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御猫大人》 第1章 序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是夜,一道闪电劈开天际,随之而来的,是婴孩呱呱坠地的哭啼声,瓢泼的大雨紧跟其后,据开封府不远处的宅子里灯火通明。 “恭喜展大人,夫人生了个小公子!”一个产婆抱着那婴孩走向了在卧房外等候着的人们。 “恭喜展大人!” “大喜啊!” 恭贺之声不绝于耳,一位身着红色官袍,面容俊朗的人问之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抱拳道:“同喜,同喜!” “王婆婆,不好了!展夫人血崩!”一个小丫鬟满手是血的跑出来,“快叫大夫,快叫大夫!” “血崩?”王婆婆赶紧将婴儿交给一旁候着的婆子,“怎么会血崩?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大人,学生去看看!”公孙先生连忙站起身,不等包大人回话就走进了产房。 “大人!”展昭也想跟着冲进去,却被包大人拦了下来。 “展护卫,老夫知道你焦急,但还是等等吧,”包大人看着眼前的后生,叹了口气,“月华她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咣!”一声惊雷使天地震悚,展府的人进进出出,最终,卧房的门打开了—— “公孙先生!”展昭冲了上去,“月华她——” “展护卫,”公孙先生叹了口气,“展夫人她产后大出血,血崩不止,学生不才,展护卫节哀顺变吧……” “月华——”展昭疯似的冲进卧房,风呼呼作响,把人们的哭声渐渐埋没,母亲的陨落,给予了孩儿希望和生命的延续…… 【省略分割线】 暖风轻轻吹过,带来些许暖阳,蜂蝶轻舞,送来点点花香,金碧辉煌的大内禁宫,年轻的皇帝正在书房忙碌着。 “陈公公,朕看你近日面色不快,不知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仁宗轻抿了一口侍女端上来的新茶,“朕是否帮得上忙呢?” “官家,奴才惶恐,”陈琳跪下,冲着仁宗行了个大礼,“劳烦着官家惦记,只是前些天听下面的人说,潇乐宫里的掌事宫女,李嬷嬷走了,这李嬷嬷是和奴才同一年进宫的,与奴才有些交情,为此不免有些伤感,还望官家恕罪。” “陈公公请起吧,”仁宗点点头,“故友去世,心中伤感,朕理解,只是,这潇乐宫住的是何人?不曾听人提起过。” “这……这……”陈公公有些犹豫,“老奴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正好朕批完了奏折,听公公讲些故事也好,”仁宗虽然是九五之尊,但是毕竟年轻,这点好奇心也是有的。 “是,”陈公公点点头,“老奴记着,是十多年前吧,先皇有一位妃子,名号琴妃,这琴妃娘娘虽不是倾国倾城,但是心地善良,与后宫诸位娘娘都能相处的很好,而且弹得一手好琴,先帝甚是喜爱,不日,就怀了龙嗣,先帝大喜,说是等诞下龙子,就封娘娘为贵妃,可惜也不只是哪个杀千刀的,竟嫉妒这琴妃,在娘娘怀胎七月之时,在她的饭菜里下药,娘娘拼尽全力,生下了小公主,自己却归西了,先帝爷知道后大怒,下令彻查此事,可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这宫里头从来都是攀高踩下,不出几月,这潇乐宫里的奴才婢子就走了个干净,只剩下李嬷嬷一人照顾小公主,老奴念着交情,经常去看望她们,如今,老奴侍奉官家左右,有些日子没去潇乐宫了,也不知道这小公主过得如何……” “潇乐宫竟住着朕的皇妹?”仁宗有些诧异,好一阵心疼,“陈公公,快快摆驾潇乐宫,带朕去看看皇妹。” “是,”陈琳一甩拂尘,“摆驾潇乐宫!” 皇宫最不起眼的一处,有一座小小的宫殿,“潇乐宫”几个大字布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日子没打扫了。 “哎呀公主,你做的这是什么?好香呀!”小宫女跑进布满了蒸汽的小厨房里,“好浓的米香!公主,今天吃米糕吗?” “栀子,这可不是做给你吃的!”赵星满将糯米轻轻用艾叶裹起来,上面放上一颗莲子,两边一捏,竟做成了小舟的模样,“这是往生糕,祭祀用的,今天是李嬷嬷的头七,待会儿做好了,你摆到嬷嬷的灵位前。” “知道了,那公主,我还有没有的吃啊?”栀子眨了眨眼睛,有些央求的看着赵星满。 “有有有,”赵星满无奈,“这一盘糕点蒸好了,我就给你做千层糕,你看,栗子泥和山药泥都做好了。” “太好了,”栀子开心极了,“公主,以后你出嫁了,一定要带上栀子,要不然,我可不依!” “还出嫁呢,出谁的嫁啊?出家倒是有可能!”赵星满摇了摇头。 “说的也是啊,”栀子点点头,“到时候等太后娘娘想起来了,随便找个谁把公主给嫁了,那怎么办?不行,咱们要不然和陈公公说说,让他带我们去见皇上吧!” “瞧把你美的,”赵星满撇撇嘴,“咱来了那么多年……咳,我是说这么多年了,除了陈公公,谁还记得咱?” “说的也是哦,”栀子垂下了脑袋,“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咱过咱的日子呗,你去小花园看看,别让猫儿狗儿的踩了咱的菜地,你最爱吃的菜面糊糊就全靠它啦!”赵星满用腰上的围裙擦了擦手,“待会儿糕点好了,叫你进来吃!” “知道啦,我这就去!”栀子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用小吃一骗就忘了伤心事,乐呵呵去小花园啦。 “呼,幸好,要不然咱的秘密被他人知道了,还不得掉脑袋?”赵星满看着栀子的背影松了一大口气,听见蒸锅里的水开了,继续做糕点,“今天从御膳房拿回来的栗子和核桃真不错,栗子用来做千层糕啦,那核桃,就做核桃烙吧!” 正是初春,小花园里的花儿都开了,争前抢后的活络筋骨,惹得各色虫儿欢聚一堂好不热闹,栀子蹲在一株小花前喃喃自语,“我跟你说哦,我们公主可是顶好顶好的人呢,我和李嬷嬷都盼着公主嫁个好人家呢,可是,公主没有娘亲,太后娘娘也不记得她,这可怎么办呀……” “皇上驾到!”一声吆喝把正在园子里冥思苦想的小丫头下了个半死。 “啊呦呦,吓得我差点栽个跟头!”栀子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小跑着去了前厅,“谁啊?” “栀子,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官家?”陈公公虽说责备,但言语里更多的是对后辈的宠爱。 “官官官……官家?”栀子腿一软,直愣愣地跪到了地上。 核桃酪 一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官官官……官家?”栀子腿一软,直愣愣地跪到了地上。 “陈公公,这位是……”仁宗眯了眯眼睛,莫不是这就是那位皇妹,这也太小了吧? “官家,这是公主的贴身丫头,栀子,”陈琳恭恭敬敬地说,回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宫女,“栀子,还不快叫你家公主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栀子赶忙站起来,刚想去叫人,只见得一人从厨房里狂奔出来,拉住她的手。 “栀子,你不是要吃千层糕吗?我做好了,还有核桃酪哦,咦,陈公公,您来了呀?几日没见您又圆润了些,快来吃点东西!”赵星满看着一旁想笑不敢笑的陈公公,“怎么了?哪儿不对吗?” “公主,官家来了……”栀子眨巴着眼睛直往后面躲。 “你说啥?”赵星满低头看了看自己图方便穿着的麻布短衣还有灰色的围裙以及满手的面粉,很……尴……尬…… “咳,”仁宗走出来,“陈公公,这位又是?” “官家,这位潇乐宫的公主,按照岁数,应该是十三公主,”陈琳只觉得头大,这这这,宫里的哪个女眷见了官家不是梳妆打扮盛装出席的?这灰头土脸的,又在做什么呢! “星满见过皇兄,”赵星满着急啊,李嬷嬷给自己讲过的礼节啊,还有啥啥啥全忘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跪下总没问题吧? “皇妹何须行如此大礼?栀子,还不快把你家公主扶起来!”仁宗轻咳了一声,看了看四周,有一张凳子,正打算坐下去—— “皇兄,小心!”赵星满扶着栀子站起来,看见正打算坐凳子的仁宗惊呼到。 “官家!”陈公公也跟着喊。 “啊?啥玩意儿?哎哟,摔死朕了!”噗通一声,仁宗摔了个四仰八叉,龙冠都摔歪了。 “官家!”陈公公连忙跑过去,扶起仁宗,“奴才该死,忘了提醒官家,这凳子坏了好久,没修!官家可还好?要不要传御医?” “没没没,没事,”仁宗站起来,“皇妹啊,不是朕说,你这环境太过艰苦了,你看看这蜘蛛网,啧啧啧,陈公公啊,你到时候派几个工匠,好好修缮一下!” “我觉得还好啊,”赵星满挠了挠脑袋,“哎,皇兄,我做了……” “公主,”陈公公满头大汗的说道,“您应该自称臣妹!皇上,您坐这儿!” 仁宗这才放心的坐在一张新拿的凳子上。 “这么麻烦?”赵星满翻了个白眼儿,“皇兄,臣妹做了千层糕和核桃酪,您要不要尝尝?” “无妨无妨,不必拘泥于这些小节,”仁宗也是个喜食之人,听说了有好东西吃,马上瞪大了眼睛,“那快拿上来尝尝!” “是,奴婢这就去,”栀子内心流泪,这是我的千层糕和核桃烙,我的! “奴才去吧,栀子你快伺候你家主子换身衣服,不然怎么吃东西?”陈琳甩了下拂尘,“小豆子,你跟杂家来。” “是,”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太监从一旁候着的一堆宦官里窜出来,蹦蹦跳跳的跟在陈琳身后。 “沉稳点儿,小心官家打你屁股!”陈公公瞪了一眼小豆子,领着他去了小厨房。 “公主,奴婢伺候您去更衣吧?”栀子小小声说了一句。 “你去沏茶给皇兄,换衣服什么的我自己来,”赵星满拍了拍栀子的肩膀,“行啦别杵着啦,皇兄又不是狮子老虎,能把你吃了不成?” “是,”栀子抬眼看了一眼仁宗,赶忙跑走了。 “那皇兄,我先换身衣服,您先坐会儿!”赵星满笑着回屋去了。 仁宗这才站起来,走近不远处的书架,随意的翻翻,《食典》?《食记》?《汤典》?诸如此类还有一大堆,不胜枚举,心里暗想,这小十三,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吃货啊。 “皇上请用茶,”栀子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恭恭敬敬地退在一旁,不敢多说一句话。 “听陈公公说,你叫栀子?这名字倒是有趣,”仁宗放下书,踱回书案前,端起茶杯,浅笑看着不远处吓得快要逃跑的小宫女,啧,自己有这么凶吗? “回,回皇上,”栀子颤着声音说,“奴婢是叫栀子,就是栀子花的那个栀子。” “你怎么叫这个名字?”仁宗浅尝一口温热的茶,不错,是今年的新茶。 “因为奴婢刚来的时候宫门前的栀子花刚开,那时候的掌事嬷嬷说奴婢的名字粗贱,怕主子们听了生气,就让奴婢叫栀子。”栀子紧张死了,一边想着怎么回话,一边观察着官家的表情,陈公公说,官家可凶了,要是不听话,轻则要被拉出去打板子,重则,重则小命儿就得交代在这了,我还没吃公主做的千层糕和核桃酪呢! “哦,原是这样,”仁宗认真的点了点头,“你家公主,手艺可好?” “公主的手艺可好啦,”栀子的眼神瞬时亮了起来,“我们公主天天给我们做好吃的,奴婢最爱吃公主做的菜面糊糊啦,公主还会做好多呢,什么千层糕啦,豌豆黄啦,驴打滚儿啦,豆打豆啦,糖不甩啦,很多奴婢从来没听说过的小吃呢,都可好吃啦!可惜……”栀子的脑袋耷拉下来,也不吭声了。 “可惜什么?”仁宗觉得这个小宫女很好玩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宫女都好玩儿。 栀子心一横,“噗通”一声跪下,“皇上,您给我们公主指个好人家吧!” “啥玩意儿?”仁宗一愣,这小丫头也太跳跃了吧? “我们公主可好可好了,可是公主没有娘亲,等太后娘娘想起来,随便指一户人家怎么办?奴婢老是想让陈公公带我们去见您,公主都不乐意去,好不容易您来了,奴婢求求您,给我们公主指个好人家吧!”栀子眼泪都快说出来了,鼻子红红的,今天早上刚上的脂粉也糊了,活脱脱像一只小兔子。 “你先起来,”仁宗无奈,这个栀子,怎么想一套是一套的? “不起,”栀子想着,反正就这么一个脑袋,掉了就掉了吧,“官家您答应了奴婢才起!” “好啦好啦这事我记住啦,”仁宗摆摆手,“不就是找一驸马么,想我大宋人才济济,要问得文,要武有武,小十三的事包在我身上啦!” “栀子,我原来不知道,你这么想把你主子我嫁出去啊?”穿着月白色小褂,浅粉色襦裙的赵星满走了进来,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栀子,“皇兄,你可别听这小丫头胡说,我才十七,不着急!” “十七啦还不着急?”仁宗总算知道栀子干嘛这么着急了,十七了!母后十七八岁就生下我了。 “很着急吗?”赵星满处于懵逼状,“陈公公拿东西怎么拿了这么久?我去看看!” “奴才回来了,皇上公主赎罪,”陈公公指挥着小豆子从食盒里把糕点都拿出来,“公主的手艺又精进啦,闻着这味儿,奴才就馋的不行。” “皇兄尝尝,”赵星满将一碗核桃酪推给了仁宗,“今天御膳房的核桃很新鲜哦!” “我尝尝!”仁宗用汤匙舀起一勺琥珀色的核桃酪,冒着热气的浆液在半透明的小碗里显得格外诱人,吹了吹,尝了一口,仁宗只觉得一种说不出来醇浓顺着嗓子眼儿滑进了肚子里,好吃! “如何?”赵星满问道,看着仁宗大满足的表情,就猜出个七七八八了。 “美味啊皇妹,”仁宗赞不绝口,“我从未吃过如此浓厚的核桃酪,御膳房里的厨子做的,实在是太甜了,差点没齁死朕,还有没有?朕拿回去当夜宵!就这样的手艺,嫁给谁谁享福啊!皇妹放心,朕一定给你挑个如意郎君!” “劳……劳烦皇兄了。”赵星满扯了扯嘴角,这都是哪跟哪啊?栀子你给我等着! 核桃酪 二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皇妹,朕先走了,”仁宗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陈公公,这潇乐宫的掌事嬷嬷去世了,就一个小丫头服侍着公主,不成体统,你多选几个奴才过来,小心伺候着,知道不?” “是,奴才早就想到了,小豆子,”陈公公向仁宗做了一个揖,又朝身后唤道,“从今以后,你就跟着公主吧,杂家看你挺伶俐的,好好伺候着,不然打你板子!” “是,”小豆子点头应道,又蹦蹦跳跳的跑到赵星满身前,先行了个大礼,“奴才小豆子给公主请安,”又看了看躲在赵星满身后的栀子,笑嘻嘻的说道,“栀子姐姐好!” “起来吧,我这没这么多规矩,”赵星满扶起了小豆子,回头看了看栀子,从她手里将装的满满当当的食盒递给陈公公,“皇兄,这里面有两碗核桃酪和一盘千层糕,您拿着当夜宵。” “多谢皇妹了!”仁宗说道,“陈公公,咱们回上书房,真还有几道折子没批完呢!” “是,”陈公公尖着嗓子喊道,“官家摆驾上书房!”然后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赵星满,看的赵星满心里头发毛。 三人一直站在门口,直到仁宗的御辇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松了口气。 “栀子姐,官家走了,”小豆子看着两人,说道。 “知道啊,”栀子翻了个白眼儿,“听陈公公说,你叫小豆子对吧?潇乐宫虽说没有那么多规矩,但你要是敢大不敬,看我不把你送到总管公公那里,好生打你板子!” “得了吧,动不动就打板子,我看是你皮痒痒了吧?”赵星满笑着掐了掐栀子的小脸儿,“才多大的小丫头,就这么凶,仔细着以后没人要!” “公主你欺负人!”栀子气呼呼的说道,“害臊死了,什么嫁人不嫁人的,奴婢才多大!” “这时候想着害臊了,”赵星满笑的更大声了,“刚才在官家面前,是谁义正言辞的要把自家主子嫁出去?” “公主,”栀子又羞又臊,“瞧着吧,等官家选了个好驸马,奴婢看公主还有心思在这儿打趣奴婢!” “行啦行啦不逗你啦,”赵星满憋着笑摆摆手,“我还偷偷留了些核桃酪和千层糕,你们两个谁想吃?”然后提这裙子向小厨房跑,“来晚啦就没啦!” “哎哎哎公主等等我,”栀子也跟着跑起来,回头看了看呆愣着的小豆子,“发什么愣呢?待会儿可就没了!” “来了!”小豆子缓过神儿,撒开腿追上了跑在前面的两人,“等等奴才啊!” 夜晚的宋宫静悄悄的,一更天已经过了,只有上书房亮着光,仁宗还在为国事操劳,一沓折子堆在案上,仁宗两眼昏花。 “终于批完了,怎么这么多破事,”仁宗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陈公公快把核桃酪给朕热热,哎呀美味啊,陈公公你明天去小十三那侦查侦查,还有啥好吃的没!” “早给官家备好了,”陈公公将热好的核桃酪端上来,“官家慢用!” “好吃,”仁宗喝了一大口,这才想起来正事,“小十三是该到了招驸马的时候了,陈公公你觉着谁家的公子不错?朕觉着工部尚书,陈哲陈大人的公子挺好。” “官家,陈公子确实是一表人才写得一手好文章,可是,奴才听人说这陈公子啊,花心得很!天天出入青楼,官家三思!”陈公公这话说的圆顺滑溜,仁宗认可的点点头。 “确实不妥,那杨将军杨宗保的儿子,杨天佑如何?”仁宗又想了想,“这可绝对不花心,虽说狂妄了些,但杨将军教导有方,绝计不会让小十三受气的。” “这……奴才听说杨小将军脾气暴躁,而且鲁莽大意,虽说有杨将军教导,但是奴才害怕这杨小将军反因此更加欺负公主,”陈公公说道,“官家还是再思量思量吧!” “朕的御猫,展大人如何?”仁宗拍案而起,“朕瞧着不错,明日下朝后,朕好好与包卿商讨此事。” “皇上,这可万万不可啊,”陈公公吓得脸色都白了,“三思啊皇上。” “如何不可?”仁宗有些温怒,“这个不行那个不可,难不成真让小十三在宫里待一辈子?” “奴才不敢,”陈公公跪下来,连头都不敢抬,“皇上有所不知,三年之前展大人的原配夫人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小公子,虽说包大人和公孙先生都有让展大人续弦的意思,可是展大人重情重义,一直婉拒,奴才怕……怕展大人再次婉拒被公主知道了怕是要多想呢!” “原来如此,展大人重情重义,朕更放心了,”仁宗恍然大悟,“朕听说妻子去世三年之内是不让续弦的,如今小公子也三岁了,展大人没有理由不成家。” “那,公主是要做后母?”陈琳终于是将内心的疑问抖了出来,但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皇上恕罪,奴才只是担心公主会遭人说闲话。” “哼,我们家小十三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配不上当他展家的后母吗?你看见十三穿上裙子的模样了吗?眉眼之处像极了父皇,都是那样炯炯有神,真心是漂亮,琴妃娘娘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子,再说这核桃酪和千层糕,御膳房哪个御厨敢跟小十三一较高下,嘿,这么一说,朕都舍不得给小十三说亲了。哪个不要命的敢说皇妹的闲话朕割了他的舌头!陈公公,告知一下包大人,明日下朝,朕要与他在上书房议事。”仁宗笑眯了眼睛,啧,这可是天作良缘啊! “是,奴才记下了!”陈公公道。 星汉灿烂,赵星满坐在园子里的秋千上仰望天空,栀子和小豆子坐在石桌子前玩九连环,两个人看谁拆得快,又笑又闹的,吵得赵星满只觉得脑仁疼。 “小豆子,你多大了?”赵星满忍不住问了一句。 “回公主,奴才今年十五了,”小豆子不再和栀子打闹,坐端正了说道。 “你十五啦!”栀子叫道,“我才不到十四呢,你叫我姐姐,岂不占了我便宜?” “那我叫你什么,妹妹吗?”小豆子皱了皱眉,“怎的这样麻烦?” “哼,才不呢,”栀子将手里的九连环最后一环解下,拍到桌面上,“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公主,一更天了,回房就寝吧!” “你们先回去,我想想事情,”赵星满轻摇了两下秋千,“栀子,你给小豆子收拾间屋子,先凑活住着,过些天再仔细收拾。” “谢公主,”说着小豆子就要拜下去,却被星满扶住了。 “你不必拜我,”星满叹了口气,“在这红砖绿瓦中,拜我有何用呢,有空就多拜拜自己吧,都不容易。” “是啊,都不容易,”小豆子显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但很快低下头,“奴才告退。” 核桃酪 三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核桃酪(三) “是啊,都不容易,”小豆子显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神色,但很快低下头,“奴才告退。” 赵星满定定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的叹了一口气,“这个小豆子,不简单呢!” “公主!” 赵星满透过夜色仔细看清来人,“陈公公!这么晚了,不去歇息,怎的来我这了?” “公主恕罪!”陈公公甩了甩拂尘。 “公公何罪之有?”赵星满从秋千上站起来,移步到石桌前,“公公先坐,有话慢慢说。” “奴才不敢,”陈琳摇摇头,“奴才此次来找公主是因为小豆子的事。” “小豆子?”赵星满想了想,“你是不是想告诉我,小豆子他不是太监,我的意思是,他根本就没有被上过宫刑。” “公主果真慧眼,还希望公主帮奴才瞒下这件事,否则说破了,对谁都没好处,”陈公公的声音尖锐起来,“小豆子的身世没有那么简单,他的身世与公主的母亲有不解之缘,如果被他人知道,这潇乐宫上上下下的脑袋还有奴才的脑袋,都保不住。” “哦?这倒是有趣,”星满轻笑,“不过公公不肯如实相告,恕星满不知如何应对啊,只好请公公将小豆子带回身边,亲自照顾了。” “恕奴才不能从命,公主,您要时刻记得,花开花落方有时,梦醒梦空无人知,黑白颠倒尘世乱,真假假真自分明。公主好生休息吧,奴才告退!”陈琳一甩拂尘,径自走了。 赵星满坐在原地想了好久,直至凉风乍起,冻了个寒颤,这才慢慢悠悠的往回走,一边暗自说道,“什么乱七八槽的,我来这儿这么多年,谁也没说过什么,一问起李嬷嬷她就流眼泪,唉,如今,已有十一年了。” 晴好的天儿,太阳早早地从地平线下钻了出来,阳光已经带着些许热气,照在开封府雄浑的牌匾上,烫金色的大字晃人眼睛。 “骥儿,今日也要听包夫人的话,好好跟着公孙先生念书,知道了吗?”一人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儿走在大街上,待走近了些,才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好一个俊逸的郎君!原本清秀的脸却刻上了刚毅的五官,给人一股子英气,身着红色官袍,手提一柄长剑,依稀可以看见剑上的古纂“巨阙”二字,原来是开封府的展大人。 “爹爹,”被唤作骥儿的男孩儿抬起头,竟与那郎君有七八分相似,“今天您会给骥儿买糖葫芦吗?” “不可以,骥儿,你昨天已经吃过了,”展昭皱了皱眉,“你忘了公孙先生说的吗?经常吃糖葫芦,是要掉牙齿的。” “哦,那好吧,”展骥有些失望,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爹爹,骥儿为什么没有娘啊,小虎子和二丫头都有娘。” “骥儿怎么会没有娘呢?爹爹告诉你了啊,骥儿的娘亲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等骥儿长大了,就能去找娘亲了。”展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果,如果月华真的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好了……“骥儿,想要娘亲?” “当然啦,虽然包大娘对骥儿很好,但是,如果我和小虎子还有二丫头他们一样,娘亲在身边就更好了!”展骥咧开嘴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儿,“爹爹,我从后门去找包大娘咯,爹爹再见!” “去吧,慢点跑!”展昭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目送着展骥的小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从正门走进开封府。 “展大人早!” “大人早!” “大家早,”一路走过来,不少衙役都像展昭行礼问好,展昭一一抱拳回礼,直至到了包大人书房门口,轻声扣门,“大人,属下展昭。” “展护卫请进,”浑厚的男中音从屋里传出,“且待我写完这道折子,就去上朝。” “时候还早,大人不必着急,”展昭推开门,看见坐在书案前的包大人,恭身道,“大人,您这么早叫属下过来,有什么事吗?” “展护卫不必多礼,”包大人放下笔,铁面无私的脸上显出一丝笑意,“今日官家叫本府下朝后到上书房议事,刚好本府将这道弹劾礼部尚书傅瑾博的折子呈与官家。” “付大人,可是那个在街上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付大人?”展昭想了想,“此等官场败类,确实应该参他一本!” “展护卫可曾用过早食?今日你婶子包的三丁包子甚是美味,要不要用一点?”包大人笑着说。 “属下吃过了,多谢大人,时候差不多了,不如动身上朝吧,”展昭说。 “甚好!”包大人点点头,黝黑的脸显得精神百倍。 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百官肃立,年少的皇帝轻叩龙椅,使了个眼色给一旁候着的陈公公。 “咳,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陈公公会意。 “臣有本奏,”包拯走出来,“礼部尚书付瑾博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逼良为娼,被正在巡街的展护卫带回开封府,罪证确凿,只因付瑾博乃是当朝三品大员,还请官家圣裁。” “朕知道了,包卿按律处置便可,朕有些事想与包卿商议,退朝之后到上书房来一趟。”仁宗一挥手,不甚在意。 “是。”包拯回到队里。 “退朝!”陈琳一甩拂尘。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核桃酪 四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官家,包大人到了,可是要现在宣大人进殿?”陈公公看着坐在书案前昏昏欲睡的仁宗,柔声说道,“官家还是注意身体的好,这些天折子批的太晚了些。” “无妨,包卿来了?快宣!”仁宗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坐直了身子,挥手说道。 “是,”陈公公应下,“宣开封府尹包拯包大人进殿!” 包拯疾步走了进来,“臣包拯叩见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刚要行礼,却被仁宗拦了下来。 “包卿何须多礼?赐座!陈公公,将朕准备的礼品端上来,”说罢,仁宗狡黠的笑了笑,“包卿,朕听闻你素爱甜食,昨日朕偶然品尝了一份核桃酪,深得朕心,故留了一份给你,爱卿快尝尝。” “谢陛下,”坐得笔直包拯微微欠身,“臣以为,皇上找臣来不止是让臣品尝这核桃酪的吧?” “包卿果然聪慧,”仁宗哈哈一笑,“确实是有些事,过会儿再说!” 陈公公将昨日打包回来的核桃酪热了一热,用托盘放在包拯身侧的茶案上,“包大人请用。” 包大人用小勺舀起一小口,细细品尝,回味许久才说:“好吃,这味道比臣在陈氏甜食铺吃过的还要浓厚,不知是哪位御厨有这样高的厨艺?” “哈哈哈,包卿这次可猜错了!”仁宗爽朗的笑道,“这可是朕的十三皇妹做的,怎么样?比那些厨子做的好多了吧?” “十三公主?”包拯仔细想了想,“恕臣愚钝,未曾听说过十三公主。” “爱卿不必自谦,”仁宗毫不在意地说,“朕以前也不知道,偶然听陈公公说了这件事,才知道朕还有一个十三皇妹,公主生母难产而死,父皇很是伤心,不愿与外人提起想必是公主的模样长得与琴妃娘娘相似,怕勾起伤心事吧!” “原是这样,”包拯点了点头,“那恭喜皇上找到了手艺如此精湛的皇妹。” “这件事过会儿再说,陈公公,你先退下!” “是,”陈公公欠身,带上了上书房的门。 “你且看看这道密信,”仁宗敛起笑容,“青州、济州、洪州、邓州等地皆上书,说是丢了孩子,而且不下百人。” “不下百人?”包拯心里一惊,“这些地方地处偏僻,盗贼猖狂,每年都有人口失踪之事,怎的今年数量如此庞大?” “朕也是说,所以派人去细细探查,谁知从开封沿路到这些地方,皆有丢失孩子的人家,一处小镇,三十来户,竟有十家丢了孩子!弄得人心惶惶,各地知府看实在是瞒不住了,这才开始陆续上报,荒唐!”仁宗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包卿,朕害怕开封也会陆续丢孩子,这可如何是好,故叫你来一起商讨。” “官家圣裁,不知皇上如何打算,一般拐骗,男孩儿居多,可如今来看,这男女比例几乎相等,”包拯说道,“怕不是单纯的贩卖人口。” “朕想了许久,如果是贩卖人口还好说,破了案子把孩子们找回来的可能性很大,可是,如果是邪教作祟,那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这是要动摇国之根本的!”仁宗皱起了眉头,“包卿,朕已让爱卿的学生,大理寺少卿颜查散颜大人代天巡视,彻查此案,包卿一定要坐镇开封,保证开封周围人民安定,不得有如今北方外族蠢蠢欲动,南方蛮族虎视眈眈,万万不可让他们有可乘之机。”仁宗不禁有些头大。 “查散的办事能力官家可以放心,臣一定彻查此事,给那些失去孩儿的家庭一个交代,”包拯虎目一瞪,让人敬畏。 “朕还不放心包卿吗?”仁宗欣慰的点点头,“还有一事,我想给小十三招个驸马。” “哦?皇上可有人选?”包拯问道。 “包卿觉得,展大人如何?”仁宗问。 “这……官家,您是不知道,展护卫他……”包拯不知道官家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突然冒出来个皇妹,突然给展护卫说亲? “展护卫的事朕知道,但是,小十三,”仁宗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小十三的母亲是琴妃娘娘,据陈公公说,琴妃娘娘早产,是被人下药,事后,我去问了曾经经历这件事的宫女,她说,当时琴妃娘娘吃了碗安胎药后下腹坠痛,血流不止,而那碗,安胎药是母后身边一个宫女送的。” “管家的意思是……”包拯皱紧了眉,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天子的家事,而且还是十多年前的旧事。 “朕不敢想,”仁宗缓缓站起来,“先皇子嗣虽多,但是活下来的却很少,就算父皇怕人提起伤心事,依照琴妃的受宠程度,小十三不可能这么多年独居潇乐宫无人问津,除非,是有人故意的。” “官家是要臣彻查此事吗?”包拯问道。 “查?能查出什么来?十多年前先皇都没查出来,那现在我们就能查出来了吗?”仁宗叹了一口气,“三公主经过陈世美一案就叛依佛门,五公主年幼夭折,九公主和亲大漠,朕只剩下这一个妹妹了,怕是母后已经知晓朕去找了小十三的事,会对她不利,包卿,回去好好劝劝展大人,如果实在不愿的话,就算了,那我就去和杨将军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和朕做亲家吧。” “是,但是如果不查,那琴妃娘娘不是含冤九泉?”包拯说道。 “包拯!”仁宗怒喝,“你……罢了,这等宫闱丑事,还是不要宣扬的好,朕现在只想小十三好好的,希望爱卿可以体谅朕的一番苦心吧。” 核桃酪 五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包拯!”仁宗怒喝,“你……罢了,这等宫闱丑事,还是不要宣扬的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朕现在只想小十三好好的,希望爱卿可以体谅朕的一番苦心吧。” “是,臣知道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有证据指向什么人,臣一定会秉公执法,还望皇上见谅。”包拯起身说道。 “爱卿不是一直如此吗?”仁宗显出一丝淡笑,“也多亏了爱卿这么多年来兢兢业业,我大宋社稷才能安稳如山,这里还有一些小十三做的千层糕,给夫人尝尝吧。” “谢官家!”包拯躬身行礼,“臣先告退。” “嗯,包大人慢走。”仁宗点点头。 草长莺飞,新燕争暖,潇乐宫里的小厨房冒出缕缕炊烟。 “公主,这是什么啊?”小豆子站在桌子前,切着几根小葱,被呛得满脸泪花。 “嘿嘿嘿,小豆子,这个叫一口酥,没吃过吧?”赵星满笑着说,“栀子,告诉小豆子,一口酥怎么做的?” “一口酥?!”正在一旁打瞌睡的栀子猛地坐直了身子,“玫瑰,百合,小赤豆放到锅里煮烂,加两大勺白糖,盛出来,加一大勺猪油,拌匀,用面裹上,记住,只有葡萄大小哦,然后放到铁盘里面,上火烤,然后金灿灿的一口酥就好啦!” “不错,栀子你可以出师了,今天多赏你吃几个一口酥。”赵星满笑着点点头,“知道了吧,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种,今天我们做三种,分别是鲜花红豆,葱油还有椒盐。” “葱油,椒盐?点心还能是咸的啊?”小豆子瞪大了眼睛。 “当然可以,孤陋寡闻了吧?”栀子嗤之以鼻,“亏你比我大一岁还在官家身边当差呐,御膳房不做咸的点心是厨子们水平不够,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好吃的点心,只有做不好点心的厨子!” “这都是谁教你的?”小豆子目瞪口呆,想不到这个成天脑子里都是珠花美食的小丫头还能说出这番大道理来。 “自然是公主,”栀子的语气瞬间恭敬起来,“你可要好好学着点,可不要丢了我们潇乐宫的人!” “没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就三个人,丢了也丢不到哪里去,”赵星满哈着气把已经烤好的一口酥端出来,“快来尝尝,不过,哪个宫里不长眼的小蹄子们要是欺负了你们,也别忍着,他给你一巴掌,你就打回去,千万别客气,伤了残了算我的,要他们主子来找我理论。” “谢公主!”栀子欢呼一声,抢走了一颗一口酥,“呼,好烫,小赤豆的,好好吃!” “唔,好吃!”小豆子小心翼翼的拿了一颗放在嘴里,“这比陈公公带我去天香楼吃的一口酥还好吃。” “天香楼?就是那个号称笼络尽天下美食的天香楼?”赵星满撇了撇嘴,“曾经李嬷嬷出宫办事在那买了笼灌汤包回来,我尝了尝,汤油腻腻的,难吃!啊呀,你们别吃光啦,留几个给厨子我和皇兄呀!” 这才一席话的功夫,一大盘子一口酥就消失了大半盘,两人还争论不休。 “小豆子!你都吃了二十个了还吃?你没听到要留给公主和官家吗?”栀子吃的满嘴油然后排掉了小豆子的手。 “你还好意思说,公主你来评评理,这个臭丫头吃了二十五个!这么爱吃小心以后没有婆家要你!”小豆子直跺脚。 “哼,你管的着吗?”栀子给了一记卫生球,义正言辞地说,“不许再吃了!” “哼,你不吃我就不吃!”小豆子回了一颗樟脑丸,“馋丫头!” “行了,别吵了,都留着肚子,待会儿给你们做滑鸡炖口蘑,烟笋炒肉,唔,栀子,上回你不是想吃上汤豆苗吗?今天的豆苗特别嫩,哦,对了,还有嫩豆腐,撒点肉沫和扁豆,一定好吃。”赵星满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手里没停,收拾着今早御膳房送来的鸡胸肉,细细想了想,“栀子,你说上汤豆苗的汤使用猪骨汤吊味儿还是鸭骨汤吊味儿?” “猪骨吧,”栀子歪着脑袋想了想,“熬成白白的像牛奶一样颜色的汤,可香了。” “宾果!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着,小豆子,去御膳房找张大厨要两根猪腿骨,”赵星满“咣咣咣”的把烟笋切成丝,“赶紧的,不然没啦!” “哦哦,好,”小豆子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宾果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说对了,”栀子摇摇头,“小豆子,你太土了,赶紧要猪骨去吧。” “才不土,”小豆子重重的拍了拍栀子的脑袋,“我比你大,叫豆子哥。” “还不去!”栀子一把推过去,双颊通红,“你想得美啊!” “再不去,我们就得吃土啦,”赵星满的刀“咣”的立在案板上,“要猪大骨,大腿骨!” “这就去,这就去!”小豆子哧溜一下往外窜,看到远远地两个来人,惊呼道,“奴才小豆子叩见官家。” “起来吧,这么急急忙忙的,要去作甚呢?”仁宗心情极好,笑着问道。 “回官家,公主要奴才去御膳房要些猪腿骨,用来做上汤豆苗。”小豆子回道,“公主在小厨房,可要奴才先去通报一下?” “不用不用,忙你的吧,朕去看看就好,”仁宗的心情真的不错,“腿脚快些啊!” “是,奴才告退!”小豆子略一行礼,这才向御膳房跑去。 “陈公公,你选的这个小子挺机灵的,”仁宗边走边说,“上汤豆苗?小十三在做饭吧?我们快去看看。” “是,皇上慢些走,”陈琳急忙跟上。 “小十三,你在做什么呐?”仁宗笑呵呵的走进来,“唔,好香啊!” “皇兄来啦?栀子,带官家去正厅,别在这待着,厨房脏得很,”赵星满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说,“皇兄,我这腾不开手,就不给您见礼了啊?” “无妨无妨,朕就在这坐坐,”仁宗走到一旁的桌子前,认真地说,“这的凳子没坏吧?” “回官家,奴才已经叫人把所有坏了的东西换成新的了,官家就放心坐吧,”陈公公笑着说。 “早该这样,”仁宗点点头,“小十三在做什么?” “也没有什么,烟笋炒肉,滑鸡炖口蘑还有上汤豆苗,小豆子去御膳房拿猪骨头去了,待会儿再做,栀子,还不给官家看茶?”赵星满笑盈盈地说。 “挺丰盛的啊,”仁宗说,“可有朕的一份?” “官家若不嫌潇乐宫的饭菜粗鄙,又有何不可?”赵星满一口应下,“我这饭要是做得好,不知可否让官家给臣妹一个赏赐?” “你要做的好吃,什么都好说!” 核桃酪 六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如何?”赵星满坐在仁宗对面,颇为自信的说道。 “好吃!”仁宗夹着一朵蘑菇,激动地说,“小十三,不如朕封你为厨神公主好了!你想要啥赏赐,说吧,只要朕能做到,一定满足!” “咳,低调,低调,皇兄,子曾经曰过,做人要低调!”赵星满尴尬一笑,“嘿嘿嘿……” “做人要低调?”仁宗摸摸下巴,略一琢磨,“哪个子说的?” “额,不瞒皇兄,如此哲理箴言,乃是在下我说的。”赵星满一拱手,“皇兄,咱们还是回到正题,我住在潇乐宫这么多年,除了栀子和小豆子陪着,实在是太无聊了,皇兄,我能出宫玩玩吗?” “朕还以为什么大事,就这个啊,好说好说,”掉了一根鸡腿的仁宗先用陈公公递上来的手绢,擦了擦油腻的手,然后从腰间扯下一块令牌,“喏,这个你拿好,出宫的时候出示一下,侍卫自然会放你出去,别玩太晚啊!” “记得啦!”赵星满双手接过,仔细看看,啧,纯金的,如果当掉的话,能卖多少两银子?哈哈哈哈,从此我赵星满就有钱了,当里个当,当里个当…… 华灯初上,开封府的灯笼已经高高的挂起来,包大人在书房里阅读了各地走失人口的卷宗,不禁叹了一口气,苦命的孩子们哪。 “包大人,属下回来了,今日巡街,在城北俘获小贼一人,已将丢失财物归还给失主,并将此人关入大牢,并无其他异常。”展昭走进书房,将今日巡街的情况细细告知。 “哦,那就好,”包大人点点头,将卷宗递与展昭,“展护卫,你且看看这个案子。” “是,”展昭接过卷宗,略略一扫,便喝道,“这简直是丧尽天良!大人,今日官家找您,就是为了这些事吗?” “嗯,”包大人说,“颜查散颜大人已经正在沿路调查了,管家的意思是叫我们先按兵不动,等一有消息,便立刻救出这些孩子,展护卫,你行走江湖多年,可看出些端倪?” “回大人,就算邓州洪州等地地处偏僻,那里的人贩子也不会如此猖獗,而且这些孩子最大的都十二岁了,已经认识爹娘,想要骗走并非易事,怕是有人要用这些孩子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展昭说道,“我身为人父,最是明白那些丢失孩子父母的心情,展昭自动请缨,希望帮助颜大人,早日破了此案。” “不着急,老夫还有一事要与你说,”包大人摆摆手,“骥儿如今三岁多了吧?” “大人,您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来?”展昭有些摸不着头脑,忽的明白过来,苦笑一下,“大人,莫不是您又要提续弦之事?展昭谢过大人好意,只是……” “只是什么?”一书生模样的人走进来,“展护卫,骥儿如今三岁了,正是要在娘亲怀抱里撒娇的时候,就算我们对待他再好,也终究是外人,比不上娘亲。” “可是……”展昭只觉得有些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哽在喉咙里,“月华她……” “公孙先生说得对,”包大人点了点头,“月华她泉下有知,定是希望有一人能好好照顾你和骥儿,而且,不是老夫要与你说亲,是官家!” “官家?庞府的大小姐吗?”展昭苦笑,庞太师家的大小姐,若不是太师与开封府,恐怕……呵,那种官家小姐,怎能好生照顾骥儿? “是,十三公主,”公孙先生说道,“不过,学生从未听说过十三公主,不知大人可曾听说过?” “公主?”展昭眯起了眼,官家怎会突然要与自己做亲家,那么多皇宗皇亲,怎会轮的上自己。 “十三公主,是琴妃娘娘的子嗣,娘娘难产而死,由一位老嬷嬷带大,一直偏居潇乐宫,”包大人解释道,“官家说,琴妃娘娘去世可能不只是难产,怕是有人故意致死,所以要赶在那人对十三公主下杀手之前让她离开皇宫,也难为官家一片苦心,纵观朝野,人品正直,与皇家没有纠葛的臣子,也就是你了。你且不用着急,回去好好想想,与骥儿好好商量。” “让十三公主做骥儿的后娘,怕是她自己也不愿意吧?”展昭问道,“况且皇室子女,多少有些高傲,会好好照顾骥儿吗?” “琴妃娘娘?”公孙先生皱着眉说,“前朝叛将萧怀有一胞妹,十六岁入宫为妃,因弹得一手好琴,故赐号:琴,景德三年生下小公主后难产而死,令年九月,萧怀因贪污粮饷、拥兵自重等罪名被投入天牢,经查证,罪证确凿,同年腊月,满门抄斩。” “原是如此,怪不得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十三公主,”包大人叹道,“那萧家可还有什么人?” “学生听闻,当时萧将军拜托一位忠仆将刚怀有身孕的萧夫人张氏带出将军府,并写下休书,张氏幸免于难,可过去了这么久,谁也不知道被休的萧夫人去了哪,是否生下了子嗣,恐怕,就十三公主身上还有些许萧家血脉而已。”公孙先生也是叹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展昭听后有些动容,只好推辞道,“属下再仔细想想,别的不说,好歹要与丁氏二侠说说吧。” “也是,”包大人不禁感叹展昭思虑周全,“如果不愿,且早些说与官家,不管十三公主的母妃与他人有何仇怨,舅父有何过错,她总归是无辜的,早早脱离深宫也好。” “属下明白,那属下先行告退,”展昭抱拳行礼后,退了下去。 见书房的门缓缓合上,包大人才继续与公孙先生说话,“公孙先生,萧怀将军当真是贪污军饷被抄斩?” “学生不得而知,”公孙先生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自大人今日上午回来后将十三公主的事告知学生,学生就下午去大理寺翻阅萧将军的卷宗,却发现一桩奇怪的事。” “哦?先生不妨说说看?”包大人顿时大感兴趣。 “当年调查萧将军的官员,除了一人,全部与不同时间,相继病死,”公孙先生说道。 “那人是……”包大人算算时间,猜了个大概。 “当今太后的表弟,丞相——张佐尧!” 核桃酪 七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展昭一边走到开封府后院,一边想着刚才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的话,远远地,就看见展骥和一位白衣男子在打闹,还举着一串糖葫芦。 “骥儿,白兄,”一丝笑意在展昭眼角荡漾开来,“白兄,别来无恙啊!” “哼,臭猫,五爷我当然无恙,”白玉堂抱起展骥,向一旁坐在院子里乘凉的包夫人道别,然后走了过来。 “怎的白兄有如此闲情逸致来开封?”展昭接过白玉堂怀里的展骥,笑着问道,“莫不是嫌陷空岛太过寂寞,再来盗一次尚方宝剑?” “哼,你这猫儿便嘲讽我吧,”白玉堂轻哼,“五爷我若是愿意,十把尚方宝剑也能盗来,怎么,想和你喝几口小酒叙叙旧不行啊?好歹本官也是挂名的正五品带刀侍卫,虽说是个挂名,但也不能空吃官饷不是?” “得了吧,说,是不是又惹恼了你大嫂?”展昭毫不留情的戳破了白玉堂那点小心思,“能管得住你的人还真不多,不过苍天有眼,都离着你不远。” “嘿,你这臭猫,走走走,哄着我侄儿睡着了,我定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白玉堂气愤道,“快走!” “白叔叔,你每次与爹爹打架都输的!”展骥舔了口糖葫芦,说道。 “骥儿,”白玉堂黑了脸,“若是还想吃糖葫芦的话,就不要乱说话。” “就是,骥儿,”展昭点点头,点了点儿子的小鼻子,“不要乱说什么大实话。” “是,爹爹,骥儿知道了,”展骥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们爷俩就气死我吧!”白玉堂可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可是串通一气呢,突然轻功提气,白衣翩翩而去,“展昭,我去买两坛好酒,你且在屋顶上等我啊。” 展昭看着渐行渐远的白玉堂,笑着摇摇头,抱着展骥往回走,突然想起早上骥儿要娘的事,心情又凝重起来。 “爹,您怎么了?”骥儿抚上展昭紧皱的眉头,轻声说道,“可是又有坏人惹爹生气了?” “怎么会呢?”展昭柔声道,“今日和公孙先生学什么了?” “今天公孙先生给骥儿讲了《将相和》的故事,还教骥儿背了一首诗,”展骥掰着手指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杜甫的《春夜喜雨》!” “不错啊,背给爹听听,”展昭道。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展骥稚嫩的童音充斥在开封府前的巷子里,随着愈来愈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展昭将洗好脸的儿子放到床上,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爹爹熄灯了哦。” “爹,”展骥抓住了展昭的手。 “怎么了?”展昭问道。 “你能陪骥儿睡觉吗?”骥儿小小声的说,“骥儿怕山海经里的妖怪把骥儿抓走……” “没事的,有爹爹在,没有人敢抓骥儿,”展昭说,“爹爹要和白叔叔说点事,骥儿乖乖睡觉,等我们说完事了,爹爹就来陪骥儿,好不好。” 展骥撅着小嘴想了想,勉为其难的同意了,“那爹爹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展昭点点头,“爹爹何时骗过骥儿?” “好吧,爹爹再见,”展骥轻轻闭上了眼睛,很快便进入梦乡。 展昭一记掌风,熄灭了烛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一句梦呓。 “娘……骥儿……想你了……” 仿佛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一击,展昭猛地心痛,再也动弹不得,终究是自己亏欠了儿子,再回头看了眼熟睡的骥儿,一个翻身,上了屋顶。 “怎样?骥儿可是睡着了?”白玉堂举起酒灌,喝了一大口,“不错,十年的女儿红,值得这价钱!” “小声些,”展昭拿起另一罐酒,掀开了酒封,细细的抿了一口,“骥儿睡熟了,不然一会儿吵醒了他,又要哭闹。” “也是也是,”白玉堂胡乱揉了揉头发,“猫儿,最近可还好?” “还好,骥儿不像其他野娃娃,性子随了他母亲,安静得很,”展昭叹了口气,“没有娘亲,终究是亏欠了他!” “那就再娶一个呗,我前些天从陷空岛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走镖的丁大哥和丁二哥,他们也是这意思,丁妹子三年丧期已满,他们倒希望你快点续弦,好生照顾着骥儿。”白玉堂不以为意,“大人不是给你介绍了好多吗?你要是不满意,我与干娘说一声,定能找到满意的。” “话是不错,”展昭苦笑,又喝了一口酒,“可是有时我还觉着,月华还在我身边,还笑意盈盈唤我展大哥……说到介绍,你知道今日谁给我牵线吗?” “谁啊?”白玉堂瞥了一眼展昭,“你把话说完好不好,别学那个什么公孙先生,说话只说一半,让人好生着急。” “官家,”展昭摇了摇头,“你知道介绍的谁吗?” “庞金花?”白玉堂垮下了脸,“甭跟我提那个女人,知道的,说那是庞太师的宝贝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花魁呢,那一身脂粉味儿,闻着就够够的了,你可别答应啊!” “才不是呢,”展昭搁下酒坛子,“是十三公主,官家想招我当驸马!” “霸气!”白玉堂评价道,“不过这十三公主,是哪个公主?怎么没听说过?” “别说你没听过,包大人也是第一次听,她的母妃好像是一位叛将的胞妹,在她出生的时候去世了,孤零零地在宫里长大,前些天官家才发现他还有这么个十三皇妹,”展昭道。 “这么急着嫁?白某大胆猜测一句,她母妃怕不是难产而死吧?”白玉堂挑了挑眉,“要不然就是年纪大了,再不嫁就嫁不出去了。” “谁知道呢,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白兄,你可听说过青州、邓州、洪州等地丢失孩子的事?”展昭问道。 “对对对,正事我都给忘了,我就是要与你说这个事儿的,”白玉堂敲了敲脑袋,“只顾着喝酒了,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展昭接过那蝙蝠状的玉牌,对着月色仔细辨认,这才看出玉牌背后刻的字,“血衣教?” “对,就是血衣教,”白玉堂道,“血衣教是近几年西域盛起的一个门派,一直在大夏、辽等地活动,此门派里的人所有弟子都身着红衣,行踪诡秘,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那你是从哪儿得来的这个令牌?”展昭问道。 “我路过青州时,刚好又丢了孩子,我就去现场看了看,找着了这个令牌,”白玉堂沉吟了下,“如果这么多孩子都是这血衣教掳去的话,那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 突然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炼蛊!” 核桃酪 八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不成,我要赶紧告知包大人去!”展昭疾步欲走。 “回来,你要把骥儿一人扔在家吗?”白玉堂连忙拉住展昭,“你在家好生待着,我去和包大人说。” “不行,”展昭坚定的摇了摇头,“事关重大,我必须亲自告诉大人,邪教往往会动摇国之根本,到那时,大宋社稷将会不保!” “那就明天早上去!”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骥儿是你儿子,你不能将他一人扔在家里!” “那就劳烦白兄照看一下骥儿了,”展昭说着便飞身跳到了地上,“他日在下必携几坛好酒,亲自谢过白兄!” “你!”白玉堂一甩衣袖,“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你去吧!” 旦日,潇乐宫前的几棵翠柳抽了新芽,时不时传来几声嘤嘤婉转的鸟啼,本来是寂静的早晨,却听见潇乐宫里一声娇喝:“栀子!小豆子!起床了!” “哎妈,吓死我了!”栀子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房门口,“怎么了,失火了么?” “失什么火啊!”赵星满精神百倍的站在院里,“今天我们出宫玩去,都快起来,赶紧去,好好玩玩!” “着什么急啊,”小豆子披头散发,哈切连天地站在走廊里,“公主姑奶奶,现在才卯时二刻,集市都还没开集呢!我们再睡会儿,等到辰时,吃了早饭再去也不迟……哎哟!公主你别扔我啊!” 一根擀面棍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赵星满插着腰,颇有泼妇骂街的气势,“小豆子!栀子!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穿好衣服洗漱好道偏厅吃早膳,哪个要是迟到了,就给我去御膳房扫一个月的地,刚好张大厨少个擦地板的!” “是!”两人这才醒了,“砰”的关上了门,哐里哐啷地收拾起来。 “这才乖,”赵星满满意的点了点头,哼着小曲到小厨房做早膳去了,“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往前走啊,莫回头……” 终于,几人早膳用毕,收拾了碗碟,这才考虑到没有马车哎…… “小豆子,去马厩那里要辆车,说是潇乐宫要的,”赵星满想了想,“哎,栀子,你还记得咱们宫里的宫牌在哪儿吗?我记得李嬷嬷搁在了……对,咱们放衣服的那个箱子里。” “对对对,”栀子点点头,然后看向小豆子,“你要凶一点,要不然那些人定不借给你的!” “知道了,快些去拿吧,要不然耽误了公主的行程,你担待的起吗?”小豆子挥了挥手。 “你……”栀子正要争论两句却被赵星满给打断。 “好了,别吵了,赶紧的,放快速度!”赵星满无奈,“你们两个啊,真真是对欢喜冤家。” 栀子和小豆子不置可否,接了令牌就往外走,约莫几盏茶的时间,小豆子就回来了,还拉着一辆马车。 “不错嘛,办事能力挺强的!”赵星满拍了拍马儿的头,引得他一阵长嘶。 “谢公主夸奖,还请您和栀子妹妹上车,我们可以启程了,”小豆子笑着说。 “成,不过事先说好了,到了外头,你们可别给我说破了,全部叫我小姐,听到没有?”赵星满佯装严肃的说,“要是被他人发现了,我本就要被送回来了,说不定还要被太后娘娘痛骂一顿呢,说不定到时候连官家都救不了我们,知道了不?” “是!”俩人严肃的应道,“谨遵小姐吩咐。” “孺子可教也啊,哈哈哈哈!”赵星满一撩裙摆,登上了马车,“出发!” 马车摇摇晃晃的跑出了皇宫,赵星满心情甚是愉悦,栀子也扒开了窗帘,向外面看着,“哇,小姐你看,京都真繁华啊!” “那是,”赵星满闭着眼睛说,“这还不是节庆日呢,要是到了什么端午、上元、这京都还有我们落脚的份儿?小豆子,你先将马车赶到西大街,听陈公公说,那里的珠花首饰的样式最多,我们可以慢慢挑,栀子,银子带够了没?” “当然,整整五百两银票,还有五十两的碎银子,哈哈哈哈,我可要把嫁妆直接买齐!”栀子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包袱,“不会找贼吧?” “不会,听皇兄说,京都乃是包大人治下,治安那是顶好顶好的,要是银子被偷了,去开封府找老包要银子去!”赵星满笑嘻嘻的说。 “小姐,前面的路好像被堵了,”小豆子说,“用不用奴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堵了?”赵星满眼睛一转,“小豆子,你去找个地方把车给停好,我和栀子先去看看。” “这……成吗?”小豆子有些踌躇。 “当然,栀子,咱下车!”赵星满率先钻出马车,“啧啧啧,这是怎的了?” “小姐,您慢着点,别往人堆里钻啊!”栀子提起裙子跟着赵星满挤进了人堆,一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下啊!” 终于到了最里面,栀子一把抓住赵星满,“小姐,您等等我,究竟怎么了?” “打架!”赵星满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随意的和旁人攀谈起来,“大哥,怎么了?” “哎哟,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那老大哥抱着一只老母鸡,看上去应该是刚从集市上回来,“连这都不知道?看见没,那个穿黑色衣服的,手拿一柄□□的,是天波府的杨小将军,杨天佑,那个穿蓝衣服,手拿一把大刀的,是陈将军的儿子,陈醒,这俩人都看上了这烟雨楼的当家花旦,雪柔姑娘,结果谁也不肯相让,这不,打起来了!” “啧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赵星满叹息道,看了看身旁的栀子,“走吧,还以为是啥大热闹呢!”刚转身,就听到了一个女子的期期艾艾的哭声,还有老鸨焦急的声音。 “两位爷可省省吧,雪柔姑娘也是可怜人家的姑娘,爹重病在身,在小人这唱唱曲子,给爹治病,卖艺不卖身的,两位爷高抬贵手,放过她吧,我这烟雨楼还有许多姑娘,个个都是顶尖儿的,不如换一个如何?”那老鸨见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不禁慌了神。 “不成,今儿爷就要雪柔!”那陈小将军鼻孔看人,理也不理,“杨天佑,别以为你娘是穆将军我就怕你,有本事,咱们一较高下!” “小爷我怕你不成!”杨天佑怒道,举起手中的□□便一个上挑,“你若要带走雪柔姑娘,先问问爷手中的枪!” “哼!放马过来!” 进而就是刀枪碰撞之声,周围的百姓一边讨论,一边叫好,也有同情雪柔姑娘的,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人实在太多,挤都挤不出去,赵星满只好兴致缺缺的看两人打架,说道,“栀子,你觉着谁会赢?” “杨小将军吧,好帅!”栀子星星眼。 “栀子你没救了,”赵星满扶额道,突然不知是谁,猛地将赵星满推向了打斗的中央,赵星满瞪大了眼睛,连尖叫都忘了,只见得那杨天佑的枪朝自己捅来——不是吧?死的太窝囊了! 核桃酪 九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没死?”赵星满睁开眼睛,看见那枪在离自己三寸的地方被架住了,“呼,万幸啊!” “是没死,差点的事,”那人收起宝剑,转身对战得正酣的两人道,“打架也不会挑地儿,就会在这大街上打,伤了人怎么办?小孩子心性!王大哥,马大哥,把这两人捆起来,开封府走一趟!” “你谁啊?”陈醒问道,“知道我爹谁吗?” “我谁?”那人哼道,“我是你爷爷!” “你胡说!看我不揍死你个多管闲事儿的!”陈醒挥刀便砍。 “我是不是胡说问你爹去!”那人用剑再次架住陈醒的刀,“罢了,不和你开玩笑,五爷我是开封府五品带刀侍卫白玉堂,有问题,堂上再问,来人啊,把这俩人,那个姑娘和老鸨,还有这个,差点儿死这儿的带回去!” “搞没搞错!我是受害者!”赵星满吼起来,“不安慰也就算了,还要上公堂?” “小姐!你没事吧?”栀子好不容易扒开侍卫挤进来,梨花带雨的哭到,“没伤着吧,我们回去,看大夫!” “这是你家小姐?”白玉堂问道,“现在走不了,得先跟我们走一趟,你叫你们家当家的去开封府接她吧。” “不行!那不是得去大牢?”栀子瞪圆了眼睛,冲白玉堂吼道,“你知道……” “去一趟就去一趟呗,多大点事儿,这样,你先去找小豆子,你们俩先回去,然后如此这般……”赵星满拉住了栀子,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这样行么?”栀子严重怀疑,这简直太离谱了。 “官爷,我爹前几年去世了,叫哥哥来成不成?”赵星满朝着白玉堂说道。 “这样啊,也成,”白玉堂点点头,“你且放心,这横竖与你没多大关系,到时候你做个口供画个押就没你什么事儿了,不耽误你的人生大事的。” “嘿,搞得耽误了您还能给我负责似的,”赵星满白了一眼白玉堂,“栀子,你快些,莫要让大人们等急了。” “那小姐保重,”栀子急急忙忙跑出了人群。 “那是,撑死给你牵个线什么的,”白玉堂招呼着官差将众人带了回去,全给关大牢里了。 “白玉堂,小爷发誓,定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陈醒在对面的牢里吼道,铁拷撞得牢门哐哐作响。 “行了,吵不吵?”赵星满坐在他们对面,和老鸨还有那个什么劳什子雪柔姑娘关在一个牢房里,“差点殃及池鱼血溅当场我还没说啥呢,你就在这吵吵,咋,你爹是李刚啊?” “我爹是陈刚!”陈醒嘟哝了一句,“再说了,血溅当场那也得怪杨天佑,关我作甚?” “搞得刚在不带走雪柔就不姓陈的不是你是吧,现在你又怪起爷来了,要不是要陪你演戏,烘托你高大伟岸的形象,再来个英雄救美,让雪柔姑娘对你一见倾心,咱们会吃牢饭吗?”杨天佑鄙视,“这下好了,爹肯定知道咱被关这了,三十军棍,是逃不掉喽!” “好啊,原来你们串通一气!”赵星满又好气又好笑,转头对在角落里的雪柔道,“雪姑娘,你可擦亮了眼睛吧,这样的男人,靠不住啊!” “别别别,姑奶奶,您帮忙劝也就罢了,怎的还添乱啊?雪柔,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醒真的慌了神,本来黝黑的脸憋得通红,活生生像那漠北的大枣。 “陈小将军,您还要奴家说几遍啊,您身份高贵,奴家高攀不起,从这儿出去后,奴家定会被人议论,刘妈妈就不会留我唱曲了,我爹的药钱,可怎么办啊?”雪柔艾艾的哭起来,好生惹人怜惜。 “雪柔,你别哭啊,我错了还不成吗?”陈醒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不如这样,我出去后,给你找医生,治好你爹的病,还帮你掏药钱,如何?好姑娘,别哭了!” 赵星满这是看明白了,郎有情妾无意,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啊,不过这小将军是真的爱上这姑娘了,不如,顺水推舟一把?“雪姑娘,你爹生的是什么病啊,不如说来听听?” “以前爹爹以说书为生,嗓子用的久了,竟不知得了什么病,先是咳嗽,左右老不好,后来竟咳出血了,川贝琵琶也不知吃了多少,大夫说,怕是熬不了多久了……”雪柔说起伤心事,又要开始抹眼泪。 “别别别,你让我想想,咳嗽?咳血?”赵星满想了想,不会是肺痨吧,好像听李嬷嬷说过一道土方子,说是吃了定会有效,“我乳娘说过这个病,初期好治,但听你说来,想必也挺久的了,治不治得好就难说,这道方子你且记着,半斤雪梨和上银耳、枸杞、百合、当归、麦冬各三钱,贝母、甘草两钱,取上活水,大火煮沸,分成三副,早中晚各喝一副,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多谢姑娘了!”雪柔果然不再流眼泪,在一旁细细背诵那道方子去了。 “姑娘是大夫?”杨天佑问道。 “不是,撑死算是个半吊子厨子,”赵星满笑嘻嘻的说,“哎,听说,你父亲是当朝大将军杨宗保,母亲是巾帼英雄穆桂英?” “是啊,”杨天佑点点头,“怎么,想来军营当厨子?” “好主意,”赵星满诚恳的点点头,“如果我哥哥同意的话,我倒想去体验体验。” “咳,今日差点伤着姑娘,对不起了!”杨天佑红着脸说。 “不怪你,”赵星满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向了你们,若不是那个白玉堂,恐怕我还真得死在了你这杨家枪下!” 杨天佑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牢门被打开,一衙役说道,“喂,你们要上堂庭审了!”然后牢门被打开,“请吧!” 核桃酪 十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正午时分,开封府衙正门大开,一排衙役跑了出来,在大门口站成了两排,开封的百姓都知道,开封府又要审案子了,不禁汇聚在开封府门口,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小声议论着些什么。 只见包大人端坐在大堂正中,身着黑色官袍,神情严肃,右手边站着身穿红色官袍的展昭,左手边站着手抱画影剑的白玉堂,左下有一张桌案,公孙先生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记录案宗,在下面,就是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四大校尉,个个严阵以待。 包大人惊堂木一震:“张龙赵虎,王朝马汉,带人贩!” “是!”两人略一拱手,就将杨等天佑人带了上来,公孙先生看清来人后不禁一愣,真是,白玉堂啊白玉堂,你好端端的怎非要去巡街?竟还带回来一大通麻烦?!看来,又得下一番功夫,手下运笔如飞,开始记录。 “跪下!”张龙喝道。 杨天佑和陈醒对望了一眼,老老实实地跪了下来,雪柔姑娘和老鸨哪见过这阵势?脚一软便跪了下来,赵星满见状,只得依葫芦画瓢,乖乖地跪下。 “堂下所跪何人?”包大人看见了杨天佑和陈醒,不禁有些气恼,本来老老实实的后生,怎的会闹上堂来?还是当众斗殴,滋事打架? “草民杨天佑拜见包大人,”杨天佑虽性格顽劣,年少气傲,但是也知道这事丢脸,磕了个头,小声的报上自己的姓字,脸红了一片。 “草民陈醒拜见包大人,”陈醒亦是如此,脑门子砸在地上,脑子里想的却是:丢人啊,还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 “民女付雪柔拜见包大人,”雪柔姑娘颤着声儿冲包大人拜了一拜。 “民妇刘妈妈拜见包大人,”刘妈妈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镇定许多扣个头规规矩矩的跪在一边儿,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额,民女赵星满叩见包大人……”赵星满正要磕头,却听见有东西清脆的掉在地上,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异常突兀,瞬间知道啥玩意儿掉了,正想捡起来,却被人抢先拿了起来。 “我还以为是啥暗器的,结果却是一腰牌……”白玉堂捡起那金牌,正想归还给赵星满看清金牌上的字后,脸色那是非常漂亮。 “马汉,你且把白护卫手上的腰牌呈上来,”包大人看见白玉堂的脸色不对,便叫一旁的马校尉把腰牌拿上来,以防有什么不测。 “是,”马汉走上前去,从白玉堂手中拿过腰牌,看清字后,“噗通”一声跪下,白玉堂下意识也是一跪,吓了众人一跳。 “马校尉你?”包大人站起身问道。 “大人,这是官家的腰牌,所到之处,如官家亲临!”马汉跪着将腰牌递给包大人 “啊?”包大人仔细看后不禁惊呼,惊堂木重重一拍,“赵星满,本府且问你,这腰牌你是从何而来,从实招来!” 赵星满内心泪流满面,“大人,您听我说……” “官家驾到!众人回避!”门外传来陈公公的声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外百姓跪了一地。 “臣包拯,携开封府一干人等,恭迎官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包大人急忙走到门口,行大礼,府衙内黑压压跪了一片。 “行了包大人你别跪了,小十三呢?”仁宗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后面跟着陈琳公公,眼睛红红的栀子,还有焦急的小豆子,“听说差点伤着了?小十三?” 赵星满深吸一口气,挤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嗨,皇兄,好久不见!” 整个开封府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咳,小十三,你怎么跑这来了?”仁宗严肃的问道。 “这个嘛,说来话长……”赵星满低下了头,这难道就是传说的不怒自威吗?压力山大…… “包大人,朕命你细细审判此案,”仁宗拂袖道,“陈公公,给朕拿把椅子来,朕要听审!” “是,”陈公公喏喏地应道,栀子和小豆子虽然满腹担忧,却又不敢吱声,只好在一旁远远的看着。 “十三公主,你且起来吧,”包大人叹了一口气,什么事儿嘛这是! “别别别,”赵星满低着头,哀叹一声这回栽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身为大宋公主,更应该身先士卒,为百姓做出表率,做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行了包大人你让她跪着!”仁宗气得吹胡子瞪眼,虽然没有胡子。 “咳,”包大人不再客气,虎眸一瞪,“杨天佑,陈醒,你们聚众斗殴,差点伤人伤己,可知罪?” “草民知罪,包大人明鉴,他天佑只是被我拉来演戏的,实在不关他的事,还差点伤着了金枝玉叶,是我的不对,还请官家、包大人赎罪。”陈醒抢先说道。 “演戏?演什么戏?”包大人算是猜了个八成八,奈何皇家威仪,不得不继续审下去,估摸着,这俩臭小子又是出了什么坏点子闹着玩罢了。 “不关陈醒的事,要不是我撺掇他演一场英雄救美,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儿了,”杨天佑说道,“都是我的错,天佑认罚!” “不不不,包大人您罚我!”陈醒悔不当初。 “陈醒,大丈夫做事一人当,包大人您罚我!”杨文广捶胸顿足。 两人开始嚷嚷起来,吵得人想堵上他们的嘴,仁宗的脸色更是黑的如包大人一般,包大人也是眼花缭乱,正想拍惊堂木,却听到一声娇呵。 “你俩怎么这么爱吵,多大点儿事儿啊?”赵星满翻了个白眼儿,“你们都别说话,我说!” “公主请讲!”公孙先生抢先说道,刚才那俩人这么吵吵,啥都没记上,要不然又该扣月俸了…… “这么个事儿,陈小将军喜欢上了雪柔姑娘,但是奈何人家不喜欢他,于是就让杨小将军演恶霸,把在烟雨楼唱曲给父亲治病的雪柔姑娘抢走,然后陈小将军不让,俩人就这么打起来了,然后我去看个热闹,结果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杨小将军差点伤着我,幸亏被那个,对,别躲啊,就是那个,”赵星满指了指白玉堂,“给救下来了,说要带我过来录口供,让当家的接我走,我想,咱家当家的不就是皇兄您吗,为了表示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依仗着自己是十三公主走后门,所以一切按流程办事,就让栀子去找您咯,然后,就没然后了……”赵星满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通,“总而言之,这都是个误会!” 核桃酪 十一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总而言之,这都是个误会!”赵星满演讲结束,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杨天佑你也真是,在军营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兵法用的那么差?” “本府且问你,你可知是谁推的你?”包大人皱了皱眉,问道。 “没看见,”赵星满摇摇头,“人好多,估计是大家互相挤,我没站稳被挤到前面去了吧?” “付雪柔,十三公主说的可是实情?”包大人转向跪在一边的雪柔姑娘,“你莫要紧张,有何冤屈本府自会替你做主。” “回大人,十三公主说的没错,就是这样,”雪柔压根不敢看包大人,更不用说坐在上座的仁宗了。 “其他人可还有话要说?”包大人问道。 “还请大人宣判!”杨天佑心里苦,这下好了,不单单是三十军棍的事了,可能还要被关禁闭,下放军营,诸如此类,不胜枚举啊! “下跪者听判,杨天佑、陈醒聚众滋事,打架斗殴,差点伤及公主,念其认错态度良好,各打二十大板,回去后面壁思过,不得再犯,并补偿刘妈妈所有损失费,付雪柔,此事虽与你没有太大关系,但烟雨楼并不是良家女子该去的地方,念你孝心可佳,赐纹银二十两,找个好大夫,为你父亲治病吧,”包大人站起来,向赵星满行礼道,“此事让十三公主受惊了,还望十三公主恕罪。” “无妨,包大人折煞小十三了,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若不是我非要去凑凑热闹,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赵星满笑嘻嘻的说道,“不过,杨天佑和陈醒也是无心,不可以宽恕吗?” “公主,大宋律令,聚众滋事,打架斗殴者,视情节严重判处笞刑,牢狱,恐怕不能宽恕啊!”公孙先生说道,“公主不是要以身作则、遵纪守法吗?” “皇兄?”赵星满看向正在喝茶的仁宗。 “一切依包大人,”仁宗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盏,“你们两个可要长长记性,幸亏小十三无事,要不然朕定然饶不了你们!” “草民知罪!”杨天佑和陈醒冷汗出了一头。 “行了小十三,朕先回去了,还有好多折子没批呢,你若是想玩,那就晚些再回去,”仁宗站起来,“陈公公,起驾回宫吧!” “官家,那个案子有些进展,臣有重要的事要和官家说,还请官家移步书房,”包大人冷不丁的开口说道,“白护卫,公孙先生,你们与我一起过来,展护卫,你且送送十三公主和这一干人等。” “哦?那朕且听听,”仁宗转身走向了书房,一屋子的人浩浩荡荡的跟着走了,这时候栀子才抹着眼泪,哭着道,“公主,您可还好?以后栀子定不让你一个人了。” “哭个什么呢,”赵星满笑着揉了揉栀子的脑袋,“哎,杨天佑和陈醒的板子打完了没?” “打完了,”小豆子说,“那些衙役真是狠,就算不是皮开肉绽,也要一瘸一拐好多天了。” “公主,臣奉包大人之命护送您离开,”展昭看着这个十三公主,不禁有些好笑,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孩子,官家却叫自己娶了来照顾另一个小孩子,两个小孩子,还不翻了天了? “谢谢您啊,展大人,”赵星满笑着说,“栀子,我们快去看看那两个受刑的!”然后拎着裙子向偏堂跑去,栀子和小豆子连忙跟在后面,展昭无奈,只好一起去。 “怎样?可还好?”赵星满看着两个趴在凳子上,满头大汗的人。 “还行,比我爹打的轻!”杨天佑还在死鸭子嘴硬呢。 “这点小伤,我还受得了,”陈醒说着就要爬起来,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的呲牙咧嘴。 “再逞强啊?再装英雄啊?”赵星满一脸幸灾乐祸,“哎,天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公主你可别再笑了,我怎么回家啊?爹他一定知道了我被包大人打板子了,一顿臭骂是少不掉的了!”杨天佑摇头晃脑的说着,正好瞥见了展昭含笑的目光,“展大哥你也别笑了!” “可还能走?需要我帮你们叫辆马车送你们回去吗?”展昭摇摇头,温文尔雅的说道。 “你且省省吧,你叫了马车,他们能坐吗?我看啊,你还是叫副担架,把他们抬回去吧!”赵星满笑的肚子都痛了,好久才停下,佯装严肃道,“说到底还是我的不对,包大人没打我板子是看在我一介女流,喏,吃了这个就会好很多了!”说着从腰间的布包里取出一小包用纸包的好好的东西来,打开一看,竟是松子糖!“松子糖,我亲手做的,很好吃的!以前我小的时候不开心,李嬷嬷就给我做松子糖,吃了松子糖就会开心了!” “谢公主,”杨天佑接过那颗松子糖,心里不禁暗道: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还要这种打了板子还给糖的戏码来哄自己吗? “谢谢,”陈醒也不客气,压根没想这么多,接过来就扔进嘴里,倏地眼睛放光:“超好吃!天佑你快尝尝!” “哎?”杨天佑随手丢进嘴里,轻轻一咬,只觉得松子糖里的糖浆一股脑的流了出来,芝麻和松子的香气相得益彰,美味啊!嗯嗯,比东大街西北角的那家老字号做的要好吃! “是吧,我的厨艺,那可是杠杠的!”