便晓得屋子里头一大堆人,实在懒得应付,于是,便故作未醒,谁晓得外祖母仔细地瞧了瞧我之后,就转到外头去教训人了。 从隔着墙壁还听得到声音的情况看来,外祖母是气得不轻,显见是真的很紧张我,我微微勾起嘴角,被人重视的感觉不坏,有外祖母疼,想必我在这府里的日子应该能过得挺滋润的。 听着外头的一声声教训,我也不急,反正小红在我身边照顾我,小绿已经被扶回房了,翠屏、翠缕他们并不住在里头,其余的人,不过刚认识而已,被骂几句我也不心疼。 而且,更可以显示外祖母对我的重视,以后,也不敢随意对我,也算是好事一件。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到了一个新地方,立点威还是很有必要的,虽然这种事有些费脑筋,我本来是没有想过去做的,不过,现下免费的机会来了,不顺势利用一下就有些太浪费了。经过祖母今天这一着,小绿、小红的工作应该会顺利许多,我也可以省些心思和力气,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于是,我悠哉悠哉地将这责骂声全当音乐听了。 不过,过犹不及,听到祖母要罚她们月例银子的时候我知道应该差不多了,因为没有服伺好被骂,做下人的,大约也习惯了,不会太往心里去。可是,若是扣了她们的银子,这可是有关生计的大问题,就好像我以前上班时,被上司骂顶多心里暗骂几句回去,过后也就过了,计较也没用,人家是上司,我还能对骂回去? 可是,若是敢借故扣我薪水,我就赏他两巴掌的心都有了,心中更是天天磨着刀只想逮着机会暗地里就捅上一刀。事实上,我最后也的确这么做了。敢扣我薪水?这仇不共戴天,正好有机会,我就顺便阴了她一把,看到她灰溜溜地离开公司的模样,我的心中暗爽了好久。所以,为免结下这种仇,被别人阴,这个时候,应该是解围的时候了。 如此想定,我便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并虚弱地唤道。 “小红。”(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求情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姐,你醒了。” 小红惊喜地喊道,眼睛又红了。 真是,前生八成是兔子,哪来的这么多眼泪? 而里头的动静自然很快就惊动了外头的人,于是,一票人迅速移了过来,一时,我本来并不算小的屋子拥挤了起来。 我暗自皱了皱鼻子,这女人多了,这个人用这种香,那个人用那种香,单独还是很好闻的,混在一起靠这么近,这味道,可真是…… 我暗自摇头,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外祖母此时已经坐在我的床边,她握住了我的手,连声直问。 “荣丫头,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的神情紧张,语气里都是关切。 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不错,不过,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我不用装,被冷水泡了一会儿,又缺少锻炼,这身体原也不算太强健,从那边镜子里看见,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可怜见的。 我继续用十分虚弱,有气无力,要死不断气的语气说道。 “祖母,我没有事。你不要再责怪她们了。原本是我一时贪嘴,没有考虑周全,若不是她们救得及时,只怕我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实在是我的错,不应该贪玩,置自己于危境,也让您担心,实在是不该,荣儿下次不敢了。” 我这话一说,外祖母的脸上露出了沉吟之色,却没没有立即发话。 见状,我狠了狠心,死命地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好痛,眼睛迅速地浮起了泪花。在此,我要向我们英勇的革命军烈士致敬,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样的意志支撑着才在敌人的严刑拷打中还始终不投降的。光拧一下,就痛得我想哭爹喊娘了。 我用泪光盈盈的眼睛看着外祖母,继续道。 “她们忠心救主,应该奖励才是,若是因为荣儿而受罚,更让我过意不去了。第一天就累得大家如此,荣儿是再没有脸面住下去了。” 说完,我又挣扎着下床跪在了外祖母的面前,一手抓住了她的的衣袖。这可是大出血啊,这样都搞不定,我,我……,我以后再也不随便拧我的大腿了。 不过,看来我这招以后还是有使用发展的空间的。 外祖母一见我这样,马上就软化了,一边伸手扶我起来,一边一叠声儿地答应着。 “好好,我不怪她们了。不但不怪,救了你的,我还要大大的赏。红鸾,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岑红鸾见这件头疼的事老太太发话了,也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位表姑娘的心肠倒是不错,这一点,倒是不错。若是与她交好,那以后有什么事情,能让她帮忙在老太太面前说上句话,自己也好做得多。 岑红鸾心里暗暗打起了算盘。 好不容易,外祖母、太太们、表嫂去了,一众姐妹们又闻讯赶来了,这些人走了,又有大太太、二太太、柯夫人命人送过来的药材,老太太叫人送过来的什么人参益气粥之类的。不过,老太太啊,你让人送粥过来也就是了,送个人过来给我是什么事啊? 我打了个喷嚏,觉得头有些疼。 这戏,是不是演得有些过了啊? 算了算了,还是先好好地养养身体吧。 “小红,你先带彤霞姐姐去安顿一下吧,瞧姐姐喜欢哪儿,还有缺些什么,不可怠慢了姐姐。” 小红应了一声是,彤霞却满面惶恐地请我不要再叫她姐姐了,说她现在是我的丫头,请直呼名字即可。我略推了一回,见她坚持,也便依了。说实在的,我也不怎么喜欢唤一个陌生人叫做姐姐,没亲没故的,只是彤霞原是外祖母屋子里的丫头,客气、尊重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若是她仍在外祖母房里,自然是担得起我这一声姐姐,但,现在过来服侍我了,天长日久的,这样唤自然有些不妥。只是她昨日送我回来时,我唤了她姐姐,自也不好随意改口,如今她这么识相,我自是无可无不可地从了。 小红带着彤霞下去了,我舒了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闭上了眼,打了个哈欠,昨儿夜里本来就没怎么睡好,真真是困了。 凤梧院 柯有容、柯余香刚去探了花向荣回来,柯有容用帕子拭着额上的汗,丫头锦瑟撩了帘子进来,端了一碗冰镇银耳汤递给她。 柯余香见了便不依了。 “锦瑟,为什么只给姐姐,就没有我的份?我也要喝。” 锦瑟只是抿着嘴笑。 柯有容对锦瑟说。 “去问问厨房,有没有没有用井水浸过的?” 柯余香撇了撇嘴。 “算啦,不喝就不喝。” 柯有容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碗递到了柯余香的面前。 “要不要喝一口?自己身体不好,偏还喜欢吃些凉的.。只许喝一口,不许多喝。” “还是姐姐待我好。” 柯余香这才喜笑颜开地接了过来,喝完了,眼角扫到一边的柯云舒,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在这里?” 柯云舒闻言,如蒙大赦,赶紧站了起来,一溜烟地出去了。 柯余香见着她如同老鼠般的模样,眼里流露出一丝厌恶,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姨娘生的就是姨娘生的,都跟在母亲身边这么多年了,还是上不了台面。” “余香!” 柯有容略略提高了声音,对锦瑟使了个眼色。锦瑟于是悄悄地放了帘子,在外头的凳子上坐着,手里拿了些丝线,打起了络子。 柯有容这才对柯余香道。 “现在不比家里,以后说话注意些吧。要不然,传出去了,晓得的人还罢了,那些不知道你的人听了,还当你是那种连个没有娘亲的庶妹都容不下的器量狭窄之人呢!” “谁爱说谁就说去,理它呢。” 柯余香虽是嘴硬,音调却低了许多。 柯有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就知道这个妹妹是个聪明的。 孙夫人的房里,此时一干丫头婆子全都不在,就她同柯夫人姐妹两个坐在一起喝茶,说些体己话。 孙夫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可总算来了。你再不来,我怕我们说的那事儿,多半是不成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请辞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发奋两更,求收藏,求粉红! --------------------------------------- 柯夫人心头一惊,坐正了身体,问道。 “怎么回事?可是姐夫他不同意?” 孙夫人摇了摇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姐夫向来是个不管事的。” “那?” 柯夫人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孙夫人冷哼了一声。 “看了今天这情形,你还不晓得吗?” 柯夫人回想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是说,老太太?” “不是这位祖宗还能是谁呢?”孙夫人道:“前一段日子,我略提了提流香的亲事,这话还没有开口,就给老太太堵回来了,说他还小,不急。这事儿过没多久,老太太就派人送了书信到桂州,没几天就说荣丫头要来了。这不明摆着吗?老太太心疼外孙女儿,想留在身边,这原也不足为奇,只是,那丫头。”孙夫人皱了皱眉头:“流香原就是个淘气的,得找个管得住他的才行,像容儿、香儿这样的,就很不错。” “姐姐也太夸奖她们了。” 柯夫人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不过,马上又露出了顾虑的神情。 “只是,如果老太太是这个意思的话,恐怕……” “这倒也未必。” 孙夫人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流香的脾气,凡事都爱反着来,别人让他往东他就偏爱往西。” 孙夫人颇有深意地说道。 闻言,柯夫人便会意地笑了。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长者命,不可违,可是,流香,却是不一样的。他若是真闹起来,老太太恐怕也会头疼不已的。 清风徐徐,我命人在窗边摆了张摇椅,盖了张薄毯。 风不时吹落几片树叶,落在清澈的水里,缓缓地随水而流;不时可以看见鱼儿成群结队地游过。 只可惜,这窗开得小了些,历来,我都偏爱大大的窗户。 不但光线好,而且,可以坐在上头,一晃一晃的,自在得紧。 但是,这个想法估计短时间难以实行了,我落水之后,外祖母差点叫人封了这扇窗,还是我再三阻拦才力保下来的,想要开大,这个时候只怕是做梦了。 因为落水的原故,外祖母让我好生休养,这些天,也不用去晨昏定省,几天休息下来,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精神愉快,有些静极思动了。 “小姐,外头的小厮传话进来,说姜公子前来辞行。” 小绿进来禀报。 我点了点头,思忖了起来。 这一路多亏有了他,方能玩得如此尽兴。想到那人虽是面无面情,却仍配合了我的顽心,我就不禁宛尔。原本只是突来兴起,本以为他会拒绝的,倒没有想到他竟然应承了下来。虽然以后未必还有机会见面,不过,这种高手,结个善缘总不会是什么好事。而且,姜无颜气质沉稳,总让我觉得并非简单的池中之物。他要走了,得有所表示才好,财物金帛,未必能打动这样的人,送人礼物,得投其所好方妙,偏我对他也不算太了解。 我沉吟良久,突然想起一物来。 虽然未必合他心意,不过,总比我这里有的这些绫罗绸胸缎什么的要强些。 于是,让小绿研了墨,写了几个字,交于她。并让她低下头来,吩咐了她几句,小绿点头先是愕然,随后肩膀颤抖地离去了。 姜无颜在一个偏厅里坐着。 有好茶好水招待着。 本来他又不是什么客人,原本不应该受到这样隆重的招待的,有把椅子坐就是了。不过,府里的下人之间风声向来传得快,这刚进府的表姑娘落水了老太太有多紧张,一天三参好汤好药不断地送,天天嘘寒问暖的,有点眼色都知道,除了流香少爷,只怕,现在府里最受宠的就是这表姑娘了,就是向来受宠的四姑娘,只怕也得往后排。因此,姜无颜虽不过是一个护卫,一听是表姑娘家的,下人们顿时殷勤得紧。 姜无颜对这些繁文缛节历来不太注重,而且,他又没有卖身给花府,并不是花府真正的下人,花满堂托他护送花向荣,任务完成,其实只需要同管事的管平打声招呼就好了,并不一定非要来辞花向荣不可。 只是,他有些好奇,若是她得知他要走了,会说些什么? 或者,可会出来见他? 轻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姜无颜站了起来,心也随之提起,入目的是浅绿的罗裙,接着,是小绿俏丽的脸,姜无颜哑然失笑,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在路上也就罢了,国公府邸,规矩重重,即使是她,也不能再如路上一般贸然行事吧?只是,那心里的若然有失又是什么? 小绿福了一福。 “姜公子。” 姜无颜微微颔首。 “小绿姑娘。” 小绿拿出一个盒子,盒子十分精致还镶了宝石,一见就所费不菲。 她将盒子递给姜无颜。 “这个是小姐命我转交给公子的,小姐愿公子一路平安。另外,”小绿又拿出一样东西递给姜无颜:“这是小姐给老爷夫人的家信,请代为转交。” 姜无颜客气地对小绿道。 “劳烦姑娘了。也烦姑娘代为问小姐好。” 小绿笑着答应了,又道。 “小绿也祝公子好走。” 待小绿离开之后,姜无颜就打开了盒子,一封信笺,信笺下头用缎子隔着,下头似有物。姜无颜没有看是何物,先拿起了信笺,一展开,便是一阵墨香,墨还未干,显然是方才写就,上头写着。 “闻君有离意,特以此物相赠,山长路远,愿君珍重。” 字写得有些潦草,不工整,也不秀丽,但并不至于让人无法辨识,自有一种洒脱自在之意,还略带些慵懒,倒真是字如其人。 姜无颜眼里就露出了笑意。 将信折好,他又伸出了手,揭开了缎子,随后,脸上露出了愕然之色,随后,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这个小姐,这个小姐。 用这般的盒子,里头装的,竟然只是,一块姜和一条柳枝。 姜,姜无颜也。 柳者,留也。 好心思。 若是玉石珠宝什么的倒也罢了,这份心思,不回敬一番,倒是可惜了。姜无颜大步走出偏厅,追了上去。 “小绿姑娘,暂请留步。”(未完待续) 第三十四章 不平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姐,挂这个灯怎么样?” 小红拿了一个南瓜灯问我。 我摇了摇头,看了几天,有些腻了,我皱眉。 “没有什么别的灯吗?” 在家里,我不喜欢室内的家俱什么的过于繁复,偏好开阔的空间,但是,摆设什么的,却偏好精致舒适美观,只是,平时用的床单、被罩、椅垫、笔架什么的倒也罢了,都可以带来,这灯具却有些有不便带来。 府中备的些灯都是些制式的类型,圆的,六角的,我却偏好一些奇怪的造型。 在桂州有一手艺精湛的老匠,我经常画一些想要的样子给他去做,都能按我的心意给我打出来。我吩咐了郭安替我去找,不过一下子还未能寻到这样的能工巧匠。 小红摇了摇头。 我叹了口气。 “算了,南瓜就南瓜吧。” 一幅意兴阑珊的样子。 小红见我如此,心生不忍,遂提议道。 “要不,我给小姐编个蝴蝶穿花的大网子,罩在上头,怎么样?” 我眼睛一亮,高兴地捏了一把小红的脸颊。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不,不要蝴蝶穿花的,我们来做个兔子的,再做个猪的,然后,再做个蛇的……” “不要,不要蛇的——” 小绿先还高兴地在一边拍手,一听我说蛇,惊恐地大叫。 这丫头,平常胆子大得很。 什么老鼠、虫子的都不怕。 没有想到,原来这么怕蛇啊? 发现了小绿弱点的我可不会放过,我于是用高高低低地声音唤道。 “蛇、蛇、蛇、蛇——” 小绿吓得扭身就跑了,把门摔得砰砰响。 我在后头放声大笑,心中的郁气一扫而光,果然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手中又掌握了小绿一个弱点,我得意地笑啊笑。 “小姐,你又捉弄小绿了。” 小红轻责地看着我。 我吐了吐舌头。 “你不觉得特别好玩吗?” 小红温柔体贴,虽跟我差不多年纪,却挺会照顾人的,有一种姐姐和妈妈的味道,而且,她太爱哭了,所以,我提不起心思捉弄她。但是小绿就不一样了,一捉弄她她就激动得大叫大嚷的,反应激烈得很,实在有趣。 小红似乎十分不想纵容我,于是,低垂下了头。 只是,肩头却是一颤一颤的。 我道。 “小红,想笑就笑,不要憋着,憋坏了可就没人来服侍我了。” 小红听我如此一说,终于再也忍不住,终于也笑了起来,她难得大笑,不过,笑起来真好看,尤其是晕黄的灯光下,灯下赏美人,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正当我们两个坏心眼的家伙笑成一团,一个人又像炮弹似地冲了过来。 原来是小绿,这丫头虽是跑出去了,却一直在外头偷听。 她笔直地冲到了小红面前,搔她的痒。 “好啊,我还当你是好人,小姐捉弄我也就罢了,你竟然跟她同谋。笑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笑个够。” 小红怕痒,不停地求饶,小绿却不管不顾。 最后,小红被她给逼到了床上,两人滚作了一团。 我一时兴起,也扑了上去。 目标,小绿的腰。 顿时,笑声、闹声震天动地。 楼下西边房间里彤霞正绣着一幅缠枝牡丹的帕子,小丫头翠儿在一边替她分着丝线,听到上头传来的动静,眼里露出了羡慕之色,再看看彤霞仍是一幅无动于衷的神色,忍不住就道。 “姐姐不要怪我多嘴,我就是这个性子,有话忍不住。” “我你还不知道,有话就说吧。” 彤霞笑道。 翠儿忿忿不平地道。 “虽说姐姐不是小姐从南边带来的,比不得那两位姐姐同小姐亲厚。可是,既分到了这屋子,也得学会替自己打算才是。咱们做人奴婢的,只有得了主子的宠信,这日子才有个盼头。像我这样蠢笨的,也就算了。可姐姐原本是老太太屋里的,又那样受老太太器重,到了这里,却连小姐的身都近不了。就是姐姐器量大,我看着,也替姐姐委屈啊。” 彤霞笑着阻止了翠儿。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若是给别人听到误会了就不好了。” “误会?” 翠儿说道。 “这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姐姐心肠好,为人好,除了那些新来不知道礼数的,又有谁会误会姐姐?” “翠儿。” 彤霞略略提高了声音。 翠儿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再说了。 跟小绿、小红笑闹了一场,有些乏了,我便赶她们两个回房了。本来小姐房里按说应该要有值夜的丫头,不过,对于比较注重私人空间的我来说,实在不太习惯有人日夜跟我呆在一个房里,因此,除了我生病或不适的时候,很少让她们在里头服侍。小红、小绿也早就习惯了我的作风,只是夜里会起来几次,瞧我踢了被子没有,替我盖上。这是翠缕离开时再三交道的,我一直睡相不太好,有踢被子的恶习。 躺在床上,眼睛就看到了那个匣子。 本来用它装了东西让小绿送给姜无颜,没想到,他收了姜和柳枝,却把匣子还回来了,还说,里头是他给我的回礼。 白天小绿拿回来时,我正睡得云里雾里,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让小绿放下。 这个时候见了,好奇心顿起。 里头,会是什么呢? 我伸手,打开了匣子,一道光晕人顿时透匣而出,我吓了一跳,往里看去,蓝色的缎子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透明的琉璃一样的令牌似的东西,上面隐隐有字。我拿起来一瞧,上面写着一个“令”。 里头有一张纸条,我拿了起来。 上面写着颇有劲道的几个字。 “若有事,可执此令牌前往红袖招求助。” 红袖招? 名字好香艳。 真想不到,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的姜无颜也有此等爱好啊,不过,男人嘛,可以理解,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场所呢?除非身体不正常、心理不正常,或者是没钱的。看来,姜无颜还是正常的嘛。 不过,像他这样的男人,还真难想像他跟美人调情的模样呢? 还是,不调情,直接办事? 还是,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脑中展开了无数的想象。 这是我的乐趣之一,看电视剧培养起来的。 而已经离开京城有百里路的姜无颜突然觉得脖子上一阵恶寒,随后,警兆突生,他一翻手,剑就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谁?” --------------------- 推荐偶的完本书宝宝,有空滴可以瞅瞅 [bookid=1718944,bookname=《重生狗血剧》](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玉镯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话音方落,一个黑衣人仿佛早就在那里似的,凭空出现,伏于地。 “公子,宫主令你即刻返宫。” 数天过去,已是六月初了。 这天,天气有些微热,辰时刚过,太阳却已经有几分炙人了,连树上的叶子似乎也因为失去水分有些蔫了,绿得不再那么喜人。 逐水居的丫头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廊上,阴凉处。 小丫头们有的在玩石子儿,有的在互相翻着红绳。 周妈妈和胡妈妈则坐在树荫下的石桌子旁喝着茶,手里拿着把扇子打着扇,一边闲聊着天。而彤霞则坐在她们两个旁边,不时应上一两句,胳膊上的袖子也卷了起来,露出了白皙的胳膊,上头戴着个绿玉镯子,瞧着盈盈的,仿佛有水似的,显然是上好的玉。她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编一个抹额,只是天气太热,她不时地用帕子抹抹额头的细汗。 翠儿在一边殷勤地替彤霞打着扇,眼里流露出羡慕之色。 “这镯子是老太太赏的吧,不说别的,光这颜色,看着就是好。也只有姐姐方才有这样的好东西,像我这样的,只怕这辈子也没有福气戴上一回了。” 彤霞闻言一笑,褪下了手上的镯子递给翠儿。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没有见瑞雪、罗衣她们手上戴的,比这个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就是我,也有好几个比这个好的,只是,那几个颜色却是沉了些,我倒更爱这个浅色的方才不戴的。来,你也戴戴看。” 翠儿满面喜色地接了过来套在了手上,只是,她年纪小,胳膊细,套上去,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饶是如此,她也爱得看了又看,好久才恋恋不舍地褪了下来还给彤霞,眼睛还巴巴地望着。 彤霞看着好笑,戳了戳她的额头。 “没出息的东西,不过这点子东西就贪成这样,等明儿见了真正的好东西还不知道你会怎么样呢!你好好做,不说升上一等,就是当上了二等,有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还怕没有这些。这个镯子本来给你也可,一来这是老太太赏的,我如今不在那处了,留着也是个念想,二来你带着也太大,等我以后再得了,给你一个便是了。” 翠儿闻言,喜得一个劲地道谢,这扇子就扇得更勤了。 不远处在玩斗草的草儿见了她那模样,忍不住对莲儿道。 “什么德性?” 莲儿正专心致志地找草,一时没有听清,抬起头来茫然地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了?” “不,没什么?找好了吗?我们再来。” 院门只是微掩,此时吱呀一声,却是岑红鸾来了,后面跟着好几个人。彤霞一见,忙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来福了一福。 “请大奶奶安,可是来找小姐的?” 岑红鸾眼睛一扫,小丫头们立即做鸟兽散,擦栏杆的擦栏杆,扫地上叶子的扫叶子,岑红鸾略略提高了声音。 “下次不好好做事,给我逮着偷懒了,到时小心我揭你们的皮。” 又对彤霞道。 “素日见你是个有主意的,怎么这么懒散也不管管?荣妹妹她刚来,又是未出阁的小姐,她带着的两个丫头到底人生面嫩,自然不好多说的。老太太把你派来,原也是这个意思。往日在老太太处,你可不像是个不敢说话的,怎么到了这里,倒变了一个人似的?” 彤霞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 随后笑道。 “其实她们也还好,平日倒也勤勉,只是今日个实在太热了,略松懈了些,过后我好好说说她们就是了。大奶奶您先在厅里坐坐,喝口水。姑娘在水边的亭子里歇息呢,我这就去告诉姑娘大奶奶来了。” 彤霞说完亲手给岑红鸾泡了茶,又命翠儿过来给岑红鸾打扇,方才去寻花向荣。 岑红鸾是个精细人儿,哪里看不出彤霞的神色有异,不过,知道她向来是个稳重的,既是不肯说,问亦是无用。待彤霞离去之后,岑红鸾摒退了带着的妈妈们,问道。 “你彤霞姐姐过来了也有几天了,都在忙些什么呢?” 清风徐徐,绿荫蔽日。 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不过,因为这个亭子建在水边,却是一个避暑的好去处,不过,虽是叫人铺了被絮,双盖了席子,这亭子到底不是床,实在是窄了些,也略硬了些,睡起来舒适度实在是差了点。 我便想着得让人替我做一张吊床方好,或者,盖一座树屋。 从时间上来讲,吊床做起来快,从长远考虑,还是树屋比较实用一些,毕竟晚上在吊床上睡可是会被蚊子咬的,尤其是水边,如果是在外头的话,只怕薰再多的驱蚊香也不起作用。 小绿在离我不远处倚着栏杆打着瞌睡,都叫她回去睡觉了,她偏要留在这里。说怕我要使唤人的时候没有人听见。 这丫头别看平常大大咧咧的,对于她丫头的本职工作还是异常尽责的。 小红这几天却是病倒了,大约是方来,水土有些不服,上吐下泄的。我跟小绿这两个落水的人一好下,她就倒下了,来势汹汹,叫了大夫来看,说没有什么大碍,开了药在吃,这两天已经好了许多了,只是她体还有些虚,我便命她在房里休息,不让她服侍。 听到脚步声,我张开眼睛,见是彤霞,便朝她作了个“嘘”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起来。 小绿这些天本来病才刚好,身体也还有几分虚,又是照顾我又是照顾小红的,大约是累坏了,要不然,照她以前生龙活虎的样子,大白天什么时候见她打过瞌睡? 我悄悄地将自己盖的薄单给她披了,同彤霞走远了一些,方问。 “有什么事吗?” 我午睡时候向来不喜人打扰,这一点彤霞不会不知。 “大奶奶来找姑娘。” 听到彤霞的话,我有些奇怪,好好的她这个大忙人来做什么?不过,心里虽是奇怪,我仍旧沿着小路朝住处走去,彤霞略后几步,跟在我后头。想了想,我又吩咐她道。 “一会儿叫个小丫头过来看着小绿,不要让她在这里睡太久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六章 责备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夏天虽是树木正茂盛的时候,却也是衰败的开始。 所谓盛极必衰,万事万物,莫不由是。 微风拂过,那长得正浓密的树上却也飘下片片叶子来,大多落在了地上,一片却飞到了我的肩上,彤霞欲为我拂落,我摇头拒绝了,将叶子全拈在了手上,把玩着,仿佛在欣赏它的经脉,脑子时却还在思考着方才的疑问。 如果是某一个姐妹来窜门子我倒没有那么奇怪了。不过,姐妹们来窜门子也是去找那柯家姐妹,好像也不会来我这里。 听小绿说,柯家姐妹好像送了不少礼,送给遇春的是一幅绣品,出自天下第一绣娘红娘子之手;送给伴夏的是一幅冬暖夏凉玉棋子,十分神奇;给知秋的是凤尾琴,相传是前代琴圣吴尊子使用过的;守冬收到的则是一本绝版书,至于老太太、太太们的就不用说了,不说这些主子们,就是有些体面的管事,得脸的丫头,也都没有漏过,最为难得的是,还送的都是众人的心头好。 一时之间,这顺国公府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人不夸这柯家姐妹好的,小丫头有事上那里跑腿的,也会得些吃的什么的,那里简直就成了香馍馍。 比起来,母亲让我带的些土特产,就不算什么了。这段时间柯夫人她们住的凤梧院门庭若市,我这里就冷清许多了。开始伴夏还来全寻我说话,来了两回,我都在睡觉之后,便也不再上门了。 小绿极为忿忿不平,她说这柯家难道就生怕人不知道她们有钱啊,简直是存心抢小姐的风头。也难怪小绿如此,一直以来,我都是家里的中心,宝中之宝,何曾被人如此冷待过?小绿一心护我,自是如此。不过,小红素来心重,本来就病了,让她听了,恐怕又添一重心事,我命小绿不得在小红面前提起。 对这种情况,我倒不以为意。 一时投其所好不难,难得是天久地久。能做到的人必是玲珑心肝之人,不过,就是如此,只怕也累得慌,一不小心就会失了周全,想人人都说好,付出的代价往往也是沉重的,不见有些好人,偶尔失足做了一件坏事,就被人骂得体无完肤;相反,倒是那些坏人,不论有多么罪恶滔天,一旦悔改,却是众人争着原谅,赞誉。 当然,我也无意去做那坏人,只是,自觉做那玲珑人太累,我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本事,倒不如偶尔施施恩,不与人结仇,天长地久,那效果倒也不一定差。 而且,人都不是傻瓜。 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收买,心里自有一杆秤。 只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面上热情罢了。 盛极而衰,这样的赞誉,又能持续多久?我倒有些好奇。若真有人一生能如此滴水不漏,倒也是一个奇人,十分值得佩服和尊敬。 我历来是十分尊敬这种人的。 至善及至恶,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就像英雄和枭雄一样,都值得我敬佩,极致的东西,总有一种别样的美。小苏说我是非不分,呵呵,什么是是,什么是非?这世界上哪有一个标准可以衡量。我不关心是非,只在乎活得自不自在,开不开心而已。 不知不觉竟已经到了,小丫头打起了帘子。 我信步而入,表嫂岑红鸾正端着杯茶抿着,一见我,立马放下茶盏,迎了过来,牵起我的手,心疼地道。 “瞧你,这脸都瘦了一圈,怪可怜见的,我见了都心疼,给姑奶奶知道了,还不心疼得要死?” 又向彤霞问道。 “我命人送过来的燕窝什么的可有给姑娘炖着吃?完了你就告我一声,我再叫人送过来。” 彤霞面上就露出些难色来。 而站在岑红鸾身后的小丫头翠儿脸上则闪过一丝得色。 我略一思忖,笑道。 “嫂子你却是问错人了。” “问错人呢?” 岑红鸾作迷惑状,装得可真像,我暗自喝彩。 嘴上却继续道。 “彤霞才刚过来,我有心让她歇两天,没有派她什么活儿。你问她,还不如问我好了。只是——” 我顿了一下,眼神流转,笑看着岑红鸾。 “只不知嫂子问这问题是有心呢?还是无心呢?” 我这话一出,彤霞的脸色微变。 岑红鸾也是一愣,接着对彤霞、翠儿她们道。 “你们听听这话,你们成天只晓得在背后说我这心是玲珑做的,说这话的人真该来听听,咱们表姑娘的这话,叫我说来,只怕她这心,是水晶玻璃做成的,要不然,怎么就剔透成这样了呢?” 一边说,一边欺上身来,要掏我的心出来瞧。 我跟她笑闹一翻,两人方坐了。我命彤霞去替我倒碗酸梅汤来,又问岑红鸾要喝什么,岑红鸾摆了摆手,说她刚吃了梅花糕,嘴里正腻得慌,喝点茶去去味正好。 彤霞领命去了,我这才问起岑红鸾。 “嫂子却是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岑红鸾瞪了我一眼:“不是我这当嫂子的多事,没事常去姐妹那里坐坐,不嫌嫂子粗鄙的话也常来我这里玩玩,难不成怕谁吃了你不成?除了老太太那里,竟哪里都不去,也太懒散了些,要知道,睡得太多了也容易生病。老太太嘴里不说,心里可担心着呢。” 岑红鸾的一番话明是责备,神色却满是关心,看着那个情真意切喔,一点儿破绽也不见。若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大约会被她所感动,但是,数十年的风风雨雨,我早已成了个坚定的怀疑论者,没见过几面的人,又不父母兄弟,就是对我再好,我也是不会轻信的。这世上,无缘无故的爱实在是太难得,大部分,都只是披着爱的糖衣而已。轻信人的代价,往往换来的只是伤心。而我,实在讨厌伤心的感觉。 心里固然如此,表面上,我却作出一副感动的样子。 “多谢嫂子提醒,家中没有姐妹,我素来一个人懒散惯了,不惯跟人打交道。怕一个口无遮拦,倒得罪了姐妹们。没有想到,倒让你们担心了,实在是我的罪过。” 岑红鸾自是又劝免一番,我见时机不错,于是趁机提道。 “其实,这些天,我也是时刻挂心着这事,又想跟姐妹们亲近,又有些害怕。嫂子这么一提,我却是有一个主意。只是,我怕自己办不好这事,不知嫂子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说着,我十分殷切地看着岑红鸾。(未完待续) 第三十七章 新丫头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这话方说完,就看到岑红鸾眼神微闪。 也不知是懊恼还是别的什么的。 我也懒得猜。 不过,方才她劝了我,这个时候,应该是不好意思拒绝我的。果然,岑红鸾很快就笑着答应了,问我是何事。我便将前些天想的事告诉了她,一直嫌麻烦,而且,到底小红、小绿刚来这里,人事也不怎么熟悉,我又懒,便一直拖到了现在。如今,有冤大头送上门来,不宰是白不宰。不过,得了她这个人情,以后,也少不得有还她的时候,像岑红鸾这般精明的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人好的。她肯为我费神,我对她必然也有好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做做好人也无妨。 与这样的人交好,总比做她的敌人强得多。 说完了这事,岑红鸾这才说起她来这里的重点,原来,她却是替我送丫头了。原来,这府里的公子小姐们,都是标配的四个丫头,我这里还空缺着一个。岑红鸾便将这有资格的丫头送来给我挑选,看我要哪一个,当然,人选她是已经先过滤过一次了。多个人服侍也不是什么坏事,又不用我出银子,再说,既是这府里的规矩,也没有特别打破的必要。我笑着点头,岑红鸾便让彤霞去唤人进来。 常跟在岑红鸾身边的李妈妈带人,先给我请了安。 我客气地请她坐下,又命彤霞为她倒茶。 李妈妈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受用的笑意,推辞着主子面前,哪有我做的理儿,直到岑红鸾笑着道既是姑娘重你,你就坐了吧,她方才坐下了,不过,却没有坐实,只是虚坐了一半。 她带来的四个丫头站在下头。 岑红鸾道。 “妹妹可看看,可有喜欢的?若是都不中意,改天我再带人给你瞧。” 我笑着就了,命那几个丫头抬起头来给我瞧,又问她们都会些什么。几个丫头长得都十分齐整,几乎都略认得几个字,说话吐字清晰,虽有些紧张,但表现都挺不错的,没有什么高低上下之分,皆在仿佛之间。只是,问起一个圆脸大眼的丫头来时,李妈妈的神情微显紧张,似乎特别关注。 反正我瞧着都差不多,那么,何不卖别人一个人情? 我指了指那个名**杏的丫头。 “就她吧,瞧着好像挺机灵的。” 春杏面露喜色,往李妈妈看去。 李妈妈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缓了几分。 岑红鸾自是没有什么意见,带着微露失落的几个丫头离去了。 这次面试,从一般人的眼里看来,并不是公正的。她们落选,并不是因为她们不够优秀,不够出色。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是公正的。我选择的,自然是对我最为有利的,选择黄杏,我可以多得一个在府中有些脸面的妈妈的好感,以后,可能会有某些方便之处。虽然只是一个可能的好处,可是,至少我看见了这个可能。在能带给我额带利益的丫头和单纯的丫头之间,我的选择,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送走了岑红鸾,我命翠儿带春杏去彤霞屋里,大丫头和妈妈是两个人一间房,小丫头们就要睡通铺了。 我则把彤霞叫进了厅里,彤霞的神色有些紧张。 我笑道。 “坐下吧,我有话同你说。” 她惴惴不安地虚坐了。 我喝了口冰凉的酸梅汤,笑道。 “做我身边的人,有一点很重要。” 彤霞挺直了身子,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我继续道。 “那就是有什么疑问,或者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的话,就直接问。我不知道你以前在老太太那里是怎么样的,但是,我这里,不需要弯弯拐拐地试探,直接问的话,我会给你个答案。虽然我不讨厌别人耍手段,动心机,也不介意你对别人如此,但是,我不喜欢近身服侍的人对我也这样。如果你做得到的话,就留下来,做不到的话,我会跟老太太说,让你回她那里去。” 话刚说完,彤霞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姐,我知道错了,请小姐不要赶我回去。” 汗,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这么喜欢磕头啊? 我淡淡地加上了一句。 “还有,我不太喜欢别人给我磕头,会折寿。” 彤霞僵在了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起来,坐下说话吧。” 我只得命令道。 彤霞看着我的脸色,又小心地坐好了,只是,就只坐了那么一点点位置,让我都替她担心不已。 “好了,现在,你有什么想问的,想说的,就说吧。” 万香院 岑红鸾边走进房里边用手帕散着,边大声呼唤。 “热死了热死了,端儿,端儿,真是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来了,来了。” 里头传来急急的声音,只是,话虽如此,却是迟迟没有出来迹象,里头,仿佛还有什么别的声音,岑红鸾走到内室门前,掀了帘子,就看到端儿刚甩掉温流风的手。岑红鸾的嘴角就勾了起来,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倚在门口,拖长了音调道。 “我说怎么唤也没有人理我。” 端儿的脸微红,夺步就跑了出去,手还边扣着衣襟上的扣子。 温流风却是只穿了个内衫,上衣半敞开,嘴上,还有胭脂印子。 见端儿跑了,再见岑红鸾如此表情,便走下床来,将她拉上了床上,搂进了怀里,狠狠地亲了两口,手则不规不矩地伸进了岑红鸾的衣内,摸上了她的两粒浑圆,并在她的耳边调笑道。 “不过是逗她玩玩罢了。谁叫我回来你都不在,在外头这些天,可憋死我了,真不降降火,我都快炸了。” 边说,边拿岑红鸾的手去摸他下边的东西。 果然是硬梆梆的,象岩石一样。 岑红鸾于是就吃吃地笑了,她的眼睛顿时化成了春水,娇媚地看着久未见面的爱郎,伸出了一只手,轻点着温流风的额头,爱娇地问道。 “你会这么老实吗?不会是在外头偷吃了回来又哄我吧?”(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搞什么鬼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温流风咬牙恨道。 “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为你守得这么苦,还说这种话。好,不信我是吧,爷就让你瞧瞧证据。” 一边说,温流风便去剥岑红鸾的衣服,不一会儿,她就光溜溜的,什么也不剩下了,那婀娜有致的身材,引得本来就欲火中烧的温流风眼冒红光,像恶狼一般扑了上去动作开来,不一会儿,室内便响起了嗯嗯哦哦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 最起码,拿了个板凳守在门口的端儿,腿都软了,一股令人羞耻的热浪从她腿间涌出,脑中忍不住浮想联翩,若是大奶奶不曾回来,爷今天会不会对她?想到此,她的胸口都鼓胀了起来。 彤霞此时却虚软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不过是与小姐谈了一会儿的话,却仿佛在火里走了一遭似的,背后全是汗。她这才惊觉,这个小姐并不像看起来那样简单,虽然不说不管,可是,凡事却都落在她的眼里。这样的一个人,自己还以为可以在她面前耍手段,简直是瞎了眼了。可是,想到自己战战兢兢地不安地说出自己的困扰和尴尬处境,以为会惹小姐生气时,小姐却笑道,我知道了,会安排的。然后,还说,这样很好,以后都要这样。彤霞有些疑惑,难道,在小姐这里,只要自己说了,就可以得到解决吗?以前,从来没有一个主子会听她们丫头的话,丫头的想法有什么关系,心情有什么关系,只要服侍得好就是了。所以,她早就学会了,想要得到自己所要的,就要用心机、用手段去争取,现在,至少在这里,她可以不用了吗? 彤霞有些茫然,不知道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只是主子们的一种手段。 但既然是主子的吩咐,即使是游戏,她们这些丫头也只能陪着玩了。 翠儿送了春杏回来,见花向荣已经不在了,彤霞一个人在厅里,于是,跑了进去,打探地问道。 “怎么样,小姐说什么了?” 彤霞回过神来,说道。 “没什么。” 神情有些怔怔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翠儿疑惑地看着她,不过也乖觉地没有再问了。 又过了数日,小红的身子大好了,我便命小红和春杏一个班,小绿和彤霞一个班轮流值夜,对我这个安排,小绿不满地撅了好几天嘴巴,摆了好几天脸色给我看,以示抗议,不过,我视如不见,既然来了这里,纵然不习惯,总要慢慢地融入这里的,我也是一样,前些天闭门不出,一是因为刚来确有些倦意,没有力气,二来是小红病了,如今既然差不多都安顿好了,自没有一直这样下去的道理。我要准备在这里的第一次社交活动了,虽然高调了一点,不过,以我外祖母宠爱的外孙女儿的身份,应该还不算太过出格。我知道自己的性子,不是那种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人,无法低调,那就只有高调一点了。虽然会遭来非议,但,只要我一直处于受宠的位置,这些非议应该也伤不到我。目前的我,还是有那么一点任意而为的资格的。 我让彤霞和小绿两个去通知岑红鸾,前些日子应承的事,是时候了,没过多久,彤霞和小绿就带着浩浩荡荡的人回来了,领头的是岑红鸾底下的詹妈妈,负责协助以帮助我管理这些人。岑红鸾想得周到,本来只是向她借一些人手,竟然给了个重量级的人物来压镇,詹妈妈是个胖胖的看起来很和气的妇人,她给我行了个礼,道。 “大奶奶说了,小姐若是觉得这些人手不够的话,只管说一声就好,她再调人过来。” 我点了点头,道。 “这段时间,要辛苦妈妈了。” “哪里有什么辛苦的,只要姑娘不嫌弃我老婆子不中用就行。” “妈妈客气了。小红、小绿、彤霞、春杏,人已经到了,就按我吩咐的去做吧,有什么不妥的,立即叫人来回报我。” 吩咐完毕,我又对詹妈妈道。 “我年轻,有些事难免想得不周到,妈妈就留在这里替我做个军师吧,可好?” 詹妈妈笑着应了。 小红、小绿、彤霞、春杏她们各自领了人散去了,就留了两个小丫头在这时听使唤,我便让她们拿了点心、茶水,同詹妈妈闲聊。这位妈妈十分风趣,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讲这京城里的一些趣谈说得形声俱备,简直堪比说书的,真是好口才,我听得入迷,又长了不少见识,顺便知道了,原来红袖招并不是我以为的**,却是一间绣坊,而且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妨。我暗自吐了吐舌头,看来,我又发挥了过剩的想象力了。 我在这里听故事,过得悠哉悠哉,我的外祖母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长乐院 秦老夫人正在审问着岑红鸾。 “鸾丫头,你说,荣丫头究竟在搞些什么鬼?跟我说了一声这些天有事要忙,就不见影子了。这些天,她院里更是一个人都不见出来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岑红鸾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秦老夫人怀疑地看着她。 “真不知道?明明听说,荣丫头闭院子前,你手下的詹妈妈带人进去了的。” 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岑红鸾大感冤枉,她举起了手。 “老太太,荣丫头向我借人,我就借了她,其余的,我是真真不知道的。老太太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见岑红鸾如此,秦老夫人方才信了,又问遇春姐妹。 “你们可知道些什么?” 遇春等人齐齐摇头。 柯有容笑道。 “我说老太太也不用着急,荣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人,这样做自然有她的道理,我们就等着看她究竟卖什么葫芦吧?” 柯夫人在一边也道。 “老太太且宽宽心吧,都在园子里,能出什么事呢?” 秦老夫人想想也是,摇头叹道。 “你们也别怪我,实在是这个丫头也太不经心了些,想起上次她竟然为了摘个桃子掉进水里,我的心啊,现在还是一上一下地跳。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就不像你们家的有容、余香,一瞧就是懂事、有分寸的。” 闻言,柯有容、柯余香俱都低下了头。 守冬的神情就有些不自在。 知秋的嘴角撇了撇。 遇春是常年不变的冷面,伴夏则笑得平静无波。(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痛快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秦老夫人挂心着花向荣,这几天是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不过,总算她也没有等太久,这天瑞雪小跑步地拿过来一张贴子,脸上全是笑意,道:“是荣姑娘派人送过来的。” 秦老夫人先就骂道。 “好个丫头,给我送贴子竟然不亲自送来,还让人送来,真是越来胆子越大了。” 边骂边翻开了贴子,看完不禁哑然失笑。 上面只写了时间、地点,竟然什么也没有。 “六月初六,戌时三刻,敬请盛妆光临敝居,荣将扫榻以待。” 看完之后,秦老夫人疑惑地问道。 “瑞雪,今日是初几了?” 瑞雪笑道。 “老太太,正是初六。” 秦老夫人愕然。 戌时过了,月儿升上了夜空,天已经全黑了,不过,从外头,就可以见到逐水居里头,却是灯火通明,高高挂在树上的灯,将整个逐水居妆点得如同白昼一般。 “这荣丫头,又不是过节。” 秦老夫人今天穿了牡丹花开的大红背子,头上还戴了牡丹花状的宫花,打得得格外隆重,再一看其他人,也是如此,遇春姐妹,柯家姐妹更是恍如仙女下凡,果然,那特别放大了“盛妆”两字还是很有效果的。 她扭头对大太太岑夫人、二太太孙夫人、柯夫人笑道。 “我们这就去瞧瞧那丫头捣的什么鬼吧。” 自有丫头上前去敲门,院门缓缓开起的同时,音乐也随之而起,一众小童排成两排,齐声脆声道。 “欢迎诸路神仙驾临桃源仙境。” 原来却是一众小丫头,只是,此时,她们分成两排,一排作仙婢妆扮,一排作仙童妆扮,打得得粉雕玉琢,分外可爱。 一仙婢一仙童首先迎了上来,对着秦老夫人施了一礼道。 “老神仙请随我等前来,仙主正设筵以待。” 秦老夫人哈哈大笑。 “原来我是老神仙,早知如此,我今天该盘个仙髻才是。” 一仙婢一仙童一左一右地扶着秦老夫人。 “神仙就是神仙,盘不盘仙髻又有什么要紧?” 岑红鸾道,又问。 “那么我呢?老太太是神仙,那我们岂不全是仙子了?” “仙子请!” 又有一仙婢一仙童迎了上来,接待岑红鸾,而其他的众人自也有同样的组合所接待,引领着前去,一路上,众人看到树木上挂满了模桃花形状的宫灯,彤霞等人也不作平常的丫头打扮,梳着仙女髻,挑着桃灯,作信步状,到处是花灯璀璨,到处是扎的绸花,各色的彩绸罩在灯上,点缀出五光十色的效果,配着迷离的夜色,远远传来的渺渺曲声,竟真有几分此处是仙境耶,是人间耶的感觉,还有些小丫头,头上套着各种动物形状的帽子,在里头嬉笑追逐,见着人了也不行礼,只是恣意顽笑,更添可爱。 众人看得新奇。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玩过,可是,像这样的宴会,还真没有参加过。岑红鸾又是赞又是叹。 “我就说荣妹妹是个心思巧的,可也没有想到,竟然能巧成这样。跟她这个一比,我每回弄出来的宴会,竟然是俗了。” 秦老夫人摇了摇头。 “不过是哗众取宠,博个新鲜罢了。太胡闹了,太胡闹了。” 话虽如此,眼睛却四处瞧个不停,见着那好玩的,就留下来赏玩一番,更是将那扮作兔仙的小丫头招来,细细地问了一回,听到她口齿伶俐,若有其事地说着仙乡哪里,现在已经四百五十七岁时,乐得合不拢嘴。 众人一路被引到了桥上的亭中,亭中早有一人,着一身粉衣,笑盈盈地看着秦老夫人一行。 秦老夫人先是一愣,这里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个小子来了? 岑红鸾却是眼尖,上去就拧住了那人的耳朵,将他往秦老夫人面前拉,嘴里还边骂。 “好你个荣儿,哄我们打扮了半天过来,你自己倒好,竟然就一袭衫子,一个玉簪就出来待客,看我怎么治你。” 我被拧得唉唉直叫,一个劲地唤着嫂子饶命。 秦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就是她的宝贝外孙女。她边笑着由人扶着她在亭子里坐了,嘴里道。 “鸾儿别饶了这懒丫头,好好治她一回,看她下回还敢不敢。” 我拼命挣扎,岑红鸾这拧功实在惊人。 可是,大约我这一身简单装扮犯众怒,遇春她们几个,还有柯家的几个姐妹全围了上来,将我抓得严严实实,我硬是被她们拖回去又好好打扮了一回,才出来见客。 我愁眉苦脸地道。 “开筵吧!” 其余的人却是笑意盈盈,显然都很开心。 唉,最不喜欢晚上还穿这个戴那个了,脸上还被涂了脂粉,一点儿也不清爽。真是佩服那些化了妆可以当没有化妆的人啊。 众人似乎比我想象中更开心一些,众丫头们用桃子做的桃酒、雕的桃花盘,还有作的桃花糕什么的都受到了欢迎。不过,我安排的份量也不多,本来就是图个新鲜好玩,吃多了也没有意思,众人回去的比我预计的晚一些。待众人离去之后,我命丫头们这些东西也不必收,都回去睡吧,明天起来再弄好了,得到了小丫头们的一阵欢呼,就是彤霞、春杏和几个妈妈也是面露嘉色。 待众人散去之后,我悄悄地拉了拉小红、小绿,她们会意地跟着我悄悄离去。 彤霞、春杏全收到了眼底。 彤霞还犹可,春杏不禁就有些黯然。 彤霞拉了拉她的手。 “我们回房吧,我那里还有一些桃酒,可要一起尝尝?” 春杏露出了些许顾虑的神色。 “不好吧。“ 彤霞笑道。 “只是一点儿淡酒,没事的。” 春杏也有些心动,到底没有坚拒,同彤霞两个去了。 我和小绿、小红两个却是偷偷地上了树,这个树屋是我让詹妈妈找人搭的,屋子里头,摆着些糕点和桃酒,是和筵上一样的东西。 我先坐了下来,然后也唤她们两个坐了下来,率先举起了酒杯。 “来,干一杯吧!” 小红摇了摇头。 “你们喝吧。” 我将酒杯塞在了她的手里。 “今天,你也喝吧,就当是家里。虽然这里没有桂花,也没有桂酒,不过,有桃子,桃酒,也还不错吧?” 小绿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我。 “小姐,你都听到啦?” 我对她和小红温柔地笑了笑。 “来,喝了吧,今夜,我们吃个痛快,喝个痛快,说个痛快!”(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提议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痛快的感觉是很爽的。 可是,痛快之后的结果,通常却是不太痛快。 我抚着额头,唉呀唉呀地直叫唤,实在是痛得起不来,于是谴了人去外祖母那里告罪,就不去请安了。外祖母闻说,又谴了她的大丫头瑞雪过来瞧瞧情况,给我送了醒酒汤过来,命我好好休息。我谢过了瑞香,见她是牵着彤霞的手进来的,便知道她们两个在老太太那里一起服侍时关系应该不错,便命彤霞陪着瑞雪下去坐坐,多玩一会儿再回去。老太太若是问起,就说留下来帮我参考了一下绣花样子。 自从彤霞过来后,她们两人也有少有机会相聚,瑞雪是个活泼的性子,也不推辞,笑嘻嘻地谢了我,和彤霞两个去说体己话了。 彤霞带着瑞雪到了自己的房里,瑞雪看了看,一应铺盖什么的都是上好的,虽比不得还在老太太那里的华丽,但是,却更清雅一些,瑞雪拿着窗边桌子上插着花的一个花瓶,稀奇地道。 “这瓶子是用树根雕的吗?样子很特别,可是,木头的话,长期这么放着,水会慢慢地浸进去吧?” 彤霞笑道。 “你别看它外头是木头的,里头可不是。也不知是哪个巧手,做得这般巧妙,用外头,完全看不出里头原来套个了瓶子的,而且嵌得这样好,真真是绝了。小姐见我看着稀罕,就赏了一个给我了。你若是喜欢,我改天替你向小姐讨一个好了。” 瑞雪听了,露出了安慰的表情。 “看来,你在这里很好。” 彤霞叹了一口气,道。 “咱们两个素来要好,我也不瞒你……” 瑞雪、彤霞走后,我也把小红、小绿、春杏几个打发了,决定好好睡个回头觉,头痛的时候,更要睡觉才是,睡睡更健康,我在窗边的摇椅上躺着,摇啊摇啊就睡着了,今天的天气还是不错的,再加上我这逐水居靠水,树木森森,更是比别的地方清凉几分,虽是夏天了,倒也不怎么热,尤其是有点儿风的时候,更是宜人,夏日炎炎正好眠啊。 只是,我的大好清静,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有人笑道。 “瞧瞧瞧,我猜的对不对?我就说了,这个懒丫头一准在睡觉了,你们还偏不信,这下子信了吧?” 我闭上眼,想装死。 无奈,耳朵却被人拧住。 “别装了,再装也没有用了,快起来同我们商量正事。” 正事,一帮子娇小姐能有什么正事?不就天天赏赏花,看看鱼,绣绣花荡荡秋千吗?我暗忖,不过,瞧装睡这一招不起作用了,只得无奈地张了眼,一二三四五六七,得,温家的四个,柯家的三个,一伙儿全齐了,拧着我的正是伴夏,她来得次数最多,同我也最熟。只是,以往装睡这一招挺有用的,怎么今天却不起作用了?不,应该是昨日拉进距离的管筵会太有效了。我不知还是为自己庆贺还是哭泣。 不过,目前也只有起来待客了。 我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爬了起来,请她们坐,一边问道。 “各位姐姐妹妹,今儿个怎么一齐儿都来我这寒舍了?” 早点打发掉人,就可以继续睡觉了。 伴夏见我这招见多了,伸手就要拧我的嘴,她对着众姐妹道。 “你们听听,这丫头可气不可气。前些天我来寻她,她也是这样,没两句话,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今儿个咱们不要饶了她,她想清静,咱们非扰得她不能清静,瞧她下次还敢不敢作怪。” 如意算盘被人揭穿,我也只有求饶了。 “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就饶了我吧。” 伴夏这才满意地作罢,她们在矮凳上坐了,我这房里,床都是直接在地上的,什么东西都矮,但也因为如此,空间却更形开阔,从以前我就喜欢这样。这逐水居的摆设跟我家里的屋子差不多,我随意拿了个垫子,直接坐在了地上,后头拖了个东西靠着,怀里则从床上将我的大型兔子玩偶拖了出来抱着,这是小红按我的要求给我缝的,我只是给她说了个样子,只想着有个东西可以抱,没有想到这丫头给我做了个精装版的,不但手感好,而且,那个精致,根本就不是现代外头玩偶店里的能比的。像这种玩偶,我还有不少,我习惯过上几天就换上一个,这几天,是兔子。 她们昨天虽然来了我的房间,不过,有老太太在等着,匆匆忙忙的,也没谁细瞧,女孩子嘛,能抵得住玩偶魅力的没有几个,尤其是小红又做得如此漂亮,我才刚一抱出来,还没有拥上两分钟,守冬就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荣姐姐,这个,可不可以给我瞧瞧?” 她那大放光芒的眼神让我有一种深深地危机意识,我还在考虑是不是应该交出去,她却已经劈手夺了过去,于是,一众小姐围在那里,颇有兴趣地研究了起来,这个摸摸,那个掐掐,小绿正端了茶水进来,正听到遇春赞叹不已地说,这个兔子做得真精致时,这个没有心眼的,不假思索地道。 “这个算什么?小姐箱子里有好多比这个好多了。” 小绿说的是实话,这个兔子是小红最初的试验品,当得到了我的喜爱和赞叹之后,她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口气给我做了许多。只是,这个兔子是第一个,我抱得最久,也习惯了。 只是,孩子啊,你有必要这么坦白吗? 你家小姐的家当会就这样给你败光的啊。 对着众位姐妹虎视眈眈的眼神,我不得不拿出了我心爱的藏品,最后,她们一个人拿了一个去了,说是回去研究研究,等研究好了再给我送回来。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以她们身边丫头的手艺,知道是什么样的做起来应该并不困难。可是,还是让我心痛若死,我带来的可都是精品,一个就花了小红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些人不会准备研究个两三个月有了新的再给我送回来吧?那这段时间我不是只有小兔了?我无比哀怨地瞪了小绿一眼,换来她的咧牙一笑,这丫头,不会到现在还在记恨我拿蛇吓她的事吧?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一个小心眼、报复心强的丫头? 瞧完玩偶之后,领头的伴夏总算是提起了正事。 “荣妹妹,前些日子我和有容姐姐、守冬妹妹就说过这事,京都里的小姐们,家里姐妹多的,就会聚在一起起个社什么的,以前我们姐妹少,起了也没有意思,如今加上有容姐姐她们,再加上妹妹你,人数也不算少了,再叫上大嫂子,咱们也来起个社,轮流作东,定期聚聚,你看怎么样?” “社?” 闻言,我惴惴不安地问道。 “不会是诗社吧?” 伴夏奇怪地看着我不安的神色,笑道。 “也不算是。”我刚松了半口气,却又听伴夏道:“有时吟诗,有时作画,有时弹琴,有时下棋,看作东的人的意思,都可以。” 顿时,我半口气卡在了只喉咙里,不停地咳嗽起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公道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没有搞错吧? 吟诗就够我头痛了,还要作画、弹琴、下棋? 小红赶紧轻拍着我的背。 伴夏她们俱都面露疑惑,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荣妹妹,你怎么了?” 小绿却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白牙。 “回二小姐,我们家小姐,琴棋书画,却是一样也不会的,更不用说是吟诗了。” 我狂汗,小绿啊,我虽然也不觉得不会这些就是什么丢脸的事,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得看起来这么骄傲啊? 其余众人顿时石化,慧姑姑的女儿,当朝探花的千金,竟然琴棋书画一样也不会? 绣梅抱着晒好的被子进来,看见遇春仍拿着那个猫儿玩偶在研究,不禁会心一笑。 “这个就这样好?” “嗯。” 遇春点了点头,眼里露出了兴奋的光,她一向面冷,少有这般情绪明显的时候。她指着猫儿玩偶上的衣服说道。 “你看这绣法,是我以前没有看过的。以前,师傅说,天下川绣、湘绣、苏绣为最,学了这几种,别的不看亦可。但师傅错了,你瞧这个,虽然不是其中之一,可是这种感觉,好像,好像……” 遇春在想该怎么形容,绣梅接到。 “好像这花都活了?” “嗯。” 遇春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们平常见的绣法自也是好的,可是,大多是平的,可是这个不一样,这种绣法,虽然不能像平常那样在衣服上绣大块的,可是,若是做为点缀,或者,弄在荷包、香囊上面,却是点晴之作。只是,我看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弄的。” 遇春泄气地看着手上的试验品,她原以为凭自己的绣功,应该很快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可是,没有想到,却完不是这么一回事。 绣梅历来对女红也十分有兴趣,她提议道。 “要不,把这线拆了看看?”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遇春眼睛一亮,拿起了剪刀,小心地剪了一个线头,绣梅放下被子,也凑了上来,两个人连看边讨论,时间怎么过的都不知道。 直到描兰气乎乎的声音将她们打断。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又怎么了啊?” 绣梅问道,不知道又是哪个不长眼睛惹到了这个一点即着的炮仗。 描兰的胳膊卷起了半截,脸上都是汗水,拿着帕子当扇子扇,嘴里还嚷着。 “快点快点,给我倒水,好渴。” 绣梅坐着没动,白了她一眼。 “你以为你是小姐吗?还要我服侍你?” 描兰道。 “好姐姐,我都渴死了,你还有心情给我计较这个?等以后,我天天给你倒水喝,成不成?” 绣梅这才笑了,起身倒了一杯凉茶,递给了描兰,描兰直接仰着脖子就灌下去了,还嚷着还要,绣梅又给她倒,连喝了三四杯,描兰这才住了。 这时,珠帘一掀,临竹进来了。 她有些怯怯地禀告道。 “小姐,詹妈妈来了。” 描兰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 “好啊,打了小的老的出来了,谁怕谁,今天我就让她们见识见识我姑奶奶的厉害。” 说着,捋了袖子就冲到了外头,绣梅连连跺脚。 “快,临竹,快去拦拦描兰,我和小姐马上就去。” 绣梅服侍遇春匆匆穿上了外衣,两人赶到时,外头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描兰叉着腰对着詹妈妈和一个丫头正脸红脖子粗地在说些什么,绣梅认得那是詹妈妈的侄女儿名唤丽芳的,这会儿她正捂着一张脸,十分委屈的模样。 “好你个贱蹄子,我就打了你又怎么样了?我去领夏衣,你不给就算了,还说些风凉话,换了别的姑娘的人去了,你敢这样吗?我打得就是你这样见高踩低的势利小人。” 丽芳一脸委屈地拉着詹妈妈哭诉。 “姑妈,我真正没有。不过是告诉描兰姑娘,说大小姐这院里的夏衣,要过两天才有,她就直接动手给了我一巴掌。描兰姑娘是一等,我不过是个三等丫头,哪里敢对她无礼呢?真正是冤枉死了。”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 詹妈妈见遇春出来了,一把推开了她。 “我也不跟你说,我只问大小姐。” 她将丽芳的手扯了下来,红肿肿得一片,肿起了老高,上面更是有一道血痕,触目惊心,遇春、绣梅不禁大吸一口凉气。描兰这出手,也忒重了些。 詹妈妈给遇春行了个礼。 “描兰姑娘是大小姐的人,我只请大小姐给我这侄女儿一个公道。我这侄女儿进来这府里当丫头,若是府里主子看不顺眼,打了骂了,就是一顿板子下去送了命,那也是她该得的,我不敢有二话。可描兰姑娘如今不分青红皂白,出手就这么重。女儿家的脸,比一条命都重,就是丽芳嘴笨,说出的话让描兰姑娘听了不顺耳,不过也是小事,犯得着要毁她的容吗?今天大小姐不给个交待,我们姑侄俩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反正被一个丫头这样欺侮,我哪里还有什么颜面喔!” 詹妈妈拉着丽芳跪在了地上,姑侄俩个抱头痛哭。 遇春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她赶紧命绣梅去扶詹妈妈。 “妈妈请起,有话我们进屋里说去。” 詹妈妈哪里肯,不管不顾地嚎了起来,边嚎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小贱人,有娘生没娘养的骚蹄子,欠人干的婊子,词语不堪入目,描兰满气得胸脯一上一下喘得厉害,她目眦欲裂,平常她也是个泼辣的,可骂起人来,到底是姑娘家,哪里及得上这些不要脸面的妈妈,她一头朝詹妈妈和丽芳撞了上去。 “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姑奶奶,现在你还添什么乱。” 绣梅急得团团转,命众小丫头上去拉人,詹妈妈、丽芳和描兰早滚作了一团,哪里分得开?遇春在一边连连叹气,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乱得不成样子之际,有人喝道。 “都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红缬,立即去请大嫂子过来,我倒要让她瞧瞧,她这家都是怎么当的?一个厨房里的下人,竟然也敢来姑娘房里闹?这个家,还有没有家法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劝说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一听此话,刚才还吵个不停的院子顿时静了下来。 开口的是伴夏,她去二太太孙夫人房里陪她说了一会子话才回来路过千翠阁,在外头就听到听里吵嚷地厉害,听了一会儿,也知道了事情的大概,见实在是闹得不成样子,便进来制止。 伴夏粉面含威,面带怒意。 刚才还在撒泼的詹妈妈一见她,先自怯了三分,再听到要请岑红鸾,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这位大奶奶来了,只怕不问是非对错,先就让人几板子打了再说了。 绣梅赶紧趁机让人将描兰和詹妈妈、丽芳分了开来。 詹妈妈见红缬真的要去请人,赶紧上前拉住了,心虚陪笑道。 “二小姐,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请大奶奶呢?” 红缬却是不理她,只一个劲地要走,伴夏则上前扶了遇春道。 “姐姐,外头太阳大,我们回屋去吧。” 遇春感激地看了伴夏一眼,同她一道朝里走去。 红缬这时甩开了詹妈妈的手,道。 “你这妈妈好不晓事,你光拦着我有什么用?就算是我去不了,这里这么多丫头,小姐说一声,哪个去不得?你就能拦住全部的人吗?” 描兰这时缓过劲了,冷笑道。 “刚才的嚣张劲儿去哪里了?临竹,你呆着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请?” 临竹呐呐地应了一声,就要出去。 詹妈妈这回真的急了,她一个箭步冲到描兰面前。 “好姑娘,亲奶奶,是我错了,是我不晓事,你就看在我人老糊涂的份上,放了我这一马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一边拉她侄女儿丽芳过来,劈头盖脸地打。 “叫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得罪了姑娘,活该。” 又掌自己的嘴。 “我这张臭嘴,都是你,叫你再乱说。” 描兰原本一脸恼怒,见詹妈妈这样作贱自己,又好看又好笑。 “算了,这次就饶了你们,下次再敢这样,看我还与不与你个老货干休,快滚吧。” 詹妈妈听见描兰终于不与她们计较,终于松了一口气,拖着她的侄女儿,灰溜溜地走了,千翠阁的众丫头大笑,纷纷说着,“活该”,“看她下次还敢乱来,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之类的话,描兰走到红缬面前,道。 “多谢你了,让我出了这口气。” 红缬笑道。 “咱们姐妹,客气个什么。你说谢,倒是生分了,虽然自从我跟了二小姐,你跟大小姐,不像从前那样都在一起了,可我心里是一直有你们在的。若是看着别人欺负你,我成了什么人了?” 又为描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拉着她回她的屋子,边怜惜地叹道。 “瞧你,还是以前那个脾气,这种人,跟她硬着来干嘛?直接回禀大奶奶或者端儿姑娘让她们来处理就是了,搞得自己成这样,何苦?” 描兰现在想起,犹有几分气。 “你不知道,那老货一来嘴里就不干不净的,我哪里忍得住……” 两个人进了描兰的屋子,自有那有眼色的小丫头替描兰打水进来梳洗,一场风波总算结束了,千翠阁总算又恢复了过往的清静。绿竹丛在清风的吹拂下,叶子不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的蝉鸣是夏日午后不变的乐章。 伴夏扶着遇春回到屋子里头坐着,绣梅为她们上了茶,两个人相对而坐。 伴夏道。 “姐姐你也太好性子了一些,由着一个下人在这里大吵大闹,像什么话?若是我不恰巧经过这里,你就由着她闹下去不成?” 遇春道。 “这件事原是描兰做得过分了些,就是丽芳出言不逊,说她两句就是,动上手了不说,还将她的脸弄成这样,詹妈妈也是心疼侄女儿。但凡我若是有一个人这么疼我,愿意为了我闹上这么一场,就是……” 遇春的脸仍是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 可是,语气里却流露出淡淡的羡慕以及一分黯然。 伴夏了解,叹道。 “你倒是心善,怕闹大了詹妈妈她们受罚,但别人未必领你这个情,说不定还觉得你软弱,越发有事没事的就闹上一场了,这样的风气可助长不得。” 遇春说道。 “我晓得,自有分寸的。” 伴夏问道。 “你这院里的夏衣还是没有发下来吗?” 遇春点了点头。 “嗯,怕是鸾嫂子那边安排不过来,略迟了些。原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又不是没有衣服可以穿了。描兰一听别的院子里都发了,她脾气躁,再加上我本就不受宠,她担心别人越发因此轻慢了我,大约因此故意去找事,丽芳估计是撞到了枪口上,也是倒霉。” 伴夏看着遇春清明的眼,忍不住再一次劝道。 “你这么个明白的人,怎么偏偏就那事想不开呢?你是大老爷唯一的亲身女儿,只要你肯稍稍同大太太走得亲近一点,大太太将你认在名下,以后,你就是大房嫡出的独女,以后谁敢瞧不起你?偏偏你就是远着她,若是你跟大太太好了,今天借那詹妈妈一百个胆子,她就是再疼她侄女儿,就是描兰打她侄女儿一百个巴掌,她敢来你这里闹?你怎么就不听我一回呢?我难不成还害你不成?“ 遇春看着茶盏上的绿竹,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她到底生了我一场。虽然我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了,可她到底是我的亲娘。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来,你绣工也不错,帮我来瞧瞧,这里是怎么一回事?” 遇春不愿再提此事,岔开了话题。 伴夏无奈,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劝遇春了,可是,她的心结解不开,也没有法子了。只是,伴夏有些替遇春惋惜,明明可以当个尊贵的大小心,认了大太太为嫡母,大哥流风、大嫂岑红鸾也就是她以后的依靠了,女子嫁人,有亲近有势的娘家人作为依靠是多么重要的事,尤其是像她们这种出身的女子,偏偏这个大姐虽然聪明,却太过正直、死心眼了。 遇春不愿听,伴夏也无可奈何,只能和她闲聊起了别的话题。 午后天热,伴夏在遇春处呆了一个下午,晚饭老太太通知各院自个儿打理,她有些乏了,就不一起吃了,伴夏干脆在遇春这里蹭了晚饭,又玩了一会儿,待天黑凉了下来,这才和红缬两个回她所住的东篱轩。 刚过垂丝桥,绕过了假山,黑乎乎的竹林里头窜出一个人来,唬了两人一跳,红缬方要惊叫,却听到伴夏轻唤道。 “姨娘?” 顿时,红缬到了嘴边的惊叫吞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流香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红缬提高了手里的灯,往来人脸上照去。 果然是伴夏的生母秦姨娘,她在竹林那边朝伴夏招着手。 伴夏走了过去,问道。 “这么晚了,姨娘你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秦姨娘笑得有几分得意,带着点孩子似的天真与讨好。 她将一个包袱交给伴夏。 “我拿这个给你。” 伴夏接了过来,轻责道。 “既然来了,进去里头坐就是了,干嘛在外头等?” 秦姨娘笑得腼腆,顺手拍掉了一个咬上她脖子的蚊子,她连声催促伴夏道。 “你快回去吧,这里蚊子多,仔细咬到了。” 伴夏知道再邀请她,她也不会去的。她一向就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伴夏心中有些酸楚,终究也只低低地叮嘱了一句。 “你也是,路上小心。” 说完,她便在结缬的扶持下朝东篱轩走去,而即使没有回头,伴夏也知道秦姨娘仍站在原处,目送着自己,直到自己的身影消失为止,不时还传来啪啪地拍蚊子的声音,也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只怕,身上会痒得厉害吧,真是,何苦来哉。 梳洗过后,伴夏穿着中衣坐在床上,打开了秦姨娘送过来的包袱。 里头是两双鞋,还有两件肚兜。 伴夏将鞋拿在手里,软软的,针线密密的,鞋上绣的芙蓉花活灵活现,一看就是费了许多心思,用的料子也都是上好的。这么好的料子,她也不可能有多的,不留着给自己做件像样的衣裳,讨父亲的欢心,都拿了给自己作什么?自己还会缺这些吗?若是她能讨得父亲欢心,不比这鞋子强几百倍,几千倍吗? 伴夏有些气闷,将鞋一扔,过了一会儿,却又忍不住拿了起来,贴在了脸上。 真的很舒服。 六月十三,昨日刚下过一场雨,这一天的天气十分凉爽。 我打着哈欠,带着小红去参加那个劳什么社的活动,第一社的地点在伴夏那里,我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柯家姐妹,互相打了个招呼,结伴而行。到的时候,伴夏、守冬都在,遇春和知秋却是还没有到,过了一会儿,遇春的丫头绣梅前来告假,说她偶感风寒,不能过来了。听到这话,我暗自后悔,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看来,我还是太老实了。我们等了好一会儿,知秋才翩翩来到,守冬刺了她一句。 “只怕娘娘都没有你这么难等。” 知秋冷冷了回了一句。 “我这没有见过娘娘的当然比不上你这见过娘娘的见识广阔啦。” 一句话,就刺得守冬脸红脖子粗。 我虽然来这里不久,不过,拜小绿这个包打听和话痨所赐,对府里的人事大概还是清楚的。守冬是三房嫡女,遇春、伴夏、知秋几个都是庶女,入宫的话,不可能全都带去,自然守冬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在这个时代,嫡庶之分还是看得很重的,几个小姐之中,也有她进宫见过贵妃娘娘,也就是我母亲的姐姐,柔贵妃。 柔贵妃并不是我母亲的亲姐姐,其实是我外祖父哥哥之女,只是,外祖父的哥哥英年早逝,只留一女,顺国公之位就由外祖父继承了,而他的女儿也被祖母收为女儿,养在膝下,同我母亲一同长大,两人情同姐妹,感情极好。只是,她入宫,母亲则随父亲远下桂州,也是好多年不曾见了。 守冬也是个不甘示弱的性子,直着嗓子道。 “我就见过娘娘怎么啦?小心眼、嫉妒的话,下次你叫祖母带你去好了?” 知秋哼了一声。 “懒得理你。” 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了。 守冬气结。 显然,在吵架方面,守冬的功夫是及不到知秋的。 伴夏见两人又吵了,赶紧过来打圆场。 “好了,我这里拟了几个题目,你们过来瞧瞧怎么样?如果不喜欢的话,也可以自己拟题,五言律诗,限时一刻钟,如何?” 五言律诗啊,我能背就不错了,还做? 算啦算啦,红花也需绿叶衬啊,我就当那绿叶了。不由得又想起了还在那个年代时的惨痛经历,五音不全的我啊,每回总是朋友们嘲笑的对象。不过是旧事重演,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修炼多年的厚脸皮,是绝对不会因为这等小事而破灭的。 小红悄悄地问我。 “小姐,要不我等一下偷偷地帮你想一个?” 顺国公府的西角门开启,一辆辆马车驶了进去,却是出去的几位爷们都回来了。流香先回到房里换了衣服,然后就要出去,丫头连云赶紧拉住了他。 “可是去老太太、太太那里请安?” 流香道。 “正是。” 连云笑得有些暧昧。 “那少爷去二小姐的东篱轩就是了,不但老太太、太太和姐妹们在那里,就是姑妈家新来的荣表姐也在那里呢!” 流香皱了皱眉头,又问道。 “余香妹妹可来了?” 连云掩口笑道。 “来了。” 流香就露出了喜色,兴匆匆地道。 “我上次带回来的那只鹦鹉给我拿过来,她见了必然喜欢。” 连云着人去取那鹦鹉,又打趣流香道。 “你有容姐姐可也来了,怎么你就不问她呢?” 流香笑道。 “余香妹妹来了,有容姐姐自然也来了,这还用问吗?” 说完,接过了小丫头手上的鸟笼,匆匆而去。 东篱轩这边却又是一阵乱,没有想到老太太、太太们会来,椅子什么的都备少了,伴夏忙站了起来,将自己的椅子让给老太太坐,又吩咐红缬赶紧去沏老太太爱喝的西湖龙井。秦老夫人坐好了,笑道。 “听二太太说你们姐妹们正在作诗,咱们府里也好久没有这么般风雅了,记得年轻的时候,我也爱这个,现在老了,脑子不灵喽。” 二太太孙夫人道。 “老太太说得什么话?老太太春秋正盛,哪里老了?” 秦老夫人摇了摇头。 “你别讨我欢心,这人上了年纪,自己知道,不用了。”又问众姐妹道:“你们可都有了,来,都念出来听听,我现在虽然不能作了,给你们当个评判那是绰绰有余的。怎么样?” 伴夏福了一福。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 “好,谁先来?”(未完待续) 第四十四章 送给你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好,好,都做得不错。” 秦老夫人连声称赞,又转头对柯夫人道。 “不过,依我看,还是余香这一首咏兰做得最好。瞧瞧她这诗,真是个有想法的孩子,与别人不一样的心肠。空谷有幽兰,无人独自开。朝与晨露伴,夜共飞鸟眠。风来随摇摆,风去自逍遥。虽无人来赏,它犹独自芳。待得春去后,来年再与香。看来我们养兰倒不是爱护它,反而是拘了它了,得得得,从今以后,我再不养它了。” 柯夫人听得女儿被夸,也是满面笑意,不过,还是谦虚地道。 “老太太千万别再这么夸她了,平常她已经够狂的了,说什么白乐天太俗,杜工部太端,这古来今往的名人大家,竟都给她批了个遍,再助长她的气焰下去,只怕连青莲居士也不在她的眼里了。照我瞧,还是冬儿这孩子的诗好,画得雪中艳,寄与梦中人,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可是,越品却越有滋味。” “这两句自然也是好的。不过,还是余香这首更为别致新巧一些,我今日就定它为冠,可有人有意义?” 孙夫人听得这话,脸上笑逐颜开。 柯余香的嘴角也微微抿起。 守冬咬了咬唇,却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伴夏拉了拉她的手,守冬便朝她笑了笑,只是有些勉强。守冬一向以才自负,今天这首诗她自己也是颇为满意的,却输给了柯余香。知秋听到结果,朝守冬笑了笑,诗向来不是她的长项,输了人她也不太在意。 我则在一边暗笑,好像没有谁注意到我没有交,太好了。 不过,我显然得意得太早了。 有人笑道。 “老太太,好像有人没有交卷呢!” “谁?谁?” 外祖母秦老夫人的利眼到处扫射,眼见逃不过去了,我只得无奈地站了出来:“是我,祖母。” 外祖母笑了。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懒丫头,快快说来与我听听?” 小红上前一步,我朝她微微摆手。 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向来觉得,谎话不是不可以说,但要说的话,要么就是拆穿了也无伤大雅的,要么,就是永远都不会拆穿的。被拆穿会造成后患的谎,说了之后要担惊受怕的谎,还是不要说的好。 我摊了摊手,说老实话。 “我实实在在不会作诗,这四句还是勉强得出来的,你们别笑。” “说吧说吧,我听听你能做出个什么?” 外祖母笑着宠溺地看着我,显然是并没有把我的话认真听进去,也是,在她的眼里,棋琴书画俱精的女儿怎么可能养出个不会作诗的女儿来? 其他人也面带期待。 估计我先前说自己不会作诗的话也被她们当作谦虚的话来听了,其实,她们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个人根本就是不知道谦虚是何物的,说不会,就是真的不会了。 看来,丢脸丢定了。 不过,架子还是要摆一下的,就当是彩衣娱亲好了。 我仰头朝天,背着双手,头呈四十五度仰角,作深沉状。 “荷叶谢掉了,荷花没有了,莲蓬吃掉了,还剩下什么?” 说完,我摇头叹息,露出忧伤的文学少女的表情,默默地迈开了脚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唉,为什么不是七言律咏云呢?或许我可以将这首诗改一下来念。 现场出现了诡异地沉寂。 好几个人大张着嘴巴。 这是什么诗? 小红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恨不得一头钻到地里去,刚才应该拼死拦住小姐的,实在是,太太太丢脸了。她再瞧一瞧前头的小姐面不改色的模样,实在是太太太不知羞耻了,尽管是自己所敬爱的小姐,小红也忍不住暗中腹诽了一下。 “哈哈哈——” 就在一片诡异的沉寂中,有人大笑出声,不仅是大笑,还似乎伴有拍着腿的声音,是谁如此放肆? 我扭过头朝那边瞧去。 一个人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我的面前。那是一个穿着宝蓝长衫,腰系红玉带,头顶金冠的少年,如此多艳丽的颜色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通常反而会让人看不清楚这人是何模样,穿得不好,更容易给人庸俗的感觉,这个少年却不是,这身华丽的行头越发衬得他如神仙中人,我暗赞一声,心中已猜到他是谁了,想必就是据说与我父亲相貌有得一拼的表弟流香了。的确是名不虚传,如果说父亲是林中之竹的话,他就是花中牡丹了。虽然用牡丹来形容一个男人有些怪,可是,一时我除了这个,也想不起别的了。活了这么久,他是除了父亲之外第二个让我觉得有些惊艳的男子,难道古代的风水比较好吗人?在现代,我可没有对哪个男子惊艳过?嗯,不过,这样也许是一件好事,我一向对让我惊艳的人的容忍度都是比较高的,只是,以前让我惊艳的都是女子。 流香笑得恣意,神态飞扬洒脱,看着我的眼中带着些许好奇之色,问道。 “你就是姑妈家的荣表姐吧?真有意思,这个送你。” 边说,边递过来一个东西。 我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鸟笼,里头装着一只鹦鹉,却不像别的鹦鹉那般有着五彩的羽毛,反而全身雪白,只额间一点红,十分可爱,我倒是喜欢,不过,怎么都不觉得应该是我的东西,这个小东西,怎么看都好像是替柯余香准备的。只是,不知为何现在他却是要送我?虽然不知道理由,不过,我素来不爱夺人心头之爱,于是笑道。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素来不爱养鸟儿,送给我却是浪费了。不如留给真心爱它的人吧,表弟的心意我领了。” 我话刚落,就见留意手一扬,那鸟笼连带着鸟竟然都给它扔到了水里去了,而再看流香的脸上,却已经不见了笑容,只剩下怒气。 我心中一惊,怎么这人脾气翻脸跟翻书一般?(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谁敢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啊——” 伴夏等人齐声发出惊叫,都露出惶急之态,刚才那鹦鹉的可爱她们都见了,自是更为着急,一叠声地催着丫头赶紧救鸟,只有柯余香却是盯着流香,咬紧了下唇。 幸好那鸟笼为竹子所制,一时倒没有沉下去,而是在水上漂着,只是,随着风和水流,越漂越远就是。 有丫头找了竹竿要去捞它。 流香却厉声喝道。 “谁敢去捞?” 顿时,丫头们噤若寒蝉,都不敢动了。 流香少爷的性子没有谁搞得清楚,说笑就笑,说怒就怒,发起脾气来,就是老太太都顶不住,更不用说她们这些下人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鹦鹉越飘越远,这条溪是活水,绕过园子能通到城外去的,这样罕见的鸟儿,不知花费了我少钱才寻来,这一生起气来,就这样糟蹋。 秦老太太拐着拐杖过来,拉着流香道。 “你荣姐姐刚来,你发的这是什么脾气?走走,回我的屋子,跟我说说你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 流香却是不动,只直直地看着我,问道。 “你如果说要它,我就救它。要不然,它就死定了。” 虽然笼子是竹所制,但钩子却是纯金打制,时间长了,它就慢慢地往下沉,慌得那鹦鹉在笼中乱扑腾着翅膀。 我皱了皱眉头,不耐烦了起来。 长得还不错,性格却这样差,因为他容貌带来的好感瞬间便消失殆尽。 我生平最不喜受人威胁。 “你爱怎么做是你的事,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说完,我朝老太太、太太行了一礼就带着小红离去了,再呆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好好地气氛全都被破坏了。 “唉——” “唉——” 秦老夫人连声叹着气,在众多的孙字辈中,这两个孩子是最得她喜爱的,本来指望两个人能好好相处的,结果,第一次见面就搞成这样。 瑞雪掀了帘子进来,秦老夫人赶紧问道。 “怎么样,去看了没有?两个人都在坐什么?” 瑞雪回道。 “都见着了,荣小姐跟往常一样在睡觉,三少爷则在书房画画儿呢!” “你看他们心情怎么样?可都没事儿?” 瑞雪道。 “我悄悄地问了彤霞,她竟然都不知道还有这一出,说荣小姐还是跟平常一样笑眯眯的,三少爷那边的连云说,三少回去的时候却是笑容满面的,竟然仿佛比平常还高兴几分呢。依我看,好像不像有事的样子。” 闻言,秦老夫人总算略松了口气。 她叹道。 “以前,只流香一个古怪的我就叫我操碎了心,没想到这个荣丫头也不是个省心的。这两个小冤家,真真是阎王派来催我命的。只是,我要走,也得看他们两个好好的了这眼才闭得上啊!” 瑞雪从小服侍秦老夫人,秦老夫人有什么话也并不太瞒她。 瑞雪也知道秦老夫人的心思,只能劝解道。 “放心,三少爷、荣小姐迟早也会明白老太太的苦心的。” “但愿如此。” 秦老人忧心忡忡,还有这许多事都放不下,也不知道老天爷还能给她多少时间? 流香回来了,我的几个舅舅也到家了,我这个客人不免要去拜访一下,大舅温知仁身为顺国公,在家却只着一身青衣,十分朴素,提起我的母亲,一脸的模样,对我也很亲切,但是,神态萧索,竟有几分了无生趣之感,而见过我之后他就上了山,据说他经常在庙里和大师参禅,几乎常年都在山上,只有事的时候或者探望外祖母的时候方才回到府里。而二舅却是一个标准的富贵中人,长得虽然不错,但已经发福了,眼袋也有些浮肿,一看就是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不过,对我也不错。三舅不是外祖母亲生,只是养在她的膝下,成亲之后,外祖母便让他分府单过了,不过,据说很孝顺外祖母,一回来就来拜见他,和那个同他一同去了上林苑的继室李夫人。同时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好消息,李氏有了身孕了,三舅、外祖母自是满面喜色,守冬的神情却有些复杂,而那个守冬的哥呵,我的二表哥温流芳却同不和他一个娘胎地遇春一样,表情甚少,再加上这个消息他估计早就知道了,我却是看不出来他是何心情。几个舅舅和三舅母的回归,我又丰收了一笔。不过,这些都没有什么,真正让众对我投以热情的目光的原因在于那从上林苑游玩回来的我的姨母,宫中的皇贵妃娘娘让太监送到府里来给我的礼物,贵重自然也是贵重的,但它的价值却并不仅仅地只限此。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还有柯家的几个姐妹,皇贵妃娘娘就仅仅派人送了礼给我,连一向最得她宠爱的流香也没有,更特别要求,让大舅母岑夫人下次到宫里请安时,带上流香、守冬和我。看来做,孙子辈中,我成了第三个有资格入宫请安的人。 得知此事之后,小红就忙乎了起来。 进宫可不是一件小事,可马虎不得。 我对进宫兴趣不大,里头一堆达官贵人,进去了见了谁说不定都要行礼,又要注意仪态,搞得不好,得罪了什么人,脑袋怎么丢的都不知道。虽然也许真正的皇宫同电视剧里演的并不一样,不过,我可没有兴趣拿我的脑袋去证实这一点。 只是,这娘娘召见,也不是我说不去就能不去的。 而且,躲过了这一次,也避不了下一次。 我心情不好地在床上打滚滚。 小红见多了我这样还犹可,新来的春杏却战战兢兢地守在我的床边,生怕我不小心就滚下来了。当初选了这个丫头,原本只是卖那妈妈一个人情,不过,服侍了这么久之后,倒发现这个丫头虽然说手艺论细心比不上小红,论机灵及不上小绿,论领导力赶不上彤霞,却也有一样好,就是你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而且很努力地去做,倒是个老实人。 “姑娘,不如我们把明天要穿戴的衣服、首饰再试试吧?”(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春杏犯错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红不放心的提议。 小红别的都好,就是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我本来嫌麻烦,不过,知道如果我不再试一遍的话,只怕小红今天晚上都睡不好了,所以,还是爬了起来,乖乖地由她和春杏两个替我换衣、打扮。虽然,我十分怀疑,就算是我试了这一次,以小红的性子,又真能睡得好觉吗? 一切就绪之后,小红满意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仍旧有些不满意地道。 “这里好像要再收紧一些才好,这里可以再放宽一些。” 春杏却没小红那么挑剔,她满眼都是惊叹。 “小姐真美!” 小绿听了,笑得得意而猖狂。 “我就说你们没见识,成天只说那柯二小姐和三小姐有多漂亮,其实,咱们小姐真打扮起来,哪里就比她们差了?” 春杏连连点头。 小绿说的虽有几分夸张,倒也不算是谎话,这副皮囊的底子的确是好,继承了父亲的好容貌,只是,和父亲几分乎一样的五官,长在我的身上,缺少了父亲的那种温润,倒是多了几分懒散和随意。 只是,再好的容貌也得主人精心照料才会耀眼夺目。 我平常只喜欢穿着灰的暗的,又不喜首饰,也不喜衣服太过繁复,自然比不上精心妆扮过后的柯余香和知秋两个。 对此,我倒无所谓,小红、小绿估计在心中暗暗介意很久了。 这回逮到机会,两人可是使足了功夫。 难得打扮得这么漂亮,我也起了臭美一下的心思,坐在了梳妆台的镜前,春杏赶紧将烛台拿得离我近一些,好让我欣赏。我瞧着镜中那让我都有些迷醉的容颜出了神,唉,这个模样,若是长在别人身上多好,长在我的身上却是有些浪费了。长在别人身上,我还可以天天瞧个高兴,长在自己身上,天天对着镜子,那也太变态了些。 我正瞧得高兴,突然眼前一暗,地上发出好大的“砰”地一声,紧接着,我发觉我的腿上一热,低头看去,火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上了我的裙子。当人肉烤鸡可不是好玩的,我连忙用手去扑裙子上面的火,又急急地叫着。 “水、快拿水来。” 这裙子的防火性实在太差了,一会儿火苗已经从腿上开始往腰上窜了,危急关头,我也顾不得好不好看,正准备往地板上打滚时,突然,全身一湿,火焰发出滋地一身熄了,只是,对此我实在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因为,这水,好像也太烫了些,还好不是正对着我的脸,要不然,我怀疑自己要毁容了。 我苦笑不已。 小绿瞪着春杏,眼都红了。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热水泼小姐?” 春杏见闯了大祸,脸刷地一下子白了,她赶紧跪了下来,给我一个劲地磕头。 “对不起,小姐,春杏不是故意的。” 我大部分衣服都湿透了,皮肤发烫,全身都不舒服,哪有心情理她,赶紧叫小绿陪我到里头去换衣服,又命小红接水来给我沐浴。小红领着小丫头抬水进来,小绿则给我准备沐浴要用的东西,屋子里忙成一团。 彤霞先前不在这屋里,后来听到动静不对,赶紧问了小丫头上来,见春杏脸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赶紧将她拉到一边,低声地问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做下人的就是要小心,不但烧了小姐的裙子,又将热水泼到小姐的身上,这样冒失,追究起来,轻则被打几板子,贬为粗使丫头,重则被赶出园子,永不续用,春杏平常也算是个妥当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都是一个园子里的丫头,分到了这屋子,虽然春杏跟小红一个班,但彤霞和她却更亲近一些。春杏紧紧地抓住彤霞的手。 “姐姐你千万要帮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用冷水浸过了身子,被烫得发红的肌肤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彤霞这时走了进来,对我道。 “小姐,我让小丫头去找端儿姑娘悄悄地讨了烫伤的药膏,还是擦一下更妥当一些。” 我点了点头,趴在了床上,褪下了中衣,彤霞一边为我擦一边说道。 “我问过了春杏那丫头,她这么冒失却实是有原因的,求小姐看在她也是无心的份上,不要赶她出去。” “哦?”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春杏,我倒没有那么生气,毕竟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但的确不打算将她留在身边了,若是时不时这么给我来一下,我可吃不消。 但听到彤霞所说,似乎别有隐情似的。 如果理由可以让我信服,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小红,你将小姐刚才佩戴的白玉桃花簪拿过来一下好吗?” 小红应了一声就乖乖地去拿了。 彤霞倒是个管理的料子,使唤人有一套,若是她叫小绿去拿,尖牙俐齿的小绿绝对没有这么好指使,小红却是个顺从性子,也从不跟人计较、记恨。 小红拿了簪子,却发出一声惊呼。 她急急地行了过来,对我说。 “小姐,你看。” 那根白玉桃花簪的花瓣原本是粉色的,这个时候,却变成了红色,上面成滴落的模样,好像是凝固的血泪。我伸出一摸,好像是蜡。这应该是在旁边放了一段时间的结果,想起方才春杏是掌灯靠近镜子的,那个时候,准是瞧见了这蜡溢出滴下的模样,吓了一大跳,方才失手跌了灯,见我裙子着了,又叫着要水,精神恍惚之下,就顺手把手边用来泡茶的水往我裙子上倒了。 小红的脸变得煞白。 “怎么会这样?若是小姐明天戴着这簪子进宫的话……” 后面她的话虽然没有说,但小绿、彤霞都不是那等蠢人,一下子就都想明白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彤霞面现怒色,站了起来,道。 “我这就去回禀大奶奶,彻查此事。” 说完,匆匆而去。 我想了想,叫住了彤霞。 “算了,这事闹得太大也未必能查出个什么来,反而弄得院子里人心惶惶。而且,若是要查,这东西平常最能经手的就是你们四个了,嫂子来了,也是从你们查起,到时候没有查出凶手,反而委屈了你们,倒违了本意了。既然知道了有人捣鬼这段时间你们小心一点防着也就是了。” 小绿急切地嚷道。 “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我不怕别人查,她们要问要打都行,只要能查出谁是害小姐的人,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小红也在一边频频点头。 我又想叹气了。 真是两个傻瓜。 我总是对傻瓜有些没辙,就像以前的小苏,也是傻的,不过,傻得真可爱,这世界,若是这样的傻瓜多一些就好了。 不过,我可不喜欢让别人来干涉我院子里的事,而且,更不喜欢我手下的人被别的人折腾,要折腾,也是我自己来折腾。 “彤霞,你跟小丫头们的关系向来就好,找个你信任的小丫头,暗中让她帮你留意谁有不妥,查实了的话找个借口撵了出去就是了。只要是她做的,总会有些蛛丝马迹露出来,我就不信找不出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我身边几个丫头,虽然我最喜爱小红和小绿,但是,若论起能力,彤霞却是最强的,院里的小丫头们也都服她,安排事情井井有条。 彤霞忍住了内心的激动,点了点头。 “放心,小姐,我一定会找出来的。那春杏……” 我想了想,问彤霞道。 “这府里丫头,若是做出这样的事,一般都是怎么处理的?” 彤霞犹豫了一下,道。 “也有打十板子,贬作粗使丫头的,也有赶出园子的。” 说话间,彤霞露出不忍之色,求情道。 “不过,春杏她才到小姐身边服侍不久,见的世面少方才如此,还请小姐从轻处理。” 小绿不悦地道。 “就算是她受了惊好了,可也不该把热水往小脸身上泼啊?” 小红心善,这些日子又跟春杏值一班,不禁替她求情。 我想了想,道。 “虽然春杏是冒失了一点,不过,如果不是她发现这簪子有异,我戴进了宫里,若是吓着了贵人,后果恐怕就严重了。她也算是有功。本来功过相抵也可,但是,小丫头们都知道她做了何事,若不加以惩戒,难免让她们心生懈怠,以为犯了错可以不受惩罚,这院里就没个规矩了。 这样吧,就扣春杏半个月的工钱,还有,让她在院子里做一月杂活以示惩戒,过了就仍回来侍侯吧,不过,以后遇事切不可这么沉不住气了。 你把我这话告诉春杏,说这段时间就让她委屈一下。” 小绿听我这么说,便也没说什么了。她和小绿两个都没有发现这簪子的问题,现在想来,还是后怕不已。 彤霞笑道赞道。 “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我这就去告诉春杏,让她来跟姑娘谢恩。” 一会儿彤霞就领着春杏进来,知道不会被赶出去,春杏千恩万谢,对做一个月杂活的惩罚毫不在意。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第二日,我换了衣裳,也没有用桃花簪,只说衣裳毁了,那簪子跟我的新衣不太配。 只是,究竟是谁竟然用这种手段害我? 若是给我查出来了,必得想法子阴她一阴。 我历来就是有仇报仇的,害我的,我必然会让她也尝到同样的苦果。(未完待续) 第四十七章 亲近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这一日,岑红鸾去老太太那里请了安,又送了温流风出门,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里。 她捶了捶自己的腿,露出了有些倦怠的神情。 端儿连忙扶她在榻上躺下,岑红鸾道。 “不知怎么地,最近怎么总是浑身软软的,端儿,给我捏捏吧!” 说着,翻身趴在了床上,端儿应了一声,也爬了上去,跪着给岑红鸾捏肩膀,岑红鸾眯着眼睛,露出了舒服的表情,突然想起一事,问端儿道。 “昨儿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来找你似的,什么事?都晚上了还来找?” 端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道。 “也不是什么事,彤霞叫小丫头过来找我拿瓶烫伤膏罢了。” 岑红鸾转过身子,斜了端儿一眼,似笑非笑。 “只有这么简单?” 端儿抿着嘴笑道。 “我不也是想你少操点心吗?况且,别人不愿咱们知道,咱们就装着不知道不是更好?” 岑红鸾叹道。 “你道是我爱操心,实在是不操心不行啊。我坐这位子,不晓得多少人等着揪我的辫子,若是不事事留意,防患于未然,只怕事情一爆出来,火就先烧到了我这里。说吧,究竟是什么事?” 端儿这才道。 “我也觉得有异,打发个小丫头来拿烫伤膏不奇怪,可我拿了平常的烫伤膏给她,那小丫头却再三强调,彤霞大姐姐说了,一定要生肌膏才行。我便吓那小丫头,那就什么都说了,烫伤的却是表小姐,据说是春杏不小心落了烛台,将她的裙子烧了,还将热水泼在了她身上。” 岑红鸾坐了起来,责怪道。 “这等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她皱着眉头道。 “李妈妈向来是个稳妥的,春杏那孩子也不像是这么大意的,怎么犯了这种糊涂?不行,我等去看看才行。” 说着就要起身。 端儿赶紧拉住了她。 “你可是慌得晕了头了,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了?” 岑红鸾一拍额头。 “是我糊涂,都这个时辰了,她怎么可能还在家里?” 岑红鸾又道。 “烫伤可马虎不得,你下午去请个太医来候着,一等她回来就让太医瞧瞧。” 端儿点了点头。 “这还用你吩咐,虽然看彤霞这么处理应该不妨事,但还是请太医看看比较安心些。姑娘家原本就体质弱些,又受了惊,就是烫伤不妨事,也让太医开些安神的药喝了方好。” 岑红鸾喜得握住了端儿的手。 “真亏你想得周到,唉,若是离了你我可就真真不行了。偏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怎么办才好?叫我那爷收了你怎么样?” 端儿啐了岑红鸾一口。 “呸,人家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却说些不正经的话,不理你了。” 说完,端儿就甩帘子出去了,脸儿绯红。 端儿出去之后,岑红鸾的脸上的笑就收了起来。前两日,婆婆兼姑母的大太太岑夫人曾经提起过给温流风纳妾之事,说让岑红鸾想开一点,都几年了,她还一无所出,现在自己提出来还好看一些,落在贤惠的名声,等温流风或老太太提起,到时反而不好。岑红鸾也知道岑夫人是为她着想方才说这一番话,只是,心里却怎么都舒服不起来。这样的家庭的男子,自然都会纳妾的,就连大老爷那般成天在山上的人,也纳了两个姨娘,二老爷就更不用说了。温流风又是个风流性子,这几年两人感情好的时候还动不动揩端儿她们几个的油,哪里是能禁得住的,与其等他看上了别人跟自己说,还不如自己主动为他纳了端儿的好。只是,这心里,实在是赌得慌。 岑红鸾爬了起来,穿了鞋准备去老太太、太太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事。 端儿却又进来了,报告说。 “柯姨妈家的少爷到了。” 午后,彤霞今天却没有什么睡意,想起上次家去时答应了给哥哥纳一双鞋,刚好有小姐赏下来的好料子,她便拿了出来,不想人瞧见她在做男人的活计,彤霞想着寻一个隐密的地方,就朝后头的林子走去,却听到呜呜咽咽地哭泣声。 彤霞还以为是哪个小丫头受了委屈躲在这里哭,走了过去,却见到小红坐在树下,正拿着帕子捂着脸。 彤霞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觉得避开比较好。谁知眼角却看到树上一条大青虫正挂着丝往下坠,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赶紧上前将小红拉了开来。 “小心。” 小红吓了一跳,止住了哭声,回头一看,便瞧见了掉在树下的大青虫,当场作呕,脸色发白。 彤霞拍着她的背,道。 “这里树多,虫子也不少,有些人被虫子蹭了一下,就发痒长疙瘩的,你坐在下面时,还是要小心些。到秋天就没事了。” 小红感激地道。 “谢谢你。” 彤霞道。 “没什么。”又好奇地问道:“倒是你,方才好像看到你在哭,可是想家了?” 小红不好意思地道。 “我就是这个毛病,小姐也说我太爱哭了。我方才是想起了昨天的事,觉得我太没有用了,一点也帮不上小姐的忙。就不像彤霞你,这么能干。” 小红佩服地看着彤霞。 以前,在花府里,夫人姨娘们和睦,花向荣也是个好性子,家里人口也比较简单,也没有这些鬼鬼道道,小红只需要服侍小姐就好。 可是,这里却很不一样。 小丫头一没谁看着,就会偷懒,说一句,有的还会顶嘴,妈妈们则像老佛爷,喊一不动,喊二不动,打发她们做点事,那个周妈妈还好,那个胡妈妈就满嘴牢骚,说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个丫头使唤什么的,总是推三阻四。 小红这才发觉了自己的不足。 彤霞安慰她道。 “我刚来时也是一样的,过一段时间,人习惯了就好了。那些丫头、妈妈们你也不用对她们太客气,该说的时候就说,若是她们敢不听,你就告小姐去。你还怕小姐不会为你作主?她这样疼你们。” “那倒是。” 小红破涕为笑,她拉着彤霞的手道。 “等你在小姐身边呆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小姐的好处了。能服侍小姐这样的主子,我小红真真是好命了。跟你说啊,我家小姐……” 小红细声细气地跟彤霞聊了起来,彤霞仔细地听着,了解自己服侍的人就能够更好的服侍,也能更好地保住自己,这些都是很宝贵的资料。她也把自己给哥哥做的鞋子拿出来给小红看,两个人自此亲近了不少。(未完待续) 第四十八章 拜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马车徐徐地在青石板的路上行驶,时不时听到车夫挥动皮鞭的声音。 “四妹妹,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了风寒,可大好了?” 温流香笑问道。 守冬笑道。 “多谢三哥哥关心,我已经没事了。对了,谢谢你叫人送过来的桃花膏,却不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比我平常用得都好。你那里可还有?” “这是别人给我的,你若是喜欢的话,我再向他讨些来就是了。” “真的?不如你问问他是在哪里买的吧?老麻烦别人也不好,知道哪里有卖,我下次打发丫头去买就是了。二姐姐也说好呢。” “二姐姐也喜欢?那我问问好了。对了,二哥哥这些天在忙什么?怎么都不过来这边府里?” …… 温流香和守冬不停地说着话,我则被冷落在了一边。有几次,守冬似乎怕冷落了一边的我,试图拉我一起加入他们的谈话当中,不过,刚刚开口,就又被温流香以别的话题引开了,只能对我投以歉意的目光。 我不禁有些好笑。 这人可是记恨上次的事所以故意要让我受冷落,这几次,在老太太那里也是,在姐妹们的聚会里也是,只要我跟哪个说话多一些,他立即就将那人引开,我一到哪里他就出现,然后,我就成了坐冷板凳的那一个。今天这马车也是,原本安排的是一人一辆,守冬说怕一个人无聊,拉我跟她坐一起说话,这个温流香却硬挤了进来,再一次上演冷落我的好戏。 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一个男人,气量这般狭小,玩这种幼稚的把戏,也不嫌丢人。 知道在到达目的地之前,守冬估计是没有时间理会我了,我干脆闭上眼睛养起神来了。本来只是想养养神而已,没有想到,这马车颠啊颠得太舒服了,我打了个呵欠,忍不住就靠在旁边的壁上睡着了,心里还有些抱怨,这顺国公府的马车舒服倒是舒服的,可是,未免也太小了,如果像我坐来的那辆那么大,我就可躺着睡了,真是不美。 睡着的我却是不知道,就在我发出均匀的呼吸,头一点一点之后,温流香就停止了和守冬的谈话,不发一语,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守冬一见温流香这脸色,心时却是一突,这个三哥哥,谁也摸不准他的脾气,前一刻还亲亲热热,笑意盈盈,下一刻就翻脸无情,偏偏才气又高,人长得又好,小小年纪就进了国子监。 要知道大梁的国子监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就是二哥哥,那样认真刻苦地读书,也是考了三次才进,三哥哥却是轻轻松松一次就进去了,平常也没有见他怎么读书,而且,今年的第一次月试就拿到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也难怪老太太、宫中的娘娘这么看重他了,顺国公府的袭爵已经是最后一代了,以后国公府如何,是兴盛还是衰落,只怕全都要看三哥哥的了。 守冬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一旁睡着的花向荣,得罪了三哥哥,只怕荣表姐以后在府里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老太太再疼荣表姐,可外孙女能比得过亲孙子吗?善良的守冬一下子就忘了前些日子还为因为花向荣的到来瓜分了老太太对自己的宠爱暗暗心里不舒服的事,真切地替花向荣担心起来。 我是在一阵剧痛中醒过来,摸了摸被撞得生疼的额头,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守冬赶紧伸出手揉着我的额头,一叠声地问道。 “荣姐姐,怎么样了?很疼吗?” 我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搞不清楚前些日子对我还隐隐有些敌意的小丫头怎么一下子就热情起来了。女孩子是很奇怪的动物,她们可以在心里面不喜欢一个人,甚至讨厌得要死,在众人面前却会亲亲热热的,一副好朋友、好姐妹的样子,很少有女孩子会明目张胆地表达对另外一个女孩子的讨厌,特别是同处在一个集体的时候。当然,如果某一个人被所有的人都讨厌、排斥的时候就例外了。不过,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没有说出来,但其实内心里却是清楚的,谁不喜欢自己,谁对自己有敌意,说不出来理由,但是,直觉却是很准的。这个时候,我却没有感觉到那种一直隐隐有着的排斥和敌意,不知为什么,守冬好像突然对我改观了似的。当然,我是不晓得,因为温流香对我冷落、打压反而引发了守冬对我的同情心。但是,不管是为什么,总不是什么坏事。 我可怜地眨着眼睛,点头。 “好疼。” 换来守冬的手不停地揉,还用嘴对着我红肿的地方呼啊呼的。 这一瞬间,守冬认真的神情又让我想起了小苏,那个时候,小苏也是经常这样对我的,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却像个姐姐一般照顾我。大约是从小父母离异,我判给了母亲,但是,她因为受到父亲外遇的刺激太大,住进了疗养院,根本就没有能力照顾我,从小到大我上的都是寄宿学校,结果就养成了这个爱对人撒娇的习惯,小苏知道我的过往后,就总是宠着我,惯着我,无论我懒惰,多无赖,真是个傻瓜。我这样的人,从小就习惯了寂寞,那样在我人生中缺席的父母,就算一天之内都失去了,也不是那么值得伤痛的事,就因为这,被我欺压了那么多年,真是傻啊。这个傻瓜也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没有她欺压的日子还真有些不太习惯啊。 我有些恍神。 换来守冬的疑问。 “荣表姐,你怎么了?” 刚才的眼神好奇怪,好像看着她,又好像看着另外一个人似的。 我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个故人。” “是荣表姐很亲的人吧?” “嗯,很亲很亲。” 比亲人还亲,这两辈子加起来,小苏是陪我时间最长的人,对我来说,她虽不是我的亲人,却比我真正的亲人为我做得做多。我本来以为我们的友情会持续一辈子,没有想到,离别却来得如此出离不意。 我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了,每回想起小苏都会有一种特别寂寞的感觉。 十几年快二十年的习惯,果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还不快下来?” 温流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车,不耐烦地催促。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 我在心里暗暗地翻了个白眼,笑着对守冬说。 “我们下去吧。” 皇宫中,我们是没有资格坐马车的,只能靠着双腿走了,只是,也太大了点吧,而且,宫规森严,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掉了脑袋,学着守冬的样子,屏气凝神,目视前方,只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打量着。虽然说是第一次到这大梁皇宫,我倒也不至于一副乡巴姥的样子,怎么说也曾经参观过故宫,还不至于掉底子。 倒是温流香这家伙,似乎偷偷地瞄了我几次。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柔贵妃所住的长春宫,领着我们的小太监上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带我们进去了,马上就要见到我那个贵妃姨母了,第一回见到真的娘娘呢,我还是有些好奇心的,不知道比起那些古装电视剧里拍的如何?希望可不要让我幻灭啊,记得当时看到了历史课本上的慈禧玉照,我当时那个悲愤啊,你你你,怎么可以拍得这么丑啊,我怎么都不敢相信,难道皇帝的审美眼光同我们普通人存在着这么大的区别?还是,那照相机出问题了? 但是,不论我有多么好奇,未经许可,我还是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的。 我们三个跟在大舅母岑夫人的后头在宫女放置的锦垫上规规矩矩的行礼。 “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未完待续) 第四十九章 柔贵妃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在正殿行完了礼,这才到偏殿叙话。 柔贵妃打发女官、宫女们出去,只留了随身的一个名唤霞衣,一个名唤纤痕的贴身宫女侍候。 柔贵妃同大舅母问老太太以及家中众位哥哥、嫂子们的安好及家中的情况,我这才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姨母,长吁了一口气。 还好并没有叫我失望,这位姨母虽说也是三四十岁的人了,当然不像小姑娘那么鲜嫩,但是雍容华贵,如同盛开的牡丹,那气质,还真不是盖的。看来,皇帝的审美观还是很正常的。 美人我向来是爱看的,不知不觉就多瞟了几眼。 柔贵妃大约与大舅母岑夫人叙完了话,回过头来,正好与我的眼光对上,我就露出了个笑脸。 柔贵妃大约没有想到我第一次见她就这样大方,微愣了愣,随后也笑了,说了句倒是个不怕生的,就朝我招了招手。 “荣儿,过来给姨母瞧瞧。” 我依言过去,她细细地打量着我许久,然后叹道。 “与慧妹妹不怎么像,倒是像妹夫更多一些。” 大舅母岑夫人点头道。 “老太太也是这么说,我看也是,倒是更俊一些。” 这一天,就在长春殿里消耗光了,守冬和流香大约经常进宫,流香跟三皇子交好,守冬则同五公主是手帕交,他们方到,就有小太监奉命过来请了,大约宫中的皇子、公主们也是有些无聊的吧,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急切地派人来请了。 柔贵妃就打发他们去了,岑夫人也说自己去歇息一下,让宫女带她去了,只将空间留给了我和柔贵妃两个。柔贵妃拉着我问了不少母亲的事,问得十分详细,得知母亲过得很幸福,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又有些黯然之色。 我安慰她道。 “娘娘不必忧伤,父亲已经请调回京,等再过两三年,任期一满就可以回京了。到时,娘娘和母亲自然可以重聚,共叙离情。” 柔贵妃笑了。 “我这个大人,倒要你这个小孩子来安慰了。不说这个了,难得来宫里一趟,我带你到处去走走。” 在御花园里游览的时候,柔贵妃故作不经意地问我。 “荣儿,你觉得流香怎么样?” 我一听就明白了,虽然母亲没有跟我明确地提起,但是,我总觉得送我到京城里来除了怕我生病之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看来,我猜的没错,这些大人们有意将我和流香凑成一对,我对近亲结婚还是有些排斥的,而且,顺国公府里头人事实在太复杂,二舅母孙夫人也不喜欢我,流香的性子更是喜怒无常,虽然知道我在这一辈子,注定要啃嫩草了,我牙好胃口好,反正占了便宜,我也不挑剔,可是,好歹也要是个成熟稳重心地好的嫩草吧?这种外表好看,内里全是毒汁的我可消受不起,我一向习惯了被别人迁就,可从来不打算去迁就别人。这流香看着就跟我是同一类性格不好的主,还是算了。 这种时候可不能打马虎眼,我果断地道。 “流香弟弟是很好的,可是,我们性格好像有些合不来。” 柔贵妃好像有些失望,却也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问了,转身又给我说起那些花花草草来。我们两个却都没有注意到,就在离我们几步远的树上,两个少年将这一对话全收到了耳朵里,其中一人,正是流香,他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另一个,自然就是三皇子李权了,他笑着对流香道。 “看来,你这个荣姐姐对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喔!” 流香听到李权的话,难看的脸色一瞬间却又转为了笑脸,只是,说出的话却叫李权瞬间变了脸色。 “对了,三皇子,我这回进宫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的,上次答应你的画儿我这些天好像没有时间了,你另请高明吧!” 李权惨叫。 “不行啊,流香,若是没有这幅画,我会死的。” 流香的嘴角弯起。 “三皇子,我有事就有奉陪了,告辞。” 说完,就从树上跳了下来,拂了拂衣衫,远去了。只气得李权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在流香面前,他这三皇子的威严是个屁,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和流香成为好友,不像别人,在他的面前不是溜须拍马,就是战战兢兢,要不就一副或清高或正义的样子,实在没趣得紧。 不过,流香的这个荣表姐倒是颇有些意思。 流香虽然才十一岁,不过,他身高够高,看起来就像十四、五岁的少年,绝世的容貌和才情,京中的贵族少女莫不为他痴狂的,就是他们这些皇子,也得靠后排。柔贵妃娘娘分明有撮合他们,这荣表姐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哈,难怪流香这小子脸色这么难看。估计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拒绝过吧。只是,不晓得流香回去会如何?流香的性子听了这话绝对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李权真是好奇,只可惜,这皇宫可不是随便能出的。 唉,身为皇子,也有很多无奈啊。 这一天,就在皇宫里消磨完了。 不过,没有机会见到这个王朝的皇帝李景隆,不过,李景隆貌似对我这个姨母柔贵妃还是颇为宠爱的,午餐的时候还专门叫小太监送了菜过来,并且,赏赐了我一块玉佩,收到玉佩,小太监离去之后,我是一脸地苦相,姨母柔贵妃奇怪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我苦着脸说,这个东西回去我要找个防水、防水、防摔的箱子把它藏到暗室里,免得哪一天不小心磕着了、绊着了还是丢了。因为一块玉佩被杀头就冤枉了。不怪我心思如此黑暗,君不见那沙僧不就是失去摔了一个盏子就被打到流沙河里,悲剧了N年吗?听了我的话,柔贵妃大笑,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这是从哪部戏里看到的?放心,不过是区区一块玉佩,赏给你的就是你的,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吐了吐舌头。 看来,我是被那些古装电视剧给屠毒了,那些收到皇帝赏赐的东西不都把它们当做宝贝供起来才行的吗?这样不能损坏、卖掉的东西我可不爱。虽然柔贵妃说了没事,不过,我还是决定回去将它押箱底好了,带着它,这心里总是不安啊。 一天很快地过去了,出宫的时候,正是太阳西下的时候。 我一上马车就闭上了眼,夕阳固然好,只是,我不太喜欢看到人们匆匆返家的模样,那个时候,总是会觉得特别的孤独。虽然,我现在已经有家了,但是,那样的感觉已经植入了我的骨血,很难改变了。 流香忍不住就哼了一声,眼睛却深深地盯在花向荣的身上,不曾移开,有些鄙夷,有些疑惑,有些好奇,还有些别的什么。 而被他鄙视的对象已经响了均匀的呼吸声,却是感觉不到了。 累了一天从宫中回来,去外祖母那里请了安,我才回自己的居处。只是,一回来怎么就听到了嘤嘤的哭声,不用问,我就知道是小红,不禁有些奇怪。那个家伙,从来了京城之后,担心被人笑话,影响了我的名声什么的,好像很少哭了,有时候哭也是躲着人偷偷地哭,小红不爱出去,找不到人的时候就知道她多半是躲起来哭了。今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哭得这样伤心? 我有些疲惫地推开了小红的房门。 “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 看到我的小红好像看到什么救星似的,一下子就扑了上来,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小姐,你说过,不会不要小红,也不会把小红卖给别人,你说过的,对吧?” 我点了点头,怎么又提起了这个了?不是还被小绿逼着写了保证书了吗?这又是来得哪出啊?我好想睡觉啊,不过,瞧小红哭得眼睛红肿,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像事态不是一般的严重,貌似睡不成了。我拉着小红在床上坐下,拿了小绿的手帕给她擦眼泪,我可不要用自己的,又是眼泪,又是鼻涕,就是小红长得再漂亮,这鼻涕也是一样恶心的。问小红我是不指望了,我转而问一边的小绿。 “到底是怎么啦?” “还不是上次那个姓柯的?”(未完待续) 第五十章 柯刚的愤怒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姓柯的?” 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不是早就打发了吗?我心中怀恨他竟然想抢我的人,本来想叫姜无颜过几天偷偷回去剥光了他的衣服吊在外头供人欣赏,顺便还用大白纸写上“我是小JJ,我阳萎,我的菊花很漂亮,我喜欢**XOO”之类的话贴在他的身上的,反正这家伙横行霸道的,得罪的人估计不少,谅他也未必想得到我身上,就是想到了,又不知道我是谁又能去哪里找?可是,后来担心姜无颜离去之后,不小心再碰到一个恶霸,就作罢了。现在怎么又跳出来了? 小绿气愤地道。 “那个姓柯的原来就是柯夫人的儿子柯刚,今天小红说她去老太太那里等小姐回来,谁知在园子里偏巧就撞到了,拉着小红的手问她是谁,说要讨了她做小老婆。小红跑了,可是,过了没多久,那柯夫人就找上门来了,还送了一个金镯子给小红,盯着小红又看又摸的,一个劲儿地称赞。哼,还不是想帮他那混账儿子讨小老婆来了,癞哈蟆也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那拙样,叫我看到了,非戳瞎他的那双色眼,砍断他那双脏手不可……” 小绿越说越激动,那义愤填膺的模样还是颇为可爱的,只是,这用词似乎有越来越不雅的趋势,看着春杏大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盯着小绿的样子,我知道不能再让小绿继续发挥去了,要不然,她这形象估计就要毁完了。 我清咳一声。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自有计较,你们不要担心。” 然后又对小红说道。 “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说话不算数的。不相信我吗?” 小红犹豫地道。 “我不是不相信小姐,只是担心……” 我摸了摸她的头。 “好了好了,我都会处理的,睡觉吧,不准再哭了。我去宫里回来累死了,不准吵我睡觉。”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小红立刻露出一副自责的样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对不起,小姐,我这就去为你准备水洗澡,还想吃什么吗?我请周妈妈给你做去。小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小姐回房去?” 一涉及到服侍我的事,小红的使命感就超强,很快就忙碌去了。 我洗完了澡,睡觉前命小红给我把那件绣了蝴蝶穿花的裙子给我补一下,我明天要穿。向来,我是不太爱穿这种花纹太繁复的衣裳的,不过,在我解决这件事之前,还是让小红忙碌一些比较好,免得她学孟姜女,这房子哭倒了不要紧,怕就怕我正在里头的时候她把它哭倒了,我已经地震死过一次了,可不想再被压死一次。 躺在床上,我很快就睡了。 实在是累了。 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吧,反正,我不答应将小红给柯家,柯家还能硬抢不成?我倒也没有太担心。 我睡得香,柯家的凤梧院里虽然晚了,却还没有熄灯。 柯有容听说了下午柯夫人去找小红的事,心下忧虑,过来劝道。 “母亲,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哥哥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没的糟蹋别人好好的女孩子。” 柯夫人叹了一口气。 “我又哪里不知道这是作孽啊。可是,你哥以前看上的不是什么清倌,就是什么花魁,要不就是什么寡妇,没有一个像样的,这回好不容易看上了一个好女子。那小红我平常就觉得不错,这回,我仔细地瞧了,不但长得好,性格也柔顺,而且,女红也做好,还能写会画,真是一般人家里的小姐都比不上。我也想好了,你哥这个样子,我也不想和那些好人家结亲了,免得坏了人家的闺女,反而搞得两家不愉快。这小红进来了,若是怀了个一男半女,就干脆扶她当正经奶奶,总比她当丫头嫁给小厮或给人作妾强些,也不算委屈她了。” “母亲,您想得倒是好。可是,只怕荣妹妹她不愿意。我找人问了跟着哥哥的人了,原来他不是现在才见的,在路上就见过了,向荣妹妹讨,给荣妹妹回绝了。当时都没有答应,现在哪有答应的理儿?您也看得出荣妹妹的脾气,她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老太太又正宠着她,若是为了一个丫头跟她闹僵了,反而不妥,闹得大了,她是老太太的正经外孙女儿,住在这里是名正言顺的,倒是咱们,却是不好再住了。不住原也没有什么,咱们又不是没银子,不愁没地方住,可余香妹妹的事情怎么办?那个丫头也是个痴的,依我瞧,她对流香弟弟只怕是极欢喜的。” “真的?” 柯夫人眼前一亮,柯家以后指望柯刚是指望不上了,只盼给两个出色的女儿找个好婆家,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柯有容一笑,知道母亲想过来了,便娓娓地说了起来。 第二天,柯刚再提要母亲去讨小红的话,柯夫人就改了口,反训了柯刚一顿。柯刚从丫头那里听到是柯有容劝说母亲改的主意,当下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柯有容的房里,这时,柯有容和柯余香两个正在做绣活。 见柯刚来了,柯有容笑着起来。 “哥哥来了,快请坐。” 一面又叫丫头泡茶。 柯刚正一肚子火,一脚就踹在了端着茶过来的锦瑟的身上,将锦瑟一脚踹到了地上,锦瑟发出一声痛呼,抱住了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掉眼泪。 柯有容、柯余香都给柯刚吓了一大跳。 柯有容面现怒容。 “哥哥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这样对锦瑟?锦瑟哪里做错了什么?” 柯刚冷笑。 “我知道你们两个是个心高的,一心想攀高枝,嫌我这个哥哥碍事了是不?我不过是看上了个丫头,想讨来作小老婆,你却在中间作梗,真是我的好妹妹啊。你应该庆幸,幸好有这个丫头,要不然,刚才这一脚,我就踹在你的身上了。” 说完,柯刚又用胳膊一扫,桌上的东西就全落在了地上,发出东西碎裂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五十一章 探 病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看着一地狼藉,柯有容的双目浮上了薄雾,被这个混帐哥哥气得只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柯余香却眉一挑,大怒道。 “你别太过份了,柯刚。” 盛怒之下,她连哥哥也懒得称呼了,直呼柯刚的名字。 柯刚却讥道。 “我倒要看看,搅了我的好事,你们又会如何?告诉你们,这高枝儿,也不是这么好攀的。别到时候打不着雁,反被雁儿啄瞎了眼。这是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你们的忠告。” 说完,掉头就走,走到半路,却又突然大步走了回来,一把攫住了还坐在地上默默淌眼泪的锦瑟,将她拉了起来,往外走。 “大爷?” 锦瑟惊慌地叫道。 柯有容上前一步,拦在了柯刚的前头。 “你这是要干什么?” 柯刚伸手一推,将柯有容推在了一边,狞笑道。 “既然我的好妹妹让我得不到小红,那就赔我一个吧,这个丫头,以后就在我的屋里服侍吧!” 柯有容踉跄地退了几步。 锦瑟花容失色,脸色煞白,大叫。 “小姐,救救我。” 这时,柯夫人在丫头翡翠的搀扶下,颤颤地出现在了柯有容的门口,她满面怒容,大喝道。 “畜牲,还不快将人放了?” 柯刚一脸横道。 “母亲,您叫我放也可以。不过,若是不让我带走这个丫头,我现在就带人闯到那什么荣妹妹的住处,将那个叫小红的抢回来,到时候,大家一拍两散,谁也讨不了好。还不如将这个丫头给了我,小红的事,我就不与你们再做计较?要怎么做,你们自个儿瞧着办!” 轰得一声响,柯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竟被气得就这么晕过去了。 “母亲、母亲!” 柯有容急急地唤道,又对了呆着的柯刚喝道。 “还呆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母亲扶回屋去?” “好好。” 柯刚这才回过神来,露出煌急之色,赶紧跑了过来,就要背柯夫人回屋,只是,他素来缺乏运动,柯夫人又略有些富态,背着没有走几步,就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虚汗了,柯有容又赶紧唤院里的粗使婆子过来帮助,好歹将全身瘫软,闭过气去的柯夫人扶了回房,又掐柯夫人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柯夫人才悠悠醒转,一醒来就直掉眼泪。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啊?老爷,你为什么去得那么早啊,你若是在,刚儿又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柯刚这时怒气已消,那股横劲儿也就没了,见柯夫人如此,于是,跪在她的面前,并拿起柯夫人的手一个劲儿地扇自己的脸。 “是儿子的错,您打我出气吧,是我一时犯了糊涂,我给您陪罪,要不,要不我叫人拿板子来,您爱打几下就打几下,打死了都成。” 柯夫人赶紧捂住了柯刚的嘴,轻责道。 “呸呸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咱们柯家就你这么一条独苗,你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叫我怎么有脸去见地下的老爷啊。” 边说边将柯刚拉了起来。 “儿啊,这里是京城,不比扬州那边,算是娘求你,你爱咋花钱就花,可是,千万别再做以前那些勾当了,安份一些吧!” 柯刚这个时候自是无有不依的,满口地答应了。 母子之间其乐融融,柯有容在一边也露出了笑容,柯余香却是冷笑不止,说了一句。 “狗改得了吃屎吗?” 不过,到底是怕柯刚再犯浑,这一声,却是说得极小声,大约只有她自己和她身边的柯有容听到了。 柯云舒的房门却是紧闭着,一直没有出来,仿佛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似的。 柯有容命人打了水给柯夫人洗脸,梳头。 柯刚在家里是呆不住的,坐了一会儿,就要出去,柯夫人晓得他的性子,拘也是拘不住的,也只有由他了。柯刚自带了狗儿等去外头的秦楼楚馆里逍遥快活,一场风波总算是平息下来了。 我等了几日,还以为柯夫人会提起此事。 没有想到,却一直没有动静。 便让彤霞悄悄地去打听此事,柯夫人她们所住的凤梧院虽然下人都是他们自己带过来的,并不曾用国公府里的人,不过,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都住在一个园子里,就算主子交代下来,丫头婆子们也总有嘴不严实的,到底还是听到了一些内幕消息,有柯有容这一劝,我倒是省了不少事了。虽然她也未必是为了我,但还是要领这份情的。于是,听说柯有容身体微恙之后,我就带着小绿,提着礼物,上门探病了。 算起来,除了开社之日,这还是我第一次到姐妹的住处造访。 我来时,遇春她们几个刚走,正好错过。 不过,里头却还有一个我不怎么想见的人在里头,流香和柯有容、柯余香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笑容满面,气氛和谐。怎么都觉得现在进去似乎有些不是时候,我脚步一转,正准备过一会儿再来,却正巧撞到柯夫人从院门口进来。 “是荣儿来了啊?来探你姐姐的病的吗?” 我只得点头,笑道。 “是啊,听说姐姐病了,可大好了?” “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略有些头痛就是了,已经请大夫开了药了,说不妨事,吃几剂就好。” 柯夫人陪着我进了柯有容的房,笑道。 “你们快看,是哪个稀客来了?” 三人一同看向我,柯有容就笑道。 “果然是稀客。我这一病,却不算是白病了,竟然能让从不出来的荣妹妹也亲自造访,真是值了。以后我得告诉其他姐妹们,若是谁想荣妹妹来自己住处,也不需做别的,只需派个丫头告一声病,她,就会乖乖地自个儿来了。” 我摇头笑,命小绿把礼物呈上。 柯有容命丫头收了,又道。 “你来就好了,姐妹之间,何必这么客气?” 小绿笑道。 “有容小姐你是不知,我们小姐是在为以后做准备呢!”(未完待续) 第五十二章 西 席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此话何解?” 柯有容、柯余香俱露出好奇的眼神,让我觉得怪异的是流香,这一回,他竟然不但没有再抢话,只是用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眼神悄悄地打量着我,我只觉得后背寒毛直竖,仿佛被蛇盯上的感觉。这喜怒无常的小屁孩,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我跟他真是天生不对盘,还是不见得好。 小绿则在继续进行她的解惑大业。 “我家小姐还在家里的时候,每回一生病,就会命令我们准备好箱子。” “箱子?” 柯有容完全摸不着头脑。 小绿忍着笑,继续道。 “小姐让我们在门上贴了一对对子,上面写着‘我家院门朝南开,有口无礼莫进来’。” 柯有容、柯余香、流香先是一楞,接着狂笑,柯余香更是按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个不停,欺了过来,捏我的脸。 “好一个荣姐姐,好一个有口无礼莫进来。” 并高声喝道。 “锦瑟、锦瑟,还不赶快去准备箱子!” 锦瑟便抿着嘴笑,柯有容边笑边咳,对锦瑟道。 “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理她。” 锦瑟就去了。 柯余香道。 “好你个锦瑟,还没有当我嫂子呢!就摆出嫂子的谱了。我告诉你,由来小姑最难缠,再不把箱子拿来,看我以后怎么对你?” 锦瑟一听这话,脸倏地飞红,啐了一口。 “二小姐好没意思,尽拿我来打趣。” 说完,就甩了帘子出去了。 柯余香对柯有容道。 “你看看,你看看,都是你们给宠的,这丫头猖狂得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听这话有些怪异,柯有容解释道。 “是这样的,母亲决定将锦瑟放在哥哥屋里侍候,若是有了一儿半女,将来就扶她作正室。过几天,择了吉日,就开脸。” 我听后,先是愕然,最后道。 “那今天人是少备了一份礼了。” “过几天也不迟。” 在柯有容那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会话,我就告辞了,流香竟然也同时告辞,我们两个人一起离去时,柯余香的手将帕子都揪紧了,就那样看着流香,可是,流香却仿佛没有发觉柯余香的异样似的,只道“余香妹妹要的纸我已经叫人去寻了,找到了就亲自给妹妹送来”,柯余香原先的不悦马上就消失了,脸上绽出了笑容。 我和流香同柯夫人告辞的时候,他却被柯夫人留住了,说有点事想请他帮忙。我也无心理会这究竟是不是借口,我无心于流香,也没有心思挡别人的道,于是,就一个人先行离去了,路上,小绿沉默了许久,问道。 “莫不是因为小红……” 小绿的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她心中的猜测,看着她有些不安的神情,真是个善良的丫头。我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 “不要想多了,锦瑟是他们家的丫头,这说不定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而且,瞧锦瑟的神情,你看到她有不愿意的样子吗?” 小绿这才拍了拍胸口,道。 “说得也是,还说生了孩子,要扶她做奶奶呢,这也是难得的福气了。” 小绿虽然聪明,到底没见过多少世面,我这么说,她就信了。只是,锦瑟果然心甘情愿呢?还是不得不认命呢?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但这终究不关我的事了,我只要小红没事就好了。 别人的事,还是留给别人自己去操心吧。 锦瑟开脸的那日,还是很风光的,我和其他姐妹都送了贺礼去,据说柯刚很宠爱锦瑟,连着数日没有离开家去外头无事生非,柯夫人欢喜得紧。锦瑟几日之后,到我这里来道谢,脸上红红的,带着新为人妇的娇羞和喜悦,脸上的神情是幸福的。只是,这样的幸福能持续多久呢?只希望能越久越好吧。小红本来一直心中不安,后来见锦瑟似乎真是开心的,这才放下了心中的愧疚。 而我,却碰到了大麻烦。 我的外祖母秦老夫人一脸坚决地告诉我。她为我请了一名西席,教导我琴棋书画,我一听,顿时脸就苦了起来,又是撒娇又是耍赖,无奈这一回外祖母吃了秤砣铁了心,硬是不肯改变念头,见状,我也只有无奈地接受了。心想,等那个西席见识到我多么无药可救之后,说不定就会自动请辞了。 我离去之后,外祖母秦老夫人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瑞雪笑道。 “老太太这个法子真是好,用这么一个法子将他们两个拉在一起,真是再好不过了。” 秦老夫人叹道。 “希望能有效吧。” 心中却是有些忧虑,这两个孩子性格都这般古怪,而且,都是不懂得迁就人的,也许,真是她太奢望了些,若是不行的话,柯家那丫头也是不错的。只是,秦老夫人皱眉,那柯刚却实在是太混帐了一些,有个这样的亲家,总是让人心里一跳一跳的,闯些小祸也就罢了,就怕以后闯出什么大祸,到时连累了流香。唉,照她的意思,就算是这两个小的不行,也想为流香在外头找,但到底是流香的母亲,也不好太伤了二太太的心。这家事国事天下事,照她说,还是这家事,最难啊。 第二日,我还在睡榻高卧。 小绿就来唤我。 “小姐,西席先生已经来了,我已经请丫头带先生去书房,小姐赶快起来吧!” 说完,就连摇带晃地拉我。 我无比困难地张开了眼,看了看窗外,这都几点啊?天还只蒙蒙亮,我估计,才刚五点吧?或者,还没有到? 我向小绿提出这个疑问,并问道。 “先生怎么会来得这么早?” 就是我以前高中的早自习,也是六点半啊,我都是赖到六点钟才起来,六点十分做广播体操,所以我衣服都是前一天换好穿着睡的,一爬起来直接穿了外套,用毛巾擦擦脸就跑,就是为了多睡几分钟。现在五点不到就要我起床,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小绿道。 “我也不知道,反正已经来了,小姐还是赶紧起床吧!” 唉,既然答应了祖母,而且人都来了,虽然痛苦,我还是爬了起来,不过,等今天的授课完毕之后,我绝对要跟这位先生说清楚,这上课的时间绝对需要调整。 迷迷糊糊、晕头晕脑的我自然也就失去了观察力,没有留意到小绿以及后来进来的彤霞脸上的异样,等我跨进书房,看到里头那个熟悉的人,我忍不住讶异地问。 “流香弟弟,你为何会在这里?” 问的同时,我的心里升起了不妙的预感,事情不会是像我所想的那样子吧? 流香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 “你当我又想在这里?快点吧,早点弄完我还要去上课呢!”(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总有一天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也不知道外祖母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请动了流香。这司马昭之心,简直是路人皆知。只是,瞧这臭得可以的脸色,大约不是心甘情愿的。 我打着哈欠,在椅子上歪着趴下,对流香挥了挥手。 “咱们各自自便吧,你爱干嘛就干嘛,时间到了就走人。” 说完,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准备奔向可爱的梦乡。 却听到一声闷响,震得我耳朵发痛,我坐了起来,不悦地看向流香。 “你这是干嘛?” 流香瞪着我。 “你是想害我吗?祖母说了,若是看不到你的进步,到时候就会增加我教你的时间。你给我起来,我们从作诗开始。” 看来,外祖母还是挺奸诈的。 果然,姜是老的辣。 这里可不你家里,没有另一个祖母来护着我,不让人荼毒我,我也只好无奈地开始了学诗的过程,只是,没有耐性地某人却不知见好就收,给他几分颜色,就开起了染坊来了。流香脸色铁青地看着我写出来的东西。 “你是猪吗?都看了三十首梅花的诗了,写出来的还是这种东西?” 我可不是受虐狂,椅子向后一挪,站了起来,朝外走去。 流香抓住了我。 “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下次,把嘴巴洗干净了再来,要不然,就不要来了。” “你敢违抗祖母的意思?我这就去告诉她老人家,你根本就不好好学。” 我站住,回头,冷笑。 “你是三岁小孩吗?爱去就去。” 说完,甩了袖子就离开了。 脑后传来一阵风声,我下意识地将后脑一偏,一个东西从我的脸边擦过,力尽,掉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却是一只毛笔,与此同时,我觉得脸边一湿,低垂的视线正好看到数滴墨甩落在我的裙摆之上,正好滴在小红为我绣的白梅之下,立马,白梅变成了黑梅,并以极快的速度晕染开来。 这条石榴红绣了白梅的裙子是我极爱的一条裙子,我历来不喜欢在衣服上绣花,弄得花里胡稍的,为了哄我穿,每一件绣花的衣服,小红都打叠起了百般的精神,画了上百幅图样来给我选,多大多喜欢更自然的绣法,所以,选中的绣样虽然不一定复杂,但是,色彩的过度却十分讲究,就是一片小小的叶子,都要用数十种不同的绿色过渡而成,每一件绣品,少则一月,多则数月甚至一年也说不定。而这样一条裙子竟然就这样给毁了。 我的眼光向利剑一向射向流香。 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流香站在原地,眼中似乎露出了丝懊悔的神色。 不过,马上他就不必后悔了。 因为,我拿起了砚台,毫不客气地对着犹站在门边的流香砸了过去,劲头十足,准头十足,正砸在他的身上,砚台中流出的墨汁迅速从上到下,流了他满身。我冷声道。 “再有下一次,砸的就不是你的衣服,而是你的头了。” 说完,扬长而去。 背后,传来流香阴森森的声音。 “花向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我冷哼,谁在乎? 前世加这一世,我都活了五十来年的人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后悔为何物,有那个美国精神,还不如好好地睡上一觉。 沉重的砚台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在院子里的丫头们。 彤霞、小绿急急地跑了过来,一见我的模样,小绿大吃一惊,脸现怒色,瞪了流香一眼。不过,她到底知道尊卑有别,只急急地扶住我,道。 “小姐,赶紧将裙子换下来,我拿去洗洗。” 我点了点头,看也没有看流香一眼,扬长而去。 而彤霞则陪笑着上前道。 “三少爷,我让丫头给您打水,你在净房洗洗吧。衣服我这就叫人去让连云她们给您送过来。” 流香却冷声道。 “不必了。” 说完,东西也不拿,就这样走了。 彤霞看着流香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想了想,她也朝外头走去,对小丫头们厉声道。 “今日的事,不得在外头乱说嘴,若是给我知道谁在外头乱说,就是姑娘不发落,我也是定要撵她出去的,听明白了没?” 彤霞素有威信,小丫头们噤若寒蝉,齐齐应是。 丹霞又道。 “我出去一下,若是小姐问起,就说我去剪几枝花回来插,一会儿就回来。” 彤霞出了逐水居,却没有在园子里转,却是转身去了老太太的长乐院。 此时,时辰方早。 约辰时初,往日的长乐院,这时正是各房太太、奶奶、小姐们差不多来请安的日子,正是热闹,但今天的长乐院却是十分地安静。一个正在打扫落叶的小丫头草儿见了彤霞,就拿了扫帚跑了过来笑道。 “姐姐可是来见老太太的?那可不巧了,就在方才,毕家的人来见老太太,说常老嬷嬷不好了,怕这回是熬不过去了,想在去前见老太太一面,老太太并太太、大奶奶并小姐们一起都去了,还派了人去你们那里寻三少爷呢,怎么姐姐不知道吗?” “大约是我方才出来刚好错过了,却是不知。那我改日再来吧。” 老太太即是去了,瑞雪大约也跟着去了,彤霞于是便打算回去了。 一个声音却笑道。 “彤霞,你这丫头未免也太无情了,老太太不在了,就不见见我们吗?” 一个窗户推了开来,暮云笑嗔道。 “暮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彤霞面现喜色,她过去逐水院不久,暮云家里有丧,老太太准她回去了,不成想什么时候回来了,彤霞走了过去,轻责道。 “你既是回来了,怎么也不去我那里玩玩?好没良心,还好意思说我?” 又问。 “家里怎么样,一切可都好。” 暮云无奈地道。 “还能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家那情况,哥哥成天钻赌坊,嫂子倒是个好的,只可惜管不住哥哥,回去每回见了我就哭,让我劝劝哥哥。以前娘在的时候,还有娘压着,现在娘不在了,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想到这里,我就睡都睡不着,闷得慌。你来了,刚好陪我说说话,这些话,我也只有对你,才能说说了。” 彤霞露出了歉意的神色。 “今日却是不成了,改天我一定来寻你,好好地聊聊。” 暮云就皱了皱眉。 “我听瑞雪说,荣小姐虽然性子古怪了一些,不过,对下人倒是好的。难不成,她是在哄你?你在外头说说话都不成?” 彤霞赶紧辩解。 “不是这样的。” 她想了想,走出门去,向外头看了看,没人,彤霞将门窗关上,压低了声音跟暮云说道。 “姐姐,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你莫跟别人说。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老太太的意思,除了瑞雪,就只有你最清楚了。你替我分析分析,出个主意吧。” 暮云见彤霞如此小心,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她正色道。 “你说,我听着呢。” 彤霞就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忧虑地道。 “三少爷的脾气,这府里没人敢惹,也就老太太还压得住一点。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三少爷和小姐和好?若是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我担心……” 暮云听了,有些担心地道。 “彤霞,你变了。” “嗯?” 彤霞露出了愕然的神情,搞不清楚暮云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以前,你总是说,主子就是主子,丫头就是丫头,做好丫头的本份就够了,不要掺和到主子之间的是是非非里头去,主子的事,看到了要当没有看到,听到了要当没有听到,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可是,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掺和到主子之间的事会有多危险,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彤霞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是啊,她这是在做什么? 只是,忍不住就担心了。 彤霞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暮云望着她的背影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当初,真应该劝阻她的,若是不去那个院里就好了。 只是,没有想到荣小姐和三少爷这么不合。 收回目光,暮云就看到了梳妆台上那个漂亮的锦盒,打了开来,里头是一只金光闪闪的凤钗,手工精湛,一看就不是凡品,那凤凰似乎展翅欲飞似的。这是是那个人送给她的。暮云的脸有些发烫,应该要还回去才对的,这是十分危险的事,可是,那人丢下东西就走了,要还也不知该怎么去还。托别人是不行的,还是得自己亲手给他才放心。可是,听说他已经许久不曾来这边园子里了。 暮云的心里有些甜意,又有些苦。 方才劝了彤霞,可自己,又比她好得到哪里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四章 陈姨娘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彤霞离开长乐院之后,没有马上回逐水居,而是在园子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好一会儿才回去。 往事历历浮现,娘的叮咛在耳边回转。 是的,不关自己的事。 主子之间的事是他们自己的事,小姐吃了亏也是她自己的事,她只是一个丫头,不论主子对丫头有多好,不论丫头有多受宠,对于主子来说,都是一个物品在而已,再喜欢,也是可以随时丢弃的。 所以,她绝对不像那么傻,像娘那那么傻,绝对不要。 我奇怪地看着彤霞,她似乎有些变了。 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服侍得倒是一样地尽心,只是,笑容里却是少了几分真心,倒好像又回到了刚来这里的模样。 人心果然易变。 不过,只要她尽忠职守,对我没有损害就行了。 人与人之间的情是一件太复杂的事,有时候来的时候就来了,走的时候就走了,只是时间的长短,没有永远,也没有那么多理由。 我早已经习惯了别人在我的身边来来去去,也习惯了从别人的身边离开,虽然略有些失落,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毕竟和彤霞相处的时间还短,若是小红、小绿的话,恐怕需要的时间就多些。 却说那日跟流香不欢而散之后,我本以为他不会再来了,亦或来了之后,也会采取一些报复手段,谁知他不但来了,还一脸的笑容,一口一个“荣姐姐”,竟是从来没有过的亲近。 而他给我的授课显然也很费了一番工夫,不再让我死记硬背,而是把诗中的典故变成了一个个故事,讲得异常生动。 流香还挺有当夫子的天份的,在他的努力之下,本来没听几句诗就会打瞌睡的我,还真听进去了一些,并且,还做出了一首像模像样的诗出来。我看了都不禁惊奇不已,我虽然是文科生,不过,外语才是我的强项,写诗什么的是小苏这个中文系的才女才会做的事,历来认为我是毫无这方面的慧根的,没有想到,在名师的教导之下,朽木原来也是可以雕的。不可否认,流香的教授方法比我那母亲枯燥无味的方式可要好多了,而且,艰难晦涩的东西,被他一讲,就变得简易易懂了。 而流香看着我的眼神,更是温柔得紧。 那日,他靠近我,伸出手,我下意识地起了防备之心。 他却只是,从我的头发上拿下了一个东西,笑道。 “沾上了叶子也不知道,荣姐姐真是太粗心了。” 话说得似责备,语气却十分轻昵,这种轻昵的语调,甚至连他对柯余香似乎都不曾有过。而那笑容,配合他那容貌,更是惑人。 他还诚恳地给我道歉。 “那日,实在是我的不好。我因为被祖母勉强,就把火发在了荣姐姐身上,我事后回想,深感惭愧,就让我们把过去的不愉快都忘了,好好相处吧。” 他的神态真诚,我实在看不出来是不是作假。 这人,若不是真心,便实在太会演戏了。 不过,我这人向来疑心病重,当然选择相信后一种。 我是不愿意与流香交好的,毕竟老太太、柔贵妃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是,伸手打笑脸人这种事做了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无礼,外头一双双眼睛看着呢。前几次都是流香先对我无礼,我加以反击,占了一个理字;可若是流香一心要与我合好,我不领情,大约会失了外祖母的心,在这府里的日子可能就不怎么好过了。毕竟,流香是外祖母的亲孙子,我不过是外孙女儿,亲疏有别也是自然的事。 虽然纵使我离了这府里,也可以回家去,但这里毕竟是母亲的娘家,老太太又是真心疼我,我也就不想做得太绝。 因此,也只好陪他演戏了。至于婚事什么的,就先写信跟母亲提个醒吧,母亲素来疼我,想必也不会勉强于我。 这么想好之后,我就安心地与流香扮起好姐弟了。 这一点儿也不困难。 流香这个人,真的讨起一个人喜欢起来,绝对可以让你将他爱到骨子里的。从外头带东西回来给我解闷,见我睡得多了,拉我起来讲笑话给我听,嘱咐小红、小绿她们不可让我睡得太多,又叫伴夏、守冬常来陪我解闷。 拖他之福,近日,我这里倒是热闹得多了。 虽然,这并不是我愿就是。 这日,伴夏、守冬两个结伴来寻我说话,当时,我正在书房里写流香布置给我的作业,她们进来时,我正落下最后一笔。 伴夏笑道。 “听流香弟弟说,荣妹妹你的诗长进不少了,给我瞧瞧。” 我虽然自觉比起以前当然有所长进,但诗什么的,到底不是我的兴趣所在,不过勉强为之罢了,抱着这样的心态作的诗,自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只不过,看着还有个诗的样子罢了。 以前那样算不上诗的诗我都念了,这种诗我也不怕拿不出去,于是,十分爽快地递给了伴夏。 伴夏接了过来,守冬挤在她的身边看。 看完了之后,伴夏一脸惋惜地道。 “看来,以后我们再也听不到‘还剩下什么’了。” 我愣了一愣,方才想起,伴夏说的是那一次开社之日我做的那一首咏荷,守冬也想了起来,笑得不行,跟着道。 “是啊,还真是可惜呢!我倒还很期待,若是下次作咏梅,荣姐姐会不会做‘梅花谢掉了,还剩下什么’呢?” 守冬说完,跟伴夏两个笑个不停。 我则在一边苦笑。 牺牲我一人,娱乐千万家啊。 不早就告诉了这些人我不会作诗,偏勉强我作,作了又笑,果然,人类的快乐总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笑完之后,伴夏这才对我的诗发表点评。 “这首咏絮倒是很不错,用词虽然不精巧,立意倒新颖,对仗也还算工整,称得上是一首诗了。我们得拿去老太太那里替流香弟弟邀邀功,他已经顺利地将一个无知村姑变成了半个才女了。” 于是,我们一起去秦老夫人的长乐院。 正是炎炎夏日,连连热了许多天,这一日午后却下了一场雨,天气凉爽了不少,要不然,怕热的我没事是绝对不肯出去的。 路过府中花园的时候,却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有男有女,好像人数不少的样子。 我们几个循声望去,就看到二舅温知义,知秋、流青以及一个身段妖娆约三旬左右的女子,那身材,不要说是男人,就是我这个女人见了,也是一阵脸热心跳,完全是尤物啊尤物啊。而偏偏这样一个女子,却长了一张秀丽端正的脸,脸上却却又有一对桃花似水汪汪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矛盾,让这个女子似正非正,似妖非妖,如水似火,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风情。她的五官同知秋有六分相似,单论长相的话,知秋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论起风情,还略带青涩的知秋当然及不上像一枝开得正艳的杏花一样的她了。 我猜这便是知秋、流青两个的亲娘陈姨娘了,二舅温知义姬妾虽众,对她却是十几年如一日,宠爱得紧,对知秋、流青也是爱护有加,光看现在乐呵呵地把已经七岁的流青吃力地抱在怀里就知道了。别看老太太、柔贵妃爱重流香,二舅温知义待流香却只是淡淡的,跟知秋、流青完全不能相比。 见着这样的情景,伴夏的脸上微僵了一下,很快就又恢复了自然,走上前去唤了声父亲、姨娘,守冬也唤了二伯。 我的脚步向来不快,走在最后,自然也是最后打招呼的。 “二舅、姨娘好。” 我笑着打了招呼,又对知秋笑着点了点头,并唤了一声流青。流青长得虽然没有流香那般好,不过,也颇有几分可爱,而且,个性活泼,他甜甜地唤了一声“荣姐姐”,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道。 “改天到我那里玩去。” 他乖乖地点头应了。 二舅温知义对伴夏的问候只是略点了点头,看着我的脸却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还温声问道。 “你们这是去哪里?” 我瞥见伴夏的眼里闪过黯然之色,随后就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脸上还带着笑意,仿佛看到久不见面的父亲十分欢喜似的。 我笑着回道。 “我们要去老太太那里玩会子呢。” “那,快去吧。” 又对知秋道。 “你也同你荣姐姐去玩一会吧,别老是一个人闷着,小心闷出病来。” 我便上前挽了知秋的手,笑着对陈姨娘道。 “那知秋我就带走了,姨娘不会见怪吧?” 陈姨娘笑着道。 “哪里的话,知秋这丫头就是太不爱动了些,听说你也是个不爱动的,我要去跟老太太提议,干脆将你们的院子合在一处算了,让你们两个不爱动的天天窝在一起去。” “如此我倒甚好,有人陪我说话,只怕知秋妹妹受不了我打呼就是。” “好啊,你一个女孩子,竟然一口一个打呼,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跟你住一块,不要我也成了个呼婆子了。” “好啦,两个呼婆子,快走吧,去晚了,老太太歇下了可就白跑一趟了。” 伴夏笑着催促。 我们一行四人去了。 背后,陈姨娘对温知义笑道。 “回来了就听丫头说这荣小姐是个生性古怪的,依我看,倒是个好的,也爱笑,这话也和气,人也礼貌,是个讨人喜欢的。知秋若是常跟她一处玩倒好了,虽然是我的女儿,可是那孩子,未免也太孤僻了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二舅母召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们几个去外祖母那里,正好碰到了柯有容也在那里陪外祖母说话。 知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又来献殷勤了。” 我只作没有听见。 守冬却讥道。 “看见人家比你受欢迎,心里又不舒服了吧?” 不过,两人都怕外祖母听见,也没有多说,伴夏笑着拿了我的诗给外祖母欣赏,外祖母拿给柯有容看,她笑道。 “流香弟弟果然堪称良师,再过不久,只怕我也及不上荣妹妹了。” 外祖母笑得眼都眯了。 “有容丫头你太夸奖她了,她能当才女的话,只怕那水里的鱼都能在岸上游了。” “祖母。” 我表示抗议。 “您再这么说的话,我可不学了。” “好好好,我们荣丫头是大才女,乖啊,瑞雪,还不拿糖来给荣丫头吃。” 我干瞪眼,瑞雪早从盘子里拿了块糖,不由分说地就塞到了我的嘴里。我气道:“你下次敢来我的逐水居,瞧我怎么招待你!” 瑞雪躲在了外祖母的身后。 “老太太,烦你怜惜一下瑞雪吧,以后,有什么到逐水居跑腿的事,都烦别人去吧,我可是再不敢了。” 柯有容又道。 “其实,有容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老太太答应。” “你说。” “是这样的,我的三妹云舒听说荣妹妹学问大长之后很是羡慕,说也想跟流香弟弟学学。只是,她性子害羞,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我这个当姐姐就冒昧替她说了,不知老太太和荣妹妹可否同意?” 外祖母眼神微闪,接着笑着同意了。 “亲戚之间,这么客气作甚,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得云舒那丫头看得上流香,尽管去好了。” 外祖母都同意了,我当然也没有什么意见,只是,这话真的是云舒说的吗?我相当怀疑,云舒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在外祖母这里坐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她老人家就乏了,我们便各自散去,我回去,小红却告诉了一件事,陈姨娘送了礼过来,我见小红脸色有些异常,就问送了些什么。小红说送了些土特产,这倒也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小红又补充了,还有两匹雨过天青的缎子,两匹紫罗纱,还有数斤山西的杏花春雨茶,这都是一些好东西。 我问。 “给别处也送了吗?” 小红说她去打听打听,一会儿,回来告诉说,说别处只收到了土特产。 小红不解地道。 “那陈姨娘和小姐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为何对小姐这么好?” 我也不明白。 只是命小红备好回礼,命人送过去。 柯有荣回了凤梧院,先去了柯夫人房里。 锦瑟正在给她捶腿,两人说着话,见柯有荣回来,锦瑟连忙站了起来,要为她倒茶,柯有荣按住了她。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是姨娘,也是半个主子了,这些活,就让丫头们去做吧。你老是这样没主子样,到时候丫头们也就不拿你当主子了。” 锦瑟就住了手。 柯有容命另外一个名唤素云的丫头倒了茶,说要与母亲说话,将人都打发出去了。 等人一都离开,柯夫人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成了没?” 柯有容笑着点了点头,又问。 “妹妹今日怎么样了?” “你快去看看她吧!自从流香给荣丫头当先生以来,她就老是一副没精神的样子,饭也不怎么吃,嘴上虽然没说,可心里,八成难受着呢,真是个傻孩子。容儿,我好担心,若是这事成不了,我倒罢了,可香儿,只怕她受不了啊!” 柯有容安慰母亲道。 “放心。” “叫我怎么放心呢?本来流香和荣丫头不合,我们还有几分胜算。可听丫头们说,现在两人好得蜜里调油似的,我这心,怎么放得下。算了算了,一想起就头痛,还有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锦瑟说他又出去了。只要他一出去,我这心啊,就跳个不停,生怕他又闯什么祸,或者被哪个妖精勾了魂了,我这是什么命啊。” 柯有容离开了母亲那里,又朝柯余香的房里走去。 余香的窗户看着,柯有容往里头一看,妹妹正痴痴地看着一张空白的纸,过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唇,作出要撕的动作,却只撕了一个口子,又停了,她心疼地看着那撕开的口子,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柯有容知道那纸就是前些天流香拿过来给她的。 柯有容心一痛,然后后退了几步,故意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做出一副刚到的样子。就见柯余香将那白纸慌慌张张地藏了起来,然后,露出了若无其事的笑容。 “姐姐,你从老太太那里回来了?” 余香的容颜比起刚来的时候,却是憔悴多了。 我对陈姨娘送的礼虽觉奇怪,也没有太放在心中。 没有想到,第二日,却被二舅母孙夫人召见了。 连续热了几天,这一天,下起了丝丝细雨,已经七月了,天也应该渐渐转凉了吧,闷热的天气实在是让人浑身不适,打不起精神来。今日倒是凉爽,只是,路上却又湿搭搭地,若是坐在楼上,看着雨点滴落,倒还是不错的。 小红为我撑着伞,有些忧虑地道。 “二太太找小姐有何事呢?” 从我来这府里,这还是头一遭的事。 我笑着道。 “你家小姐人见人爱,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小姐尽会开玩笑,依我看……” 后面的话,因为看到迎面来了人,就没有再说了。二舅母孙夫人的听风院我来的次数极少,似乎还是刚来的时候来过一次吧。我来的时候,里头正是热闹。不但流香在,柯夫人和她的女儿柯余香也都在。柯余香没有坐在她的母亲的身边,却是和流香一左一右依偎在孙夫人的身边,看着和乐得紧。 我笑着给二舅母孙夫人和柯夫人问了好,流香笑着同我打招呼的时候,柯余香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勉强唤了我一声荣姐姐,却连笑容也没有给个。 “二舅母唤我前来,可是有事?” 我在丫头搬来的凳子上坐了,笑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只是今日富贵侯府的夫人要来这里串门儿,她带了女儿前来,我来烦你当个陪客。不知你可愿意?”(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再见小苏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原来是这事。 只是,流香听到这话为什么神情似乎有些异样,而柯余香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我的直觉似乎在发出警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总感觉不太妥当的样子。 我于是笑问道。 “为何不见遇春姐姐她们?可是呆会儿再来?” 孙夫人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随即笑道。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富贵侯夫人的性子,她啊,是个最重视门第嫡庶的,你的几个姐姐妹妹,算起来都不是国公府的嫡出,出来陪客反而惹她不悦,所以我没有叫她们。只唤了你一个。 这富贵侯夫人是当今皇后的嫂子,你说话要小心一些,莫要得罪了她。” 既然怕我得罪她,为什么又偏找我来? 若是以前没有陪客,现在也不是非要我来不可吧? 不知怎么地,我就想到一个词——相亲。当然,这个时代的相亲是没有男主角的,通常是由男主角的母亲来代替完成相亲过程的。 对于相亲这种事,我也不算很排斥,可是,对这安排相亲的人嘛,一句话,信不过。我本来就是个疑心颇多的人,不容易信任人,这会儿既然觉得不对劲,我就宁可冤枉了人也不会让自己呆在这里,贸然地见那什么富贵侯夫人。尤其是居然还是皇后的嫂子?那岂不更糟,万一真相中我了,岂不是连拒绝的余地也没有了? 这样一想,我立马决定脚底抹油,一个字——溜! 我站了起来,笑道。 “我早上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肚子却略有些不适,恐怕得暂时失礼一下了。” 听我这么说,柯余香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她生性喜洁,从她那万年不变的白衣素衣就知道了,自然听不得别人在她面前大喇喇地说这个。 流香的眼里却掠过一抹笑意,仿佛是赞赏似的。 这个人,虽然不喜欢他的喜怒无常,也有点忌讳这人小小年纪伪装起来毫无破绽,长大了还不知妖孽成什么样,但无可否认,这人的确是聪慧过人的。不仅是那种书呆子只用于读书上的聪明,于人情世故上也是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让府中上至老太太、下至扫地的下人们又爱又敬又怕了。要掌握这个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是我,刚开始对他极为反感,但最近在他的刻意讨好之下,虽然心中认为他是在演戏,对他的恶感却几乎消失殆尽,若不是一开始他给我的映象太差的话,喜欢上这么一个人应该并不是难事。 我告罪了一声出来,丫头们要领着我去净房,我摆手阻止了,笑道。 “我少来这里,也想顺便散散,你们不要理我,忙自个儿的去吧!” 见我这么说,丫头们就没有跟上来了,我按她们的指示往净房的方向而去,夫人小姐们去的地方跟下人去的自然是分开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我还是先去了净房,然后,装作散步的样子,寻了个僻静的地方,院子大了就有这点好处,然后,瞅着四处无人,毫不犹豫地上了树,从正门出去被发现的机率太高,我可不想被逮个正着。 上了树,瞧墙外头无人,正准备跳出去时,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荣姐姐这是要去哪啊?” 我回头,流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爬上了我旁边的树上,笑得十分灿烂,狡黠地看着我。 “不知道我这时若是大喊一声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我也笑了。 “那你就试试看好了!” 我这人,从来不受束缚和威胁,之所以能在花府呆了这么久,也是因为这世的亲人宠溺纵容我,我才愿意留下。要不然,就算是一无所有,孤身一人,我也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划脚。大约是从小一个人自由散漫惯了。小苏就常说我得收敛收敛这脾气,但,人的性格养成了哪里那么容易改的,而且,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至少活得痛快。当然,那不稳定,时常换来换去的工作就是代价了。 说完,我就向外跳了出去,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虽然狼狈了一点,可到底还是平安着陆了。 我心情甚好地朝流香挥了挥手,准备去外祖母那里,拉外祖母当挡箭牌,顺便装作无意地说说二舅母要我见那富贵侯夫人之事,其中若是有诈的话,外祖母应该会警告一下二舅母,以后她应该不会再拿这事来烦我了。 我打的主意倒好,流香这回显然也不打算搅我的事,也没有真的出声叫人,一切都很完美,我十分顺利地离开了听风院,只是,没走多远,对面远远来的人却让如遭雷击。 那身形,那感觉,那依稀传来的声音,怎么那么像一个人呢? 小苏! 明明知道这想法是多么荒唐,可是,我来到这里不也是一件荒唐之极的事吗?那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呢?如果真是小苏的话…… 唉,因为可能他乡遇故知的喜悦而激动的我却将刚才的危机置之于脑后了。 这实在是个要不得的大错误。 我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三十多米、二十多米、十来米、五米、三米……就在眼前了,确确实实地没有错,那鼻、那眼、那样子,活生生地就是年轻牌的小苏嘛。我眼里只看得到她,忽视了一边二舅母身边的得力妈妈周妈妈以及她扶着的一个端庄、威严的中年贵妇人。若是这时哪怕有一点儿余光看到她,我也不会做出这种白痴的行为了。但天下是没有后悔吃的,而我,确确实实地白痴了一回。 我径直走到了那还只有十三、四岁模样的极像小苏的女孩面前,试探地唤了一句。 “小苏?” 那女孩的眼中浮现出惊喜、不敢置信的眼神。 她张口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旁边的周妈妈却比她先一步,疑惑地问道。 “荣小姐认识富贵侯府的二小姐吗?” 我的身体一僵,富贵侯府? 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人,方才打算要避开的人,现在竟然自己一头撞了上来了。我恨不得给自己几刀子,胡媚啊胡媚,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现在这是在做什么自取灭亡的事?已经遗忘了许久的我原本的名字因为小苏又想了起来。 我恶狠狠地瞪了原来的小苏,现在的富贵侯府的二小姐一眼,要不是她,我会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吗?这笔帐,我会好好地给她算一算的。我凶狠的目光让小苏瑟缩了一下,看来,还是知道怕的,这表情,这动作,还有这看着我的眼神,的确就是我认识了十多年快二十年的小苏,眼睛竟然有些热,不过,我胡媚是不会流泪的,我早已经发誓,流泪是弱者的行为,我决不再流泪。 小苏却没有我这么冷静,泪水已经滚落,她赶紧低下了头,哼,爱哭的家伙,都跟她说过多少遍了,眼泪这种东西,最是无用了,偏偏老是改不掉。 若是只有我们两个,我一准敲她的头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间。 我笑着道。 “是我认错了,只是二小姐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却是有几分相似,刚才远远得还以为是那人来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这样也好,不就更亲近了。” 周妈妈说道,又对那中年贵妇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老太太的外孙女儿,前朝探花郎,现任桂州州君的姑爷花满堂大人的千金荣小姐了。” 又对我道。 “荣小姐,这就是二太太的客人,富贵侯府的许夫人和二小姐。”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呢? 我只得行了一个礼,问了个好。 那而富贵侯府许夫人只是“嗯”了一声,态度冷淡,并且不悦地道。 “这就是你们太太请的陪客吗?好歹是个千金小姐,连个衣冠整洁也做不到吗?就是路边的村姑野妇也比她要好些。” 我听了就不太舒服了,我又不是你家的,你管我做甚? 不过,这个人的来头太大,得罪了她没啥好处,可不比这府里的人,再大也大不过外祖母。反正又不是常见面的人,我忍了。这样也好,看样子她对我没有什么好印象,如果她真有个儿子的话,应该也不会相中我了。 这样想的我心情大好,为了继续让她对我保持坏印象,却又不至于太过失礼,传出坏名声,影响父亲和顺国公府的声誉,我露出了一抹冷笑,却一句话也没有开口反驳,让她拿不着我的把柄。 果然,那许夫人的眉头深深地皱了一下,但我什么也没有说,她也拿不住我的错处,于是对周妈妈喝道。 “还不在前头带路,傻站着干嘛?” 我在后头得意地吐了吐舌头,全收到了小苏的眼里。 她也用帕子掩着嘴笑了。 小样,也不过几年,你还真变成彻头彻尾的古代闺秀啦?不过,小苏原本就是规规矩矩的女孩,在学校是好学生,交了男友就是标准好女友,结了婚我相信也是标准的贤妻良母,瞧那许夫人那刻板样,本来就乖巧的小苏给她训练成了这样也不奇怪。 我悄悄地低声问小苏。 “你叫什么名字?” 小苏反问。 “你又叫什么名字?” 认识了一、二十年的我们,这一刻,竟然连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命运,有的时候真的是太捉弄人了。 但我仍然感激,它这一次的捉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警告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流香看着花向荣离去了,笑了笑,从树上跳了下来。 却见,树后绕出来了一个人,眼中微现水光。 “余香妹妹?” 流香怜惜地道。 “你怎么在这儿?刚下过雨,你身子弱,莫沾了水气,病才刚好,更要爱惜身子才是。姨妈她呢?” “母亲回去了。” “姨妈也是,这样的天气,如何还由得你这般任性?去我那里坐一会儿吧。” 流香伸手去拉柯余香。 柯余香却甩开了他的手。 “你如今有荣姐姐了,到她去你那里坐好了,喊我作甚?” 说完,径自走了。 流香追了上去,拦在了柯余香的面前。 柯余香要绕过他走,流香说道。 “若是妹妹从今以后都不理我的话,那就走吧。不然,这样子闹也没有意思。从今以后,妹妹就当没我这个人,我也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妹妹。” 说完,流香让开了路,不再阻拦。 柯余香愣在那里,想走不能走,留在这里又觉委屈,眼角扫过流香的脸,面无表情,全无笑容,不禁又是委屈又是气愤,泪水不停地往下掉。可这脚步,就是迈也不迈开。她,从小到大,无论在哪里,都不曾被人这样对待过,可是,也只有流香,让她即使是这样,也离不开,只要一想到流香会不再离她,她这脚上就像是绑了石头似的。 流香见柯余香哭了,他却反而笑了。 走到她身边,温柔地拉住了她的手。 “走,去我那里,我前些儿得了个稀罕东西,还没给别人瞧过。心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柯余香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泛起了甜。 在流香的心里,她到底还是与别人不同的吧。 流香牵着柯余香,心里却在想着花向荣。从小到大见着的人,被会被他弄得昏头转向,随着他或怒或喜或哭或笑,只有她,却是不一样的。但这样,反而更让流香想把她变成同别人一样,想让她也同别人一样为了他哭,为了他笑。 但,究竟怎么样才能办到呢? 他以往的手段似乎对她而言都不起作用,这段时间的怀柔本来以为有一点效果了,可是,方才那眼神中的不耐和冷漠让流香知道了,那个人,作起戏来,也并不比他差。但也让这个游戏变得更有意思了。 流香牵着柯余香回了他住的绮兰院。 他们走后不久,我和小苏,现在的富贵侯府二小姐李芷兰就进了听风院,正好错过。二舅母被我**的裙子和上头沾的草叶吓了一大跳,我推说方才不小心摔倒了,就准备回我院子里换了衣裳再过来,不想刚出去就碰到了前来的侯爷夫人和芷兰姐姐。说到芷兰姐姐几个字,我一阵恶寒,实在不习惯比我小的小苏到了这里竟然比我大了。而且,老天真不公平,还给了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哪像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镜子里的那张脸属于我而不是别人。 二舅母孙夫人虽然对我的狼狈似乎有些不悦,但见我和小苏这么快就亲近起来了还是十分高兴的,于是让我回去换了衣服再过来,小苏不失时机地表示想要去参观一下我们的住处,我们两个人就一起走了。 我们离开之后,孙夫人笑道。 “您别看今儿个荣丫头这个模样,平常却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夸,以前,我也认为我们家的几个女孩儿是不错的,可是,跟他一比,倒都差一截了。” 许夫人拿起杯子,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仿佛轻描淡写地道。 “对了,我好像听人说,你妹妹家的二个女孩子也挺不错的,既然来了京城,怎么不叫出来给我看看?” 孙夫人的脸顿时就僵了。 “她们两个哪能跟荣丫头比?小家子气,见不得世面,没得让夫人您笑话。” “那,你是不让我见了?” 许夫人拖长了尾音,将茶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孙夫人的心就跳了一下。 当今皇后娘娘虽然出身低贱,但宠冠后宫,几十年不衰,圣上待她娘家更是亲厚,而且,太子又是皇后娘娘所出,得罪了侯府倒还好,可得罪了皇后娘娘和未来的圣上就糟了。孙夫人暗暗咒骂不知是谁把这个消息告诉许夫人的,一边不得不命令下人去叫柯余香和柯有容来见客。虽然不愿,但这许夫人厉害得紧,若是想糊弄她,下场会很惨。 像前些年那个朱家就是,不但丢了官,还被判了流刑,听说半路就死了。许夫人也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她口里露出个风声,自然有赶着讨好她的人去做。 这在官场里混的,谁没有犯个错的?真想要揪出点问题谁也跑不了。就算国公府有贵妃娘娘罩着,那也是因为贵妃娘娘同皇后娘娘交好,同皇后娘娘作对的妃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孙夫人虽然心疼柯家姐妹,但为了流香的前程,又哪里敢得罪她,只能暗地里希望这许夫人,看不上她们两个也就好了。 孙夫人在心中暗悔,我和小苏,现在的李芷兰两个则正在我的房间里。 小苏拉着我,欢喜地一个劲儿地喊狐狸精。 我翻了个白眼。 “麻烦你收敛一点儿好不好?这里可不是现代,我可还是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老这么叫被人听见了,我别想嫁人了。” 小苏又拿着帕子掩着嘴笑。 我道。 “在我面前,犯不着这样吧,看着别扭死了。” 小苏道。 “我看你是嫉妒吧。你就是把你股胎了一百次,有再好的老师教导,你也淑女不起来。” 好吧,我承认,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吧! “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的,过得怎么样?当那徐娘的女儿日子不好过吧?” 小苏白了我一眼。 “不要对我母亲口无遮拦的。” 不过,小苏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跟我计较。我们两个人叙起别情,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二舅母那边派人来催时,我们俱有些依依不舍。不过,只要知道对方在哪里,总有相见的办法。 离去之前,小苏特特对我警告道。 “狐狸精,你要小心点,你那二舅母大约对你不怀好意。”(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质问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小苏,不,现在应该唤芷兰了。 那一世的种种,尽皆已经过去。现在的我们,终将面对新的人生。 我听了芷兰的警告,不觉笑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担心我了?” 我用轻蔑的眼光瞧着芷兰,丫的别忘了以前都是谁在那里被人欺负了之后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是谁去帮她出气的。她这个向来不把人朝坏处想的小白兔都知道有问题了,我会不晓得吗?真是操些白心。我最不喜欢被人看作弱者了。 芷兰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厉害了。不过,还是小心点。“ 芷兰眉间流露出担忧。 “这里,毕竟不是我们那里。” 芷兰的言下之意我知道,在这里,人的命运,尤其是女子的命运就像浮萍,没有根基,只能随波逐流,不由自己掌握。不像我们那个时代,有独立的经济,有坚强的心,就能够不依附于任何人而存在。而浮萍,若是离了水,只怕,会没有容身之地。 芷兰担心我这任性的脾气若是超过了我容忍的极限,便不会顾虑后果地爆发,只要活得畅快,便不会考虑以后会如何。 其实,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性子在这个时代是棵定时炸弹,到现在还没有炸,只是因为父母、祖母的纵容,让我活得比其他女子自由而已,若是有一天,我觉得自己的自由受到了侵害,超过了我的容忍程度,那个时候,就是这种安乐生活的结束吧!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也许,这一辈子,我在父母的宠爱、纵容下,根本就不会有那么一天也说不定呢。担心往后这种事,是芷兰的习惯可不是我的。 我将她推出了门外。 “快走吧!罗索鬼。早知道你这罗索的脾气一点儿也没改,刚才就不应该认你的。” 芷兰气得想翻白眼,一看见有人来,立马又摆出了一副淑女样。看来,她在这里倒是适应良好,这形象还是维持得不错的。 听风院 富贵侯府许夫人刚走,柯夫人就匆匆地到来了,她一脸忧虑地道。 “姐姐,许夫人她,不会真的看上容儿或香儿吧?” 这两个女儿是柯夫人的骄傲,不是她自夸,少有人能及得上的。就说国公府的几个女孩子也算是不错的,可是,遇春太过沉闷;伴夏虽好,容貌却略逊一些;知秋长得倒是好,可是,却是个心眼小不能容人的,谁都跟她处不好,而且,脸也太尖了些,是个红颜薄命相;守冬还是个孩子。那花家的荣丫头倒是个爱说爱笑讨人喜欢的,只是,太没有规矩了些,在家当女儿、孙女儿的话是个惹人爱的,但要是以挑媳妇的眼光,柯夫人自己就绝对不会挑这样的当儿媳妇。思来想去,柯夫人怎么都安不下心来。 孙夫人也是烦躁得紧。 “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一个字,等。若是没有消息来,就是好消息了。” 柯夫人听孙夫人这么说,忍不住垂泪道。 “若是早知道会如此,我当初就不该来的。我那刚儿是不用指望了,就这两个女儿,是我一辈子的指望了。若是给毁了,我也不想活了。” 孙夫人本来就一肚子的火,偏又不知道对谁发,本来是想解决了荣丫头,那老太太也就不会再掺和流香的婚事了,谁晓得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她不耐地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就不能想点有用的法子吗? 柯夫人怨道。 “还有什么法子?不是你说的,若是那许夫人看上了荣丫头,连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没辙的吗?” “那你是怪我呢?我又是为了谁这么费心?要不是心疼你年轻守寡,儿子又不成器,我犯得着费这个心吗? 孙夫人这么一说,柯夫人顿时就哑火了。 两个人久久无言,最后,齐齐长叹一声。 这一回,是真的失策了。 送走了芷兰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因为下了一场雨,路上难行,外祖母那边派了丫头过来说,叫我不用过去了。小红问我想吃什么,我素来懒得想菜单,不过,这天怎么突然想起了皮蛋拌豆腐,就点了这一道,其他的小红看着办好了。 彤霞从刚才起就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于是问道。 “是富贵侯府里的事吗?” 彤霞略略吃惊。 “小姐也知道?知道的话为什么?” 我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罢了,富贵侯府有什么问题吗?” 彤霞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说,只是说道。 “小姐还是少与那个府里打交道得好。” 说完,就不说话了,低头做起了手里的针线活,最近的她像个木头人,我有些怀念起刚来这里的她来了,那个时候,一心想在我的面前露脸的她,倒还好玩一些。 饭一会儿好不了,彤霞又不肯与我说话,小绿跑出去买她爱吃的芙蓉糕了,她说翠缕带过来的都冷了,没那么好吃,亲自跑去买热的去了,还没有回来。 一时,这里似乎特别冷清。 我无聊地跳上了床,在上头滚来滚去地玩儿。 门“砰”地一声被人用力地推开了,是小绿吗?我高兴地跳下了床,跑了出来,却看到流香满面怒气地看着我,他对彤霞喝道。 “出去。” 我皱了皱眉,我的人,凭什么要听他的? “不要出去。” 彤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没有看我的眼神,抱着针线出去了。我心中有些不舒服,随后,将之抛到脑后。 我不悦地看着流香,这人又发得怎么疯? “有什么事吗?还有,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丫头大呼小叫的。” “为什么见许夫人?你不怕被她看上作儿媳妇吗?整个京都,没有一个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进她家的,小侯爷前妻宁愿出家为尼也不愿做他的妻子,他们成婚的当日,他用五花大轿同时将一个**女子抬进了门,还与她正式拜了堂。你难道也想遭到这样的羞辱吗?” 流香的神情惶急,又气又急,一幅担心我的样子。 我此时却没有陪他演戏的心情,淡淡地道。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不过,我现在有些累了,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吗? 流香抓住我的肩,他虽然比我小一岁,个子却高。我的个子在同龄的女孩子之中已经算是高的了,有一米六五左右,流香才十一岁,却已经有一米七多了,比我高了半个头。他的眼中满是愤怒。 “你就是这么对待关心你的人吗?” “温流香,我今天没有心情陪你演戏,不要装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在。” 我有些厌倦地道。 再见到芷兰,极度的高兴之后却是极度的疲惫和寂寞,若是以前,我们可以在一起,聊到天亮,现在,却只能各居一方。到底,跟过去不一样了。我们谁也不可能再回到过去了。直到这一刻,我才承认,我是如此地想念着属于那个世界的一切,想念我的屋子,想念我的衣服,想念那帮虽然偶尔动些小心眼但不乏可爱的同事朋友,想念汉堡,想念汽水,最最想念的是自由的生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这里,即使有着疼爱我的亲人,但是,我却失去了我最为宝贵的东西,那就是——自由。我一直避免刻意去想的东西,因为再见到了她,变得清晰无比。 这究竟是好事呢? 还是坏事呢? 本来一直不想想起的,想起了一点儿好处也没有的,自钻牛角尖、自找烦恼的女人我最不喜欢的,可是,这一刻的我似乎有点这种倾向。 我不想跟流香再说话,于是径自转入了内室,流香什么时候走的我全然不知,连什么时候小红进来了也不知道。 “小姐,皮蛋拌豆腐好了。” 小红总是这么善解人意,虽然担忧我也不会烦我。 我扑了过去,抱住了她。 “小红,叫我以后怎么舍得你嫁人?” 这种觉得寂寞的时候,最适合找一个人抱着用体温来趋走一切莫名的思绪了,在那个时代,我可以去酒吧泡一个看得顺眼的有着宽阔胸膛的男人,在这里,我却只能换着小红不怎么丰满的身体,唉,上天让男人和女人在一起还是很有道理的,这一模一样的身体,抱起来感觉还是差了一点啊。我哀叹。 吃完了豆腐,又睡了一觉,第二天,阳光灿烂、心情大好。 正是流香上课的日子。 我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齿,挥着手对着他打招呼。 “流香弟弟,早啊。” 神清气爽。 流香露出了一丝迷惑的表情,不过,很快也以同等的热情回应我:“荣姐姐早。”同时,对着新加入的学生柯云舒露出了温柔地笑。 “云舒来了。” 柯云舒点了点头,脸刷地一下红了,微垂下头,露出了一截白得有些透明的脖子。 我看见流香恍了一下神。 男人! 我暗自嗤了一声。 似乎永远都抗拒不了这种楚楚可怜的清纯小白花。(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小白花的往事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至于柯云舒,又是无意的呢?还是有意的呢? 这个时代,人们结婚得早,也早熟得早,都十来岁了,不能当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看了。柯有容不愿我和流香太过亲近,送了个电灯泡来,只怕,最后让柯余香伤心的不是我,倒是这个电灯泡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就是。 我不由地想起了我那一世的父亲,和母亲是青梅竹马,感情甚深,都说是世间难找的好男人,我也曾深深地以这个父亲为傲,只不过,一瞬间,这光环就塌了。 一朵小白花挺着个肚子来找母亲,跪着求她成全,说若是给她家人知道她未婚先孕,会打死她的。说她本来不想破坏母亲的家庭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她们家是保守的家庭,绝不能接受未婚生子,而她深爱父亲,不想杀了他们的孩子。 父亲说他仍然爱着母亲,不会离婚的。只是,母亲让他与那小白花分手,他却说办不到,说毁了人家女孩子的清白,不能抛弃她。 最后,母亲退出了。 只是,身心俱疲地进了疗养院。 父亲总被人说为人正直,是君子,可是,青梅竹马几十年的感情,还有我这个女儿,最后也没有帮他挡住诱惑。 或许,这就是男人的天性吧。 我并不恨父亲,虽然有些怨他让母亲伤心,可是,他对我很好,世上对女儿这样好的父亲应该并不多。只是,也因为他,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对人的信任和对爱情的憧憬,也让我不再允许自己去依赖任何人,因为,任何人都可能会背叛你。 我知道这世间也存在着没有背叛的感情。 然而,却认为那只是因为诱惑不够大。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失去了,再找回来,就很难了。而我,大约属于特别固执的人,也不曾努力去找回,因为不喜欢找回了再被打碎的感觉。 这样的自己,我并不讨厌,甚至是喜欢的。 因为知道已经足够坚强,不会再轻易受伤,不会因为失去某个人而崩溃、颓废,甚至几乎毁了自己。 只是,却会常常觉得寂寞,那是朋友、男人也填不满的寂寞,所以,我渴望一个孩子,一个家,但是,我又常常觉得害怕,会不会,也像母亲一样最终还是失去了。我不怕失去任何东西,却怕将同样的伤口,刻在我的孩子的心上。 不想再制造出,另一个我来。 那感觉,会是一种罪。 “荣姐姐,荣姐姐!” 有人轻推我的胳膊,小小声地叫道。 我蓦地一下回过神来,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又是谁,直到柯云舒略带担心的脸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勉强一笑,只觉得浑身有些冰凉。 我对正看着我,神情十分不悦的流香道。 “我好像有些不舒服,今天,你就教云舒妹妹吧!” 流香皱着眉。 “真的不舒服吗?” 他大步走到我的面前,看见我的脸真的很难看,于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真的很烫。” “烫吗?我怎么觉得很冷?” 我挣扎着站起来,想走回我的卧室,却摇摇晃晃的,看来,似乎真的病得不轻的样子。我强撑着虚软的双腿,朝楼上走去,流香却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道。 “不用了,我可以的。” 流香却不理会我的反对,将我抱得牢牢的,转头对柯云舒道。 “我送荣姐姐上去,今天你就先回去吧,改天我们再继续。” 柯云舒乖巧地点了点头。 流香就抱着我上楼了,我没有力气,也懒得挣扎,被个男孩抱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我靠在他的胸前,他的怀抱不错,虽然因为身形是修长型的,胸膛并不算十分宽广,但可能因为有锻炼吧,胸前似乎有还有点肌肉,挺温暖的,我眷恋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感觉到他略微僵硬了一下。不过,这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因为生病太难受了,暂时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管他是谁,只要够暖就行了。我安心地靠着,陷入了晕迷之中。 所以,也没有看见流香将我放到床上之后,看着我的睡颜,露出的迷惑的表情。 他用一只手摸着自己心的部位,有些沉甸甸的,感觉好奇怪。 有人来了又去了,有人用毛巾敷着我的头,有人在我的身边哭泣,依稀,听到了外祖母的声音,我于是咕哝了一句。 “我讨厌念书,讨厌作画,讨厌……” 外祖母一叠声儿地道。 “好,我们不念书了,再也不念了。” 虽然不太清醒,我仍然露出了一抹笑容,早知道这一招有效,就应该早一点儿用的。 流香站在秦老夫人的旁边,忍不住发出一声冷哼。这女人,在生病的时候还不忘使心机,真是个狡猾的女人,要不是亲自摸到她的额头那么滚烫,太医也确诊了,流香真会怀疑是不是她故意装的。 这样脾气不好、懒惰、还不学无术,连诗都作不好的女子若是往日,他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几日却天天来探她的病,流香告诉自己是在如同以往一样,在演戏,只是演戏而已。就像对其他人一样。 这一场病总不算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的。 我终于摆脱了学习的日子。 而柯云舒的学习却没有停止,只不过,地点改在了她们的凤梧院,听说柯有容、柯余香也经常去请教问题,但这,都不关我什么事了。 病好之后,却是到了七月初七。 七月初七,是为七夕,传说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不过,传说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七夕对于这个时代的女孩是一件大事,每逢这一日晚上,女孩们都要对月祈祷,乞求仙人们赐予美好的姻缘。 我当然是不信这一套的,虽然因为灵魂穿越还是重生什么的,我也相信仙人可能确实是存在的,也许的确是有命运这回事,可是,我的母亲从来善良,更是虔诚的信徒,每个月都至少会去一次庙里,可佛祖也并没有庇佑于她。那么,我这个不虔诚的人,更不可能得到它的庇佑了。它赐给我什么样的命运也好,我知道,我已经不再畏惧。最珍贵的一切已经失去,再也不会有比那更糟的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不得了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只是,虽然我不信,但让院子里的女孩子们高兴一下也是好的。 我喜欢看到别人脸上幸福欢喜的笑容。 所以,还是吩咐下去,准备拜月的鲜花瓜果,不成想我这片靠水的地方这个时候却成了风水宝地,守冬嚷嚷着这拜月还是在水边上拜才更有意思,天上一轮明月,地上一汪清溪,这才有情调。 我历来是喜欢情调这个东西的,可自从到了这里,我一听到情调就头痛,原因无它,在这里,凡一提情调这两个字,大都是跟诗有关的。作一首诗都要想半天的我,只会头痛,再好的情调也跑光光了。 伴夏见我皱眉,笑谑道。 “我们这是给你机会一洗以前的耻辱,你得好好谢谢我们才对。” 我翻了翻白眼。 还谢? 我恨道。 “你们两个就晓得拿我取乐,下回,换我去你们的东篱居、寒香斋耍耍,瞧你们还说得得这话来不?” 对我的威胁,守冬一点儿也不惧,笑得嚣张至极。 “那也得你有这功夫来才行啊?” 我无奈,看来她们是吃定了我的懒惰了。 伴夏又提议道。 “若是只有我们几人也未免太冷清了些,不如将其他姐妹也都请来,一块儿聚聚,自从上一社之后,荣妹妹忙着学诗,三妹妹身子又不大好,柯家妹妹那边忙着哥哥娶姨娘的事,老是凑不齐人,趁今儿个过节,不如将她们都请过来热闹热闹吧!” 守冬年纪小,素来爱热闹,闻言拍着手叫好。 又道。 “不如也将锦瑟也请来吧,她以前常跟着有容姐姐来玩,做了姨娘,就一天到晚只顾陪着柯家哥哥,都不来园子里玩了。” 两人越说越高兴,当下就叫人准备笔墨纸观,备了贴子送去各个院子里了。 七夕当日,园子里黄花满地,绿柳成荫,鸟语花香,一派明媚景象。 那繁花丛中,矮树之间,到处都是人影幢幢,燕声莺语,这天,是女儿们的节日,各院除留了一些值班的人之外,其他丫头都可以在园中游玩,丫头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或将巧手做成的织物挂在树上,或将丝带缠于枝头,脸上都擦脂抹粉,衣上都薰了香,引得蜂儿蝶儿在她们的身边飞舞,分不清究竟是花还是人。 院子里搭起了高高的戏台。 我们白天跟着老太太、太太们在园中游玩,听戏,什么牛郎织女、武松打虎的,上面在咿咿呀呀唱得热闹,我在下头一口一个哈欠,虽然说这是什么民族的精华、艺术,可是,听惯了流行音乐的浅薄的我,还是欣赏不了这种对我来说太过高深的东西。这些词啊什么的,再配上那腔调,我怎么听都听不出它讲的是个什么意思,自然就更无法体会它的妙处了。我听着听着,这戏就成了催眠曲,不知不觉竟进入了梦乡,身子一倒,滚进了旁边坐着的外祖母的怀里。 专心看戏的外祖母被我吓了一大跳,我却仍睡得沉,恍惚间觉得嗓子有些干,咕哝了一句。 “小红,给我倒杯水来。” 外祖母不禁宛尔,招来了几个老妈子用软轿把我抬回了逐水居。 我醒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 “小红,戏唱完了吗?” “没有,还在唱呢!” 有人说。 我于是又闭上了眼。 “哦,那我再睡一会儿,唱完了再叫我。” 我这话方一出口,就听到一阵唉声叹息,独有一个声音却是与众不同。 “我赢了,拿来拿来都给我拿来。” 有人兴奋地叫道,接着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我这回总算听出了是小绿的声音,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今天游园我明明带的小红,小绿同我一样,也是不耐烦看戏的,怎么现在是他在?而且,似乎有挺多人的。 我终于决定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一张开眼,就看到小绿袖子半卷,露出一截嫩白掐得出水的胳膊来,绿色的衫子衬得皮肤特别水灵,仿佛上面润了一层水气似的,不过,这动作就不太斯文了,一只脚踏在一只矮几上,正将桌子上的一堆镯子、钗子什么的往自己的怀里揽,看来,似乎赢了不少的样子。我懒懒地开口。 “小绿,记得将一半装我箱子里啊!” 小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放心吧,小姐,我都已经分好了。” 说话间,麻利地将东西用两个盒子装了,一个递给了我,喜滋滋地道。 “看,这是小姐的那一份,不错吧!” 我朝里头一看,哇,大丰收,不愧是小姐们的手笔,以前在家里,丫头们的出手可没有这么大方。 “什么啊?原来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守冬大叫。 众人恍然大悟。 “好你个荣丫头,竟然跟丫头一起坑我们的东西,还不赶紧还来。” 我赶紧将怀里的东西扔给了小绿,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吐出去的理儿。小绿机灵得很,再加上同我合作已久,以前经常在家里坑丫头婆子们姨娘们的东西,身手灵活得很,脚底一抹烟就溜了。而我,则被一堆娘子军所包围,好几双玉手在我身上搔痒,就连向来面冷、孤僻的遇春和知秋先还矜持着,后来见伴夏、守冬全都上了,也全拥上来了,我笑得全身无力,连连求饶。 “好热闹啊,荣妹妹这是又做了什么好事?说来,我们也跟着乐呵乐呵!” 含笑立在门口的是柯家几个姐妹,这没有什么奇怪的,让人奇怪的是里头还夹着一个活生生的男的——流香。倒是守冬特特发了贴子去请的锦瑟没有来。柯有容说她有些微恙,来不了了。 守冬奇怪地问。 “流香哥哥,你怎么来了?” 七夕她们女儿家拜月,他一个公子哥儿跑来作甚? 流香倒是神情自若,将长衫一摞,往椅子上一坐,啪地一声打开了折扇。 “我正巧在姨妈那里,反正无事,就来凑凑热闹。” 我看见折扇,却是眼前一亮,多久没见了,这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的道具,小姐们用的都是团扇,我看着,有些眼馋。有这折扇,我偶尔闷了,也可以调戏调戏我家小红、小绿啊。改天翠缕来的时候得跟她说说,叫郭安也给我弄上一把来。说起翠缕来就有些郁闷了,这丫头一到京城就发现怀孕了,当然不是糊涂的她自己发现的,而是她那个龟毛仔细的丈夫郭安,这一下可不得了,郭安下了死命令,不让翠缕随意出门,老老实实地在家待产,就是偶尔到我这里来,郭安也是送到内院门口,守在那里等她回去,并且切切拜托小红、小绿,一定要扶着她,不可让她摔着。也不怪郭安如此紧张,翠缕是太马虎了一些,据说生胖墩的时候她在厨房里,还想着,这肚子怎么今天痛的时间这么长,滴溜一声,肚子一轻,再一摸腿间,已经掉了一团肉出来了,翠缕稀奇地看着他,对正在炒菜的婆婆说。 “娘,这是娃儿吗?怎么不叫啊?” 人家生孩子都痛得要死要活的,不知她怎么就这么顺当。 好长时间没有见着翠缕了,还真有些想她,改天要不去探探她?我有了些出门的心思,说起来,到了京城,我一直懒懒的,还没有出去好好逛逛呢。而且,郭安也说,替我寻到了一处不错的园子,问我要不要去瞧瞧。 因为父亲任期满就可以调回京了,所以,也得置办家宅,再在郊外置几个庄子,闲时可以到庄上去住住,散散心什么的。这个任务,我这个先进军就揽下来了。到了京城,就命郭安去寻宅子,章平去买几块地,建庄子,这几日,都有回音了,就等我去瞧了定下来了。 不过,眼下,还是拜月吧,人都齐了。 小红来说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去了桥上,上头摆了香案,上头奉了时令瓜果,满满摆了一桌。我们依长幼之序站好,在遇春的带领之下,对月遥拜,众人的神情虔诚,目中满是赤诚,我瞧了一眼流香,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却不想,正迎上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月光的关系,竟然觉得他的眼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想看清,但他却很快地扭过了头去,不再看我。 我愣了愣,总觉得这一刻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我却也说不出来。 拜月之后,不出我意外的,又是诗了。不过,这一回,大约为了配合我的水准,他们还是把难度降低了,只需背一句带“月”字的诗即可,背不出的人,则罚酒一杯。我想着我可比不过这些人,背一句少一句,赶紧抢先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说这话时,我忍不住劈手一把把流香的折扇抢了过来,脚尖一点,转了一圈,刷地一声把扇子打开,摆了个POSE。另外一只手则把酒杯举到了嘴边,一仰头,就灌下了一杯。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词,甚至,专门为它学了一只舞。 每当八月十五,芷兰大声地念这首诗,我则跳这只舞,两人开怀畅饮,自我感觉仿佛脱离了一切束缚,仿佛变成了仙人似的。 当然,第二天起来,我们仍然是凡人一个。 小绿兴奋地拍手。 “小姐,跳舞吧,跳舞吧!” 来到这里之后,我也曾跳过几次,小绿、小红两个都爱看。但我极少在人前跳,这次吟起了这首诗,又想到芷兰也在这里,心中欢喜,忍不住就摆出了其中的一个动作。我一时兴起,也起了舞兴,于是撂起裙摆,跳上了栏杆,尽情地舞了起来,小绿在一边大声地念着后面的句子。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转着转着,扇子我在手中飞舞,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前世母亲的面容。 这一只舞,是小时候我学的第一只舞。 当时老师说,这只舞对于刚开始学的人来说,太难了,让我改学别的。可是,我就是一眼喜欢上了它,并且,非得学它。最后,母亲拗不过我,还是拜托老师教我了,当然,花了不少钱,不过,我总算是学会了。 第一次在母亲面前跳,就是八月十五。 我固执地认为那由现在代改编的曲子不适合它,只愿意清声吟唱。于是,母亲为我念诗,父亲在旁边用筷子敲击着酒杯为我伴奏。 那是她的生日,是我献给她的礼物。 后来,我又学了很多舞,母亲会唱我跳的每一只曲子,父亲总是会用吉它为我伴奏,老师说我是个好苗子,会成为一个优秀的舞蹈演员。我却只是喜欢一家三口这样亲密无间的幸福日子,发誓以后会找一个像父亲一样愿意为我伴奏的男子为丈夫,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人心易变,还不知道背叛,只是单纯地幸福着,不知这些是多么奢侈得值得珍惜的事情。 父母离异之后,我便极少跳舞了,只有这一只舞,却仿佛记刻入了我的骨血。有时候月圆之时,便自己也忍不住地会翩翩起舞,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我舞得尽兴。 众人看着我的眼中也满是惊奇。 月光之下,迎风而舞的人儿仿佛化成了仙人一般,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随风而去,流香忍不住上前一前,一把抓住了我,将我扯了下来。 正舞的起尽的我哪想得到会被人突然扯下来,恼火得紧,正要发火,却看到流香的眼里仿佛有火在燃烧一般。 柯余香的脸倏地白了,她想转身离去。却又忍了下来,上前一步,扯了扯流香的衣袖,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向这边而来。 有一个人连滚带跑地跑到了跟前,她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却是凤梧院里的小丫头,我记得叫什么鸣翠的。她嘴张了几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嘴唇却上下打着哆嗦,话出来的话谁也听不清。 柯余香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鸣翠的两只胳膊,手指甲用力地掐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舌头被猫吃了吗?” 柯有容皱了皱眉,弯下声,注视着鸣翠的眼睛,和气地道。 “怎么啦?可是哥哥回来了?” 鸣翠痛叫一声,却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她大喊着。 “大小姐您赶快回去,不得了了,姨娘投井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月亮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柯有容带着柯余香、柯云舒匆匆自逐水居赶回。 母亲因为有个旧友来京,前去探望留宿未返,自己和妹妹们因为收到了贴子前去逐水居赴会,院子里有锦瑟看着,原想也不会出什么事,没有想到,却恰恰是锦瑟出了事,偏偏又是在今天,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柯有容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终于到了凤梧院,院门紧闭,但仍然听得里头闹哄哄的。 柯有容也顾不上叫不中用的鸣翠,自己上前用力地拍着门,高声喊道。 “鹂儿、秋菊,是我,快开门。” “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里头响起了惊喜的声音,不一会儿,门就开了。 开门的却是柯有容身边的大丫头翡翠,锦瑟升为姨娘之后,最受柯有容倚重的就是翡翠了。翡翠满面焦急,眼中犹带着泪,看见了柯有容仿佛见了救世主似的。 “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你快劝着点大爷吧!” 柯有容点了点头,又问。 “锦瑟呢?可救上来了?” 翡翠点了点头。 “人倒是救上来了,幸好救得早,倒是没事。只是——”说到这里,翡翠没有再说,只摇头叹息道:“大小姐你去看看就晓得了。” 这时,柯刚的咒骂声传来。 “你这个小娼妇,到底说句话啊?摆这副死样子给谁看?你以为跳回井本少爷就怕了啊?” 柯有容皱了皱眉,对柯余香、柯云舒道。 “你们两个先回房休息吧,我去看看锦瑟。” 柯云舒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就朝自己的屋子里慢慢地走了回去。柯余香面露犹豫之色:“我还是陪你去吧。” 柯有容摇了摇头。 “我拦不住,你去了又有什么用?赶紧回房去吧。” 柯余香这才无奈地离去,心里却满是对柯刚的愤怒。她一时又想起,若是孙夫人和流香得知此事,又会如何想?还有老太太,园子里的姐妹,因为这一个哥哥,她们的脸都要跟着丢尽了。一时又担心起自己的事来,若是因为哥哥影响了自己,那又该如何是好?顿时,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似的。若是,没有这个哥哥的话就好了。这样的想法突然在柯余香的心里生了起来。她心中一惊,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哥哥再不好,也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啊。 柯有容朝锦瑟的房那边走去。 这时,又有一个娇媚的声音劝道。 “哟,我的大爷,别再生气了,犯得着为这种不识抬举的东西生气吗?走,咱们去一边乐去,别辜负了这良宵。” “哼,这小贱人以为自己是什么贞节烈女,不过是我柯刚穿过的一只破鞋罢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由得着你说不吗?你要跳是吗?我这就剥了你的衣服,有种的你就光着身子去跳啊。” 话落,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衣衫剥落的声音,然后,怒声变成了喘息。 “不过,这小娼妇的这一身皮肉倒真是水嫩,惹得爷火起来了,先替爷消消火吧。” 柯有容的脸变得又红又臊,她站住了脚,一时不知该是进是退。 里头发生了何事,她虽不清楚,略摸也晓得一些,知道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是千万不能进去的。可是,若是任由柯刚胡闹,锦瑟她,柯有容又担心。 “不要——” 让人闻之生骇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锦瑟拼命地叫道。 “夫人,小姐,救救我。” 那声音之凄惨、绝望,简直让闻者心酸,柯有容咬了咬牙,命令院子里的几个妈妈。 “你们几个,进去把锦瑟带出来。” “啪”地一声,一个姓黄的妈妈先跪了下来,其他几个妈妈也跟着跪了下来,几个一边磕头一边苦苦哀求。 “大小姐,大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他哪里会让我们把锦瑟带出来,说不定会打死我们。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啊。” 柯有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这几个妈妈说不出话来。 “你们不去,难道还叫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去吗?锦瑟素日待你们也算不薄,你们就忍心见死不救?” 几个妈妈愧疚地垂下了头,可就是不动。 锦瑟的惨叫声不断地传来,柯有容胸口急喘,最后终于拿几个妈妈没辙,恨恨地跌了跌脚,回了自己房,几个妈妈互视一眼,均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满是汗水。 翡翠满脸都是泪,追了进去。 “小姐,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突然,她眼前一亮。 “不如我们去找大奶奶,大奶奶她总叫得到人帮忙的。” “糊涂!” 柯有容厉声喝道。 “咱们柯家的笑话还给别人看得不够吗?吩咐下去,院门紧锁,不得放一个人出去。明日一早,派人去请母亲回来。还有,通知下去,这件事,若是敢泄漏一点儿口风,不论是谁,决不轻饶!” 翡翠打了个哆嗦,愣愣地看着柯有容铁青的脸。 这还是她那个一向温柔、敦厚、亲切的情同姐妹的小姐吗?怎么看起来如此陌生?锦瑟都快被大爷逼死了,这件事一点儿也不重要吗? “还不赶紧去!” 翡翠这才惊醒过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出门时,被门槛绊倒,打了个趔趄,滚了几圈,她又赶紧爬了起来,去吩咐丫头们关紧院门,让妈妈们警告每一个丫头,不得将此事泄露出去,最后,再回到了房里,服侍柯有容歇下。 翡翠躺在外边的床上,一直睡不着觉。 到了半夜,她悄悄地出了房门,来到了院子里。 月儿高挂,仍是这样圆,这样亮,本来是个好日子的,本来是女儿家一年到头最期待的节日的。 翡翠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却看到黑黝黝的井边白衣飘飘。 深更半夜,翡翠以为是鬼,差点儿惊叫起来,幸好,那刚好转过来,对着月光的脸是这样熟悉,翡翠赶紧冲了上去,一把将那人自井边拉开。 她气急败坏地道。 “锦瑟,你又在干什么?” 锦瑟回过头来,眼睛好像看着翡翠又好像没有看着翡翠。 “呵呵,那里头有月亮,我要看月亮。告诉你一个秘密喔!” 锦瑟附在翡翠的耳边悄声地说道。 “锦瑟的肚子里也有一个月亮喔。不,不能告诉,谁也不能告诉,要先跟大爷说的。大爷说,锦瑟的肚子里有了月亮,就要让锦瑟做奶奶的。夫人、小姐也是这么说的。锦瑟好幸福,锦瑟马上就可以当奶奶了……” 锦瑟站了起来,在月光下欢快地转着圈。 转了几圈之后,她又站住了。 “不,不能转。有了月亮,锦瑟要小心,不能转。” 她用手轻轻地抚着肚子,哼起了摇篮曲,月光照耀之下,她的神情是如此温柔、恬静。可是,翡翠的心中却无比骇异,从头至尾,锦瑟都好像没有认出她似的,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模样,这模样…… 锦瑟疯了! 这个消息在园子里泛起了一点涟漪,很快地就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一般,再不见任何回音,人们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日子一样地在转。只是,园子里多了一个不时会疯疯颠颠在园子里头转的疯女人而已。只是,这个疯女人并不打人,只是乖乖地坐在石头上,板凳上,花下,嘴角含笑,轻抚着自己的肚子,说些什么月亮之类的胡话。园子里的人都称赞柯夫人宽厚,这样一个疯姨娘也出钱出力养着,也不任由她自生自灭算了。对于锦瑟为何会跳井、发疯,据说,是中了梦魇。因此一传说,园子里人心惶惶,岑红鸾请了道士来趋了一回邪,这才了事。 我本来还在担心小红心性善良,怕她为了锦瑟一事又会哭上好久,直接影响服侍我的水平,让我生活直线降上一个档次。 没想到,小红倒是深信了梦魇一说,虽仍是为锦瑟叹息,却没有想到其他,这倒是让我省了不少麻烦。 但,都说事有一利,必有一弊。 我看着坐在我面前的彤霞。 “真的决定了吗?” 过了这许多天,彤霞仍是决定要回老太太那里去,我有些不舍。小红、小绿,一个性子太软,一个脾气太急,又有些马虎,这个院子里能这样井井有条,没让我操过任何心,彤霞是功不可没的。 彤霞神色有些憔悴,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这些天她想了许久,还是决定走得好,呆在这里,心总是静不下来。 看她的神色,我就知道她不可能再留下了。 虽然有些可惜,可要走的人是留不住的,心不甘情不愿留下的人,也不过是个空壳儿了。我点了点头。 “这件事我会去跟老太太说,你放心吧。” “谢谢小姐。还有,我已经同大奶奶说了此事,并且已经商量过了人选,都很不错,什么时候小姐有空我请大奶奶那边将人带过来给瞧瞧。” 我倦倦地摆了摆手。 “罢了,我相信你的眼光,一切由你作主吧。” 彤霞的效率极高,下午就带了一个叫挽纱的丫头过来,虽然我自己本来就是个无情的,却也禁不住在心里微微怨了一下彤霞,人都带来了,还能咋办?只能去外祖母那里亲自说这件事了,外祖母皱起了眉头。 “可是那丫头服侍得你不满意?在我这边也是个懂事的,莫不是瞧你年纪小就敢慢怠你?不要顾虑,直接跟外祖母说,外祖母给你作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投契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外祖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心让我极为受用。 我到了这里,仍然由着自己的性子生活,礼节什么的难免疏忽,来这边请安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她却从不与我计较,我不喜欢念诗、作画、弹琴什么的一样也不行,不像母亲那样出色,看得出来她是失望的,却仍一如既往地宠我。也许是因为对母亲的爱屋及乌,但我也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老太太。 我笑着解释道。 “不是这么回事。她服侍得我挺好的,人又细心又能干,只是,有一次我瞧见她在做一个抹额,连做边对着它流泪,过了几日,就见这抹额戴在您的头上了。想是她服侍您多年,心中不舍,却又不敢违了您的令,这才过来服侍我。只是,她这样想念我,叫我怎么忍心留她呢?所以,才主动说让她回来的。这样也算成全了她一片忠心吧!” 这是我事先想过的说词,彤霞服侍了我一场,也算是尽心尽力,没有什么过失,也帮了我许多忙,现在要走了,可能的话,还是想替她铺一条平坦的路,结个善缘。做不成主仆,好始好终也是好的。 外祖母听了也叹道:“她倒是个长情的。” 于是,便允了彤霞回来,但又担心起要派何人服侍我的问题,见她又皱眉,我伸出手,笑抚着她的额头道:“我事我自有主意,祖母您不要皱眉头了,小心长皱纹。” 外祖母被我的话逗笑了。 “小心什么,这人老了,哪有不长皱纹的,也不知还能再活几年。” 说到后来,外祖母就有些唏嘘了。人年纪大了,有时候就难免会想到这些问题,外祖母一生富贵,但生老病死,谁也逃脱不了。而也许,活得越是滋润的人,对人生的留恋也就越深,就越惧怕死亡吧。我上次死得突然,来不及体会这种感觉,不知有一天我自己面临这一天时,是不是也会这样叹息。心里虽然在想七想八,却丝毫不影响我安慰外祖母。 “谁说的,祖母您是要长命百岁,还要看着荣儿出嫁,抱曾外孙呢!” 外祖母听了我这话,指着我直摇头。 “你这个丫头,也怪不害臊的。哪个还没有出阁的姑娘嫁像你这样,开口闭口就说嫁人的,也不怕别人听了笑话。” 我不以为意。 “祖母又不是别人,荣儿只在您面前说。” 外祖母就伸手揪住我的嘴。 “真是的,也不知你这嘴是怎么长得,哄起人来,跟蜜罐儿似的。”说到这里,又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对了,你二舅母最近没有又叫你去见什么人吧?” 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当时我虽然因为碰到了芷兰,没有告成状,不过,这样害我,不回报一番也不是我的作风,事后,我故作不经意地在外祖母面前提起此事,听说,后来外祖母大怒,将二舅母狠狠地训斥了一顿,二舅母离开外祖母的院子里脸色相当难看。我在心中暗笑,敢惹我,不怕惹得一身腥就尽管来。姑娘我什么都吃,就是吃不得亏,尤其是这种阴狠的大亏,不报复回去,那一口气憋在心里实在让人不爽。只是被外祖母训一顿倒是便宜了她,毕竟,想将我塞给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不中意我我也能理解,可是,将我推给风评那般差,还不能拒绝的人,就未免太阴损了些。 不过,虽是故意而为,二舅母心中说不定也疑我。不过,纵使如此,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隔着层纱总比捅破了的好,这种事。 于是,我故作不知外祖母问话的用意道。 “没有呢,我倒是想多见些人长些见识,大约是二舅母怕我再得罪客人吧,竟是再没有叫我了。”说到这里,我撅起了嘴,露出不满的表情,又道:“不如改天您去见哪个朋友时也捎上我一个吧,也让我见见世面。” 说到这,我又顺便起了想出去瞧瞧郭安找的园子的事,大约是母亲在信中也有提起,外祖母答应得倒爽快,不过,到底不放心我这个女孩儿单独出去,说待再过几日,待流香得空了,让他陪我去瞧瞧。 看来,外祖母还是没有完全死心打消将我和流香扯在一起的念头,也不知道母亲收到我寄回去的信没有?早点解决完这事,我也早点放心。 经过二舅母暗中害我一事之后,我更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可结,而且,这国公府人多事也多,作为客人,瞧瞧风起云涌长些见识是不错,卷进去其中可就不好玩了。一旦我不是客人,只怕很难保持超然的立场,到时候麻烦事估计多,而我,喜欢逍遥度日,适度麻烦一下解解闷,过度麻烦的日子就免了。 从外祖母那儿出来,我闲逛着往回走。 半途就碰到了陈姨娘,我本来准备点个头打个招呼就回去的,却被她硬拉着去她那里坐坐,我推却不过,就也无可无不可地去了。 陈姨娘倒是个颇有眼色、善言谈的人,我本来有些困意,也不禁她讲的些趣事所吸引,正说着话,伴夏却是来了,原来,她是来送给流青做的肚兜,于是,我便同她结伴离去,陈姨娘也没有再留,只叮嘱我改天务必去找知秋耍耍,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有感她一番做母亲的心意,我便答应了。我两个出来时,正好碰到流青不知从哪里回来,见着我们两个了,便乖巧地问安,口称。 “三姐姐、荣姐姐。” 伴夏蹲了下来,亲热地同他说了好一会儿,又叫他改天过去吃玩,这才同我离去。我看见伴夏的眼圈微青,眼中隐有红丝,便猜她大约是熬了夜,因此,也没有邀她去我那里玩,而是到了路口就分手了。她大约是真累了,往日碰着多半会顺便去我那里坐坐,这回也没有去。倒是我回去,却碰到了守冬在我那里正无聊,原来她去寻伴夏,得知她不在,就又来寻我解闷,不成想我也不在。现在园中,遇春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的,知秋的性子孤僻,和谁都不亲近,伴夏、守冬原与柯有容走得比较近,不过,因为流香的拜托,与我来往多了之后就常来我这里来了,我们三人倒是亲近了不少。 虽没有碰到我,守冬在我这里倒也不无聊,这会儿正歪在摇椅上,手里抱着我的兔子玩偶,正聚精会神地看着郭安叫人送进来的那园子的平面图。只是,小红、小绿两个却是都不在,是春杏在一边服侍,见我回来,连忙站了起来,问我要不要喝茶。 听到声响,守冬这才抬起了头,拿着图纸过来给我看,嘴里说道。 “我瞧了下,这是座五进五出的宅子。依我看,你家的人口也不多,建这么多进的宅子完全没有必要,倒不如将这些都推了,只留这里、这里,其他的或堆山砌石,或植花种草,或养鱼放鸟,再建几个亭子,你看如何?” 这番见识倒与我的相合,我笑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我想将住宅集中在中轴部分,其他的地方全用来仿自然之景,按照四季节气来布置,建成以后,名为四景园,你看如何?” 守冬露出了思索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道。 “你这个提议道也有趣。但由来布置园林,讲的就是个四季常青,百花盛开,讲究的是每一季皆有树看、有花赏。若是照你所说,一园分四块,若要四景分明的话,却是不好办。比如说冬景,最为代表的当然是梅和雪,可以植梅,但是,到了春天,树木变青,那又怎么将这一处与别处分别开来呢?还是只种些各季代表的花树了事?若是那样,总觉得有些不足之处。” 我倒没有想到守冬如此敏锐,竟然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考虑许久的问题。 我笑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是想冬园的部分,不论栏杆、路、还是亭子,俱都建成白色,这样,就算是炎炎夏日,也让人有如置冰窟之感,而且,也可以作避暑之用,而且,栏杆什么的,可以雕上梅花和雪花图案点缀……” 我说出了自己想到的解决方法,守冬也提出了不少的意见,两个人热烈讨论起来,倒又有了不少的点子。 两个人说得投机,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 等小红他们唤我们吃饭时,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了。吃过了饭,守冬仍然热情高涨,我也是个玩起来喜欢玩得疯狂,认真起来就异常投入的人,当下继续讨论,一直说到了天微明,两个人说着说着倒在了我的床上睡着了。 我的睡相历来不太好。 守冬似乎也不比我差。 她的头放在我的腿上,我的腿则押在她的腰上。但睡得正熟的我们是完全不知的,只觉得一只腿有些重。 第二日,一声大喝把我吵醒了。 “好啊,你们两个懒丫头,就说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时怎么不见你们两个,原来竟然在这里偷懒?说,昨晚做什么好事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走吧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昨日睡晚了,突然被吵醒,我头犹还有些痛。 不过,这声音太熟了,就是没有睁开眼睛,我也听出是伴夏了。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抗议道。 “二姐姐,你声音轻点儿,我头痛。” 与我的不中用相比,同样被吵醒的守冬则是精神头十足。 她穿着中衣就爬了起来,兴奋地道。 “二姐姐,你来得正好。昨晚我跟荣姐姐说了半宿,正打算今儿个将你们几个请来,一同瞧瞧。对了,”守冬对正端着水进来的小绿说道:“烦你派两个小丫头,去将大姐姐和,”说到这里,守冬皱了皱鼻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但仍是说道:“还有三姐姐一同请过来吧。” 小绿笑着应了一声,将水放在架子上。 守冬摆了摆手,催促小绿道。 “你快去,我自己洗,不用你服侍。对了,三姐姐那里,还是你亲自去吧,派个小丫头,只怕她未必肯来。” 小绿被守冬的猴急的模样逗得哈哈笑,她本就是个爽朗的性子,也不多说,一口就应下了。 “那我这就去了。” 方走了几步,守冬又想起一事,忙急急地又将小绿唤了回来,切切叮嘱道。 “如果三姐姐问起,切切不可说是我命你去请的,一定要说是荣姐姐让你去请的。” 小绿又应了终于笑着离去了,守冬则自个儿动手洗起脸来,彤霞方端着另一盆水进来与我洗,见状忙道。 “四小姐这如何使得?” 忙一叠声地对着楼下唤春杏,自有小丫头回道。 “刚有人唤春杏姐姐出去了,说是她家里托人给她捎了点东西过来,春杏姐姐就去拿了,说马上回来。” 没唤到春杏,到惊动了小红。 她披着衣裳就过来了,她边问“有什么事儿”边咳嗽了几句。 守冬忙将她往回推。 “你赶快回去躺着,谁不知你是荣姐姐最心爱的丫头,你病了还来服侍我我可担当不起,快回去躺着!” 小红脸微红着,她原来在桂州虽说身体较旁人弱些,倒也还好。偏巧来了京都,就三天两头地病,请了大夫来看,也没有什么良方,只说,有些人就是这样,到一个地方适应得比较慢,只能先调养着,等时间长了,慢慢地就会好的。如今只开了些滋补的方子,每日里吃着,一个月倒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躺着的。 小红听了守冬的话急急地道。 “四小姐说什么话,当丫头的本来就是服侍主子的,说什么担不担当得起的,这么说我的脸往哪里搁。四小姐这里坐,我替你来梳头。” 说着,按了守冬坐下,又问她想梳什么髻。 我本想让小红下去休息,但又想及这丫头最近老是因为病了不能服侍我心中不安,她心思本来就重,这时候赶她回去想多了又哭也不是什么好事,因此也就没有阻止她。 遇春、知秋马上也要来了,我也知道睡不成了,只能一口一个哈欠地坐了起来,彤霞将洗脸水端到我的面前,服侍我洗脸。 我边洗边命令小红。 “一会儿给她梳好头你就回去,衣裳她自个儿有手,会穿。” 小红只抿着个嘴儿笑,到底还是服侍着守冬穿好了衣裳这才告了罪回屋去了。 守冬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叹道。 “荣姐姐,不是我说,小红这丫头的手真巧,头也梳得好,绣功也是一流,点心也做得好,而且又能写又会画,棋是棋,琴是琴,长得又是这副模样儿,真真比一些小姐都强,做丫头实实在在是委屈了。” 我翻了翻白眼。 “你干脆说,为什么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是小姐,小红那样的倒成了丫头?莫不是老天爷一时瞎了眼,投胎的时候搞错了?” 守冬吃吃地笑。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伴夏也笑,笑完了摇着手中的团扇,倚在守冬的梳妆镜旁,问道。 “你们两个丫头也说够了,现在该给我解开谜底了吧?我可是从刚刚起就开始好奇了。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四妹妹你亲自让人去请三妹妹?” 守冬却只扔了两个字“秘密”给她,再不肯说了。 遇春来得倒快,得了消息就跟着去传话的小丫头过来了。知秋却来得晚些,她生性喜爱僻静,不喜人声,住的春闲居四周遍植花田,花田之外又植树木,再以篱笆圈住,成为这园子中少有人去的一处地方。但据园子里的丫头们说,里头满是奇花异草,一年四异,繁花似锦,美不胜收。而那些稀奇的花草,许多都是由二舅亲自从外头带回来的。说起来,我到这园中也有两月余了,但因为生性懒惰,竟是一次也不曾去过。也许,得趁百花还未凋的时候去看看才好。秋冬季纵仍是有鲜花盛开,估计种类也不可能如同现在这般多了。 见人都到齐了,守冬就一脸兴奋地说了我要盖园子之事。 我原本以为,只是守冬年纪小,再加上性格又比较活泼,才会对这事如此热衷,没有想到面冷的遇春、孤僻的知秋看起来虽然不像守冬表现出来的那般热情,竟也提了不少建议,并且,对我和守冬原来的设想提出了许多批驳,甚至争论起来,瞧起来竟也是颇有兴趣。以至于守冬提出过几天一起去实地瞧瞧时,竟然无一人说不出。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性子,年轻人始终是年轻人,对新鲜的东西总是有几分好奇心的。这个时代的大家闺秀,平常接触到的不外乎琴棋书画,逗鸟扑蝶,用自己的想法,盖一个园子,对她们来说,还是很吸引力的。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过几天流香得了空,到时我们就一起出去瞧瞧。既我们都去,不请柯家姐妹们也不好,因此,我也亲自去请了一回,但因为柯夫人这些天却是病倒了,柯家姐妹们都在侍奉汤药,都说不来,也就作罢了。 这一日,彤霞来辞行。 正是午后,我方困才醒,看着恭恭敬敬的彤霞,一时仿佛又回到了她初来的那一日。只是,那时是来,这时是走罢了。 “东西可都收好了?” “是,小姐。” 我问完这句话,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离别这种东西,不管经历过了几次,我始终不太擅长,明知道应该在彤霞离去时说些好话,这样才能加些印象分,以后也对自己有好处。但,终究没有这样的心情,任性的我始终成不了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终于,我挥了挥手。 “你走吧,以后有空过来玩。” 最后,我只以这样一句干巴巴的话送走了彤霞。 小绿责怪地道。 “小姐也真是的,彤霞要走,你也不留留她。” 经过这段时间值同一个班,小绿也对彤霞由刚开始的略微排斥到有了真正的感情,小绿本来就是个好相处的性子,彤霞又会做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这时,终于忍不住有些怪我。 说完,她就追了上去。 小红抱歉地对我笑了笑。 “小姐,我也去送送彤霞再回来。” 我点了点头。 小红便也去了。 我悄悄地站在窗旁,看到小红、小绿、春杏,还有那个新来的挽纱,以及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都围着彤霞,好些个还流了泪,簇拥着将她一路送出了院门,还要再送,被彤霞制止了,一个人背着个包袱远去了。 我有些恹恹地,竟然坐在了许久没有用的琴面前,微拨了几下琴弦。 离别的感觉真不好。 我讨厌极了。 不论经历过几次。 走了很远之后,彤霞才回头。 逐水居,还有小姐。 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地方的。这是她成为丫头之后,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日子,说了很多做为丫头不该说的话,也**不少做为丫头不该操的心。有时候,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若是一直能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但,梦终究会醒来。 在没有破碎之前离开是最好的。 只有像过去那样做,才能安全地生活。 彤霞留恋地再看了一眼,然后快步地离开了。 坐在熟悉的屋子里,彤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这才是她的生活,彤霞麻利地开始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了熟悉的地方。 “彤霞,回来了啦!” 暮云笑着走了进来,嗔道。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过去接你。” “又不是多远,接什么接啊。” 彤霞笑道。 “老太太可在?你先坐会儿,我换一身衣裳,就同你一起去给老太太请安,说我回来了。” 彤霞说着换下了身上穿着的百花撒地裙,和绯红梅花背子,抽掉了头上的宫花,换上了玉簪,一下子,看起来就老了几岁。虽然显得稳重了许多,可是,也黯淡了许多。比起上次见到的她,真的黯淡了许多。那次看到那样仿佛身上好像有光在闪的彤霞,暮云为她担心;如今,看到她变回原来的模样,暮云原本应该放心的,可是,看着看着,想起先前从瑞雪口中听到的一事,她却忍不住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彤霞,我现在也不知道,把你叫了回究竟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或许,是我错了。”(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懈怠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彤霞有些疑惑地看着暮云,搞不清楚她怎么换了一副口气,前些天还一个劲地劝自己回来的。 “怎么啦?暮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暮云张了张口,想要将听到的事告诉彤霞,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了。 算了,事到如今,人都回来了,再提也是没有用了,反而搅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心又不平静了。 她于是转口道。 “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你在荣小姐那样穿这些衣服,戴这些花儿,可真漂亮。一回到这里,却是不好再打扮得那样鲜亮了,有些替你可惜就是。” 原来是这样啊。 彤霞笑得淡然。 “咱们做丫头的,要穿那么鲜亮干什么?在小姐那边穿成这样,是因为小姐喜欢。到了老太太这里,自然得换老太太喜欢的。咱们做丫头的,都是随主子的喜好行事的,哪里是怎么想怎么穿就怎么穿的。” “那你呢?你究竟喜欢怎么样穿?” 暮云想这样问,但最后还是没有问。 反正,已经是不可能改变的事情了。 已经自己嚷着要回来的人难道还能再回去不成? 暮云笑拉着手。 “走吧,我陪你去给老太太请安。瑞雪,罗衣两个看到你回来了应该也会高兴的。” 彤霞笑着点了点头,两个人朝老夫人的房里行去,一路上碰到了不少院里的小丫头,有面熟的,也有面生的,只是两个月而已,这熟悉的院子里竟也有了不少陌生的东西。 跟老夫人请了安,见了瑞雪、罗衣,老夫人说她刚回来,今日就让她先好好休息,明日起再过来服侍,小丫头们又陆陆续续地过来问候了,待将所有的人送走,彤霞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心里就有些空落落地。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振作。 第二日,彤霞就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一切都没有什么不同。有一个叫意可的丫头在彤霞不在的时候对老夫人献了不少殷勤,若是彤霞没有回来,老夫人本有意升了她的等,让她在身边服侍的。彤霞回来了,她自然又被挤回了原位。意可自然不甘心,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都被彤霞给化解了,又借机让她在老夫人面前犯了一回错,惹得老夫人不悦,扣了她一个月的份例。这意可倒也精乖,见自己一个斗不过有瑞雪她们帮衬的彤霞,于是不计脸面送了礼物给彤霞服了软,彤霞漂亮地打了一个反攻战,重新稳固了在长乐院的地位。那些新来的本来向着意可的小丫头们也纷纷认请了形势,一口一个“彤霞大姐姐”地,亲热得紧。每天服侍老夫人,管束小丫头,也享受小丫头们的殷勤,揣摩老夫人的心思,那种刚回来的陌生感渐渐消失,一切都恢复到了之前,就好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那两个月的日子好像是一场梦似的。 逐水居里 日子也照常进行着,只是少了一个彤霞,多了一个挽纱罢了。 挽纱也是个不错的丫头,只是,却比不得彤霞。毕竟彤霞在长乐院里一等丫头做了许久了,在丫头们眼里素有积威,而挽纱却是从二等丫头里提上来的,新到这里,行事就难免小心谨慎过了些。 我看着院子里的落叶,还有一些角落里的灰尘,若是彤霞在的话,这些小丫头是万不敢偷懒的。现在,却懈怠多了。 小绿是个大大咧咧地,不会看得这么细;小红是个心善的,就是发现了只怕也是跟小丫头们说说,不会认真罚她们;春杏是个老实的,论服侍人、论忠心大约是没有什么问题,可别的就不能强求了。 没有了彤霞,还是很不一样了。 不过,我原本也没有什么洁僻,只是一些小小的疏忽,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彤霞的细心、能力和威信的,这是强求不来的东西。没有人服侍的日子我都过了三四十年,这点儿疏忽我可以无视。反正,我深受老夫人的宠爱,这院子里老夫人、大奶奶、小姐们都是常来常往的,小丫头们也不敢过分。 这日,流香得空,我们终于决定去实地瞧瞧那园子了。 一早报备了岑红鸾那边,她听了这事,便说她成日儿里忙,也难得出去,今儿个就同我们一道去,权当是散散心好了。我自是领她的好意,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郭安早得了消息,在外头骑了马等着,领着我们朝那园子驶去。 那园子离国公府倒也不算太远,坐马车的话大约也就小半个时辰的模样,说起地头来,岑红鸾露出了思索的模样,过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手一拍,笑道。 “我就说怎么这地头儿听起来这么熟悉,原来却是我们家以前一个世交的。他们家老爷原任户部侍郎,世代官宦之家,说起来,什么也都有了,只是,偏巧有一事却是不遂愿。 从年轻时起,陆陆续续纳了十多个姨娘,也不管那相貌,只挑那看着好生养的,谁知也邪门了,夫人也好,姨娘也好,一个个地肚子大了,生出来的却全是女儿,陆陆续续生了十来个女儿,就是不见儿子。 好不容易到了五十,这才得了一个儿子。 谁知却生下来就有疾在身,一生下来就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药,最后,还是得了一个土方,这才慢慢地好了起来,却是需要到安静的地方静养。他们老爷年纪也不小了,只一心想把儿子调养好了,有人养老送终就行了,功名利禄什么的都看开了,就辞了官,回了乡。 他们家的宅子,我以前去过,房子是老一点,地方却是不错的,又大,后面背靠着渔山,地方虽是稍偏了些,离宫城却也不算太远。姑丈若是调来京城,不论是去哪个衙门当差,上班都是挺方便的。我们两家的关系一向好,就是他们回了乡,年节的时候也是有礼往来的,他们家也不缺这几个钱,竟然把这宅子卖了,多半在家乡呆得舒服,不打算再上京了。我那个世兄就是好了,大约也是不能赶考做官的。荣妹妹你就看着好了,有我出面,包准你这宅子买得划算。” 听岑红鸾如此说了,我自是高兴。 虽然不缺这点银子,但能省自然还是省些得好,忙谢过了。 岑红鸾却是笑道。 “我帮你了这么大的忙,你就这么红口白牙一张,就想打发我了不成?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那要怎么样才成?” 我笑问。 岑红鸾道。 “我正有一事要你帮忙,不过,说起来也不是一会儿的事,等回去了我再细细与你说。到时,你可不许说不。” 我料想她也不会为难我,应该是我能做到的事,就一口应下了。 守冬笑谑道。 “荣姐姐,你也不妨着鸾嫂子一点,她这个人一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活,只怕你给她卖了,还要帮她数钱呢?” 岑红鸾伸手就去抓守冬过来,要罚她。 “好啊,你个小没良心的。你说,我以前帮了你多少忙?这会儿竟然拆我的台,你还有没有良心,嗯?” 守冬边躲边反驳道。 “是啊,我托你帮我买了那石青、靛紫的颜料,你就托我给你画花样儿;我让你带了一回钱氏的炒瓜子,你就匀了我一半去了……,你们说,我该不该提醒一下荣姐姐?” 一说起这个,众姐妹似乎就都有话说了。 伴夏也张口讨伐。 “你这个又算得什么,上次,我不过是托她从端州为我带一方那云砚回来,她竟然让我替她写了一百个福字,个个都要不同,可真真是费神死了。” 就连向来少开口的遇春也问道。 “鸾嫂子,我托你买的绣线可买着了?去拿的话不会又说我的荷包好看,拿了就不给我了吧!” 于是,马车里展开了一场对岑红鸾的声讨大战,知秋也在不久之后按捺不住加入了战局,看来,岑红鸾这个雁过留毛的作风让这些姑娘们早就积怨已久了,逮着了机会就毫不客气,直到岑红鸾连连求饶,最后答应了不少割地赔款的条件这才罢休。 岑红鸾热得扇着帕子道。 “看来,我这一趟竟是来错了。早知是来受审的,我就乖乖地呆在家里睡我的觉该有多好?” 说到这里,她突然脸色一白,捂住了嘴,拉开了车帘,就是一阵作呕。 伴夏忙命车夫停车,岑红鸾呕了一会儿,却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她将头收了进来,马车便又继续前进了。 “大嫂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守冬担心地问道。 岑红鸾摇了摇头,也有些不解。 “这几日一直是这样,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些迟疑地道。 “不会是——有了吧?” 几个姑娘们一脸疑惑,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岑红鸾却是明白,笑道:“应该不是,方来了不久的。”说这话时,眼里有些黯然,她也来了这府里几年了,肚子却一直没有消息,心里也是暗自着急的,只是,这些话却不好对旁人说。 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脸都有些微红,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到这种事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我记得以前曾经在网上看到,说好像来了月经也不代表没有怀孕似的。 