赵星满从他们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将纸包里剩余的分给旁人,“展大人,也给你一个,站了这么久,辛苦了吧?栀子,小豆子,你们这次干得不错,也给你们一个!” “谢公主!”栀子和小豆子欢快的接过松子糖,开心的走在一边吃糖。 “谢公主,”展昭接过那颗松子糖,并没有吃掉,而是将它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公主,臣送您出去吧?”又看向趴在那一脸幸福的杨天佑和陈醒,“那两位,展某帮你们叫担架咯?” “谢谢展大哥!”杨天佑拱手道。 “多谢!”陈醒笑着说。啧,真是有了糖吃忘了疼啊! “你们别担心,我回去了后与皇兄说,让你们父亲不要责罚你们,是我的不好,”赵星满有些懊恼的挠了挠头,“你们父亲是皇兄的股肱之臣,你们以后也会和父辈们一样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害得你们这样,怪不好意思的,下次还有机会,我做一顿好吃的与你们赔罪,我先玩去了啦,有缘再见!” “公主慢走!”俩人很幸福的挥了挥手。 唉,又是俩被美食征服的孩儿啊! 核桃酪 十二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公主,你们出了这条巷子往右拐就是大街了,”展昭站在开封府的正门说道,“大人那边还有事,臣就先回去了。” “展大人,先等一下,我差点忘了,”赵星满唤住展昭,展昭停住脚,回头疑惑的看着赵星满,只见她从腰间的小布包又拿出一个纸包,“这还有一包松子糖,你替我给白大人,谢谢他救我!也谢谢你了!” “小事一桩,礼物一定带到,”展昭接过那个纸包,再次说道,“公主再见。” “再见,”赵星满冲展昭挥挥手,带着栀子和小豆子,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展昭定定的看着那背影好久,末了摇摇头,一边走一边想着:十三公主性情直率,以后定可找个好人家,怎能来我这蹉跎年华?待会儿就和官家说吧,希望官家不要责怪才好。扭身先去了开封府后房,想着先把那颗糖给骥儿,却只看见包大娘在那做针线活,不见展骥。 “夫人,骥儿呢?”展昭问道。 “原来是展昭啊,”包大娘笑眯眯地说,“刚才小虎子和二丫头叫着骥儿出去玩儿了,怎么,大人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偶然路过过来看看,既然不在那就算了,”展昭说道,“有劳夫人这么多年照顾骥儿了。” “哪儿的事,我和老包没有孩子,骥儿机灵乖巧,我将他当亲生孩子看的,”包夫人放下绣活,“展昭,你一会儿去和包大人说,要他按时吃饭,知道了吗?” “知道了,属下会和包大人说的,”展昭点点头,“那我先回大人那了!” “去吧,”包夫人点点头,“都注意点身体,别累坏了。” “夫人再见,”展昭点点头,加快步伐去了书房,站定,敲了敲门,“属下展昭。” “展大人请进,”仁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送走小十三了?” “回官家,臣将公主送出了府衙门口,”展昭回道。 “嗯,包大人,您刚才说,丢孩子的事与西域的教派有关?”仁宗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个……血衣教?” “是,官家您看这个,”包大人将蝙蝠玉牌递给仁宗,“据白护卫说,这就是血衣教的令牌,所属何人还不清楚。” “哦?”仁宗摸了摸下巴,“看起来这个血衣教行踪隐秘,不好对付啊?包大人怎么看?” “查散给臣回信说这几天贼匪有所收敛,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怕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现在大局对我们很不利,我们在明,他们却在暗,没有任何突破口,看起来,只能从这个玉牌着手了。”包大人说道。 “那意思是,如果他们不再偷孩子,我们就只能慢慢摸查喽?”仁宗点点头,“朕现在最担心那些孩子的安危啊。” 包大人不禁沉默了,怎么办,怎么办,手不禁紧握住了玉牌,偌大的书房,一片沉默…… “小姐,您看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哎!”栀子拉着赵星满的手叫道,末了回头委屈兮兮的看着自家公主,“小姐……” “买买买,”赵星满无奈,“小豆子,买三根!” “哦哦,好,”小豆子掏出一点零钱,走到卖糖葫芦的大叔面前,“您好,要三根糖葫芦!” “好的,您稍等,”大叔讨好的从草扎上取下三支糖葫芦,回头恶狠狠地说,“你们三个别在这儿等了,要吃,叫你们爹娘过来买!” “您说的如果还有剩就给我们的,不能说话不算数!”一个散着发髻的小男孩儿说道。 “就是!”另外一个小女孩儿和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儿如是说道。 “你们……”卖糖葫芦的大叔气结,“那就等着吧!” “嫌小孩子烦,怎么不换个地方卖,你也好生奇怪,”栀子接过小豆子递过来的糖葫芦,“唔,好吃!” “怎么没换?他们都跟了三条街了,也是够执着的!”大叔摇摇头。 “哦?”赵星满想了想,这倒有趣,不禁打趣道,“既然想吃,为何不叫爹娘买给你们。” “爹说,天天吃糖葫芦会掉牙,”小男孩儿说道,“可是公孙先生说,每天只吃一根的话就不会有事。” “公孙先生?可是开封府的公孙先生?”赵星满问。 “是啊,就是那个公孙伯伯,每次遇见他,他都会给我们讲好多故事呢!”小女孩儿说,“他可有学问了,有的时候会看见一个黑脸的伯伯,好恐怖哦,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展骥的爹是开封府的护卫,还有一个穿白衣服的叔叔,他每次来看展骥,都会给他带好吃的,我们可喜欢他啦!”小胖男儿说。 “是吗?”赵星满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转身对大叔说道,“你拿三根糖葫芦给他们吧,我请客!” “好嘞!”卖糖葫芦的接过小豆子的钱,“走好您嘞!” “多谢了,”赵星满点点头,“走吧孩子们,看你们一身泥,上哪野去了?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家爹娘该着急了。” “谢谢姐姐,”三个小朋友有了零食,一人举着一个糖葫芦笑嘻嘻的在前面打闹着。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啊?”小豆子凑上去,问道。 “我叫展骥,”那个男孩儿皱了皱眉,“他是小虎子,她是二丫头,我们不是小鬼!” “好吧展骥,不是小鬼就不是小鬼,”小豆子笑吟吟的说,“我叫小豆子,那个矮一点儿的姐姐叫栀子。” “是栀子花的栀子吗?”二丫头细声细气的问道。 “是呀,就是那个栀子,”栀子点点头。 “大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小虎子和展骥一齐问道。 “小姐……”栀子有些犹豫。 “嘿嘿,”赵星满拉起两个小男孩儿的手,“我叫赵星满,星就是天上的星星,满,就是圆圆满满的那个满,你们认字儿吗?” “不认识,”二丫头说,“公孙伯伯说,等我们四岁了就教我们识字念书。” “这样啊,”赵星满点点头,“你们家在哪儿,送你们回家吧?” “谢谢姐姐!” 第14章 娃娃菜 一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兜兜转转,终于到了一个小巷子里,二丫头和小虎子说,“我们家就在这个巷子的最里头,姐姐要不要进去吃碗茶?” “不了,”赵星满摆摆手,“下次吧,你们快回家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们,等你们进门了再走!” “姐姐再见!”两个小朋友冲赵星满挥挥手,蹦蹦跳跳的回家了,直至两个小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拉着展骥,准备送他回开封府。 “爹!”二丫头的尖叫从巷子里头传来。 “二丫头!”赵星满蹲下来对展骥说,“你快回开封府,找你爹,让他带着兵来二丫头家!快去!”然后转过身跑进巷子。 “公主!”小豆子和栀子赶忙追了上去。 展骥知道事情非同小可,拔腿就要跑出巷子,突然,一个穿着红衣服带着鬼面具的人从天而降,展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结果却被那人抱起,在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再也动弹不得。 “二丫头!小虎子!”赵星满推开院子的门,却什么也没看见,“你们在不在?回答我啊!二丫头,小……”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乌斯曼大人,那个男孩子要杀掉吗?”那人抱着昏迷的展骥,操着一口不太地道的中原话对另一个红衣人说。 “不必,”被称为乌斯曼嫌弃的看了一眼同样昏迷的小豆子,“那是个太监,成不了大事,黑达格,把这三个小孩儿和这两个女人带走!” “是,”黑达格点点头,将昏迷的人全部扔上了在后门等待的马车,“大人,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黑达格,你做的很好嘛,”乌斯曼阴森森的笑了起来,“等圣使大事将成,必会给你重赏,我们回去吧。” “多谢大人,”黑达格一甩鞭子,马儿长嘶一声,消失在黑夜里…… 开封府华灯初上,仁宗和包大人等从书房走出来,却看见陈琳急急忙忙地说道,“官家,宫里来信说,十三公主一直没回去,她的那两个宫人也不在。” “想必是玩疯了吧,”仁宗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你去叫人在大街上找找!” “官家,”包夫人飞快的走过来,先向仁宗见了礼,转身对展昭说,“展大人,刚才二丫头和小虎子的爹娘过来说他们家孩子一直没回家,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问是不是在开封府呢,今儿下午他们明明说去街上玩儿去了,我想着你有没有看见他们。” “没有,家里找过了吗?”展昭紧皱眉头,“他们不是经常去延庆观玩儿吗?想必是忘了时间吧!” “大人,门外有个自称小豆子的人求见,”一个小厮跑过来说道。 “快带过来!”包大人只觉得一股很不好预感涌上心头。 “奴才死罪,”小豆子跪下来,“公主被人掳走了!” “你说什么?”仁宗喝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下午告别展大人后奴才还有栀子就陪着公主逛街,忽然看到前面有卖糖葫芦的,公主就让奴才去买糖葫芦,在这时候看到三个小孩子,于是公主就叫奴才也买给他们吃,公主看天色渐晚,这么小的小孩子独自没有大人陪着不放心,就说送他们回家,走到一个小巷子口,有两个小孩子说到家了,我们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一个孩子的尖叫,于是我们急忙跑了进去,刚一进院门,奴才只觉得脖子一疼就不省人事,待醒来,发现公主,还有婢女栀子,以及那三个小孩子都不见了!”小豆子急忙说道,“奴才该死!” “你的确该死!”仁宗咬牙切齿,“怎么其他人都不见了,就你还在?依朕看,你与那些贼人定是一伙的!来人啊,拉下去,乱棍打死!” “官家且等一下,”包大人急忙拦住仁宗,“现在他是唯一的突破口,如果此事与血衣教有关的话,那他就是唯一的见证人,杀不得啊!” 展昭眯了眯眼睛,一把拉开了小豆子的领子,后颈果然一片青紫,“回官家,这人没有说谎。” “小豆子,本府且问你,你可还记得那三个孩子长什么模样?你晕之前看到过什么?”包大人道,“你且速速说来。” “回大人,奴才记得那三个孩子中,一个垂着发髻,脖子上戴着一个长生锁的男孩儿,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儿,还有一个扎着娃娃髻的小姑娘,”小豆子说,“在奴才晕之前,奴才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戴着面具的人朝我飞来,然后一个重击,奴才就啥也不知道了。” “你可还记得那三个孩子叫什么?”白玉堂焦急的说。 “二丫头,小虎子,还有那个男孩子,我记得和展大人一个姓来着……”小豆子仔细想了想。 “是他们没错了,”包大人点点头,“白护卫,你立刻去二丫头他们家,搜索所有蛛丝马迹,一定要找到线索。张龙赵虎王朝马汉,马上带人全城搜寻,方圆五十里之内的所有城镇不许有任何纰漏。” “属下领命!”白玉堂和四大校尉抱拳后立刻开始行动。 “大人!”展昭突然说道,“属下……属下……”骥儿丢了……展昭只觉得血气上涌,不禁打了个趔趄,骥儿,月华…… “展大人,你奉朕口谕,立刻前往天波府和陈将军府,叫他们领兵,封城!”仁宗说道,“包拯领旨,朕给你三天时间,找到十三公主和那几个孩子!” “属下领命,”展昭定了定神,抱拳说道,然后疾步向外走去。 “展大人等一下,”仁宗喊道,展昭的身形停下了,“展昭领旨,朕封你为先锋使,一旦线索出现,即刻携领杨宗保之子杨天佑,陈刚之子陈醒,及御林军救出公主和被困孩童,不得有误。” “谢皇上,臣展昭领旨!”展昭单膝跪下,拱手行礼,复又飞快的离去。 第15章 娃娃菜 二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咳,”赵星满第一个醒了过来,这是哪儿?听着风呼呼吹过,还有马儿的嘶鸣声,这是马车上? “黑达格,还有多久到分坛?” “回乌斯曼大人,”黑达格说道,“还有十里就到白邙山脚了,大人,车里的人不会醒来吧?” “不会,”乌斯曼摇摇头,“还有二十天就要开坛了,今天收获可不小啊,我们可找到了蛊母!” “哪个女孩子?”黑达格问道。 “那个年纪大点的,”乌斯曼笑的摇头晃脑,“第二大的那个是要在祭祀时献给大司命的!” 赵星满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用人命炼蛊吗?转头看向晕倒的栀子和三个孩子,不行,我们要活下去! “吁——大人,到分坛了,”黑达格说道,“这就是我负责的火坛,这里有五十多个宿主,剩下的都在金、木那里。” “知道了,”乌斯曼跳下马车,对一旁候着的教徒说,“你们两个,把这车里的人都拖到洞里,速度点。” “是,乌斯曼大人,”那俩人也是血色的衣裳,但是面具却是黑铁的,与黑达格青铜面具,乌斯曼的玄铁面具相比,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黑达格,你做得很好,本使会说与圣使大人听的,”乌斯曼说,“本使先走了,去金、木那里看看。” “恭送乌斯曼大人,”黑达格深深地冲乌斯曼弯下了身子,直至乌斯曼消失在茫茫夜色里……黑达格盯着那个背影,不懈的冷哼一声,“阿里木,阿齐木,把他们带到洞里去。” “是!”那两人齐声说道,然后连搬带抗的把赵星满等带到了一个大溶洞里,那里有许许多多的笼子,有的有人,有的还是空的,阿里木点上了火把,寻了几处空的笼子点,把栀子和三个孩子关在了一起,把赵星满一人关到了另一个笼子里。 “爹!娘!回家!”这样的哭叫声不绝于耳。 假寐的赵星满偷偷睁眼一看,天啊,这地方,全是小孩子!最大的十一十二岁,最小的可能才刚会叫爹娘!丧尽天良! “小兔崽子们,都不许哭!”阿齐木狠声说道,“还有二十天,给你们一个痛快!阿里木,我们走!” 俩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赵星满这才一咕噜爬起来,仔细打量这里,大概有二十来个铁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有四五个孩子,男女都有,索性栀子离自己不远。 “栀子!栀子!”赵星满轻声唤道。 “公主,”栀子渐渐醒来,“公主,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赵星满摇摇头,忽然想到那个乌斯曼说的什么白邙山,“栀子,你知道白邙山在哪儿吗?” “不太知道,”栀子茫然的摇摇头,“我们……是被抓了吗?呜呜呜,公主,我不要死啊!” “我们会死吗?”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呜哇哇哇,我不要死啊!” “爹!娘!我要回家!” “爷爷!奶奶!嗝儿!” 这下好了,所有的小不点儿都哇哇的哭起来,好不热闹……刚醒的二丫头和小虎子也跟着哭,展骥缩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都不许哭!”赵星满坐起身,“我们都不会死,我们都可以回家找爹娘!” 抽泣声这才小声了些,但还是有几个小女孩儿忍不住哭鼻子。 “唔,”赵星满沉吟了一下,想着怎么安慰这些小不点儿,“现在我们都被关在这儿,男孩子要照顾女孩子,哥哥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他们那些坏蛋做了那么多坏事,一定会被抓起来的!” “是那个很黑很黑的大人吗?”一个孩子问道。 “就是那个大人!”赵星满一听到“很黑很黑”,就知道他说的是包青天包大人,“他可厉害啦,他的手下有好多能人呢,有个学富五车的白脸伯伯,还有两个武功很厉害的哥哥,我们都乖乖的,等他们来救我们好不好?” “好!”孩子们不再哭泣,一个两个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泪,坚定地应道。 “可是姐姐,我还是害怕!我想爹娘,我想回家!”一个小姑娘糯糯的说道,说着说着又要开始哭了。 “不要哭哦,”赵星满赶紧安慰,“那这样,姐姐给你们唱首歌,听完了,就不害怕了,大家都乖乖睡觉,好不好?” “嗯!”孩子们点点头。 “咳,”赵星满清清嗓子,“红风车,转一转吧,福来我家,求丰收,雨点降下,花儿别怕,红花开,笑一笑吧,福来我家云飘飘,听风说话,娃儿别怕……” 慢慢的,孩子们都在惊吓和恐惧中安静下来,累极的他们渐渐沉睡,逆境,往往会让这些懵懂的孩子们,成长的更快…… “官家有旨,请杨将军和陈将军率军封城,”展昭站在天波杨府的前厅,对坐在首位的杨将军和穆将军说道。 “臣领旨,”杨宗保站起身,冲展昭行礼。 “不知官家为何要突然封城?”穆桂英问道,一身戎装,让年过四十的她英姿飒爽,丝毫不输于一般男儿。 “十三公主,骥儿,还有另外两个孩子,被血衣教掳去了,”展昭说简短的说,“在下还需去一趟陈将军府,官家还说,一旦有了血衣教的消息,小将军,陈小将军,与在下亲率御林军,将此邪教,一举拿下。” “臣遵旨,”杨宗保点头,“来人啊,去把天佑叫过来,要他披挂,不得有误!” “是,”一人应声而去。 “展大人,血衣教是什么教,”穆桂英皱了皱眉,姣好的面容不禁严肃了起来,“十三公主?是不是琴妃娘娘的孩子?” “回将军,”展昭说,“血衣教以前一直活动在辽、夏等地区,不知为何会侵犯中原,经查证,已经绑架百来个十五岁以下的孩子,最小的,也不过只会叫爹娘而已,至于十三公主,在下了解的不多,听包大人说,似乎是的。” “爹,您叫我干什么,咦,展大人?”杨天佑穿着铠甲,哐哐的跑过来,手上还抱着一个头盔。 第16章 娃娃菜 三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十三公主被掳了,”穆桂英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眉眼之间有股说不出来的哀伤,“论起辈分来,她还是你小皇姑呢,于情于理,你得去搭一把手,好好帮展大人的忙。” “是,孩儿领命,”杨天佑抱拳道,他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露出如此哀伤的表情,只是十三公主丢了吗? “小将军,劳烦和在下一起去找陈小将军,”展昭冲穆桂英和杨宗保说道,“那在下告辞了!” “展大人慢走,本将军这就带兵封城!”杨宗保点点头,“来人啊,替本将军披挂!” 展昭走在前头,步履生风,杨天佑急忙跟着,“展大人,十三公主怎么会丢?” “这一时半刻还说不清楚,”展昭已经无暇去回答杨天佑的问题,“我们快去找陈小将军,然后去和白兄会和。” “那骥儿呢?也是一伙人抓的吗?”杨天佑又问道。 “我怎么知道!”展昭转过身,冲杨天佑吼道,眼睛都是血红的,半晌,他才说道,“我只是个爹啊!”是啊,孩子丢了,这一刻,他不是南侠,不是带刀侍卫,也不是御猫,而是一个丢了孩儿的爹啊。 “对不起,”杨天佑小声说道,“展大哥,我们快去找陈醒,然后去找白护卫,把十三公主和骥儿带回来吧!” “嗯,”展昭敛了情绪,飞快的走在了前面,一路无话。 “白大人,你看,”一个衙役递上来一块长生锁,“这是不是展小公子的?” “嗯,”白玉堂点点头,将那长生锁攥在手里,“继续翻查。” “白大人,二丫头小虎子的爹娘和奶奶回来了,”另一衙役又说,“需要属下带您去看看吗?” “走吧,去看看,”白玉堂将那长生锁揣进口袋里,来到前院。 “小虎子!二丫头!你们在哪儿啊!”一位妇人撕心裂肺的哭着,旁边有几个女子在安慰着她,一位老妇人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只小虎头鞋,在那摩挲着,口里念念有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另外一位中年男子坐在一边,不停地用手捶着自己头,显得十分憔悴,仿佛一夜白头。 “请问您们是小虎子和二丫头的亲人吗?”白玉堂看到这幅场景,心里不禁无比哀恸。 “官爷!”那妇人飞扑到白玉堂脚边,一边扣头一边哭着说,“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求求您了!救救他们吧!” “您别这样,您先起来!”白玉堂急忙扶住那位妇人,看到如此场面,这铁血铮铮的儿郎也不禁红了眼眶,“孩子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您先起来!” “呜,咳咳,”那妇人被几个女子扶到了一边,但那泪水怎么都收不起来。 “大人,草民叫鲁大壮,是小虎子和二丫头的爹,”那中年男子哑着嗓子说,“都怪我们平时太忙了,要是有时间多陪陪他们,说不定,说不定,唉……” “我们一定尽心竭力,您莫要担心,我想问问你,在那两个孩子被掳走之前,您们去哪儿了?那两个孩子是在家里被掳走的呀。”白玉堂问道。 “今日下午我收工回来,娘子说二丫头和小虎子还没回家,我想着肯定又和展小公子去开封府玩儿去了,就去那找他,结果包夫人说他们下午就出去玩儿了,我就又去几条街上寻找,这时候看见我娘子出来买醋,说家里没醋了,我们有一起找,还是没找到,想着可能回家去了,一回家就看见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儿晕在我家院子里,我娘也晕在屋子里,我赶紧叫醒那男孩儿,那男孩儿一看见我,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就要我去报官,去找包大人,说他们家小姐和我们家孩子都被人给抓走了。”鲁大壮不住的叹气,“我娘子听了这件事,竟晕了过去,掐了好一会儿人中才醒过来,然后就一直哭闹。我娘醒了之后,一边流眼泪,一边说是自己的错,没有看好孙子,天杀的!这是什么事儿吗!” “您别激动,”白玉堂点点头,“您好好劝劝您内人和母亲,开封府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多谢大人了!”鲁大壮说着就要跪下,白玉堂连忙阻止。 “大人,展大人来了,”另一名衙役说道。 “我这就去见他,”白玉堂点点头,急忙走去了门口,看见了展昭,后面还跟着俩披着铠甲的年轻人。【噗。五爷你是有多老?】 “白兄,这位是杨小将军杨天佑,这位是陈小将军陈醒,”展昭说道,“你可找到了什么线索。” 白玉堂咬了咬唇,将那长生锁递给展昭,“这,这是骥儿的。” 展昭默不作声的接过来,仔细的拂去上面的尘土,将它装进自己胸前的包袱里,半天才说道,“我们回去和大人说说。” “大人,”王朝骑着快马飞奔而来,“城南的吴寨桥又丢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儿,没有家人,是个小乞子,但是我们发现了这个。” 展昭从他手里接过一道密函,拆开一看,是一首藏头诗,“走,快把这个交给公孙先生看!” “金阙西厢叩玉扇,木山彩错市人惊,水纹细起春池碧,火云散尽奇峰势,土膏仍有黄芽动,暗将往事莫思量……”公孙先生摸了摸胡子,“这是什么意思,前言不搭后语,若是藏头的话,那也只是金木水火土暗啊,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指示。” “线索太杂了,”包大人摇摇头,“王朝,最后一个小女孩儿是什么时候被掳走的?” “回大人,大概是酉时左右,那的一个老大爷说他看见那小女孩儿睡在了破庙里,看的可怜,想回家拿件破衣服给她盖着,回来的时候,小女孩儿就不见了。”王朝拱手说道。 “没有目击者,没有决定性证据,没有去哪儿的蛛丝马迹,难不成,飞天上去了?”杨天佑嘟嘟哝哝的说着,“要不然,躲深山老林里当野人去了?几个大野人带一群小野人?” “杨天佑!”