于是劝道。 “还是看看大夫吧!就算不是,身体的事也不能轻忽,搞坏了容易,养好就难了。” 岑红鸾谢过了我的好意,说回去就请大夫来看看。 说话间,马车停了,岑红鸾最先从马车里出去,我们几个随后一个个地出去,最先入门的就是两扇朱门,此时已经开启,郭安同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在旁边等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迷惑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岑红鸾莲步轻移,走到那管家面前,笑着问道。 “汪管事,可还记得我?” 那汪管事本来垂目不敢直视,听到这话方才略带疑惑地抬起了头来。 好一个富贵人家的少奶奶,粉脸带威,穿红着绿、佩金戴玉,汪管事见过的世面可不算少,说起他们老爷家,祖上也是出了不少大官的,这些年虽因为老爷不在朝中,不比以往,但过往的繁华时候,汪管事连如今的皇帝,当时的太子也都见过。 这打扮倒也没有什么,只这人物儿实在出挑,那气度大方中带着点泼辣,比起那寻常的奶奶们硬是多着点什么。这种感觉依稀有点儿熟悉,汪管事又仔细地端详了一会,才有些不敢确信地道。 “可是岑家的大姑娘?” 岑红鸾笑着点了点头。 “正是,您老人家身体一向可好。” “好、好。” 头发花白的汪管事连连点头,喜不自胜。 “大姑娘还记得我,真是我的福气。我们夫人到现在还一直惦记着大姑娘呢,说,当初要是能早些生下少爷,一定要讨大姑娘作媳妇才是。啊——” 说到这里,汪管事轻轻地拍了一自己的嘴。 “瞧我,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又说胡话了。听说大姑娘嫁到国公府了,成了那里的大奶奶了,又有姑妈照看着,我们老爷、夫人都为大姑娘高兴呢。” 岑红鸾谢过了他,又问了那家老爷夫人的安,汪管事才从欢喜中回过神来,问道。 “难道这位小哥是大姑娘的人?若是大姑娘要买这宅子,好说,给个本儿价就成了。这个主儿老奴还是能作的。” 岑红鸾也晓汪管事在那伯父家的地位比起一般的下人却是不同的,这话倒也不假,若是别人免不了还要请示,偏是他,正省了一回儿事了。岑红鸾得了他这个准信儿,面子也有了,笑得更是欢。 有岑红鸾在,这一行果然顺利不少。 那汪管事也不跟着我们,任由我们在园中细看。流香瞧了却不大满意,说这里旧了那里破了。 岑红鸾笑道。 “我的三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你从小儿在府中长大,自个儿住着偌大的院子不觉得,这京城里现在的地儿基本上都给占尽了,住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王公大臣,想找一个大些的宅子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真让你按家里的标准挑去,只怕找遍这个京城,也寻不到一个地头儿来。我敢打包票,错过了这个村,只怕没有下个店了。” 我点头笑道。 “我瞧着这地方还好,旧些也没有关系,反正房子都要推倒重建的。只让你们帮我瞧瞧这地方怎么样?” 我们边说边走边瞧,由于地方大,一家人都迁走了,无人打理,难免杂草也生了出来,我们走着走着,竟从知秋的脚边跳出只白白的东西来,一闪而过,唬得她脸都白了,惊叫出声。待看清是只兔子后,连她自己也禁不住笑了。 再往后走,倒渐渐地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知秋竟然发现了一些珍稀的兰草,虽然无人照料,长得倒也茂盛,还有一些珍稀的花卉,现在也不是这些花的花季,我是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知秋却喜得恨不得马上叫人把东西挖走。更是一个劲儿地央求我,以后千万要让她派院里的丫头过来先将这些东西移走,动工时不可坏了这些好东西。向来只晓得她孤僻,倒还是头一回瞧见她这般真情流露的时候,脸儿微红,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单纯得可爱。 我笑着应了。 屋子里的东西基本上都搬走了,里头空荡荡的,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有几座假山,堆叠得颇有意趣,还有一个院子里,有许多石像,雕着各式各样的动物,雕工不凡,活灵活现,就连一直挑剔个不停的流香看了也喜爱不已,说这个倒也有趣,改天也要找师傅在他院子里也弄上这么几个放着,倒也好玩,还可以当石凳坐坐。 说着瞧房子,瞧来瞧去,倒好像变成了寻宝游戏了,有点偏离中心了。 不过,这里靠着山,虽是夏日,倒也并不热,凉风阵阵,而且,后头山上据郭安说,还有数眼泉水,若是从山上引泉水下来,用来泡茶,却是分外甘甜。而且,院子里的一片竹林长得也正好,在里头盖几间茅屋,养些鸡鸭,真有一种悠然见南山的悠闲。 听他们越说越不像话,我抗议了。 “我是想建四景园,不是想成庄户人家,麻烦你们能不能高雅些,脱俗些?” 结果被众人赤裸裸地鄙视了。 “你这个诗都作不好的人才是不折不扣地俗人好不好?” 一语正中红心,我顿时哑口无言了。 这些丫头,还真懂得怎么打击人。哼,真有一天把她们扔在茅草房里,天天闻的是鸡粪鸭粪,看你们一群公子哥儿小姐们还想什么陶渊明?我心中恨恨地道。 逛了个把时辰,也都看得差不多了,众人也都累了,便准备打道回府。 我惦记着八宝斋的蟹黄包子,上次小绿买回来给我吃了一次我就记上了,难得出来,一定要吃了再回去,知秋她们几个没有我这么坚强的食性,累得不行了,说什么也不去了。于是,岑红鸾一语定音,说她带遇春她们几个回去,让流香陪我一起去吃,我一个大姑娘家,单独出行终究不妥。 我方要拒绝,流香却一口答应了,我也就没有多说。 流香没有骑马,同我坐了一辆车。 我坐车向来是喜欢睡觉的,打了个哈欠,往旁边一靠,就准备睡了。突然听到旁边的流香幽幽地说道。 “几日不见姐姐,姐姐就同我生份了,见了面也不说句话,好让人郁闷。” 我本来有几分睡意,一听这话,一口就喷了出来,睡意去了大半。这小子这回又演得是哪出?还是什么时候变性了?侧头去瞧他,正对上流香看着我的眼睛,眼睛很黑、很亮,仿佛黑色的宝石一般,有将人吸进去的力量,这才留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很翘,男孩子睫毛这么长这么密这么翘的倒是少见,据说睫毛翘的男孩子大多花心,也不知是真是假。流香的眼里含着笑,央道。 “好姐姐,几天没见了,好歹陪我说说话吧,别睡了。” 这个时候的流香一副小白兔样,十分无害。看来,这小子也抓到点与我相处的窍门了,我这人是有点吃软不吃硬,别人对我好声好气的,我就很难摆出坏脸色来。虽然知道流香这人并不是真的小白兔,还是吃了他一招,有一句没一句地陪着他聊着,不过,聊着聊着,到底躲不过睡魔,头一点一点地,还是睡了,并且,身子歪倒在了流香身上,最后,自动地靠上了他的大腿,顺便抱住了他的腰,蹭了几蹭,睡得十分香甜。 我睡得香甜自在,别人可就没这么妙了。 一个软软的身体靠在自己腿上,手环着自己的腰,流香浑身僵直,有心要一把推开,可是,手却有些不停使唤,伸出去推开的手却放在了她的脸上,碰了一下,手有些麻麻的,便又赶紧移开了。只是,心里却似乎有些酸酸的、麻麻的、还微有些甜意,又有些恼。 也曾跟同窗们出去游玩时招过**女子作陪,也有靠得极近的时候,还有和余香表妹、云舒表妹在一起玩时,也偶尔有靠得这样近的时候,也会有些心绪浮动,涌上些许绮思,可是,跟这种感觉又不一样,那种感觉要单纯得多,不像现在,很多复杂得感觉都纠缠在一起。是因为她跟别的女子都不一样,特别怪吗? 好友三皇子李权曾经说道。 “越是叫男人难以捉摸的女人便越是让男人难以抗拒。” 这个女子,的确是很叫自己猜不透,看似很好懂,却又无法掌握。 李权又说。 “不过,娶妻还是要娶听话的女人才好,这样男人才不会头疼。” 流香本来也深以为然,男人在外头有一大堆的事,要操心的事很多,家里如果再有一个不安分的女人,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照这个理论,自己应该是娶余香表妹比较好的,从以前开始,流香就知道了母亲是想要叫自己娶余香表妹的,他也并不算排斥,所以对余香向来表现得都比别人亲近。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最近,流香越来越有些迷惑了,自从在御花园听到她拒绝自己之后,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怪吗?忍不住就对她好起来了,起先是演戏,但现在,就这样让她躺着,一直躺到腿都有些麻了,却也并不生气,也没有不耐烦,对其他人,他从不曾如此。流香也有些不清楚,自己对她的好究竟是真还是假了。 马车缓缓地停了。 车夫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于是出声道。 “三少爷,八宝斋到了。” 里头传来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从里头传来流香低低的声音,似乎不想惊动某人似的,说道。 “你去替我买一笼蟹黄包子回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哥哥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摇摇晃晃地,枕头好软好软,好舒服好舒服,还有,好香,我的唾液极速开始分泌,食神和睡神两个在我脑中进行了一场大战,最终,食神取胜,我费力地睁开双眼,就看到一个香喷喷的包子往上往上,最后,竟然消失在一张嘴里。 ——流香的嘴里。 当这个意识进入我的脑海的那一刹那,我倏地一下子坐了起来,这个过程估计只花了零点一秒都不到。 我极为心痛地看到,那貌似应该装着八个可爱的包子的食盒里,竟然只剩下两个了。 只剩下两个!!! 这个事实让我这一瞬间有了杀人的冲动。 无尽的怒火在我的心中熊熊地烧着,但是,我现在得庆幸我是一个有着聪明头脑的女人,从来不会因为不理智的愤怒而造成额快的损失。 所以,我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掐流香的鼻子,而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我的两只手,一手一个紧紧地将它握在了手里,先取得了主动权,然后,小口小口地咬着,呜,终于吃到热腾腾的了,好好吃,好感动,这一刻,我真想将那八宝斋的包子师傅绑架回府,专门天天做包子给我吃,直到我吃腻了为止。 吃完之后我终于有力气来跟流香算帐了。 我叉着腰,鼓着双颊,十分不爽地瞪着流香。 “为什么吃我的包子?” 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理由的话,我想吃饱喝足之后也许可以进行一下某种耗费体力的活动了,比如杀个人什么的。用刀子太麻烦,不过,将一个人从行进的马车上推下去应该不太费力,我仔细思考着不太费力的杀人方法。 流香却十分无辜地看着我,道。 “包子是我买的,请记住,你欠了我两个蟹黄包子,记得还我,我不喜欢别人欠我的不还。” 是流香买的? 我回忆了一下,好吧,我似乎又睡过头了。 但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悦地道。 “那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咋巴着嘴,才两个而已,怎么都满足不了我的胃口,起码要吃个两笼包子才够嘛,难得出来的。 “你出钱雇我叫醒你了吗? 这样说着的流香笑得十分可恶,显然是故意这么做的。 欺负我抓不住他的把柄吗?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扑了上去,抓住了流香的胳膊狠狠地咬住,用力、再用力,竟然让我吃不到我心爱的包子,罪人、凶手。 流香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做,吓了一大跳,接着,胳膊上传来的痛意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三少爷,有怎么事吗?” 外头传来了马车夫的声音。 “没事。” 流香忍着痛意回答。 我终于放开了流香的胳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流香拉开袖子,胳膊上深深的两排牙印,隐隐还有血丝渗出,他恼怒地瞪着我。 “你讲不讲理啊?” 我头一甩。 “没人告诉你,不要试图同女人讲理吗?” 出了一口气,我因为没有吃到包子而郁闷不已的心情好多了,我微微拉开车帘,外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雨来,路上不见什么人影,我于是干脆将车帘彻底地拉了开来,一阵清新的空气随风而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舒服。 “下雨了。” 流香皱着眉道,雨飘到他身上了。 “那又怎么样?” 我没有回头看流香,而是将手伸出了车身之外,感受着雨一滴滴落在手指上,又从中滑落的感觉,好清凉。我不喜欢淋雨,不喜欢踩在雨里,却喜欢看下雨的感觉,水从天上而来,仿佛要将所有的灰尘、疲惫、哀伤都冲走似的。雨后的世界,变得那些清新、绿意盎然,仿佛受过的伤害不曾存在,仿佛我们又都回到了最初那个自己。 虽然,这一切仅仅只是假象而已。 但偶尔欺骗一下,感觉也不太坏。 我的嘴角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沉浸在这份愉快的心情中,忘记了一切。不知道过了多久,雨停了,我又回到了现实,有些遗憾这样的时光是如此地短暂,我回过头,却正对上了流香的眼,我顿时愣住了。 在流香的眼里,我,看到了我自己。 流香似乎仍然没有意识到我已经看到了他,眼中犹带着沉醉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蓦地惊醒。那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震惊还有——恐惧?然后,转过了脸,再不看我。接下来不发一语,神情甚至有些冷漠。 富贵侯府 寄畅园 这是一座在京都也十分有名气的园子,在充满京味的高门大户式的建筑中,它独树一帜,充满了江南的味道,月亮门,拱桥、流水,垂柳,还有隐藏在树从中露出一角的精致小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到一处像寄畅园这般纯正的江南式的园林了。 而这一切,都是富贵侯李富贵专门为他的夫人许氏而建,里头的一花一木、一草一石,甚至泥土都是直接命人从江南运来,为的就是让许氏感觉到故乡的味道。 午后,李芷兰照例在丫头银屏的陪伴下去陪母亲许夫人叙话,每天,她都会如此,风雨无阻。只是,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见到许夫人就是了。 这天,李芷兰到时,许夫人正在同夏妈妈说话,李芷兰便暂避到偏间,过了一会儿,丫头方才请李芷兰进去。 许夫人见了李芷兰也并无半分笑意,只是淡淡地问道。 “今日的功课都做了吗?” 李芷兰早就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只是,每回仍不由自主地有些黯然。她努力在脸上挤出了笑容,柔顺地回答道。 “写了一百个大字,每个十遍,练了一个时辰的琴,母亲吩咐的屏风已经绣好了,就只剩下诗还没有做了。” “嗯。”许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你天份不高,也只能靠勤来补拙了。昨日的字我看了。” 许夫人顿了顿,李芷兰的心跳顿时加快了几分,心紧紧地提了起来,又不对了吗?分明都练习了好久了,李芷兰知道自己不聪明,所以,总是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只是,努力有时候并不代表能有所回报,但是,不努力,就什么也不会有。李芷兰总是这样告诉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好不容易才拥有了亲人,拥有了叫别人母亲的机会,李芷兰十分珍惜。虽然许夫人待她并不亲近,但李芷兰想这是因为许夫人本来生性就严厉的原因,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子女的。如果真的不关心,就不会看自己的功课了吧! “那个‘婉”字写得比以前好多了。” 许夫人将一叠纸递给李芷兰,写得特别好的字用朱砂圈了起来,写得不行的则划了条横线。 难得听到许夫人近似称赞的话,李芷兰的眼睛一亮。 许夫人却又道。 “不过,那个‘需’字,还是不好,再给我加练一百个吧!” “是,母亲。” 李芷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事实上,她加练的遍数绝对不止这个数,只是,希望能听到母亲的一句赞赏,或一个满意的眼神,就比什么都值了。李芷兰常想,若是自己有狐狸精的聪明就好了,那个女人学什么都快,都好,只要她想学,不像自己,这么平庸,没有什么才能。 而说完这话,许夫人就闭上了眼,若是往日的话,李芷兰这时就该告辞了。可是,想到从银屏那里听到的消息,李芷兰又有些不安。想要问许夫人,又怕引起她的不悦。 没有听到李芷兰离开的动静,许夫人疑惑地张口了眼,看到李芷兰一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头。 “都跟你说过几遍了,要说什么就说,不要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你这个样子,将来怎么成为主母,掌管一个家?” 这样的话李芷兰也听多了,心中当然是难过的。不是难过被责骂,以前工作的时候比这难听的听得多了,只是难过自己达不到母校的期望。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咬了咬唇,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听说,您明日要进宫去?” “是听哪个碎嘴的说的?” 许夫人不悦地道,她并不喜欢身边的丫头们乱传话。许夫人的眼睛在丫头们身上扫过,立时就有几人身子微微颤抖。李芷兰心中有些歉意,可是,母亲向来没事是不会进宫的,她同皇后姑姑的关系并不好,突然进宫,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件事了。想到花向荣,李芷兰就无法不关心,继续问道。 “是为了哥哥的亲事吗?您已经选好了人,是谁?” 得到了答案,李芷兰带着笑容轻快地出了许夫人的万丝院,太好了,不是她。虽然也猜想以母亲严厉、讲求规矩的个性应该是瞧不上她那样的女孩子的,而且,第一次见面就衣衫不整。但还是得到了准备的消息更放心些。 “什么事让我们的芷兰这么高兴啊?” 清朗的男声传来。 李芷兰向前看去,就见到了一个身着桃红色的长衫,笑得有两分轻佻、三分潇洒、五分风流的男子手里拿着根柳条编成的花蓝,正斜倚在拱桥之上笑看着自己。 “哥哥!”(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偷窃事件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午后的阳光透过柳枝洒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有的地方是亮的,有的地方略有些暗,明暗交织之间勾画出一副暧昧不清的色调。走得近了,方才看得清那人的五官。 细长的眼,略尖的鼻子,薄薄的唇,红得仿佛涂了胭脂一般的唇,白得不见血色的脸和黑得如墨的长发,这并不是时下标准的美男子类型,可是,一眼望去,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忽略他的存在。 他的长发并未像一般男子那样用簪子挽住,或戴上金冠,而是自然地披在身后,风起的时候,便会随风而舞。身上穿的衣裳,也不是时下流行的窄袖长衫,而是十分宽松的长袍,袖子宽长宽长,腰带系得松松挎挎的,那斜襟也并不服帖,总是不老实地挎向一边,隐隐露出了胸前的肌肤。脚上也并不着丝履,而是赤脚着着木屐。 总之,这个人一身的不合时宜。 然而,他却是富贵侯府的小侯爷,李芷兰的哥哥李文彰。 李芷兰快步走到李文彰的身前,仰着脸欢喜地看着他。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去接你?” 李文彰笑着摸了摸李芷兰的头。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接什么接?还怕我迷路不成。” 又满不在乎地道:“回来几天了,路上刚好碰到了一个投契的朋友,一同在醉花楼住了几天才回来的。” 说着抬起手来打了个哈欠。 “喝了几天的酒,这回却是有些困了。既是见过了你,我就回去歇会儿了,好困。” 李文彰拖着木屐嗒嗒嗒地大步往他住的元宝院走去,李芷兰赶紧提着裙摆追了上去,在他的身边小跑着,劝道。 “哥哥,既然回来了,还是先去见过母亲吧!” 李文彰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嘴里却笑道。 “见了之后,她也不快,我也不高兴,如此见面作甚。芷兰,不要再劝了,她要见我自会派人来叫我的,我们之间的事你别管。” 李芷兰住了脚步,看着李文彰的背影转过一个弯消失在重重绿意之间。 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前世求一个亲人不可得,可,真有了亲人,发觉也并不是如同电视剧里所演的那般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的。 为什么人就不能好好地珍惜自己的身边所有,非要互相伤害呢? 李芷兰的心头渐渐地起了一丝阴霾。 哥哥回来了,母亲又要进宫了,这个家,又将不再平静了吧! 不过,想到一个人,李芷兰的嘴角浮起了微笑。 还好,终于又见到了她。 没有想到,在另外一个时空,她们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缘份,十多年的相处,虽然两个人性子如此不同,虽然她总是骂自己笨,用一副无可救药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每当自己遇到了困难,她总是第一个跑过来帮自己解决,每当自己被别人欺负,她也总是把别人欺负回去,帮自己出气,那个人,看着待人并不热情,也不喜欢跟别人粘乎在一起,可是,比许许多多看着热情友善的人更为可靠,让人,想要依靠。 一直以来彷徨的心变得安稳了。 虽然这是另外一个世界,很多的事情并不能由她们自主,面对未来,有许多茫然。可是,有她在,李芷兰就再也不觉得害怕了。如果自己出了什么事,李芷兰知道,她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也一定不会任由别人欺负自己的。 狐狸精,再见到你。 真好! 向荣,第一次见面,你好。 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面对着这一摊乱局。还在外头就听到里头吵吵嚷嚷的,一进去,就见胡妈妈扯着小翠劈头盖脸地打。 “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被猪油蒙了心的贱蹄子,竟然敢偷我的东西,不要命了是不是?” “胡妈妈,真不是我拿的,我是冤枉的。” “冤枉的?冤枉的这个怎么会在你的枕头下找到?” 胡妈妈晃着手里的一根金晃晃的簪子,恨恨地用簪子去戳小翠,另一只手则揪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外头拖。 “走,跟我去见大奶奶,看她不撵了你出去。我们园子里可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丫头。” “胡妈妈,饶了我吧。” 小翠哭着哀求,见不起作用,又对着小红她们道。 “小红姐姐、小绿姐姐、春杏姐姐、挽纱姐姐,你们帮我说句话吧,要是我就这么被撵出去,就再也找不到事情做了。我爹他病了,病得很重,还等着我的月钱救命了,求求你们了。” 小红面露不忍之色,,对着胡妈妈求情道。 “妈妈,这件事还是再查一下吧,小翠她也怪可怜见的。” “哟,小红姑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胡妈妈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 “都已经事实确凿,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查的?知道姑娘心地好,可我又愿意当个恶人吗?还不是为了小姐着想。试想,她这一次偷的是我的金簪这倒没有什么,若是下一次若是偷了小姐的什么宝贝,那该如何是好?小红姑娘同各位姑娘虽然心慈,可到底也得讲个度,彤霞姑娘在这的时候,可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论理,这处置小丫头的事情该姑娘们管,可即是姑娘们拉不下这个脸,少不得我这个婆子代劳了。姑娘们瞧着就是了。” 小红听了胡妈妈这含枪带刺的话,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心中又是难过又是羞愧,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小绿是见不得人欺负小红的。 本来她也觉得这都人赃并获了,胡妈妈恼火也是自然的,但这时一听胡妈妈说小红,她就不依了,跳了出来。 “胡妈妈说的是什么话,而且,为什么咱们的东西都没有丢,偏偏就丢了妈妈的东西?这倒也奇怪了。妈妈们又不同丫头们住在一起,若是门锁得好好的,小翠她就是有这个心,也没处儿下手啊。这金簪也算是贵重东西,妈妈好歹也该收得好些,财帛动人心,若是一堆金山银山堆在妈妈面前却又无人看守,只怕妈妈也未必能过宝山而空回吧?” 小绿说的是些歪话,不过,也不是一点儿道理也没有。 胡妈妈被小绿气得胸口直喘。 “那姑娘是要包庇这个贱蹄子呢?” “我就是要——” 小绿吵起架绝对是蛮不讲理,不会认输的。再往下去,只会情势越来越糟,春杏只晓得在一边着急,挽纱维持着沉默。 我叹了一口气,再一次想起了彤霞。有她在的话,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犯得着操这个心吗? “我一不在,你们就要翻天了吗?” 我抬脚,跨过了门槛,脸上满是不悦之色。 “小姐?” 小红的脸上先是一喜,迎了上来,用衣袖挡着我头上的太阳。 “快点儿进去,当心晒着了。” 我在心中暗翻白眼,要晒早就晒了,这会儿都到了,这么一点儿地头,遮得有个什么用。不过,尽管如此,心里上还是很受用的,我由着小红替我挡着不那么强烈的日光,迈着悠闲的步子往里头走,我向来喜欢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的步调,没什么急事很难看到我大步快走的样子,嘴里顺便吩咐道。 “都给我进厅里来。小绿给我打盆井水来,春杏给端碗冰镇银耳汤,挽纱去给我准备葡萄,用水泡着,不要滤净了。” 我的厅虽然不算小,黑鸦鸦地站了一群人,也略有些拥挤。 众人鸦雀无声,我一个人独居上头,先洗过了手,再喝了银耳汤,然后,再用手指夹了棵葡萄放进了嘴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春杏立即拿了个盘子放在我的面前,供我吐皮。下头没有一个人催促,都垂着首,大部分的肢体语言都是不安的。 这就是当上位者的好处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以强硬的手段去压制别人,一般的话,我是很好说话的,也并不严格,但是,我很讨厌别人破坏我的心情。 我终于开口了。 “这件事情大概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清楚了,简单来说,就是胡妈妈的手镯丢了,然后,胡妈妈在小翠的床上找到了,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小姐,真的不是我偷的,请小姐为我作主。” 小翠在我的面前跪了下来,恳切地看着我。 “明明是在她的床上找到的,小姐,就是她偷的。” 胡妈妈像个斗鸡眼一样地瞪着小翠,恨不得将她的肉都撕扯下来。我对她们两个的辩词不敢兴趣,倒对另外一个问题感起兴趣来了。 “胡妈妈,若是小翠偷了东西的话自然会藏得好好的。你又怎么会想到去搜她的床呢?就算是住同一个屋的丫头,如果不去刻意翻找,应该也不会发现吧?” 我一边问着问题,一边留意着下面众人的反应。 果然,看到有人露出了不自在地反应。 胡妈妈却是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我记得好像是听院子里的小丫头说的,是谁说的呢?” “对了——” 胡妈妈拍了拍手。 “草儿、莲儿,是你们两个说好像看到小翠手里拿了根金灿灿的东西回房了对不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喜事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草儿、莲儿,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诬陷我?” 小翠一听胡妈妈的话,立即愤怒地看向了草儿、莲儿两个。 草儿却立马也跪了下来,大呼冤枉。 “求小姐明查,我和小莲两个真的看到了,只是,是不是胡妈妈的簪子我们也说不准,所以,也只是自己偷偷地说,并不曾告诉胡妈妈,哪晓得她就偏巧听到了呢?真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另一个小丫头莲儿则只是跟在草儿的身边跪着,目光却避开了小翠,似乎不太敢看她。 我心中便有数了,朝小绿招了招手,耳语了几名。 小绿点了点头,叫了春杏,把草儿、莲儿分开带走了。还是些小丫头,就是有些心机,想必也不会太周全,分别问一下她们在哪个时间哪里看到的,估计很容易就露馅了。但小小年纪就有这份心计,也算是很不错了。果然,不一会儿,小绿就满脸喜色地回来了。 “小姐,问出来了。胡妈妈的簪子是草儿偷来故意陷害小翠的,莲儿则是素来与她两个好,又跟小翠住一个房里,就被她拉来做同谋了。” 跟在小绿后头的草儿、莲儿扑通一下跪下磕起了头。 “小姐,是我们一时糊涂。饶了我们吧!” 胡妈妈老脸通红,没有想到一大把年纪了,还给两个小丫头片子忽悠了,她冲了过去,对着两个丫头就是一阵劈头盖脸地打。 “够了!” 我皱眉,喝道,手中的茶盏重重地往旧上一放。 胡妈妈讪讪地道。 “小姐,这两个小蹄子实在可恶了。” “胡妈妈!” 我提高了声音。 “我下面的话希望你听着,还有你们其它的人也全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事,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这个院子里可以容得下不小心犯了错的,却绝不允许这种耍弄心机,陷害他人的人。草儿、莲儿,我这里是不能留你们两个了,我会通知大奶奶给你们两个另外发派差事。小翠,你虽然是被冤枉的,但是,我希望你也好好想想,为什么草儿她们两个不陷害别人,却专只陷害你一个,另外,准你三天假,一是养伤,二是可以回去探望一下你的家人,小红,给她包二两银子,算是补偿她无辜被打的委屈,她让她给她爹抓点好药吧;我这番处置,你们可有意见?” 草儿、莲儿只是哭泣,也不敢求情。 小翠满脸欢喜地道了谢。 小绿用一脸崇拜的表情看着我,小红则露出了自责的表情,春杏的眼里则多了些敬畏,挽纱的背挺得更直了。 倒是胡妈妈,却不依不饶。 “小姐,你这样也罚得太轻了,照我说,得把她们的所做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奶奶,撵她们出这园子才对。” 我不悦地挑起了眉。 “胡妈妈,你这是在置疑我的决定吗?” 胡妈妈还要再说,站在她身边的周妈妈却是个有眼色的,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朝她摇了摇头。胡妈妈向来都很服周妈妈,于是住了嘴。 草儿、莲儿恨恨地瞧了胡妈妈一眼,脸变得煞白,连忙拼命磕头。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若是被赶出去,我们回去会被爹娘打死的。” 我自然不会依胡妈妈的主意,虽然草儿、莲儿的确是不对,但是除非是令我极为痛恨之人或者伤害了我所关心的人我才会毫不留情,别的人我向来会留三分余地。虽然说人都喜欢好人,但是,混得好的往往是有心机的人,这草儿年纪小小就已经懂得栽赃陷害,以后说不定大有可为,又不想致她于死地,何必做得太绝。 于是,我冷哼一声,略作教训就施了恩。 “既然你们都知道这个理,那为什么还这样陷害小翠?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这回念你们初犯,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就不对大奶奶说了。不过,以后还望你们好自为之,不要再犯。要不然,就算我饶了你们这次,别人可未必能饶得了你们。” 草儿、莲儿两个死里逃生,脸上露出了笑容,对我连连磕头。 我又道。 “另外,其余的人也都听好了,草儿、莲儿就是你们的榜样,若再发生类似的事,那就是明知故犯了。到时候,就别怪我不给你们留个体面,直接交给大奶奶发落。我今天的话希望你们都放在心上,好了,散了吧。” 所有的人都散了之后,我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头。小红体贴地走到我身后按着,在她熟练地手法之下,我舒适地叹了口气,夸张地道。 “还是小红好,若是没有你在,我可要头疼死了。” 话方落,却觉得脖子上一阵湿意,接着,滴嗒滴嗒地就如同小雨一般下个不停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春杏、挽纱两个便会意地退了下去。我将小红拉了过来坐在椅子上,对小绿招了招手,小绿十分熟练地从怀中掏了手帕递给了小红,小红也无比熟练地接了过来抹眼泪。 我命令道。 “说吧,怎么又哭了?” “我,我太没用了,这种事都处理不好,要不是小姐回来,小翠就真的被冤枉了,小姐也会跟着丢脸,要是彤霞在的话,就一定不会这样的。” 小红一边哽咽一边说道,这段时间她也努力跟着彤霞学了,可是,今天还是不会处理,她真是个笨丫头。 我道是什么事呢? 真是的。 我捂住嘴,打了个哈欠,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彤霞按摩的工夫可没有你好,茶也泡得没有你好喝,做的衣裳更是没有你做的漂亮,若是只有彤霞没有你的话,失眠的时候想听人弹琴了,也没有人弹给我听了。” 我敲了敲小红的头。 “不许瞎想了,如果你不好的话,我哪里会留你这么久?早就不知道把你赶到哪里去了,你当你家小姐会放一个无用之人在身边?” “真的?” 小红含泪的脸上就已经开始笑了。 真是个单纯的丫头。 我站了起来。 “你要继续哭可以,不过,小姐我要去睡觉了,不许吵我,知道吗?” 虽然安慰了小红,不过,我知道,这院中的确是需要有一个能管事的人,要不然,以后这样混乱的事还会有。但,反正也不急,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会再乱起来,还是先睡一觉吧,刚才在马车上没有睡好,刚才好不容易撑着处理完了丫头们的事,这会儿一打哈欠,眼泪都跟着下来了。 睡了一觉,想起回来了还没有去外祖母那里,于是神清气爽地去请安。没有想到,却听到了一个喜讯,岑红鸾怀孕了。外祖母自是高兴,大舅母岑夫人也是满脸喜色,二舅母孙夫人就有点皮笑肉不笑了。 岑红鸾拉着我的手对着外祖母笑道。 “说来这都是荣妹妹的功呢!” “怎么说?” 外祖母感兴趣地道。 “要不是荣妹妹提醒我还是找个大夫来看看,我哪里发现得了呢。荣妹妹可真是个大福星。” 我笑着对岑红鸾伸出了手掌。 “既然如此,对我的大恩大德嫂子打算怎么表示?我记得你房里的那盆珊瑚倒是挺漂亮的,我一直觉得我房里的摆设少了点什么,现在一想,好像就是它了!” 众人泯然,看好戏似地看着岑红鸾,这盆一尺多高的珊瑚是岑红鸾的陪嫁,价值连城。我这个口开得太大。 而岑红鸾不愧是岑红鸾。 面色丝毫不变,笑如春风。 “荣妹妹既是喜欢,我让我给妹妹送去就是了。只是,不知未来的外甥外甥女生下来了,荣妹妹却是送什么贺礼好呢?比这个差了,我倒是没有什么话说,只怕你未来的外甥外甥女却是不依呢!” 我一听,连连摇头。 “得得得,这珊瑚我还是不要了吧。” 从外祖母的房中出来,在院子里,我却是看到了彤霞,这些日子来这里总是没有碰到她,彤霞看到我,眼中闪过几分无措,随后,迎了上来行了一礼。 “回来一切都好吧!” 彤霞淡淡一笑。 “和过去一样。” “那就好。” 我点了点头,一时无话,站了一会儿,我便又迈步朝外头走去。走了几步之后,却听到彤霞低低地道。 “谢谢你,小姐。” “有空回来坐坐吧,我会很高兴的。” 离开了长乐院,我径自回了逐水居,命小红给我找点贺礼送到岑红鸾那里去,小绿向来是个坐不住的,兴高采烈地硬是抢了这个差事去了,回来却同时带回来了另外一个消息,我的大表哥,岑红鸾的丈夫温流风要纳姨娘了。 “是谁?” 我好奇地问道。 “是端儿姐姐。” 小绿说,并同小红商量,是不是到时候得送点贺礼过去。再这几日在园中见着端儿时,她就已经是一副妇人的打扮了,不,现在应该是端姨娘了。身边站着我的大表哥温流风,端姨娘在剪花,岑红鸾最喜欢以凤钗和鲜花为饰,端姨娘最晓得她的喜好,时常清晨过来为她剪新鲜的花朵,只是,今日却是多了一个人。温流风用手撷了一朵花插在了端姨娘的发上,正是人比花娇。 两人没有看到我,我也就轻手轻脚地过去了,没有惊动他们。 去外祖母那里请安回来,小绿拿着一封信冲着我笑。 “是母亲来信了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威 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信封鼓鼓的,我还以为是母亲一个人的成果。谁知拆开一看,里头却是好些封信。 母亲的自然是有的,还有祖母的,姨娘们的,难怪这么厚了。 祖母来信十分消沉,原因是她近日去庙里还愿时第一次被别人叫了姥姥,饱受打击;姨娘们的大多对我殷殷叮嘱,担心我在外头无人照顾,受了委屈;父亲的信就只有寥寥几句,叫我在外祖母家不可淘气。 母亲的信就实用价值高多了,说我说的事她已经晓得了,她与祖母、父亲都商议过了,然后也给外祖母和宫里的贵妃姨母写了信,让我放心,不用为此担忧。还有嘱咐我在外祖母面前多多替她尽孝,让她老人家开心,不过,信的末尾又说,若是住得不开心,随时都可以回来,不要勉强自己。 我看了便笑了。 虽然母亲不说我也不会委屈勉强自己,但看到这样的话仍然很窝心。于是决定往后再抽多一点时间陪外祖母好了。 随信送来了一大堆的东西,除了给我的,还有许多桂州的特产,有吃的、有玩的,我一一看了,挑了些自己喜欢的,就让小红和其他几个丫头把东西分一分,送给各房各院去,我则坐在案前,拿着毛笔写起回信来。这信一回就回了好些天,没办法,以我的懒惰性子,一天都写完是不大可能的事。其间,小绿有些疑惑地说:“三少爷好些天没有来了。” 的确,自从上次一同买包子回来之后,我这逐水居就再不见这人的影子了。以前就是不再当我的西席先生也三不五时突然拿着些外头的有趣玩意儿过来给我瞧的人,最近不要说人影子,甚至连衣角都不见。就是去老太太那里请安时偶尔碰到了,也是客客气气地道一声“荣姐姐”就没有下文了。 我心中隐隐有所感觉,上次在马车上流香看我的眼神,实在是太不同了。 相处了这么些天,这人的性子我虽然不算了解得多么深,却也知道了一些了。平日或笑或怒,或喜或悲,都是不能作数的,这人总是把别人搅得一团乱,自己转眼之间却都抛在了脑后。我就看过他曾经前一天还跟院子里一个叫小瑞的小丫头在那里玩斗草玩得兴高采烈的,第二日,却又好像完全没有看到她似的擦身而过,惹得那小丫头失落伤心不已,然后,又过了几日,却从外头带了一包糖给她,说上次她说过爱吃,哄得那丫头又眉开眼笑。再几天,却又跟另外一个叫小凤的丫头编起了柳篮。 他几乎是用一种局外人的眼光近乎是享受似地看着这一切,让每个人为了他那些忽冷忽热,忽近忽远的举动而伤神。 只有那一次,我第一次觉得看到的他是不加丝毫掩饰的、真实无伪的。 而对有些人来说,这恰恰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吧。 所以,对小绿的疑惑我只是笑着道。 “不来不更好?你们不更清闲一些,免得又被他折腾得七上八下的。” “那倒也是。” 小绿道,只是,神情间却有些失落。流香在这里的时候,小绿常与他拌嘴,看来,也有点拌出感情来了。 我们在说流香,流香却是在宫里。 他倒不是随大舅母的每月进宫请安,而是偷偷地扮成小太监进来的,这种事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守宫门的侍卫其实也全知道,毕竟以流香的容貌给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瞒也是瞒不过去的。不过,侍卫们都晓得他是三皇子的好友,是三皇子特意寻他来宫中解闷的,因此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这回事了,而且,流香每回也大方,总不忘塞些银钱给他们买酒喝,所以皆大欢喜。 永和宫李权的寝殿里。 流香大剌剌地躺在李权的床上,姿态可称不上恭谨,双手搁在脑后,一只脚搁在另一只腿曲起的膝盖上头,懒洋洋地问。 “十万火急地叫我赶来又为了什么事?不会又是陈太傅布置的作业没有做吧?” 李权盘腿坐在流香的对面。 “看你说的,我像是这种人吗?难道每回我找你都是为了这个吧?太小瞧人了吧!” 李权一幅被侮辱的神情。 流香凉凉地道。 “不是就好,我今天正好不想动脑子。” 李权大惊,陪着笑道。 “那个,虽然我今天找你来确实主要目的不是这个了,可既然来了,那就顺便顺便吧。” 一边说一边朝小太监小李子使了个眼色,机灵的小李子立即将笔墨纸观全部备了上来。流香斜着眼瞧了一眼李权,动也不动。 “不都说了今天不想动脑吗?你自己想法子去。” 李权苦着一张脸。 “我自己能想得出来,还用得着你吗?” “要不然叫小李子帮你写好了。” “他?” 李权狠狠地瞪了小李子一眼。 “你还说呢!上次你不来,我没有法子,赶着叫你给我做了,结果陈太傅一看就说不是我写的,被太傅训一顿也就算了,偏偏父皇当时也在,罚我关了一个月的禁闭,抄了一个月的佛经。” 说到这里,李权打了个冷颤。 那一个月可真是度日如年啊。他还宁愿父皇打他几板子算了。从此之后,李权再也不敢让流香以后的人帮他写作业了。 “流香,你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再被我父皇关一个月吧?” 李权双手合十,作祈求状。 他最烦写这些什么诗啊,做什么策论的了,上次布置了作业,本来说过几天再做的,可等再想起的时候,就已经是最后一天了。李权相当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的脑袋是没有办法一天就把这些搞定的,不过,流香就不一样了。 然而,流香却一转身,背对着李权。 “关我什么事?” 李权顿时石化,他这回死了真的死了。 “流香,不要这样嘛!” “流香,再考虑一下嘛!” “流香,不给我做出来我就不放你出宫了!” “流香,看我的白虎掏心掌!” …… 这一日,李权软硬皆来,使尽了手段,到底还是没有让流香改变主意,最后忍不住大吼。 “你又不打算帮我写作业,跑进宫来干嘛?” 流香咧开了嘴,笑得得意极了。 “我就专门跑来看你这副样子的。” 李权无力地瘫在了床上,挥了挥手,把小李子赶了下去,看着流香。 “怎么回事?从来没有看你心情这么糟糕。” 流香摇了摇头,坐了起来。 “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说着就跳下了床,准备打道回府。 李权拿流香没辙,晓得今天是完全不能指望他了,侧着身撑着头道。 “没别的事,不过我听到个有趣的消息,猜你说不定会有兴趣。” 流香挑了挑眉。 李权于是继续道。 “我舅母进宫来了,是为我表哥的婚事。” 流香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李权却突然又不说了。 “不如你边帮我写作业,我边说给你听?” 流香瞪了李权一眼,转身又继续走了,大步地,一会儿就已经到了殿门口,李权的心越提越高,张了张口,想要叫流香回来,这家伙最是记仇不过了,要不,还是老老实实地放弃好了。正当李权沉不住气要出声的时候,流香突然脚步一转,又走了回来。 “是谁?” “哦?” “你表哥的婚事,是谁?” 李权终于听清楚了,咧开了嘴。 “作业?” 流香拿起笔来,刷刷刷地在纸上写着,没有一会儿,就写好了几张纸,李权在旁边边看边惊叹不已,不仅是字迹一样,而且,这水平这口气,也的确像是自己做的。拿着作业,李权笑得心满意足。 “现在,该说了吧?” 流香的脸黑的可以。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威胁成功过。 李权是第一个。 李权倒也知道见好就收,十分干脆地道。 “是你余香表妹,母后可能过几日就会召她进宫……” 流香就松了一口气,脸上就露出了笑,没等李权说完转身就走了。李权被流香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对着流香的背影叫道。 “喂,要不要替你向母后说情啊?” 流香的脚步却停都没有停一下,很快人就不见了。 李权百思不解,若是不在意的话,刚才甚至还破例吃了自己的威胁,流香可是从来都不吃这一套的;可若是在意的话,又为什么不要自己同母后说情呢?那现在自己究竟还说情好还是不说情好? 李权抓了抓头发,烦死了。 流香这家伙,总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 到底该怎么做嘛! “小李子、小李子……” 没过几日,一个太监来府里传旨,本来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贵妃娘娘经常会赐些东西给府里,皇上有时也会有赏赐下来。只是,这一次的太监既不是皇上的,也不是贵妃娘娘的,却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不是给顺国公府里的,而是召柯夫人带她的女儿柯余香进宫谒见。这个懿旨一下,余香就关进了房里,谁都不肯见了。 “余香、余香,快开开门啊……” 柯夫人在外头着急地喊着,生怕柯余香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了。 柯有容拉了拉柯夫人,低声道。 “母亲,让妹妹一个人静一静吧!”(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死人了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虽是被柯有容拉回了自己屋子,可柯夫人这心里头好像有老鼠爬似的,哪里安生得了。她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来,在屋子里不安地走来走去。 柯夫人又握住柯有容的手。 “容儿啊,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香儿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我真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 柯夫人忧虑不已。 别看柯余香平常与别人无异,不过是稍稍傲了些。可只有柯家人知道,她这个人性子特别执拗,平常穿的衣服,用的东西,一定要是白色的,可以绣花,但别的颜色是绝对不穿的,她的东西说要摆在哪里就要摆在哪里,旁人是不许动的。 这虽然古怪些,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可是,在她六岁的时候,曾经养了一条小狗,余香非常喜欢那只小狗。有一次,有一个亲戚来拜访,也非常喜欢那只小狗,开口索要,柯夫人想着再给余香买一只就好了,为一只狗得罪了亲戚犯不着,于是便将那小狗送了人。 结果柯余香回来知道了这事之后,也不哭,也不闹,却从那一天开始就不吃饭了,小小的孩子,竟然三天滴水未进,柯夫人先还生气柯余香不懂事,到了后头,却是给吓着了,不顾丢脸地去找那亲戚把那小狗抱了回来,这事才算了结了。 从那件事之后,柯夫人就有些怕了这个孩子。 姐姐提出让他们上京的事,柯夫人晓得这边府里人多事杂,真嫁进来了又要顾着上面,又要管着下面,倒不如那人口简单些的人家,或许过得更自在些。 就像自己嫁的丈夫,虽然比不上温家家大业大,可是,公公早逝,婆婆没几年也过去了,丈夫又疼惜,过的多舒服自在,如果不是丈夫也早逝,留下了个不成器的儿子的话,柯夫人简直是人生无撼了。反观姐姐,虽说嫁的人家是比自己家大业大,可是,又怎么样呢?上头有婆婆压着,丈夫成天跟姨娘们鬼混,一个月难得到房中一次,如果不是还有个儿子作指望,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但是余香却是坚持闹着要来京,再加上丈夫那边的兄弟又虎视眈眈的,儿子又不成器,柯夫人才最终下了决心来了京城。 若是余香这事不成,柯夫人真怕旧事又重演了。 柯有容心中又何尝不忧虑,她只强笑着安慰柯夫人道。 “母亲,妹妹那时年纪还小,现在大了懂事了,应该晓得轻重的。” 话虽是如此,可是,两母女的心都沉甸甸的。 “母亲,母亲,听说咱们家就要成皇后家的亲戚了?母亲,你跟二妹妹说说,等她成了小侯爷夫人,记得一定要替我美言几句,给我弄个官做做,不如,就给我个扬州知府做做吧,也好回去叫那些人瞧瞧咱柯家的厉害。” 说话的是柯刚。 他满脸喜色大踏步地进来。 自从锦瑟疯了之后,他就成天在外头和香云、妙尘两个鬼混,要么就是和新认识的一帮京城纨绔子弟溜须拍马,混迹秦楼楚馆,过得昏天暗日,不晓得今夕是何夕。柯夫人原指望他离了扬州那群狐朋狗党,能变得安份些,但牛牵到京城还是牛,她也无力管,只得随他去了,只叮嘱身边的人好好服侍,还有,不要让他惹事也就罢了。 这天,柯刚在百花园里听戏。 说是听戏,其实是因为瞧上了一个叫兰官的小旦,天天去他的场,砸了不少银子。不过,这兰官小有名气,性子也傲,除了柯刚,还有好几个京城的少爷们也都在捧他的场,对柯刚并不太买帐,把个柯刚的胃口吊得高高的,急得抓耳挠腮。 这回听戏时碰到了威武伯的庶子陈紫,也是他们一伙的。 陈紫认识的人多,消息也灵通。碰到了柯刚就到恭喜,柯刚这才晓得自家的妹妹竟然攀上高枝了,喜得连兰官也不顾了,兴冲冲地就赶了回来。 柯夫人好不容易见柯刚回来了,本来是高兴的,可一听他这混帐话,气得差点儿晕了过去。她伸出去,对着柯刚就打。 “你这个没良心的,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吗?你就想着你的富贵,也不瞧瞧那小侯爷是什么样的人吗?你是想逼你的妹妹去死吗?混帐混帐。” 柯刚虽混,可对母亲还是有三分敬畏的。 也不敢回手,只护着头往外头跑,口里还辩解道。 “又不是我要她嫁的,是皇后娘娘的旨意,还能违抗不成?反成左右都要嫁了,还不如多捞点好处。我也是为母亲你着想,我当了知府老爷,你还不是可以跟着享福吗?” “享福?我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一条狗去,你给我出去、出去!” 柯夫人还要再骂,就在这时,另一阵比这边大得的动静响了起来。 只听得柯余香尖声骂道。 “我被皇后娘娘召见,你是不是心中暗自得意?听说你今儿个又去寻了流香哥哥了,这回找的是什么借口,又是哪里不懂啊?你以为这样流香哥哥就能看上你?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只不过是个低贱的姨娘生的庶女,也配得上流香哥哥?你也不照照镜子,瞧你那寒碜样,就是给流香哥哥提鞋也不配。” 接着是柯云舒的求饶声。 “二姐姐,饶了我吧,我从来都没有想跟姐姐抢流香哥哥,好痛,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锦瑟疑惑地声音。 “你为什么打云舒,不许打云舒。” “二小姐,二小姐,饶了我们小姐吧!” “走开,走开!” 又是柯有容的尖叫。 接着,有东西砸落的声音和凄厉的惨叫声。 柯夫人一听,心中暗道不妙。 也顾不得再打柯刚,将他往边上一推,冲出了房,要往柯余香的房里冲去,柯有容也赶紧跟了上去,却撞到了柯夫人的背,原来,她却是猛地停住了。 孙夫人和流香正站在院子里,显然,刚才柯余香的一番话,他们也都听到了。 孙夫人微皱着眉,柯余香一向在她的面前表现得体,十足地大家闺秀,不成想,竟然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虽然柯余香这番话孙夫人倒也并不认为错了,一个小小的庶女,自然是配不上他家流香的,可是,未免少了一番气度。流香以后可是要在官场上大有作为的,身为他的夫人柯余香本来出身就差了些,家底虽丰,可到底是沾了个商字,若不是因为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孙夫人也不会起这个主意。可如今,孙夫人心中动摇了起来,本来还做准备拉下面子托平日关系不怎么亲近的大嫂岑夫人进宫向贵妃娘娘求情,看事情还有没有可以商榷的余地,现在,孙夫人犹疑了起来,自己想让流香娶余香,究竟是对还是错? “姐姐。” 柯夫人面现尴尬,张了张口,想为女儿辩解,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孙夫人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先去安抚安抚余香这丫头吧,我本来也是为这事才来的。” 几人便一同朝柯余香的房里走去,可越走越近,柯有容的心里便越发的疑惑起来,依妹妹的脾气,闹了起来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收手的,可是,现在却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柯有容不禁有了不详的预感。 她拉了拉柯夫人的袖子。 柯夫人投以疑惑的目光,柯有容指了指孙夫人两个,摆了摆手。 柯夫人还是不解其意。 柯有容只得自己开口道。 “姨妈和流香弟弟还是先去我房里坐坐吧,这个时候,余香妹妹若是见了你们,恐怕会很不自在。等一会儿母亲替妹妹收拾一番,再过来拜见姨妈得好。” 孙夫人一听,倒也在理。 再看柯有容,在这种时候还气度雍容,说话也有条有理,还带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孙夫人不禁用另一种眼光打量起柯有容来,这才发觉,她长得原来也是端庄秀丽,气质娴雅,最难得是那一种处变不惊的态度,还有总是挂在嘴边的笑容,让人一见就十分舒心。以往,站在长得极好的柯余香身边都没有注意,现在一看,却是一个很不错的。 孙夫人的心思就有些活动开来。 柯余香被许夫人看上了也是她自己命不好,可要跟妹妹结亲,也不一定非余香不可,而且,那种性子,真娶了进来,也未必如自己所想的会听话。可有容这孩子性子似乎就好多了。孙夫人越瞧越满意,于是笑着拉了柯有容的手。 “好,那带姨妈和流香弟弟去你房里坐坐吧,不嫌我们扰了你的清静的话。” “姨妈哪里的话,有容求之不得呢。流香弟弟,我们走吧。” 柯有容又朝流香招了招手,带他们两个回自己的房,心中却有些奇怪,姨妈什么时候对自己这样亲切了,向来都更喜欢余香一些的。她哪里想到,只是这一会儿,孙夫人的心思就已经是百转千回了。 三人方走了几步,柯夫人正欲踏进柯余香的房里。 一声非命的尖叫声却响了起来。 “救命啊,死人啦,杀人啦。”(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麻 烦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柯夫人的心头一惊,嘴里厉声喝道。 “胡说些什么疯话,还不快给我闭嘴!” 边说边大步地迈了进去,想要制止里头非命似的尖叫声。 然而,方进内室,柯夫人的腿就一软,差点儿跌在了地上。只见满头满脸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依稀是柯云舒的丫头香巧。 柯余香则呆呆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个只剩下一半的花瓶,面前则是一地的碎片。 柯云舒则跌坐在香巧的身边。 柯余香原本要砸的是她,却被香巧给挡下了。 锦瑟则跪在香巧的身边,推着她。 “香巧,香巧,你在做什么?快起来啊?起来跟换瑟玩嘛!” 她笑嘻嘻地,显然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发出尖叫的则是柯云舒的另外一个丫头平莲,她全身都在颤抖。 柯夫人蹲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香巧的鼻息,没有,什么也没有,她,已经断气了。柯夫人的眼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了。 “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孙夫人疑惑的声音传了进来。 柯夫人一愣,打了个冷颤,顿时清醒了过来。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要不然,余香的一辈子就完了。她一个健步就冲到了柯余香的面前,劈手就夺下了她手中的花瓶,扔在了地上。厉眼往屋子里的人一扫,最后落在了正跪在香巧地身边,还在推着她,满面懵懂的锦瑟身上,眼里闪过了挣扎之色,随后,在听到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进到里头来时,终于神情一定,面色一冷。 “锦瑟杀人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么?疏影,赶紧将她抓了起来关到柴屋里头去,叫李妈妈她们派人严加看守,不得纵跑了杀人犯,要不然,惟她们是问!” 疏影是柯余香的丫头,这时候也是脸色煞白,待听到了柯夫人的话之后,更是白了几分。她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看着柯夫人的眼神仿佛看到鬼一般。 “还不快去?或者,这香巧不是锦瑟杀的,是你疏影杀的吗?” 柯夫人冷冷地看着疏影。 疏影打了个寒颤。 “不,我这就去,这就去。” 疏影拉了拉锦瑟。 锦瑟不动。 疏影的身上发寒,勉强哄道。 “锦瑟,走,我陪你到外头玩捉迷藏好不好?” 锦瑟眼前一亮,拍了拍手。 “好,锦瑟喜欢捉迷藏,走,走。” 疏影于就是拉了锦瑟急急地往外头走,差点就撞到了正从外头进来的孙夫人他们一行三人。孙夫人她们进来自然也是吃了一惊,得知是锦瑟突然发疯杀死了香巧,俱都唏嘘不已。孙夫人见不得血腥,很快就告辞了,带着余香。这个过程中,余香一反常态,既没有向孙夫人请安,也没有同流香说话,甚至看都没有看上他们一眼。 路上,孙夫人叹道。 “可怜的孩子,看那脸色白的,都给吓傻了。” 又叫流香提醒她,回去记得送些压神的药过来凤梧院。 流香扶着孙夫人嘴里应是,心中却有些疑惑。这人傻了就真的傻成这样了吗?再傻的人能刚杀了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却是满脸笑容,若无其事吗?而且,那疏影几乎是拖着锦瑟,两人挨得那么近,这锦瑟难道就不会怕这锦瑟再发起疯来杀了她吗?也不叫上一个人,就自己和锦瑟两个。实在有些奇怪。 柯夫人终于打发走了孙夫人他们,忙命妈妈们进来将香巧抬了下去。 然后对柯有容说。 “你陪着你妹妹,我有些事要办。” 然后,要妈妈们召集了刚才在屋里的一切丫头到自己房里训话。柯刚则一见孙夫人来就跟耗子似地溜之大吉了,这个姨母每回一见他总不忘训他几句,比他母亲还爱说,因此,趁乱溜之大吉。 柯夫人的眼在下头站着的疏影、月斜、平莲的脸上扫过,看得她们忐忑不安,然后才说道。 “今日的事该怎么说你们应该清楚。往日,若是我听到一丝不利于余香的谣言,我绝对不会放过她。若是不想有一天被卖到窑子里,就给我管好自己的嘴。” 话毕,又拿出了几只金钗,分别递给三人。 “若是表现得好的话,以后,我和小姐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疏影、月余、平莲三人惟惟诺诺地应了,退了下去。 她们三人退下去之后,柯夫人又命人把柯云舒叫了过来,促膝长谈了一番。凤梧院里大门紧闭,严阵以待,直到官府来人,将尸身和锦瑟的人都给带走了。 虽然凤梧院里的嘴都闭得很严。 可死去了一个人,却是怎么也瞒不住的,整个园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我们住的逐水居。 小绿一得到了这个消息就告诉了我。 我也有些意外。 锦瑟虽说是疯了,但是,却并不是像那些狂暴的疯子,经常也只是到处呆呆地坐着,有时候会跟些小丫头们玩,但是,从不曾听说她伤害过任何人。小红看有些小丫头欺负她傻了,捉弄她,在外头看了不忍,也曾经将她带回来过几次,乖乖地,好听话很柔顺的,像个天真的孩子一些,她会杀人? 我怎么都不敢想像。 虽说不敢想像,但到底也不关我什么事。 又不是我什么人,要烦的也是柯夫人她们,死了个丫头到底名声有损,不免让不知底细的人说三道四。就是我院子里的小丫头们,也有人绘声绘影地说见着了香巧的鬼魂了,吓得丫头们晚上解个手,还要三四个一起才敢出去。 我吩咐周妈妈,让她管着丫头们一点,不要乱传些有的没的,本来就够人心惶惶了。几个丫头没有一个能挑得起事的,于是,我干脆就让周妈妈代替我管着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让小红她们几个则专门服侍我,以及分管些银钱、我的东西之类的。周妈妈德高望重,处事也还公道,连那个有些夹缠不清的胡妈妈也听她的,小丫头们被她管服服贴贴,院子里又干干净净的。我又在周妈妈的例钱之外,自己私房钱每个月补贴了她二两银子,周妈妈越发地勤勤恳恳。 院子里的烦心事解决了,小红却是不好了。 只从听说锦瑟的事之后,她的心情就没有好过,背着夜里哭了好几次。我自是不知的,但小绿跟小红两个向来好,自然是见不得她伤心,天天只要小红一不在,就在我面前提小红是多么多么地伤心啊什么的。 我无奈地放下手里的书。 “说吧,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小绿就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也不要怎么样,只要姑娘设法让我和小红两个去探探锦瑟。” “真的去探探就好,一次?” 我紧紧追问。 “就一次。” 小绿保证。 但是,这种保证我实在无法相信。果然,让郭安去打点了一下,小红、小绿去探监之后,这种事就变成了就一就有二。当然,小绿还是信守承诺的,只是,我自己心软,听小红每当说起锦瑟在狱中被人欺负泪水涟涟时,为了哄小红不哭,便只得让她往那边跑了。 为了能让小红心里好受一些,我想着说看能不能给她换个单独牢房,这件事单凭我当然是不行的,去寻了岑红鸾,她笑道包在她身上。并且道,就是我不说,有人也来说了。我还以为是柯夫人,没有想到,岑红鸾说是柯余香。 我本来没有多想,岑红鸾却笑得意味深长,那表情十分奇怪,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难道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不禁想起曾经听说这事是出在柯余香的闺房,还听说,那时柯余香正在骂柯云舒,死的是柯云舒的丫头,我心中却禁不住一寒。 若我想的是真的,锦瑟未免太过冤枉。 但这也只是猜想,再说,锦瑟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也无意为她卷进麻烦里头去。只是,有些担心小红跟锦瑟接触多了,无意中知道了些什么,到时反倒麻烦。锦瑟我可以置之不理,小红我却是无法放着她不管的。在事情变得糟糕之前,有必要阻止可能的麻烦。于是,小红又要去探监时,我说我也想去见见锦瑟,想着一起去的话,万一锦瑟说出什么不对的,我也可以及时引开话题。 没有想到,我这么一说,却起到了意外的效果。 小红急急地道。 “这怎么行?小姐这么尊贵的身子,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从此之后,竟是再也不提要去看锦瑟的话了,只是每天做些吃食什么地托郭安帮忙带给锦瑟。 我便也放了心,将这事丢了开了。 再一次听人提起锦瑟时,却是说她即将于七日之后被问斩。 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并不算太好受,毕竟是一条人命。但要救她,要付出的代价太高,得罪了柯家不说,二舅母也得罪了,恐怕就是外祖母也会嫌我多事,毕竟,锦瑟不过是一个奴婢而已。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如此之多,这可不是我的本性。 又过了两日,我翻我装玩偶的箱子,准备换个抱时,却翻到一个盒子。 这才依稀记起,有人曾经给了我一块牌子。 还有,一个叫做红袖招的地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红袖招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夜很深了。 不见人踪,不闻鸟鸣。 柯余香的屋子里却仍点着一盏灯,柔柔和和地亮着,烛光趋散了黑暗,带来了温暖和安定。床上躺着两个人,柯余香和柯有容两个人,柯有容的一只手还抓着柯有容的手。然而,尽管如此,柯余香仍然辗转反侧,身体不安地翻转着,双眉紧皱,额头淌着汗,似乎正陷入了一场噩梦之中。 蓦地,柯余香又坐了起来,脸上满惊恐之色,嘴里则叫着。 “不,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 柯有容一个机灵坐了起来,非常熟悉地将柯余香抱进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感觉到手下都是骨头,柯有容的眼里就露出了十分地心疼。这一段时间,余香瘦了太多了。柯余香边拍边劝慰道。 “好了,没事了,睡吧!” 柯有容劝道,她的眼下也满是黑眼圈,这些天柯余香睡不好,她也睡不好,一直陪着柯余香,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柯余香突然转过了脸,拉住了柯有容的手,急切地道。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该去自首?毕竟,杀人的是我,不是锦瑟。” 柯有容吓了一大跳,捂住了柯余香的嘴,往左右看了看,厉声道。 “不得胡说,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如果你去自首了,母亲怎么办?她绝对会受不了的。” 还有,我又怎么办? 这句话,柯有容放在了心里。 若是有一个杀人犯的妹妹,即使因为柯余香是主,香巧是奴,也可算是过失致死,只需罚银就可以完事,可是,女儿家若是名声坏了,哪里找得到好人家?不说余香的一辈子完了,就是自己,还有云舒,一辈子也全完了。 看着柯余香几近崩溃的脸上因为说起自首一下子变得亮得惊人,柯有容意识到,她并不是说得玩玩的,她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不行,绝对不行。 柯有容用力地摇着柯余香。 “余香,对姐姐发誓,这件事,你一辈子也不会说出去。要不然,若是你要去说,提前告诉姐姐一声,我就撞死在你前面好了,反正,若是你毁了,姐姐我,也不想活了。” 说完,脸上已经全是泪。 柯余香打了个颤,这才有点从那种恍恍惚惚地状态里清醒过来,她看着柯有容脸上的黑眼圈,心中一酸。若是自己真这么做了,姐姐的一生也要被自己悔了吧。自己已经是这样了,何必连累姐姐呢! 柯余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 “我不说,我再也不说了。” 脸上,却又出现了那种宛如枯槁的神情。 柯余香看着骨瘦如柴的余香,只是短短的时间,原来那个丰姿卓然的少女已经变得心如死灰,原来那种耀眼的风采全然都不见了。 余香以后就都这样了吗? 不,不会的。 只要时间过去,一定会慢慢地都回复过来的。 柯有容这样告诉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的。 天亮了,又是一天新的开始。 柯夫人踏出了凤梧居,这段时间,她一直卧床不起,也没有去老太太那里请安,也甚少来孙夫人的听风院,懒懒地,不想出门。若不是孙夫人派了身边的贴身大丫头荷香来请,柯夫人是不会出来的。 心情不好,也无心看风景,一路径直来到了孙夫人,喝了茶,柯夫人无心叙话,径自单刀直入地问道。 “姐姐特意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孙夫人却是转着茶杯,沉吟了半晌,才道。 “本来这话我是不应该说的。只是,咱们都是当母亲的,你又是我的亲妹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想必,也能理解我的苦衷。” 柯夫人露出了疑惑的眼神,心却慢慢地沉了下来,有不好的预感。 她沉声道。 “有话姐姐就直说,我们姐妹,有什么不好说的?” 孙夫人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直接说了。妹妹,流香和余香的事,咱们就此作罢吧!” “姐姐!” 柯夫人瞪大了眼,难掩怒气。 “可是为了皇后娘娘?可我们前些日子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请贵妃娘娘帮忙去求情,若是不成,自然是余香那孩子命苦,我也不怪姐姐。可是现在,事情都还没有一撇?姐姐这却为的是哪一出?难不成,瞧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吗?别忘了,可是姐姐你写信叫我们来的,可不是我们眼巴巴息个儿凑过来的。” 柯夫人是真的恼了,话也变得不再客气。 孙夫人有些下不来台,脸也沉了下来。 “你当我愿意如此?你还说我,你自己呢?又瞒着了我些什么?你当姐姐我是傻子吗?” “姐姐?” 柯夫人的声音软了下来,犹疑不定地看着孙夫人。 难道她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还是,只是随便说说的? 孙夫人冷哼一声。 “香巧是怎么死的?你当我是瞎子吗?别的人没见着也就罢了,我和流香当时都在场,你那番话,能骗得了谁啊?恐怕流香心里也清楚。我本来不想将话说得这样难听,可是,流香以后可是要作官,光耀温家门楣的,若是余香的事以后被揭了出来,你叫流香怎么有脸做人?我也是个当母亲的,你既然能为余香诬锦瑟杀人,那也应该理解我的立场。余香,我也很可怜她,可是,我不能明知道这事,还让她做的儿媳妇。” 柯夫人的脸灰了,她不死心地哀求道。 “姐姐,这件事我已经警告过在场的丫头了,谅她们不也在外头乱说的。姐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余香那孩子吗?” 提起余香,孙夫人的脸色略软了些,她叹了口气。 “妹妹,不是姐姐心狠不讲情面,只是,余香这回闯出的祸太大了。就算是这一次我当不知道,可是,你能保证就没有下一次了吗?而下一次又能像这一次一样,都瞒得过吗?而且,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后,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实在过不了。就算当姐姐的对不起你吧。” 柯夫人晓得这件事是没有挽回的余地,她僵着一张脸,站了起来。 “姐姐的话妹妹晓得了,我这就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出去。没的住在这里,玷污了姐姐的名声。” “且慢!” 孙夫人出声叫住了拂袖就要离去的柯夫人,柯夫人回过头,脸上冷冷的。 “姐姐还有何事?” 孙夫人体晓得她现在心里不好受,因此倒也没有往心里去。而是说道。 “妹妹,我有一个提议,你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回复吧。” “什么提议?” “将余香换成有容吧!” 京城的榕树胡同,是绣坊聚集的地儿,全京城最好的绣品,几乎都出自这里。最出名的有一品红,满春堂,织锦阁,当然,还有着天下第一绣娘红娘子所在的红袖招。 红袖招一座三层的小楼,远远地就看她们的旗帜在招展,黑底金线,绣了简单的三个大字红袖招,每个字都用了不同的字体,排列在一起却有一种独特的美感,大气而灵动,而且十分尊贵。这倒是与我的想象不同的。依我的感觉,这红袖招既然卖的是绣品,名字又带有红袖二字,应该是以红色为主,更妖娆一些才符合我的想象。如今看来,倒是我太狭窄了,谁说红袖招就非要沾个红字呢? 黑色和金色是我相当喜欢的搭配,尊贵典雅。 虽然,还是觉得用在一个绣坊的旗帜上,有些不够女性化。但,只要东西好,外在的包装有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要吧。挂丫头卖狗肉,只要狗肉好吃,照样会有闻香的人蜂涌而至。 我坐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红绣招的外头。 这个时代的建筑从外头看,大多大同小异,白墙黑门青瓦,没有什么太特别的,里头会有什么暗门或密室的吗? 记得看电视剧里不都是有这样的场景吗? 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密室,还真有几分好奇的。这么一想,要不要在我们家里也搞个密室什么的,还是地道比较好?我认真地考虑起来。虽然现在太平盛世大约是用不着,可是,留给子孙以防万一也不错啊? 好吧,其实我根本没有那么伟大的情操,纯粹是想弄得好玩罢了。 脑子里一边仔细地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行性,一边就着小绿的手下了马车,缓缓地走进了店里头。店里头倒是同去过的绣坊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顶多更精致了些,摆设家具更高档些罢了。 一进店,小伙计就热情地上来问我想看些什么,是帕子还是帐子还是屏风什么的?或者,是想要请绣娘订做什么特别的图案。 我隔着帏帽的纱笑道。 “我想见见你们掌柜,可以吗?” 大约这种事也是经常有的,小伙计也不多问,带我到楼上的一个雅间坐了,不一会儿,掌柜的就来了,出乎我意料的,却是一个年轻的女掌柜,长得倒不算多么漂亮,只称得上清秀而已,不过,笑起来却十分好看,让人感觉十分亲切。 她问我喝什么茶,命人沏了,这才笑问道。 “我就是这里的掌柜,姓铁。小姐可以唤我铁掌柜。不晓得小姐要见我有何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调戏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没有说话,只是朝小绿挥了挥手,小绿便将盒子拿了过来,铁掌柜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小绿慢慢地打开了一条缝,光晕就透了出来。 铁掌柜的神色就变了,站了起来,对我行了一个礼。 “小姐能否容我将这东西拿到里面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铁掌柜就带着盒子离去了。 再出来时,她的态度更显恭敬,请我随她一行。 坐着马车,随着铁掌柜七弯八拐,进了一个十分幽静的小巷,里头有个独门独栋的院子,铁掌柜恭敬地请我进去,却将小绿拦在了外头,说只能我一个人进去。小绿十分不满,也有些不安,今日的所见所闻有些诡异。郭安也觉得有些不妥,今日我没有用顺国公府的马车,而是命他亲自驾车,他便觉得有些不对了。 “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倒是并不太担心。 若是姜无颜真想对我不利,在家里的时候多的是机会,犯不着玩这一套。本来是有求于人而来,还是顺着别人一下比较好。当然,若是太过了,也就算了。我命小绿、郭安在外头等候,自己则随同铁掌柜缓缓地走了进去。 院子虽不大,却布置得十分雅子,过了一个穿堂,就到了后院。 一个人,正背着手站在一棵大槐树之下。 我一见,背影甚为熟悉,不就是姜无颜吗?没有想到会在京城再见到他,再见故人,总是颇为愉快的事情,我笑唤道。 “姜公子。”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我却是愣住了。 难道我认错人了吗? 只是,背影实在是太像了,令牌又是姜无颜所给的,也难怪我一时认错了。我于是改口道。 “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人了。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小姐,许久没见了,一向可好?” 那人的眼里却露出了笑意,出口的声音如同清泉一般,这声音,不是姜无颜又是谁?我打量着姜无颜的模样,啧啧称奇,上上下下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左看右看,直到看到姜无颜都露出有些窘迫的模样,我才笑着问道。 “这个才是姜无颜,还是那个是姜无颜?” 古代的易容术可真是神奇,我以前看小说,总以为是夸张的说法,如今看来,却是事实了。 “有什么区别?” 姜无颜反问,仍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我偏着头想了想。 “也没有什么区别,不过,以后见我的话,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挺赏心悦目的。” 我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没规没矩的。 在姜无颜的面前我十分自在,想着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姜无颜亲手为我倒了一杯茶,递给我,问道。 “叹什么气?” 我无恨惋惜地看着他。 “可惜你是江胡人,又好像来头很大似的。” 姜无颜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跟什么,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着迷地看着,这人有一双好眼,脸上虽然总是没有什么面情,眼睛却好像会说话似的。我又叹了一口气道。 “如果你没有这么复杂的背景,给我做上门女婿倒是挺好的。” 噗—— 姜无颜嘴里的一口茶全给喷了出来。 我白了姜无颜一眼。 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好歹我这一世长得水嫩青葱,我自己瞧了都觉得是个少见的美人儿,虽然年纪稍小了些,还没有完全长成。不过,这个时代的女孩都是十二、三岁议亲,十五、六岁就出嫁了,有些早的,还有十四就嫁了的。 不欲小绿、郭安久等,府里回去太晚了不好。 我十分干脆地同姜无颜拜托了锦瑟的事,他一口答应了,我对他如何办到也没有什么兴趣。姜无颜却反问我救了锦瑟要怎么办?这倒是一个头疼的问题,我这才想起,她又没有什么亲人,就算是有亲人,谁又敢收她?也不可能将她再送回柯家,放在京城自然也是不行的。我简直是自找麻烦,我想得头都大了,任性道。 “算了,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好了。” 先前只是猜到锦瑟是无辜的,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可是,救人一时并不难,负担一个人的一辈子,太过沉重了,尤其还是一个不能自理的人。如果出了银子请人照顾她,难免照顾的她的人有一天不会发现她就是官府通缉的人犯,一个没有来历的疯子、傻子,目标实在是太明显了。若是费了一番功夫,到最后还是要落网,那又何必多花这个功夫呢? 我抬头看着姜无颜,他的眼里全是了然。 看来,他是早就已经想到了才问我这个问题。 我就有些生气了,站了起来。 “我走了。” “不再来了?” 后面传来姜无颜带了几分笑意的声音。 我回过头,抛了个媚眼。 “如果你说想我,或者我会考虑考虑。” 姜无颜大笑。 我坐在马车上,也不禁笑了。 到了这里,还是第一回调戏一个男人,感觉还不错。 锦瑟的事情我决定忘记。 都是小红,若不是她,我也不会去拜托岑红鸾,也不会由她的表现里推出这件事有异,都是她,回去,我决定好好奴役小红一回,解解我心中的闷气。 而方才说让姜无颜做上门女婿的话,我倒也不是说说而已,事实上,这一段时间,我的确有在考虑这事。 这个时代又不像我们那个世界,能见到的男人有限,姜无颜是我见过感觉最不错的,武功又好,我在他面前也挺自在的,而且,姜无颜就算没有爱上我,对我应该也有感觉,男女之间的感觉很微妙的,如果对方有好感,极容易感觉得到。 只可惜偏偏似乎身后隐藏着极大的秘密,大约来历不凡,后头更有可能跟着一堆恩怨情仇。 我是不喜欢这些复杂的事情的。 近来,我也开始慢慢考虑起自己的婚事来了。以前,没有到这种时代来时,想得简单,觉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挺好的,免了谈恋爱的麻烦。但真到这里来,尤其是在顺国公府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觉自己是想得太简单了些。大家族的媳妇并不好做,侍候公婆,处理内务,一大堆的麻烦事,一大堆规矩,我虽不怕,但这样的生活过久了真让人生厌。我想要的生活应该是更自由自在地,能自己作主的,而不是受困于这些规矩人情之中。若是嫁到别人的家,恐怕就连现在这样有限的自由也会被剥夺,一天到晚要勾心斗角,那样的生活,未免也太累了,真的是我要的吗? 答案是否定的。 想来想去,似乎还是招赘比较好,这样才能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被别人所掌控。 只是,父母能同意我的作法吗? 还有,若是他们不同意,我又该如何呢? 也许,答案一直在我的心中,只是,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来越迟得好吧。 我露出了黯然之色,我始终都是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更注重自己的快乐的我,但,要抛下属于花向荣的一切,并不是一切容易的事。希望,事情不至于要走到那一步吧。毕竟,这一世的父母这般疼爱我,我又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但是,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决定。 我,只会为了自己而活。 而不是别人。姜无颜边笑边摇头,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样夫态的一天,如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给调戏,只是,那一瞬间,心却突然跳快了几拍。