展昭说道,“杨将军说你武艺有待提高,不如让在下领教领教?” “不用不用,”杨天佑慌忙摇头,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 “深山老林?”包大人重复了一遍,“王朝,你立刻带一队人搜查城郊所有的山,林子,不得有误。” “是,”王朝立刻就去安排这件事了。 “大人,这个令牌上有个‘火’字,”公孙先生举起白玉堂捡到的令牌,说实在的那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你摸摸这!” 包大人接过那令牌,仔细摸索起来,果然在令牌的最下边,有个没有指甲盖大的字,还是变形的,怪不得…… “火云散尽奇峰势……还真是在山上,”白玉堂松了一口气,“那就找呗!” “哪座山?开封附近这么多山,高的险的多了是了,万一是在秦岭那一脉,或是嵩山那一脉,找到明年都找不完!”陈醒说,“还是要缩小范围才是啊!” “罢了,今天先到这吧,”包大人挥挥手,“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明天我们继续。” 第17章 娃娃菜 四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展昭一个人走回了家,慢慢的,慢慢的,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他多么希望骥儿可以像以前那样飞扑上来,可是,只有空空的院子,一个人也没有,展昭一步一步的走向卧房,妻子的牌位安安静静的立在那里,灵前的一炷香还在静静地燃着。 “月华,”展昭用袖子仔细擦拭着妻子的灵位,“对不起,对不起,我把骥儿丢了,我没保护好他,当初我没保护好你,现在我也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儿子,对不起,对不起……”展昭慢慢合上眼睛,泪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滴下来,晕开了地上的月光……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月华,你放心,我会把儿子带回来,”展昭又点了一根线香,香烟袅袅,“伤害我们儿子的人,留不得!”展昭眼底许久未曾出现的杀气升腾起来,“月华,你也会保佑骥儿的,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赵星满才睁开了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儿,四五岁的样子,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衣裳打满了补丁,小小的脸蛋儿上全是灰尘,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公主,”栀子轻声唤道,“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啊,”赵星满眯了眯眼睛,“等等吧,这个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醒的时候,那个小孩儿就在你身边了,”栀子皱了皱眉,“这么脏,是个小乞丐吧?” 那个小女孩儿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那眼睛,竟是天蓝色的! “你醒了?”赵星满柔声说道,看清了小女孩儿的眼睛,不禁愣住了。 “我不是怪物,你不要打我,”那小女孩儿第一句话,竟是如此。 “我怎么会打你?”赵星满笑道,“多漂亮的眼睛啊,如果我有这样的眼睛就好了!” “可是,所有的人都叫我小怪物,”小女孩儿小声说道,随即笑起来,“你是第一个说我眼睛漂亮的人!” “总是有人打你吗?”赵星满不禁有些心疼。 “是啊,你看,”小女孩儿将袖子撸起来,瘦小的胳膊青青紫紫的全是伤疤,让人触目惊心,“我爹就是说我是个妖怪,和我娘一样,才不要我的!” “真不是东西!”栀子气闷,“小丫头,你放心,等出去之后,你就跟我们回家吧,我们公……小姐人可好了,到时候谁也不会打你,还能吃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小姑娘眼睛亮起来,“那太好了,姐姐,我能跟你回家吗?” “当然啊,”赵星满点点头,“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唔,阿吉叫我朗月过,”小女孩儿笑着说,“意思是花的生命。” “你是少数民族?”赵星满有点惊讶,“怪不得那么漂亮,姐姐见过许多少数民族的姑娘,都长得可漂亮了,以后,朗月过也会变成可漂亮的姑娘。” “如果太漂亮了也不太好,”朗月过笑弯了眼睛,就像天边的月牙,“就像姐姐这么漂亮就好了!” “哈哈,”赵星满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却听到铁门咔咔的响了。 “吃饭了!”阿齐木手里拎了两个桶,里面是馒头和稀饭,用钥匙打开每个笼子的门,“都好好吃饭,要不然,打你们屁股!” 孩子们被吵醒了,看见了这个人,都吓得躲在了角落里。 “喂,”阿里木走到赵星满面前,“以后,就由你照顾他们吃饭,知道了吗?” “嗯,”赵星满佯装害怕的点点头,心里却打着小主意,有门! “行了,都出来吃饭吧!”阿里木拍了拍铁笼子,然后走了出去,将最外边的铁门关上,锁好。 “小姐,”栀子连忙爬出来,“你还好吧?” “我很好,”赵星满点点头,这才彻底打量这个溶洞,火把忽明忽暗的闪着光,“骥儿他们呢,没事吧?” “除了二丫头好像被吓着了,其他都还好,”栀子说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等包大人来救我们吗?” “我们得一边等他们,一边想办法活下去,”赵星满说,“如果他们能在二十天之内找到这的话,不,十九天之内。” “为什么?”展骥突然问道。 “他们要拿我们炼蛊,”赵星满突然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逃出去,或者送信出去。不过,活下去最重要,先吃饭。” 几人来到那个大桶前,发现一群小孩子围在那,都饿了呢。 “大家吃饭吧,”赵星满先盛了一碗,递给身边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儿,“吃饱了,爹娘就来了。” “嗯,”孩子们点点头,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赵星满端着碗坐在一边,想着计策…… “白兄,”展昭率先来到开封府,看见白玉堂在校场练武,一身潇洒的白衣绽放在不大的校场里,一柄细长的画影剑收放自如,突然听到了展昭的声音,停下招式,将剑背在身后,缓步走来。 “什么事?猫儿?”白玉堂问道,“大人起来了吗?去找大人吧!” “这个给你,”展昭拿出昨天赵星满给他的纸包。 “这是啥?”白玉堂三下五除二的拆开纸包,咧开嘴笑道,“猫儿,这感情好啊,你咋知道小爷爱吃松子糖?” “不是我买的,是十三公主做的,”展昭摆摆手,“她说谢谢你救她。” “好吃,”白玉堂闭着眼睛说道,“人间美味啊!为了以后还能吃到这样的松子糖,小爷我一定救她回来。” “走吧,去找大人,”展昭率先走出校场,碰到迎面走来的杨天佑和陈醒,“你们也来的这样早?” “早的不及你们,”杨天佑笑笑,“有头绪了吗?包大人呢?” “还不知道呢,去问问,”白玉堂仔细的将纸包收进包袱里,“说不定公孙先生思考了一夜,就有结果了。”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坐在院子里,眉头紧皱,商议着什么,四大校尉恭敬地站在两旁,展昭赶紧走过去,“大人,可有头绪了?” “不太多,”公孙先生摇摇头,“唯一知道的是,血衣教分为六部,金木水火土暗,而公主和孩子们,可能在火部,在某一座山里,他们要这些孩子和公主去炼蛊,炼的什么蛊?我们还有几天救她们的时间?不好说啊!” 白玉堂锁着眉头说,“我已经传书给大哥他们,拜托他们去查查血衣教。” “炼蛊?”杨天佑脸“唰”的白了,“如果是的话,那可能就是百尸蛊。” “百尸蛊?”公孙先生惊叫起来,“小将军,你确定吗?” 第18章 娃娃菜 五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爹以前打仗的时候碰到一位异士,他很喜欢讲故事,这个百尸蛊就是他讲给我的一个故事,”杨天佑说道,“百尸蛊,就是用一百个童男,一百个童女的鲜血炼成的邪蛊,并找到一个未经人事的女子作为母蛊,炼成之后,操控母蛊就能控制子蛊,那些孩子都变成了不死不活的行尸走肉,类似于死士的东西,但是,这种蛊术早已失传,怎会又出现在江湖上?” “死士?”展昭一惊,那骥儿不是凶多吉少?“大人,这怎么办?” “王朝,本府问你,你们搜查可有什么结果?”包大人问道,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出现,落到心怀不轨之人的手上,又将是一番生灵涂炭啊。 “我们在城北的山道上发现了一张面具,”王朝递上来一个黑色的鬼面具,“还有一串珠子,应该是公主的!” “学生看看,”公孙先生接过那面具,“这是玄铁做的,若是一般的教徒,定不会用这样名贵的金属,这串珠子是宫里内务局的样式,是公主或是那个失踪的婢女无疑。百尸蛊,学生在古书上也看到过这种东西,要在满月之时设坛做法方可炼成,细细数来,离下个满月,只剩十九天。” “城北,那他们是往北边去了,”白玉堂若有所思,“城北的山那就太多了,不好找,不如我先去探探。” “白大人,这太危险了,”陈醒道,“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心些比较好,鲁莽出兵,乃是兵家大忌啊!” “哟,不错啊,连兵之大忌都知道了,”杨天佑笑道,“有长进!” “陈小将军说的有道理,不如在下去,”展昭说道,“在下毕竟比白兄沉稳些。” “不行!”白玉堂叫道,“这次事情涉及骥儿,该沉稳的时候也见不得你有多沉稳,你还是在这好好待着,带我有了线索,你带兵来剿便是!” “在下去!”展昭不肯妥协,“带兵剿贼的重任还是教给白兄更妥些!” “你们都别吵,”包大人说道,“陈醒说的没错,不可鲁莽,等到卢芳等人的消息回来了,再作打算也不迟,赵虎,你和张龙加强对城北郊区的巡查,公孙先生,你且与本府来书房一趟,本府有些事情要与你细细商议。” “学生知道了,”公孙先生跟着包大人,慢慢踱回了书房。留下四个年轻人干瞪眼。 “公孙先生,你看看卢岛主回的信,”包大人从案上抽出了一张信纸,“这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啊!” 公孙先生一边浏览信笺,一边应道,“血衣教圣女和郭槐公公来往密切?那十三公主被掳走就不是一个意外啊,这件事要告诉官家吗?” “暂时还不要,”包大人摇摇头,“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着什么,但我也说不上来到底这个怎样的东西,在线索还没有明朗之前,尽量不要打草惊蛇,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如果我们不积极探查,那我们不就只能坐以待毙了吗?”公孙先生皱了皱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开封城人心惶惶,一但死士炼成,天下大乱,那就来不及了。” “十三公主不是一般金枝玉叶,”包大人胸有成竹一笑,“我敢打包票,她一定在想办法与我们取得联系,不如,先等等……” 似乎阿里木和阿齐木很放心把这些小屁孩交给赵星满看管,自从赵星满来了被关了一夜之后,就再也没有进到笼子里面去,只是最外面的大铁门依旧被锁着。 “怎么办呢……”趁着孩子们睡着的时候,赵星满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这道铁门之间的空隙勉强伸的出去一个小臂膀,但这并不能解决问题,“必须想办法把消息带出去,要不然,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赵星满站起来,细细抚摸着这个溶洞的四壁,左敲敲右看看,实的,打不穿,也没有什么逃生机关,再看看这铁门,黑玄铁,估计用炸弹炸也就有个坑,还是别想了,想想那两个看守五大三粗的样子,但这一群小屁孩儿干倒他们的可能性约等于太阳从西边出来,看来,只能智取啊…… “少司命大人,这些孩子和母蛊都在这了,”远远地,就听到黑达格的声音传来。 少司命?赵星满皱了皱眉,这究竟是一个怎样体系的教派?赵星满下意识的抬头,正好迎上那位少司命的眸子,竟然和朗月过一样,都是天空的颜色! 少司命面无表情的看着赵星满,黑色的薄纱盖住了她姣好的容颜,一身血红色的长裙勾勒出她摄人心魄的妙人曲线,堪称完美。 “黑达格,你做得很好,”少司命开口说道,声音是抵不住的冰冷,愣是让人回到了数九寒天,凄神寒骨,悄怆幽邃,官话似乎还不太流利,带着些许他族的口音,“好好看好他们!” “是,少司命大人,”黑达格的眼神变得热切起来,“这里太过湿冷,还请少司命离开吧!” “你先出去,本座再看看,”少司命冷冷吩咐道。 “是,属下告退,”待黑达格走远,少司命的眸子再度对上赵星满。 “你是赵星满?”少司命淡淡问道。 “我是,”赵星满看向少司命湛蓝的眼睛,“你是谁?” “我是谁?”少司命似乎像听到了一个笑话,绽开了一抹极淡的笑容,“我是血衣教的少司命,主上叫我阿娜依,本座还没有汉名。十八日之后我们就会开坛炼蛊,你好自为之。”说完,阿娜依转身离去。 “等一下!”赵星满喊道。 “怎么了?”阿依娜转回身,柳眉微蹙。 “夕颜吧,就叫夕颜,”赵星满说道,“可以吗?” “夕颜?”阿依娜低声重复了一遍,复又看向赵星满如星的眸子,“好,就叫夕颜吧!” 待阿依娜走了之后,赵星满才松了一口气,自己是抽了么,马上就要与美好的世界说再见了,还有心情给敌人取名字?哀叹一声,老娘不想死…… 第19章 娃娃菜 六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陈公公,小十三还没消息吗?”仁宗坐在潇乐宫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偌大的宫殿,孤零零的站在禁宫里,“包大人的办事效率怎么这么差?” “回官家,奴才觉得十三公主吉人天相,定会化险为夷,官家莫要担心了,”陈公公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小十三有什么不测,朕怎么对得起去世的先皇和琴娘娘啊,”仁宗轻轻拂去已经有些衣柜上的灰尘,“陈公公,那个小豆子呢?” “官家,老奴以人头担保,小豆子与此事定没有关系!”陈公公跪下来,“官家明察!” “朕当时只是太生气了,一个小太监没那本事,”仁宗说道,“你且起来吧,明天让包大人把小豆子放出来,让他把小十三的宫室好好打扫打扫,待小十三回来,还要住呢。” “是,奴才遵旨,”陈公公看了看日头,“官家,午后了,该回去了吧?” 仁宗还未说话,只见另一公公走了进来,行礼道,“奴才郭槐叩见官家,官家,太后娘娘有请。” “知道了,你且回去,朕即刻就来,”仁宗点点头,“陈公公,摆驾仁寿宫。” “是,摆驾仁寿宫!”陈公公一甩拂尘,吆喝道。 仁寿宫里,雕龙画凤的宫室错落有致,散发着花香的小径尽头的凉亭里,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暗色的凤袍和繁复的发髻完美的遮掩住了她真实年龄,望着亭子外半开的牡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后娘娘,官家到了,”郭槐轻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刘太后回过神,“紫鸢,给官家看茶,要今年新上贡的碧螺春。” “是,”一个宫女应声而去。 “皇儿拜见母后,”仁宗微微颔首。 “我儿快坐,”刘太后笑着说,“皇儿近来可好?” “回母后,儿子近来安好,只是自十三公主被掳,几天以来茶饭不思,有劳母后担忧了,”仁宗回道。 “让哀家想想,十三公主,是琴妃妹妹的孩儿吧,”刘太后淡淡地说,“是个可怜孩子,包大人可有调查?” “自然是有的,只是还未有消息,”仁宗一顿,“不知母后这次招孩儿来,有何要事?” “那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太后道,“皇儿,十三公主的母妃的兄长,也就是十三公主的舅舅萧怀是前朝叛将,如今十三公主又被那不清不楚的人给掳了去,皇儿身为一国之主,不得不权衡当中利弊,如今朝野上下议论纷纷,说十三公主已被逮人玷污,名节不保,你让皇家面子往哪里搁?” “不知母后有何高见?”仁宗皱着眉说。 “如果十三公主死在逮人手中,你缴贼便可,若是救回来了,皇宫之中万万留不得她了,前些天不是大辽派使者说愿与大宋联姻,永结秦晋之好吗?把十三公主嫁过去便是,”刘太后抿了一口茶,“皇儿以为呢?” “母后,十三公主生死不明,您却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弃她的名节于不顾,这些传言,明明都是子虚乌有,十多年来小十三被遗忘在潇乐宫无人问津,这可是皇家血脉!现在您还要将她远嫁蛮夷,母后素来仁慈,为何这次如此这般?”仁宗焦急说道。 “皇儿!你怎的如此糊涂?”刘太后凤眼一瞪,“十三公主母家叛变被诛,按照宫规应当赐自尽,先皇留她一命已是皇恩浩荡,你还想让她嫁给哪家的达官子弟?远嫁蛮夷为两国带来和平已是莫高的荣耀,何况现在还是生死不明清白不知?” “母后!”仁宗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慢慢说道,“这件事朕心里有数,朕是定不会让小十三去和亲的,您莫要再提了,母后,孩儿告退。” “祯儿,”刘太后并不动怒,“在这宫墙里孤老一生无人问津的人太多了,不是每个人都有让人记得他的好福气,你若实在不愿让十三公主和亲也可以,立即找到一个驸马,十三公主在这宫中是留不得了,如果今年之内找不到一个驸马爷,就必须听哀家的,要她去和亲,皇儿,你不会因为一个庶公主,和哀家动怒吧?” “母后多虑了,”仁宗说道,“只是先皇子嗣不多,朕不忍心让他们远离家园,待小十三平安归来,朕会立刻替她操办婚事。孩儿告退。” “嗯,郭公公,送送皇上,”刘太后拿起石桌上的佛珠,继续眺望亭外的风景。 “郭公公留步吧,”仁宗走得极快,“陈公公,回未央宫,宣柴郡主和开封府负责此案的人等进宫!” “是!”陈公公连忙叫人去宣旨。 威严的天波府后院到是鸟语花香,布置的简单大方,柳条交映,已是初夏,暗暗有些初开的荷苞散出了清香。 “官家有请?”年过半百的妇人轻声笑道,“桂英,你且陪我一道吧,小翠,太君那说一声,要她老人家先吃饭,不用等我们了。” “是,奴婢这就去,”小翠应声而去。 “是,儿媳伺候婆婆换衣,”穆桂英点点头,缓缓站起道,“听说官家还宣了开封府人等,可能天佑也会去,我们且快一点,有着几天没见到那臭小子了。” “官家招我去,是为了十三公主的事吧?”柴郡主一边穿上诰命正服,几个丫头在伺候着上大妆,一边对另一边正在披挂的穆桂英道,“可查出什么来了?琴妃与我姐妹一场,虽最后被冤抄家,我们也应该帮衬着点。” “婆婆,萧将军是冤死的,”穆桂英说道,“所有的罪名都是那张尧佐和……和太后一手谋划,萧将军忠心耿耿,若不是最后抗旨,拼死追击,那辽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桂英,没有证据不可乱说!”柴郡主喝道,“陈年旧案,逝者已去,不得胡说。” “儿媳知错,”穆桂英点点头,“小沐,备马,去皇宫!”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小沐转身走了。 “桂英,”柴郡主悄声道,“官家这么着急,是太后给他施压了,我们拼了命也得顶着,当年若不是萧将军在金沙滩一战中奋不顾身,将你公公连背带扛回到大营,恐怕六郎早已血染边疆,且不说十年前真相的孰是孰非,就是这舍命救主的恩德,也值得我们感恩一辈子了。” “儿媳知道了,杨家,定会好好保护十三公主,”穆桂英应道。 第20章 娃娃菜 七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官家,包大人等,柴郡主,穆将军都来了,”陈公公轻声说道。 “快快有请,陈公公,备茶,”仁宗听此,连忙坐下,怎么这么慢,朕都转悠好久了! “臣包拯叩见官家!” “臣穆桂英叩见官家!” “臣妇柴云叩见官家!” “臣展昭叩见官家!” “臣白玉堂叩见官家!” 哗哗啦啦跪了一地,仁宗那个急啊,“免礼免礼,都坐,朕召诸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 “官家但说无妨,”包拯问道。 “包大人,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小十三可有消息?那些孩子们呢?还有展大人的小公子可有消息?”仁宗问道。 “回官家,臣无能,至今仍未找到公主的行踪,还请皇上赐罪!”包拯说道。 “这可怎么办!”仁宗也慌了,“今日太后找朕,竟然要朕将小十三送去和亲?理由是朝野议论纷纷,小十三名节不保,有损皇家颜面,现在又找不到她,这不是……这不是……” “官家莫急……”柴郡主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管家,属下在宫门口拦下一衣衫褴褛身受重伤的女子,手里拿着腰牌,说是她名叫栀子,有急事求见官家!”一名禁卫禀报道。 “栀子,那不是小十三的侍女吗?快宣!”仁宗急忙说道。 “猫儿,天不绝小十三,”白玉堂轻声说了一句。 “嗯,”展昭点点头,应道,栀子回来了?那骥儿呢?骥儿可还好? “奴婢……奴婢……栀子……叩见……叩见官家和众……众位……大人……”这是怎样的场面!几天前活蹦乱跳的小丫头此时却浑身是伤,嘴角渗血,衣衫破烂,奄奄一息,被两个侍卫连拖带驾的搬了上来,却还挣扎着行大礼,“官家……救……救……公主……白……白邙山……” “小十三在白邙山?”仁宗站了起来,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栀子,不由得更加担忧,“展昭,你立刻带兵去白邙山救出公主,包大人,你即刻修书给颜查散,要他赶到白邙山,呼应展昭救援,宣最好的御医,给栀子姑娘治伤,务必要她尽快好起来,穆将军,就劳烦你和杨将军守好开封城门,陈公公,即刻备马,朕要亲自去白邙山。” “官家,这……这使不得……”陈公公急出了一头汗,“三思啊,官家……” “官家,先给栀子姑娘治伤吧,”柴郡主站起身,“桂英,你帮忙把栀子姑娘先送回潇乐宫。” “是,臣告退,”穆桂英点点头,两个小公公用担架将栀子送出大殿,穆桂英走在最前面。 “官家,看着栀子这副样子,让臣妇心寒啊,”柴郡主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血衣教做事狠辣,丧尽天良,臣妇觉得,官家如此冒昧前去,万一有任何不测,那都是天下大乱,就算十三公主救了回来,太后也一定以此为话柄,对受尽惊吓的十三公主不利,官家还是冷静些。” “官家,柴郡主说的很对,臣捡到了血衣教的腰牌和面具,不如让臣伪装成血衣教徒,初探白邙山?”白玉堂说道,“也是为了迎合展昭大人的救援啊。” “如此甚好,”仁宗想了想,终究还是松了口,“白卿家,你立刻动身,要注意安全,莫要大意啊。” “官家,白大人冲动,遇事不冷静,臣害怕打草惊蛇,到时候他们转移,功亏一篑啊,还是臣去吧。”展昭拦下白玉堂。 “你们两个都去,包大人带兵,杨天佑和陈醒为先锋,随后赶到,调查清楚了,缴贼!血衣教一干人等,必要活捉,找出主凶来!”仁宗毫不客气,“你们都去布置吧,姑姑,您与母后交好,这两天劳烦您一定要拖住母后。” “臣妇遵旨!” “臣遵旨!” 已是三更,在清冷的钟声里,栀子睁开了眼睛,我逃回来了……我逃回来了……栀子刚想动弹,就觉得浑身都痛,难受的哼了几声。 “栀子姑娘,你可还好?”穆桂英掀开门帘,缓缓走了进来,“有没有觉得好了些?” “将军,”几个音节从栀子嗓子眼儿里困难的蹦了出来,“救公主……在白邙山……快……” “栀子姑娘,你莫要着急,展大人和白大人已经动身前往白邙山,初探血衣教,你的伤太医已经诊治过了,你且慢慢将你出逃的事情细细说出来,”穆桂英叹了一口气,坐在栀子的床沿,摸了摸栀子的碎发,“小豆子已经放出来了,陈公公马上把他带回来……” “事情是这样的——” 三天前—— “栀子,你听我说,”赵星满严肃的看着栀子,“还有不到十天,我们就要被献祭炼蛊了,我们必须要有些行动,你听我说,每天午时他们会来给我们送饭,我在这是用簪子拦住那个阿里木,你赶紧逃回开封,知道了吗?” “公主,这不行,栀子怎能丢下公主?公主,你跑吧,还是我拦住歹人,您回去报信!”栀子瞪大了眼睛,“公主,栀子愚笨,跑得不快,您别说了,快跑吧!” “栀子,我是蛊母,我若是跑了,他们拼了命也会将会捉拿回来,”赵星满扳住栀子的肩膀,“你不一样,他们不会为了追你回来暴露身份,所以,你一定要跑回去,告诉皇兄和包大人我们的近况,一定要快,知道了吗?” “公主……”栀子还想说些什么。 “潇乐宫掌事宫女栀子听命,本宫命令你逃回开封,将本宫和被掳孩子们的近况告诉官家和包大人,这是本宫的腰牌,违令者,以伤害皇亲之罪论处!”赵星满心一横,将腰牌塞给栀子。 “奴婢领命,公主定要保护好自己,”栀子含着眼泪向赵星满叩头。 “孩子们,”赵星满站起来,这几天,赵星满俨然成了这些孩子们的精神领袖,听到她要说话,纷纷看了过来,“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我们要保护这位姐姐跑出去,让她带人来救我们,一会儿,若是有穿着红衣服的人来欺负这位姐姐,我们一定要保护她,知道了吗?连抓带咬都可以,他们不敢伤害我们,好不好?” “好!”孩子们的眼神里闪出了坚定地信念,只有在此生死关头,人的本性才会彻底爆发出来,就算这是个孩子…… 第21章 娃娃菜 八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吃饭了,”阿里木拎着饭桶走了进来,“还有几天你们就归西了,都吃饱点!” “啊哟,大哥,我肚子痛,您这有药没?”赵星满突然蹲在地上,抱住肚子,“啊哟啊哟”个不停,“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怎么会这样?”阿里木知道这个女人在炼蛊中要发挥巨大作用,少司命大人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她,于是走过去,仔细看看,蹲下来问道,“哪儿痛?” “呵,你个笨蛋!”赵星满抓起一把泥土挥到了阿里木眼睛里,迅速拔下簪子,刺向了阿里木的眼睛。 “啊!”阿里木捂住眼睛惨叫,“你这个贱骨头!来人啊!有人要逃跑!” “栀子,你快跑,我拦住他!”赵星满狠命拉住阿里木到处用簪子扎,“跑!” “公主!”栀子不敢怠慢,连忙跑了出去,却不想,一大波红衣人已经赶了过来。 “冲啊!拦住这些歹徒,保护姐姐!”以小虎子和展骥为首的孩子们抓了一把小石头,看见人就打,连抓带咬,虽然力气很小,但是红衣人受了命令,不敢下狠手,几个小孩儿虽不足为惧,却颇感难缠。 “拦下她!”阿齐木带着教徒冲了进来。 “栀子,快走,不要管我们,”赵星满冲上来,丝毫不惧比自己高了一头的阿齐木,金簪一下就戳到他的腿上,“走啊!” “公主!”栀子不敢停留,几个持着鞭子的教徒已经向她冲来,流着眼泪向前跑,鞭子重重的抽在她身上,压抑不住的疼痛,但却不敢停下一股脑的向前跑,“公主!” “栀子!跑啊!”赵星满站在洞口,和几个血衣教徒撕扯着,“血衣教夺人子嗣,丧尽天良,穷凶极恶,死在他们手中的人不知有多少,你这一路,是去祭奠他们呢!大胆的跑吧!他们都会从地底下站起来保佑你的!” “公主!公主!我就来救你!就来救你!”栀子踉踉跄跄的向前跑,身上不知道有多少道伤痕,有被树枝草叶刮伤的,有被鞭子抽伤的,也有不小心摔伤的……不知过了多久,察觉身后再也没有匪寇,却只能往前跑,纵使在开封城下只剩一口气,奄奄一息,还要支撑着活下去,见到官家,见到包大人,救出公主和孩子们…… 栀子数次哽咽,似乎不想回忆那恐怖的景象,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将军,你去救救公主吧,栀子求您了!奴婢不该丢下公主一个人走的!您杀了我吧!呜呜呜……” “傻孩子,别哭啊,”穆桂英叹了口气,自己也是有儿女的人,看的这个场面,怎能不心寒?“你做得很好,包大人和官家一定会救出他们的,放心吧,乖,好好睡一觉,等公主回来了,你还要服侍她呢!” 栀子哭了好一会儿,毕竟是病着,又带着一身伤,身心又累极,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穆桂英离去前为栀子捻好了被子,走到前厅,正准备出宫,却看见陈公公带着一少年走进来,不禁问道,“陈公公,这位是?” “啊,见过将军,这位是十三公主的奴才,小豆子,”陈公公先对穆桂英行了一礼,转身对跟在后面的小豆子说,“小豆子,还不赶紧给穆将军见礼?” “奴才小豆子,拜见穆将军,”小豆子规规矩矩的跪下来,朝穆桂英磕了一个头。 “你……把头抬起来,”穆桂英眯起了眼睛,此时正是天黑的时候,不甚看得清楚。 “是,”小豆子温顺的把头抬起来,有些怯怯的看向穆桂英。 “这……”穆桂英瞪大了眼睛,怪不得,怪不得,从这少年一走进潇乐宫自己就倍感熟悉,原来是这样,“本将军没有别的事,你别紧张,小豆子,栀子受了重伤,你且好好照顾她。” “奴才明白!”小豆子又是一个响头,还未等穆将军说完,便起身跑去了栀子的卧室。 “穆将军,小豆子年幼,不懂规矩,还望将军不要怪罪才好,”陈公公皮笑肉不笑,“奴才送将军出宫吧。” “陈公公辛苦了,”穆桂英叹了一口气,“煞费苦心啊!” “将军谬赞,这皇宫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界儿,奴才怕走不出去啊,来,将军这边请,”陈公公说道,秉着一盏宫灯,走在前面开路,两人一前一后,终究没有再说话。 月朗星稀,高高低低的树林里,隐藏着两个人影。 “展昭,待会儿你可别露馅儿了!”白玉堂细细叮嘱道,“不要心急,我们一定要先打发掉那些红衣人的顾虑才能行动。” “展某还沉得住气,”展昭的声音低沉的可怕,抬头看了看那隐秘的小道,目光有些深邃,“白兄不要冲动才好。” “穿好,带好面具,”白玉堂动作极快的套上那件血红的外褂,“还好他们戴面具,唉,不用照镜子都知道,小爷我穿上这身红衣,真真是俊朗无双啊!” “快点吧,别贫嘴,”展昭回过神,换好衣衫,还有那厚重的面具。 “哈,展昭,你这一穿,倒像新郎官儿了!”白玉堂说完这话后突然安静下来,看了看只露出眼睛的展昭,半晌才道,“走吧,我们去看看。” “嗯,”展昭应道,轻功提气,走在前面。 “站住,出示你们的腰牌,”一教徒拦下两人。 展昭和白玉堂将腰间的腰牌递给那人,那人点点头,这两人这才走了进去,却不想却是一破旧的庙,被重新修缮了一下,此时正灯火通明,不时还有说话的声音。 两人悄莫声息的翻身飞上屋顶,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轻轻卧下,掀开一两块瓦片,从其中窥视屋内的情景。 “属下该死,”乌斯曼单膝跪在地板上,“没有看好祭品,还请少司命责罚。” “你的确该死,”阿娜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寒意,因为那面纱,看不到她脸上此时的表情。 “都怪那没用的阿里木和阿齐木,属下一定好好责罚他们!”乌斯曼有些咬牙切齿,“少司命,这下我们怎么办?” 第22章 娃娃菜 九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怎么办?”阿娜依坐回到太师椅上,“明天,金、木的祭品们将陆续送到,后天子时开坛,若是误了圣主的大事……这后果,不须本座多说吧?” “是,是,属下遵命,少司命大人,属下已将蛊母独自关了起来,叫阿里木看着,绝对不会再出意外的,”乌斯曼信誓旦旦的说。 “本座知道了,”阿娜依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淡淡的笑了。 白玉堂连忙打了个手势,展昭点点头,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那女人发现我们了?”白玉堂疑惑的说道,“看来武功不低啊!” “白兄,江湖之大,无奇不有,不可过分自信啊,”展昭的声音听不出有什么感情,“三日后开坛祭祀,我们的时间不多,白兄,你先将此事告知包大人,在下再去探探。” “呵,死猫儿,你当小爷傻啊?”白玉堂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留你一个人?要你去逞英雄吗?” “展某自会以大局为重,不会贸然行事,按照刚才那两人的对话来看,骥儿尚且安全,”展昭皱了皱眉,“白兄,你去是不去?” “你给我小心着点!”白玉堂愤愤的说了一声,飞快的离开了。 展昭不再言语,再次飞入血衣教,这次不再停留,趁守门人不注意,迅速飞到后山去了,轻轻走过小道,脚下的碎叶不时发出“咔嚓”的声音,终于,展昭听到了孩子的哭泣声,展昭隐在一旁的小树林里,细细观察着——一个巨大的的山洞,孩子们的哭闹声正是从那传来的! 展昭站在那里,指尖有些泛白,转身想离开去找找其他线索,却又再次转来,闭上眼睛,都是儿子的模样,想进去看看,又害怕骥儿看到自己哭闹,引来歹人,终于狠了狠心,飞快的往回走,突然看到一间隐在树林深处的木屋,好似还有灯火。 展昭顿了顿,悄悄逼近那屋子,转到屋后窗户底下,戳破窗户纸仔细看了看——原来在这!屋前有一守门的壮汉,已经睡着,展昭转到前院,又再次点了那人的昏睡穴,这才开口道,“臣展昭参见公主,臣救驾来迟,还请公主赎罪。” 赵星满挣扎着抬起头,自己被绑在一横木之上,动弹不得,张了张嘴,断断续续的说着,“莫要管我……展大人……去救孩子们……咳咳!” “公主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展昭想着男女大妨,不得不远远的看着,纵使如此,却也瞧得清晰,十三公主满身血污,还未凝固的鲜血顺着铁链缓缓留下,嘴角沾血,恐怕早已伤及内脏。 “没事……栀子……哈……干得漂亮……”赵星满的眼睛泛了些许泪花,“没……白疼她!” “公主,臣会救你出来,”展昭觉得心口有些隐隐的抽痛,“还望公主再忍耐三天,包大人、杨将军定会就您出来。” “展大人……”赵星满只觉得现在连呼吸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答应我……以大局为重……先救孩子们……莫要……管我……” “我会救你出来!”展昭打断赵星满的话,“别怕,我会救你和孩子们出来!” 赵星满点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你快些离开吧……” “臣告退!”展昭点点头,飞身离开了。 月色入户,开封府灯火通明,杨天佑、陈醒、还有公孙先生、王朝马汉张龙赵虎等人都在大堂里商议着什么。 “包大人,杨将军,我和展大人探查的消息就这些,”白玉堂把之前和展昭在血衣教看到的东西细细说了,“展大人怕是马上也要回来了。” “辛苦白护卫了,”杨宗保略一抱拳,转身对包大人道,“包大人,明日本将率护卫军于酉时到达白邙山,您看如何?” “杨将军,可靠起见,还是将护卫军分为小队,有不同的将士带领,暗藏于白邙山四周,待开坛,化零为整剿灭贼匪,”包大人想了想说道,“您觉得呢?” “包大人所言甚是,可是我们如何才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到所有小队行动呢?若放信号弹的话,本将怕打草惊蛇,”杨将军道。 “这……”包大人话结,“确实应当细细思量。” “属下有一计,”张龙走出来,“大人,将军,属下知道有人会一种口哨,可以模仿鸟叫的声音,不如让他来试试?” “哦,张校尉说的是谁?”包大人问道。 “哦,原来你说的是公主的那个小奴才,”马汉憨憨一笑,“这人确实有两把刷子!” “是那个小豆子?”包大人皱了皱眉,“你们如何知道的?” “大人不知,这小子之前关在打牢,觉得无聊,就在那儿学鸟儿的叫声,整的我们都以为有鸟儿飞到牢里了,弄了半天才知道那厮在吹口哨,刚想说他两句,他却学起了不同的鸟的叫声,弄得我们笑也不是,骂也不是,但着实是像!”王朝说道。 “既然如此,给陈公公说一声就好,”杨将军笑道,“天佑,陈醒,你们两个快马去皇宫找陈公公。” “是,”杨天佑冲陈醒点了点头,俩人一道快马加鞭去了禁宫。 小豆子坐在一旁的靠椅上,撑着腮帮子,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床上的人轻咳了一声,马上醒了过来,轻声唤道,“栀子,你可是醒了?” “水……”栀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这……这是……” “莫要怕,这是潇乐宫,我是小豆子啊,”小豆子端了杯水走过来,抚了抚栀子凌乱的发丝,将水递到栀子嘴边,待她喝够了,才道,“可觉得哪还不舒服?饿不饿?” “还好……公主呢?”栀子睁大了眼睛,翻开被子想要下床,“我要去找公主!” “你等等,”小豆子扶住栀子,又把她塞回了床上,“先养好自己的伤。” “小豆子,杨小将军找你,”陈公公掀开门帘,“你且出来一下。” “栀子,我先出去,你不许下床,听到没有?”小豆子拉下脸来,佯装严肃道,转身大声喊道,“陈公公,这就来!” 第23章 娃娃菜 十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杨小将军,请问您找小的什么事?”小豆子问道。 “小豆子,听说你会模仿各种各样鸟儿的声音?”杨天佑问道。 “是,”小豆子给杨天佑和陈醒递上刚沏好的茶,“奴才小的时候跟一位口技人学过一段时间,权当是小时候的玩闹了,不知将军怎的问起这个来?” “那就太好了,”陈醒笑了两声,很是爽朗,“小兄弟,这个忙你一定得帮。” “将军折煞奴才了,但说无妨,”小豆子退到一旁,“有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三日之后是血衣教的祭祀大典,我们打算趁这个时候救出公主,隐秘起见,我们将护卫军分为小队分别埋伏在白邙山附近,但是害怕信号弹会打草惊蛇,所以想出找人模仿鸟儿的声音来传递消息,马校尉说你会口技,故来拜托陈公公找你,”杨天佑解释道。 “既然与公主有关,奴才责无旁贷,不知护卫军何时启程?”小豆子问道。 “我也要去,”栀子扶着门框走出来,虚弱的咳了两声才道,“奴婢栀子拜见杨小将军,陈小将军,陈公公。” “栀子姑娘莫要行礼,”杨天佑刚想走过去扶住栀子,却只见小豆子已经径直扶住了她,只好再坐下来,“姑娘身子抱恙,不宜大动干戈,还是在宫里歇着好。” “小将军,公主拼命护奴婢出逃,奴婢没有能力保护公主,万分惭愧,经过这两天休息,奴婢已经大好,希望跟随护卫军一同前去,救出公主,尽一些奴婢的微薄之力罢了,”栀子说着就要跪下,“若小将军不答应,奴婢就一直跪在这,直至公主平安到家!” “小将军,栀子回来时满身是伤,奴才斗胆猜测,公主也一定受了轻伤,到时候要贴身丫头在身边伺候,总比那些找来的粗鄙婆子要好些,不如就让栀子跟着吧,”陈公公轻声说道。 “那好吧,”杨天佑点点头,“陈公公,劳烦你去备一辆马车,我们即可回开封府找爹和包大人。” “谢小将军,”栀子不禁红了眼睛。 已是后半夜了,开封府依旧人声鼎沸,包大人和杨将军一直在拿着地图讨论埋伏的分部,其他人也在精心准备着,这时展昭走了进来,“属下参见包大人,杨将军。” “展大人莫要多礼,”杨将军转过身,“不知展大人这次去探,有何收获?” “回将军,大人,在下不仅勘察了血衣教的内部情况,还粗略的勘探了一下外部情况,”展昭走到地图前,“大人看这,血衣教分布在白邙山第二峰的山顶,左边是悬崖,崖下是湍急的河流和石滩,右边是第三峰,连接着秦岭一脉,这有一个天然溶洞,里面关着被掳走的孩子们,这里有一间废弃的庙观,血衣教的祭祀和教众在这里面开会,庙观的后院的最里面有一间屋子,公主被关在那,身受重伤。” “依展护卫之见,我们的部署如何才能做到万无一失呢?”包大人捻了捻胡须,“从山下包抄上去,那么只能顾得一面,血衣教有很大的退路,很难一网打尽,若是从悬崖那攀上去,则容易很多,可是这须武艺高强之人。” “这个好办,我和展大人从悬崖先行攀上去,身上捆上绳子,后面的人拉着绳子爬上来即可,”白玉堂说道,“前面则由两位小将军带队,杨将军在山下带大军时刻准备增援,我们说好暗号,到时候大家一哄而上,不怕那些奸邪之徒逃跑。” “此计可行,”公孙先生点点头,“学生以为,不如分批包围,分批出发,以掩人耳目。” “哼,”杨将军轻哼,“想本帅当初出征大辽,从未如此小心翼翼,如今剿贼,还得如此拖拖拉拉,也是够丢人的了!” 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相视而笑,包大人又说道,“将军神勇,只是这次十三公主性命要紧,还望杨将军谨慎行事啊!” “爹,包大人,我们把小豆子找来了!”远远地,就听到了杨天佑的呼声,陈醒紧跟其后。 “干得不错,”杨将军虽然板着脸,但是语气已然柔和了很多,“哪位小兄弟是小豆子?” “奴才拜见杨将军,包大人,”小豆子行礼道,“此次小豆子能进微薄之力,万分荣幸,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哈,还知道孔明出师呢,”杨将军豪爽的笑了,“读过些书,不错!” “将军谬赞,”小豆子正色道,“此时正是三伏,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奴才就学杜鹃鸟儿叫吧,像这样,”小豆子清了清嗓子,几声又慢又婉转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这样的话,大家就准备好,如果这样,”几声急速的鸟叫响了起来,“大家就冲上去,端了血衣教!如何?” “甚好,甚好,”公孙先生点点头,“没想到小豆子竟是个有才之人呢!” “就这样吧,展护卫,白护卫,杨天佑,陈醒,你们各领一支小队从后山攀岩上去,小豆子,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包大人说道,“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你们四人各领一支小队埋伏在前山,杨将军,您就与本府在山脚下的新安县驿站驻扎,到时候大军一到,量那些人也跑不出去!” “就这样定了,你们先行出发,我们明早再走,”杨将军说,“务必要保护好公主,知道了没?” “知道了!”众人齐道。 展昭、白玉堂、杨天佑、陈醒还有小豆子,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刚到城门,只见陈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孩儿陈醒叩见父亲大人!”其他人赶忙下马,向城楼上那为魁梧的将军行礼。 “哈哈哈,免了!”陈将军从楼上走下来,拉渣的胡子,漆黑的脸庞,再看看粗犷的陈醒,真是一家人啊,结果人上来就给陈醒一脚,“你个臭小子,救不出来公主,你就别给我回来丢人了,老子没你这么怂包的儿子!” “是是是,父亲大人说的是,”陈醒打了个趔趄,痛的呲牙咧嘴,纵使是这样也不敢吭气儿,“还请父亲大人打开城门。” “行了,走吧,”陈刚将军大手一挥,一个小士兵把城门前的护栏搬走,然后小声吼了一句,“陈醒,你别以为你那点儿破事老子不知道,那女娃子就是一花儿,你就是一牛粪!你要是敢欺负人家雪柔,老子就扒了你的皮!” “爹!”陈醒的脸红了一大半儿,“人家还没答应我呢!” “走走走!看见你这个怂包我就来气,别跟人家说你是我陈刚的儿子!连个媳妇儿都娶不回来你还能干啥?”陈将军骂骂咧咧的走了回去,临了了虎眼一瞪,“还不赶紧走?” “是是是!”陈醒马鞭一挥,跑到了最前面……白玉堂等人扯了扯嘴角,杨天佑在一旁笑的一抽一抽的,小豆子碍于身份,忍笑忍得很辛苦,最终展昭尴尬的略一抱拳,这才掠马消失在城郊的田野…… “啧,刚才那个小公公看着有点儿眼熟啊,”陈刚站在开封城楼上,突然嘟哝了一句。 第24章 娃娃菜 十一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包大人,杨将军,公孙先生,”栀子端着茶跟在包夫人后面走了进来,“夜深了,几位大人还为此事如此奔波劳碌,请喝些茶吧,包夫人做了些点心,还请大家尝尝。” “多谢夫人,”公孙先生笑着说,“栀子姑娘,身子可大好了?” “谢谢公孙先生费心,这些小伤不碍事的,”栀子腼腆的笑着,站在包夫人后面。 “老包,”包夫人将点心搁在桌子上,“那个什么教太不是东西了,你看看多好的女娃儿被打成了什么样儿?唉,让人心疼的,赶紧派兵收拾了他们!” “妇道人家懂个什么?”包大人有些嗔怪的瞪了包夫人一眼,喝了一口茶,才道,“饶不得他们,你放心好了。” “听说他们掳了很多娃娃,西巷鲁木匠家的二丫头和小虎子,连骥儿,十三公主都给掳走了!不如我明早儿跟着你们一起去吧,好歹也能照顾照顾那些小娃娃,”包夫人说道,“老包,你说呢?” “夫人此话说的不错,那么多孩子,我们这些男人五大三粗的,到时候一闹腾起来,头疼的很,”杨将军认可道,“哎,派个人去跟桂英说一声,让她也来吧,开封城有老陈守着,放心吧!” 白邙山下,展昭等人正在给自己腰间捆绳子,只听见白玉堂喋喋不休的在给那些兵蛋子上课,“你们待会儿要细心观察,我们踩哪块儿石头你们就跟着才哪块,动作要快,有没有恐高的?有的一定要说,这个真的不丢人,还有啊,不小心摔了要注意姿势,别傻不唧唧的脸朝地,要尽量保护好自己,否则小命儿就没了……” “白兄!白兄!”待展昭黑着脸叫了三遍白玉堂后五爷才转过身。 “急啥嘞?现在人家不开始,我们也救不了人!”白玉堂轻哼,“走啦,你们两个别磨磨唧唧的!” 杨天佑和陈醒心里苦,什么乱七八槽的,我们磨磨唧唧?五爷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走,”展昭率先攀上陡峭的石壁,几个翻身,远远超过了白玉堂等人,白五爷怎甘心落后?迅速的跟上,过了好一会儿,展昭率先登上了后山,将绳子投了下去,随即白玉堂也爬了上来,杨天佑和陈醒紧跟其后。 “哎,那个小豆子瘦瘦小小的,能行吗?”杨天佑表示担忧,“别给摔下去了!” “你说啥?”小豆子从峭壁上露出半个脑袋,“没摔呢还!” “就你嘴贫!”杨天佑蹲下来敲了敲小豆子的脑袋瓜儿,伸出手道,“快上来吧!” “多谢了,”小豆子笑嘻嘻的拉住杨天佑的手,一个翻身爬了上来。 “你们且过来,”展昭站在一块巨岩后面,“还有几个时辰太阳落山?” “快了吧,”陈醒道,“喂,你们看!” 这时许多红衣教的人推着囚笼走进了这块空旷的“广场”,这些铁笼子里关着许多孩子,很快,几十个笼子就把空旷的广场摆的满满当当,展昭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示意大家别出声。 最后,乌斯曼将赵星满推了上来,摆在了最中央,然后对身后的女子说,“少司命大人,所有的祭品已经到位了。” “乌斯曼,你干的不错,”阿娜依点点头,“乌斯曼,你那属下黑达格呢?” “回大人,属下已让他回到总坛领罪了,”乌斯曼笑道,“如此愚笨,属下这些年,白教他了!” “乌斯曼,圣火呢?”阿娜依没有继续追问,看了看逐渐暗下去的天色,“我们该准备炼蛊了。” “是,”乌斯曼回头对两个教徒说道,“请圣火!” “是,”两个教徒齐声道,将早就在一边燃燃点起的圣火推到了悬崖边上,“请少司命祭祀。” “广开兮天门,纷吾乘兮玄云。令飘风兮先驱,使涷雨兮洒尘。”阿娜依走上前去,吟诵祭文,清冷的声线是尚有温度的夕阳都显得冷冽,“君回翔兮下,逾空桑兮从女。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随后将囚笼里的赵星满牵下来,走到圣火前,飞速的用针刺破了自己和赵星满的手指,各挤了一滴血在碗里,两滴血迅速融合在一起,一碗水变得血红,“高飞兮安翔,乘清气兮御阴阳。吾与君兮齐速,导帝之兮九坑。”忽的停下吟诵,看了看身后的教徒,“众徒跪下,迎蛊虫!” “是,少司命!”所有的教徒跪拜在阿娜依的脚下,许多孩子们已经忘了哭泣,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灵衣兮被被,玉佩兮陆离。壹阴兮壹阳,众莫知兮余所为。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阿娜依的语速越来越快,忽然那圣火里钻出一只有小臂长的蜈蚣来,赵星满想要尖叫,但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想要逃离,却被阿娜依死死拉住,那古老而又神秘的祭文操控着这只蜈蚣,看着它活络筋骨,慢慢向自己爬来。 “乘龙兮辚辚,高驼兮冲天。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阿娜依从袖间抖出无数条红绳,那红绳仿佛施了法般,绕在了孩子们的手腕上,所有的红线,都绑在了赵星满的手上,还有一些结余,就放在圣火的边上那蜈蚣就沿着红绳,缓慢的爬了上来…… 不要不要!赵星满惊恐的想要把手缩回去,另一只手拼命想把红绳解开,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样都解不开。 “愁人兮奈何,愿若今兮无亏。固人命兮有当,孰离合兮可为!”阿娜依语气忽然凌厉起来,“伟大的万虫之母啊!赐予这些祭品新的生命吧!” 那蜈蚣像是得到了许可,忽的就朝赵星满的脸飞去…… 第25章 娃娃菜 十二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赵星满闭上了眼睛,却只听“咻”的一声,那蛊虫竟被钉在身旁的一块巨石上,百足扑腾了好些时候,终于僵死在那。 “是谁?”阿娜依的声音带上些许怒色,“是谁打断祭祀?” “难道还要你们谋害皇亲不成?”展昭沉声从巨石后走出,“众将听令!救出公主!杀!” “爹!”展骥叫道,对身后的二丫头小虎子还有朗月过叫道,“你们看,那是我爹!我爹来救我们了!” “众教徒听令!祭祀不可打断,挡住!”阿娜依狠厉的瞪了一眼赵星满,又开始吟诵起来,“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龙驾兮帝服,聊翱游兮周章。以吾身为引,红线为道,献以蛊母,愿司命之神赐予神力!” 