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动无衷的。 如果是十年前,姜无颜想,或者自己会冲动地带她去浪迹天涯也说不定。 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冲动的少年了。 十年的岁月,沉寂了的他的心,已经如同古潭之水。 纵然因为风大,起了一丝波纹,也会很快地消失无踪。 他知道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什么? 只是,心中却不禁遗憾,若是她能再早生十年,或者他再晚生十年,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你的心动了!”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岁月为她的脸上增添了细纹,却同时也增添了她的风情,一举一动,一行一走,却都有一种高贵的优雅,特别动人,眉间总是微皱,仿佛有什么心事。 “母亲。” 姜无颜躬身为礼。 “放心,无颜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做什么。” “那最好不过。” 午后,柯余香好不容易睡了,晚上她总是睡不着,也只有白天,还能偶尔眯那么一会儿。柯有容怜惜地将她脸颊旁的一缕黑发抚在了她的耳后,自己也有些倦意了,正待也上床歇息一会,她的婢女翡翠却来说柯夫人要见她。 柯有容命翡翠在这里守着,如果柯余香醒了立马过来叫她。 柯余香这一段时间的情绪十分不稳,像一颗定时炸弹,也只有柯有容陪着她时,她才安稳一些。 柯有容快步步入了柯夫人的房里。 柯夫人的眼犹是红肿着的,柯有容吃了一惊,问道。 “母亲,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哥哥又闯了什么祸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都是命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时序渐渐入秋,气候转凉。 虽然是午后,一天之中气候最热的时辰,阳光透过珠帘斜斜射入,室内也并不怎么热。柯夫人看着柯有容那端庄而美丽的面容,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开口,只是向柯有容招了招手,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柯有容在柯夫人身前的凳上坐了,却又被柯夫人拉到了榻上一同斜歪着,让丫头们倒了茶,就挥手将人全打发了出去。 柯有容更觉有异,平常素来十分沉得住气的她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 “母亲,到底有何事发生?” 柯有容的面上虽然平静,心中的忧虑却是日深。现在,柯家实在是遭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余香妹妹如同一棵随时会爆发的爆竹一般,只要一点儿火星,就足以掀起轩然大波。这个时候,实在是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柯夫人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要说出口的话,实在是太难了。柯夫人没有饮茶,而是为自己其斟了一杯酒,她不想要太清醒,清醒的时候,这样的话,身为一个母亲,实在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母亲!不论有什么事,总要说出来了,我才能帮忙想法子啊?” 柯有容被柯夫人前所未有的行为弄得越发心神不宁,一向平静的她的口口吐出来的话忍不住也带了几许烟火气。 柯夫人苦笑道。 “再等一会儿吧,不喝酒,剩下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她仰起头,一连喝了数杯,酒劲上来,脸上带了些红晕,打了个微微的酒嗝,这才捧着柯有容的脸,细细地瞧了一回,然后,拉着她的手,道。 “儿啊,若是让你嫁给流香,你可愿意?” 轰隆隆—— 柯有容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了头,震惊地看着柯夫人。 “母亲?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这话应该是对余香妹妹说的才对吧?” 柯夫人苦笑,笑中带了泪,眼睛里盈着水光。 “我也希望,我这话是对余香说的。可是,完了。”柯夫人的笑中满是苦涩:“你姨母她都知道了,甚至是流香,他大约也都知道了。你姨母说,她不能要一个杀人凶手做儿媳妇,我能说什么?是余香她做错了,我又能说什么?你姨母说,她也没有办法,如果还要结这门亲,她只能要你。她说,就是你,她也是冒了很大的危险的。本来,她是可以不必冒这个险的,可是,毕竟是你们的姨母,余香做错了,可你是无辜的。若是你跟别人成了亲,有一天,余香的事发,难免会被夫家嫌弃。嫁给流香,最起码,她还能护住你一、二。我当时就拒绝了,想就算是流香和余香的亲事作罢,大不了,我们回扬州去好了。但是,夜里思来想去,你姨母的话虽是无情了些,细细一想,却是对的。事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们当然希望这事能瞒一辈子的好,可是,若是瞒不了呢?你姨妈从小就很照顾我,就算是将来事发,看在姐妹骨肉之情的份上,应该也不会薄待你。与其到时你跟余香两个都完蛋,最起码,我还能保住你一个吧!” 一番话说完,柯夫人已是涕泪俱下。 柯有容也是一同落泪不止。 “母亲,即使如此,明知道余香妹妹对流香弟弟的心意,我又怎么能这样做呢?” 柯有容摇头不止。 “算了,母亲,我们回扬州去吧!将来是好是歹都是我的命。” “我苦命的儿啊!”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柯有容只觉得一棵心冰凉冰凉的,初来这顺国公府,也曾存了雄心壮志,想着凭柯家的家财,姐妹俩的容貌、性情,余香同流香弟弟两个亲上加亲,自己也能借顺国公府之力寻得一门好亲事,纵然哥哥不肖,也能兄以妹荣,让柯家继续繁胜下去,母亲未来有靠。为此,不惜花费了千般心思讨好老太太和姨母孙夫人,眼见成功再即,不想那富贵侯府许夫人横插一手,妹妹余香失手误铸成大错,姨母也为保己身,抛弃了妹妹。事到如今,又能怪得了谁?只怨命运弄人,柯有容一棵争强好胜的心去了大半,纵然不甘,但若是要踩在妹妹的头上才能换得自己的富贵荣华,她又于心何忍?而没有顺国公府作为后盾,她们柯家,虽是富甲一方,但到底不过是商户出身,哥哥又是这样不争气,只怕那些正经的书香世家、官宦世家都是不齿与他们结亲的,错过了流香,再想觅得一门好亲事,恐怕是难中之难。 柯有容也忍不住悲伤起自己的命运来了。 柯夫人拍着她的肩,一面为她的选择伤心,一面却又安慰不已。 “好、好,我的儿。” 互拥在一起,抱头痛哭的两人却是没有注意到门外头,一个人影无力地倚在了门框之上,过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匆匆地离去了,脚步急促。 过了好久,柯有容方才回复过来。 柯夫人命丫头打了水给她洗脸,又重新上了妆,柯有容这才出了柯夫人的房门,重新回到了柯余香的房门,然而,房里只剩下翡翠一个,正坐在里头拿着针线活在做,床上却是没有柯余香的影子。柯有容心中一惊。 “翡翠,余香呢?” 翡翠奇怪地看着柯有容。 “方才二小姐醒了,说去夫人房里寻你们两个说话,小姐没有见到吗?” 柯有容的脸上大变,赶紧去了院里,抓住了一个院里的小丫头就问有没有看到余香,小丫头被柯有容的神情吓了一大跳,只知道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又问了好几个,才有一个说方才好像看到二小姐出去了。 余香会去哪里? 柯有容略一沉吟,已是有了主意,匆匆地出了院门,朝绮兰院而去。 “走吧走吧!不要偷懒。再睡下去,你都快变成猪了。” 守冬拖着我的手将我一个劲儿地往外拉。 午后,我本来睡得正香,天气转凉,这睡眠的舒适度直线上升,让我一会儿也舍不得离开床,偏偏被守冬拉了起来,说是流香新得了一只猫,全身雪白,眼睛是金色的,十分可爱,拉着我去看。说遇春、伴夏、甚至连知秋也都去了,就只差我一个了。 不就是一只白猫吗? 上一辈子我见得多了,一点儿也不觉得稀罕。要为看它牺牲我的睡眠,我是不愿的。不过,人熟了就是有这点坏处,守冬晓得我不会轻易发怒,一个劲儿地在旁边磨着,吵得我睡不着,最后,说不得也只有无奈地投降了。 “有多大啦?” 边被拖着走,我边问道。 猫我还是挺喜欢的,尤其是小猫,那种才一两个月的,挺惹人怜爱。大猫就没有那么可爱了,不过,抱着手感倒是比较好的。洗得干净了冬天拿来取暖还是不错的。我暗暗可惜,偏偏是流香的,要不然,冬天就可以借抱一下当暖炉了,比手炉子可强多了。我虽然挺喜欢小动物,什么小猫小猫的,不过,却不喜欢养,宠物的寿命大都不长,我不喜欢那种看着它们死去的感觉。 “不知道,不过有这么大,毛可漂亮了,圆滚滚的……” 守冬兴奋地说着,看来是真的很喜欢。 确实,女孩子大多都喜欢这些小东西,平常的小土猫小土狗都能让女孩子们爱心大发了,更不用说像这样雪白雪白的猫了。 我住的地方同流香的本来就不远,走了一会儿,就看到绮兰院的院门了。 不过,一个人却是先我们一步闪了进去。 “那是,余香妹妹吗?” 守冬有些迟疑地道。 “好像是。” 守冬欢喜地道。 “余香妹妹身体大好了吗?说起来这段时间不是这个身体不好,就是那个有事,荣姐姐你也忙着找匠人造四景园,都好长时间姐妹们没有聚在一起了。不如趁今儿个人来得齐,正好商议一下什么时候聚聚,再开一社吧!” 守冬的纯然的欢喜,看来,她是什么也不知道的。这也是一种福气。我也宁愿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余香妹妹肯定也是来看小猫的,不晓得有容姐姐来了没有?我们也赶紧去吧!” 守冬拉着我极为兴奋地向前走去。 这个时候,柯余香果然是来看小猫的吗?我有些怀疑。虽然锦瑟是被陷害的,但,从余香托岑红鸾找人在牢里照顾她来看,柯余香也并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到底的人。听说这一段时间她一直卧床不起,心里怕也是并不平静吧。人就是这样的一种动物,大奸大恶的少,真正做了坏事仍然能若无其事,不受良心谴责的是少数。虽然锦瑟是为柯余香顶罪的,但我倒也并不觉得柯余香有多么可恶,因为换一个立场,若是我不是存心地杀了一个人,旁边正好有一个无法为自己辩驳的人可以顶罪,我又真的能忍住不这么做吗?我并没有这样的把握。所以,也无法去评判别人。 “余香妹妹,余香妹妹。” 守冬拉着我追了上去,口里大声地唤着。 前面的余香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脚步越来越快。(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绝尘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们跟着余香穿过了一个穿堂,来到了后院。余香和众姐妹果然都在,柯云舒也在,坐在一个石头上的,摆着姿势,余香似乎正在给她画画似的。柯云舒最近似乎也瘦了不少,越发地楚楚可怜,眉间有着化不开的愁意,脸上不见笑容。 “云舒妹妹,你这样苦着一张脸,画出来会很难看的。” 流香正说道。 柯云舒就挤出了一个笑容,但却十分勉强。 就在这时,柯云舒看到了闯进来的余香,顿时,脸变得煞白,眼中也露出了畏惧之色,低下了头,似乎不敢直视余香。余香却看都没有看柯云舒一眼,只是径自走到了流香的面前,看着他。 “流香哥哥,我只问你一句话。” 流香微微皱皱眉,随即脸上又露出了平时一样的笑容。 “连云,还不快拿凳子过来请余香妹妹坐?” 连云应了一声,就去吩咐小丫头们再去搬些凳子过来。 余香却直直地盯着流香道。 “不用了。我只想问流香哥哥,小时候曾经对余香说过的话,哥哥还记不记得?” 问这句话时,余香的语气带着三分悲愤、三分凄凉、三分痛心,她似乎根本就没有留意到我们的到来,只是盯着流香,仿佛这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似的。伴夏向来聪明,很快就察觉到事情似乎不同寻常,忙上前去拉余香,笑道。 “是不是流香弟弟又做错什么事惹妹妹伤心了,走,到里头去跟姐姐好好说说,若真是他错了,姐姐让他给你赔罪。看你一双眼睛红得,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真正是让人心疼死了。” 说着,就要将余香往屋子里拉。 余香却用伴夏的胳膊上抽出了手。 “这是我和流香哥哥之间的事,还请诸位姐姐妹妹回避。”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伴夏也不好再硬拦着,只得招呼我们道。 “好了,既然余香妹妹和流香弟弟有话要说,我们就改天再来玩儿吧。” 说着,拖了遇春,招呼了知秋,云舒,又叫了守冬和我,一起出去。守冬边往外头走,边有些疑惑地在我耳边道。 “荣姐姐,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余香妹妹似乎特别奇怪啊?” 我故作不知。 “哪里,他们两个向来都是这样一会儿好一会儿吵的,哪里奇怪了?” “是吗?” 守冬摇了摇头,也没有再说了。 我们刚离开绮兰院,后脚柯有容就匆匆忙忙地进去了,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二舅母孙夫人也往这个方向而来,瞧见伴夏,扫过她的眼中带了凌厉之色。伴夏的脸色略变了变,微微地张口,唤了一声“太太”,孙夫人理都没有理她,拂袖而去。知秋的嘴角就微扯了扯,冷哼了一声。遇春有些担忧地瞧了伴夏一眼,守冬则心直口快地小声咕哝了一句。 “又在莫名其妙地耍什么威风?” 伴夏略略提高了一下嗓音,喝道。 “守冬。” 守冬撇了撇嘴,就没有再说了。 在这个时代,晚辈是不能随议议论长辈的,长辈即使做错了,小辈也不能说,要不然,就是不孝了。 流香有些狼狈。 他没有想到花向荣会来,还是在这个时候。想到刚才的一幕她全看到了,全听到了,流香心里就一阵不适,于是冷下了脸。 “现在人都被你赶走了,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吧。” 余香的泪就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流香哥哥,我一直记着哥哥对我说过的话,从来都不敢忘记。现在,余香想再问一句,过去对余香所说的话,哥哥可还记得?” 柯有容匆匆地跑到绮兰院前时,余香正好走出来,失魂落魄地,一见柯有容,就软在了她的怀里。柯有容叫了路过的小丫头帮忙扶着她,好不容易才将柯有容扶回了家。柯余香昏睡了小半个时辰才悠悠地醒转,见柯夫人和柯有容正担心地看着她,柯余香却又闭上了眼,只是疲倦地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香儿。” “妹妹。” 柯夫人、柯有容呼道,柯余香却再不开口,只有两行泪从她的眼角滴落。从那一日起,接边几天,柯余香都不曾见人,转眼就到了皇后娘娘宣召柯夫人和她入宫的日子,一大早,柯夫人打扮妥当,和柯有容来到柯余香的房门外,惴惴不安地呼唤道。 “香儿,好了没?该走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柯夫人、柯有容掩住了嘴。 只见里头走出一个清秀绝伦的小尼姑,不是柯余香又是谁?柯余香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道。 “贫尼绝尘。” 柯余香出家了,法号绝尘,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整个园子都为这件事沸腾了,大多叹息不已,这样的容貌,这样的人品,竟然出家了。不过,也有人说,出家也好,总比成亲当天,那小侯爷又带个**名妓回来拜堂得好。 柯夫人哭得死去活来,但是,柯余香主意已定,硬是不肯回头。无奈,柯夫人只得专门为她在城郊盖了一座梅花庵,供她居住,不时前往探望,也拜托我们姐妹常去瞧瞧,也劝劝她,希望有一天她能挽回心意。 又过了几天,锦瑟问斩了。 在柯余香的这个消息之后,锦瑟的事反而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只小红却是为她大哭了一回。锦瑟的身后事是柯家为她操办得,算不上多么风光,只用了一具棺材,葬在了城外的墓地里。小绿陪着小红特别去祭拜了一回,回来说她们在那里碰到了柯云舒、平莲、疏影、明珠、翡翠几个,到底,还是有人记挂着这个苦命的丫头的。小红说得颇感安慰,她就是这样,凡事总是往好的方面想,我羡慕小红的这一点。 再过了个把月,柯有容却是喜事临门了。 孙夫人为她和流香订了亲,待过两年,流香再大些,就可以成亲。这个消息也同样让园子里的人都震惊不已,没有一个人猜到,和流香订亲的竟然会是柯有容。不过,震惊之后,丫头们倒也都挺高兴的,柯有容待人向来和气,以后应该也会是一个好主子。姐妹们心中却都有些看法,守冬便说,看着柯有容倒是挺爱护妹妹的,没有想到却是倒打一枪,伴夏却似乎有些心事,心不在焉的。我也没有作声,不是当事人,难解当时事。对别人的事,只要不影响到我,我向来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尽管守冬心中有所腹诽,但在一个园子里,而且,等和流香成亲了,更是这府里的三奶奶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伴夏还是叫了遇春、知秋几个,一起去给柯有容道了喜,又去流香那里,我借词没有去,怎么都不觉得他会想看到我去道喜的样子。 与此同时,柯夫人也在顺国公府不远处另外置办了一所宅院,择吉日即将搬出去,这几日,正在收拾东西。 这天晚上,我倚着窗户,吹着凉凉的秋风,手里则剥着甜甜酸酸的桔子,这也是我十分喜欢的水果之一。却来了一个意外的访客,柯有容。虽然都在一个园子里,我们的交情却并不怎么深,她跟守冬、伴夏两个还好一些,我实在没有料到她会来寻我,有些意外。 “荣妹妹,能陪我到园子里头走走吗?” 反正也没有睡觉,我便笑着应了。 园子里的夜色正好,皎洁的月儿当空,洒下一片余辉,我们两人并未提灯,却也不至于看不清路。我跟着柯有容,一路走到了鸣翠亭中,两人倚亭而坐。鸣翠亭在园上地势较高之处,坐在亭中,可将这个园子的景中俱收于眼底。 我撑着下巴,着迷地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 灯火、星星、月亮、流水、雨、雪花、篝火…… 这些东西,总是让人百看而不厌的。在逐水居,闲来无事时,我也爱倚着窗户,看着下头的溪水缓缓地流走。 “荣妹妹,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只管自己幸福不顾妹妹死活的卑鄙小人?” 我微微有些讶异。 柯有荣向来都十分沉着,面面俱到,以她的年龄竟然能这样老成,我心中是极为佩服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回过头,月光下,她的脸上露出从来没有见过的疲惫之色。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见到。 想想,倒也可以理解。 这一段时间的种种变故,就是再坚强的人,只怕都有些受不了,锦瑟的事、柯余香的事,还有病倒的柯夫人,不争气帮不上忙只会添乱的哥哥,听小绿说,柯刚在锦画楼为了争一个红牌姑娘跟人打起来了,结果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听说对方是奉召进京的小王爷。柯刚被打得腿都断了,不过,幸好还留了一条命。这个公道,就算是顺国公府,估计也找不回来了。而这一切,让一个才十多岁的小姑娘来面对,能撑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只是,我向来都不太会安慰人,来找我,是不是有点找错人了? 我将手伸出亭外,这里,握住了拳。 这么高的地方,竟然飞来了一只萤火虫,将它抓到了眼前,细细地打量着。 “你看,是不是很美?”(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上当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柯家众人搬出去了之后,园子里冷清了许多。 就连守冬,在经过了余香一事本来对柯有容的为人颇有微辞,过了一段时间,也念起她的好来。的确,柯有容在时总是喜欢到处串串门子,陪老太太、太太和姐妹们说话,又有耐心,也不会背后乱传话,是一个相当好的听众和玩伴。 我笑道。 “反正过两年她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你就一天到晚粘在她身边粘个够吧!” 守冬却露出了黯然的表情。 “她进来了,只怕到时这园子里也不剩下几个了吧。” 我一愣,这才记起,守冬她们也都不小了,都到了议亲的年龄,过两年就要出嫁了。说起这个,一时就有种曲终人散的萧瑟感,顿时和守冬两个俱是无话了。 时序渐渐转凉,不知不觉,叶子渐渐地变黄了。 这天,岑红鸾命人请我过去。 我到了她的屋子里,发觉遇春、伴夏、知秋几个也都到了。见我来了,现在已经是姨娘的端儿忙让小丫头给我端凳子。岑红鸾的肚子已经很有些大了,守冬正好奇地用手摸着。见到我来了,岑红鸾笑道。 “荣丫头,你真该反省一下了。方才我要跟我屋子里的丫头赌,谁是最后来的那一个。结果,大家全把宝押在你的身上了,害我连赌都没法子赌。你说,该不该罚?” 我没有要丫头的凳子,毫不客气地歪到了岑红鸾的榻上。 “如果赢的银子我七你三的话,下次你通知一声,我保证随叫随到。” “你个丫头啊,好好的朝廷四品大员的千金,国公府的嫡亲外孙女儿,开口闭口就是银子,也不怕人笑话。” 我挑了挑眉。 “那又是谁先拿我和丫头们赌钱的?好好一个奶奶,成天见儿地不想着多搜刮一下外头的肥羊,尽想着赚丫头的钱,还好意思说我?” “真真该撕了你这一张嘴,一点儿也不晓得饶人。快快快,守冬、伴夏,你们几个帮我按住荣丫头,我今儿要好好地拿出做嫂子的威风,治她一治。” 众人笑闹了一回,岑红鸾才说起正事。 “这回特地找你们几个来,却是为了老太太的寿宴。往年倒也罢了,今年却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寿。人生七十古来稀,过完这个还有没有下一个谁也说不准。老爷太太们都说了,今年得大办,办得热热闹闹、气气派派,让老太太风光个够,高兴个够。你们也瞧见了,我这身子也越来越重了,府里的日常事务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再办这个,实在是有些不能了。大太太就说,姑娘们也都大了,让她们学点管家的本事也是好的。因此,这件事就准备全权交给你们几个。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端儿好了,这段时间,她就跟在你们几个身边好了,什么跑腿的事尽管让她办。她虽然蠢笨,别的帮不上忙,端个盘儿,递个碟子什么的,总是可以的。” 端儿也笑着道。 “以后我就跟着几位姑娘了,千万不要嫌我蠢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就是了。” 遇春、伴夏几个脸上都有异色,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等事。守冬脸上跃跃欲试,一副想要大显身手的模样。 我一听是这等麻烦事,立即就开始打退堂鼓起来。 “鸾嫂子,这件事有四位姐妹就够了。这人多了,一个人一个主意,反而容易添乱,我看,我就算了吧!” 岑红鸾啧啧几声。 “看看看、又给我说中了吧!我就说荣丫头肯定是要偷懒的。这不,马上就应验了。不过,别的你的事也就罢了,唱典儿跳舞的事你可得费点心,想个新巧一点的。咱们府里的歌舞班子,年年都那么一出,看也看腻了。这回大办,各个府里的贵人们都要来,他们一个个眼刁得很,荣妹妹的舞跳得好,有你把这个关,我就放心了,可不能掉咱们顺国公府的面子。你上回可是答应了要替我办一件事的,可别想跑!” 看来,岑红鸾是早就算计好了。 我无奈着,苦着一张脸答应了。 其他几个见我这样,笑得都极开心。 “总算她也有这一天。” 汗,我人缘什么时候变这么差了?惹得这么多人见我倒霉就这么开心?看来,我得反省一下了。 既然答应了,就自然要尽心。 而且,又是十分疼爱我的外祖母的生日,能用我的努力让她老人家高兴,也算是一件挺有成就感的事吧。 说做就做,第二日,我便带着小红、小绿两个去了梨香院。梨香院里住着一些唱曲跳舞的女孩子,旁边的梨春院则住着些小戏子,是顺国公府里养着平时没事消谴的。 这回是老太太的大日子,唱戏的没有用府里的,而是请了外头的名角。 京中的人都爱看戏,戏是主角,马虎不得。 而歌舞的话,只有开场一出,府里的歌舞班子也算是相当不错的,就没有特别去外头请。负责梨香院的楚妈妈大约早从岑红鸾那里得了消息,十分恭敬地将我迎了进去。楚妈妈是个年约三十多,长得一般,脸有些尖的女人,笑得十分殷勤,用袖子抹了抹凳子方请我坐下,亲手倒了茶给我。 我让她坐,她这才微微地坐了半边凳子,嘴里同时说道。 “荣小姐有事的话尽管传我过去就好了,何必荣驾亲自来我们这种地方。小姐多么尊贵的身子,万一那些下流胚子冲撞了你,可如何是好?” 这个时代,伶人的地位是极低的,就是奴才们也看不起。 楚妈妈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这个时代人们的普通想法。世事变换莫过于此,若是在我原来的那个时代,这些能歌善舞的人可是众人喜爱崇拜的对象。 我笑着道。 “反正左右也无事,老太太也常说让我多走动走动,也免得躺得时间长了生病。碰巧今儿个天气也好。” 闲聊了一会,我这才扯到正题上来。 “你想必也听大奶奶说了,今年是老太太的七十大寿,大奶奶说想弄点与往年不同的,让我来帮忙瞧瞧,少不得,也要让你们多费些心思了。” “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们应当的。我啊,一听大奶奶这么说了,回来就赶紧吩咐她们排练了,要不要让她们跳来给您瞧瞧?” 我便笑着点了点头,若是她们自己都搞定了,我也可以省点事了。 楚妈妈便请我去了一个亭子,亭子对面是一个台子,天气正凉,秋风正好,不一会儿,热热闹闹的祝寿曲就响了起来。这歌舞班子底子是不错的,看得出,舞蹈也花了不少心思重新编排,的确是比常见的新颖了许多,但是,这样形式的舞蹈看多了,却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新鲜感。平时的话,用这个来应付一下倒也行,这一回,却是有些单薄了。 我轻轻地皱起了眉头,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麻烦一下了。 “楚妈妈,这舞是哪个教习编的,请她过来一下吧?” 楚妈妈很快吩咐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娉娉婷婷地来了个美人儿,约二十来岁,水蛇腰,桃花眼,嘴角带点痣,眉间隐隐有股傲色。 她见了我,也不行礼,只是招呼了一声。 “荣小姐。” 我还未出声,楚妈妈就厉声道。 “李教习,小姐面前,你这是什么态度?” 李教习的面上一冷。 “楚妈妈,我是这里请来的教习,可不是顺国公府里的奴才。请不要对我大呼小叫的,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你!你——” 楚妈妈气得胸口直喘,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李教习,平常你对我这样也就算了。我可以忍着,反正,我是一个奴才。可是,荣小姐可比你尊贵百倍千倍去了,你在她的面前,不要摆你那轻狂样儿,在爷们面前发骚也就算了,不要发到小姐的面前,污了她的眼睛。” 李教习这下也淡定不了,气得柳眉倒竖。 “楚妈妈!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要不然——” “要不然你要怎么样?去跟大少爷告状吗?去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我呸——” …… 我揉了揉额际,这演的是哪一出? 我可是来看看这节目的进度的,可不是来看她们内哄吵架的。我心中有个预感,似乎,上了岑红鸾的当了。这楚妈妈也是个在园里呆得老的,就是和那李翠眉有个什么纠葛,也不应该在我的面前这样大吵。还涉及到大表哥温流风,早就听说他是个风流性子,难不成什么时候和这李翠眉勾搭上了? 我说岑红鸾眼巴巴地赶着我来瞧什么歌舞。 看来,监管节目是假,想让借我之手帮她赶了这个碍眼的李翠眉倒是真了。我正这么想着,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都给我住口!成什么体统?竟然当着表小姐的面这样争吵,实在是太不象话了。” 岑红鸾满面怒色地走了过来。 “丫头们报告给我听时,我还不敢相信。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楚妈妈,你也是这里的老人了,往昔也算是个有分寸的,今日怎么这样没有礼数,还有你,李教习——”(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懿旨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岑红鸾利眼一扫。 “虽然李教习的确不是我们顺国公府里的奴才,但咱们顺国公府请你来不仅是为了教导这些小丫头们唱曲儿跳舞这些供人取乐的,虽说是伶人,但,她们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外头那些烟视媚行的下流人。以后年龄大了放出去,也是要正正经经嫁人的,李教习如今在我们表小姐面前都这般口吐秽言,不成体统,我怎么敢将这些丫头们都教到你手里?没的到时被老太太、太太说,尽养些妖里妖精,尽会勾引爷们不学好的下流胚子。端儿,给李教习算一下工钱,以后,就不必要她再来了!” 一面又走过来握了我的手赔笑道。 “荣妹妹,都是嫂子我不好,若是让老太太、太太晓得我竟然让这样子的下流人在你面前这般无礼,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她们交代。走,不要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了,没得让这些腌渍人辱没了你。” 岑红鸾的这话跟利刀子一样。 那李教习一张美丽的脸给气得红中带紫,恨恨地瞪着岑红鸾。岑红鸾却理都不理会她,拉着我的手就径自走了。我笑看着这一切,没有作声,由着岑红鸾亲热地挽着我离开。一出了梨香院,我的脸冷了下来,从岑红鸾的胳膊里抽出了手。 “戏演完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岑红鸾一愣。 我却径自大步离去了。 若是岑红鸾坦白跟我说了是何事,我既然答应了替她做一件事,自然会帮她。可是,如今设了一个局让人钻,却是让我心里十分不快。我喜欢聪明人,也欣赏他们的手段,不过,却讨厌用到我的身上 大约,因为我也自诩为还算聪明,不太喜欢被人玩弄吧。 话罢,我拂袖大步离去,小红小跑地追在我的身边,皱着眉,忧心忡忡地道。 “小姐,这样落大奶奶的面子有些不好吧?” 小绿却是满不在乎。 “就是得罪了她又怎么样?难不成她还敢把小姐怎么样不成?” 不过,随后一脸迷惑地道。 “小姐,什么演戏啊?演什么戏啊?” 我原本正大步地朝前走,闻言,脚一滑,差点儿跌了一跤。感情,这个丫头根本就没瞧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懒得多费口舌,将问题扔给了小红。 小红轻声细语地道。 “你想想,那楚妈妈也是个在府里呆得久了的,今天的作为是不是有些奇怪。但凡有些见识的妈妈,都不会在主子面前这样挑起事端。还有大奶奶,她大着个肚子,是不是也来得太快了些?” 小红这么一说,小绿也不是个笨的,立马就明白了。 “原来大奶奶是将小姐当枪使啊,故意要赶走那岑红鸾。只是,大奶奶是这府里管事的奶奶,她要赶走一个教习,犯得着这么麻烦吗?直接找个借口,例如说她教得不好什么的,打发也就是了。何必非要拐这么大个弯,有必要吗?” 小红笑道。 “你再想想,前些日子你回来说了什么?当时我还特特交代了你,不让你在小姐的面前说的。” 小绿回想了一声,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我好奇地问道。 “什么事不叫我知道?” 小红略红了脸,没有作声。 小绿却只是笑,一个劲儿地看着小红。 小红这才道。 “看我作什么?你要说就说好了。原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不想脏了小姐的耳朵才不让她说的。” 小绿见小红许了,这才笑嘻嘻地讲起了八卦。 “我也是前些天在园子里玩时,听见几个扫地的丫头在讲,顺便就听到了。” 小红白了小绿一眼。 “顺便能听得这么清楚吗?” 小绿装作没有听到,继续说道。 “那天几个小丫头在讲,说大少爷这些日子经常去梨香院寻李教习。不过,李教习却是爱理不理的。前些日子,李教习对个小丫头说自己这回买的胭脂不太好使,巴巴地就专门买了好的送过去,结果又被轰出门了。她们说,瞧这个样子,只怕过不了多久,咱们府里又就要多一个李姨娘了。” 我微微讶异,虽然曾听说大表哥生性风流。 但他好像也只在外头逢场作戏,在府里倒好像从来没有听说他对哪个丫头有什么不规不矩的。这回竟然不怕老太太、太太知道,对那李教习如此上心,只怕不只是玩玩那么简单,难怪岑红鸾非要赶这李教习走。只是,男女之间啊,有的时候你越是阻止,只怕那火烧得更旺。 何必呢? 男人的心走了就是走了,不论你用什么手段都是抓不回来的。 这回借我的手赶走了李教习,就算表面上占住了理字,大表哥不好说,心里只怕也会长了一棵刺。而且,人又不是没有腿,不在府里,大表哥难道就不能追到外头了吗?图了眼下的清静,能绝了后患吗? 不过,显然我是小看了岑红鸾。 过几天,小绿又听回来一个消息。说是那李教习的爹妈硬是给她订了一门亲,是一个酒楼的老板,做续弦,择日就要出嫁。以她的出身,能作为继室也算是不错的,只是,听说那老板已经五十出头了,还是个秃头。 这件事若说跟岑红鸾没有一点儿关系,我倒真有些不信。 果然不愧是岑红鸾,手段端得厉害。 我暗暗佩服。 对敌人绝不留情,狠就狠到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绝了后患。这份心计、这份手段,值得喝采。那李教习碰到这样的敌人,也够倒霉了,就这样赔上了一辈子。 不过,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强者为王,弱者低头。 我也愿意成为那个强者,而不愿成为被人主宰的弱者。在某一方面来说,我其实更欣赏岑红鸾这样子的人,但是,我喜欢的却往往是另外一种人。不晓得岑红鸾是不是也是如此? “鸡汤来了,先喝了再瞧吧。” 端儿笑着亲手端了一碗鸡汤过来递给岑红鸾。 岑红鸾抬起了头,揉了揉脖子,面露疲惫之色。 端儿就走到她的身后,用手替她按捏了起来,嘴里劝道。 “奶奶也该多多注意些身子,就是不替自己着想,也得替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一些。” 岑红鸾叹道。 “你道我不想?可这些事我不管叫谁管去?大太太是无心理这些事的,咱们大房除了我们,也就只有遇春一个姑娘了。若是她像二房的伴夏或者表小姐荣妹妹也好了,也能成为我的好帮手。偏偏却是话都不肯多说一句,整日闷在房里就知道绣东西的,一点儿也指望不上。二太太倒是巴望着能够接手,可是,交出去容易,到时候想要收回来只怕就难了。若是真坐稳了当家的位置,只怕咱们大房就难过了。” 说到这里,岑红鸾又问道。 “对了,荣丫头这些天在做什么?可去了梨香院?” 端儿回道。 “那日听奶奶说她生气了,我还以为这事她不会管了。没有想到,第二日,她照样去了,唤了另外一个教习,这些天,听说练习得有模有样的。楚妈妈对她是赞誉有加呢。说有荣小姐指点,这一次,肯定能让各府的夫人们大吃一惊呢!” 岑红鸾听了笑着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小心眼的。”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道。 “若是遇春能像她,我就多了一个大大的臂助了。” 端儿却是笑道。 “只怕也未必,她那么惫懒的性子,若不是上次欠了奶奶一个人情,想请动她?只怕用八抬大轿也抬不动啊。” 岑红鸾听端儿这么一说,禁不住大笑。 两人正在说笑,大太太那边来人叫岑红鸾过去。岑红鸾便由端儿扶着去了,心中不免猜测,究竟是何事。大太太虽说是岑红鸾的姨母,对岑红鸾也甚好,但是,因为大老爷伤透了心,整日里都在佛堂里吃斋念佛,连温流风、岑红鸾每日的请安都免了,没有要事,一般不会专程唤岑红鸾过去的。 这一日又正是大太太从宫中回来,难道是宫中的娘娘有什么指示吗? 岑红鸾在心中暗自猜测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大太太所居的了清院。 了清院院如其名,里头只植了几棵树,也没有种花,这时候树叶已落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尤其冷清,有一种凄凉的感觉。院子里的丫头们也没有几个,本来按照份例,有四个一等、四个二等,八个三等,还配十多个小丫头的,却都给打发了。只留了贴身服侍的月华、秋霜四个大丫头,以及院子里粗使的小丫头和两个妈妈。 大太太在内室见了岑红鸾,穿着青衣,头上只有根簪子挽着头发,一色头饰全无。显然已经换下了进宫的朝服,改穿了平日在家的衣裳,只是,未免也太素了些。岑红鸾的心中就有些黯然,立马,又在脸上露出了欢快的笑容,给大太太岑夫人行礼。 见着岑红鸾,岑夫人总是郁郁的脸上现出了欢容,笑着让她坐了,又问她最近肚子如何,吃东西怎么样,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 这样说了好一会儿之后,岑夫人这才提到了正题。 “我这回进宫去,娘娘说皇后娘娘过几日就颁下懿旨,先给我们通个气,也好早些做些准备。”(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交代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听岑夫人说完,岑红鸾喜道。 “这可是难得的好事。若是哪位姑娘给几个殿下瞧上了,咱们家可不又多了位娘娘了?” “嗯,所以这次,你要特别上心。就算是殿下们没有瞧中,若是表现得好,皇上、皇后娘娘说不定会亲自指婚,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这个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以后可不能再有了。我一回来就先去见了老太太,老太太说姑娘们的头饰、衣裳都要全新的,不可失了顺国公府的体面。” 岑夫人又细细地交代道。 “我省得,包在我的身上。” 岑红鸾满口应下,决定在遇春的身上好好下点儿功夫。虽然说遇春的模样儿及不上伴夏,但也算是出挑的,说不定这回就给指了个好人家,对人丁单薄的大房来说也是个臂助。 说完了这事,岑夫人又挥退了丫头们,问道。 “我听月华说,你将那李教习赶了出去,是不是确有其事?” 岑红鸾无奈地道。 “我也是没有法子,李教习在表小姐面前大吵大闹,惹得她很不高兴。若是再留她下来,怎么对老太太交代?老太太疼表小姐可疼得跟命根子似的,哪里由得人对她不敬?” 岑夫人的眼神暗了下来。 “你对着我也不说实话吗?” 岑红鸾就扶在了岑夫人的怀里,哭道。 “姑姑,不是我要对你说谎,我是不想你替我操心。我自小亲娘早逝,您对我这样好,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娘。我怎么能让您为了这事烦心?” 岑夫人的眼光渐渐地变得柔和,轻换着岑红鸾的背。 “傻孩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为你操心,又为谁操心?一个伶人而已,下九流的人,赶了也就赶了。只是,我是担心你啊。你趁流风不在赶了她,等流风回来还能不恼?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夫妻离心,则祸不远矣。鸾儿,姑姑我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不晓得容人,弄得现在夫妻比之陌路人还不如,你可不要走上我的后路啊!” “姑姑,我晓得。我也不是那种不容人的,要不然,我也不会主动提了端儿做姨娘。只是那李教习,却是个下九流的伶人出身,若是让她进了府,咱们这一房的脸往哪里搁,顺国公府的脸往哪里搁?就是流风他以后承了父亲的爵位,在外头也免不了被人说三道四。我这是为了大局着想,并不是为了心生妒嫉,还望姑姑明鉴。” “这样就好。流风回来怪你的话,你就说是我的意思,也免得坏了你们夫妻的感情。” 岑红鸾虽是趁温流风因此离京做了此事,到底心中有些虚,听岑夫人如此说,自然是巴之不得,抱住了岑夫人一阵撒娇。 “还是姑姑您最疼我。” 岑夫人被她磨得受不了。 “好了好了,都多大的人了,马上都要当娘了,还这么撒娇。对了,娘娘特别交待了,说荣丫头也要去,八成是想借机替她觅一门好亲事,你要特别注意点。我瞧娘娘对荣丫头竟似比对流香还好,给她找的亲事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你切切不可怠慢了她。” 岑夫人找岑红鸾说了这事没几日,正式的懿旨果然就下来了。因为柯有容她们离去面略有些冷清的园子里顿时又为了这事热闹起来了。上上下下,都在说这件事情,就是老太太的生辰,都一时被丢了开去。 这一次,据说除了要为太子和诸位皇子选妃之位,还有一些分封在各地的到了婚龄的王爷、世子们、郡主们也得到了传诏,所以,懿旨虽是下来了,但具体的日期还没有定,估计最快也要一个多月。 但是,京城们的王公大臣的小姐们都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准备,京城最有名的金玉坊、奇珍坊、巧手坊、红袖坊、千羽坊都忙得不可开交,接到了无数订单,后来都干脆挂出了不再接活的牌子。 还好顺国公府得到的消息早,岑红鸾先行了一步,这才没有陷入这场大混战里。 这日,订做的头面首饰都回来了。 岑红鸾从中拿了两套,又打开了自己的梳妆箱子,狠了狠心,从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来到了遇春的千翠阁。 还在外头就听到了描兰气呼呼地在骂小丫头。 “叫你去领个炭你也领不回来,你说,你还能做好什么事?一天到晚就晓得吃饭,你是饭桶吗?” “描兰姐姐,真不是我偷懒。我真去了,结果嫣红姐姐说齐门炭没有了,别的炭姐姐又不要,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要你有什么用?一点儿小事也办不好。给我挑水去,午饭就不要吃了。” 小丫头委委屈屈地哭着去了,描兰嘴里还道。 “哭什么哭,再哭罚你挑一个月的水去。” 岑红鸾就在外头等了一会儿,这才进去。遇春正和小红两个说得投机,自从遇春知晓了那玩偶的绣法原来是出自小红的手之后,就经常找她过来千翠阁说话,两个人的绣工都十分了得,互相探讨之下,都有了不少的进益。这时正说得欲罢不能,听说岑红鸾来了,遇春就悄悄地指了指里头。 “你去里头暂避一下,待她走后,再出来。” 小红瞧了瞧外头,时辰应该还早,于是笑着点头去了里头。临竹跟了进去陪她说话,绣梅则仍留在房中侍候。 遇春站了起来迎接岑红鸾,问大嫂好。 岑红鸾就携了遇春的手,细细地打量了一回,说道。 “几日不见,姑娘怎么好像又瘦了些,绣梅,就是姑娘的胃口不好,你们也该多劝着些才是。” 绣梅笑着道。 “我也这么说,可姑娘偏不听。如今大奶奶来了,正好帮我劝劝姑娘,大奶奶的话,姑娘总是要听的。” “你这个小蹄子倒会推托,我让你劝姑娘,你倒好,全推回我的身上了。也罢,谁叫我们通共就这么一个妹妹呢?我不劝她,还能有谁?端儿,你和绣梅两个也许久不见了,同她去说说话玩会子去,让我好好劝劝遇春妹妹。” 端儿拉了绣梅出去,临走前将带来的首饰盒放在了桌上。 岑红鸾伸手打开了最上面一个有些岁月的旧盒子,里头是一套注鎏金点翠头面首饰,头花、簪子、钗子、流苏、耳坠、镯子等,一应俱全,蕉月、湖蓝、深藏青不同颜色映衬着金色在天光下变幻不定,美丽异常。岑红鸾笑看着遇春惊艳的目光,道。 “怎么样?妹妹还喜欢吗?” 遇春收回了惊艳的眼神,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自然是好的,只是,这点翠的工艺非一朝一夕之工,而且,因为翠鸟之羽极为难得,一钗一簪已是难能可贵,这一整套的首饰却是从何而来?” “妹妹喜欢就好。” 岑红鸾拿起一根簪子,拉了遇春坐到梳妆镜旁,换下了她头上的金钗,底下的鎏金衬着上面的艳丽的翠羽,映着如云的黑发,岑红鸾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 “真好看,这是我母亲在世时最喜欢的一套首饰,已经许久不曾再看到它了。” 遇春一听如此,忙要从头上取下。 “这是嫂嫂的母亲的,我如何能戴?” 岑红鸾笑着阻止了她。 “别动,这样好的首饰一直收着也可惜,这回皇后娘娘宣你们进宫,老太太虽然命我为你们新打了头面,但匆匆做成的东西,新倒是新了,也够精致,却不见得贵重。你们要在宫里住好些天,平常戴新做的两套金镶玉和金镶宝石的也就差不多了,若是有什么重要的宴会,就戴这一套。这次去的都是京城的王公贵族之女,若是没有一套镇场面的头面,难免被人小瞧了去。这是嫂嫂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 “既然如此,那就谢过嫂嫂的好意了。” 岑红鸾离开了之后,遇春却突然伤感起来。小红听外头没有动静了,于是走了出来,正瞧见她一脸哀伤的模样,不禁一惊。 “大小姐?” 遇春强露出笑容。 “小红,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继续说吧!” 小红离去之后,遇春呆呆地坐在镜子前良久。如果自己的亲娘还在的话,这个时候一定也会急着替自己准备这准备那的吧。皇后娘娘召集了这么多年轻女子入宫,也许,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遇春的心中不禁有些惶然和恐惧。虽然在这府里也常常感到孤独,可总是熟悉的地方,还有老太太照看着,父亲虽然不常见,但逢年过节,也总是会派人送东西过来,可见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若是离开了这里,自己会怎么样呢?若是一直能留在这里就好了,遇春晓得自己的个性,并不讨人喜欢,她不期待更多的幸福,只是,希望若是一直能保持现在的生活,也是好的。 但是,这却也是不可能的。 遇春想起了柯余香,心中竟然有些淡淡的羡慕,羡慕她的勇气。 又过了几日,去了外地铺子查帐的温流风终于回到了府里,一回来,他兴匆匆地拿着一包东西就先去了梨香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一滴泪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岑红鸾,你——” 温流风气急败坏的话说了一半就哑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屋子里竟然会有这许多人在。老太太、太太、姑娘们竟然全都在,岑红鸾则躺在床上,脸上苍白,一副虚弱的样子。 秦老夫人一声大喝。 “你这个孽障,你的媳妇儿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拖着这么重的身子又是侍候老的又是照顾小的,你一回来,就这样大呼小叫。你是不把我这个老东西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温流风满面惶恐之色,一撂长袍,跪在了地上,连连求饶。 “老太太,是孙儿不好,我没有想到您老人家在这里,请您不要动怒,不要气坏了身子。” 秦老夫人站了起来。 “走,我们到外头去。不要扰了鸾儿的清静。今天我要审个清楚,看看究竟你是凭的哪出哪条对有了身子的媳妇这样大吼大叫。” “老太太,老太太!” 岑红鸾连忙从床上了挣扎了下来,跪在了地上。 “人们常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又说这人的上嘴唇跟下嘴唇都常有碰到的时候,更何况夫妻呢?爷向来对红鸾都是极怜惜的,这回这样吼我,一定是听了哪个说的闲话,对我有了误会,说开了也就没事了。老太太这样虽然是心疼我,可是,我和爷是一体,若是爷受了训斥,我这心时又能好受到哪里去呢?还望老太太怜惜我,就不要计较爷这次的失言了。” “你看,你看!” 秦老夫人指着温流风说道。 “就这样的媳妇儿你也舍得骂?算了,这次看在你媳妇儿的份上,我就饶了你,若是再有下一次,我可饶不了你。” 温流风只得诺诺得应是,心中暗叹倒霉。 一直将老太太、太太、姑娘们都送到了院门口,看她们走远,温流风才又回了内室,岑红鸾早又躺回了床上,背对着门口,一副不理人的姿态。 经过刚才一出,温流风的一肚子火也去了大半,不过,还是抱怨道。 “你倒好,找了老太太、太太来治我。我都还没有算帐呢,你倒好意思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怎么样了?” 岑红鸾一掀被子坐了起来,眼中已是微红。 “什么叫我找了老太太、太太来治你?我怎么知道你这个时候会回来?你是写信告诉我了?还是我是诸葛亮,会神机妙算?无缘无故一回来就骂我、冤枉我、打我的脸,难不成,我还要将右脸递上去再给你打不成?” 话完,已是珠泪涟涟。 端儿忙拿着帕子给岑红鸾擦泪,劝道。 “奶奶也是的,爷犯浑,你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跟他说清楚也就是了,何苦气自己?”又扭头对温流风道。 “我不晓得爷是听了什么话一回来就这样。但大奶奶真正冤枉。她一早起来不小心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还见了红。老太太、太太、姑娘们才一股脑儿地全过来探她。爷这个时候会回来,我们哪里会知道?一早上就会奶奶的事请医、问药,又是老太太她们来,我们哪有这个工夫问门房爷回来了没?” 温流风听端儿这么一说,晓得自己在这事上是误会了岑红鸾,又听到她动了胎气,再看她的脸色,果然不如平日红润,脸也瘦了好几圈,怪可怜见的,剩下的气就又消了大半,讪讪地道。 “你身子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岑红鸾就又背转过了身子,温流风打叠起百般温柔,又哄又劝,还亲自服侍她喝了一碗燕窝粥,岑红鸾总算破啼为笑,点了点温流风的额头。 “下次,可不许这么冤枉我了。” 夫妻两个一同坐在榻上,甜甜蜜蜜的,岑红鸾这才问起。 “我倒要问你,究竟我犯了爷哪条规矩,哪条忌讳,让爷一回来就对我发雷霆之怒?” 温流风这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怎么说,自己为了一个戏子对正妻如此,都有些过了。只是,李元眉在他的心中却不同于普通的女人。温流风长这么大,在女人中向来是无往不利的,以顺国公府的背景,他这长相,还有能诗会画,对女人又体贴,哪个女人不投怀送抱的?温流风虽说风流,但还真没特别对哪个女人上心过。可这李元眉,无论是怎么样也好,就是一幅冷眼,毫不动容。要说她又多漂亮,多么天仙绝色,那也不见得,岑红鸾,端儿两个都不比她差,可不知怎么回事,她越不理他,他就越想凑上去,被骂了也不恼了,被撵了气一会儿,隔个几天就又想去寻她了。 温流风以前可没有发现自己有这么贱骨头。 但就是舍不下她。 温流风拉了岑红鸾的手,柔声道。 “鸾儿,我回来听说你将那李教习赶出去了?就当给我一个面子,你派个人,再去将她请回来怎么样?” 岑红鸾闻言,方甜蜜了没有一会儿的心就气苦了起来。 面上却强撑着笑道。 “我的爷,你以为我爱赶她吗?还不是她得罪了荣丫头,惹得她不高兴了。你也晓得,老太太有多疼荣丫头,荣丫头不想留她,我能怎么办?我也晓得,你对那李教习有意,既然如此,你何不干脆纳了她进来当姨娘?这样的话,荣丫头也不好说什么了。” “怎么?你同意我纳她进来当姨娘?” 温流风闻言,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他爱极了那李元眉,可是,到底有些对顾及她伶人的身份,也不好开这个口。这时听岑红鸾这么说,一时竟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岑红鸾心中苦涩,嘴里却大度得道。 “虽然李教习这出身是差了些,老太太、太太们估计会不大高兴,不过,若是咱们先将人弄了进来,老太太、太太们就是不高兴总也不能将人打发出去吧?等日子久了,到时候表个一男半女的,老太太、太太们自然也就心软了。” “鸾儿,谢谢,谢谢,你真是太好了。” 温流风喜得连亲了岑红鸾几下,就坐不住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都飞跑了。岑红鸾见状,就打发了他出去。端儿看着温流风的背影,眼中不由露出同情之色,爷大约不会想到,就在几天之前,李元眉已经嫁给了城中的酒楼老板为继室了。 “端儿,这件事你没有留下什么破绽吧?” “没有。” 端儿说道。 “这件是我是叫我一个远房的表哥出的面,府里的人都不认识的,我已经叫他去外地做些小生意去了,不会再回来。” “那就好,辛苦你了,端儿。” 岑红鸾瞧了瞧端儿有些黯然的神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狠心了些?” 端儿连忙摇头。 “不,我也晓得奶奶是为了爷的前途和名声着想,没有法子的事。如果奶奶真是个心胸狭窄的,也不会让爷收了我,还对我这样好了。只是,忍不住就觉得爷有些可怜,他那样喜欢李教习。” 岑红鸾叹了一口气。 “怪也只怪她是那样的出身,要不然,我就是成全了爷又有何妨呢?” 外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来,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早。温流风兴匆匆地出去,却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到外头查了几个月的帐回来,就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岑红鸾已经歇下来了,她睡得很沉。 这段时间,因为怀孕,她也累坏了,也没有听到外头的动静。 端儿却是警醒,披了件大毛披皮就出来了,让丫头婆子们帮忙将温流风扶到了书房歇下,温流风一头栽倒在榻上就再也没有起来,只在嘴里一个劲儿地喊着。 “眉儿。” “眉儿。”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一滴泪从温流风的眼角滑落。 端儿见惯了温流风和丫头之间嘻嘻哈哈,也听说了不少他在外头和些戏子伶人**女子的荒唐事,可是,却从来不曾见他为了哪一个女子这么伤心过。爷他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李教习吧。端儿突然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是,她也别无选择。 “对不起,爷。” 端儿低声地说道。 坐在温流风的床边守了他一夜。 第二日醒来,却不在凳子上坐着,而躺在被子里,被捂得严严实实、暖暖和和的。端儿的心中一暖,到底,爷虽然不像喜欢李教习那样喜欢自己,也还是心疼着自己的,这样,便够了。 她爬了起来,匆匆地朝岑红鸾房里而去。 还要服侍奶奶起床呢。 “小姐、小姐,快起来瞧,下雪了耶!” “好大好大的雪,外头全白了。” 小绿聒噪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嗡嗡嗡,像苍蝇一般。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挥了挥手。 “好了,我知道了,再睡一会儿再起来瞧。” “不行啦,丫头们马上要扫雪了,我特地叫她们等一会儿,就是为了让你瞧瞧的,赶紧起来吧!” 春杏在一边也抿着嘴笑着插话道。 “小姐,你就起来瞧瞧吧。小绿姐姐生怕别人踩脏了雪,瞧起来不漂亮了,硬是半夜就去敲丫头婆子门的门,让她们不准踩。等小姐看过了才许动呢!” 这丫头,不过是一场雪而已。(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醉了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到底是小绿的一片心意。 而且,这丫头,一直在我耳边聒噪,也聒噪得我没有一点儿睡意了。都是我太纵容这丫头了,现在可是自食恶果了。 我打着哈欠懒懒地从被子里爬了起来。 梳洗过后,我下了楼,来到了院子里,雪已经厚厚地堆了一层了,早起的小丫头们都在打扫走廊、擦窗子,果然没有一个人打扫院子。 小绿扶着我,兴奋地道。 “看,是不是很漂亮?等一下可以堆个雪人,放在那棵树下最好不过了。” 我听小绿这么说,不觉有些意动了。 好像很久没有玩这个了。 小绿不愧是我的丫头,一瞧我的眼睛就晓得我动了心,更是一叠声地怂恿我。我走在还没有打扫的地上,原来洁白无暇的雪上顿时有了一个又一个地脚印,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来望,那深深的脚印瞧起来,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我向来喜欢美丽的东西,一时竟真不忍心让丫头们将这雪扫去。 我正瞧着入迷,脖子先是一痛接着又一凉,一团雪随后散落了掉在了地上。我随手就抓了旁边树枝上的雪捏成了一团,回过头瞧见一个人影就砸了过去,口里还道。 “小绿你这个坏丫头,看我怎么治……” 话没说完,改成了惊呼。 “老太太!” 披着个孔雀毛大氅的外祖母连连吐着一嘴的雪,旁边的丫头又是拿帕子擦她的脸,又是抚她身上的雪,乱成了一团。 遇春几个更是围在了一堆唤个不停,脸上尽是担心之色。 我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旁边笑得腰都弯了的小绿,都是这个丫头以前下雪的时候老是喜欢偷袭我,要不然我能这么直觉反应就是她,瞧都不瞧就扔了出去吧? 好一会儿,外祖母才缓过气来,指着我道。 “好啊,给我把这猴子绑了,我要治她的罪。” 我乖乖地被一众姐妹们绑走了,原来,今日第一场雪,外祖母一时兴起,决定在园子里赏雪吃酒。宴设在了守冬的寒香斋,谁叫她那里的几树梅花开得最好。外祖母她们顺路过来叫我,每回就我去请安的时间最晚,尤其是天冷之后,基本上的我晨省都变成了午省了。外祖母见了我,突然起了童心,捏了一团雪偷袭了我,谁晓得给我这个没眼色的砸回去了。 守冬没跟众人一起,先回了寒香斋命令丫头们收拾准备。 我们到时,已经全准备好了,桌子正中正温着黄酒,外祖母一坐下,毫不客气地就命人罚我三盅。我只喜葡萄酒,正要推托,却被早在旁边虎视眈眈的众人一拥而上,灌了个底朝天。其中,尤以知秋最为用力。 我十分诚恳地请教。 “三妹妹,我最近有哪里得罪你的地方吧?” 知秋笑道。 “得罪倒谈不上。只不过,那日你都从我春闲居门口经过了,为什么也不进来瞧我一瞧?难不成,荣姐姐就这么瞧不上我?” 得得得—— 这也成了罪状了? 那日,我倒真是想去瞧她的,只是后来在林子里转来转去,结果转得晕头转向了,后来又不知怎么地转出来了,懒得再走一次这迷宫就回去了。 我苦笑着把这件的缘由说出来。 一众人听了笑得不行。 外祖母边笑边摇头。 “荣儿,这林子里虽说深了一点,可里头又不是没有路,认准了方向,很好走的。” 我翻了翻白眼。 “那也得我认得出东南西北才行啊?” 我可不是真正的古人,谁给我说东南西北,我就两眼一抹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话出来,当然又惹了满亭子的嘲笑声,连旁边的丫头,也低下头笑得肩头直颤。 “好吧,既是这样,我就大人大量地饶了你。” 知秋摆出了一副大人大量的语气。 我弯腰鞠躬不已。 “小人感恩戴德不尽,大人。” 知秋这个丫头,心眼小得跟个针一样。不给她说个清楚明白,她保准时不时就放冷箭刺你一下。 顿时,守冬的一口茶喷了出来。 外祖母朝我招手。 “好了好了,你这个猴儿别再耍了,再耍下去,我们的东西上都全是口水了,没有法子吃了。” 我就依了过去,丫头正上了奶酪子,香甜可口,是我十分喜爱的一道甜点,我毫不客气地伸出了爪子。伴老太太说笑,同姐妹们耍了半日,赏了守冬园子里的梅花,吃了烤肉,喝了温过的黄酒,还念了一大堆让我头疼的诗,一个上午就打发了过去。外祖母最先离开,我们又玩了一会儿才各自散去。 喝了点酒,我脑中微有些热,因此慢慢地走着,顺便散散酒气。 边走边用帕子散着,觉得自己浑身都是酒气,腿也略有些软。我酒量其实挺不错,喝个十几瓶啤酒都不成问题,白酒喝过五六两也没事,只是有一样,却是不能喝杂酒。一喝杂酒我就有些犯晕,再喝多点,就倒。 因为不喜喝黄酒,后来又换喝了葡萄酒,虽然只喝了那么只盅,这时也有些晕乎乎的,发现的时候,要躲也来不及了。 想到要躲,我又觉得有些奇怪。 我又没欠他什么,干嘛要躲? 于是,我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唤道。 “流香弟弟,你从哪里来?” 流香似乎迟疑了一下,这才慢慢地走近了,到了我跟前,忍不住皱起了眉。 “你喝酒了?” “嗯。” 我乖乖地点头,又摇了摇食指,强调。 “只喝了这么一点,不多喔。” 说完,我就打了个酒嗝,又用手掩住了嘴,另一只手朝流香随意地挥了挥。 “我回去了,流香弟弟,拜拜。” 拜拜? 流香露出不解之色。 我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松懈之下说出了平时清醒之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只是摇摇晃晃地从流香的身边走过,却被一个石子绊了一下,腿一软,朝前头栽去。我还以为自己要跟洁白的雪来个亲密的接触,却发觉自己的身子被一只胳膊一拉,然后,就落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怀抱里。 我睁开眼一看。 “哦,是流香啊,谢谢。” 对流香道了谢,我又要推开他往前走。 流香抓住了我的手。 我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还有什么事吗?” “在这里坐会儿,等酒散了再走吧?” 坐会儿? 好像是有些累了,我于是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由流香扶我在树下的凳子上坐下了。坐了一会儿,我的头越来越重,不满地道。 “我困了。” 然后,我的头就被按在了一个坚硬的地方。 我蹭了蹭。 “有点硬。” 不过,实在是太困了。 我闭上了眼。 耳边好像有低沉的笑声,震得我耳边有些不舒服,梦中,好像有人唤了我的名字“荣儿”,我模模糊糊糊地应了一声,唇上,好像有蝴蝶轻轻地停了一下,感觉,好温柔好温柔,好像被珍惜的感觉。 “妈妈?” 我忍不住轻轻地呼唤,嘴角弯了起来。 再一次醒来,是打了一个个大大的寒颤。 我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酒倒是醒了,可是神智还有些没有恢复。 “怎么在外头睡了?还下雪了?” 我拍了拍脸,抱了抱胳膊,匆匆地朝逐水居跑了回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在我的旁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流香看着远去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 心中,有点软;有点酸;有点痛。 是自己亲手决定斩断的东西,为什么却又忍不住碰了。流香也搞不懂,一直以来都克制得相当完美,为什么今日却没有走开呢?大约是,看她笑得太没有防备吧,这还是第一次,她在自己的面前笑成这样。 流香站了许久许久才离去,肩上落满了满花,他也不曾伸手拂去。 流香走后,在不远的树后,又转出了一个人。 她的脸上惊愕、惧怕、嫉妒、伤心,种种神情具有。 她却是流香身边的大丫头,开连。 这些我却是不知道,我的记忆仅仅到我同流香打招呼的那一刻,还以为后来我自己在凳上坐着打了一会儿瞌睡。一醒来冻得半死,赶紧跑回来了。 到了逐水居,院门关着。 我用力地拍着喊人,一个小丫头过来开了门,我继续保持跑步的姿态仿佛逃命似地冲上了二楼,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小丫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小红,小红,快让人给我倒热水洗澡,冷死我了。对了,还给我倒杯茶,好冷好冷。” 我打着哆嗦冲回了我的屋子。 一进去,却看到了一个好久没有见过的人,我惊喜地叫道。 “翠缕,你来了?” “咦,翠屏,你也来了。两个一起来的吗?” 不过,我惊喜的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挺着个大肚子,抬起脸瞧向我的翠缕脸上全是泪痕。我心中一沉,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翠缕一向乐观,脸上总是带着没心没肺的笑,究竟什么事能让她哭成这样?在她身边的翠屏脸上也是一片沉重,看向翠缕的眼中都是同情之色。只是,同情之外,似乎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似的。 翠缕见了我,连忙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挤出了一个笑容。 “这么冷的天,小姐在外头冻坏了吧?小红、小绿,手炉在哪里?”(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锦秀宫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由着翠缕瞎忙乎着。 也许,她也是由这种忙碌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一会儿之后,我一手抱着手炉,一手拿着勺子喝着热乎乎的莲子汤,翠缕、翠屏面前也各有一碗,翠屏慢慢地喝着,翠缕几乎没有怎么动。 吃完了,我将人都打发了出去,再一次问道。 “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翠缕扁了扁嘴,眼中又出现了泪光,她深深地吸着气,张了张嘴,可刚吐了一个“郭”字,就又哽咽了起来,完全是句不成句了。 看来事态不是一般的严重。 我将目光转向翠屏。 她用手帕抹了抹眼角,说道。 “是这样的……” 听翠屏说了事情的经过,我厌倦地轻抚额头,又是这样的,不论是妈妈也好,还是小苏也好,还是眼前的翠屏也好,都是好女子,为什么总是为那些见异思迁的男人伤心呢?如果是这么容易就背叛的,又怎么值得上她们的眼泪吗? 不过,这件事到底是道听途说,也未必一定是事实。 现在就先乱了分寸,也未免太早了。 我轻轻地拍了拍翠缕的肩。 “好了,别哭了。只是流言而已,说不定别人看错了呢?要不要我现在就把郭安叫过来,让他给你赔罪?” “不,不要。” 翠缕抬起了头,咬着唇,眼中又流露出了希望。 “如果真的是别人瞧错了,孩子他爹一定会生气我在小姐面前乱说话的。” 翠屏却是恨恨地道。 “这个时候,你还在顾忌个什么?如果不是他在外头养的小妇,他为什么三天两头的往那头跑?小姐,你一定要替翠缕作主啊。只要小姐开口说要郭安撵了那贱人,郭安一定不敢不听小姐的。我现在就去叫人把他叫进来,小姐好好地训训他。” 我皱了皱眉,好不容易劝好了翠缕,这翠屏在这里添什么乱?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插手最是不好。 尤其是这个时代,又没有什么离婚,而且,翠缕和郭安两个又有了孩子,一辈子都缠在一起的,闹得僵了对翠缕又有什么好处?搞不清楚都还没影儿的事翠屏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而且,一副恨不得闹得越大越好的架势。 我转过了脸,对翠屏道。 “我想单独开导开导翠缕,你先回去吧。改天再过来瞧我就是了。” 翠屏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不过,还是笑着同我道了别,又安慰了翠缕一趟方才离开。 我不善于安慰人。 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没词了,倒是翠缕,不断地说着郭安以前的好处,还说郭安前两天瞧她腿肿了还亲自为她按腿,一定是把别人看成郭安了。显然,虽然伤心,但翠缕还是抱着希望的。 我在一边点头附和,翠缕在里头呆了一日,快到晚饭时才赶回了家里。 我最后劝翠缕先别自己就给郭安定了罪,平心静气地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夫妻之间的事,还是坦诚相待比较好些。等搞清楚了状况,再想法子也不迟。 真是的,我可是翠缕的主子,可不是什么婚姻咨询师和处理师,为什么我要管这个啊? 我十分郁闷地在床上滚来滚去时。 小红笑道。 “小姐就是这样,太心软了。” “我心软吗?” 我撇了撇嘴,可不觉得。 小绿快人快语地道。 “小姐啊,对那些不太认识的人就不怎么关心。可是,对在身边呆久了的人,就特别纵容,翠缕姐姐就不说了,翠屏姐姐经常打着小姐的名号,求夫人这个恩典,那个恩典,夫人都有些烦了。像这一次来京,让章平哥当管事,夫人本来是不想同意的,毕竟章平哥也不比那些有经验的管事,哪里能帮小姐事事办得妥贴。结果,夫人来问小姐,小姐还不是帮她说了好话?要不然这个差事能轮得到章平哥?我就不喜欢翠屏姐老是占小姐便宜,仿佛小姐欠了她似的。” 听小绿一说,我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 这个性子可不怎么好,尤其小绿还一副吃定了我的样子。 我没有好气地道。 “你怎么不说你都被我纵得没大没小了?过来,给本小姐捶腿,不准休息,捶一个晚上好了。” 我发狠道。 讨厌有这么讨厌的弱点。 小绿吐了吐舌头,嘻嘻一笑跑远了。 那个丫头! 我气结。 小红在一边偷偷地笑,拿起了捶子过来,轻轻地捶着腿。 我不胜安慰。 还好,还有小红,要不然,我会被小绿气得吐血。 第二日,翠缕又来了。 不过,这回不是跟翠屏一起来的,而是她一个人来的。眼睛比昨天还红,看来是继续哭了,我心中一惊,难道郭安真如翠缕听来的,在外头养了个相好的? 我还以为自己又会被翠缕折腾许久听她历数郭安的好处。 结果翠缕哭哭啼啼地道。 “小姐,怎么办?郭安说那女的是章平哥的相好的,还怀了章平哥的孩子?我要怎么跟翠屏姐姐说才好?” 竟然会是章平? 我实在没有想到叫翠缕去问郭安会问回这个结果。 这样的事情,料郭安也不会撒谎。 男人。 我摇了摇头,胆子再小的男人在色字面前也大起胆子来了。翠屏将道听途说的消息告诉了翠缕,没有想到,最后却又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上。这个结果,只怕翠屏是没有想到的吧! 翠缕在那里烦恼究竟要不要告诉翠屏,我没有作声,虽然翠屏、翠缕两个都是自小服侍我,但我心里却更重翠缕一些。翠屏待我好,是因为我是她的小姐,借着服侍过我的情分,同母亲求了不少恩典,这次让章平成为管事随我来京,也是她求来的。看在她服侍过我好几年的情份上,我也并不介意她这种行为,甚至能帮就帮着说说好话,能让她过得好一些,对我也没有什么损失,也无所谓。 只是,她存了利用我的心思,我对她自然也就有了一份隔阂,对我来说,她只是服侍得我还不错的丫头而已。 丫头的家事,我自然不会太操心。而且,翠屏明知道翠缕怀有身孕,却仍然将这种自己都没有搞清楚的事告诉翠屏,并挑拨她来找我,用心也实在让人有些不舒服。希望是我想多了。 这些话当然不好对翠缕说。 翠屏在她的心里就如同亲姐姐一样。 翠缕烦恼了一通被郭安接走了,也不知道她最后跟翠屏说了没有,这却是我有心也管不着的事了,因为,马上就是老太太的生日了。这一次的生日,来往的客人特别多,车水马龙,岑红鸾动了胎气,不能理事,岑夫人是向来不管这些事的,最后是孙夫人代为主持了大局,毕竟不常管事,出了不少差池,不过,在遇春她们和端儿的辅助下,总算顺顺利利地度过了这一劫,我替外祖母准备的祝寿歌舞也得到了一致的好评,外祖母更是喜得赏了我好几个红包,个个份量都不轻,我拿着笑眯了眼,总算,这些天也不算做白工了。 生日一过,我就累得瘫下了。 结果还没有缓过气来,宫中来人宣旨,遇春、伴夏、知秋、守冬几个连同我就被打包送进了宫中了。 我们没有住在柔贵妃的长春宫,而是住进了锦秀宫中。 据说,这本来是历届选秀的秀女所住的地方,这回用来招待我们这些娇客,不过,这一次也算是一次小规模的选秀吧,太子妃、皇子妃,太子侧妃、皇子侧妃,还有王爷世子妃什么的,名额真不少,听说,太子气宇轩昂,二太子温柔和气,三皇子爽朗俊俏,又有什么齐王世子李策,据说风姿卓然,是不逊于流香的美少年。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绿,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吵得我都睡不着了。” “好了好了,就还剩下最后一条了。小姐,你猜猜,听说这次还有哪位公子要来?” “谁?” 我敷衍地问道。 “富贵侯世子李文彰。” 小绿大声地宣布。 “听说,各家小姐都紧张得不得了呢!生怕被皇后指给了他。” 我的眼睛却是一亮,突然精神奕奕地坐了起来。 “那李芷兰呢?她来了没有?” 终于有让我感兴趣的消息了,小绿也十分有成就感。张口就想说,不过,突然哑了。 “好像,没有听说呢。” 我瞪了她一眼,打听也不打听重点的。 “那还不赶紧去问问。” 小绿应了一声,笑嘻嘻地出去打听八卦去了。她向来很能跟别的丫头打成一片,消息灵通得很。 小红在一边点香给我薰衣服,闻言,笑道。 “看来小姐似乎真的很喜欢芷兰小姐呢。只是,芷兰小姐虽只见了一面,瞧得出人是极好的,怎么偏偏就有个那么荒唐的哥哥呢?” “是啊!” 我嘴里在应,心思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上次见了,虽通了几回信,到底没什么机会见面。本来芷兰是想再过来探我的,只可惜我给许夫人的印象太差了,被她一口驳回。 我暗叹不已。 真衰。 偏偏那个时候就碰上了。 不过,这回在宫里她想不让我们见也没法子了。只是,不晓得芷兰是会住在皇后娘娘那里,还是也住锦秀宫来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黄瓜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凤仪宫 皇后李娆的寝宫里,此时正是笑语晏晏。 皇后李娆笑看着许久不见的侄儿李文彰,轻责道。 “都回来这许久了,也不来宫中瞧瞧我,这回如果不是下旨,你是不是就不来瞧我了?没有良心的小东西。” 李文彰在皇后面前也是不规不矩的,斜躺在一张大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翠绿色的杯子,里头酒香扑鼻。 他轻转着手中的酒杯,唇边一丝浅笑勾魂。 “不是我不来,谁叫姑姑你跟母亲串通一气,不塞个木头一样的大家闺秀给我就誓不罢休呢?我都说了,我若是瞧不上,你们就算给我娶进门来了,她肚子也别想鼓起来,除非不是我的种。你们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话毕,朝一边的侍女招了招手。 “鹦儿,几月不见你好像又漂亮了,站那么远干嘛?过来给我倒杯酒。” 被唤作鹦儿的宫女强作镇定地莲步轻移了过来。微微地弯下了声来给他倒酒,李文彰突然拿起她的一缕垂下的发,深深地嗅了一口。 “好香,你用的是什么香?” 微热的男子气息若有似无地在敏感的耳旁环绕,鹦儿再也维持不了镇定,手一抖,酒便洒在了地上,而她的脸已是通红一片。 李文彰大笑。 “真可爱。” 鹦儿已是抬不起头来。 皇后李娆不禁摇头,低叹。 “这个浪荡子。” 李娆不由有些不确定起来,自己这次将他硬是招来究竟是对是错?那些未出深闺的小姐,哪里能应付得了他?不要把那些小姑娘都给吓坏了才好。只是,总存着万一的想法,希望他能真的瞧上一个正经的姑娘家,定下心来,再生个一子半女,正正经经地过日子,老跟那些**女子混在一起,像什么话? “收敛一点,别浪费了我的好酒。” 李芷兰低头抿嘴,装作没有瞧见的样子。 “好啊,你这个小子,连朕的宫女也敢调戏,不怕朕治你的罪吗?” 明晃晃的黄袍首先印入了众人的视线,那是个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着短须,威严而稳重,这就是当今的圣上李承天。不过,瞧向立起微微躬身的皇后李娆,目光就转为了温柔。李文彰、李芷兰及众宫女则早跪了一地。 李承天先扶起了皇后李娆,然后道。 “文彰你别动,其它人都起来吧?” 李文彰仍然跪着,面却是转向了李娆。 “姑姑,我就说我不能来这里吧?这不,一来了就被皇上罚跪。姑姑赶紧叫太医来候着吧,我瞧马上就要挨板子了。对了,宫中有没有长得漂亮的女太医?我可不爱那些胡子长长的老头子在我的屁股上乱摸。” 这话一出,李承天大笑。 “就你这孩子,一点儿也不怕朕。起来吧,陪朕说说话。” 李承天在主位上坐下,对李文彰道。 “你姑姑可是给朕下了通碟,这回一定要给你指个合意的人,不然定不与朕干休。你这回一定得给个话,这可是朕的命令。” 李文彰吊儿郎当地道。 “知道了,我一定说个人。就怕,到时皇上不干了。” 李娆一听李文彰这回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不禁笑容满面,李承天见她欢喜,更是大打包票。 “放心,不管你瞧上了谁,就算你和嗣儿瞧上了同一个,朕也叫他让给你。” “那就先谢过皇上了。” 李文彰笑道,眼中却闪过了一道诡谲的光。 解决完了李文彰,对上李芷兰,李承天就温和多了。 “芷兰,你也是。我本来想若是将你许给嗣儿,来个亲上加亲也好。只是,你姑姑说了,你性格不适合宫里,倒不如让你自己挑个合意的人好。朕这回可是把京都中条件最好的少年男子,还有秋闱里的少年才子们都给招进来了,瞧上了哪个就给你姑姑说。她啊,最操心的就是你们兄妹俩个的婚事了。不把这件事办好了,她这觉总也睡不踏实。” 李芷兰的面上微红,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李娆的心中就又叹了口气。 这两个孩子,一个太过放肆,一个又太过规矩老实,都是叫人担心的主儿。倒是她自己的两个孩子,反而从小到大,没有叫她操过什么心。 从凤仪宫出来,天已是微黑。 不过,宫中到处处灯光通明,将这金碧辉煌的皇宫照得仿如白昼一般。这皇宫中,两人都已来过多次,倒也并不觉得稀奇。李文彰一直陪着李芷兰到了锦秀宫,这才离去。进宫的男子这回全都安排在锦瑞宫,离锦秀宫并不算远,李文彰就顺路先送了她过来。 “小姐,我瞧见芷兰小姐了。” 小绿的大嗓门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绿说的是什么,禁不住就露出了笑容。 “小绿,把灯都点上。” “小红,给我打水洗脸。” 小红在外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我打着哈欠下床穿鞋子,又问道。 “打听清楚了住在哪个院子里没有?” “清楚了,就住在隔壁的凤字院。听说户部尚书玉家的三小姐,京城有名的才女玉天娇也住在那里,还有美名远扬的户部侍郎家的五小姐上官娴,以及孝名满京城的翰林院学士朱浣儿都住在那里,她们几个可是这次选妃的大热门呢!” 我只听见了第一句,其他几句听是听见了人,全没往心里去。 月儿高高地挂在天空,是个满月。 照在铺了一层薄薄的雪的地上,有种清冷的美。 开着窗,我和芷兰两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飘着的细雪,仿如银沙从天空中洒落。皇宫之中规矩多,虽然不是选秀,但宫中的姑姑们也要在就寝之前巡房,清点人数,看是不是齐全,我本来是不应该在芷兰这里的。不过,那些芷兰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富贵侯的女儿,同当值的兰姑姑说了一声,她就半睁只眼半闭只眼地当做没这回事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月下的雪。” 芷兰惊喜道。 “没有想到,月下赏雪,竟这样地美。” 我事实上也是第一次,在那个世界里,可以看、可以瞧的东西太多,反而不太会留意这些。我也是到这个世界之后,穷极无聊,才开始慢慢地发现,原来自然的景象静下心来欣赏之时,是如此之美。不论是天上变幻的云霞,还是流动清流的溪水,还是落下来的雨滴,或者是月下的雪。 所以,古人写下了许多美丽和浪漫的诗句,到了现代,能再写出这样奇丽的句子的人却是找不着了。 不是现代的人没有才华,而是,快速的生活节奏叫人很难静下心来欣赏、感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而且,文字又能卖几个钱?能成为作家的人寥寥可数。 不像在古代,要当官,这文章就要写得好,诗更是基本,不会作诗,不会吟诗,根本就不算是文人。在这样的科举制度下,也难怪能写出那些叫人千古叫绝的诗句来。还在那个世界时,诗词什么的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言夜谭,不怎么接触,自然也体会不到到底有多美,到了这边,虽然自己没有那份风花雪月的情怀,却看了不少诗,那精简的句子描绘出让人无限想象的美景,的确是不由得不服。 尽管如此,我也仍然对作诗没有什么兴趣。 我和芷兰随意地聊着,说着彼此的近况,最后,就说到这次变相的相亲大会上来了。芷兰笑问我。 “怎么样?好歹穿越了一会,要不要来个宫斗试试?我那太子表哥人可是大帅哥一个,人也不错,你的身份,当个正妃没把握,若是侧妃,应该是没啥问题的。然后,再斗倒正妃,母仪天下。” 芷兰双眼晶晶亮地看着我。 显然对这个提议十分有兴趣。 不过,显然她要失望了。 “没兴趣。” 三个字,果断地拒绝。 “为什么?”芷兰失望不已:“你又不介意跟别人共用一根黄瓜,干嘛放弃这种好机会啊。” 我白了她一眼。 “你怎么不自己去斗?” “我免了。” 芷兰连连摆手。 “我有洁癖,跟别人共用黄瓜,我会想吐。” 芷兰做了个作呕的动作,我大笑。跟芷兰在一起,说着往昔一些熟悉的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不会有人懂的词语,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似的。 就在我们说得正开心的时候,我住的院子那边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姑姑为什么只针对我们?我妹妹没有回来是事实,不过,那边房里的一个不也没有回来吗?为什么不说她?” 闹起来了,闹起来了。 我和芷兰互视一眼,眼中都露出略略兴奋的光芒。 看热闹乃是人的天性,我们两个自然也不能幸免。 若是让我专门去找热闹看,我还没有那么无聊,不过,热闹就在眼前的话,不看白不看。