那红线竟开始融化,赵星满的手充满了烧灼感,疼得她泪流满面,但是手怎么都抽不回来,耳边都是刀剑碰撞的声音,孩子们的哭声更高了,就连那杜鹃鸟的声音,都是那样尖锐。 只见展昭一脚踹开一个教徒,劈开了笼子的锁,对儿子喊道,“骥儿,你们待着别动,一会儿等大军来了,你们再跑,听到没有?”不等骥儿回话,又跑到另一边劈开另一道锁,终于到了最前面,奈何红线变得坚硬无比,纵使是上古宝剑巨阙也劈不断分毫,只见他凌身一翻,怒喝一声,将那乘着圣火的巨鼎踢到了崖下,红线应声而断。 “噗!”阿娜依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怒视着展昭,短暂的交手后腾身飞往了白邙山深处,速度之快前所未见,突然一道红色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更多的血衣教徒带着面具,挥舞着鞭子冲了进来,人数竟是展昭等所带之人的五六倍之多。 “展昭,援军马上就到,那个女人不能叫她跑了,我且去追她,你们一定要坚持住!”白玉堂喝道,反手刺死了两个教徒,腾身飞往密林深处,还未等展昭应声,又有教徒冲了上来,展昭只好徒手拽住那长鞭,竟被勒出一道血痕,转头对跪坐在地上的赵星满说:“跟在我后头!保护好自己!”然后轻身向前飞去,刚停步,只见一教徒挥舞着匕首冲过来,就算奋力扭身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伤了臂膀,鲜血染红了官袍。 “爹!”展骥推开笼子的门,飞快的朝展昭跑去,“爹!爹!” “骥儿别过来!小心!”展昭拄着剑看到展骥身后的乌斯曼一掌劈来,就算费劲全力,依旧不能摆脱这两人的纠缠,眼看着骥儿就要死于乌斯曼的掌下。 “不要!”赵星满飞扑上去,推开了展骥,硬生生挨了乌斯曼一掌,赵星满只觉得内脏仿佛要从肚子里吐出来,痛到极点,但还是紧紧地将展骥护在怀里,“不要……噗!”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腿脚一软,跪在展骥身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公主!”杨天佑奔过来,一□□向了乌斯曼,却只见展骥也跪了下来,小小的身躯撑起晕倒的赵星满的肩膀,略带哭腔而又歇斯底里的喊道: “娘!” “杀!”杨将军带着援军及时赶来,□□一挥,吼道,“死生不计!” “杀!”大宋将士们铺天盖地般冲了上来,与血衣教徒纠缠在一起,一时间打了个昏天黑地,杨天佑趁此时向展骥跑去,但是展昭更快。 “爹!救娘!”展骥哭着对展昭说,“娘要死了!” “走!”展昭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去纠结展骥乱叫娘的问题,让展骥趴在背上,抱起赵星满飞快的向山下冲去。 “展护卫受伤了!天佑,你跟着!”杨将军□□一扫,对儿子吼道,“驿站就在山脚下,那里有太医!” “是,”杨天佑飞快的跟了上去,却只见一个小姑娘拦住了杨天佑,对他喊道,“你带我走!” “一会儿再说!”杨天佑绕开小姑娘,想要追上去,衣摆又被拉住,转头一看,那小姑娘一手叉着腰,湛蓝的眼睛瞪着他。 “你带不带我走?”朗月过问道。 “走走走!小祖宗!”杨天佑抱起朗月过,飞快的追上展昭,沿着山路,飞奔而下。 “爹,娘会不会死啊?”展骥趴在展昭背上,哭着问道,“娘不要我了。” “骥儿,那不是你娘,”展昭沉声说道,臂上的鲜血还在泊泊的流,“你忘记爹和你说的么,娘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她不是你娘。” “爹,她就是我娘,”展骥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您说过,娘会用生命保护我的!” “展昭……不要管我……救展骥……”昏迷的赵星满突然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 展昭闻之,眼神更加凌冽,飞一般的向山下冲去…… “包大人,展大人回来了!”一个小厮在门口说道,“背着一个小孩子,抱着一位小姐!” “一定是公主受伤了,”公孙先生说道,“栀子,你快去卧房候着,快去叫太医!” “是,”那小厮一溜烟跑了。 “包大人,小十三回来了?”仁宗穿着便服走了进来。 “官家,您怎么来了?”包大人惊诧,正要行礼,却被仁宗一把扶起。 “行什么礼啊!小十三呢!”仁宗说道,“快带朕去!” “官家这边请,”包夫人走在前面引路,穿过了一两道门,就到了后院,只见栀子进进出出的抱着个盆子,还一边抹着眼泪,哭哭啼啼的走。 “栀子姑娘,公主可还好?”包大人问道。 “不太好,”栀子摇着头说,“公主受了好重的伤,伤口好多,流了好多血……都是我的错……我该保护好公主的……” “傻姑娘,别哭了,”包夫人用手绢擦了擦栀子哭花的脸,“公主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快进去候着吧?太医请来了吗?” “请来了,”栀子吸了吸鼻子,“李太医请公孙先生进去会诊。” “学生这就去,栀子姑娘,你再去打些热水来,”公孙先生走进卧房,关上了门。 栀子一溜烟跑到灶房烧水去了,仁宗不免有些心急,又无可奈何,转头看见展昭面如灰土,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坐在一边,这才注意到展昭手臂上的刀伤,“展大人受伤了?快包扎一下!” 第26章 娃娃菜 十三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啊?不碍事,谢官家,”展昭回过神,又揽了揽熟睡的儿子,对包夫人道,“包夫人,劳烦您照顾一下骥儿,在下去包扎一下伤口。” “好,快去吧,”包夫人接过展昭怀里的展骥,不禁心疼道,“都瘦了,可怜我儿!”然后随手拿起身旁石桌上的披风,抱着骥儿坐在一边,轻轻给他盖好。 展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仁宗见着这孩子睡时乖巧的紧,不禁轻声问道,“包夫人,这可是展大人的儿子?叫什么啊?” “回官家,正是呢,这孩子叫展骥,就是马字旁加个翼字,”包夫人轻声说道,一边担忧的望着紧闭的卧房。 “骥,千里马也,这个名字好啊!”仁宗笑着说,“唉,那太医怎么还不给消息呢,小十三如何了?” “官家莫要担忧,十三公主吉人天相,定会化险为夷,”包大人话音刚落,只见杨天佑抱怨的走进院子里来,怀里还抱着一跟骥儿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儿,“杨小将军,你怎来了?” “参见官家,爹让我跟着来的,”杨天佑说道,一面又敲了那小女孩儿一个脑袋瓜儿,“你个臭丫头,若不是你太重,我早追上展大哥了,展大哥可还好?” “自己武艺不精还怨我?”小女孩儿白了一眼杨天佑,“我一小丫头,能有多重?” “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看你眼睛的颜色,是西南的苗人吧?”仁宗笑着道,“怎么到这来了?” “我叫朗月过,”朗月过转了转眼睛,有些怯怯的往杨天佑怀里靠了靠,“你是谁?你不会抓我吧?” “怎么会呢?”仁宗说,复又皱了皱眉,“有人经常抓你吗?” “那倒没有,就是会打我,说我是妖怪,说我娘也是妖怪,”朗月过小小声说道,“那些说红衣服的人说,要抓我回去祭祀。” “唉,苦命的孩子,”仁宗不免心痛,这才多大点的孩子,就经常受皮肉之苦,从小颠沛流离,过着饥寒潦倒的日子,想罢揉了揉朗月过乱糟糟的小脑袋,“以后没人敢打你了,谁要是敢打你,你就与叔叔说,叔叔揍他!” “真的么?”朗月过甜甜的笑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来,对仁宗说,“叔叔抱!” “来,叔叔抱,”仁宗笑着接过小姑娘,转身吩咐陈公公去拿些果子来,一边逗着朗月过玩儿。 “叔叔,那个被另一个叔叔带回来的大姐姐呢?”朗月过问道,“我没有家人,大姐姐说要带我回家吃点心的!” “大姐姐家就是叔叔家,”仁宗点了点朗月过的小鼻子,“大姐姐受伤了,大夫再给姐姐治伤,我们在外边等等。” 过了好久,骥儿醒了,与朗月过在一旁玩闹,但是卧房里一直没传出消息,眼见得太阳西沉,也不见有人出来,仁宗来来回回地在院子里转悠,大家都食不下咽,在一旁候着。华灯初上,李太医终于打开了门。 “李太医,小十三她怎么样?”仁宗跑过去,急急地问道,“你若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 “老臣惶恐,”李太医噗通跪下,“老臣与公孙先生拼尽全力,保住了公主半晌无虞,那一掌伤及心脉,若是明早之前醒不过来,就请官家为公主料理后事吧!” “怎么会?小十三!”仁宗跑进卧房,推开跪在床前痛哭的栀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床上昏睡的赵星满,只得摇了摇她,唤道,“小十三,你醒醒呀!你说好要给朕做好吃的呢,怎能说谎?朕告诉你,你这是欺君!是要被包大人杀头的!你不想嫁人那就不嫁吧,你要醒来,哥哥养你一辈子又何妨,快醒醒呀!” 展昭慌忙跟进来,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赵星满,扑通一声跪下,“官家,公主是为了救骥儿才受此重伤,臣没有保护好公主,还请官家责罚!” “责罚?”仁宗吼道,“展昭,我要如何责罚你才能叫醒小十三!她是朕唯一的妹妹了,你让朕如何见先皇,如何见难产而死的琴妃娘娘?” 展昭咬着嘴唇不说话,定定的看着赵星满,“官家,公主一定会安然无恙的……”说完,心里都觉得没底儿。 “娘!娘!你别丢下我啊!你别丢下骥儿啊!” 门外传来骥儿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还有包夫人轻哄的声音,还有杨天佑死命拦着的脚步声。 “娘!娘!骥儿带你回家!”展骥不知用了多大力,竟推开了站在门前的杨天佑,冲进了屋内,扑到床上哭着喊娘。 “展昭,这是怎么回事!”仁宗只觉得脑仁子疼,“小十三什么时候成了你儿子的娘!” “回官家,公主当时为骥儿挡下一掌,骥儿吓坏了,忙乱间将公主认成了去世的娘亲,”展昭急了,只好喝道,“骥儿!不准乱喊!” “娘!”展骥哭着把公孙先生拉进来,“公孙伯伯,求求你救救娘吧!骥儿以后好好读书,再也不偷偷跑出去吃糖葫芦了!求求您了!” “大姐姐!大姐姐!”朗月过也哭着跑进来,“大姐姐骗我,你说过带我回家的!你丢下我不管了!大姐姐你醒醒!” 两个小孩儿哭的越来越响,仿佛要把屋顶给掀起来,包夫人既要哄这个,又要哄那个,忙的满头大汗。 “都不许哭!”仁宗站起来喝道,“都不许哭!”然后无力的瘫坐在床上,颤颤巍巍的摸了摸星满的脸颊,“你们星满姐姐要睡了,都安静点……” 霎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朗月过和展骥弱弱的抽泣声,突然间,躺在床上的赵星满剧烈咳嗽起来,仁宗连忙扶着,喊道,“李太医!” “臣看看!”李太医挤过人群,抓过赵星满的手腕,细细诊察起来。 第27章 娃娃菜 十四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李太医闭着眼睛摸着胡子仔细诊了好久,才睁开眼睛,转身对展骥和朗月过说,“你们两个继续喊!” 朗月过和展骥对视一眼,放开嗓门儿“娘”“大姐姐”的喊,赵星满咳嗽的越来越剧烈,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让人看着好不心疼。 “栀子,你去把老夫的医药箱拿过来,公孙先生,劳烦你去抓几副药,要活血下淤,舒缓心脉的,温和一点儿,”李太医一边诊脉一边说道,“官家先在一边候着。” “小十三她……”仁宗问道。 “差不多了,”李太医的声音都扬了起来,“亏得这两个娃娃不住的喊,估计公主是听到了,身体的本能想把那口堵住心脉的血吐出来,要是咳不出来,熬不过今天晚上,咳出来一切都好说了,拿个盆儿来!” 仁宗松了一口气,欣慰的站起身,喃喃的说道,“父皇保佑,父皇保佑!” “先皇定是不忍心公主年纪轻轻去见他呢,”陈公公也笑着说,“官家,天色这么晚了,不如回去休息吧?” “不,朕要等皇妹醒来,”仁宗摇摇头,再一转身,只见赵星满一口乌黑的血吐在了盆子里,依旧是咳嗽不止。 “好了,好了,公主莫怕,”李太医一边将银针扎在星满的身上,一边轻声安慰道,“栀子,你去看看药熬好了没,熬好了用筷子沾了,一点一点喂进去,若是吐,就再喂,直到她喝下去为止。” “李太医,公主如何?”展昭一直跪在一边,哑着声音问。 “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李太医一面施诊一面应道,“不过好歹只是走了一遭,被老夫拉回来了,你家臭小子不错,喊娘喊得中气挺足的,干脆娶回家得了!” “李太医,官家还在这呢!不得放肆!”包大人笑着呵斥了一声,没啥杀伤力。 “再议再议,展护卫你起来吧,”仁宗挥挥手表示不在意,“李太医,小十三什么时候醒啊?” “醒倒是容易,但受了这么重的伤,得躺上几天呢,”李太医替星满捻好被子,“估摸着,早上吧!” 一阵风刮过,高高低低的原始树林里略过一红一白两个身影,阿娜依逃得惬意,白玉堂追的费劲。 “我说,少年郎,”阿娜依站在一棵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玉堂,“这么费劲儿,别追好了。” “废话少说,你若不是凭借着白邙山地势复杂,平原上跑你未必赢得了我!”白玉堂怒瞪着阿娜依,“哼,生的如此美丽,却蛇蝎心肠,狗头铡下饶不得你!” “这是我的使命,我不能背叛圣主,”阿娜依撑起一条腿,坐在树干上,“喂,你是我见过轻功最好的中原人,你叫什么?” “嘁,谁跟你废话,赶紧下来跟我回去见包大人,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白玉堂嗤之以鼻,“还有你的那些教徒,什么乌斯曼,都束手就擒了你知不知道?” “我的命就在这,有本事,你来拿!”说罢,阿娜依转身又跳跃在丛林之中,白玉堂哪里肯饶她?轻功提气跟了上去,俩人继续一开始的追逐战。 在这崇山峻岭之中,白玉堂体力消耗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心想如此迟早得败在她手中,不由心生一计,闪身爬上一棵树,屏气凝神。 “喂,少年郎,你可是怕了?”阿娜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人并没有追上来,便退了两步,“少年郎,你可不要想什么计策,否则我把你剥了为虫子!” 白玉堂还是不做声,就在她倒退到树下的时候,忽然从树上跳下,想着制服她,却不想阿娜依闪身一躲,笑着说道,“早就猜到你在这,哼,圣主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真真是狡猾的很!” “有两把刷子,小姑娘接招!”白玉堂痞气一笑,画影剑应声而出,向阿娜依刺去,“小姑娘,你当我傻吗?” “你骗我?”阿娜依躲过一剑,厉声喝道,“哼,原来你之前一直是装的!”说罢掏出鞭子架住白玉堂的剑。 “要不然你以为我真追不上你?小爷我哪有这么差!”白玉堂挽了个剑花,将剑抽回来,“接招吧!” 阿娜依不在言语,认真和白玉堂过起招来,不一会儿,阿娜依惊讶的发现,如果单纯的打架,她抗不过这个少年郎半个时辰,略微算计了一下,心里蹦出几个大字:只是耻辱!便更加狠决。这人早就料定她不是他的对手,只是算计着要她停下来和他好好打一架,断了她利用地域之便的优势! “少年郎,你很不错,”阿娜依勾起唇,淡淡的笑着说,“但是我也不差!”一扬手,雪白色的粉末盖天而来,白玉堂呼吸一滞,动作缓慢了些许,硬是撑住了身子,“你!” “哈哈,少年郎,好好睡一觉吧,记住了,我叫夕颜……” 随后白玉堂倒在了那棵树下,失去了知觉…… “咳咳,”赵星满咳嗽着猛地睁开双眼,看了看床帐,敲了敲自己的头,挣扎着坐了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的,低下眼眸一看,展骥和朗月过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栀子坐在不远的地方打着瞌睡。 “唔……娘,”骥儿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清醒的赵星满不禁叫道,“娘!你醒了!” “你个臭小子!”赵星满此时没有劲儿,否则早就给他一个大栗子,“谁让你乱叫的!叫姐姐!” 展骥不咸不淡的瞥了赵星满一眼,然后转身跑出去喊道:“娘醒啦!爹!公孙伯伯!包伯伯!包大娘!娘醒啦!” “……”赵星满心好累,不想说话。 “大姐姐!你醒啦?”朗月过睁开眼睛,笑着说,“我以为刚才骥儿说你醒了是做梦,所以闭着眼睛掐了掐自己发现真的很疼,原来大姐姐真的醒了!” “好孩子,”赵星满揉了揉朗月过的脑袋,拍了拍身边的床,说道,“坐上来,姐姐给你扎辫子!看你头发乱的,哪还像个女娃娃?” “好呀,”朗月过开心的跳上床,坐好,“姐姐要扎漂亮点儿哦!” “好,”赵星满点点头,这才发现这里没有梳子,轻轻道,“栀子,去拿把梳子来。”撸下朗月过辫子上的头绳,等了好久也不见人来,只好又说一遍,“栀子……哎,你莫哭啊……” “公主!”栀子再也忍不住,抱住赵星满哭了起来,“公主受委屈了!奴婢说过再也不离开公主的!奴婢食言了!呜……公主!你知不知道,你浑身是血被展大人抱回来,担心死我了,我恨不得替公主受那些伤!呜……” “别哭了,”赵星满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乖,等我好了,给你做菜面糊糊,千层糕,糖不甩……你想吃啥我就做啥,好不好?先去给我拿把梳子,嗯?” “哦,”栀子连忙擦了擦泪水,将一旁梳妆台上的梳子递给赵星满。 第28章 娃娃菜 十五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仁宗站在卧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小十三在给小姑娘编辫子,一双灵巧的手在朗月过黑黑的发丝间来回穿梭,不消片刻,两个细细长长的麻花辫就垂在了朗月过的耳侧,小姑娘的臭美的跑到梳妆台前仔细照了照,开心的笑了,赵星满也跟着笑。 “官家,公主看起来好多了,”包大人笑着道,“公主的手真巧。” “是啊,”仁宗点点头,走了进去,轻唤道,“小十三,可好些了?” “皇兄,”赵星满连忙坐起身,说道,“我好多了,劳皇兄惦念了。” “无妨,平安就好,”仁宗拿起一个靠枕垫在星满身后,“以后可不敢乱跑了,知道了没?你且放心吧,杨将军说,除了那个少司命,其他血衣教徒都抓了起来,还有那些孩子,正在逐一查他们的原籍,遣送他们回家。” “那就太好了,”赵星满笑着说,拍了拍朗月过的肩膀,“皇兄,我带这个小丫头回宫,算我潇乐宫一口人可好?” “这……”仁宗皱了皱眉,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展昭抱着展骥走了进来,随即站了起来,“展大人?” “臣替犬子展骥谢公主救命之恩,”展昭单膝跪下,“如果不是公主舍命替骥儿挡下那一掌,那臣和骥儿可能就永远天人永隔了,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更不必说救命之恩,以后有臣能帮忙的地方一定在所不辞。” “多大点儿事,那个时候,谁还想那么多,换做谁都会这么做的,”赵星满摇了摇头,“展大人好福气,多可爱的儿子啊!” “娘……”展骥有些怯怯的看了看赵星满,“爹跟我说你不是我娘,可是我希望你能当我娘,你能当我娘吗?” “这个啊……恐怕不太行……”赵星满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我能不能当你娘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你过来,我与你说一个秘密!” 展骥看了眼展昭,展昭点了点头,展骥走过去,坐在了床上,赵星满爱怜的摸了摸展骥的头发,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娘,骥儿,姐姐也没有娘。” “你也没有娘?”展骥睁大了眼睛,看着赵星满。 “是啊,我不但没娘,直到我爹去世,我都没见过我爹几面,我小时候从来没有在爹娘怀里撒过娇,摔了也没有人替我擦眼泪,冷了饿了也没有人理我,只有一个乳娘在身边,我住的那些地方的人啊,都嫌我没娘,天天欺负我,后来我就学乖了,再也不敢出去,一直到这么大。骥儿比我幸福,你还有个爱你的爹爹啊,还有公孙伯伯、包伯伯、包大娘那么疼你,还有二丫头小虎子和朗月过陪你玩儿,你还能念书,可是我却不能啊……”赵星满说着,眼泪一颗一颗掉了下来,“骥儿,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子……我们要快快长大啊……知道了吗,嗯?” “娘……姐姐不哭……”骥儿笨拙的用袖子替赵星满擦了擦眼泪,“以后骥儿保护你……” “骥儿乖,”赵星满擦了擦眼泪,“累不累?要不要和姐姐睡一会儿?” “好啊!”展骥点点头,爬到床里面,“我能和姐姐一起睡吗?” “可以啊,这有啥不行的?”赵星满将身后的靠枕递给展骥,“乖乖睡觉,嗯?” “嗯!”或许是昨天晚上在床边守了一夜没有睡好,很快就听到了他轻微的鼾声,仁宗看了看展昭,展昭会意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仁宗轻轻挂上了门,回头想对展昭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换成了公事,“三天后朕和杨将军一起回京,大军押送被抓的血衣教徒,包大人在这里善后,待孩子们都被遣送原籍再启程,刚好小十三身体还没恢复,要她跟你们一起走,栀子和小豆子留下照顾十三公主,劳烦展大人保护好公主的安全。” “保护公主的安全是臣的分内职务,官家言重了,”展昭正想拜下去,却被仁宗拉住,惊诧的看着仁宗,只见仁宗的双眼里闪烁着什么,最终蓦然消失了。 “展大人不必拜了,朕想自己走走,你不必送,陈公公你也不必跟着了,回驿馆等着朕吧,朕一会儿自己回去,”仁宗冲正要跟上的陈公公摆了摆手,缓缓地消失在小花园里。 “陈公公,官家怎么了?”展昭转身问道。 “杂家怎么知道呢,”陈公公甩了甩拂尘,似乎已经习惯了,“可能是自责吧……不跟您说了,杂家先回去了。” “陈公公慢走,”展昭点了点头,“听说白兄到了,正在大人那,在下去看看。” 驿馆的书房里,白玉堂将追捕血衣教少司命的事细细说了,包大人坐在书案后,想了想说道,“据那些教徒说,他们的少司命叫阿娜依,为何对你自称夕颜?” “夕颜是一种花,”公孙先生笑着说,“阿娜依在苗语中是花儿的生命的意思,夕颜是阿娜依的汉名吧!通缉令发了吗?” “嗯,已经给各府知府知县快马报信了,”白玉堂点头应道,“哎,我还忘了,骥儿可还好?十三公主呢?还有那鲁木匠家的丫头和小子呢?” “都好,”展昭走了进来,“骥儿,二丫头还有小虎子都很安全,十三公主为骥儿挡下一掌,身受重伤,不过现在好很多了。” “包大人!”杨天佑推开书房的门,“所有的孩子基本上都查到原籍了,只有那个朗月过没有消息,据她自己说她是个小乞子,爹娘姐姐被杀,只好以乞讨为生。” “啊,这样啊,”包大人斟酌了一会儿,“那先留在这吧,到时候若是遇到了愿意抚养她的好人家,再将她送走。三天后你们就要回京了,虽然有大军保护,但是毕竟官家身份特殊,你们还是要多加留意。” “啊,爹亲自护驾,娘说她领着御林军在前面开路,不会出事的,”杨天佑笑嘻嘻的说,“小皇姑呢?” “睡着了,在下和官家刚看望过她,”展昭应道。 “都这样了还不娶了小皇姑真是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到时候后悔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说到这好想吃小皇姑做的松子糖啊……”杨天佑嘟嘟哝哝的走了出去,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这书房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展昭的脸和包大人一样黑…… “杨小将军说的没错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公孙先生理了理书桌,“今天天气不错啊,啊呀学生去晒晒太阳。” “先生的决定不错,老夫也跟着你去晒晒,不然都发霉了,”包大人点点头,“展护卫,白护卫,老夫就先告辞了。” “哎哎哎,包大人,我顺道跟你们去看看张龙赵虎他们,好久没见了,此案了结,正好把酒祝东风一下,正好我在镇上看见了一家酒铺子,这就去看看。” “喝酒伤身啊年轻人!” “无妨无妨!” 三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展昭冷着脸站在原地,这是在集体开玩笑嘛……好冷…… 三天后仁宗和杨将军等启程回京—— 据说一路上聚集了好多居民…… 据说群众情绪激动向队伍后面关在牢笼里的血衣教徒们扔各种东西解恨…… 据说连押解他们的狱官也不能幸免于难…… 据说狱官的脸上沾满了烂菜叶破鸡蛋等物…… 半个月后,赵星满终于可以随意走动了,被掳的孩子们也一批批被送回家了,驿馆渐渐冷清下来,还有一些实在是离得太远,州府派来的人还没到。