到底隔得远了,听不清楚,于是,我和芷兰披上了厚厚的大头篷,提着盏宫灯,走了出去。刚刚走出去,一瞧前面,不禁两人都乐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作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外头竟然已经有人比我们还先了一步,正站在个石头上,趴着围墙往里瞧呢! 我朝芷兰摆了摆手,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那人的身边,这才放大了声音说道。 “唉呀,兰姑姑,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啊?” 那人唬了一跳,慌忙地转过身,结果脚下踩的石头一阵猛晃,吓得她呀呀呀地直叫唤,我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拍了拍胸口,定过神才发现,哪里有什么兰姑姑,于是娇声嗔道。 “好啊,你们两个,竟然故意吓我。” 芷兰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她瞧了瞧芷兰,又瞧了瞧我,随后笑道。 “我是上官娴,你们俩个中哪一位是李小姐?” “什么小不小姐的,不介意的话,就叫我的名字吧。” 芷兰笑道。 上官娴就知道谁是芷兰了。 我笑着报名。 “我叫花向荣。” “喔,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儿对吧?”上官娴笑嘻嘻地看着我,这些官家小姐的消息可真灵通。 芷兰手里的宫灯散着柔柔的光,我还是第一次瞧见这个京城有名的美人儿,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的确是个叫人惊艳的美人,五官自然长得极好,尤其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特别纯真,不种不染尘埃的孩子似的天真,叫人见了便心生好感。同知秋,还有余香相比,又是另外一种特色的美人。 这时,隔壁墙内又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深更半夜,不好好地休息,都在折腾个什么?” 我们三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光芒,于是,十分有默契地都各自登上了一块靠墙的石头,趴在了墙上,朝隔壁院子里瞧去。 新登场的人物气势十足。 气势十足的意思是后头跟了三个同兰姑姑一样打扮的姑姑,还有四个宫女,有这么多人跟在后头,能不气派吗? “掌宫大人。” 兰姑姑一见那领先面相威严的老妇就微微弯下了身子行礼,顿时,略显嘈杂的燕字院安静了下来。 我便晓得这就是锦秀宫的主事阮掌宫了。 阮掌宫的年纪似乎不小了,走路的时候有些微咳,不过眼神十分锐利,嗓门儿也不小,她的利眼扫了整个院子一圈,所有的人不自觉地避开了她的眼视,不敢直视。 “现在,谁来告诉我。这个时间不就寝还在这里大声喧哗的理由为何?这里是宫里,可不是诸位小姐的家里。不论是谁,既然在这宫里,就要守这宫规。虽然我无权处罚各位小姐,但是如果给出的理由我不能接受的话,我会将这事上报给皇后娘娘,由皇后娘娘来裁决。现在,兰姑姑,请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兰姑姑上前一步,再次躬身一礼。 “是这样的,掌宫大人。我奉掌宫大人之命,进行各院人数的清点。发觉礼部员外郎的小女儿陈淑宜小姐不在院内,于是,询问她的姐姐陈淑华小姐,是否知道妹妹的去处,并立即将她找回来,我可以不记这次擅自离院之罪。谁知陈淑华小姐不但不听,反而大声指责奴婢……” 兰姑姑的话还没有说完,陈淑华就从中插了进来。 “你胡说!” 阮掌宫不悦地道。 “淑华小姐,我的下属在向我回话,谁允许你从中插嘴的?” “是她乱说……” 陈淑华不服,还要辩解。 阮掌宫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好歹还是个官家小姐,还知道礼数二字怎么写吗?这里是皇宫,我是宫中的三品女官,正在回事的人也是五品女官,你是何品何级?竟然敢从中插嘴?就是有话要说,也应该等我们说完之后,若是再不经允许开口,别怪我将这事也一同回禀给皇后娘娘。” 我们隔得远,看不到陈淑华的脸色,只见到她的胸口一阵一阵地起伏,其余的小姐则在一边看着热闹,没有一个人开口帮腔,显然,她的人缘似乎不怎么样。 “早就听说这陈家大小姐性格刁蛮,没有想到,还这么蠢。真是可惜了她这容貌了。” 一边的上官娴说道。 我也早听小绿说,我们院子里住的除了我就数这陈淑华长得最好。 不过我进了分给我的房就睡了个晕天暗地,没有出去过,却是没有见着。这时隔着有些远,看得不算太清楚,不过,依稀可见是个身段妖娆的美人。 不过,也确实如上官娴所说,太蠢了些。 第一天进来就得罪了掌宫,还对兰姑姑这般无礼,这些人,虽然未必能对她如何,只要在娘娘面前说上几句不好的评价,只怕她就跟这妃位无缘了。搞不好再从皇后娘娘嘴里说出几句恶评,这京城,只怕没有几个人会娶一个惹得皇后娘娘不喜的女子。 不过,总算这陈淑华还没有蠢得彻,终于闭上了嘴。 这时,院掌宫和兰姑姑话毕,这才问陈淑华。 “淑华小姐,兰姑姑的话是否属实?” “兰姑姑的话虽然不错,可是,却少说了一点。” 陈淑华说道。 “据我所知,这院子里不在的并不仅仅只我妹妹一个,”陈淑华往我房里一指:“那个房里的小姐,不也不在吗?为什么,兰姑姑却不问她在哪里?” “哦,兰姑姑,可有此事?” 我倒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到我的身上,原以为还有另外的人不在的。毕竟,我的姨母可是柔贵妃,来寻的人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儿,一般人,会拿这件事来跟我过不去吗?还是这么明刀明枪的? 我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都被人指名道姓了,也不能窝在这里了。 芷兰拉住了我的手。 “我同你一起去。” 我摆了摆手。 “不必了,又不是要闯生死关,你急个啥劲?” 上官娴就又咯咯地笑了。 “你这人说话有意思,我喜欢。下次过来了别光找芷兰说话,也来寻我玩玩。” 我翻了个白眼。 “要取乐,找说书艺人去,咱不奉陪。” 说完,扬长而去。 悄悄地进了燕字院,院掌宫正询问兰姑姑。 “淑华小姐说的可是事实?” “是。” 兰姑姑点了点头。 陈淑华面露得意之色。 “我就说吧,肯定是那小姐给了兰姑姑好处,兰姑姑就不管她。而我不愿意给她好处,她就像条疯狗似的紧咬着我妹妹不肯放。难怪我母亲说,奴才就是贱骨头,不打就不行。” 这话一出,阮掌宫忍不住都变了颜色。 其他的姑姑、宫女们就更不用说了。 我也忍不住啧啧称奇。 见过不会说话的,没有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简直是一句话将这宫里所有的宫女太监全给得罪了。 这样一张毫无遮拦的嘴。 这陈淑华的父母还真放心让她入宫啊? 阮掌宫没有理会陈淑华。 “兰姑姑,私下收受贿赂,违反宫规,你也是宫中的老人了,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掌宫大人明鉴,我绝对没有收受贿赂。” “那为何对这房中的小姐不在的事毫不追究呢?” “这位小姐的去处我是知道的,她在凤字院的芷兰小姐那里。规矩是实的,人却是活的。皇后娘娘曾经特别交待我们,要好好照顾芷兰小姐。这房中的向荣小姐是柔贵妃娘娘的外甥女儿,柔贵妃娘娘也再三交待,向荣小姐是个随意的性子,难得进宫来,不要太拘了她,两位娘娘有旨,我怎么敢不特别通融?没有想到淑华小姐竟因此对我口出恶言,并加在诬蔑,请掌宫大人明查。” 兰姑姑此言一出,许多人面现惊容。 我一思索,就明白了。 看来,我的身份众人还不知道。 难道那陈淑华这么不服气了。 “兰姑姑的话我可以作证。” 终于到了我上场的时候,我笑着走到了院掌宫面前,施了一礼。 “我与芷兰久未相见,因此特别求了兰姑姑说今晚在她那里住上一晚。没有想到竟然会造成这样大的风波,实在是我的不是了。请掌宫大人责罚。” 阮掌宫忙伸手将我扶了起来。 “当不得小姐的大礼,快快请起。宫规虽然重要,但法理之外还有人情。小姐难得进宫,柔贵妃娘娘专程将我们几个找过去,千交代、万嘱咐,还求了皇后娘娘的旨意,让我们好好招待小姐,不可用宫规让小姐感到受了拘束。” 又大声对众人道。 “这件事到此已经查清,我们锦秀宫对向荣小姐的格外优待来自于娘娘们的旨意,若是有人对此有意见,等到面见娘娘的时候直接对娘娘说。 若是再有人以向荣小姐为伐子,不守宫规,别怪我一一向皇后娘娘禀报了。淑华小姐是第一次,我就不作计较,但绝对不容许有第二次。” 话毕,阮掌宫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兰姑姑朝我投出了感激的一眼。 其他小姐们朝我围了过来,我不耐这等虚礼,托辞累了回房去了。 陈淑华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 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她只是在房里的时候瞧见进那个房里的小姐美貌不下于己,一时起了嫉意,故意想害她受罚,没有想到,那小姐竟然有这样大的来头。 “姐姐,这可怎么是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宴开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陈淑宜在众人都离去之后才悄悄地出来,拉了拉陈淑华的袖子。 其实,她一直呆在陈淑华的房间里,并没有去别院。本来是想闹大了,到时给兰姑姑难看的。 没有想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局。 陈淑华手一挥,“啪”地一声正打在了陈淑宜的脸上。 “你是不是故意躲在一边看我出丑的?这花向荣就是柔贵娘娘娘的外甥女儿的事,为什么不曾同我提起?” 陈淑宜委屈地摸着脸。 “谁晓得会是她?我问了院里的姐姐妹妹,没有一个人认识她的,姐姐不也是不认识吗?” “你这个灾星还敢顶嘴?” 陈淑华一瞪。 “都是你害的。” 陈淑宜就不敢再开口了。 她和陈淑华虽是一个娘胎的亲姐妹,可是,陈淑宜出生的时候正值她们的父亲陈元华升迁之时,认为陈淑宜是个福星,对她百般宠爱,甚至比家里的一些兄弟们宠爱更胜。而陈淑宜就没有这么好了,她出生的时候,差点害母亲难产而死,而且,自此之后,陈元华的官途也一直不顺,被父母视为灾星,虽然是嫡出的二小姐,在陈家的地位比个丫头也好不到哪里去。 陈淑华拂袖回了房,扔下了一句。 “我要的蝴蝶穿花帕子,你今晚就给我绣完,明日我还看不到的话,等家去了我就告诉父亲母亲,让他们把你嫁给吏部尚书的傻儿子。” 陈淑华回房由着丫头们服侍着睡了。 陈淑宜房里的灯却一直亮着。 丫头可儿心疼地看着陈淑宜。 “小姐,你去睡吧?剩下的我来替你做就是了。” “这是姐姐要我做的东西,怎么能让你代做呢?我自己来吧,你和玉芊两个都去睡吧!” 陈淑宜柔柔地说道。 可儿恨铁不成钢地叹着气。 “小姐,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大小姐才这么欺负着你。你怎么就不能强硬一点呢?你也是府里嫡出的二小姐,就算老爷太太再不喜欢,你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难不成还能真个对你怎么样不成?” 另一个丫头玉芊拉着可儿。 “算了,我们两个去睡吧。就算我们想帮小姐做,我们两个绣的东西和小姐的一样吗?大小姐只怕一眼就看出来了。没的忙没有帮上,反而害了小姐。还不如早些睡了,明日也有精神服侍小姐。只要小姐这次进宫来表现好,被哪个皇子瞧上,以后就再也不用受大小姐的气了。“ 又幸灾乐祸地道。 “倒是有了今儿个这一出,大小姐这回只怕不要说皇子妃,只怕侧妃都轮不到她来坐了。” 我没有再去芷兰那边,而是回了屋子休息。 小红满脸的心有余悸。 “没有想到这陈家大小姐这么坏,竟然第一天就冲着小姐来。幸好贵妃娘娘早有交代,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事要怎么收场呢。宫中果然是个是非之地。” 小绿却是怒气满满。 “我们又没有招她又没有惹她,干嘛跟小姐过不去?” 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还以为有贵妃娘娘罩着,再加上我也无意于选妃之事,对别人也没啥威胁,应该不会卷入是非之中。却忘了,我自个儿不打算搅进这一池水里,别人可不会这么想。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不过,背靠大树好承凉,我倒也并不太担心。 只说—— “你们两个现在知道厉害了?以后行事小心点,到底是宫中,不比家里。真出了什么事,小心我也护不了你们两个。” 一句话弄得就是胆大包天的小绿也有些战战兢兢的。 我倒不是故意吓她们,只是,小绿性格向来不注重细节,不吓她一吓,真得罪宫中哪个贵人了,倒也是件麻烦事。 小红我倒不太担心,她向来安分守己,胆子也小,又不喜欢到处乱跑,只怕没事连房门也不会出,能惹什么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第二日,这件事似乎整个锦秀宫里的小姐们都知道了,在花园里散步透气时,陈淑华的周围似乎形成了一个空气隔离带,女孩子们都是三五成群,尤其玉天娇、上官娴、朱浣儿几个简直是众星捧月,簇拥着一大堆人。 芷兰的身边也聚集了一大票人,她不时地将眼睛往我这边扫,想要过来,又不好意思不理别人,只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眼色,叫我我过去。 我却是没有理她,过去了那边那么多人,也没有办法好好说话,也没有什么意思。若不是守冬硬拉着我出来,我这回儿还窝在我的被子里呢! 一想到被子,我下意识地又抬起了手,打了个哈欠。 守冬得意地看着陈淑华道。 “叫你敢跟我们顺国公府过不去?这会儿知道后悔了吧?” 还一拍胸脯对我道。 “荣姐姐,下回她再敢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一个瓜子脸的少女过来同守冬打招呼,同时笑着对我道。 “你就是荣姐姐吧!冬儿都给我们说了,放心,我们都不会理那陈家大小姐的,我还叫我表妹也不要理她,谁叫她这么坏,不过是个四品员外郎的女儿竟然敢欺到冬儿的姐姐的头上。” 我笑着谢过了。 那少女显然同守冬极好,拉着她过去说话了。 我这才晓得,原来这陈淑华被如此冷落,不仅有贵妃姨母的关系,守冬似乎也在其中出了相当大的力。 伴夏在一边补充道。 “你不知道啊,守冬今儿个一听说你被欺负了,肺都炸了。当下就个个院子都去拜访了一番,她是五公主的手帕交,三太太也时不时地带她出去串门儿,认识不少人,可不比我们几个只天天呆在府里。” 少言的遇春也道。 “不要怕了她,咱们顺国公府,还不至让她这四品员外郎的女儿欺到的头上。” “就是。” 知秋冷哼道。 “还说是什么美人呢?照我看,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话,也只有知秋能说得出来。 今儿个光线好,我这才瞧清了找我麻烦的陈淑华的模样,身段妖娆,五官艳丽,在众小姐中,还是极为出挑的。不过,五官是极美,却似乎少了点韵味,比起知秋的风流袅娜却是差了一筹,也及不上官娴的天然纯真。 我却忍不住摸着脸反省。 “难道,我长得就这么像会被欺负不还手的人吗?” 为什么,我还没有出手,这些人就一个个以护花使者自居了呢?我一向觉得自己是强悍的美人呢!好吧,现在才可以与美人沾得上边,以前是称不上的。 伴夏闻言笑了。 “不是怕你没能力还手,而是怕你懒得出手。” 我低垂着头反省。 不会吧,我的惰性真的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十五,是个好日子。 经过几天的休息,锦秀宫的小姐们大都精采奕奕,昨日又下了一场大雪,古人是挺会作乐的,踏雪寻梅,雪中赏梅是文人雅士最爱的戏码。 从昨日纷纷扬扬的大雪飘了下来时,我就有了预感。 果然,到了晚上,兰姑姑就来通知我们今日巳时初皇后娘娘设宴招待我们,到时,将由她带我们过去,让我们做好准备,巳时还差两刻的时候到宫门前的空地里集合,不要迟到,过时不候。 好冷好冷! 这是我唯一的感觉。 我抱着手炉和小红在拉锯战。 “让我带着这个过去吧。” 小红坚决不肯。 “我刚才瞧了,先出去的小姐们没有一个带手炉子的,不要让人笑话。” “笑话就笑话吧,不要冻着就好了。” 我坚持。 小红比我更坚持,她的眼中的水花慢慢聚集、聚集,眼看就要成一滴水了,然后,就要掉下来了。 真是的,反正她经常哭嘛。 掉掉眼泪有啥关系。 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这手,却仿佛有自主意识似的,自己就松了。 虽然小红经常哭,可是,故意惹她哭,好像还是办不到。 我抓狂。 为什么我就是对她这一招没辙呢? 这个丫头是不是故意老用这一招来对付? 怀着十分郁卒的心情出发了,好冷好冷,只是,到了集合地点,果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带手炉子。这些人可真不怕冷啊。 知秋的眼睛亮亮的。 “听说宫中梅园中有一株珍品绿萼梅花,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了,花开时异香扑鼻,普通的绿萼梅花不能同它相比,不知这回开花了没有?” 闻言,我巨汗! 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赏花的? 今日的知秋外头披了件白狐狸毛的小斗篷,只有半身长,,下半截的桃红裙子分外妖娆。在一众披着长大氅的小姐,格外显眼。 知秋在打扮上,向来都很有自己的心思,若是在现代,说不定能成为独特的服装设计师也说不定。 遇春就含蓄多了,朴素的青色并不太起眼。 不过,那缎面长厚披风上的一枝白荷格外清新生动。 伴夏则是选了银红,不与大红争艳,上面绣了芙蓉花,虽然不算出挑,但胜在温柔可亲。守冬则是一身的大约,仿佛雪中怒放的红梅,她的肤色原白,这大红的确也衬她。 我有小红的精心装扮,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孔雀毛的大氅华丽夺目。 一出来就吸引了不少的视线。(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去死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伴夏上下打量着良久,然后笑道。 “我还在想你会穿哪件,没有想到是这件。这样繁丽的颜色,难为小红竟然搭配得这么妥当,这孔雀羽毛簪,同你这衣裳,简直是绝配,在外头还从来没有看过这种的,是她亲手做的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 小红的手极巧,做簪子算是她的业余爱好。 我的首饰盒中,还有不少她亲手制作的精品。只是,我素来不太爱戴这些东西,经常简简单单的一根簪子,倒是让这些东西蒙尘了。 这回身上的服装太过华丽,倒是一时没有什么合适的配饰,我平日虽不喜在这些方面用功夫,但偶尔心血来潮认真打扮起来时,要求却是极高的。小红晓得我的脾气,当然更不肯马虎,因此临时特地给我作了这根羽毛簪,虽然用料并没有那些镶满宝石的名贵,但却很衬我套衣服。 “荣姐姐,什么时候也请小红替我做一件可好?” 守冬艳羡地道。 “那你别问我,问她好了。” 我道。 “不过,拖她做东西可不准限制时间,小红身体弱,可经不起折腾。” 我事先警告道。 “知道了,园子里谁不知道一红一绿两个丫头是荣姐姐你的宝贝,我哪里敢累坏了她们?” 这话说的。 我狂汗! 怎么听起来这么有百合的味道呢? 我可不好这一口啊。 我们几个打扮得不俗,别的小姐们也俱是盛装打扮。因为下雪的原因,大多数小姐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或浅或深的红色,不过,不是我偏袒自家亲戚,在一众出色的小姐之中,我们这一伙人仍是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尤其是射向知秋身上的眼光,几乎要将她洞穿了。我也收到不少灼热的视线,不过,我并不介意。只有庸人才不会被人忌,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好,低调这种事情,任性的我是学不会的。 另外一个惹人注目的焦点就是豫章郡王的女儿玉天娇了,才女一般而言都是极有品味的,玉天娇但论长相什么的比知秋、上官娴是略逊一筹的,不过,在一众艳丽的装扮中,她打扮得格外素雅,一身素色的衣服上淡淡细小的缠枝莲花若隐惹现,头上只簪了一朵宫花,在众人之间,格外脱俗。 芷兰、上官娴这几天住一个院子里,好像培养了不错的情谊,两个人携着手朝我走了过来。上官娴对着啧啧地叹了几声。 “今儿个这身打扮多好,这才有柔贵妃娘娘外甥女儿的气势嘛。平日,你也太慵懒了些。” 又叹道。 “唉,这一会后,只怕我这美名就保不住了。有了你,还有知秋妹妹,上官娴又算得了什么呢?怎么办?我现在就想将你们两个绑在这里不让你们出去了。” 这些日子,我同上官娴也混得极熟了,晓得她是个开得起玩笑的,于是扔给她一个白眼。 “知道有我们在就没你的地儿的话你还出来干什么?还是躲回房里去捂着脸哭泣吧!” “这荣丫头,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没大没小的,对了,认识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叫过我娴姐姐吧?来,叫声姐姐听听?” 上官娴追着我一个劲儿地要我叫她姐姐,我则紧决不叫。 开什么玩笑? 这小丫头片子,前世我如果早结婚的话,只怕女儿都有她这么大了,想让我叫她姐姐,别说是门,窗都没有。 “哼,姑娘家的,疯疯癫癫,成何体统。” 有人冷哼道。 没有看向那边,光听这声音就晓得是那孝名满京城的翰林院学士朱浣儿了,她长得其实还是挺秀丽的,只是这一脸凛然正气有些煞风景。 这些天,朱浣儿一张嘴也得罪了不少人了。 别人一有什么不规矩的行为,她总是不忘说上几句,不过,尽管如此,却也没有一个人当面还她的嘴。 这朱浣儿,别看她只是一个翰林之女,却事亲至孝,母亲性命垂危时,不惜剜下大腿上的肉入药。当然,最后她的母亲仍然是死了,不过,她的这种行为却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嘉奖,并亲自召她入宫,据说对她十分喜爱。 当今陛下事母至孝,这朱浣儿得到太后娘娘的宠爱,如果被立为太子妃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的事,众人当然不想得罪她了。 上官娴扁了扁嘴,到底没有再闹了,只低低地说了句。 “假正经。” 我不禁轻笑。 依我看,那朱浣儿倒不太像是假正经,倒有些像书呆子。一言一行,简直是女则的范本,笑不露齿,语莫掀唇,坐不动膝,行不摇裙,能做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服了她了。 “安静、安静,点名了。” 这时,兰姑姑领着几个宫女来了,她的手上拿着一个红本子,好像是名册。 “吴贞兰。” “到!” “陈秀云。” “到!” “李慧如。” “到!” …… 点名进行得极为顺利,得了前一天的通知,众小姐们都按时到了,直到点到“陈淑华”的名字时,连点了三遍,才有人慌慌张张地跑来道。 “姑姑,姑姑,我姐姐,我姐姐……” 说着说着,脚下没有注意,一下子绊倒了,头正好磕在石头上,顿时出了血,她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的,爬了起来,又往这边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兰姑姑的袖子,想要说些什么,却越急越说不出来。 “慢点,慢点,先顺口气再好好说吧。” 兰姑姑不愧是做到掌事姑姑的人,在宫里久经风霜,即使是碰到这样的事了也毫不慌张,轻轻地拍着陈淑宜的妹,另一手掏出了手帕,擦拭着陈淑宜额头的血迹。陈淑宜额头的撞伤还好不太重,流了会子血就止住了。 陈淑宜按着兰姑姑的话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总算可以说出话来了。 她焦急地道。 “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今天一大早,我姐姐的脸上就起了一个个红点,现在,已经变成小包了,好生吓人。姐姐现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姑姑,赶紧请太医前来瞧瞧吧!” 虽然有了这种突发事件,兰姑姑也不慌不忙。 “小眉,你去请黄太医来瞧瞧淑华小姐,快点。” 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应了一声,跑着去了。 “月红,你去将这件事通知其他姑姑,让她们过去瞧瞧状况。” 又一个小姑娘领命而去。 “至于你,淑宜小姐,现在你跟我们一起出发去赴娘娘的宴吧!” “我?” 陈淑宜面露犹疑之色,呐呐地道。 “姐姐身体不好,我怎么能……” 兰姑姑的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这陈淑华刁蛮无礼,她这个妹妹倒是挺不错的,平日就见她谦和有礼,对小丫头都很客气,虽然稍嫌有些怯弱。陈淑华平日也不是她对这个妹妹多好,都是呼来喝去的,像在对下人一般,没有想到这陈淑宜这个时候还念着她,倒是个多情的。当下,更不愿她错过了这个大好机会。 “你的姐姐自有人照顾,皇后娘娘的命令不得违背。” “那,姑姑,我去跟姐姐说一声就来。” 陈淑宜祈求道,兰姑姑同意了,只让她快点。 陈淑宜感激地点了点头,又提着裙摆跑回去了。 “活该。” 上官娴幸灾乐祸地道。 陈淑华的刁蛮她看不顺眼挺久了。 不过,又唤了语气道。 “她倒是有个好妹妹。” 上官娴的眼中微带羡慕,她哥哥弟弟有好几个,女孩子却是只有她一个,见着了不免有些羡慕。但她到底不是多愁善感的了,只说了这么一句眼珠子就又一转,悄悄地附在我的耳边道。 “我说,这陈淑华这红点起得时间也太巧了吧?偏偏就是今早。你说,会不会有人在其中搞鬼啊?会是谁呢?” “你什么时候改名叫上官捕头了吗?” 我笑问。 上官娴却是眼前一亮。 “说真的,若我是男儿身的话,我还真想当一回捕快,亲自破案,将犯人绳之以法这种感觉一定相当不错。” 上官娴说得兴致勃勃,又问我和芷兰。 “你们呢?如果是男儿身的话,想做什么?” 芷兰不愧是小说看多的人,还真的就想起来这种无聊的问题起来,只不过,想了半天,最后吐出来一句。 “我觉得,好像还是当女人比较好。” “你呢?你呢?” 上官娴追着我问。 我吐出四个字。 “纨绔子弟。” 换来上官娴、守冬的大笑、芷兰和守冬几个的轻笑和朱浣儿的瞪眼,瞧朱浣口朱唇微启,似乎又想教训什么话了,远处,却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尖叫。 “大小姐,快放开、快放开啊!” “再不放开,二小姐都要被你掐死了!” “不准去,我去不成,你这个小贱人还想去吗?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有哪个男人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灾星?” “说,是不是你给我下了药?要不然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你是故意见不得我好害我是不是?” “还是,你用你的妖术害了我,就像你差点害死娘一样?” “为什么你不去死了算了?你去死、去死!” ……(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危险分子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众人俱被这突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兰姑姑急急地对宫女们命令道。 “宴会时辰就要到了,你们立即带诸位小姐过去,我马上就来。” 说完,急急地朝燕字院的方向赶去了。 众小姐不愧都是些高门大户中出来的角色,眼中虽有些异色,却并不曾大声谈论个不休,而是安静地随着宫女们朝锦秀宫外走去。 雪后的皇宫被层层的白雪所覆盖。 一个一个宫殿,一条条道路,用我的目光瞧起来,几乎完全不能分辨,都是如此相似,前头带路的宫女们却是熟门熟路,丝毫都不曾犹豫。 在皇宫里头,我们这样的身份也没有乘坐马车的资格,寒风一阵阵呼啸而来,虽然外头还披了厚厚的孔雀毛大氅,也不禁有些微冷,脚更是冰冷冰冷的,虽然说穿了靴子,还裹了好几双袜子,也能感觉到脚指头的冷意。 皇宫实在是太大了,我暗地里揉了揉有些酸的腿。 还有多久才到啊? 就在这时,一辆黄色的有着华盖的马车在我们的身边缓缓地停下,里头探出个头来,刷刷刷地下头就跪倒了一批人。 “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也跟着众人跪下了。 下面的雪冰凉冰凉的。 所以说,我不喜欢来皇宫嘛,虽然里头的厨子不错,点心好吃,可是,动不动见个人就得跪,感觉真不好。想我们生下在社会主义的大家庭,不跪父母不跪神明,除了向死人跪拜之外,什么时候用得着向活人跪拜了?万恶的土封建制度。说出这句话的我,就忘了我享受封建制度的另一项便利,被下人服侍得舒舒服服,被别人行礼的时候可没有抱怨过。 “芷兰,天冷风寒,你身子弱,还是上来与我一同去吧?” 皇太子殿下李嗣对芷兰招了招手说道。 芷兰正在犹豫,我推了她一把。 傻的啊,有车不坐,还要累死双腿吗? 芷兰上了车随皇太子殿下走了,众小姐看着远去的马车的那目光,差点儿将马车都给射穿了。我不经意瞟过了上官娴,却见到她也看着那个方向出了神,脸上还有着隐隐的红晕,看样子,她的目标也是太子了。 以她的条件,倒是很有机会就是。 不过,这种事情不到了最后是谁也不晓得的,经常看那些宫廷戏,大热门落马一向是常用的手段,只不知她这回是否又能如愿呢? 皇太子的车驾刚过,缓缓地,又驶来了一辆马车。 这一辆马车,竟然也停住了。 照旧,又探出了一颗头。 是属于三皇子李权的。 对了,旁边还有一棵,竟是流香。 “大姐姐、二姐姐,都上来坐吧!” 终于不用继续走路了,我一爬上马车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睛忍不住半眯,身子也呈现瘫软的状态。 突然,额头上一声脆响。 “好痛!” 我捂住了额头,愤怒地瞪着流香。 “干什么?” 流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偏过了头,给我吃了个闭门羹。 这小子,又犯什么神经啊? 我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亏。于是,我伸出了手指,借着衣服的掩护,狠狠地用手指甲掐去。我向来喜欢长长的指甲,在这里又不用我亲手做事,更是留得极长,这么一下下去,绝对会痛得让人铭心刻骨。 我一点儿也没有留情,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指甲都在呻吟着抗议了。 可是,流香硬是脸色变都没有变过。 最后,我不得不松开了指甲。 实在是太累了。 难道,这人痛感神经失灵了吗? 听说,有的人是感觉不到痛楚的,难道,流香就是这样的人?要不然,至少得皱皱眉头吧?要是我,早就大声地喊起来了。 没办法,我十分怕痛。 对疼痛的忍耐度极低。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了,会场没有设在屋子里,而是在外头搭起了大大的篷子,外头用帐子装饰着,十分漂亮宽广,而且能容纳许多人。 那些公子们,大都都来了,好奇地朝外头张望着。 看来,不管到哪里,为了看美女,男人们都是会变得勤快一些的。 下了马车进来,自有宫女们上前来引领我们入座,座位分了两排,男在左,女在右。芷兰正坐在右边第二排的第一个位子,一个穿着宽袖,披着长发,打扮得与众人都不同的男子在她旁边与她说话。他连坐都不好好坐着,没有坐在位置上,也不老老实实地站着,而是坐在芷兰的桌子上。我只看得到他的侧脸,只觉得肤色特白,鼻子特尖,嘴唇特红。 我的位置就在芷兰的旁边。 第一排的位置应该是那些公主、郡主们的吧。 听说,有不少郡主们这几天也都入宫了,不过,她们并不同我们一起住锦秀宫,而是另有居处。 芷兰听到旁边的响动,侧过脸,见了是我,脸上就露出了笑,对男子郑重地介绍道。 “哥哥,这是我同你说过的荣妹妹,我们两个极好的。” 又对我道。 “荣妹妹,这是我的哥哥,你可以叫他文彰哥哥。” 我巨汗! 看到了芷兰捉狭的眼神,这小妮子,以后再跟她算帐。 什么鬼哥哥,虽然大学的时候就流行什么干哥哥、干妹妹的,有的女生也喜欢对着大一些的男生哥哥、哥哥的叫,不过,这其中可不包括我。 我只笑了笑,算作打了招呼。 和芷兰是朋友是一回事,我可没有同她的哥哥也交好的打算。李文彰转向了我,我这才第一次看到了他的全貌,有股邪气的俊美,应该算是众人眼中的美男子吧,不过,我对这种并不太感冒。 李文彰在芷兰面前倒是十分规矩,淡而礼貌地同我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芷兰自豪地道。 “我家哥哥挺帅的吧,不是我说,你别看这些小姐嘴上都说我哥怎么了怎么了,背地里,还不悄悄地盯着我哥看?就说我那无缘的嫂子吧,依我看,心里其实也是喜欢我哥的,只是,放不下那口气吧。” 我白了芷兰一眼。 “叛徒?” “耶?” “身为女性同胞,竟然站在种马男那边,不是叛徒是什么?” “谁说我哥是种马男?” 我挑眉。 “不是吗?” 芷兰张了张嘴,最后,恹恹地低下了头。 “好吧,是的。” 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那也是我哥,对我极好的。向荣,你不要讨厌他好不好?” 芷兰祈求地望着我。 我无语。 她的哥哥,她自己不讨厌就行了,难不成连我也要跟着喜欢才成? 可是,隐隐地,我又有些开心。 芷兰她,正是因为重视我,所以才希望我能喜欢上她所承认的家人吧。 我淡淡地道。 “讨厌人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芷兰的脸上就绽开了笑容,真是个容易相信人的家伙,两辈子加起来都五十的人了,上辈子身为孤儿也遭遇过不少的坎坷,受我的伤比我多得多,可是,却没有养成我这样凉薄的性子,反而一直这样善良、温柔。 这样的女子,应该获得幸福的。 只是,芷兰她想到了没有。 出身在这样的家庭,她想要的幸福,会有吗? 我怔怔地看着芷兰。 她摸了摸脸。 “怎么啦?” 我摇了摇头。 “没有什么。” 再怎么担心,每个人的路也只有自己才决定往那边走。我不能代芷兰去过属于她的人生。这样的感觉,真的不好。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道了,坐在左边的公子们偷偷地往这边瞧,知秋、上官娴受到的注目最多,我也不差,玉天娇也收到了不少。小姐们也在悄悄地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面的公子们,流香这个订了亲的家伙不知道怎么也在招待之列,一张俊俏的脸吸引了无数少女的眼光,纵然是几位皇子,在他的面前也相形失色;而在场众男子中,唯一不被流香的光芒所遮盖,不,甚至还隐隐对流香有压制之势的,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齐王世子李策了。 那是个年岁也不大的男子,约十五、六岁,脸上带着笑意,单论五官的话,并没有流香的细致风流,只是,他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他,仿佛有一种舍他而谁的霸道气焰,只要他站在那里,第一眼人们往往就被夺去了视线。 我的父亲、流香虽然都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是,论起气势,却无人能及,连皇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的从小养成的皇家气度在他的面前也相形失色。 这个男子,竟然只是一个王爷世子而已。 我暗暗摇头。 若我是皇帝的话,只怕立马就将这人斩草除根,绝不多留,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像这样的人,能甘心位于他人之下实在是叫我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齐王李继天本来就是先帝的太子,据说,先帝过世的时候,太子在一场战事中失踪,行踪未明,先帝无奈,只有传位于当今皇帝,李继天的一母同胞弟弟李承天,并立李继天为齐王,作为补偿,封了胶州、豫州、鲁州三州之地与他,由他自治,成为了王朝的国中之国。并且留下遗诏,永不收回齐国。 齐王李继天这些年倒也安分,没有闹出什么事来,所说和当今圣上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李继天我没有见过,不敢说。 但这李策,杀了我,我也不相信他是个安分人物。 危险分子,远离。(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花痴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皇后娘娘、柔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到!” 太监尖尖细细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听起来有些不太舒服。 众人黑鸦鸦地跪倒了一地。 “都起来吧!” 柔和的女声响起。 于是,众人又都齐刷刷地起来、坐下。 唉,这般折磨何时才是尽头啊? 我想念我的小窝了。 我还是第一见见皇后娘娘李娆,不免有些好奇,偷偷地瞧了下,嗯,是个美人,看着挺温婉的,没有我想像中的那么威严,也未必就比姨母柔贵妃和另外一位淑妃漂亮就是,只能说各有风情。 不过,男女之间就是这么回事,容貌固然是第一眼的要素,真正相处起来却要看对不对味了。我好几个漂亮而且还挺有才华的女同学,都嫁给了长得不怎么样的男人;而当年有名的校草什么的,据说娶的老婆也只能称得上清秀。 这皇后娘娘最得皇上的宠爱,也只能说合了那个皇帝的脾胃吧。 皇后李娆眼睛朝下面一扫,就看到了设置的席位还有两个空位,于是出声问道。 “还有人没有来吗?” 兰姑姑这时已经到了,侍立在一边,听到李娆的问话,立即走了出来,先行了一个礼,这才道。 “回禀娘娘,还没有来的是礼部四品员外郎陈元华大人之长女陈淑华、次女陈淑宜。陈淑华小姐不幸在今日脸上突然起了起疹,不能前来,已经请了太医前去诊治,说是可能吃了什么对皮肤过敏的东西方才如此。” 说到这里,停住了。 “那陈淑宜小姐呢? 李娆问道。 兰姑姑的面上就露出了为难之色,最后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请娘娘容我宴后再行回禀。” 李娆身为皇后,自然不会是个笨人。 “既是如此,那等宴会结束后来我宫中回禀。” 兰姑姑退下,李娆看了下面的众男众女一眼,笑道。 “连日大雪,昨日宫中梅园掌园来我宫中回报,那株百年绿萼竟然就赶着这个时节开放了。我想那树也有情,定是特意为了迎接你们的到来,方才选在这个时候开花。所以才特地选在今日,开了这宴,与你们一起共赏这绿萼梅花。 当然,这梅也不是白赏的,你们都是家学渊源的名门贵勋之后,赏过之后,回来咱们就以这绿萼梅花为题,或画或诗,方不负这梅花之盛情。 好了,现在就先随我们去赏赏这绿萼梅花吧。” 李娆当先站了起来,又对柔贵妃、李淑妃道。 “两位妹妹请。” “姐姐先请。” 于是,皇后李娆打头,随后的则是柔贵妃和李淑妃,再后头,就是我们这群男男女女了。梅园里,种梅的全是各式各式的梅树,知秋喜得不住地说道。 “这是五色梅,这是春日野,看到了没?那个树形像龙爪一样的名字就叫龙虬梅,还有双碧垂枝,月影秋水,人面桃花……” 皇后、柔贵妃几个就在前头,虽然李娆叫了我们随意之后的确大家都在低声地说着些什么,可是,哪个不是小小声的。 要说知秋平日也是个话不多的,这个时候,声音却着实不小。 走在前头的李娆站住了脚步,朝知秋招了招手。 “这是哪里的小姐?对梅花这么了解?我看也不比你这个管园掌园差得了多少,过来同我们几个说说吧。秋掌园,你年纪也不小了,就不劳累你了,下去休息吧。” “娘娘在这里,哪有老奴休息的份?” 秋掌园再三推辞,最后才在李娆的强制命令之下下去休息了。 李娆拉着知秋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着,赞道。 “好个秋水为肌玉为骨的佳人,都说宫中揽尽了天下的绝色,可是,同这个一比,竟似都落了下层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孩子?” “我叫温知秋,是顺国公府的,排行第三。” “喔,原来是顺国公府里的,难怪。” 皇后娘娘侧转过头对柔贵妃娘娘嗔道。 “你也是,怕我吃了她不成?这么标致的孩子,也不晓得带过来给我瞧瞧。” 柔贵妃掩口道。 “给你瞧了,你不转眼就给指出去了?我这侄女儿年纪还小,家里还想再留两年呢!” 看来,皇后娘娘同柔贵妃两个关系果然好,说话十分随意,同另外一个李淑妃说话就疏远多了。 “对了,听说你那宝贝得不得了的慧妹妹的女儿也来了,还不带过来给我瞧瞧?来了宫中几次竟然也不带给我瞧瞧?还有守冬丫头,我是老虎吗?站得那么远?” 守冬就笑嘻嘻拉了我过来。 “给娘娘请安,这就是慧姑姑的女儿,我荣姐姐,全名是花向荣。” “向荣给娘娘请安。” 我盈盈一拜。 只微微屈了个膝,皇后李娆就拉住了我。 “又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不需如此多礼。” 她又拉着我的手,同样也细细地打量了一回,叹道。 “刚说那个好,这个也不比那个差。天地灵气难道就都跑去了你们顺国公府不成?尤其是这一身孔雀毛大氅,还真没有见过有谁穿得像她这般出色的。这么一说,我那里还有一件五彩鹦鹉毛的,我自己穿嫌太艳了些。给孩子们穿嘛,她们年纪轻,又镇不住这颜色,一直压在箱子里,如今看来,倒似是给她留着的,等回了宫,我叫宫女给你送过去,下次穿给我瞧瞧。” 我笑着领了赏。 皇后李娆笑道。 “这孩子好,第一次见我就大大方方的,要不是早就答应了你,我还真想把她指给嗣儿或权儿呢。” 柔贵妃连连道。 “千万别,你不晓得啊,这丫头最是淘气可恶不过,若让她进了宫,只怕我天天都要替她操心,头发都要一夜之间白了,还是留她在外头祸害别人去吧!” 别人还犹可,跟在皇后李娆身边的芷兰就噗嗤一声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皇后李娆瞧见芷兰正对我吐舌头,便也笑了。 “我这芷兰丫头却是太过老实了,也是叫我操心。你们两个就在一起吧,也好互补互补,也好叫我跟柔贵妃娘娘两个不要这么操心。” 于是,知秋陪在皇后娘娘身边,两眼放光地历数着一株株梅花的来历。 我在眼芷兰两个手牵着手跟在后头。 再后头,是一大票几乎射得我背都热了起来的光线。 对此,我理所当然地当没感觉到。 终于到了那株绿萼梅花的所在地,园中以红梅居花,这绿萼梅花却是梅色的,不但有绿萼包裹着花瓣,而且,花瓣也带着淡淡的青色,在冰天雪地之中,这满树的绿格外地清新。我历来是十分喜欢白与绿的搭配的,一时几乎看痴了。 我都是如此,知秋更不用说了。 她甚至忘记了给皇后李娆讲解,而是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痴痴地走到树下,将手放在粗大的树身之上,眼中竟似有盈盈的泪光。 “真美!” 风中传来了她的低吟,仰头望着这满树梅花的脸上显得如此地圣洁。 突然,一阵风起,满树梅花摇落,站在梅花树底下的知秋,一时间竟不似人,而似花神来到了人间一般。 见惯了知秋美色的我都忍不住呆了一下,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我眼角的余光瞧见一边的太子李嗣的一双眼中满是惊艳,当然,绝对不止他一个就是了。知秋恐怕是一举成名了。 “三丫头爱花成痴,失礼了。” 柔贵妃说道。 李娆摆了摆手,眼中倒有了浓浓的欣赏之意。 “久在宫中,倒是很难看到这样的人了。这份痴,本宫倒是挺喜欢的。不要训斥她。” 赏梅回来,就轮到作诗了,我绞尽脑汗凑了一首,虽然平庸了一些,倒也应付了过去。守冬素来才思敏捷,只在余香之后,所作的诗受到了娘娘的好评。不过,在这一关上,最出风头的女子却是玉天娇,她一幅《踏雪寻梅图》短短一刻钟而就,画风清新,已是不凡,还配上了一首词,如此才思,实在叫人不得不服,就是守冬,也心甘情愿地道。 “我不如她。” 至于男子那边,最佳作品却是出自今年秋闱的探花李探花。 据说,本来他的才华足以被点为状元的,可是,皇上瞧了他的名字却道。 “既然你名字为探花,还是人如其名吧。” 于是,李探花好好的状元就飞了,只得了殿试第三名。不过,尽管如此,他却入了翰林院,并且,皇上经常召见他作陪,宫中宴会上也常常见到他的身影,可谓是天子宠臣。而最为让众女子惊喜的是,这位李探花年不过二十,家中还未曾娶亲,人长得也是玉树临风。 用我的眼光来瞧,比我父亲、流香什么的还是差上一截的。 但他身上有一种斯文的书卷气,笑起来温柔中带着点忧郁,算是另一种类型的美男子吧。只是,我不知为何,有些不喜此人。不过,能引起我好感的男人是极少数,我的观感不能作准就是。 至于一众皇子世子们,作品也都是不错的,毕竟,教育摆在那里,怎么也差不到哪儿去。李策的诗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子霸气。 一句“好风凭借力,卷我上青云”让人心中一震。 好好的美丽的花朵,写在他的诗句里,竟也是气势冲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没胆子承认吗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皇后李娆见了,眉头便皱了一下,面色有些微微地变了。 先帝真的留下了一个大在的难题,只怕,每一代的皇帝都很难对齐王这一支安心,这简直是国中之国嘛。可是,却也不能如何,先帝的遗诏开下皆知,除非齐王公开起兵谋反,要不然,不论犯何罪皆免。 真是好大的恩典。 不过,也可以理解那一片爱子之情就是了。 而且,好好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还是为了王朝出征遇险,九死一生回来之后却成了区区一个齐王,也够冤就是,真说起来,这补偿相对于他失去的整个王朝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果然,皇后微皱了一下眉之后,也是连声称赞。 为了王朝的安宁,这齐王一脉也只能安抚了。 希望他们能乖乖地在他们那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千万别思什么造反就好了。 这第一日宴,无疑最出风头的就是知秋和玉天娇了。 不过,谁都知道以知秋的身份,正妃之位是与她无缘的,虽然投向知秋身上的目光稍有些刺,不过,更多的目光则投向了玉天娇,若是目光可以化成箭的话,玉天娇只怕已经万箭穿心了。 我原来也是收到了不少这种目光的,不过,在姨母柔贵妃说了不打算让我入宫之后,背后的灼热感就全消失殆尽了,甚至还收到了不好友好的笑容,我也面带微笑。 这玉天娇倒是禀着她一贯的格,脸上带着那种微微有些矜持和骄傲的笑容,并不曾因为皇后娘娘的赞誉而喜形于色,这涵养工夫还是不错的。 上官娴今天的表现只是平平,的确是应了她说的,不擅作诗。 朱浣儿的诗也只是中矩中矩。 不过,瞧得出来皇后娘娘对她们两个也是比较重视的,亲切地同她们也说了话,没有冷落她们。 至于入席的三公主、五公主和安阳郡主、青山郡主、平和郡主倒是轮为陪客,坐次虽是靠前,却并未受到皇后娘娘的特别关注。 不过,也难怪,说到底,这次召众小姐入宫主要还是为了几位皇子选妃之事,公主、郡主们都是份属皇室,不在选妃之列,皇后要专心挑选儿媳妇,自然无法兼顾了。 但她们也没有有受到冷落就是,淑妃娘娘不时地跟她们几个搭几句话,时不进传来阵阵笑声。 三公主的亲娘是个不太受宠的美人,这回并未列席。 她的话不太多,看起来没有公主的骄气,倒是有点小家碧玉的感觉,在一众女孩子之中,极容易被人忽略。 五公主是皇后娘娘所出,年纪同守冬一样,也才十一岁。 性子开朗,不朝好奇地瞧瞧对面的公子们,然后就同守冬咬耳朵。我这时被柔贵妃拖到她身边来坐,倒是时不时地听到一点点。 “看,那个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头发怎么这么少啊。谁嫁了他,小心以后被人叫秃子夫人。” “还有那个,贼眉鼠眼的,一见就不是个好东西,守冬你千万别理他。” …… 一派天真,就是有些口无遮拦。 不过,公主嘛,可以理解。 没有意外的话,她这一辈子口无遮拦都没有人敢有意见。 不过,秃子夫人? 我也忍不住被有些逗笑了。 耳边传来柔贵妃的低语。 “你瞧那个李探花怎么样?虽然比起你爹算是差了点,不过,也算是不错了。岳父、女婿都是探花,听起来也好听。” 汗! 看来不仅是皇后,我这姨母也很有乱点鸳鸯谱的潜质了。 怎么好像很多女人都喜欢这一套? 以前在公司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晓得我这个剩女还没有出清,不是今天这个介绍就是明天那个介绍,似乎不把我推销出去就是犯了什么天大的罪似的。最搞笑的是,到了最后,不仅是女同事,连有些已婚男同事也开始插手了。 真是的。 结婚是这么好的事吗? 若是如此,为什么离婚率却节节升高呢? 还有那报纸上只要一翻开社会版,不是这个杀妻了,就是那个杀老公杀儿子偷情外遇养小三的,看得人就算本来想结婚的火苗都给熄灭了。 一下子,我就又想远了,直到姨母的声音将我又拉了回来。 “看得这么入神?真中意了?” 柔贵妃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其实,我觉得那个平南大将军的公子似乎也不错,长得虽然只称得上是端正,可是,看着十分稳重的样子,而且,嘴唇很厚,看起来很重感情。这种人,一定会对元配妻子好的。” 这是不是以貌取人呢? “荣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姨母,姨母帮你找找。” 我微歪了歪头,笑道。 “我想找个可以当上门女婿的。” 柔贵妃的身子一歪,差点儿滑下了座位,幸好我拉了她一把。她张大眼睛看着我,惊疑不定地问道。 “荣儿,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于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说了一遍,随后道。 “这样,是不是看起来比较像是真的了?” 柔贵妃看着我的眼睛,又追问了我好几遍,这才确定我不是说着玩的,她不解地问我道。 “为什么想找个上门的呢?你父亲母亲可知道了?他们也同意吗?” “还没有问他们呢。” 我摸了摸下巴。 “是了,得写封信去问问才成。” 柔贵妃哭笑不得。 “你一个女儿家,这种大事不问父母怎么成?真是,也不知慧妹妹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怪胎。说起婚姻大事,哪一个女儿家不是羞得头都不敢抬的,你倒是,大喇喇地,没一点儿害羞的样子不说,还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又好奇地问我。 “为什么想找个上门的呢?这样的话,会失去很多好人选的,没有哪个大户人家会把嫡子给别人做上门女媚的。” 我笑道。 “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若是嫁出去了父亲母亲岂不寂寞,倒不如招一个,热热闹闹地方好。娘娘若是找得着这样的,不妨就给我做一回主好了。” “你这个丫头。” 柔贵妃怜爱地看着我。 “平常瞧你很少提起慧妹妹她们,还当你是个没心没肺的,没有想到,却是个有大孝心的。只不过,这事还是需慧妹妹他们同意才好,我可不敢作主。只是,这样的话,这次大好的机会却是浪费了,本来想替你挑个好夫婿的。” 柔贵妃露出有些失落的表情,又用些微羡慕的语气道。 “慧妹妹有你这个女儿可真有福气。” 她原有过孩子,没有生下来就胎死腹中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这大约是她最大的遗憾了吧。这份心情我不说能全部理解,却是能理解一、二的。因为,我也渴望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不忍不她落寞的神情,我笑道。 “娘娘若是不嫌弃荣儿的话,就把荣儿当做女儿好了,我不介意有两个娘的。” “你这丫头。” 柔贵妃敲了敲我的头。 “娘哪里是这么随便认的。只要你以后记着多进宫来看我几趟,我就阿弥陀佛了。” 我面露尴尬,的确,有好几次入宫我都借故推托了。 我低声咕哝。 “我这不是怕进宫就要跪,还要走路吗?” “懒丫头,下次,我专门救陛下让你坐着马车到我殿前,成了吧?” 我于是就露出了欢喜的笑容。 “谢谢姨母。” “现在就姨母,不叫娘娘啦?” 柔贵妃白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笔了笑,我这一见便宜就嘴甜的个性啊,就是改不了。 “妹妹,我瞧有我们几个在,他们也不自在。不如我们几个现在就走,把这地儿留给他们年轻人聚聚?” 皇后的声音打断了我和柔贵妃的谈话。 她就笑着站了起来,扶住了皇手的一边胳膊。 “好啊,我早就呆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姐姐这话正和我意。淑妃妹妹,我们一同走吧。” 柔贵妃、淑妃两个扶着皇后走了。 就只剩下一群年轻人面面相觑,后来,不知是哪个提议的,说出去外头赏花,于是,都三三两两地出去了。开头还是男女泾渭分明的,过了一会儿,就有那同那个小姐是亲戚的借着认亲戚的名义,行同那个小姐的闺蜜搭话之事实。 慢慢地,有的公子就连亲戚之名也不借了,自行同相中的小姐搭话。 小姐们也微红着脸儿,不过,避开的却是少数。 少男少女,异性相吸,果然是人之本性啊。 我瞧得也颇欢乐,这么青涩的青怀,我有过吗?我在脑子里回想着,最后,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没有过。 我的青葱岁月啊,原来就那么无趣地过去了,有些可惜呢。 “向荣,你可不要乱勾人,这里可是古代。” 芷兰悄声地在我耳边警告。 唉,这家伙对我实在是太了解了。 方觉得有些无聊想要寻个有趣的对象找点乐子,就被看透了。还在那个世界时,有时候觉得有些闷了,我也会偶尔主动出击,调戏调戏人。 “你就少操心我,多管管你自己吧,芷兰妈妈。” 就在此时,我的眼角看到了一截青色的衣角。 温柔的男声响起。 “李小姐,我方才看到了里头有两棵梅树合在了一起,十分特别。一个人去赏,有些可惜,不知道你能不能同我一起去瞧瞧呢?” 芷兰先是一呆,当看到那邀请她的是李探花之后,脸上不禁微微泛起了红,她默默地垂下了头。 我一见这表情、这动作,就晓得她是完了。 芷兰素来对这种斯文温柔的男人最容易有好感。 凭良心来说,为李探花在一众男子中也的确是颇为出色,而且,据说出身寒门,很有可能的确是芷兰不错的选择。 李探花作了一个请的手势,芷兰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向荣……” 我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 真是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歉意的?若是我,保准毫不犹豫地就去了,在古代,出身这样的家庭,选择的余地可是很有限的,不抓紧机会,等到被强硬摊派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这个时代,可不流行年过三十还不嫁的。 只是—— 耻辱、这绝对是耻辱。 看着随李探花一同远去的芷兰,我简直是悲愤未名。 从来,我都是比较有男人缘的那一个。 难不成,到了古代,我这类型的就不受欢迎了? 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瞎了眼吗? 我这张脸,不晓得比前世漂亮到哪里去了,虽然年纪稍小了一点,可是,萝莉也很可爱啊?这些没有眼光的臭男人。 我可以瞧不起你们,不过,不准你们这么忽视本姑娘。 我的眼光对着那些少年们飕飕飕地直射冷光,这些毛都没有长齐的小鬼,我没有嫌弃他们,他们竟然敢嫌弃我,找死啊? “跟我走吧!” 一个命令的声音说道。 我最讨厌别人命令我了,下意识地就想反抗。不过,好不容易才来了一个邀请我的,赶走了成了光杆,似乎有些丢脸,好吧,看在芷兰走了,我一个人有些无聊的份上,我就大方一下,给你这小鬼陪我打发时间的荣幸好了。 收起了心中的不悦,我笑脸如花地回过头。 只是,映入我眼帘的那张脸,顿时让我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不过,还好我久经职场的考验,到底硬撑也把这笑容给撑住了,心中暗暗抱怨。 怎么邀请我的不是别人,偏是这个我绝对不想扯上关系的李策呢? 齐王世子,有权有势的高危人物啊。 远离为妙。 我笑着摆出羞涩的笑容,故意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结结巴巴地道。 “我、我姐姐她们在那边等我呢!不、不好意思。” 说完,福了一福,拔腿就走。 只是,我实在是太低估这齐王世子的厚脸皮和嚣张程度了,他一伸手就捉住了我的胳膊,强迫我停下了脚步,对上我装出来的慌张的眼神,笑得咧出了两排大白牙,闪着不逊于白雪的光芒。 “怎么?有胆子叫人赶本世子?没有胆子承认吗?”(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庄重点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同这齐王世子明明是第一次相见? 我露出了迷惑无辜的眼神。 这次倒不是装,而是我真的很无辜啊。 虽然他长滴是不错,可是,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啊?认都不认识,谈什么赶不赶的?再说我可是闺阁千金,又是不流氓恶霸,这家伙眼睛不好使吗? 这么大个人都能错认? 真是个白目! 心中虽然这么想,不过,有鉴于此人的来头太大,属于我惹不起的人的范围之内的,所以,我只是以更加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世子,我真的要去那边了。” 这个时候,我就深恨息没有小红那说掉泪珠子就掉泪珠子的本事了。 只能摆出又是委屈又是无奈的模样。 李策不禁有些迷惑了。 这么胆小的样子,哪里像是那种刁蛮小姐?不会是小园子在忽悠自己吧?李策沉声喝道。 “小庭子!” “是,世子。” 一个腰佩着剑,作太监打扮的清秀少年应道。 “就是她吗?” 快说不是啊? 快说不是啊? 我在心中一个劲儿地祈祷,不过,大约我平日烧香太不勤了,临时报佛角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一个简短却又坚定的“不”字从那个名叫小庭子的少年口中吐了出来。 不会吧? 难道我真的做过这种赶人的事? 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流氓的潜质了? 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我左想右想,依旧没有任何记忆。 就在这里,小庭子似乎看出了我的茫然,好心地提示了几个字。 “雄山。” “云峰之巅。” 好吧! 似乎、好像我真的有过这个念头似的。 只是,不是没有付诸实行吗? 我终于想了起来。 这人也太小气了,只是说说而已,又没有做,犯得着一付寻仇的样子吗?小鸡肚肠的男人,我在心中暗骂。 看来是抵赖不过去了。 抵赖也没有用。 我仍然摆出了低姿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反正,说几句软话,也没有什么损失。 “我想起来了,没有想到竟然世子爷也在那里。我只是一时说着好玩罢了,没有想到会冒犯到世子爷,还请世子爷见谅。” 我十分诚恳地道歉道。 若是一般人,碰到女子这么道歉的话八成早就心软了。 不过,这李策实在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乌云在聚集。 “只是道个歉就想本世子原谅你吗?” 我的耐性已经快完了。 低三道四不是我的个性,偶尔的忍耐是可以,可是,我的耐性向来不太好。我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收了起来。 “那么,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抬起了头。 既然低声下气没有用,我也懒得摆那幅面孔了,没得让自己憋气。 我可没有让自己变成受气包的癖好。 “呵,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吗?” 这个时候,李策反而笑出了声。 只是,这样的笑声不但没有让人放松,反而因为更让人心生警惕。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反正都死过一次了,也不差这一次。 不过,若是这家伙太过份。 我倒不介意拉他做个垫背的。 反正,我是绝对不要吃亏的。 “跟我来就是了。” 李策拉着我走,我倒是不想跟他走的,可是,他们一主二仆三个人,我才一个,挣扎来挣扎去的太难看了,我是不爱的。而且,就算挣扎,也未必有用。于是,我顺从地跟着他走,看他究竟卖的什么葫芦。 “荣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响了起来。 我回头,就见流香笑着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另一只胳膊。 “荣姐姐,我刚说今儿个的梅花极是难得,想画一幅梅花美人图,你过来站在树下面给我画画吧?” 说完,才仿佛刚看到李策似地,笑道。 “原来世子爷在这里啊?刚还听到太子殿下在寻世子呢!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同世子说。我和家表姐就不打扰世子了。回见。” 随后,拉着我就走。 还边大声唤着。 “太子爷,世子爷在这边呢!”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李策松了手,由着流香带走了我,只是,我背后却仿佛有刺似的,叫人不安。我下定了决心,剩下的几天我一定牢牢地跟着大部队,坚决不落单了。那李策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至于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吧? 离开了李策起码有几百米远,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了,我的心情大好。 脸上就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这个时候看流香那是特别的顺眼,忍不住就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今儿个多谢你啦,流香弟弟!” 没有想到,我这么友善的反应却换来了流香的全面反弹。 他一把拍掉了我的手,恼道。 “不要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就是你这个样子,那齐王世子才对你这样轻薄,女儿家,就不晓得什么叫庄重吗?” 说完,拂袖而去。 我张大了嘴,愕然地看着流香远去的背影。 这叫什么事? 我竟然被这个不论前世还是今世都比我小的家伙给教训了!真是叫人心里不爽。 “哈、哈、哈——” 这时,树上传来了放肆的笑声。 我抬头一望,原来却是芷兰的哥哥李文彰,他正吊儿郎当地坐在树上,手里还拿着一瓶酒,见我看着他,笑着晃了晃酒瓶。 “要不要来一点?” “有何不可?” 我撂起裙摆爬了上去,对李文彰抬了抬下巴。 “坐过去一点。” 李文彰笑了,顺从地往旁边移了一会儿,仰头就是瓶子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我。我今儿个也实在有些郁闷,是喝酒的心情,接下来灌了一口,赞道。 “好酒。” 这酒比较合我的口味,香且不说而且酒味清甜,只有一点点辣。我虽然能喝酒,可是,向来不喜欢酒味太过浓烈的,这种正合我的胃口。 “这酒后劲大,你要小心一点儿。要不然,喝醉了,你这样美,我可不知道忍不忍得住。” 李文彰凑在我的耳边说道,呼出的气息就在我的耳边,声调低沉微带点沙哑,魅惑力十足。看着虽是接近,却又没有真正碰到我,只让人心痒痒的。 这个男人,调情的手段一流。 我喜欢。 说实在的,与这样会挑逗女人的男人相处挺好玩的,不过,前提是不能认真,一认真,好玩也就变得不好玩了。 幸好,我从来不是认真的人。 而且,来古代这么久了,也很久没有调戏男人以及被男人调戏了,倒是有些怀念这种滋味。而且这李文彰,也的确是个个中高手。既然他主动来玩,就当个玩伴解解闷吧。 我轻笑,微微眯着了眸子侧转了头斜看着他。 “怎么办?我现在好像就已经有点醉了喔!” 并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转着李文彰的一缕头发。 “小妖精,你都是这么勾引男人的吗?” 李文彰挑起了我的下巴,面越俯越低,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唇马上就要碰到我的唇了,我却猛地伸手将他一推。 嘭—— 他重重地摔倒在了雪上了,发出唉唉地叫唤。 我潇洒地拉着树枝,跳了下来,朝远处走去。 “喂,丫头,你就这么走了?好狠的心。” 后面,传来李文彰的叫唤。 我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串笑声。 KISS这种事,和李文彰的话,我也并不排斥,应该会是极好的体验。只是,太容易就得到,未免有些无趣。吊人胃口是聪明女人的招术,老虽然老了点,却挺有效的。男人这种动物,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而最终得到了之后,也会更加珍惜。 虽然我没有打算让李文彰最终得到,不过,我喜欢看男人费尽心思打动我的样子,这样,有一种受尽宠爱的公主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其实也不过是一种幻觉罢了,当男人一旦得到了你,公主就变成女仆了。男人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最终占有这个女人罢了。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永远都不要让男人觉得他掌握了你。 只是,这说来简单,做到的人却不多。 因为,百分之九十的女人几乎都是情感的动物,一旦对男人动了感情,就会想给予他一切。 女人的爱是从男人占有了她才开始;而男人的爱,却是从他占有了这个女人之后开始渐渐消退。 女人就算觉得别人的碗比较漂亮,却永远也不会抛弃自己手里的碗,就算它破了、旧了、不再完美;男人却不论自己拥有多么漂亮的碗,眼睛却永远盯着另外一只。 对他们来说,就算外遇了,最后只要愿意回到家庭里来,就是好男人。 因为外遇是男人的本能。 相反,如果女人不原谅这个男人,反而是女人不够大肚。 我很庆幸,幸好我没有在那百分之九十的女人当中,用不着为了一个男人的改变而伤心。 不过,有时候也会有那么点遗憾,也正因为如此,我也永远体验不了那种全心全意沉浸在爱情中的喜悦和幸福。 付出和得到总是成比例的。 老天有时候还是有那么一点公平的。 尽管如此,不会伤心,还是很好的事。 那点儿遗憾,我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反正,天下快乐的事情还有很多,吃喝玩乐,每一样都可以发展出无数的享受。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流口水。入了宫之后,已经好久没有尝过小红亲手所做的点心了。这宫中御厨们的手艺不错还是不错的,只是,却不能自己随便点餐,郁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意外访客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经过了半日的宴会,回来,我已经快不成人形了。 不是累的,而是困的! 小红心疼地看着我半眯的眼,将一个手炉子塞在了我的手里。 呜! 好暖和,还是小红懂得我。 我看着小红的眼睛顺间成了星星眼。 “快进去睡一觉吧!床我已经铺好了。” “小红,没有你的话我要怎么办?” 我感动地扑了过去,抱住小红狠狠地蹂躏了一番这才放开。 “小姐,放开我。” 小红的脸又红了。 好可爱、好可爱。 好想捏! 不过,还是太困了,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由着小红扶了我到床边,脱了我的外衣,我就抱着暖炉子窝进了被子里,一睡就睡了一个下午。 醒来之时,却已经上了烛火。 一个人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桌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是芷兰! 从以前,她就喜欢看书。 没有想到,到了这里也是一样。 也是,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改变呢? 我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芷兰听见了响声,回过头笑道。 “起来了?口渴不渴?” “嗯。” 我的声音略有些沙哑。 芷兰就拿了个杯子,倒了杯茶走了过来,递给了我。我接过,触手微温,于是,一口饮尽,并且道。 “还要。” 芷兰就又替我倒了一杯。 一连饮了三杯,我方才住口。 芷兰见了,笑着取笑我道。 “一杯为品,两杯就是解渴的蠢物,三杯就是牛饮了。” 这家伙,红楼倒是倒背如流了。 我白了她一眼。 “说这句话的都该扔进沙漠里暴晒几天,如果到时候他不牛饮,我就服了。” 芷兰呵呵地笑了。 “说不过你。” 喝了茶,我才下了床,刚起来,仍有些懒懒的。 “小红、小红。” “小姐,你醒啦?” 话音刚落,小红就端着洗脸水进来了。 梳洗完毕,又有宫女送了晚饭来,吃了饭,小绿、小红去了西边小间,留我和芷兰两个说些私房话。 雪虽是住了,可室内仍是有些冷的。 室内烧了火盆,不过,我们两个还是窝在了床上。 芷兰抱着膝,脸蛋微有些红。 “狐狸精,你觉得,李公子他人怎么样?” 我翻了个白眼。 “李探花就李探花,什么李公子?就咱们两个在,麻烦你别摆这副古代少女的样子给我看好不好?天天摆不累啊?” 芷兰瞪了我一眼。 “别人跟你在说正经话,你却扯这些有的没的。真的,他怎么样?” 芷兰的眼中有着梦一般的色彩。 每回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和期待,她的眼睛就会变成这样。 真的很美。 只是,却总是美不长久。 我心中有些堵,闷闷地道。 “你也知道的,我对男人向来都没有什么好感的。” “是吗?” 芷兰的眼中就露出失望。 我也不想说这样扫兴的话,只是,却不喜欢对自己亲近的人撒谎。气氛一时有些沉默。不过,旋即,芷兰的脸上就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对不起,狐狸精,我不应该问你这样的问题。” 芷兰的眼里满是抱歉。 “明知道你会说什么,却还是一心想从你这里听到不同的答案,让你为难了。” “傻瓜!” 我敲了敲她的头。 “你以为我是你吗?这么一点事就会叫我为难?” 最后,还是有些忍不住地道。 “真的要是这个李探花吗?别的人不可以吗?” 虽然我对男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似乎比别的又要多上几分。 芷兰垂了头,没有作声。 我就知道,大约是无法挽回了。 她总是这样,认定了一个人,就看不到别的人了。 李探花,希望,这一次,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吧。 我最终摸了摸芷兰的头。 “加油!” 芷兰就抬起头,笑了。 极灿烂。 极灿烂。 这样的笑,我已经很久不曾见过了。 即使是和我再见,她也不曾笑得这样耀眼过。 有些女人,她们注定了她们的光彩只会为了喜爱的男人而绽放。 我扁了扁嘴,有些儿不开心,有一种被人抢了宝贝的感觉。 有了喜欢的男人,我就又是第二位了。 不好的回忆又涌了上来。 还在那个时代的时候,每次交了男友,织围巾的时候,总是男友优先,我第二;若是她男友过来作客,那菜一定是那男人喜欢吃的;明明和我约好了逛街,男人一个电话,她就飞过去了…… 越想心情越恶劣。 想我,无论交过多少个男朋友,可从来没有一回这么对待过她。 没有义气的女人。 我一脚踹在了芷兰的屁股上。 “回你的房去,我要睡觉了。” 芷兰就抿着嘴笑了,轻声哄我道。 “别生气了,这一回,我保证,一定先给你织围巾好不好?” 我眼睛一亮,随后又鼓起了腮。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嫁给他,这里可不兴私赠信物这一套,你怕被浸猪笼。” 芷兰哭笑不得。 “又不是什么奸夫,”后面两个字,她就怎么也吐不出来了,顿了一下,才又继续道:“你胡说个什么啊?我保证,就算是以后我真嫁给了他,也绝对先给你织围巾,好不好?” “真的?” 我怀疑地看着她。 芷兰用力地点点头。 “发誓?” “发誓!” 芷兰无比郑重地举起了手。 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最后,终于露出了满意地笑容。 “好,这一次你可要记得。如果再敢像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那样,我就绝对生气了喔!” 我威胁。 芷兰猛点头。 好吧,看在这女人表现良好的份上,就留待观察吧! 我做出了决定。 “小姐,陈淑宜小姐来了,说要见小姐和芷兰小姐。” 小绿这时进来禀报道。 我和芷兰两个互视了一眼,看见她的眼里也是迷惑。看来,芷兰也不知道陈淑宜为何前来了?这陈淑宜一直跟在她姐姐陈淑华的身边,从来都不跟别的小姐打交道的,怎么这回却专程来找我和芷兰两个。 “晓得是为了什么事吗?” 我问小绿。 小绿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之色,看来,是一直在等着我问她了。 一听我的问话,她滔滔不绝地说道。 “听说,皇后娘娘传了口谕,说陈淑华既然患病,不便再留宫中,命她明日一早就离宫呢!我猜,这陈淑宜八成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我微微皱了皱眉。 我这里是什么慈善堂吗? 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找来。 “就跟她说我还在睡觉,有事的话,明日再说吧!” 反正,明日一早人也走了。 小绿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就要出去传话。 芷兰却又叫住了她,劝我道。 “人家都来了,见一见又何妨?这陈淑宜也怪可怜的。” 得,又勾动这女人的同情心了。 “圣母大人既然这么说,那就见见吧。” 我没好气地说道。 芷兰就是这样,心肠特别软,我就是因为她这样才喜欢她,可是,有时候又特受不了她这一点,因为,有时候善心大发的后果是搞得她自己里外不是人,四处不讨好,而且,有些狼心狗肺的,占了她的便宜之后还反过来说她坏话。虽然陈淑宜看起来好像并不似这种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也难说。 但是,不让芷兰管的话,她又会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觉都睡不好。 真是,傻瓜一个。 别人的事又关她什么事? 就算没有她帮忙,难道又会死不成? 就算是真死了,这么脆弱的人,这回不死,下回也会死的。 “我一个去就好了,你不喜欢不去也可以的。” 芷兰善解人意地道。 “哪这么多费话,快走吧,不要让你的客人久等了。” 我忿忿地踩着脚步,不甘不愿地。 背后,芷兰抿着嘴笑了。 真是,怪让人心情不爽的。 为什么,有时候就是会被这女人牵着鼻子走呢? 真不喜欢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我喜欢别人都被我牵着鼻子。 下一次、下一次,绝对不再多管闲事了!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去,最好被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才知道厉害,看她下回还赶不赶再多管闲事。 “陈二小姐。” 我刚打了个招呼,还没有叫小绿上茶什么的,只闻一声沉闷的响声,我一瞧,陈淑宜的身子已经矮了半截,原来是她双膝跪倒在了地上。 “淑宜小姐,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这样。” 芷兰一见这阵势,就慌了赶紧站了起来去搀陈淑宜,又回过头急急地叫我。 “赶紧过来帮忙啊?” 我懒懒地坐在那里,懒得动。因为,对下面的剧情再清楚不过了,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果然—— “求两位姐姐帮帮我姐姐,两位姐姐若是不肯答应,淑宜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我真想说。 “你跪啊!若是你能跪个十天半个月的,到时我再考虑看看。” 不过,就瞧见芷兰已经在瞪我了。 我只能对小绿说道。 “小绿,去帮忙把淑宜小姐扶起来吧。” 小绿应了一声,过去帮忙。 当然,陈淑宜还是坚决不肯起来的,直到芷兰说。 “妹妹先起来慢慢说,有事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解决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铭感五内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还有什么办法? 不过是她去求皇后娘娘罢了。 真是的,这种软性子,难怪皇后娘娘不打算来个亲上加亲,估计是觉得以她这性子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怕她在宫里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吧? 果然,陈淑宜是为她姐姐的事来,当然,最后芷兰肯定是拍着胸脯答应替她去求情,陈淑宜这才千恩万谢的走了。 我的理论再一次得到了证实,坏人总是容易碰到好人。 平常陈淑华这么欺负陈淑宜,这回还将她的脖子都勒出了深深的印子,结果,这陈淑宜不但不记仇,还来替她求情。 就不知道那陈淑华领不领情了。 照我看,估计很难! 翻然悔悟、浪子回头这种事不是没有,不过,正是因为其概率之低才被人称倾不已。 皇后寝殿里 红烛高照。 皇上李承天搂着皇后李娆,两个人也捂在床上闲话家常。 “今儿个瞧了那么多女子,有没有看见好的?哪个适合嗣儿?” 皇后李娆叹了口气。 “不晓得为什么,若是不想她们是我儿媳妇,倒有几个觉得挺不错的,一想到是我的儿媳妇,未来的皇后,这感觉就有些不对头了。” 她叹了口气。 “到了现在,我才真正理解了母后她老人家当年的心情。你要立我为后,她老人家的心里定也是不好受的。” 李承天轻抚着她的背。 “可是,这些天,你不做得挺好的吗?母后后来不也承认了你,要不然,她也不会撒手不管这后宫之事,还不是信任你的缘故?你是一位好皇后,朕相信,你也一定会给嗣儿挑一个好皇后的。” “就会说好听的话哄我。” 说到这里李娆微微地皱了皱眉。 “今儿个才见了一次,也说不上。再瞧瞧吧!” “皇后娘娘。” 宫女的声音响起,李娆皱起了眉,心中满是不悦,不过,还是问道。这些宫人侍候她的时日都不短,晓得她的脾气,尤其是李承天又在这里,若不是重要的事,应该不会轻易来打搅的。 “什么事? 李娆的声音中含着威严,宫女的背躬得更低,更为恭谨。 “芷兰小姐前来求见,不知娘娘可要见她?” “芷兰?” 李娆有些奇怪。 都这么晚了,这个孩子来这里做什么? 心中虽然疑惑,嘴里却没有迟疑。 “让她等一下,我马上就出来。” 李娆要起床,李承天却一把拉住了她,眼中满是不满。 “朕在这里?你竟然要去陪别人?” 李娆不禁好笑,推了推他。 “别孩子气了,芷兰这么晚来只怕不是一般的事,我也有些话要同她单独说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不如起来去贵妃妹妹那里歇歇吧!” “也就只有你才会赶朕。” 李承天抱怨道。 不过,还是不情不愿地起来走了。 李娆目送他离开,便让人叫芷兰叫了进来。 “皇后娘娘。” 芷兰方施了半礼就被李娆扶了起来。 “又没有旁人在,犯不着这样客气。” 芷兰顺势而起。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又摸了摸芷兰的手,皱眉道。 “怎么手这么冰凉,不会是走过来的吧?” 忍不住责怪道。 “你这孩子也忒老实了一些,如果要过来不会叫宫女过来说一声我派马车去接你过来也就是了。这么晚的天,冻坏了怎么办?” 芷兰一笑。 “走走对身体也好。” 李娆叫自己的手炉子递给了芷兰,又让人加了两盆火,熊熊的火焰燃烧着,就在芷兰的面前燃烧着,顿时身上的寒意被趋了去。 用手搓着芷兰的手,待暖和了一些,李娆才又问。 “这么晚来见我,有什么事吗?” 芷兰便在李娆的面前跪了下来。 “姑姑,芷兰求你一见事情。” 刚才才陈淑宜才这么上演了一回,立马,芷兰就原封不动地搬到了李娆的面前。听完芷兰的请求,李娆发出了长长地叹息。 “你这孩子,这么心软,也不知道像谁。” 她看着芷兰的眼中有着欣慰也有着失望。 芷兰恳求地看着李娆。 “姑姑,你就给淑华小姐一个机会吧。太医也说她的疹子过两天就好了,若是她就这么被送回去,还不知道外头会传什么风言风语呢!知道的晓得是因为她得病的原因,不晓得的还不知道说什么呢!名声对一个女孩子是最最重要不过的事情,若是因此而毁了她的一辈子,也就违背了姑姑原本的意思了。” 李娆看了芷兰半晌,最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这次我就看你的面子呢。但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姑姑!” 芷兰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昨儿才是梅花宴,今儿又换了赏雪宴,真是一宴又一宴,何时是个尽头啊?只是连着数日的宴会,我就有些吃不消了。再这么下去,我的睡眠啊,究竟什么时候才补得回来? 在听到小宫女们过来通知今晚有夜宴时,我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白日也罢了,现在竟然连晚上也有了。 皇后娘娘啊,您年岁也不小了,就不晓得累吗? 对了,她当然是不累的,倦了就可以打道回宫,留下我们这一票人,交待我们好好玩,并有女官、宫女们服侍,到了时间方能散场,真不是痛苦两个字能了解的。 这几日,我小心地避着那李策,倒是没再出什么意外事件,只要再撑个几日,差不多就要到新年了,皇后也该放我们回宫了。 只要再忍耐几天就好了。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这场在皇宫举行的大型相亲会看样子还是挺成功的,好像已经有不少对互相看对了眼,到处是春意绵绵,不过,这股子风倒是没有怎么吹到顺国公府就是。虽然有不少少年公子前来搭话,但遇春对不熟悉的人是一声不吭的,伴夏却是对谁都一副笑脸,看样子没有特别中意的,知秋却只对花感兴趣,对人是一概不理的,连皇太子李嗣在她的面前都吃了闭门羹,惹得一众小角的眼光几乎将她的背影烧出个洞来。以我来看,知秋倒不是故意俗擒故纵,而是真的并不想跟李嗣扯上关系。 守冬曾经取笑她道。 “我们府里出了一个柔贵妃,以后,说不定就是秋贵妃了。” 知秋却冷冷地道。 “贵妃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妾,生死全在别人的一念之时。”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一冷。 知秋她性格虽怪,却实是聪明的人物,什么事情其实都看在眼里,明白在心里。这样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果然不愧是大家族里的小姐。 只是,知秋虽是对太子无意,太子却反而对她更是欣赏。 那眼中浓浓的喜爱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知秋的身份,是绝对与太子妃之位无缘的。 事情到了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守冬年纪却还小,只是和五公主混在一起。 晚上有宴,我便抓紧时间补眠,芷兰在我的旁边向小红请教绣工。还在那一世时,她就喜欢缝衣服、绣十字绣什么的,到了这里,又不需要上班,更是一心扑在这上头去了。看来,她倒是很适合个时代的。 芷兰这些天和李探花发展得十分顺利,两个人常常在一起说话,明眼人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一对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刚刚和她重逢还没有多久,她便要嫁人了。 嫁人之后,只怕就更难见了。 芷兰已经十五了,不管跟李探花能不能成,按这个时代的惯例都是要嫁人的年纪了。而若是她嫁了人,我一个没有出阁的姑娘家,肯定是不太方便经常登门,尤其是我现在还寄居在顺国公府。 那里再好,也是客居,而不是我自己的家。 突然,就有些想回去了。 回去自己的家,有祖母、父亲、母亲,还有几位姨娘。 “小姐小姐,那陈淑宜小姐又来了。” 小绿跑进来说,撇了撇嘴,又补充道。 “这回,她姐姐也来了。” 显然,对这陈淑华并不太感冒。 小绿其实是个颇大气的性子,很少会讨厌什么人,别人得罪了她,她恼怒一阵子,过了也就忘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陈淑华,她却记恨良久,表得出十分地不喜欢。 “要不要我同她们说小姐你睡呢?” 小绿的眼睛亮亮的,显然十分期待这个主意的实现。 竟然两个人都来了,我皱起了眉,真想说不见。 可是,芷兰也在这里。 我不去见,她也会见的。 这两个人可真会挑时机。 真是的。 我心中腹诽,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唉,对芷兰的事情就没有办法当做不知道。 这种软弱的感情,真的不适合我。 叹息着,我懒懒地从床上起来,无礼芷兰开心的表情。 前几天还说要把我放在第一位,这些天不还是一到了宴会就跟那李探花眉来眼去的?瞪了她多少眼,她都不知道。 这还没有什么呢,真等她成了亲,我怀疑,她还记得我吗? 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我鄙视她! “多谢两位姐姐替我求情,淑华铭感五内。” 想过两人也许是来道谢的,可是,万万想不到,陈淑华竟然会盈盈拜倒,以她的个性,这实在是一件让人有些吃惊的事情。 陈淑华瘦了一圈。 看来,这些天她并不太好受。 可是,这消瘦不但没有减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多了份楚楚可怜的姿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别无它求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道过谢之后,陈淑华又对我泣道。 “上次妹妹对荣姐姐如此无礼,荣姐姐还不计前嫌地帮我,我真没有面目再见姐姐。荣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永世难忘。” 说着,陈淑华流泪不已。 芷兰忙用手帕给她拭泪,安慰道。 “妹妹只是一时糊涂,知道错了就好。向荣心胸宽广,这件事她早就已经忘记了。” 我忘记了才怪。 对找我麻烦的人就是过了十年我也不会忘记。 无奈,芷兰对我连使眼色,不愿她为难,我只好挤出了个假笑。 “是的,不过是件小事而已,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陈淑华生了一场,差点被赶出宫去之后,似乎倒开窍了。只是,不知这悟的是哪一方面就是了。虽然陈淑华看起来十分真心,不过,我向来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信奉者,一个人短时间内改变如此巨大,还是叫我有些难以置信。 与其是本性的改变,我更相信是伪装的功夫变高了。 我是人性本恶的信奉黑。 本人就灵魂黑暗,难免看别人总也有那么点黑暗了。 不过,这种话对芷兰说了也没用,她与我相反,是人性本善的信奉者,虽然遇到了不少的恶人,可是,却不曾改变过她的信仰。 在她的眼中,每一个人都是好人,既使做了什么坏事也可能是被什么原因所迫,遇到了什么事情,也只会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个傻瓜,希望她这回不会又被别人所利用才好。 不过,这副蠢相,别人不想利用才怪。 哼! 冷哼的我却是忘记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最开始认识芷兰的时候,貌似也是因为觉得她很方便使用,叫她买早餐就买,叫她打开水就打,甚至衣服懒得洗丢给她,她也从不计较,这种人,简直是不用白不用嘛。 那个时候的我,似乎也是毫不客气的这么想的。 只是,我可以这样做。 别人却不行! 她是只能由我来欺负的傻瓜。 皇宫的夜宴美焕美仑,美味的菜肴也让人胃口大开。 我毫不客气,将喜欢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当然,不喜欢的青菜什么的我是一碰也不碰的。吃完了自己的还不够,我毫不客地将坐在我旁边芷兰前面放的菜也夹了过来,反正她和我正好相反,我是肉食主义者,芷兰却是实实在在地素食主义者,虽然不至于一点儿荤腥也不碰,但基本上大部分的肉食都不吃。 “荣姐姐喜欢的话我这里还有。” 一个含笑的声音响起。 我回过头,也露出笑容。 “那就多谢淑华妹妹了。” 芷兰见了,眼中就流露出了安慰。 这傻瓜,八成还当我真的也和她一样接受了陈淑华了。相处了这么久,还能这么天真,不被我感染,真是奇迹啊。 笨蛋就是笨蛋。 还是冥顽不灵的笨蛋。 再怎么和我这样的聪明人相处,也不会变得聪明。 倒是陈淑华,先前倒是有些蠢,现在倒是开窍了。 晓得她现在只有和芷兰交好才有可能扭转局面,若不是芷兰,她现在就算可以坐在这里,估计理都没人理,一个人孤零零的。今晚的夜宴位置是自由的,交情好的可以自己坐在一起。我坐在芷兰的旁边,另外一边就给这陈淑华霸占了。 “脸皮真是厚!” 上官娴在我耳边低语。 看来,她是真的很不喜这陈淑华,我轻笑,没有作声。虽然我并不讨厌上官娴,不过,我这个人素来就冷淡惯了,很难对人推心置腹,即使是芷兰,虽然相处了这么多年,在我的心中也是极重要的,但是,我也并不习惯将自己的事情对她说。 所以,以前芷兰总是抱怨我。 说她不管什么事情都会告诉我。 可是,我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告诉她。 我并不是不相信芷兰。 好吧,其实,在心里头我对任何人都有那么一点怀疑,我相信一句话,秘密只有藏在自己的心里才能成为秘密,一旦说出去就再也不是了。 不过,芷兰却是我最最相信的人之一。 有些事情我并不怕告诉她。 也称不上是什么秘密。 只是,就是不喜欢。 自己的事情就是自己的事情。 习惯了一个人去解决。 习惯了一个人寂寞、一个人忧伤、一个人忧郁、一个人愤怒。 被别人看到脆弱,会感觉十分丢脸。 那种赤裸裸暴露在人前的感觉,十分不好。 “好了,看大家都吃好了,一起去看看灯谜吧!” 皇后李娆笑着道。 众人等待这句话已经等待很久了,就连知秋也面露兴奋之色,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一次的奖品十分丰厚,皇后、柔贵妃、李淑妃三位拿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凡品,这也就罢了,来的人都出自官宦之家,皇家的东西虽然贵重,但还不至于赏些价值连城的宝贝下来给这些少男少女,不过,其中一道奖品倒是让众人眼馋不已,就是皇上李承天也凑了个热闹,说,得到此次猜谜之冠的人可以向他提出一个适当的请求。 虽然这个适当肯定是有一个标准的,不过,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想必身为皇上的李承天也绝对不会食言。 一时之间,众人皆是两眼放光。 知秋在我耳边悄悄地道。 “荣姐姐,你等一下若是猜出了那个,能不能给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这冠军怎么都是与我无缘的。 卖个人情也无妨。 里头灯火通明,外头也是如此,各式各样的灯挂得到处都是,仿佛无数星子坠落在了人间。 绚烂的灯光,迷蒙的夜色,交织出与白昼不同的别样魅力。 走廊下,院中,彩纸在风中翩飞,一张彩纸就是一个谜。众人纷纷地散入院中,开始解起了谜了。 因为今日是猜谜会,众目睽睽之下,娘娘们都在场,我也不担心那齐王世子会翻出什么浪,所以,就将此事丢在了脑后。 不过,显然我却低估了他了。 我走来走去,好不容易才瞧到了一个自己能猜出的谜,正准备伸手拿下,却发觉一只手先我摘了下来。 回头一瞧,李策对着我,一笑。 “这是我的。” 好吧,你爱拿就拿吧,我换了一个位置,可是,不一会儿,这一种事情又发生了,看来,他是跟我耗上了。 只是,做这种事就不嫌幼稚、无聊吗? 继续下去,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我已经看到不少人已经发现我们的异样了。 我可不想被别人将我和这个人扯在一起。 于是,我也懒得再瞧纸鹤了,而是朝柔贵妃那边走了过去。 李策突然附在我的耳边轻声地道。 “又要逃了吗?总有一天,本世子让你再也逃不了。” 我的背后一阵颤栗。 这人的语气似是认真的。 真是的,不过是背后说了一句话而已,这人就记恨到现在?男人啊,你的名字叫小鸡肚肠。 这场相亲到底还有几天啊? 我不想呆了啦! 我走到柔贵妃娘娘的身边,一整个晚上,就没有再离开。 猜谜会,胜利的是李探花。 其次,就是玉天娇。 让人意外大爆冷门的却是陈淑华。 就连我也有些没有想到,果然这些千金小姐,都有几手,没有一个是弱者,个个都是才女啊,夹杂在这一堆人之中,我除了这张脸,真是一无是处了。 皇后娘娘高兴地赏赐了奖品,最后,重头戏来了。 皇上李承天给出的一个请求。 男人嘛,不外乎加官进爵了。 我漫不经心地想着。 可是,落入耳中的话语,却让我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就这么喷了出来。这实在是不雅观,可是,许多人和我的反应几乎都是一样。 “恭喜芷兰姐姐!” “贺喜芷兰妹妹!” …… 芷兰的屋子里十分热闹,几乎整住在锦秀宫的小姐们都来了,毕竟,这样的事,再加上芷兰的身份摆在这儿,不过来一趟实在是有些过不去的。 芷兰的脸儿一片通红,掩不住喜意。 整个人,都散发出幸福的小女人的味道。 夜深了,月儿高挂在空,芷兰的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我和她两个,经过了陈淑华一事,再也没有哪个人不识相地在说我住在芷兰那里,或芷兰住在我那里的事了。得罪了皇后娘娘和柔贵妃娘娘,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狐狸精,是真的吗?” 芷兰的眼睛里如梦似幻,满脸不踏实的表情。 “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竟然这样的事也会在我的身上发生。” 芷兰的眼中有着隐隐的泪光。 “怎么办?我觉得好幸福、好幸福,从来都没有这么幸福过。” 边说,芷兰的泪边掉了下来。 我伸手拭过她的泪。 “傻丫头,这么好的事,应该开心才对啊,怎么哭呢?” 芷兰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 “我怎么就哭了呢?真是的。狐狸精,竟然有人愿意为我这么做,这一辈子,我都没有白活了。狐狸精,我真高兴来了这里,要不然,我可能一辈子也碰不到他了。我真高兴。” 我看着芷兰喜悦的表情,心里却沉甸甸的。 李探花! 希望你不要让芷兰失望才好。 在这次猜谜会的最后。 李探花说。 求皇上为他与李芷兰小姐赐婚,除此之外,别无它求。 好一个, 别无它求!(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晴天霹雳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很多人都会说别无它求。 有些人是真正的别无它求。 更多的,是因为所求更多。 短短几日功夫,情根深种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发生在芷兰身上的概率实在是太低。芷兰这一世的相貌虽然还算不错,可是,这些来的小姐几乎个个都是相貌不凡,芷兰被淹没在其中,并不算太起眼。若说才学,更是只能称得上是中等而已。品性这种东西,更是飘渺了,不过是几日功夫,又谈得上什么认识? 若是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或许我会勉强相信。 这几日之间,恐怕,更多的是因为芷兰的背景吧。 当今皇后娘娘最为宠爱的侄女儿。 可真是一把好牌啊。 不过,也无谓。 男女之间本来因为纯粹的感情而结合在一起的本来就是少数,利益和感情的结合往往比只是感情的结合还要更牢固一些。 若是因为芷兰的背景,这李探花能一辈子对她好,让她幸福,那也是一件难得的事了。 只活一辈子,能在虚假的幸福中快乐,也比凡事看得太清楚要好。 有皇后、有几个皇子表哥、还有一个以后会成为富贵侯的哥哥,芷兰这一世的路应该会很平坦吧? 那李探花看起来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的话,应该会让她过得好的。 毕竟,只有芷兰幸福了,他的前途才会更加光明,不是吗? 芷兰已经睡着了,带着晕红的脸颊和幸福笑容,我也睡了一会儿,却不知道为何又醒了,看着她熟悉的容颜,我喝了杯茶,却是迟迟没有睡意了。 本来,按照原定的计划,还要再在宫里住几天的。 只是,却又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天朝北部的胡族有了骚动,跟边军发生了冲突,天朝军队似乎死伤不少,朝廷似乎打算发宫攻打胡族,战事将起。 这样的消息传来,皇后也无心再进行此事,此事相亲大会匆匆结束了。 只几日之后,皇后的懿旨传了下来。 也算是这次相亲之后的结果吧。 不出意外,太子妃之位由大热门玉天骄所得,二皇子妃是朱浣儿,三皇子妃则是上官娴,个个都没有落空,也没有爆出什么冷门。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皇子的正妃,自然得是有着深厚背景的名门淑女,朱浣儿的背景差了一点,不过,她是皇太后喜欢的女孩子,皇后这样也算是给了皇太后面子。 而,知秋则成为了太子侧妃,不日即将完婚。 以那些时日太子对知秋的明显好感,这也不太叫人意外,顺国公府里一片喜气洋洋,只有二舅母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而我,这个时候却顾及不了别人了。 听到旨意,我简直呆了。 皇后竟然为我和那个李策指婚了。 没有搞错吧? 我大张着嘴,几有拿头去撞墙的冲动。 嫁给谁也比嫁给他好啊? 我的美好未来呢? 我的上门女婿呢? 真是,千般计划到最后还是赶不上变化,本来以为能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到了最后,还是免不了被老天给摆了一道。 齐王世子妃! 这头衔听着来怪响亮,可是,实在是烫手啊。 想起那人,我就一阵头痛。 我喜欢老实善良温柔的男人,从以后所交的男友一种是这一型的,万一处不来,也没有什么后患,很多还成了不错的朋友,对我颇多照顾。 可那李策? 小小年纪,却不是个善茬。 尤其是这背景,简直是烈火烹油,搞得不好,就是个人头着地的下场;而如果抗旨,这人头八成就落得更早了。 我欲哭无泪。 这简直是坑爹嘛。 皇后娘娘,我难道同您老人家结了八辈子仇吗?这样坑我? 而这次旨意之后不久,宫中的柔贵妃又传来了一道消息。 不日,我的父亲花满堂就将上京,担任刑部侍郎之职。这个消息,若是以前,我只怕会乐坏了,这么久没有见到家人了,我其实也有些想他们了。这顺国公府再好,终也不是自己的家。 只是,现在听到这个消息我却很难开心起来。 按爹爹的说法,应该还有两三年才可能调回京的,这么快来了京城,表面是恩宠,背地里也许是一种胁持吧。 我的心沉了下来。 “荣丫头。” 柔贵妃怜惜而心痛地看着我。 “对不起,都是姨母无能。” 我从郁闷中回过神来。 皇后的旨意下来之后,第二日,我就被叫进了宫,美其名曰,训练一下皇家礼仪,不仅是我,知秋身为太子侧妃,府里也来了几个嬷嬷专门进行培训,只是我,却被接进了宫里,柔贵妃会亲自教我这些。 我抬起脸,露出了笑容。 “姨母说什么话?齐王世子妃呢!不知道眼红死了多少人呢。姨母大概不知道,上次来的小姐,四个里头只怕有一个就是中意世子的。这会儿,只怕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嫉妒我呢!” 心中虽是喜这个安排,但既然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了,我也就懒得多想。 为这些事伤神不是我的性格。 人生短暂,还有可能因为各种意外而结束掉短暂的一生,我只想快乐地活着,不想为这些事费心。 柔贵妃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本来觉得自己的这一生已经够苦的了,没有想到,这孩子比自己还苦。她究竟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吗? 皇上和齐王。 国中之国。 虽然先帝留下了遗嘱,可是,死东西又能困住活人多久?总有一天,暗里的争斗会上升到明面之上,到时,这孩子要怎么办? 还有即将到京的慧妹妹、妹妹,他们又要怎么办? 还有顺国公府。 柔贵妃似乎看到一片乌云向这些自己在意的亲人们袭来,可是,她却无能为力。她不是皇后,对陛下没有这样大的影响。 只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早。 只希望,到了那一天,知秋和这个孩子多少能起一点作用吧! 柔贵妃只能如此祈祷了。 在柔贵妃这里呆了几日,规矩学得差不多之后,我终于被皇后娘娘召见了。 “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一边在心中诅咒这该死的皇后,一边乖巧地给她行礼。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荣儿。” 皇后李娆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并亲手拉我坐在了她的旁边,这待遇,还真是恩宠有回加啊。只可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没有那种忠君的思想,所以,也不会被她这点儿手段就给笼络得替她卖命。 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惹怒她对我一点儿好处也没有。 我用感动地眼神看着她。 这个时候,再来几句表忠诚的话就更好了,只可异,拍马屁这种事实在不是我的长项。皇后拉着我闲聊了许久,又是问这又是问那,大表关心之意,那感觉,嘿,就跟是我亲妈差不多,不愧是皇后,这厚黑学估计已经是骨灰级的水准了。这种级别的人,可不是小小的我能惹得起的,再说,现在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呢! 不过,演戏这种事,比起她我虽然不如,不过,也还是会几手。 我也是亲亲热热的,仿佛掏肝掏肺似的。 表面上看来,我们两人已经情谊堪比母女了。 终于,重头戏来了。 “荣儿,你婚后将去齐地,哀家担心你没有称手的下人使唤,因此特意从宫中选了能干的宫女给你当丫头,你来瞧瞧,中不中你的意?” 丫头我有小红、小绿了,希罕你的? 心中虽是这么想,但也知道,皇后是不会允许我拒绝的。 只得装作开心地道。 “那就多谢皇后娘娘的美意了。” 皇后李娆就露出了满意的眼神,命人将那几个她选好的宫女带过来。 过来我一瞧。 妈呀! 这是宫女吗? 个个水嫩水嫩,几乎都有知秋、小红的水准,不,比知秋、小红还要招人,她们的年龄稍大一些,没有知秋、小红的青涩,正如那开得正艳的花儿,吸引着蜂蝶在她们身上停留。我都忍不住恍了一会儿神。 这皇后打得什么主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是要用美人来消磨齐王及世子的雄心吧,万一不成也可以充作间谍之用。算不上什么高明的计策,不过,这个计策对很多男人都有用就是。有些人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可是,还是愿意往里跳。 温柔美人乡,豪杰英雄冢啊。 说是几个,这些美人儿一排站起来却有二三十个,皇后娘娘说体恤我要远离京城,因此,特些多找些人陪我去,让我挑八个。 反正都是要带过去的,人少也是带,人多也是带。 我就大方一点。 “你、你、你……” 我一口气点了十二个美人出来,笑着对皇后李娆道。 “娘娘,不介意我多挑几个吧?” “当然不,你喜欢的话都带走也无谓。” 李娆笑得舒心,大约是极满意我的听话,事后,又赏了我不少东西,还命令马车送我出宫,总算没有再劳动我双脚走废了。 回到逐水居,已是将夜。 我疲累地叹了口气,正打算睡去,知秋却来了,问我。 “明日,姐姐可有空陪我一同出去散散?”(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红眼睛的男人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将近年关了。 我不禁回忆了起来。 每回这个时候,桂州的街就会特别热闹,到处都贴上对贴、门神、福字,不论贫富贵贱,人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上街打年货的人也特别多,都处可见人流如织,人们的手上都提着满满的东西。 当然,这个时候小偷也是最多的。 有时会听到有人大叫着“抓小偷”“抓小偷”地声音在街上追逐着,也算是节日的一景了。 平常我不太有机会外出,一是我自己懒,二是没有哪个大家闺秀会整天跑出去的,三是祖母、母亲她们担心我的安全。 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在家里,我享到了放在手上怕掉了,含到嘴里怕化了的待遇,可谓是真正的掌上明珠。 不过,每年到快过年的时候,母亲、姨娘们也会带我出来逛逛,不过,总是一个牵着我的左手、一个牵着我的右手,还有几个护在后面,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让我磕着碰着了。 这样的日子总是让人十分愉快的。 我喜欢过年前人们脸上的表情,充满着对生活的希望和热情。 虽没有在京城过过年,但想往年的京城应该也是这样吧。 只是,马车笃笃的声音踏在街上,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见外头却人迹寥落,人们的脸上都隐有忧色,小贩们的喝卖声都是有气无力的。 整个京城,不但没有了过年前的生机,反而笼罩上了一阵阴云。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些时日,不断有战报传来。 只是,却几乎都是战败的消息。 杨大将军被掳。 所率部众被杀。 宿州城被屠。 渝州城城守投敌。 …… 一个个不幸的消息从前方传了回来。 虽然朝廷不会将这些消息公告出来,但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京城的百姓,对于政治的敏锐嗅觉和关心是挡也挡不住的。 沸沸扬扬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地传遍了大街小巷,让这个年过得分外不安稳。 就是顺国公府,也是人心惶惶。 园子里的丫头们聚在一起时谈论得最多的也是此事,就连小红,都忧心忡忡地问我。 “小姐,你说,这仗会打到哪里啊?我们,会胜利吗?” “当然。” 我笑着安抚她。 “不过是最开始没有防备才落了下风罢了,不是派了最能征善战的胡将军去了吗?胡将军可是无战不胜的名将,二十三年前,不就是胡将军打败了胡人,让他们不敢再犯我天朝边境的吗?” 虽然这么安慰了小红,其实,我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战争这种事情,对我这个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是很难想像的。虽然在那一世,也有局部地区战火不停,可又不是自己国家,总觉得是离自己十分遥远的事。 我喜欢和平的生活。 对战争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希望,天朝能赶紧胜利就好了。 虽然,以现在的情形来说,似乎是件十分困难的事。渝州离京城还是很远的,所以,虽然人心惶惶,但除了冷清了些,倒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 “大清寺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 我和知秋便下了车。 知秋不喜欢一堆人跟着来庙里,所以,这回只有我和她来了,带了马夫和几个侍卫。让他们在外头的树荫下等候,我和知秋进了寺。 到了京城,我还是第一次来在大清寺,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大寺,气势磅礴,一股古朴神圣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有仰面跪倒的冲动。 我不信佛,却喜欢寺庙里那种凝心静神的感觉。 所以,知秋叫我陪她来这里,我也没有拒绝。 知秋去了殿中,我对拜菩萨没有什么兴趣,在院子里瞎逛,不时看到一些小沙弥在庙中打扫,我不喜人多的地方,不知不觉中就越走越偏,正好发现一处斜坡,左右无人,我于是溜了下去,躺在了枯树叶上,微微地眯起了眼。 正好今日天气是难得的好,在这里眯眯吧。 我闭上了眼,只想着眯一会儿就回去找知秋,却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真到谈话声将我吵醒,说是吵醒大约也不算准确,对话的人声音并不大,只是,虽然太阳是不错,但毕竟是冬日,睡长了还是有些微冷的。 刚睡醒,我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张了张嘴,就准备先打个哈欠再说。 只是,传进我耳中的声音叫我心中一冷,身子也僵住了。 并不是因为我听到了什么奸情、商业秘密什么的,恰恰相反,是因为我有听没有懂。那两个声音虽不大,却也不小,他们说的我全听到了,只是,他们说的却不是天朝的语言,就是说得比现在再大上十倍,我也是不懂的。 不会是胡人吧? 我的心中升起了这个念头。 因为这个念头,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脑子里闪过那些什么两国交战、偷袭敌国都城之类的想法,随后,又忍不住地觉得荒谬,敲了敲自己的头。 都在想些什么啊? 又不是演什么电视剧,那些军队是吃素的吗? 怎么可能出现这样荒谬的状况。 胡人还在渝州呢。 虽然军队是连连败战,可离京城还远着呢。哪有可能大批的胡人到了京城还不被人发现?胡人跟天朝的人可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明显得很。潜个几个人进来不稀奇,大批的人绝对不可能躲过沿途的耳目的。 这么一想,我的身子才渐渐地回暖过来。 真是的。 都怪这个天朝这么弱。 几个胡人而已,竟然还打不过。 真是丢脸啊。 我暗暗腹诽。 也不想想,换了我上场,只怕还没见敌人,腿就软了。 这两个胡人有可能是被赶出城里的胡商吧! 因为两国交战,这些胡商都都被从城中驱逐了出来,所以才暂时寄居在这大清寺的吧。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轻轻地嘘了一口气。 不过,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打算现身。 就算是胡商,也有可能是胡人派到天朝的探子。电视里,这种东西可没有少放。我又听不懂胡话,谁知道他们是在谈天还是在汇报情况啊。这个时候跑出去,万一他们以为我全都听见了,一万砍了我,那就冤枉了。 静静地躺在地上,直到那两个声音消失了许久,我才爬了起来,准备离开。 这个地方,还是早点离开得好,以策安全。 只是,我心太急,我的身体却不太肯配合。 刚才我生怕被发现,保持了一个姿势许久,结果,腿麻了,我方迈了一步,结果麻掉的腿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完全无力,我顿时跌倒在了地上。跌倒在了地上不说,我还骨碌碌地往下滚,一直往下滚,最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头,晕了过去。 千万不要把脑袋撞坏了啊。 姐可不想变成个白痴。 这是我在晕迷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一次醒来,已是几日之后了,我的额头上缠了好几层纱布,逊毙了。 一醒来,外祖母就搂着我老泪纵横的。 “你这个小冤家啊,我的心都快给你吓死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怎么对慧儿交待啊。” 外祖母咸咸的泪滴在我的脸上,我心中有丝感动。 到了晚上,别人都走了,知秋却来了,她向来是这样,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偶尔来找我,必是趁是晚上而来。 知秋看着我的眼中满是愧疚。 “好些了吗?头不痛?我这里有个方子,是我以前用过的,头痛的时候服一剂十分管用。我问过大夫了,跟你现在的药并不冲突。若是你觉得头痛的话,就让小红给你煎一服喝喝。” 我谢过了她的好意,命小红收下了。 知秋坐了一会儿才离去。 我到底体虚,喝了药,吃了点东西,就又想睡了。 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先是赐婚之事,然后又摔破了额头,难道犯太岁了?也许,自己也得改天去拜拜才好。 我暗自想着,不过,想起另外一事,却又高兴起来。 外祖母说她已经叫人送信去桂州,让父亲若是将手里的事情交接完了就立马进京,除夕大约是赶不上的,不过,元宵说不定还是有戏的。 这样的话,就太好了。 想到可以和母亲和几个姨娘一起赏花灯,我不由笑了。 “小姐,什么事这么高兴?” 小红问道。 小绿也好奇地看着我。 我想起外祖母说的时候她们两个好像不在的,于是转述了一遍,两个人于是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小红还好,小绿却是抱着我又叫又跳。 我被她不小心地碰到了伤口,忍不住“哎哟”一声。 于是,小红又对小绿碎碎念起来,小绿则苦着一张脸听着。 看着这一幕,我心中不禁有些温馨。 至于那在树林里听到两胡人的声音的事,早就被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一夜,我睡得十分安宁。 只是,第二日醒来,我张大了眼。 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是哪里? 难道,我又穿了吗? 这是我第一个念头。 我似乎身在一座帐篷里,里头的布置十分简陋,不过,幸好还有面镜子,我顾不得其它,爬下去就照镜子,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再穿。 “嗬嗬……” 我回过头,发出笑声是一个红衣男子,他有着红色的发和红色的眼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眼睛红得像宝石一般,不禁一时看得有点入神。 “花小姐,不要这样看着在下,虽然我知道我是天下无敌第一俊帅美公子,不论男女老公都会被我的美所吸引,可是,在下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的。” 红衣男子红着脸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目瞪口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集合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你是谁?” “我是大汗国威利王子帐下第一将军维多,请多指教。” 红衣男子脸色一正,身体也不再像没骨头似地倚在帐门上,而是站得笔直,一股凌厉的气势自然地就散发了出来。 大汗国,不是胡人所称他们的国家名吗? 虽然我对政治没有什么兴趣,但好歹这个还是听说过的。 “你们抓我来做什么?” 我直接问道。 虽然这个情况完全不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落到敌国军队手中,但事情已经到了这样,也只能面对了。 只有搞清楚状况,才能想法子解决。 “做什么?花小姐应该知道才是。” 闻言,我的脑子不停地转了起来。 这些胡人,就算要抓人质,我也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他们现在又不是败了,而是大胜,那就更没有必要抓人质了。既然是将军,应该也不会缺钱,缺钱也不会选我下手,比我肥的羊多的是。将军既然在这里了,那肯定是有所图,唯一的可能就是,我对他们的计划有帮助、或者,有妨碍? 帮助的可能性不太大。 妨碍呢? 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唯一能跟胡人扯得上关系的,就是—— 电光火石间,我就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那件事。该死,难道那两人真是胡人的探子,在说什么机密吗?我偏偏又在那里摔倒了,顺国公府派了许多人在那林子里四处搜寻,消息估计很多人都知道了,恐怕,也传到了胡人的探子耳朵里。为了以防万一,将我抓过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幸好,不是选择的将我杀了。 这个时候,既然我说我没有听到,估计他们也不会信了。 真是倒霉透顶。 我暗咒老天。 不过,再骂它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 我的面上却不显分毫,笑道。 “如果将军是担心我几天前听到贵属下的谈话的事情,大可放心。我根本听不懂胡人的语言,虽然听到了,也不晓得他们在说什么。若是我知道的话,现在,将军也不会这么悠闲地在这里了,不是吗?” 维多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 “话虽如此,为了以防万一,花小姐还是在这里呆一段时日吧。” 啪啪—— 维多伸手击了两掌,进来了两个女子。 “这个是小朵,这个是丽儿,以后就负责服侍花小姐了,希望花小姐能在这里享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有什么要求可以对她们说。唯一的要求就是,”维多的眼厉光一眼,“千万不要想着逃离,后果,不是花小姐可以承受的。” 说完这番话,维多的姿势一变,朝我抛了一个媚眼。 “在下还有事,就不陪花小姐呢,记得想我。” 维多走了,小朵、丽儿好奇地打量着我。 小朵、丽儿差不多年纪,两个人皮肤都有些黑,有些粗糙,不过,五官却十分秀丽,小朵身体比较丰润,双峰呼之欲出,看得我羡慕不已;丽儿则有一双修长的美腿。问我为啥看得出来,因为她们都穿着胡人的衣裤,而不是天朝小姐惯穿的裙子。 大约因为是胡人吧,虽然是侍女,也不像顺国公府的下人那般拘谨。 这样大胆子、不知礼数地打量客人的下人,在大户人家是十分失礼的,绝对要被训诫一番,搞得不好,还会被赶出府去。 就是胆子大的小绿,在外面时也是规规矩矩的。 不过,我本不是这时代的人,也并不在意这些规矩就是,而且,在这个陌生的地言,更要好好地同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利用每一分资源。 我对小朵、丽儿笑了笑。 “我身上有些不舒服,能帮我打点水来梳洗一下吗?” 另外一个比我所住的帐篷更大的帐篷之中,维多站在一个坐在案前看书的男子面前,姿态恭谨。 男子抬起了头,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说不上有多么俊美,却十分威严。他就是大汗国汗王的第三王子,威利。 “怎么样?” 男子沉声问道。 “同我们推断的一样,她不懂我们的语言,因此,库尔和多瓜的话虽然听到了,却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威利点了点头,心中微松了些,面上露出了笑,指着面前的椅子道。 “坐吧。” 维多公事说完,也变得轻松起来,吊儿郎当地椅上坐下,翘着二郎腿。 威利让人上茶,维多道。 “还是给我酒吧,这种东西我可喝不惯。” 威利鄙视地瞧了维多。 “不晓得品尝好东西。” 仅管如此,仍是让人拿了酒过来。威利也没有再喝茶,而是同维多一起喝酒,喝着喝着,这话题就偏了,威利笑道。 “那花小姐如何?长得漂不漂亮?你若是喜欢,干脆等这事完了把她一起带回咱们大草原去,给你当普里,如何?” 普里是胡人的话,意思是妻子。 一个胡人最多可以娶六个妻子,不分大小。 这是天朝所不能想象的。 维多眼中闪过那张面容。 “漂亮倒是漂亮,就是脑子太聪明了点。女人若是聪明了,他的男人就要头痛了。” 维多摇了摇头。 “我啊,还是娶个漂亮不聪明得好。” 威利却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能被你称为聪明的女人可不多,我倒是要瞧瞧看。” 维多闻言,警告地看了威利一眼。 “你可不准动她。出来之前我姐可专门跟我说了,若是让你再带一个回去,她绝对要砍了我。” “莫多塔多么说了?” 威利哈哈大笑,神情之间满是自得。 维多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人,一个是醋坛子、一个视女人为衣服,总要多穿一件,成亲了就是麻烦。像他多好,只要不成亲,爱睡哪里就睡哪里。 顺国公府这时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表小姐住在府里,竟然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秦老夫人拄着拐杖,瞪着孙夫人。 “你就是这样管家的?管得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飞了?” 岑红鸾的眼中有一丝得意,自从她怀孕之后,二太太孙夫人就一直对她手上的管家大权虎视眈眈,自从上次差点流产,岑红鸾被老太太严令不得再插手府中之事,大太太岑夫人不管事,这管家大权终于落在了二太太孙夫人手里。岑红鸾暗地里没少叫人使绊子,但到底府中的人也会看形势,流香前途无量,下人们也不肯得罪二太太,不下使力,而且一出了什么差错,二太太的处置又严厉,下人们虽有怨言,但到底这个当也算顺顺当当地当下来了。正在岑红鸾心中暗暗着急之时,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简直是天降及时雨啊。 不过,面上,岑红鸾还是劝道。 “老太太,这也怪不得二太太,谁会想到有贼子竟然敢胆大到进顺国公府掳人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找到荣妹妹才是,迟了,只怕……” 这么一说,秦老夫人的心中一慌,显些晕了过去。 幸好又想起还没有将荣丫头救回来,这才险险撑住了,无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老太太。” 众人惊呼。 秦老夫人无力地道。 “叫人去通知京兆尹吧!” “老太太!” 众人齐齐惊呼,孙夫人担忧地道。 “这样一来,只怕闹得满城风雨,到时,咱们顺国公府的脸往哪里搁啊?” 秦老夫人怒瞪着孙夫人,红着眼,喘着粗气,她将拐杖拄得蹦蹦作响。 “这个时候,你就想着顺国公府的颜面吗?我已经按照你们说的,等了一天了。若是绑匪的话,早就该有消息了。现在,报官吧。” 孙夫人的脸色难看、岑红鸾的脸色也难看。 若是真报了官,顺国公府成了京中的笑柄不说,以后,只怕府中所有的小姐的婚事都会受到影响,就是已经指给太子的知秋,也说不定会受到影响也说不定。对于日渐衰弱的顺国公府来说,府中小姐的联姻是十分重要的资源。男子娶得差些不要紧,有利于家和,但小姐,从来都是要高攀的。 退一万步,就算连这也不考虑。 出了这事,叫她们脸往哪里一搁。 以后,再跟那帮子夫人见面,只怕从此之后,就要低人一截了。 不管未来这府里当家的是岑红鸾也好,孙夫人也好,无疑,这个局面都是她们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老太太,请收回成命。” 孙夫人跪了下来、岑红鸾跪了下来,岑夫人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跪了下来。 “你们……” 秦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最后,却不能不屈服。她挥了挥手。 “我老了,话没有人听了,都下去吧。” 孙夫人、岑夫人、岑红鸾几个面上含愧地下去了。 秦老夫人一个人坐在房里,老泪纵横。 “慧儿啊,我对不住你啊。早知如此,我当初真不该把荣丫头叫过来,真不该啊。现在,叫我怎么有脸再见你啊。” 秦老夫人沉浸在悲痛之中,瑞雪轻地安慰着她。 彤霞的脸上神情几变,最后,下定了决定,她悄悄地离开了顺国公府。第二日,京城便传得沸沸扬扬了。 “听说了没有,出现**贼了。” “哪里的闺女遭殃了?” “听说是顺国公府的小姐呢。” “真大胆。” “我得看好我家闺女。” 李策正在射箭,闻言,大怒。 “竟然敢动我的女人,通知大家,集合!”(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跟我走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李策带着他手下黑卫出了京城,一路从离京城最近的匪窝挑起,直挑到了千余里外的余山,一路上小股贼寇望风而逃,暗暗咒不知道是哪个同行惹了这个煞星,搞得大伙日子都没法过。他们就是只是时不是下山收收过路费,调戏调戏小村姑,连只鸡都不杀,招谁惹谁了? 皇上李承天头疼无比。 若是掳了别人倒也罢了。 偏偏是齐王世子刚定下来的世子妃。 这不是给皇室打脸吗? 他连发严旨,命令京城尹三日之内务必要将花家小姐救回来。可已经几个三日了,京城尹也连换了几个了,这事还是一点儿头目都没有。 “皇上,不要担忧。宋大人是我朝第一查案能手,他一定能查清此事的。” 皇后李娆安慰道。 李承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希望如此吧。要不然,朕真不知道这件事要怎么收场。朕本来就够对不起皇兄了,现在,竟让花家小姐被掳,叫我怎么对皇兄交待。” 李承天同李继天同出一个娘胎,自小感情就好,没有想到世事弄人,因为皇位一事,最终心生隔阂,兄弟之情虽在,却很难回到当初了。 皇手李娆握住了他的手。 李承天对她一笑。 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了,有东西吃,有人服侍,日子倒也过得并不差。我曾经走出过帐篷,四处游荡,小朵、丽儿会跟在我的身边,不过,并不阻止我四处游荡,只是,想要逃走,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我所在的位置是在一个深谷之中。 京城附近,山虽然不太多,倒也有那么几座。虽然不算大山,但绵延个几十里还是有的。我也搞不清楚是在哪里。谷里的人不少,似乎都是胡人的士兵,在这里的距我估计,只怕有一千来人。 这么多胡人潜入到京城附近竟然无人知晓。 天朝的情报工作也太差了吧。 我在心中暗自抱怨着兵部那些人,拿着朝廷的薪水不做事,害得我如今落到敌人的手里,眼睛却仍不停地四处瞧着。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些什么,这么多人把个谷中围着密密麻麻的,凭我这手无缚鸡之力之身,是肯定逃不出去的。 只是,总是不肯死心就是了。 等着别人来救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很难指望。 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在想什么?” 一个人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我没有回头,只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除了维多那个骚包的家伙还能有谁? “人质的话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怎么逃出去啦?” 我撑着下巴懒懒地回答。 “不要说你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逃回去了又怎么样呢?京城里现在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据我所知,你们天朝人,对于女子的贞操可最是在意不过。就算是清白之身,只怕也免不了以后受人指点。怎么样?不如跟我去草原吧!” 我有点心动。 大草原啊,风吹草低见牛羊,是怎么样的一番景致呢。 嘴里却仍懒懒地道。 “我可不想两国交战被当成探子先斩了头。” “胆小鬼。” 维多哈哈地笑了。 这骚包男估计也是闲的,没事的时候就跑来找我说话,估计一谷子的男的,难得出现一个母的吧。我们两人倒处得不错,当然,也不排除我有意同他交好的原因。维多是我目前接触得最高层的人,看来也挺受这里的最高掌权人士威利王子的信赖,与他交好对我在这里的处境大有好处。对我有好处的人,我向来都是很有耐心的。虽然他时不时的自恋与骚包有些让我受不了。 小朵、丽儿原来是那什么我没见过的威利王子的侍女。只是,威利王子说要与士兵同样的待遇,因此,向来不让她们侍候。 现在出现了一个我,她们两个倒是侍候得很开心。 看来奴婢当久了,也很容易养成惯性的。 就如同我,以前没人侍候也活得好好的,到这里被人侍候习惯了,倒反而有点离不开人了。小朵、丽儿其实服侍得也不错,毕竟是王子的侍女,能差到哪里去?可是,我仍然有些想念小红和小绿,不晓得她们两个在做什么呢?还有芷兰,也知道我被绑票了吗?虽然,似乎应该不要绑票,毕竟,绑匪也没有要求赎金什么的。 这时,有个胡人士兵过来叽里咕噜一通,维多就跟着他去了。 我虽然不晓得他说的是什么,不过,依稀认得是守在威利王子帐外的几个士兵之一,必要的时候,我的脑袋瓜还是十分灵光的。 维多方一进帐,就发觉今日的人十分多。 不仅是他,手下的将领基本上都到齐了。 威利的脸上更是满是肃穆的神情,维多嘴角那丝漫不经心的笑就收了起来,神情一正。威利让维多在他的身边坐下,对一个身材瘦小约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点了点头。 “把刚才告诉我的消息再说一遍吧。” “是,王子。” 男子领命,这个男子,虽然口操一嘴的胡人语言,但是,长相却同胡人完全不似,同天朝人却是没有什么两样。他是负责在天朝情报网的,根据他的报告,他手下的两名秘探被抓。 威利的眼眼往四周扫了圈,每个人被他的目光扫过,心中沉甸甸的。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现在,时间就是关键,只有先发制人了。现在,拟定作战计划吧,今夜动手。” “王子!” 众人惊呼。 “不行啊,王子,我们的人还没有到齐呢。” “秘探被抓的话,也许我们现在的藏身之处已经暴露了,还是先撤吧。” “对啊,我们战死是小事,可是,王子你不能有事啊。” “这次的事换以后再进行也行啊。” …… 劝阻声不断。 威利站了起来,一掌拍在了桌上,众人顿时就静了下来。 “我们可以等,但大汗国中的百姓能等吗?” 威利的一句话如同钟声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里。这个计划其实十分危险,可是,他们不得不行。大汗国百姓不善耕种,以畜牧为生。前些年同天朝虽有些小摩擦,但他们也晓得天朝的强大,若是大动干戈说不定两败俱伤。 但是,这几年,天朝连年雨水欠缺,收成不好,粮食本只能供给天朝还勉强足够,为了避免粮食的外流,就关闭了同大汗国的边境交易。 这一下大汗国可就惨了。 虽然他们这些年已经渐渐在发展农业,但这几年偏每年都碰是大汗,国内库存的粮食本来就已经用尽,天朝这个举动无疑是掐断了他们的喉咙。 百姓们都处在饥饿之中,连牛羊也都入了饥饿的人们的腹中,可还是有人不断地饿死。大汗国派人与天朝多次就此事协商,可是,天朝自身难保,自然更不肯让步。 于是,一场战事就发生了。 没有吃的,那就只能抢了。 威利抽出了腰间的弯刀,斩下了木桌的一角。 “再有人说退,就如同此桌。” 夜深了,漆黑如墨。 而京兆尹府中仍是灯光通明。 宋及时揉了揉眉头,他已经两日两夜没有休息了。皇上给的三日眼看就要到了,可是,却仍是一点头头绪也没有。 “大人,要休息一下吗?” 陈师爷问道。 宋及时摇了摇头。 “带下面的人过来吧。陈师爷,”宋及时停了一下,有些不太自信地问道:“是我的判断错了吗?也许真的是匪人,同胡人没有什么关系。” 他已经让人将京城附近所有见得到的胡人都抓了回来,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查到一个可疑的。这些胡商都在京城呆了多年,有妻子有子,并没有什么不清不白的背景,家中也给衙差翻了个底朝天,没有任何异样。 宋及时也忍不住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了。 只是,一个闺阁小姐藏在深闺,又不认识什么人,也没有什么仇怨。唯一比较特别的事,就是前些天在山里摔了一跤。 宋及时就命手下捕快们去打听这事,果然听到一个有些特别的消息。 有两个胡人曾经打听过摔伤的是哪家小姐。 当时问这事的人比较多,可是,因为是胡人,所以那人印象比较深刻。本来问问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宋及时就是觉得有哪点不对。 也许,自己是因为最近朝廷老是同胡人打仗打得有些疑神疑鬼了吧。 “不,我相信大人的判断。” 陈师爷却是毫不犹豫地道。 很多案子,他同宋及时一起经历了许多,很多案子,在毫无线索的时候都是宋及时的直觉起了作用。 “大人,人带来了。” 两个胡人在两个衙差的押解下走了上来,宋及时的眼睛一亮。这两个胡人外表看上去同别的胡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那眼神,却实在太沉着了一些。 找对人了。 夜很深很深,无月,街上不见人,灯也全熄了,已经是子时了,人们多已经进入了梦乡,宋及时骑在马上,拍马朝皇宫赶去。 快一点。 再快一点儿。 宋衣时不断地挥着马鞭。 心中满是惊恐。 竟然有这种事情。 竟然有这种事情。 得快点儿禀报皇上。(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退婚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要见皇上!” 宋及时骑在马上,对着看守宫门的侍卫大声喝道。 “没有皇上的命令和进宫令牌,酉时之后任何人不得入宫。” 侍卫将手中的剑一横,挡在宋及时的面前,凛然而立,毫不退缩。 若是平时,宋及时定然会十分欣赏这尽忠职守的侍卫,只是,这个时候,他急得简直如同烟薰火燎一般。 “此事事关社稷安危,速速开门。” 就在这里,冲天的火花升上了天花,发出了爆响。又不是逢年过节,谁竟然感在深夜乱扔爆竹,京城里对烟花爆竹的管制是十分严厉的。 宋及时刚升起这个疑惑,却听到冲天的喊声响起。 “杀——” “杀——” “杀——” 明明这声音应该隔这里还远,那股汹涌地杀气却让宋及时的心中一颤,马儿似乎也受了惊,高高地仰起了前蹄,宋及时一个不防,滚落在了地上。 侍卫的脸色苍白,剑都在颤抖。 有人造反了吗? 宋衣时的膝盖估计都给磨破了,一阵生疼,他连滚带爬地爬了起来,揪住了侍卫的衣领,嘶声力竭地喊道。 “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 就在除夕的前一日,胡人的军队不知从何处神出鬼没地出现了在京城。在拱卫京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大营数万禁军还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京城的城门被人打开,胡人的军队长趋直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皇城。 大将军卫国战死。 禁卫统领朱成战死。 …… 守卫皇城的数千宫廷侍卫也几乎死伤过半。 以皇上李承天为首的皇族被胡人王子威利集中在太和殿中,一夜之间,风云色变,天朝上下震惊,掀起了巨浪。 威利王子以皇族为质,筹集了大批粮食而去。 皇族并无人因此受伤。 但是,民间对现任皇帝的软弱的不满却开始渐渐地积累。边境的连连战败,京城被攻破的耻辱,以及粮价的飙高都让人们的心中堆积了不少的怨愤。人们开始思念去先帝的时代,那个时代,先太子李继天勇武过人,一直打到了胡人的都城。曾几何时,竟然换成了天朝被胡人打到了京城? 这些不满还只是水面上的波纹而已。 但是,若有一阵大风,也许终将变成冲天地巨浪。 我则被赎回来了。 是的,维多派人给顺国公府去了信,很快,我就在山上的一棵树下被救了。 我是被维多亲手用绳子绑在树上的,他教了我解开这个看似死绳结的方法,又藏了一把匕首在我的袜子里。 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不会派人留守在这里。 若是在顺国公府的人找到我之前碰到了什么危险,就需要我自己解决了。 维多红色的眼睛里有几分留恋,这些相处的日子我们两个相处得十分愉快。为了我的小命,我是不吝于表现出善解人意的一面的。芷兰曾经说过,只要我存心讨好谁,没有谁能逃过我的手心。 维多走时给我留下了一块玉牌,说是他的信物。若是我有一天想去大汗国逛逛,或许用得上。 我不客气地收下了,笑着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当初是绑我而不是杀了我?” 这个问题,换了当初我是不敢问的,免得真刺激了他,将我一刀了事。可是,现在我知道在他的心里我应该有几分份量,只要不是关系到什么重要的家国大事,应该是不会轻易地杀了我的。所以,我就决定问了。 既然能将我毫无声息地掳了出来,那杀了我岂不更轻松,可他们偏偏却选择了这个笨法子,这其中,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维多没有告诉我。 只是笑得十分可恶地道。 “想知道答案地话就来大汗国找我。” 我翻了翻白眼,挥手赶他走不送。 天朝虽然不见得有多好,可是,这里的人不论语言也好、习惯也好、还是长相也好,还是同汉族比较相似的,我一向恋家,所以,在现代的时候,就算有那个条件也没有出国留学,更何况在这种古代。蛮夷之邦生活条件可比不上天朝,我还是舒舒服服地在家呆着吧。虽然有时也会向往那种草原风光,可是,这里可没有火车,也没有飞机,出门一趟,实在是太辛苦了,能省就省吧。 小朵、丽儿也依依不舍地同我道了别。 倒是那个传说中的威利王子,到了离别的时候,我仍是没有见过。 不过,倒不算是遗憾。 一举跳过所有的地方,直取京城,掳尽京城皇族为质,再潇洒远去,这样的人,实在是太疯狂了。估计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们会直取京城。而且,据说他们此次攻打京城的有八千人,八千个胡人士兵要避过沿途的耳目集结到京城,应该要花不少的时间才行吧。 有头脑、有耐心、有疯狂。 这样的人,还是少见为妙。 同这样的人,做敌人固然惨;只怕是做朋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而我,向来是喜欢占便宜的。 再回到顺国公府。 年已经过了。 元宵还没有到。 我由宋大人的人送着回顺国公府,远远地就看见外祖母、祖母、父亲、母亲等在大门外头,个个眼盯着这边瞧。我赶紧让人停了马车,飞奔着跑了过去,什么都不顾先投入了母亲的怀抱。 “母亲!” 千言万语都化做了这一句话。 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而已,虽是被掳也并没有人对我怎么样,相反,还同贵宾一样,吃的用的都不差,还有侍女服侍。 只是,却没有一个夜晚睡得好的。 直到,被母亲拥入了怀里,我的心才真正踏实了下来。 我,是真的回来了。 外祖母秦老夫人忙命人打赏送我回来的官差,我又同祖母、父亲请安,他们听闻京城出事,担心住在顺国公府的我,于是,连夜赶程,终于到了京城。他们到的时候,胡人军队已经撤出了京城。因为行李、下人和几个姨娘都在后头没有赶到,所以先住在了顺国公府。 本来外祖母要给他们安排别的院落的,祖母却坚持要住在逐水居。 历劫归来,我分外疲惫,母亲拍着我的背,给我唱着歌。 自从我年龄渐长,母亲已经很久这样对我了。 温柔的歌声中,我睡得很沉很沉。 却不知道,我睡去了之后人,母亲温慧看着我的眼神,是多么地担心和忧郁。 “婆婆,我们的荣儿以后该如何是好啊。” 见女儿已经熟睡,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温慧的泪终于忍不住悄然落下。桂老夫人轻轻地拍着温慧的肩头。 “荣儿她生性豁达聪明,不比寻常女儿,她不会有事的。” 只是,话虽如此,桂老夫人的眼中也满是怜爱、心痛。 这花家唯一的血脉,他们所有人的宝和命,想尽了法子呵护着,却仍是让她出了意外。一个女儿家被匪徒掳了这么多天,即使清白身犹在,名声也完了,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走得会分外地艰难。还有婚事,会不会生变呢?若是齐王世子悔婚,舆论也会全站在他的那一边。可怜的孩子,你以后能还像以前一样笑着叫我祖母吗? 花满堂的心也沉甸甸的。 他狠狠地一拳击在了桌上。 “贼子!贼子!” 若是匪徒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怕他会违背自己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一拳一拳地将那人打死也平息不了他的愤怒。 他的女儿。 从小到大如珠如宝如玉的女儿。 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在京城被攻破、皇上、皇后、皇子、公主们被掳的重大消息之下,我的被掳又回来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了。顺国公府里自然有些闲言碎语的,不过,几个姨娘也十分给力地没有几天就赶到了,并迅速收拾好四景园,并第一时间将我接回了府里。 在府里,自然不会有哪个丫头敢不长眼地对我说三道四。 我仍旧像以前一样,是府里最为宝贝的存在。 白姨娘天天为我弹琴,虞姨娘吹箫,梅姨娘跳舞,宓姨娘唱曲儿,还有小红、小绿的精心服侍,我被绑的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芷兰想来探我,被许夫人严令禁止了。 这丫头就是太实诚了,也不会说谎。随便找个借口出来就是了,偏说来探我,自然会被禁止了。许夫人可是极不喜我的。 芷兰只好托了她哥哥特意送了信过来。 我没有见到李文彰,信是由母亲转交给我的。芷兰在信中殷殷切语,担忧之意表露无疑,我瞧了心中一暖。也写了一封回信,让她不必担心。 遇春、伴夏、知秋、守冬几个也都过府来探望,就连柯有容也来了,倒让我有些意外。这种时候,满城风雨,她们竟都还能想到我,并且不顾人言。我心中颇为感动。 不过,还有个人,倒更叫我意外了。 那就是陈淑华。 她竟然亲自来府中看我,带了些人参什么的,一脸担忧地道。 “荣姐姐,听说,齐王和王妃都到了京城。京城里传得满城风雨,说他们是专程来退婚的。若是真的,姐姐可怎么办才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可好?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我微微吃惊地张大了眼。 陈淑华眼中的得意之色没有逃出我的眼底。 呵,到底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虽竭力作出担心我的样子,到底仍掩不住心中的幸灾乐祸。 不过,倒也不奇怪。 宫中发生的事虽因为她积极同芷兰的交好将影响降低了许多,但到底也成了众名媛淑女之间的笑话,不觉便在众人之间矮了一截。这个时候出现了个比她还倒霉得多的角色,尤其还是之前受尽荣宠的我,自然让她心理大大地平衡了,而且,也极大幅度地转移了众人对她的注意力,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了。 而亲自将这消息告诉我,欣赏到我的崩溃,无疑是件更让人心中暗爽的事。 也难怪她这个时候不顾嫌疑地跑来我们府里,真是勇气可嘉啊。难道就不怕别人将她同我划为**,到时影响了她的亲事,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祖母、父亲母亲和姨娘她们大约是怕我伤心,这样大的事情竟是一点儿风都不透,难怪小绿这几天少在我面前出现,被母亲叫过去帮忙,大约是怕存不住气地她在我面前露了馅,小红这两天哭得特别多,我还以为是因为冬天将过春天即来让她又大发感慨,原来却是为了这事啊。 这些人,当我是玻璃做的吗? 而且,这种事情瞒得了初一又瞒得过十五吗? 那齐王、齐王妃八辈子都不曾上京,大约是因为不愿对当今圣上执臣子之礼,竟然也因为这种事情第一次踏出了齐地,我真应该感到荣幸了。 只是,眼前的人注定要让她稍稍失望一下了。 虽的确是有些意外,但,这种事情,对我的影响还没有这么大。真被退婚,说不定对我而言是好事一件,虽然父母他们面子上会难看一些,我以后的婚事估计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但,我本来就不是真正的古代闺秀,就算一辈子不婚,虽会有些遗憾,但未尝不是少了些牵挂。 我若无其事地笑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呢!多谢妹妹专程来告诉我。” “荣姐姐哪里的话。” 陈淑华小心地隐藏起心中的得意,露出愤愤不平地神色。 “我只是替姐姐不平。明明姐姐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受到了这样的待遇。还有上官姐姐她们也未免太凉薄了些,在宫中时同姐姐这么好,这个时候,却看都不来看姐姐一眼。不要说姐姐,就是妹妹,这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啊。” 我嘴角微弯,没有作声。 陈淑华继续道。 “对了,玉姐姐马上就要奉旨成婚了。在这之前,邀了上次入宫的小姐们去郊外踏青。我们一起也去散散心吧。“ “喔,我却是没有收到邀请呢。” 陈淑华便用一手掩住了嘴,露出失言的懊恼。 “我,我都不知道。” 又急急地道。 “若是姐姐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我轻笑道。 “妹妹的心意我领了。可妹妹若是为了我远了其他姐妹,那我成了什么人了。玉小姐没有请我,大约是为了知秋妹妹的关系。大姐姐、二姐姐和四妹妹她们几个也都没有收到邀请呢!” “原来是这样啊。” 陈淑华就有些讪讪地。 她在这里坐了一下午,扯七扯八的,过了许久才离开。 终于送走了人之后,我打了个大大地哈欠。 彤霞不悦地道。 “这种人,理她作什么,明显就是来看小姐笑话的小人。小姐犯不着和这种人说话,降低身份。” 我现在还有可以降低的身份吗? 只怕全京城的小姐就只有我最没有身份了。 被退婚的弃妇。 这个标签一理贴上,对这个时代的女子无异是灭顶之灾。 虽然我自己没有多在意,不过,这是客观实情就是。 我叮嘱道。 “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同别人说。下次若是她再来,还是你服侍,不要让小红她们来。” 彤霞的脸一冷。 “小姐这是故意作贱自己气我吗?” 我失笑。 “作贱?哪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只是,难得有人来探我,母亲姨娘们看着也高兴,这不比什么都好吗?而且,还可以顺便欣赏一下拙劣的表演,不花钱的戏不看白不看,错过了不是挺可惜的。” 彤霞就撑不住笑了,眼光柔和了许多。 “小姐老是这样子,对人太体贴了些。” 我有些不好意思。 “还说我呢!你自己,好好的外祖母那里不呆,都说不让报官了,你还跑去报,挨了板子不说,顺国公府也呆不下去了。以后跟着我这个名声不好的小姐,当心嫁不了什么好人家。到时候可不要怨我,我可是不管的。” “我自己高兴就成。” 彤霞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又回顺国公府里之后,从心中愧疚的外祖母口中我才知道,二舅母她们原本是不准备向官府报案寻我的,怕连累了顺国公府的名声。还将逐水居也封了起来,就是怕小绿、小红她们同我主仆情深,擅自行动。 没有想到,却漏算了彤霞。 这丫头,也不知哪里来的胆子,竟径自去了官府里报案了。 没有主人允许,奴婢私自报官,按照天朝律例,是要打十大板子的,这十板子下去,彤霞足足躺了十多天。 外祖母叹道。 “算起来,我倒是不如这个丫头了。她现在在府里再呆下去也不合适了,我老了,许多事也管不了了。就让她跟着你去吧。” 我谢过了外祖母,将彤霞带了回来。 秋菊和挽纱两个则留在了顺国公府。 她们本来就是顺国公府的下人,父母亲人也都在里头,自然还是呆在里头得好。两个丫头虽有些不舍,不过,也默认了我的决定就是。 彤霞再回到我的身边,仍然同过去一样地能干。 虽然原本不是这府里的丫头,不过,凭她的手段和我的重视,以及小绿、小红对她的敬服,十分迅速地在众丫头之间建立了威信,就连母亲对她也是青眼有加,觉得这个丫头够有胆识、够忠心、够能干。 彤霞的地位隐隐居于小红、小绿之上了。 不过,小红、小绿两个原本在顺国公府就同彤霞关系不错,而且,都不是有什么野心的人,再加上,这回彤霞做到了两人被监禁起来不能做到的事情,我能平安回来,两人认为彤霞居功至伟,因此没有不服的,反而让下面的人不得对彤霞无礼。 彤霞在府中可以称得上如鱼得水。 只是,在我面前,这丫头却是没有过去的谨慎了。 说话随意了许多,若是我不肯听话,时不时还刺我几句。 唉,主人的威严真是被扫得彻底。 什么时候,我才能重建我的威严啊! 我对天干嚎。 不过,也仅仅是干嚎而已。 过后,照样忘得一干二净。 这种东西,要建立起来,太废劲了,能偷懒就偷懒吧。 反正,没有威严这种东西也死不了。 “小姐、小姐,有人送东西来给你了呢。” 小绿一脸欢喜地跑进来了。 我有些意外。 谁会送东西给我呢? 左想右想想不出来。 小绿的手上是个漂亮的大盒子,我打了开来,里头是一块绸缎包裹着的;再打开一层,还是绸缎;再打开一层,还是…… 我哑然。 这手段,怎么依稀这么熟悉? 记忆回放,不禁笑了。 这人…… 定是他了。 揭开最后一层,里头果然放着一块姜。 还有一张纸条。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可好?” 这人,还真不会安慰人啊。连安慰人,也想不出一点新花样来,而且,还真是言简意赅啊,就这么两个字,给谁看?虽然,这字倒是写得龙飞凤舞的。 我提笔,拿了一张纸。 上头,愤愤地写了大大地一个字。 “好。” 字其大,将一张纸占得满满的,可不像他的字,在一张纸上那么空。我比他可大方多了。拿着远了一些,看了看,十分满意,递给小绿。 “送到红袖招,交给铁掌柜吧。” 姜无颜久久凝视着那个大大的“好”字,满满地,占满了整张纸,眼前依稀可以想见那人写这几个字的表情,一定是生动极了。这一段时间,在顺国公府也不算白呆吧,至少这个好字,看起来,比以前写得好多了。据说她曾被京城第一才子温流香亲自教导过,看来,果然有些进益了。 瞧见这个字,姜无颜就放心多了。 她的心情瞧起来还不错。 心中又隐隐有些骄傲。 是的,像她那样的女子,又岂会被这种事情打倒?尽管,这种事情对别的女子来说,会是灭顶之灾,但,姜无颜就是觉得。 她,是不会的。 那个女子,是绝对不会的。 将这个“好”字折好,放进了怀中。 “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熟悉而优雅的声音响起,姜无颜的身子就直了些,眼中的笑意消失不见,恭身道。 “母亲。” “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然擅自更改我的命令,将她救了下来。你可知道,若是一个不慎,会对我们的计划有多大的影响吗?这件事,我已经等了快二十年了,我绝对不容易失败、绝对不行。这,是最后一次。要不然,即使是你,我也绝对不能原谅。” 姜无颜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一切都会如母亲的愿的。不过,不准动她。不然,既使是母亲,我也绝不原谅。”(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奇症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天边一道闪电划过。 破开乌云密布的天空,落在姜无颜的面上。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脸,仿佛万年不会开花的铁树一般。 只是那眼里,满是坚决。 就那样,直直地看入了那优雅中年女子的眼里。 没有逃避,没有遮掩。 赤裸裸地,除了坚决、还是坚决。 中年女子愕然,一时愣在了那里。 姜无颜对她的话向来无有不从的,不论是让他做什么,从来不曾违背过她的命令。然而,这一次,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若是那个女孩出了什么事。 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姜无颜对中年女子微微地躬了一下身,转身离去。 女子还在惊愕之中,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没有叫住他,只是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道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高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孩子竟然已经这么大了。 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而女子现在才发觉。 他似乎真的长大了。 不知不觉中,他就这么大了,已经会因为别的女人违抗母亲的命令了。女子的心中这样想着,突然,一阵倦意就袭了上来,很累很累,只想大睡一场。 果然是老了吗? 若是十年前,她断然不会为了这种事而感伤。 中年女子心想。 眼中浮现出了一丝阴霾。 随后,又被坚决所替代。 快了、快了,二十来年的努力,马上就快有结果了。 等一切结束之后,到那个时候,再好好地休息一下吧。到时候,再给他娶房媳妇儿,过点平淡的生活,也许,也不错吧。 但,不是现在。 绝对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能向前。 他也是。 尽管如此作响,中年女子慢慢离去的背影虽仍旧不失优雅,却多了几分以前从不曾有过的萧瑟。 轰隆一声。 雷声响彻天地。 再后面。 大雨像不要钱似地瓢泼而下。 都说春雨贵如油。 春天,万物扶苏、柳枝抽芽、百花盛开,下点儿雨应该是好事吧。可是,今年的雨水,却一直不曾停过。动不动就是长达数天的大雨,有些低洼的地方,雨水都快到腰部了,许多民房被淹、被冲走。还好四景园,当初就已经考虑过了排水问题,设置了许多排水设施,再加上所处的位置还好,目前,四景园依然安好无恙。 府里的丫头们说起别的府里被淹的惨状,有的府里都快用上小舟摆渡了。 说起时,丫头们咯咯咯地笑成一团。 对于她们来说,这只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毕竟,天朝立朝数百年,京城可从来没有发过洪水。虽然现在护城河的河水涨得貌似有点高了,但是,仍然不足以引起人们的担心。 有些老人讲起古来,说距今二百多年前,那里,京城附近曾经连下了一个月的暴雨,附近的许多周县都给淹了,可是,就京城、就京城,却仍是安然无恙。仿佛有老天在保佑着这个城市一般。 我心中却是有些庆幸。 幸好父亲、母亲他们来京城了。 桂州那边这一年好像水灾闹得颇为厉害,居民流离失所,盗匪四起,主管的官员似乎都受到了皇上的申斥,被贬职、被流放的为数不少。 父亲说起这个时,面露忧色。 在桂州居住了那么多年,对那一方水土父亲是抱了极深的感情的,就是祖母、母亲想起一些交好的夫人们,也不免唏嘘不已。 我却是庆幸不已。 天灾所造成的破坏力人力实在是很难挽回的,若是父亲仍在桂州,只怕,这个时候被流放的就是他了。 连日大雨,这一日,终于破晴了。 万道阳光洒向大地,似乎要趋走所有的阴霾。 祖母信佛,在外头摆了香案,敬谢神明。母亲、姨娘们和我当然是理所当然的陪客。香案摆在畅春苑里头、 正是垂柳吐丝的时节,被雨水冲刷过的柳枝上的嫩芽上依稀还有露水,显得如此嫩绿、喜人,枝头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一拜! 再拜! 三拜! 我终于不行了,七倒八歪地喊道。 “祖母,磕这么多个头,菩萨也会怕折寿的。小心菩萨一生气,打个喷嚏下来,又是数天的大雨,还是省省吧。” “你这个丫头,想偷懒还偏要赖到菩萨身上去。去去去,小绿,扶小姐一边儿玩去,免得不诚心,惹恼了菩萨。” 祖母见不得我这惫懒样子,赶了我,然后,继续虔诚地磕头。 据说,祖母原来也是不信佛的。 只是父亲、母亲成亲多年一直未有子嗣,纳了几个姨娘,也不见肚皮有半点起色,于是,祖母就到寺里求送子观音送子。没有想到,回来之后,不出三月,母亲就怀了我。祖母感谢神明让花家有了后,至此,礼佛极为虔诚。 每天几乎都要给菩萨磕头。 虽然,我到现在还不晓得她究竟拜的是哪位菩萨就是。 我逃过一劫,几个姨娘投过来羡慕的眼光,就连母亲,那眼光,也似乎十分可疑。不过,她们仍然老老实实地跟在祖母的身后。 一拜! 两拜! 三拜! 额滴娘啊! 古代的媳妇们可真不好做啊。 我在心中对母亲、姨娘们的遭遇深表同情,不过,这丝毫妨碍不了我窝在躺椅之上,左右拿着点心,右手端着小红精心泡制的花茶,露出享受的表情。 日子,可真美好啊! 小绿抽了几根柳枝,编了个花蓝拿过来给我看。 我一时兴起,记得在现代,小的时候,母亲也教过我编花蓝的,编法与这个却有所不同,依稀记得也是很漂亮的,于是,也命人折了几枝柳枝过来给我玩,只是,许久之后,我疑惑地看着眼中这有些奇怪的东西。 这,怎么好像与记忆中有些不一样。 我撑着下巴,微微皱眉。 怎么一回事呢? 明明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的啊。 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小绿笑得腰都弯了,说我捣鼓了半天就搞出这么一个东西;就连彤霞,也三下两下就编了个花蓝,一脸施舍地道。 “喏,给你吧。” 我偏就不信邪了。 我就不信,连那个刚进府没有多久才七八岁的小丫头都编得出来,我偏就不行了。只是,在编了十来个之后,我瞪着眼前的这些东西。 失败! 全是失败品! 我的脸色铁青。 小绿笑得更嚣张了。 彤霞厚道一点,只是抿着唇笑。 最后还是心地善良的小红,将我的花蓝拿到一边细心研究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关键所在。我终于编出了今日的第一个花蓝,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看着虚空。 许久不曾想起过的面孔仿佛出现在了蔚蓝的天空之上。 妈妈。 你在哪里? 一切可好? 想必,你也已经踏入了另一个轮回吧!希望,在另外一世,你也如同我这般,遇到呵护你的家人,再嫁给一个疼你的忠贞的男人,再也不要碰到爸爸那样的男人了。希望,你能过得快快乐乐的,脸上,再也不要有忧愁。 爸爸,你也是啊。 一直以来,将心分成两半的你,过得也很辛苦吧。你可千万不要再托生在现代了,最好生在古代,或者什么伊斯兰教的国家也好。这样,就算是喜欢上两个女子,你也不会那样左右为难、自责不已了吧!也不会因为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而不得不放弃另外一个而心痛了吧! 你总是说,对不起! 对不起! 仿佛自己是个罪人似的。 伤害了我和妈妈,是你最不愿意做的事吧。 爸爸,其实,我从来都不曾怪你。妈妈也说,忠实于自己的感情,不是罪。全心全意爱着一个人,是爱情;只能付出一半的爱情,也是爱情。错只错在,她爱你爱得纯粹,你却只能给她一半而已。若是另外一个能够接受一半的女人,或许,仍然能够幸福地在一起吧。 只是,她不能而已。 妈妈她一直爱着你,在最后,也选择了陪你一起离去。 这种结局,也不算太糟吧。 只是,下辈子,爸爸。 别再选择妈妈那样死心眼的女人了。 让亲人伤心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适合你。 因为,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更伤心。 有时候,还真希望爸爸你不要这样多情就好了。 那样,至少我们三个人之中,起码还会有一个人是幸福的。而不是,没有一个人获得真正的幸福。 不过—— 我看着天空。 爸爸、妈妈,现在,我们都能重新再活一次了。 这一次,一定都要幸福喔! 我碰到很不错的家人呢。 你们呢? 过得可好? 这日,花满堂上朝回来,却是心事重重。尽管他在一家人晚饭的时候仍旧是言笑晏晏,可是,如何能逃得过同他夫妻多年的温慧的眼睛。 华灯初上,屋内桔色烛火摇曳,一明一暗。 “大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慧娘——” 花满堂看着温慧,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话,叫他怎么跟妻子说得出口?身为男人,在这种时候,却显得如此无力。可是,不说,终究是不行的。有些事,无论自己怎么想逃避,都是逃避不了。 他有些困难地吞咽着口水。 “陛下说,荣儿突患奇症,必须得出家为尼,方能长命百岁。”(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外出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出家为尼? 温慧只觉得耳边仿佛有雷在轰鸣一般,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花满堂赶紧扶住了她。 连着一月的阴雨之后,京城终于放晴了。 可是,四景园却仿佛被阴云笼罩了一般,个个脸上都是愁眉苦脸的。就是有那本来不想愁眉苦脸的,眼见上头的主子们个个脸色阴云密布,又哪个敢嬉皮笑脸? 这阴郁的气氛,连我都不想呆在府里。 终于找了个借口,跑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见了我来,翠缕的婆婆肖氏欢喜得不得了,她亲自扶着我,要引我去堂屋里坐。我笑着道。 “还是先去看看翠缕吧。” “好、好,小姐说咋办就咋办。” 肖氏又领我去翠缕的房间。 肖氏是随父亲母亲一向进京的,他们没有住在四景园里,而是自己租了一个小的四合院单独住,离四景园并不算太远,来去也方便。小小的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地干净整齐,还种了几棵树,只可惜前段日子天天下雨,好好的桃花被打得零零落落的,要不然,应该是挺漂亮的。 “媳妇儿,小姐亲自来看你了。” 还在外头,肖氏就大声地嚷嚷着。 “小姐?” 里头传来翠缕惊喜的声音,接着,就有窸窸窣窣穿衣服声。都说坐月子的妇人见了风不太好,虽然我不晓得这说法对不对,我还是赶紧赶了两步,进了门,将翠楼按在了床上,笑道。 “你可不准动了。若是再动,下次我可再不敢来你这里了。” 翠缕就没有动了。 又对肖氏道。 “婆婆,给小姐端凳子啊。” “还用你说。” 说话间,凳子已经到了,肖氏用袖子抹了抹本来就干净的凳子,这才给我坐下。又问我喝不喝茶、吃不吃耆那馍头,她刚蒸好的大白馒头,香着呢。 我笑着说好,又加上了一句。 “还有肖妈妈做的腌白菜,萝卜,多上一点,可别小气。” “我小气谁能对小姐小气吗?” 很快,肖氏就端着一大堆东西过来了,又说中午我一定要在这里吃饭,想吃什么她都做给我吃。又问我说做鱼给我吃可好?肖氏的红烧鳊鱼那可是一绝,我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连声应好。她笑得脸上开花地忙活去了。 “小姐在这里吃饭没事吗?” 翠缕半是开心半是担忧地问道。 花府整个几乎都是围绕着小姐在转的,小姐在,从上到下个个都舒畅,小姐一不在,老夫人、太太、姨娘们个个都仿佛失去了活力,府里也就死气沉沉的。以往,小姐若是在外头吃,一般也会提前就吃了,到吃饭的时候再赶回去的。 今天却说要在外头吃。 翠缕心中有些奇怪。 见到翠缕的模样,我就晓得她并不知道我这段时间的遭遇了。郭安平常虽然经常跟翠缕吵架,对她说话也老是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却是真的疼她。见到她抱着孩子的脸上满是祥和幸福的表情,我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不少。 “小姐,要不要抱抱看?” 翠缕见我盯着她怀里的孩子看,于是问道。 我连连摆手。 “不要,不要。” 这么小小的、软软的东西,感觉好可怕,好像稍稍一用力,就会碎掉了似的。 翠缕的脸上就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看来,她似乎真的很希望我抱抱这个孩子似的。 唉,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伸出了胳膊,有些不情不愿地道。 “好吧,给我瞧瞧吧。” 翠缕就又笑开了,赶紧将小孩往我怀里放,又边又对我示范。 “小姐,要像这样抱,一手托着她的脑袋,一手托着她的屁股才行的。” 我按照翠缕所说的,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只觉得好像怀中抱着一颗炸弹似的。我有些敬畏地看着怀中那小小的皱皱的脸,这么小这么小,就这么一点儿。小宝宝在我的怀中动了一下,我身子一僵,动都不敢动,生怕他哭了起来。可是,那个小宝宝却是歪头头,盯了我一会儿,随后,张开嘴,笑了起来,边笑,两手两脚还边挥舞着,仿佛开心极了。 “小宝宝很喜欢小姐呢。” 翠缕欣喜地道。 “不如,小姐给她起个名字吧。” 我的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好像被什么东西充满了,眼中竟有些涩。小宝宝笑了,对我笑了。明明是一个皱皱的小猴子,怎么就觉得这样可爱,这样让人怜爱,这样地让人满足呢? 孩子,若是我也有一个孩子的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忍不住就这么想。 那,一定是天底下最棒的事情吧。 心情动荡的我,没有听到翠缕的话,直到翠缕又问了一遍,略微回过神来的我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于是轻责道。 “说什么胡话呢?有婆婆、有孩子的爹在,自然该他们取名才是。” “就是,翠缕妹妹怕是糊涂了吧。” 随着声音,一个人掀了门帘进来。 是翠屏。 她也不小心一点,大力地掀着门帘,吹进来一大股风,我下意识地前倾,挡在了翠缕的面前,微微皱了皱眉。 这翠屏怎么一回事? 明明以前挺小心的一个人。 “翠屏姐姐,你来了。” 翠缕赶紧坐起了身,有些不安地道。 我忙按住了翠缕。 “坐月子的产妇最大,你就安份一些吧。” “呵呵,是啊,你还是听小姐的吧。” 翠屏说道,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人消瘦了许多,上次那女子原来是章平的相好给了她很大的打击,尤其是那女子还怀了章平的孩子,最后,翠屏也只能无可奈何地让那女子入了门,后头怎么样我就不晓得了。只是,显然,她过得并不太好。 翠屏对我行了个礼,幽幽地道。 “小姐果然是更疼翠缕妹妹的,我那里,小姐就一次也没有去过。” 若是以前的翠屏,这些含酸带醋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的,就算心里有些看法,面上,却一定会对我恭恭敬敬的,这才是翠屏。看来,她变了许多,生活的不顺的确能将一个人改变得面目全非。我是不喜欢因为自己的不顺将愤怒、悲伤发泄到别的人身上的人的,心中不喜,若是平时,我早就已经拂袖而去了。只是,今日是专程来探翠缕的,而且,又已经答应了肖氏要留下来吃午饭。走,却是不行了。 翠缕是个好心的傻丫头,连忙安慰翠屏道。 “小姐是因为我刚生了宝宝这才来瞧我的,等姐姐你生了宝宝之后,小姐一定也会专程去看姐姐的。” 翠缕这话说得肯定啊,我听了都汗颜。 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就这么肯定呢? 翠屏的脸一僵。 “我怎么能跟妹妹比呢?妹妹都生了两个儿子呢。我却生了小蝶之后,这肚皮,就再也没有消息了。若不是如此,若不是如此,章平又怎么会在外头和那个贱人鬼混?还有了孩子。妹妹,是在笑话我吗?” “姐姐,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翠缕连声辩解。 “翠屏!” 我提高了音量。 翠屏的眼神一清,似乎略略清醒了些,脸上就露出歉疚之色。 “对不起,在小姐的面前胡说了,都是翠屏不好,小姐不要放在心上。翠缕,是姐姐不好,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我,走了,家里还没有做饭呢。” 说完,翠屏匆匆而去。 小红、小绿忙去送她。 翠缕的脸就露出了担忧之色。 “小姐,翠屏姐的精神似乎越来越不好了。” 她愧疚地道。 “我当初是不是不该告诉翠屏姐郭安哥和那女人的事?或许,不知道的话,还好一些。” “就算你不说,到时候翠屏还是会知道的。” 我安慰翠缕道,她却还是有些郁郁的。 显然,十分担心翠屏。 翠屏也算是个聪明的丫头了。向来郭安都被她拿捏在手心里。就算是多了一个女人,翠屏到底是正妻,以她的手段,不应该收拾不了才怪啊?怎么搞自己失魂落魄、不成人样似的。 只是,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了,这种事情也管不了。 尤其是连翠屏自己都没有对我说,我就更不好出面了。 更何况,我连自己的事情都管不了,哪里有这个心思去担心别人。父亲回来说了陛下的旨意之后,家里就被一片阴霾笼罩。上到视线、下到姨娘,甚至是不清楚情况的下人们,个个不见笑脸。我虽然不想出家为尼,但事到如今,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那可是皇上,我一介小小女子能怎么办?只能在心里诅咒这该死的、万恶的封建社会,杀人不见血。虽然,我不会因为要去当尼姑就自杀,但是,被人强迫当尼姑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皇上限期十天,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府里的阴云一天比一天浓厚,就是向来是开心果的我说笑话,也没有任何作用。只好逃了出来了。 唉,怎么又想起这些烦心事了?不就是因为不想在府里看着祖母、母亲、姨娘们仿佛天都要蹋下来的脸色才跑到翠缕这儿来的嘛,不想了、不想了。 我摇了摇头,甩掉了那些事情。 “父王、母妃,你们怎么到京城了?” 李策一身地风尘仆仆,他一路扫荡了过去,挑了附近千余里的百来个山寨,将贼患一举肃清,直到传来消息,花家小姐已经获救,他这才带着齐王府的黑衣卫匆匆而回。没有想到,刚进门,管家就告诉他,齐王和齐王妃都上京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下聘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齐王妃郑氏长得并不算如何出色,只能称得上清秀。 不过,却十分温柔。 她怜惜地看着晒得略有些黑的李策。 “看你,都瘦成这个样子。” 在外头十分张扬的李策在母亲的面前那种嚣张的气势却是收敛了不少,笑着道。 “母妃是太久没见我了才这么觉得吧?” 又对齐王李继天行了个礼。 “见过父王。” 齐王李继天看起来比李景天要老了许多,眉间有些抑郁之色。李继天面白斯文的模样相比,李继天大约是上过战场的原因,脸威严而凌厉,肤色也略黑,皱纹爬满了他的脸上,背微驼。他的身材高大,但是,面色却不太好。那一年,李继天在战场上失踪,实是因为胸口被砍了很深的一刀,又掉进了河里,被冲到了下游。至此之后,就落下了伤寒这症,迟迟不好,胸部也老是隐隐作痛。 李继天即使见了儿子,脸色也并没有和缓。 只是点了点头。 李策看来对他这个模样也习惯了。 面对父亲时,他明显地并没有对母亲那样亲近,显得疏远很多。但眼中,仍然能看得出对父亲的敬重之色。 “跟我到书房来。” 李继天命令道,并背转过身,率先朝书房走去。 李策对郑氏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看着父子两人的背影,郑氏目露担忧之色,随后,吩咐道。 “给我把小园子叫过来。” 齐王李继天站着,李策立在他的面前。 李继天开口,声音低沉,眼间隐隐有暴风雨在凝聚。 “这京城,我曾经发过誓,再也不会回来。你可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来了?” “我知道。” 李策应道。 “知道?” “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齐王府的笑话,你还嫌天下人看得不够吗?” 李继天一掌拍在了书案上,书案上的砚台都跳了起来,跌落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半。守在书房外头的下人心中一颤,腿都有些软了。 李策却毫不退缩。 “我的事情,我心中自有分寸。请父王不要过问。至于笑话?只有弱者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 “你是说父王我是弱者吗?” 李继天上前一步,逼视着李策。 脸上的狂怒,仿佛下一秒就会暴发出来,整个房间,满是一股山雨欲来的气势。 然而,李策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 “不,父王比起别人来说是强者。” 他响亮地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只是,我李策,会比父王更强,比天下所有人都更强。” 这样说着的李策一时耀眼地让李继天都无法逼视,他打量着这个儿子,脸上的怒气渐渐地收了起来,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他冷冷一笑。 “空话谁都会说。” “总有一天,我会让父王你亲眼看到的。” 小园子苦着一张脸,每回王妃一叫他,他就这幅表情。明明他小园子同小庭子一样都是世子爷身边服侍的人,可为什么,每回王妃叫的都是他,而不是小庭子呢?虽然他小园子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庭子那个木头是不能比啦。 可是,这个时候,小园子真的希望他就是小庭子。 不是因为王妃太凶。 恰恰是因为,王妃太不凶了。 小园子走得慢腾腾地,可再慢腾腾,也有个结果,看见王妃温柔地笑着,向他招着手,小园子深刻地领悟到了,什么叫温柔一刀的含义。 “小园子,跟我说说,那个花向荣小姐的事情吧。” 郑氏好奇地问着。 这个儿子,向来眼高于顶。 说起来,年龄也不小了,却一直没有娶妻。齐地内也有不少王臣家的小姐们都极为出色,对他也是情有独钟。可是,每回说起亲事,他就直摇头。郑氏同齐王夫妻之间共历患难,感情甚好。因此,也不愿勉强于他,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没有想到,这次上京,竟然不声不响地就订了亲。 他们原本以为是朝廷的什么阴谋,只是,到了京城,从听来的情况来说,好像并不是这样。 弟媳李娆竟然说这桩婚事是策儿亲口所提。 郑氏原本准备提出地解除婚约之事到了嘴边就又吞了回来。而且,李娆还说,她和陛下已经跟花家说了,让花家小姐自行出家为尼。这桩婚事就可以作废了,而且,也不影响策儿的名声。 看起来,似乎跟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似乎还深怕自己和继天误会。 也是,齐地受先皇遗诏,拥有兵、粮,富足占了天下三分。朝廷拉拢都来不及,如何会采取这样的手段,主动制造分裂。 郑氏倒也信了七分。 皇弟李承天、弟媳李娆都是聪明人,应该也不会做这种傻事。 剩下的三分,则是久经世事的郑氏晓得,这天下并无绝对之事。 听小园子说完,将他打发走了,郑氏深深庆幸自己没有开口。要不然,就没了挽回之地了。竟然,真是的策儿说要娶那家姑娘的。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郑氏有些好奇起来。 这天,四景园照样门前冷落。自从来了京城,就一直是这样,没有几个人来拜访,与在桂州的热闹完全不同。 桂氏、温慧、几个姨娘在花园里,只是,人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阴云。 “婆婆,今日天气正好,要不要去寺里散散?” 温慧提议道。 桂氏信佛,也许,到庙里拜拜,她的心情会好一些。 桂氏看了看儿媳脸上的忧色,也难为她了,又要担心小的,又要担心她这个老的。只是,实在没有心情。桂氏又问道。 “派人送被褥去翠缕那里了吗?还有帐子什么的,也都带齐了吧?” “放心,彤霞亲自去的,那丫头,办事妥贴着呢。” 听说是彤霞,桂氏这才放下了心。 “要不,叫荣儿回来吧。” 温慧提议道。 几个姨娘脸上一亮,荣丫头不在府里,就好像少了什么似的。府中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们看着她长大,不知不觉,这个孩子成了她们生活的重心。这几天不见,就想得紧。 桂氏心中又何尝不是一动。 不过,还是忍住了。 “还是让她在外头住几天吧。难得出去玩玩,翠缕那孩子性子开朗,又刚生了小娃娃。想必在那头开心着呢。” 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还有爆竹也放得震天响。 “是哪家在娶亲吗?” 桂氏不悦地道。 “娶亲就娶亲,谁家没娶过亲吗?放这么响的爆竹,吵死人了。” “就是。” 性格泼辣的宓姨娘站了起来。 “老夫人,姐姐,我去外头瞧瞧,看看哪家竟然这么目中无人。” 说完,她就气冲冲地要往外冲。看那模样,似乎想搅了别人的好事似的。花家正逢这事,人人心头不悦,听到这么嚣张的锣鼓声,自也是人人心头不舒服。 不过,温慧还是赶紧叫丫头拉住了她。 “妹妹,要瞧的话叫丫头去就好了,你去干嘛。” 一边赶紧命令自己的丫头秋意去了。 宓姨娘不甘不愿地看着远去的秋意,却不便违背温慧的意思,只好撅着嘴巴在椅子上坐了。温慧晓得她也是为了女儿之事这才如此暴躁,心中也是欣慰。她的荣儿得到了府里所有人的喜爱,却又没有养成娇纵任性的性子,反而总是逗她们开心。就是陛下的旨意温慧同她说起时,她愣了一愣,却也只是笑着道。 “父亲能不能同陛下说,换成当女道士如何?没有头发可不太好看。” 倒是温慧自己,反而禁不住哭了。 “太太、太太。” 秋意出去了没有一会儿,就跑着回来了。不但跑着回来,脸上一片喜意,激动地话都有些说不出来,喘了好几口大气,这才禀报道。 “老夫人、太太,是世子爷,世子爷。” “世子爷,哪个世子爷?” 温慧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秋意脸上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还有哪个世子爷,自然是咱们府的姑爷齐王世子爷呢!不但世子爷本人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吹锣打鼓地东西,还有媒婆,看样子,是来给咱们小姐下聘礼来了。” 桂氏、温慧和几个姨娘这时细听。 果然,吹锣打鼓的声音就停在外头,没有再动了。 “婆婆。” 温慧的语气也有些激动。 桂氏站了起来,哈哈地大笑道。 “还等什么?还不大开府门,迎世子爷进府!” 花府小姐被贼掳,齐王世子冲冠一怒为红颜千里追凶,齐王王妃上京欲棒打鸳鸯,世子回府亲自上门下聘,圣上下旨择吉日成婚。 京城最近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话题就是这个了。 一波三折,曲折离奇的婚事引得众人纷纷议论。还有那好事的说书人,将这一段经历编成了一段佳话,也成了相当受人们欢迎的故事。 有人说,那花府小姐真好福气。 有人说,那齐王世子真有担当。 也有人说,若我是那花府小姐,早就一刀抹了脖子。女子名节败坏,哪还有脸存人世。 也有人笑,那齐王世子竟然娶个名声败坏的女子,也不怕被人笑戴了绿帽。 而我,这个事件的主人公,终于回府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出嫁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瞧见府里一副阳光普照的样子,祖母又跪在菩萨面前答谢神恩,我免不了也被拉着折磨了一回。母亲、姨娘们各个脸上俱是喜色。就连父亲,也是神采飞扬的,不见前些天紧皱的眉头。 唯有我,心情却不算太好。 齐王世子啊。 为什么偏偏是齐王世子呢? 那样不安分的人物,那样敏感的身份,还有皇后准备赐与我的漂亮宫女间谍们,真是头大啊。 真不知道在出家和带着十二间谍宫女嫁人之间,哪个选择会比较好?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逍遥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不过,算啦? 我扬起笑容。 人生嘛,一番风顺固然好,偶尔来点挑战也有点意思。 虽然还想不出法子解决目前的困境,不过,愁眉苦脸可不是我的作风。也多亏那李策演的这一出,祖母她们可是高兴得紧,府中总算从前些天的阴云密布中变为了晴空万里,要不然,继续看着那些欲哭偏又在我面前强作笑脸的样子,可真是让我受不了。 下聘,定了婚期,就在三月之后。 齐王、齐王妃和李策都先行打道回府,在齐地那边筹备亲事。李策是齐王世子,在齐地的地位也相当于太子了,他的婚事自然要盛大地举行。 我们这边送嫁的队伍自然也要雄壮。 不过,除了嫁妆什么的需要操心之外,送行的队伍倒是不需要操心。 皇上、皇后热心着呢。 能明正言顺地派探子去齐地瞧瞧,这种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而芷兰的婚期也以闪电的速度定了下来。 这天,我拉着上官娴,到了富贵侯府。许夫人看见我脸色有些不好,她素来就不喜我,若是我一个人上门,很有可能吃个闭门羹。可是,上官娴这个未来的三皇子妃面子还是有些大的,我们顺利地由丫头带着去芷兰的院子。 芷兰正在绣着什么东西,看见我,站了起来,欣喜地握住了我的手。 “你怎么来了。母亲她……” 我笑着朝旁边点了点头, 上官娴撅着嘴巴,十分不满地道。 “芷兰姐姐,你就看得到荣姐姐,我这么个大活人在这里,你都瞧不着了。” 芷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地道。 “你不是常来吗?我都多长时间没见到向荣了。” 上官娴好奇地道。 “荣姐姐你究竟是哪里惹到了许伯母?” 芷兰和我相似一笑,都想起了那一日,没有想到,会以这样一个场面再见相见。芷兰笑着把那一日的事情说了,上官娴恍然大悟。 “难怪,许伯母向来最重规矩不过。难怪对荣姐姐没个好脸色。” 又翘着鼻子对我道。 “荣姐姐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要不然,以后,我可不带你来了。” “以后,我可不用来这府里见她了,怕你作甚?” 我完全不吃上官娴的威胁。 她露出懊恼的神情,拉着芷兰的胳膊道。 “芷兰姐姐,你还是别嫁人了。” “都要当三皇子妃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遮没掩的。” 芷兰取笑道。 向来爽朗的上官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和芷兰两个大笑,还是第一次见上官娴这么不好意思地模样。 这一晚,我们没有回去,住在了芷兰这里。晚上,说着说着话,上官娴就睡着了,芷兰悄悄地朝外指了指,我们两个就悄悄地爬了起来,走了出去。 外头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回廊上挂着宫灯燃烧着,让外头显得不这么昏暗。我爬上回廊的扶手上坐着,腿一荡一荡地,夜风吹来,十分凉爽。 这个时候,天气不冷不热,也没有蚊虫,最是舒服不过了。 芷兰倚着栏杆,站在我的身边。 “对不起,狐狸精。” 芷兰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愧疚。 “我太没有用了。你失踪了,我都不知道,一点儿忙都没有帮上。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我都没能去见你。” 这丫头,就是太正直了些。 “又不是你做的,你乱道个什么歉?而且,你没用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要生气,早就被你气得死去活来几百遍了。给我把这张可怜兮兮的脸收起来,我可不是专程来看你这张脸的。” 我浑不在意地说道。 “狐狸精,人家是说真的。” 芷兰被我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直跌脚。 我扭过头,用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调笑道。 “小妞,姐也是说真的啊。” “狐狸精!” 芷兰给我闹了个大红脸,一掌拍下了我的手。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女孩子家,不要像个色狼似地做这种调戏女人的动作。” “好玩嘛!” 我揉了揉被芷兰拍得有些发红的手背,好疼,这丫头换了一世,手心还是这么毒,打人真疼。 “你不知道我一直就向往着股胎当个纨绔子弟吗?天天遛鸟放狗调戏良家妇女?” “阿弥陀佛,还好老天有眼,让你继续当女人。” 芷兰夸张地合掌对天三拜。 我笑看着她舒展的面容。 这样才好嘛。 摆那么一张严肃的脸给我看,实在不合我的胃口啊。 我们随意地聊着,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多是芷兰问我,我就当故事讲给她听了。看她一惊一乍的样子实在很好玩。自己回忆起来,似乎也的确挺有传奇色彩的。说着说着就说到李策那个夸张的下聘过程了,据说这人就这样一路敲锣打鼓地走遍了整个京城,闹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芷兰合着掌,眼里满是梦幻之色。 “真浪漫啊。我看,世子爷一定是很喜欢很喜欢狐狸精你的。” 又一脸正经地警告我。 “你啊,这里可不比现代。女人一辈子也就嫁这么一次。你不要玩弄人家,要好好地对待别人才是。” 我无奈苦笑。 这女人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专门玩弄男人的狐狸精吗? 我哪有那个本事? 而且,这个时代,男人可是占着绝对强势的地位。这女人就晓得担心别人,不晓得担心我吗? 我表示抗议。 芷兰却鄙视地看着我。 “甩了N个男人的狐狸精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这女人。 究竟是站在谁的这一边? “狐狸精,我真的要嫁人了吗?” 芷兰突然问道,语气有些惶恐。 她看着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害怕。若是这一次,我又错了该怎么办才好?这一次,不是现代,没有重来的机会。到时,我该怎么办才好?” 原来婚前恐惧症就是这样啊。 我明白了。 我敲了敲她的头。 “胡思乱想什么?你这个老处女可是好不容易才嫁得出去呢。错了也没有关系,你别忘了你是谁?可是我花向荣的闺蜜,有我,你想来几次都行。” “真的吗?” 芷兰不安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柔声道。 “你见过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吗?” 芷兰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信我者,得永生!” “好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你们两个,竟然丢下我自己跑出来玩了,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天,风清天蓝。 是个好日子。 也是芷兰出嫁的日子。 我站在李府门前,李府布置一新,十分热闹,下人面上都喜气洋洋的,还在外头都设了几桌百家宴,十分热闹。 李府虽然不算高门大户,不过,小家小户的书香人家或者更适合芷兰的性子一些,皇后、许夫人应该也是晓得芷兰的性子才同意了这桩婚事的吧。 芷兰下了花轿,由李探花牵引着一步一步地踏入了李府。 从此之后,她就是李家妇了。 芷兰穿着大红嫁衣的背影十分地漂亮,只可惜那可恶的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脸。不过,我相信一定是笑得极灿烂的,毕竟,能嫁给她喜欢的人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虽然是在这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芷兰,一定要幸福啊。 你这样善良体贴的女孩,应该获得幸福的。 送了芷兰回来,我有些失落。 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 我知道,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芷兰从来都不属于我,她只是有缘同我共行了一段路,最后还是要分开的。 只是,这段同行的日子太久,久得好像她已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蓦然拔了出去,竟然是这么地叫人难以割舍。 自父亲、母亲离开我之后,又一个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人离开了我。以后,天各一方,再难相见。 人生,就是一个不断相遇又不断别离的过程。 尽管,我们是这么地喜欢相聚,这么地讨厌别离。可是,世事却总是不能由我们作主。我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种不得已。 多么希望所有自己喜欢的人都在自己的身边。 这样的想法,明明知道不切实际,却仍是忍不住就会有这样的念头。 这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讨厌仍偶尔有这样天真的幻想的自己。 我窝在被子里,闭上了眼。 睡吧,只要睡着了,一切不好的感觉就都会消失的,睡吧睡吧。明天的我,将再也不会有这样脆弱的情绪。 “这样放小姐一个人,好吗?” 彤霞有些担心地问道。 小红的脸上也是一样的担心,却仍是悄悄地掩上了门。 “彤霞姐姐,去我那里坐坐吧。这个时候,小姐她不喜欢别人在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婚事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彤霞坐在小红的房里,小绿也在。 园子里人少房多,几个丫头也是一人一间房,十分宽敞。小红的房间里布置得十分精致,被子、帐子全是出自她自己的手工,活灵活现,床上摆着一个大大的兔子玩偶,屋子里薰了香,桌上了花瓶里插了一枝桃花。 不知不觉,竟已是阳春四月了。 桃花开得正盛。 我住在四景园里的春园,现下,百花正盛,不过,插瓶的话,还是为桃花为好,长长的枝干,娇艳半开或未花的花蕾,衬上了一只小巧的观音瓶,往窗前一放,便似把整个春天都带入了房里。 也只有小红的房里才这般地充满了女儿的兰心蕙质了。 彤霞到了园子里还是第一次小红的房里,赞叹道。 “看了你这屋子,再回去瞧瞧我那屋子,简直都叫我想钻土里去了。” 小红的脸飞红。 “姐姐哪里的话。姐姐这样能干,园子里的事都是姐姐管着,还帮太太的忙,哪有时间捣鼓这些。若是姐姐花起心思来,我这样的,又算得了什么?不像我,若是连这些都不会,真正一点用都没有了。” “小红妹妹千万别这么妄自菲薄。没有你啊,只怕小姐连饭都吃不好、觉也睡不好了。” “哈,你们两个倒是会相互吹捧。那我呢?我又成了什么?” 却是小绿,她不晓得从哪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十分精致的请柬。 “这是什么?” 彤霞好奇地问。 小绿递了过来,笑道。 “是那边府里大小姐的请柬呢,过几日就是她生日了,邀小姐过去玩呢。” “这样好。” 小红喜道。 “正好让小姐散散。” 彤霞却是有些怔然,那边府里啊,从小在那里长大,认识的人几乎全在那里,瑞雪、罗衣、暮云,她们都还好吗? 顺国公府 岑夫人在静室里念经,丫头却来通报,说老太太要见她。岑夫人心中奇怪,她又不管什么事,同老太太之间也不算亲近,早上晨省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现在专程叫自己,却又是为了什么事呢? 岑夫人边走边想,从小桥上过时,却同孙夫人撞了个正着。 “大嫂。” 孙夫人唤了一声,语带打探地道。 “这是去哪里呢?” 岑夫人淡淡地道。 “老太太叫人唤我。” “本来还想邀大嫂去我那里坐坐,既然这样,就不留嫂嫂了,嫂嫂慢走。” “嗯,弟妹忙去吧。” 岑夫人走远。 孙夫人却站在原处看着她的背影,心下暗自猜忖,究竟是为了何事呢?孙夫人现在掌着府中大权,体会着权力地好处,心中却也明白,这权力是老太太给的,是因为岑红鸾现下不方便管事才落到她的手里。难道,大太太现在又不安份了?还是,老太太有什么异心?上次荣丫头失踪,是自己打头拦住老太太的,自此之后,老太太就对自己冷了几分,不像过去那般亲近,反而对大太太好了不少,上次去庙里还愿就只带了大太太去,提都没提让自己也去。很有可能。 孙夫人心思左思右转,嘴里吩咐道。 “周妈妈,让人去打听打听。” “是太太。” 周妈妈应下,便离开去安排此事了。 现在二太太管着府里的事,府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想打听个什么,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长乐院 岑夫人到时,瑞雪正拿着两个额帕在她的头上比划,罗衣手里拿着面莲花镜子,秦老夫人正盯着镜子打量。 “老太太。” 岑夫人开口唤道。 “来了,快给大太太端凳子坐。” 秦老夫人吩咐道,又对瑞雪指了指那条镶了松绿宝石的额帕,道。 “我看这个颜色好,跟我大部分衣裳都配得上。就做这个吧。” 又有些不舍地拿着另外一条石榴红的。 “这个也好,就太艳了些,穿很多衣服的时候都不能穿,戴的时候不多,做出来,倒有些浪费。” “老太太说的是。” 瑞雪笑道。 “那就做这个松绿的了。” “嗯,就这么定了。” 瑞雪拿着就要下去,眼看都到门口了,秦老夫人又叫住了她。 “算了,还是两条都做吧,就是我戴不成了,也可以给别人带,也是好的。” “是。” 瑞雪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下去了。 罗衣为岑夫人沏了铁观音,替秦老夫人沏了杯六安茶,岑夫人品了一口,赞道。 “老太太今儿这茶清冽中带着一股子香,似乎同往常所用的水不一样啊。” “是荣丫头叫人送过来的,说是还在桂州里收集的梅花花瓣上的雪水,用来泡茶比一般的泉水还好,巴巴地叫人送过来。那丫头,唉,”秦老夫人叹了一口气:“都是我这个当外祖母的没用,没照顾好她,差点儿害了她一生。难为她却一点儿都不记恨。他们都常说我偏疼荣丫头,这样的丫头,怎么不叫人疼她呢?自己那样艰难的时候,却还想着我这个老太婆有没有好茶喝。” 说着说着,秦老夫人的眼就湿润了起来。 岑夫人面露愧色。 那个时候,她也劝了老太太的。顾了顺国公府的名声,可是,凭心而论,的确是没有尽到长辈的责任。 她虽同那丫头不亲。 可再怎么不亲,毕竟她是长辈,按说,应该护着这些孩子的。 岑夫人拿出帕子递给秦老夫人,安慰道。 “老太太别太伤心了,荣丫头吉人天相,再过几个月就是齐王世子妃了,这可不是一般的福气,老太太应该欢喜才对。” 秦老夫人拟了拟眼泪,强笑道。 “找你过来,原来不是要说这些的。只是,这人老了,有时候就找不着重点了,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没个章法了。嗯,让我想想,打你来是为了啥呢?” 秦老夫人露出沉思的表情。 “大小姐……” 罗衣小小声地在她耳边提醒道。 秦老夫人一拍额头。 “对了,就是这事。我叫你来是想说,遇春丫头这回生日,你给她隆重一点办。宫里已经有旨意下来了,太子年纪也不算小了,为了早日诞下皇孙,想让知秋早点进东宫。知秋是第三个,这样的话,遇春、伴夏两个丫头的婚事也要早点解决,你今儿个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事。你和遇春她爹商量一下,尽早把遇春的婚事定下来吧。伴夏的事我也会敦促二太太赶紧办的。这个生日,大概是她在这府里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不要计较花费多少,万万不可委屈了孩子。” “是。” 岑夫人恭谨地应道。 “我会跟老爷商量之后好好地办的。” 从长乐院出来,岑夫人有些神思恍惚。 遇春就要出嫁了。 那个时候,还是那么一小点一小点的,跟在自己的身后唤着母亲母亲的,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到了出嫁的年龄了?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府里了。 再也见不到了。 突然就有些心慌起来。 岑夫人心乱地走着,等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并不在了清院的门前,而是遇春的千翠阁。她呆呆地看着里头半响,听着里头的声音,突然,好像有人朝门边走过来了,下意识,岑夫人就躲在了一边。 门“吱呀”一声开了。 “喂,哪里有人啊,分明,连鬼影儿都没有啊。” “哪有,分明刚才我看到了,有个人的影子在地上的。” “你看错了。” “绝对没有。” “还是,真的白日见鬼呢?” “啊,你不要吓我,我最怕这些东西了。” …… 门又关上了。 小丫头们嘻嘻地笑着追赶着离去。 岑夫人略站了一会,待咚咚跳着的心略微平复了一下,正要离去,门却又开了,是遇春由绣梅、描兰两个送了出来。 “我去老太太那里坐坐就回来,你们就别跟了。” 遇春往前走了两步,却似乎心有所感地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院门旁边的岑夫人。遇春讶异而迟疑地唤道。 “大太太?” 岑夫人心中一恸。 是什么时候,遇春不再唤自己母亲的呢?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作她的母亲。 不是自己亲口对她说的。 “我不是你的母亲,不要叫我母亲的吗?” “大太太,您是我来找我的吗?” 遇春有些生硬地问道,目光微垂没有看岑夫人。 “不,我,我只是恰巧有事从这里经过而已。” 岑夫人丢下一句话,匆匆地离开了,仿佛背后有鬼在追赶她一样,走得极快,一会儿工夫就不见人影了。 “真奇怪。” 描写不解地道。 “她成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她的院子和老太太的院子,就不见她到园子里哪处去过。能有什么事到这里?” “别胡说,大太太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随便猜度的,自然有大太太的道理。” 绣梅说道。 “对吧?小姐?” 绣梅回过头,遇春竟不知什么时候也不见了。 “真奇怪。” 绣梅摇了摇头。 遇春本来是想去老太太那里坐坐的,跟老太太说她叫人请了荣妹妹过来府里玩,也许老太太能高兴一些。这些日子,老太太都闷闷不乐地,遇春见了心里也不舒服。而且,府里没了荣妹妹,似乎少了许多生气。荣妹妹虽说爱睡觉,可是,只要她清醒的时候,又爱玩又爱说又爱笑,有她一个就抵得上十个了,仿佛这府里处处都是笑声,连空气也叫人愉悦了起来。她一走,这府里变得死气沉沉的。遇春,也很想她。(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闲话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遇春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自己的院子外头看到大太太。 这一日的大太太似乎有些不一样。 遇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可是,就是觉得不一样。 对大太太,遇春的感觉总是复杂的。还小的时候,那个时候还不晓得自己的身份,只以为唤作母亲的,便是自己的亲娘了。虽然,面容看起来有些严厉;虽然,对自己并不亲近;虽然自己扑上去时,她会不耐烦地道。 “滚开!” 心里不是不受伤的。 可是,还是期待着有一天,母亲能喜欢自己。 所以,一天到晚地粘着她,有什么自己喜欢吃的,就会兴匆匆地拿了跑去要她也尝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把自己推开的,可偶尔,也会尝那么一小口。那个时候,就高兴地仿佛天上掉了馅饼一般。 心中也涌出了无限的勇气。 总有一天,母亲会喜欢自己的。 不,母亲心里一定是喜欢自己的,只是,不晓得如何同自己相处。 小小的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可是,渐渐地大了,世上没有不透风地墙,慢慢地,晓得了母亲原来不是自己的亲娘;晓得了,亲娘怀着她的时候,被母亲罚跪,不幸早产,抢救不及,这才丢下自己撒手西去的。 不记得亲娘的模样,从小时候就将大太太当成亲娘,一想起娘这个词,尽是大太太的影子。无法诚心地去为爱亲娘,为她去恨大太太。 在心里大太太占了太大的份量,相同她亲近。可是,每当这种念头一起时,遇春就又想起了面目模糊的亲娘,为了自己而死去的可怜的亲娘。如果自己这个女儿都不记着她,还会有谁去念着她? 早早逝去的亲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所以,不能同大太太亲近。 这些年,遇春一直是这么活着过来。 孤独地,一个人。 无法去爱、无法去恨,慢慢地,便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笑了。 大太太心里,是如何想自己的呢?虽然不曾对自己多么亲近过,可是,大太太却也从不曾亏待过自己。别的姑娘该有的,自己都有,从不曾短了什么、少了什么。可是,却也从来不曾对自己热切过。 这一次,却又是为了什么专程来找自己呢? 而且,看着自己的眼里,竟然似乎有那么点儿怜惜。 这是遇春从来没有在大太太的眼里看过的。 是自己看错了吧? 大太太怎么会怜惜自己呢?自己的娘夺了父亲的宠爱,身为姨娘,却独占恩宠,甚至,大太太有身孕之前先有了自己,让大太太颜面尽失。大太太恨娘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么,又自己会怜惜从娘肚子里出来的自己呢? 遇春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 可是,即使如此,却也阻止不了心中悄悄升起的一丝期盼。 心乱如麻的遇春没有去老太太那里,而是在园子里的一块隐密的大石上坐下,呆呆地出着神。直到两个说话的声音将她惊醒。 “听说了没有?那李教习好像被休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是嫁给酒楼老板还没有几天吗?怎么就休了?” “好像听说她肚子没有消息,那酒楼老板的一个小妾有了身孕,闹着要做正房。你也晓得,那种低贱商户可不像咱们顺国公府里头这么有规矩,因此索性休了李教习,立那小妾为大房了。” “休人的话,总得有个理由吧?是什么理由?” “我告诉你,你可别到处说。”其中一个丫头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地道:“听说是以偷窍之罪休的。可是,你想想,李教习是何等清高的人,若是图财的话,不早就从了大少爷,做了府里的姨娘了,那什么金山银山没有?犯得着去偷一个小小酒楼老板的东西吗?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眼皮子浅的乡下丫头。想想都不可能嘛。真是冤枉。” “是啊。”另外一个丫头叹道:“说起来,李教习的为人虽然傲了些,可是,却是个好人。我有一次不小心将簪子掉在了园子里,急得到处找,来来往往路过了那么多人,也只有她停下来帮我找。” “唉,只可惜好人命不好啊。” 两个丫头感叹着,就在这时,雨突然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两个丫头忙头拉着手跑着去避雨了。遇春从后面转了出来,只看到两个背影,却是不知道是谁了。遇春方要离开,却又听到旁边竹叶沙沙作响,好像有人要出来似的。遇春赶紧又躲了回去,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家,若是给人发现听了这样的闲话,总是不太好。有人似乎从旁边的竹丛中走了出来,脚步声渐渐地去远了,遇春探出个头来,正瞧见一个背影转弯,顿时愣了。 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似乎是大表哥。 方才的话,大表哥全听到了吗? 心里应该很不好受吧。 毕竟,大表哥似乎很喜欢那位李教习似的。 遇春有些担心地想。 “雨这样大,你愣在这里干嘛呢?大姐姐?” 含笑的声音响起,却是守冬,她手上举着个芭蕉叶子顶在头上,正在跑呢,见到遇春,这才停下了脚步。 “是四妹妹啊。我也正要回去呢,偏巧就下起雨来了。” “这里离我的寒香斋比较近,大姐姐先去我那里换身衣服吧,看都淋湿了。” 守冬朝遇春招手,遇春就跑了两步,两人一同顶着那一大步芭蕉叶子,冒着雨朝守冬所住的寒香斋跑去。刚跑到门口,守冬的两个丫头听琴、观棋正打着伞出来,看样子似乎正打算出去寻守冬。见着她们两个跑了进来,连忙用伞遮住她们,拥了进去,口里直唤道。 “知画、识书,赶紧找干衣服出来,小姐回来了。还有大小姐也来了。” “哎。” 里头传来两个丫头清脆的回答。 一会儿工夫之后,换好衣服的两人手里各捧一杯热茶,遇春笑道。 “听琴,麻烦你打发人过去我那里同绣梅、描兰她们几个说一声,说我在妹妹这里坐一会儿再回去,不必出来寻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说什么麻不麻烦的。大小姐尽管吩咐就是。” 听琴笑道,又对守冬道。 “说起来,我也有点东西要捎给她们,只是这几日老是不得闲,就忘了。小姐没有别的事吩咐要我做的话,我就亲自去那边跑一趟了,顺便同她们顽一会子再回来。” 守冬笑着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反正今日下雨,也不会有什么人来搞什么突然袭击,你就去好好玩,今儿个在那边住一夜都没有什么问题。” 听了守冬这话,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 遇春也微微抿嘴。 守冬说的除了二太太再也没有别人,自从二太太当家之后,凡事都管得紧,三不五时就亲自带着妈妈到各个院子里查看,碰到有偷懒耍猾的,一律先打十个板子。园子里的下人们无不叫苦连天,背地里都在暗暗地骂呢。 “哈,那我却是来得不巧呢?” 声音刚落,伴夏就撂了帘子进来了。她的身上也是湿嗒嗒的,看来也是在园子哪里走时碰到了这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了。 丫头们就又是一阵忙活。 伴夏也换了守冬的衣服,一看遇春,却是笑了。 “四妹妹这衣服,我还能将就一下。大姐姐穿起来,却是露出半截胳膊,没法子出门见人了。” 几人之中,遇春的身高最高,比守冬将近高一个头,比伴夏也高半个头。尤其遇春的手脚都偏长,别的倒也罢了,袖子却只到前胳臂处,露出半截雪白的膀子来。 守冬方才没注意,这时一看,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人各捧着热茶随意地说着话,多是守冬、伴夏两个说,遇春听。一时,守冬、伴夏又提着遇春的生日来,守冬眼巴巴地问。 “大姐姐,可有发贴子去请荣姐姐过来?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怪想她的。” 遇春就笑了。 看来,也不只是自己一个人这么想啊。 她点了点头,道。 “请了请了,妈妈没有见到荣妹妹,好像有事不在府里。不过,小绿同妈妈说了,荣妹妹一定会来的。” “若是她不来,看我以后怎么治她?” 伴夏恨恨地道。 “那丫头,死没娘心的,出去了竟然一回也没有回来过。” “那也怪不得她。”遇春露出了黯然的表情:“那个时候,我们真应该同二太太说说情的。” “说又有什么用?”守冬冷哼道:“连老太太的话她也敢博?她还会听我们的吗?” 伴夏就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再怎么说,二太太就是她的嫡母,自然不好眼睁睁地看着人说她不是的。于是,低低地道。 “二太太也有她的难处。” “什么难处?不就是不喜欢慧姑姑,连带着也不喜欢荣妹妹吗?荣妹妹又成了齐王世子妃,她就是眼红,见不得荣妹妹好。” 守冬尖声道,声音有点大。 遇春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朝她摇了摇头。 “长辈就是有错,原也轮不到我们说的。更何况,你就是不顾忌别的,好歹也得顾顾你二姐姐的脸面。你当着她说二太太,叫她怎么办才好?”(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谋划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被遇春这么一说,守冬这才注意到伴夏为难的神色,不禁暗悔自己的冒失。 她呐呐地道。 “二姐姐,对不起,我……” 伴夏打断了她的话,笑道。 “咱们姐妹,自小一起长大的,我还不晓得你的性子?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还是想想荣妹妹这回来了,咱们玩什么呢?一定要多留她在园子里住几天。要不然,再过不久,她就要去齐地了,到时,可再难得见到了。” “对啊,还是想想这个吧。” 遇春附议,三人就这事说开了,再不提方才之事。 春闲居 雾迷担心地瞧着里头,这一段时间,小姐都是这个样子,恹恹地,什么精神也没有,饭也不怎么吃,本来身子就弱,哪里禁得住一直这么折腾下去? 门帘子掀开,陈姨娘带着丫头走了进来。 雾迷和另外一个丫头露盈慌乱站了起来。 “姨娘来了。” “秋儿怎么样了?吃过饭了没有?” “还没有呢,小姐说没有胃口,让我们把饭撤了下去。” 雾迷一脸忧色地道。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陈姨娘在这府里有二老爷的宠爱,又有儿子流青傍身,就是老太太,虽不喜她,但也给她几分颜面,在府里的日子过得可以算是十分滋润,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唯独这个女儿,却是从小就叫她操碎了心。 小的时候,她的身子弱,操心她的身体,生怕养不大,作梦都吓醒;长大了,虽然模样比自己犹胜几分,长得极好,但这性子却孤芳自赏了些,让陈姨娘又担心她红颜薄面。深深掌握住了温知义心的陈姨娘晓得,长得好只能得一时地宠爱,唯有懂得把握人心,才能在哪里都过得如鱼得不。可是,知秋这方面却差了一些。虽然聪明,什么都看得明白,却不屑去和众,这样的性子,若是嫁给一个普通人家做主母,倒还好。给太子当侧妃,那皇宫内苑,这种性子,若是没有人一心护着,只怕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个清冷度日,搞得不好,性命也丢了去了。 陈姨娘不想让知秋走自己的老路,别看她这样风光,也是付出了许多,过了许多艰辛的日子才走到今天的,深怕色衰失宠,费尽心机研究温知义的喜好,甚至比了解自己还了解他。姨娘的日子从来都是不好过的,没有了男人的宠爱,就比地上的泥土都不如。不像正室,即使抓不住男人的心,也自有正室的威严,不是谁都可以冒犯的。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知秋竟然会被太子看上。 再不愿,还是走了自己的老路。事到如今,也没有任何办法了,皇命不可违。 陈姨娘的心中虽也是愁肠满结,面上却打起笑容,从丫头手里接过了食盒,命她们退了出去,她却绕过木槅,进入了里间,绣着缠枝海裳的帐子里,知秋正背对着,躺在被子里,听到有人进来,她一翻被子,坐了起来,厉声道。 “我不是说了,不吃吗?给我拿出去……” 话未说完,却又是一阵咳嗽。 散落的发遮住了知秋的脸,她并未看清楚来者是何人。 陈姨娘的心都纠成了一团,连忙上前几步,轻抚着她的被。 “何苦呢!我的儿。就是再生气,也不能作践你的身子啊。” “姨娘?” 知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看,果然是陈姨娘。她微微娇喘,用手帕掩着嘴,道。 “姨娘怎么来了?” “还能怎么来?”陈姨娘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这个小冤家让人省不下心。” 她接过知秋手里的帕子,为她擦拭着嘴角。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得顾惜自己的丫头,让我这心操到什么时候为止啊。” 知秋逞强道。 “我没事。” “没事?咳成这样还叫没事?” 陈姨娘还待再说,却看到知秋通红的眼睛,剩下的话就全憋回了心里。拿过旁边的食盒,打了开来,从里头取出一碗人参鸡汤,亲自拿勺子舀了一勺。 “来,喝一口吧。再怎么也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吧?” 知秋微微皱眉。 “我不想喝。” “小祖宗,看在这是我亲自作的份上,你就喝上两口吧!” “姨娘亲手做的?” 知秋怔怔地看着陈姨娘,她向来养尊处优,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做这些事了?知秋终究低下头,就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不知为什么,却是越吃越哽咽,越吃却不是滋味,最后,伏在陈姨娘的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陈姨娘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眼睛也是微湿。 她一生好强,占了二老爷地宠爱,生了知秋、流青两个,二太太虽是满心的妒恨,看她们两个像针扎地一般,面子上却也不得不对她客气两分,她用自己的步步为营,争得自己能够争得的一切。本来以为以后知秋嫁个还不错的人家作正室,流青读书有个出息,自己以后也不用操心什么,可以安心地享福了,谁晓得却又出了这事。若是这个女儿有个什么万一?陈姨娘的心中没有女儿将飞上枝头的喜悦,只有为人母的忧心忡忡。 陈姨娘、知秋并不为这突如其来的指婚而欣喜。 另外一个人,却是如坐针毡。 二太太孙夫人虽说掌了顺国公府的大权,将大房压在底下,按说,应该是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这整个顺国公府的人,终于都要看她的脸色了。孙夫人的确是扬眉吐气了好一段时间,终于感觉压了大太太一截,孙夫人出身皇商,总是感觉出身不如岑夫人,在她面前矮了一截,如今,总算是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再等流香以后出息了,大房就更不在她的眼里了。 流风是个没有什么本事的花花公子,以后,绝对不会是流香的对手。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孙夫人面前形成一幅又一幅美好的画面。她沉醉在其中,只觉得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么爽快过。 可是,没等孙夫人高兴多久。 知秋却被指给太子,即将成为太子侧妃。 二太太的心情,就好像在心口扎了一根毒针一样。 在外头,虽然还摆着一张笑脸,回到自个儿的院子里,却是阴云密布。听风院里的丫头最近动辙得咎,搞不好就是几板子下去,就连颇得二太太宠爱的大丫头夏荷、春兰也不例外地遭了殃,午睡方醒的二太太不晓得是哪里心气儿不顺了,扬手就给了她们一人一个巴掌。 “下贱的贱蹄子,也敢在我面前猖狂?” 夏荷、春兰委屈地捂着脸,却不敢哭,而是立马地跪了下来。 “太太饶命、太太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事实上,只怕连她们自己也不太晓得,究竟犯了什么错,又不敢什么? 不过,孙夫人的心思,还是有许多人都猜着了一、二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谁又敢说?犯了主子们的忌讳,死得不晓得怎么死的。但是,别人不敢说,有一个人却敢。也不是她比别人胆子大,而是因为她是孙夫人的陪房,关系不同。孙夫人对别人虽是严厉,对她却是优容有加的,素来都很给她的面子。就连她的男人犯了错,把人打残,关进了牢里,也是孙夫人找人打了声招呼给弄出来的。她的儿子,更是被孙夫人消了奴藉,还赏了一笔银子,现在在外头开了个小布庄,还娶了媳妇,日子过得那是个红红火火啊,让府中不少人眼红不已。 这样一个人,自然是孙夫人的心腹,对她感恩戴德,是坚定不移的二太太党。 她对孙夫人道。 “二太太是怕三小姐以后受太子宠爱,等太子登了基,流青少爷得了圣宠,咱们少爷反而失了圣心吗?” 这话一下子就说到孙夫人的心里,她拉着周妈妈的手道。 “还是你最晓得我的心事。你不晓得啊,最近因为这事,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倒不是对秋丫头有什么意见,流青也是老爷的儿子,我也盼着她好。只是,你也晓得,三丫头是个糊涂孩子,跟二丫头不同,若是二丫头得了这事,我只有替她高兴的份。哪里会操这个心。 可是,三丫头同老爷一样,被那狐媚子所蒙蔽,不把我这个嫡母放在眼里,倒一心向着那奴才。 她年纪小,被人所蒙蔽,不晓是这姨娘不过是奴才,我才是她的母亲这个理儿,不同我亲近,我这个当母亲的,也不怪她。 可是,若是她进了宫,仍然如此不晓事,一心偏袒那奴才,呵护庶弟,反而把嫡亲兄长当作敌人,那可如何是好? 我不是偏袒流香,实在是担心如此一来,嫡庶不分,也会害得太子,失了贤明,被天下人所耻笑啊。” 周妈妈目露敬佩之色。 “太太的心胸之宽,想法之深,实在是让我佩服啊。只可惜三小姐被人蒙蔽,听不进二太太的话,要不然,她也不至于犯这糊涂了。 只是,三小姐年纪小,犯这糊涂。 但咱们,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这样歧路上走啊。” 二太太点头道。 “我也是这话。”她停顿一下,道:“只是,该怎么办才好呢?” 二太太拖长了声音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主意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周妈妈眼睛一转,笑道。 “我倒有个主意,只是,”周妈妈露出了犹豫的神情,“只怕太太心善,说出来,倒是要骂我了。” 二太太孙夫人道。 “你尽管说,你又不是别人,就是说错了话,我说了你一两句,难不成就为这点事情生份了不成?” 周妈妈就站了起来,凑到孙夫人的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孙夫人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最后叹道。 “你这法子固然是不错的。只是,未免也太过了些。我是她的母亲,又于心何忍呢?” 周妈妈劝道。 “太太是一心为了她好,这手段虽然辣了些,说到底,对三小姐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相反,这是将她往正途上引呢。等以后三小姐大了,明白了这个理,对太太只有感激的份。都说大棒之下出孝子,一味地溺爱,只怕,反而是害了他们啊。太太您心地慈善,可这事关顺国公府一门的荣辱,盼太太以大局为重啊。” 周妈妈的一番话语重心长。 孙夫人沉吟了好一会儿。 外头的突然传来一声“嘎”地叫声,听得怪渗人的。 孙夫人向外看去,一只黑色的乌鸦正扑扇着翅膀飞起。乌鸦乃不祥之兆,得采取措施,不能一直这样放任下去了,孙夫人下定了决心,情神转为坚决。 她对周妈妈道。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几个稳妥的人去办,务必办得严严实实地,不得透任何口风出去,知道了吗?” “放心。” 周妈妈打了包票。 “太太您还不晓得我,绝对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此事议毕,二太太孙夫人面露疲色,周妈妈会意地站起,悄悄地出了长风院。外头风和日丽,又是一个好天气。连月的雨过后,这些天每日都是晴天,不过,到底是初春,并不太热,阳光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伴着春风。 周妈妈边走边在心里思考着要找谁去办。 这件大事,丫头年轻心软,绝对是不行的,得找几个妈妈婆子去办。 崔妈妈是不行的,她同自己一样是太太的陪房,找她去,无疑会被分了功劳,黄妈妈也是不行的,那人最是大嘴巴,守不住秘密。刘妈妈的嘴素来都紧,而且,同自己也沾亲带故,应该是靠得住的,算她一个,还有…… 周妈妈思量着渐渐地走远了。 脚步越走越轻快,这件事办成,从此之后,自己在太太眼里的地位将更为重要了,崔妈妈以后再想压过自己,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周妈妈的嘴角笑意不绝。 春风吹着新绿的柳枝在风中飘舞,仿佛春姑娘的秀发一般,让人见了便有拂上一把的冲动。 这样好的初春日子,就是我这个瞌睡虫,也有点不大好意思辜负这美好的春光。 于是,难得地爬了起来,让人备齐了东西,盘坐在了绿溪旁的石头上——钓鱼。绿溪里头放弃了不少鱼,本来是当初建这园子的匠人是想放养金鱼之类的漂亮的观赏鱼的,不过,给我大笔一挥,就变成了鲫鱼、鲤鱼、鲢鱼之类的,现在,里头已经很有些肥鱼了。溪水清浅,肉眼就能看得到一尾尾的鱼在里头摇头摆尾,悠然自在地游着。它们又没有什么天敌,在里头似乎也繁殖得太快了一些,出于生态环境的考量,我觉得,是到了为它们制造一个食物链上的天敌的时候了,于是,我决定,亲自担当这一光荣的角色。与我一起共同担任这任务的,当然还有我院子里头的丫头们。 我一挥手,发下豪语。 “丫头们,今儿的午饭、晚饭就全靠你们了,咱们来个全鱼宴。到时候鱼儿不够,吃不饱,这可全怨你们自个儿,可不怨小姐我,明白了没?” “明白。” 众人齐声答到,声音响亮。 “好,现在开始,行动,第一至三名的,小姐我有奖,加油。” “加油,小姐。” 这回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亮了。 随后,众丫头哄然而散,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开始钓鱼行动了。 小绿挽起了袖子,干劲十足。 “小姐瞧好了,这回的奖品一定是我的。” 说完,匆匆地也跑了,生怕好地方被别人占走了。 彤霞看得目瞪口呆,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情形,尤其是丫头们那响亮的声音,那发红的眼神,仿佛要把溪里的鱼儿全揪出来宰了吃了,好、好可怕。明明这些丫头们平常一个个都如同小羊一样温顺乖巧的啊? 这,是怎么了? 小红看着彤霞的样子抿嘴而笑,拉了她边走边道。 “还在桂州院子里时,小姐时不时心情来了就会这么胡闹一通,到这里因为这事那事,倒还是第一遭呢!所在,大家的反应难免过激了点。吓着你了吧?” 彤霞有些蒙蒙地点了点头。 她确实有些吓着了。 小红继续道。 “多参加几次习惯了就好了。我们也要赶紧了,要不然,大鱼都让别人钓走了就遭了。” 彤霞这时也有些回过神来了,笑问道。 “小姐都奖励些什么?看大家这么积极的样子。” “都是些小姐不用的钗子、簪子什么的,这原也没有什么,不过,得胜的人可以借机同小姐提个要求,回家探两天亲什么的,小姐多半会答应。” 难怪。 对这些丫头们而言,果然是不小的诱惑呢。 小红又催促道。 “快走,那里的位置不错,别让人给占走了。” “这么急干嘛?” 彤霞有些疑惑,小红同她一样,也没有什么亲人什么的,至于奖励的东西什么的,她们原本就在小姐身边服侍,得到赏赐的机会也多,有这个机会,让给那些小丫头不更好?更何况已经有小绿要争第一了,她们还去争,抢了小丫头们的机会,不是惹人恨。 小红听了彤霞的疑惑,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们院子里的丫头们都是从桂州跟过来的,自然全晓得,倒只有彤霞不晓得了。 小红拉着彤霞急走,先站了那块平稳的大石,这才神情略松了一些对彤霞道。 “我们都晓得,也忘了告诉你了。这最后三名,到时候可要受惩罚的。” “处罚?” 彤霞好奇地道。 “罚钱吗?” 小红笑叹道。 “罚钱倒是好了,偏小姐爱出些鬼主意,一次输的人,被小姐命令穿着男人的衣服,梳女人的头,天天不用作事,不过,要在外头连晃三天,这还算好的了。再上一次,被要求对园子里最先看到的十个人喊‘某某某,我好喜欢你’,真真是……” 想到这里,小红脸都有些发白了。 对生性有些内向的她来说,这简直要去了她半条命了。 彤霞一听,也是浑身一个哆嗦,初听荒谬,可再一想想小姐平常的德性,就觉得这的确是她会干出来的事了。 她赶紧催促小红道。 “不说了,赶紧开始钓鱼吧。” 彤霞不想争得前三名,可是,也绝对不想落到最后三个啊。 “白姨娘,你怎么也来了?” 我刚安置好母亲和其他三个姨娘,没有想到,白姨娘也披着披风过来了,她边走边轻咳着,我忙迎了上去,挽着她。 “不是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不好好地在屋里头歇着。” 白姨娘笑着温柔地看着我。 “我想多看看荣丫头。” 她的神情满是眷恋不舍,轻轻地抚着我的脸庞。再过几月,我就要离开京城了,白姨娘生性温柔多情,依赖性又强,父亲公务繁忙,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她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我的身上,陪在我身边的时间几乎比母亲还长。 我引着她坐到了树荫下的躺椅之上,命丫头给她拿了薄毯,手炉。 她受不得寒,每回一受了凉,总要折腾好些时日才好。 然后,我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白姨娘推了推我。 “你快去玩你的,不用理我。” 我笑道。 “我也想多陪陪姨娘啊。” 白姨娘的眼一红,不过,她不欲我伤感,脸上仍露出了温柔地笑容。 我笑着道。 “等我到那边安顿下来了,就派人过来接你们过去玩。” 白姨娘就开心地笑了,随后又担忧地道。 “你有这个心姨娘就很开心了,但万万不可任性行事。嫁了人到底不像在府里,什么事老太太、太太、老爷都依着你。别人家的媳妇不好做,不是每个家里都像咱们家一样的。尤其是像齐王府这样家大业大的。” 这么说,是想提醒我小心。 可是,说了之后,却又怕吓着了我,又道。 “但是,荣儿这样讨人喜欢的丫头,到哪里都会有人喜欢的。” 我陪着白姨娘坐了一会儿,就到母亲的身边陪她钓鱼。祖母下午的时候常在静室里念经,我让人去请了,晚一会儿念完经了大约会过来凑热闹。 母亲笑道。 “同你白姨娘都说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白姨娘担心我呢。” 母亲就叹了一口气。 “你也是个有福的,几个姨娘这样疼你,甚至比我这个亲娘还操心。刚生下你来的时候,我还担心,可是,没有想到她们竟然会待你这样好。” 我笑着抱住了她的腰。 “母亲可是吃醋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尖叫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你这孩子。” 母亲斜了我一眼。 “说什么胡话呢?去去去,到你几个姨娘那里去晃晃,别来烦我,我还一条鱼也没有钓着呢。” 这一日的钓鱼大赛最后鱼最多的果然是小绿。 不过,奖品却没有她的份。 因为,这个家伙的鱼,根本就不是钓上来的。 小绿向来耐心就有些欠佳,拿着钓竿坐了一会儿没有钓到鱼就有些不耐烦了,可是,却又不甘心落后,见水不深,这个家伙干脆将裙子往腰间一系,挽起了裤腿,跳进了溪水之中,用手抓起鱼来了。不得不说,这法子还是最有效的,最后一算成绩,这丫头比第二多的硬生生地多出好大一截。 不过,自然是不能算数的。 这完全就是犯规嘛。 不过,小绿本来就只是贪玩,对奖品兴趣也不大,所以也并不在意就是。 玩了一下午,又吃了全鱼宴,还剩下许多。 丫头们便又发起善心起来,拿去放生了。 我歪在床上,只觉得身子骨酸软,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日,却是去顺国公府的日子。 小绿、小红替我妆扮,彤霞对我贴身之事甚少插手,三人也算是形成共识了,彤霞主外,小绿、小红主内,倒也是分工明确。 吃了早餐,就要出发了。 我笑着问彤霞。 “要同我一起回去瞧瞧吗?” “小姐不带小绿、小红妹妹去吗?” 彤霞露出了讶异地神情。 “带她们去作甚,她们两个在那边又没有什么太要好的朋友,倒是你,不想去瞧瞧暮云她们吗?等再过几月,咱们去了齐地,再要见她们一面可就难了。” 彤霞的心一动,却又有所顾虑。 “二太太见了我只怕会很不高兴的。” 彤霞倒不是担心要看二太太的脸色,身为丫头,看主子的脸色还算少了?彤霞并不怕,只是,不想让小姐也因为自己而被别人敌视。 我瞧出了她的心思,笑道。 “想那么多作甚,有老太太在,二太太就算不高兴,还会当众给我没脸不成?同我一起去吧,好好地同她们道个别,也算是你们之间的情谊。” 彤霞心中感动,微微垂下了头,应了一声“好”。 小姐总是这样,看似不经意,却十分体贴。 这一次遇春的生日,办得十分隆重,老太太、太太们都来了,听了戏,又一同吃了饭,还样自赏了不少好东西,办得热热闹闹,玩了一天。 到了晚上,遇春留我在府里多呆两天,二太太的眼里因为见了彤霞乌云密布,不过,老太太都没有说什么,见了彤霞还亲自握了她的手,表扬了她,说她是个忠心的丫头,还赏了随身带的镯子,二太太又能怎么样呢? 我却不过遇春她们的热情,尤其是守冬,若是我不答应在这里住上两天,她只怕要将我抓来吃了。 我被安排住在了遇春的千翠阁,好久不见,一向少言的遇春的话似乎都多了不少,我们正聊得开心,陈姨娘打了帘子进来了。 “大小姐,表小姐。” 遇春忙站了起来。 “姨娘快请坐。” 陈姨娘道。 “我有几句话想同表小姐说。” 遇春会意地避了开了。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陈姨娘。 陈姨娘拉着我的手道。 “也不是别的,只是,秋儿她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人也瘦了许多。那丫头向来性子古怪,同府里的姐妹都不大来往,但是,姨娘瞧得出来,她心里却是很看重你的。经常同我说,在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你一样的女子了。你难得到府里来,姨娘想托你过去瞧瞧她,开导一下,你的话,她是能听进去的。再不济,听她说说话,也能让她心中的烦闷略少一些。你可愿意?” “小事一桩,有什么愿不愿意的。” 我笑道。 “我这就去寻三妹妹去。” “那就多谢你了。” 陈姨娘高兴地笑着走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同遇春说了一声,便去了知秋的春闲居,知秋已经歇下了,听闻我来,忙又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荣姐姐不是在大姐姐那里,怎么跑过来了?” “突然想同你说说话,就过来了,不欢迎吗?” “当然不是。” 我跳上了床,命丫头给我拿了铺盖,窝在了被子里,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我看着知秋,果然,瘦了许多,神情也有些憔悴。 “这几日不见,妹妹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知秋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这话,同别人说,我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就是说了,也只会被人说是古怪,只有姐姐,大约是不会笑我的。我就同姐姐说了吧。”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拉着我。 “我们去外头说吧。” 我悄悄地点了点头,知秋的丫头迷迷糊糊要爬起来,给知秋制止了。 “我同荣姐姐到外头说说话,你们自睡你们的吧。” 我和知秋来到了院子里的亭子里坐下,这一日无月,却有满天的星辰,春闲居里头花香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芬芳。 春寒料峭,我和知秋裹了大大的披风,倒也并不太冷就是。 “姐姐,你知道吗?我常常有一个古怪的想法,说出来,别人大概是要笑的,也只有姐姐,或者能明白我的想法。” 我静表地倾听着。 “荣姐姐,你说,为什么我们的命运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呢?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从小,大人们就都是这么对我们说的。以前,我也没有想过这些,大家都这么说,便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这一回,我被皇上指给了太子作为侧妃,大家似乎都觉得我应该兴高采烈才对。就是姨娘,晓得我是不甘心的,可是,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因为是皇上就可以任意地安排别人的人生吗?没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仿佛我的意愿一点儿也不重要似的。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知秋。 “连荣姐姐也吓着了,看来我这想法果然是太古怪了。” 知秋脸露黯然之色。 我的确是给知秋有些吓着了。 这样的想法出现在我们那个时代的话,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这个时代的女子,却仿佛是菟丝花一样,寄身在男人的身上方才能活下去。父亲、丈夫、儿子,是她们世界的一切,再强悍的女子也逃脱不了这个例外。 不过,我又摇头失笑。 不,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总有那么几个特殊分子,会对一些东西觉得不公、觉得疑惑,觉得应该也许有更好的作法。 只是,知秋是第一个对我说出来的人罢了。 不,虽然没有说,但柯余香应该也算一个吧。 她没有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而是选择了一个极端的方法来摆脱,只是,代价却是一辈子的清冷。 与别人想法不同的人的人生,很多却是不幸的。 我不想看到知秋也这样。 我沉吟了一会,说道。 “对与不对,我也说不好。若是能按自己的意愿来生活,自然是好的。可是,世态如此,很多时候,我们只能随波逐流。妹妹向来聪慧,更应该保重自己,想得开些才是。只有你过得好,姨娘还有我们才会放心。尤其是宫中,更是险恶,若是心存疑惑,漫不经心,只怕会不小心陷于险地。还望妹妹千万小心才是。” “荣姐姐果然是明白的。” 知秋叹道。 “我就晓得姐姐绝对不会说我疯了。” 知秋的眼亮了起来,笑得十分灿烂,我一时看呆了,这丫头真的越来越漂亮了,难怪连太子也瞧上她了。 “姐姐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只可惜姐姐马上就要离开京里了,若是姐姐也在京城,该多好。” 我叹了一口气。 “你当我不想吗?” 知秋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 “看来,我同姐姐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接着,外头乒乒乓乓地响起了敲门声。 “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快开门。” 我和知秋两个就看到一队挑着宫灯从院门冲了进来,急冲冲地往知秋的房里跑去了。尖叫声还在不断地持续。 发生什么事了? 我和知秋两个对视了一眼。 “三妹妹,我们赶紧回去瞧瞧吧。” “嗯。” 知秋点了点头,我们也快步朝回走去,亭子里离知秋的房比院门到那边略远一些,等我们赶到时,房里已是灯火通明,几个婆子正牢牢地按住了一个身穿黑衣,衣衫不整的男子。二太太身边的周妈妈正焦急地道。 “天啊,怎么给个男人闯进这院子里来了。三小姐、三小姐,你没事吧?” 周妈妈边说就边往里间走去。 神情满是焦急。 只是,眼里却有一丝得意的光一闪而过。 我心中暗觉奇怪。 方才,虽然隔得远,但是,我似乎并没有瞧见有哪个小丫头起来去开院门,院门怎么就开了。 还有,这周妈妈怎么一进来就直扑知秋的房? 还这么巧就抓住了这个黑衣男子。 巧。 实在是太巧了。 仿佛是一场排练好的戏一般。 世上虽不乏巧合,但,这个巧合却怎么都让人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我冷笑道。 “周妈妈,你走错方向了吧?三小姐和我在这里呢。”(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现形 /287206名门闺秀最新章节! 见到我们两人出现在门口,周妈妈显然十分意外。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周妈妈满面震惊失声而叫。 我笑着反问。 “妈妈这话问得奇怪,我们不在这里,却又该在哪里?” 周妈妈望望里间,又望望我们,不过,她的反应也快,很快意识到了方才的失语,一副庆幸的样子道。 “太好了,幸好三小姐不在里头。要不然,让这贼子冲撞了三小姐,那就遭了。来人,还不快把他带走,不要污了小姐们的眼睛。” 周妈妈赶紧吆喝着众婆子。 众婆子押着那衣衫不整的男子就要出去,知秋忙移开了眼,脸羞得通红,心中一阵后怕,幸好荣姐姐突然来找了自己,幸好自己叫了荣姐姐到外头说话,要不然,若是给人逮到了这贼人同自己在一块,自己这张脸可往哪里搁啊? 想到后果,知秋的脸儿煞白,完全沉学浸在恐惧之中,顾不着其它,甚至也没有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眼见那男子就要被周妈妈她们带走,我却上前一步,挡在了门口。 “且慢。” “荣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周妈妈面现焦急之色,却又不敢硬闯。今儿这事算是办砸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深更半夜,三小姐竟然不在闺房里。不过,也未必算完全坏事,毕竟这男子也算出现在了三小姐的房里,毕竟于她闺誉有损,她想必也不愿这事传扬出去。虽然没有弄到大的把柄,不过,也算是小把柄了,只要先将人带出去,以后,要怎么说,还不是由她们。看见这男子由三小姐房里出去的丫头想必也不是一、两个。 我冷笑道。 “竟然有男子敢深更半夜闯顺国公府小姐的闺房,还好我和三妹妹不在,要不然,这一身清白不全都毁在了此人手里?我倒要瞧瞧是何人有这个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来,让他抬起脸来。” “荣小姐,何必让这样的人脏了你的眼睛呢?” 周妈妈赔着笑道。 “我都不怕脏了我的眼,你怕个什么?” 我不客气地道。 “还不抬起他的脸来?” “荣小姐。” “怎么?这点事儿都办不到?也好,我现在就去找老太太,让她老人家来评个理儿。” 我抬脚就要往外走。 周妈妈忙拉住我的手,赔着笑脸道。 “荣小姐,一点小事儿,何必惊动她老人家呢?而且,若是闹出去了,只怕也不好看吧!若是让晓得小姐又差点儿被贼捉走了,外头的人,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先头的话还好,到了后来,却已经是威胁了。 若是平常的大家小姐,肯定是吃她一套的。 不过,我可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都已经使上这种手段了,若是轻易放过,以后,不是让这些人更加猖狂,毫无顾忌地害人? 我横眉冷笑。 “反正外头的话我早就听腻了,再多几个人说又如何?” 我抬脚就又要走。 周妈妈这下急了。 “荣小姐要看,给您看就是了。喂,你们还不把他的脸抬起来。” 众婆子见周妈妈发话了,便抬起了那贼人的脸,长得还有些清秀,就是眼睛不停地转,有些贼眉鼠眼的。 我将这张脸记在心里,又对众丫头道。 “你们也是,将这张脸给我看清楚一点。” 又问那贼人道。 “你叫什么?” 他只是看着周妈妈,不说话。 不过,我也不在乎。 我命令周妈妈道。 “将这贼人押送官府,就说他意图杀人不遂,让大人重重地严判。” “什么?” 周妈妈慌张地道。 “荣小姐,这怎么成?” 我冷哼道。 “有什么不成的,以顺国公府的面子,这点儿事都办不到吗?我和知秋差点儿被他坏了名声,这与杀人又有何异?若是顺国公府的面子不够,不妨报上我齐王世子妃的名头。若是再不够,何妨加上柔贵妃娘娘、或者,我进宫求皇后娘娘如何?” 我逼视着周妈妈,她的脸色渐渐地成了死灰色。 “我希望过几日就能在京兆尹大人的公堂上看到他,到时,我一定会亲自去听个清楚明白,周妈妈不会让我失望吧。” “荣姐姐。” 知秋扯了扯我的衣袖。 我掐了掐她的手心,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知秋咬了咬下唇,最终没有开口。 “我的意思,明白了吗? “是,荣小姐。” 周妈妈对那些婆子使了个眼色。 “走吧。” 就在这里,那男子却剧烈地挣扎起来。 “姑母、姑母,我们说好的可不是这样的。我不要去见官,我不要坐牢,赶紧放了我。”男子指着周妈妈:“都是她,都是她叫我做的。” 呵呵,事情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我想周妈妈她们要做这事,只怕也不敢找那些嘴不稳妥的人,毕竟,这可涉及到了知秋,准太子侧妃。只是,我也万万没有想到,这男子竟然会是周妈妈的侄子。这人选倒是稳妥了,不过,现在也成了最好的证据。若说这事跟周妈妈没有关系,只怕,小孩子都不会相信。再想想,周妈妈有胆子做这个事情吗?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知秋本来聪慧,到了现在,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她气得胸脯上下起伏个不停,柳眉倒竖,喝道。 “扫雪、锄荷、除菊,立即去请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过来。” 周妈妈的脸一下子刷白,膝盖触地,拼命地磕起头来。 “三小姐,饶命、饶了我这一回吧。” 知秋任由周妈妈死命地磕着头,却毫不动容,她拂袖道。 “若想我饶过你,那你,为什么之前却不饶了我?” 几个去请人的丫头很有心思,按说二太太的园子离知秋的院子比较近,可是,先到的却是老太太和大太太。老太太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全身都在颤抖,她看着周妈妈的眼光,仿佛想将她吃了一般。大太太倒是贯的冷静,看不出来在想些什么。 二太太来得最晚,却也最慌张,一进来,“啪”地先给了周妈妈一个嘴巴子。 “好你个奴才,说,你为什么做出这等事来?” “是啊,好好说说,我也很想听你的理由。” 老太太的声音冰冷冰冷。 “二太太你也别急,先在旁边喘口气吧。” 二太太警告地瞪了周妈妈一眼,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不过,身体表情却显得很紧张,双目紧紧地盯在周妈妈的身上。 周妈妈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真不关我的事,我也不晓得是他啊。我实在是听到外头喊有贼,就带着人来抓。连个人都没有看清楚。到了后来发现是他,可我那哥哥,就这一个宝贝儿子,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犯了浑,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是我对不起三小姐。” 周妈妈用力地打着自己的脸,又伸手去捶那男子。 “你这个孽障,怎么做下了这等事,叫我有脸去见你爹娘啊。说,你究竟为什么起这个心思?” 周妈妈戏演得挺不错的,声色俱佳。 只可怜,她他侄儿却不是个聪明人。 他大声地嚷嚷。 “姑母,你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让我来的,后院门还是给你我开的呢,说让我到这里假装**贼摸到三小姐的房里,然后,你把我抓住。三小姐是个小姐,肯定也不好意思声张,以后,咱们就可以用这事要挟她,等她成了太子侧妃,咱们就要什么有什么了。你可不要把事都推给我啊。” 哈,这人倒是干脆,还没有审他,就什么事都交待了。 我暗暗地摇头。 计划倒是不错,可找的人就实在不怎么样了。 若是找个身手矫捷的,见事不妙,甩了几个婆子,逃了出去也好了。这园子里都是些女人,要逮住一个身手灵敏的男人可不容易。人走了也没有对证,我们也拿她无可奈何了。偏偏却找了个脓包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虽然这事算计得不是我,不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我同遇春、伴夏、知秋、守冬处得还不错,也算得上是闺中好友了,虽然不及跟芷兰感情深。既然是我认可的人,我可见不得有人算计到她的头上,也算是崔妈妈倒霉吧,偏巧就选在这个时候行动。要不然,这种蒙羞的事,以知秋的个性,会不会对我说还难说。 周妈妈被这个不争气的倒子气得差点儿晕了过去。 现在,他反正已经保不住了。 但只要自己还在这府里,在二太太身边,就是他被关进了牢里,总也能想办法让他日子过得好一些。等以后碰到个什么新皇登基,天下大赦的时候,不就放出来了。再不济再过几年,老太太去了,二太太当了家,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偏偏这家伙却连自己也拖下了水,周妈妈当然是死不承认。 老太太一拍桌子。 “够了。周妈妈,既然这是你的侄子,府里那是容不下你了,从今天起,你就再不是府里的人。还有,这件事若是在外头传出了一点名声,后果,你自己明白。带着你的侄子滚出府里,现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