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赵星满趁着栀子和小豆子不知去哪儿野了,一溜烟爬起来打算出去转转,一出门儿,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大踏步的往前走,去哪儿?不知道! 赵星满转啊转啊累得要死,正打算打道回府,忽然看见了袅袅炊烟,还有米面的香味儿,出于厨子的直觉,赵星满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小厨房。 推开灶房的门,只见包夫人满头大汗的揉着红红绿绿的面团,一旁的灶台上的蒸屉冒着热气,包夫人随意揪下一小块面,双手灵活的搓拉揉捏,把面团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或者是动物,或者是女孩子喜欢的各种花儿的样子。 包夫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好看见在门口杵着的赵星满,唤道,“怎么不在房里躺着,跑到这儿来了?” “嘻嘻,躺的都快发霉了,出来转转,闻着香味儿跑来的,”赵星满挤进来,“大娘,你的面团怎么是五颜六色的?” “啊,”包大娘怔了怔,随后说道,“这个容易啊,你看,我用石磨把芹菜磨成汁和在面里就成了绿色的面团,香芋的呢就是紫色的,高粱米的就是红色的,玉米面的就是黄色的,然后做成这种小面食。” “啊,是给那些孩子们做的啊?”赵星满恍然大悟,“大娘的手真巧,” “是吧,这是娃娃菜,孩子们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有的整宿整宿的做恶梦,让人怪心疼的,就多做些小玩意儿,让他们好好吃一顿,好好睡一觉,”包大娘一边揉面一边道,“娃娃菜,就是哄娃娃们吃饭的!” “包大娘教我呗?”赵星满笑意吟吟的问道。 “行啊,你看先这样……” 窗外几只鸟儿站在树枝上,高高低低的唱着不成调的小曲,时光在这个下午随着渐渐升起的炊烟,缓慢游走…… 第29章 桂花糖 一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又过了几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娃娃,在公孙先生和包大人的联合轰炸以及劝说下,朗月过小朋友终于答应暂时和公孙先生一起住在开封府,赵星满很不开心的撇撇嘴,但也没说什么,皇宫那地方,能不去就不去。次日一大早,大家就出发回京了。 包夫人领着二丫头小虎子朗月过和展骥坐一辆马车,跟在大部队后头,白玉堂骑着一匹马儿保护夫人和孩子们。 “哎哎哎,栀子栀子,我跟你一起赶车呗?”赵星满探出了个脑袋,“一个人在车里太无聊了,怎么样?这个提议不错吧?” “公主您别想了,好好回车里坐着!”栀子不予理睬,“李太医说过您不能吹风,还是老老实实在车里呆着吧,不是有九连环吗?玩那个就不无聊了。” “栀子姐姐,我都把那个九连环拆下来套上去三回了!”赵星满从一旁拎出来一个九连环,“你看,我真的没事,你就让我陪陪你吧!如果你答应的话,栗子糕,山药糕,豆打豆,任你选,如何?还有山楂卷儿哦!” “没得商量,栀子,把公主塞回去!”小豆子骑在马上,一勒缰绳,转身吩咐道,“栀子,公孙先生怎么说的,食色性也!” 栀子皱了皱眉,慎重的点点头,“小豆子说得对!公主,您还是坐回去吧!” “小豆子!”赵星满气鼓鼓的吼道,看着嬉皮笑脸的小豆子,最终还是没了脾气,只能咬牙切齿道,“你个臭小子给我等着,仔细着我扒了你的皮!哼!”然后放下车帘,钻回去玩九连环去了。 “小豆子,”展昭似乎感慨了一句,“公主挺活泼!” “嗯,”小豆子点点头,“公主心里不记事儿,若是谁家的女儿遇到这等事,吓都吓个半死了!” “你们两个别消遣我,哪个说我心里不记事儿啊?”赵星满的脑袋又从门帘里探出来,“展昭还有多久到开封啊?我屁股颠成八半儿了都!” “公主!”栀子一挥小鞭子,很有气势,“说话要文雅些,不然会讨人笑话的!” “哦,”赵星满认同的点点头,“展昭,什么时候到开封?我的臀部都颠成八半儿了!” 展昭想静静……但最终还是很严肃的骑马跑到前面包大人的马车那问了问,回来对赵星满说,“公孙先生说再由十几里就到浮溪山了,让我们在那歇歇脚再走。” “多谢啊,”赵星满点点头,“展昭,今天晚上可以到开封吗?” “可以,”展昭肯定的答道,“大概酉时就到了,公主再忍忍。” “麻烦你们了,”赵星满说道,然后又继续撺掇栀子,想在外面透透气,最终栀子妥协了,然后不知道从哪找出一件大大的披风,把赵星满裹了个严实,这才放她出来。 “展昭,我记得几天前才刚刚立秋吧?”赵星满披着那件披风,只露出了大大的眼睛,说话都有点模糊。 “嗯,”展昭回想了下,点点头。 “为什么我觉得我提前步入了大寒?”赵星满又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真的是刚立秋吗?” “嗯,”展昭不由得绽开了一个微笑,为什么他想起了隔壁王奶奶家的那只灰色的兔子?“刚立秋,还在处暑里呢!” “好吧……”赵星满不再答话,惆怅的看了看手里的九连环,“立秋了……哎,栀子,我的生辰好像在霜降?唉,快十八了……” 最终回到了沉默,马车静静地走着,只能听到马蹄踏在地上“哒哒”的声音,小豆子和栀子对望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赵星满将手里九连环的最后一环解下,再次问道,“展昭,刚才公孙先生说的是什么山?” “浮溪山吧,”展昭骑着马儿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句,抬头看了看淡蓝色的天和不远处入云的山,“你看,快到了。” “哦!”赵星满重重的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复又把手上的九连环一个个套上去。 “公主的九连环做的挺精致的,”展昭评论了一句。 “啊?”赵星满回过神,看了看手上已经磨得有些平滑的九连环,这是一种很精致的玄铁做的,总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泛着悠悠的寒光,“哦,小的时候受欺负,老是躲在墙角哭,被一个大哥哥发现了,他给了我这个,后来我就不找那些小孩儿玩儿了,自己玩九连环。” “大哥哥?谁啊?”展昭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好像……没必要……问这么多的…… “不知道啊,”赵星满捏了捏手里的九连环,“我就见过他一次,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我有托陈公公问过,好像他的父亲被父皇调去边疆了。” “哦,”展昭点了点头,前面的队伍已经停下,一个小厮跑过来报信说包大人说在这歇歇,在这里胡乱吃些干粮再走。 赵星满激动地从马车上跳了下去,然后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腿麻了,然后以一个极其丑陋的姿势脸着地,赵星满正打算站起来,一抬头却看见了展昭似笑非笑的脸,“还好吧?” “甚好!”赵星满从地上爬了起来,正好看见白玉堂把车上的娃娃们一个个抱下车,风似的跑过去,还一边喊道,“哎哎哎哎,小宝贝儿们,我想死你们啦!” 展昭一脸尴尬…… 大好的秋色,浮溪山的山涧里流下一股清澈泉水,栀子、小豆子等人在帮着包夫人张罗午饭,本来赵星满也想去帮忙的,却被赶了出来,只好无聊的坐在溪水边的石头上咬着狗尾巴草发呆。 “姐姐你在看什么?”二丫头走过来,“这里好漂亮呀!如果爹娘和奶奶看到了会很开心的!” “是吗?”赵星满拉过二丫头,让她坐在石头上,“出来这么多天,想不想爹娘?” “想啊,”二丫头点头应道,“我和哥哥都可想爹娘了,姐姐,你想爹娘吗?” “姐姐也想,姐姐想了好久了,”赵星满看着淙淙的流水,叹了口气,“你怎么不找朗月过姐姐玩儿?” “姐姐!”朗月过飞扑过来,“一个上午没见你,我想死姐姐啦!” “就你的小嘴儿甜!”赵星满拧了拧朗月过的脸蛋子,“也不怕小虎子和骥儿笑话!” “姐姐,我也想你!”小虎子也一屁股坐到那大石头上。 “姐姐,我也想你!”展骥用屁股怼了怼小虎子,谋得一席之地,“姐姐,你一个人,无聊不?” “还好啦,如果你们在我身边的话,那就更好了呀!”赵星满揽过二丫头,“包大娘的饭做好了吗?” “包大娘说还要等一会儿,”朗月过撇了撇嘴,“姐姐,不如你给我们唱歌吧?” 第30章 桂花糖 二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是啊姐姐,你给我们唱歌吧,”二丫头附和道。 “我一个人唱多没意思,”赵星满摸了摸孩子们的小脑袋,“一起来呗!让我想想我们唱什么,有了!”赵星满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山,“小时候奶娘哄我的歌谣,倒是蛮衬景的!咳咳,一起来!” “青山一排排呀,油菜花儿遍地开,骑着那牛儿慢慢走,夕阳头上戴,天上的云儿白呀,水里的鱼儿乖……” 童声大合唱响彻云霄,世上最纯净的声音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公孙先生,孩子们唱的歌儿挺好听的!”包大人笑着说道,“多少年了,没听见孩子们唱山歌了。” “是啊,十三公主确实与别的金枝玉叶不同,乐得和孩子们一处闹去,”公孙先生应道,“不知道能寻着一个怎样的驸马?” “你们就甭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包大娘一边笑着数落,一边将擀好的面饼子贴在锅里烘烤,“这样好的姑娘,自然要武艺超群,文采卓越,忠心耿耿,长相俊朗的小伙子了,难不成,还指望你们?” “哎,这话说的,不就是展大人么!”在一旁歇脚的张龙笑道,“我看着也挺配的!” “得了吧,人家不急,你乱点什么鸳鸯谱?好好吃你的干粮吧!”王朝抄起一个饼子塞住了张龙的嘴,噎的张龙脸都紫了。 “我倒觉得白大人不错,”赵虎一边吃一边说道,“十个男儿也抵不过白大人一个!文韬武略那是没得说的,更重要的是,那俊朗的模样,纵使潘安再世,也比不过白大人罢!” “去去去,白大人比不上展大人,”马汉反驳道,“咱展大人在开封城,上至八十岁老妪,下至七八岁小丫头,那可都是有口皆碑的,上街带着展大人,连买菜都能便宜一半价呢!” 听到这,连展昭和白玉堂都禁不住笑了,白玉堂笑着怒骂道,“马汉,你摸着良心说说,五爷哪比不上这只臭猫了,一天到晚木不愣登的,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展某自然是比不上五爷的,”展昭淡笑着应道,“五爷倾国倾城,貌似潘安,每次离开开封回到陷空岛,开封的姑娘们就要对月流泪,哪一次来着,张佐尧大人家的小小姐,硬是要给你送香包,闹得鸡飞狗跳的,整个开封,谁不知道?倒是五爷,一人潇洒的在聚贤楼的楼顶上喝酒,却让兄弟们帮你收拾摊子,怎一个惬意了得!” “你个臭猫,看小爷不缝了你的嘴,说好了不说出去的呢!”白玉堂怒道,说着就要来打,展昭灵活的闪了过去。 “白护卫,原来你那次喝酒去了!”马汉咬牙切齿,“我可被那小小姐挠了两道印子呢!兄弟们上啊!五爷的酒咱们喝定了!” “上啊!”几个和白玉堂走得近的衙役,并上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一齐追着五爷,就像小孩子玩闹一样。 “大家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哎哎哎!别介!放我下来!”白玉堂竟被他们架了起来,一齐给扔到水里去了。岸上的孩子们也跟着笑,赵星满笑的肚子都痛了。 “你们这帮人啊!我看着就是纯粹的嫉妒!”白玉堂满身是水的从溪里爬起来,瞪了一眼嗤嗤笑的展骥,“骥儿,你若是再敢笑,我就再也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你可别欺负骥儿!”赵星满星眸一瞪,“不就是个糖葫芦么,这个世上,还真没有我赵星满倒腾不出来的吃食!五爷,你那点小黑历史我可全听到了,像我这么乐于助人的姑娘还真不多,改天给皇兄招呼一声,让你去给张丞相做个女婿,不是挺好?” “别别姑奶奶,好歹咱还把您从杨家枪下救了下来,你可别祸害救命恩人啊!”白玉堂连忙摆手,噌的从水里窜出来,那速度……啧啧啧! “就是为了报你这大恩大德嘛!你成亲了,美人在怀了,儿女绕膝了,我这心里才过意的去嘛!小月,你说对吧?”赵星满采了野花,用还未完全败的柳枝编了个花环,戴在小姑娘脑袋上,“啧,月儿真好看,二丫头,姐姐也给你做一个!” “姐姐,我去给公孙伯伯看!”朗月过戴着花环笑着跑走了。 “想我如此花容月貌,竟还比不上一根腹黑竹子!很受伤啊!”赵星满咕哝道,一边将另一个花环带到二丫头脑袋上,“好啦!展昭,白玉堂,你看咱姑娘漂亮不?” “哈,这么想当娘的,还不找个男儿赶紧嫁了,轮着你消遣我?”白玉堂一脸不愉快,“赶紧赶紧,争取三年抱俩!” “滚!”赵星满傲娇。 “你们这些小年轻儿啊!吃饭啦!”包大娘恨铁不成钢,“不然凉了!快来!” “来啦!”赵星满跑的比白玉堂快……食物的力量是无敌的! 吃过了午饭,又歇息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赶路,速度快了不少,吃了饭的赵星满只觉得犯困,晕晕乎乎的在马车上睡着了,再醒来时太阳都快落山了,也隐隐约约看得到开封巍峨的城门。 “娘,包大人他们的轿子快来了,您就别担心了,”鲁木匠一大早就带着妻子和老母亲在城门口等候着,“娘子,咱闺女儿子就快到了!” “我的儿啊!”鲁嫂子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担心死娘了!” “大壮,一会儿包大人回来了,为娘要好好给大人磕几个响头,”鲁大娘也是老泪纵横,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这段时间不知苍老了多少。 忽见一个小厮敲着锣边跑边叫道,“包大人回来了!包大人回来了!” 站在城楼上交谈的陈刚和杨宗保听到了,连忙吩咐道,“打开城门!派人快马告知官家!” 小厮应了,俩人这才快速走下城楼,只见包大人的轿撵已经过了护城河,后面还跟着两三顶轿子,展昭和白玉堂已经快马过来报信了。 “展护卫白护卫一路辛苦,”陈将军抱拳道,“这些天犬子多亏两位照顾了。” “陈将军哪来的话,小将军武艺高强,帮了在下和大人不少忙呢!”展昭亦回礼道,一回身,只见包大人的轿撵已经到了,包大人正和杨将军谈笑风生。 “爹!娘!奶奶!”二丫头和小虎子疯了似得跑过来,扑进家人的怀里,“爹娘奶奶,我想死你们了!” “儿啊!”鲁大嫂再也忍不住,抱住孩子们哭了起来,在场的人不禁感叹唏嘘一场。 “民妇鲁韩氏携儿子鲁大壮,儿媳鲁梅氏及孙儿孙女拜谢包大人救命之恩!”鲁大娘拄着拐杖正要跪下,却被包大人连忙扶起。 “老妈妈言重了,”包大人说道,“为民除害是本府和开封府的责任,怎敢居功?受不得老妈妈一拜的!” 鲁大娘这才提泪横流的再次谢过,抱着孙儿孙女心肝肉的哭喊着,在一旁的赵星满不禁红了眼眶,轻轻放下车帘,对栀子道,“我们先走吧,一会儿皇兄等急了。” 栀子点点头正要挥鞭赶马,却看见展骥小小的身影挡在车前,只好说道,“骥儿怎么不去找展大人?” “栀子姐姐,我想见见星满姐姐,”骥儿含着泪道,“怕是此次一别,之后就难见了。” 星满掀开门帘,慢慢下车,抱起展骥,轻声说道,“找姐姐什么事?” “姐姐!”展骥趴在赵星满肩膀上小声哭泣着,“姐姐不要走!” “骥儿乖,”赵星满轻叹了一口气,“不哭了,姐姐带你去找爹!”说着便抱着展骥去找展昭,栀子只好跳下马车,在后面跟着。 “姐姐不要走,”展骥死死抱住赵星满,哭得让人心痛,“姐姐不要骥儿了!” “骥儿不哭!乖!不哭!”赵星满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说着不哭,再次抱起骥儿,“姐姐有空来看你!”这时又有宫里的人来催,赵星满只得将展骥递给展昭,却听见展骥抱住赵星满的脖子,抽噎了好久,小小声的喊了声,“娘……” “乖,”赵星满没有骂他,擦了擦骥儿眼泪,“姐姐走了,听爹的话,乖!”然后狠了狠心,再不理睬展骥的哭泣,赶紧回到马车上,又放不下心,撩起车帘偷偷看着展骥的情况,直到展昭抱着骥儿走远了,才吩咐栀子和小豆子快马加鞭赶回皇宫。 第31章 桂花糖 三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陈公公,你看看那是不是小十三的马车?”仁宗听说包大人一行人到开封了,赶紧撂下奏折公文,拉着陈公公就到潇乐宫门口等着,正好遇见吃了晚膳在御花园散食的皇后,也一起拉了来。 “想必是不会错了,”皇后抿着唇笑了笑,“官家对小十三可是老上心了,前些天奶奶进宫才与我说起小十三,臣妾也是刚刚才知道有个这么着的皇妹,又做得一手好菜,真真是亏钱了她!” “柴郡主何时进的宫?”仁宗问道,杨皇后一一答道,夫妻俩又说笑了一会儿,马车已经到潇乐宫门口了。 “小十三,身子可大好了?”仁宗担忧的看着瘦了不少的赵星满,“看这身子瘦的,赶明儿要李大厨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补补!” “是,”赵星满笑着点点头,又看了看皇兄身后的年轻妇人,“这位可是皇嫂?” “是,”杨皇后拉过赵星满的手,笑着道,“这妹妹可是个美人儿,这模样生的,和官家好生相像,还以为是官家的亲妹子呢!天黑风凉,我们且回屋里说话,锦绣,还不快泡些热茶来?” 一位宫人应了,几人这才走回屋子,点上灯坐着说话。 “小十三不用紧张,雁婷是穆将军和杨将军的大女儿,就是那个,你见过的,杨天佑的姐姐,”仁宗说道,“杨家的女孩都是能文能武,不羁小节,你们妯娌两个有空多说说话,朕有时公务繁忙,陪不了你们。” “是,以后星满可能要多多叨扰皇嫂了,”赵星满说道,又仔细看了看杨雁婷模样,柳叶眉,大大的眼睛点缀其上,皮肤不似其他大家女儿那么白皙,自有一股英姿飒爽,气质和其母像极了。 “星满说的是什么话?倒显得生疏了,”杨雁婷嗔道,柴郡主已经将小十三的身世细细说与她听,知道了后也是满满的心疼,现在又见了真人,愈加是喜欢,“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缺些什么,想添些什么,受谁欺负了,你只管说与嫂嫂听。” 三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想到星满新伤刚愈,又给了好一些养身子东西,这才离开。 “官家,”杨雁婷说道,“昨儿臣妾去母后那里请安,母后问了好一些小十三的事,估计着过几天可能要向小十三发难呢!” “只得劳烦雁婷多多劝劝母后,叫她不要对星满有偏见才好,”仁宗说道,“母后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严厉,对小十三的身世颇有微词呢,上回竟对朕说,要朕把小十三送去和亲。” “和亲?这怎么能行?”雁婷不禁皱了皱眉,“母亲父亲当年把大辽赶至北疆,现在又要我们主动送公主去和亲,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不是大辽,是西夏,今年年初,西夏太子李琼祚来信说愿与大宋和亲,过些天西夏太子就来了,但是和亲公主还没挑好,母后可不就想着小十三吗?”仁宗答道,“朕已经嫁了小九了,决计不会再让自己的亲生妹妹嫁那么远了。” “那就赶紧招驸马,”杨雁婷说,“但是朝廷之势大抵分为三家,张佐尧是太后的势力,就算有好儿郎,怎敢嫁?还有就是庞吉那一大家子,想想也是够了,然后就是陈将军,我爹,还有包大人了,好吧,这么看来,第三批放心些。” “就是这第三批,包大人不可能吧?公孙先生不可能吧?你们家那臭小子乳臭未干不可能吧?陈将军家的臭小子喜欢上其他人了,棒打鸳鸯这蠢事朕不干!那就没人了呀!”仁宗头大,“雁婷你快帮朕想想,还有谁?” “展昭和白玉堂!要不然小十三就只能远嫁西夏了,”杨雁婷说道,“白玉堂那臭小子闲散惯了,你要是真逼他,肯定指不定去哪儿躲个三年五载的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不就只剩下展大人了吗,”仁宗跳脚,“问题就出在这了,他不娶啊!” “哦哦哦,对对,他儿子都三岁了,那三年丧期已过,也该娶了,咱们家小十三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替他养儿子,我倒觉得亏透了!”杨雁婷道,“官家,臣妾到未央宫了,您今儿些哪儿?” “到了啊,这么快?”仁宗嘟哝道,“罢了,今儿就随皇后去未央宫吧,展昭的儿子都三岁了,朕的儿子还没影儿呢!” “得了吧,这诺大的后宫,哪个不是指着盼着给您生个大胖小子,哪里轮得上我?”杨雁婷听了不禁红了脸,跺了跺脚,转身就走,“皇上去庞妃或是张淑妃那里歇息去吧!” “别别别,媳妇儿,咱睡咱的,管她们做什么,要不是母后逼着娶,这后宫也就只剩你一个了!哎哎哎!媳妇儿!走那么快作甚!等等朕啊!” 就这样风平浪静了好些天,赵星满都快发霉了,在小厨房里每天做各种复杂的手工菜打发时间,还有一个悲哀的消息:亲爱的皇兄把他的宫牌收回去了!以后别想着出去玩儿了!悲哀啊! “唉!无聊啊!”赵星满百无聊赖的坐在秋千上,九连环拆了又套上,套上又拆下来,看了一眼在不远处吃零食的小豆子和栀子,又感叹一句,“无聊啊!” “公主,您已经说了整整四十遍了!”栀子叹了口气,“这样下去怎么行!要不然我教您绣花吧?” “绣花?还是别了,公主能把鸳鸯绣成烧鹅,”小豆子赶紧摇了摇头,“光是想想就够了!” “小豆子说的对!”赵星满跳下秋千,把九连环装进腰间的一个小口袋里,“走,咱逛园子走!” 赵星满看着满地的枯叶子,倒还有些秋海棠开着,又走近了些,闻着了浓浓的桂花香,看着几个小丫头在忙来忙去,赵星满便拉住一个问道:“你们在忙些什么?” “回公主,西夏的使臣今天到了,皇后命奴婢们整理整理御花园,”一个小宫女应道,“今天晚上官家要在这举行宴会呢!” “是吗?总算有些事可以让我凑热闹了!”赵星满开心极了,“哎,能不能借我这篮子用用?我采点桂花做桂花糖。” “行啊,公主拿去用吧,用完了还给掌事的林公公就行了!”小宫女爽快的把篮子给赵星满,然后拎上铁锹一蹦一跳的走了。 “栀子,小豆子,这花刚开没多久落的不多,你们在下面接着,我去到树上把桂花摇下来,”赵星满把篮子丢给栀子,选一棵高大的,正打算爬上去。 “公主你别,让小豆子去吧,这树好高!”栀子连忙拦到,“昨儿才下了雨,树滑,要不然等天晴了咱再来?” “没事,栀子你当我这么多年潇乐宫的树白爬了?”赵星满把长裙打了一个结,裹在腰上,露出长裤来,攀了一棵粗壮的树干,蹭蹭蹭就上去了,站在树结中央,晃了晃旁的树枝,桂花一朵接一朵的掉了下来,撒了三人满衣裳。 “太子这边请,”仁宗正带着西夏太子逛御花园,身后跟着皇后,包大人,庞太师,张丞相,王丞相等人,“昨儿皇后说御花园的桂花开了,若是太子有雅兴,不如一道去看看?” “皇上说的极是,琼祚常听父王说起,大宋的御花园揽尽天下奇花异草,若是皇上不嫌弃在下脏了园子,便带着我去看看吧!”李琼祚笑着说道,虽是太子却生了副好相貌,俗一点说,一个字:帅!两个字:很帅!三个字:帅炸天了!微微一笑,自带风流,许多小宫女不禁红了脸赶紧回过头去。 “栀子栀子,那,那!真笨!你们两个人捡怎么还没有我摇的快啊!”赵星满换了棵树,这次的更高,正玩得不亦乐乎。 “公主,差不多了!快有一大篮子了!”栀子在下面喊道,“你快下来吧!” “还不够啊!今年多做些桂花糖,送点给皇兄,嫂嫂,包大人,还有公孙先生,杨天佑,陈醒,展昭,白玉堂还有那几个小朋友!”赵星满继续晃了晃树干,“继续!” “我就说谁这么大胆子敢爬到桂花树上,原来是你啊!”杨雁婷笑着道,“官家,你快来看看你家妹子做了什么好事?” “还不快下来,”仁宗佯怒道,“有客人在呢!快下来见过太子殿下!你个疯丫头,满脑袋的桂花,像什么样子?仔细着被人笑话!” “笑就笑了呗,就当是逗大家玩玩了!”赵星满答道,“我想弄些桂花来做桂花糖,到时候做好了给大家送去!” “你快下来吧,到时候我指使几个奴才帮你弄,”杨雁婷看着颤抖的树干,不禁心惊肉跳,“小心点!” “公主殿下很可爱,”李琼祚笑着说道,“我倒是想到了汉人神话里的花神娘娘!” “你可别抬举她,谁家的花神娘娘爬树呢!”仁宗摇了摇头,“还是找个嬷嬷教她规矩才好!” “皇上未免过于担心了,在下却觉得这样挺好,公主天性率真自然,又何必硬生生逼她老实待着呢?”李琼祚答道,又仔细看了看树上的十三公主,不禁勾起一抹微笑。 “栀子,你让开些,我要下来了!”赵星满站起身,却不想脚下一滑,正要摔下去,却被人一拉进怀里,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第32章 桂花糖 四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这么不小心?爬什么树呢!”展昭皱着眉问道。 “多谢展大人了!”赵星满赶紧道谢,只见仁宗大步走了过来,怒斥道,“这么不小心,摔了怎么办?若是展大人没接住,你又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了吧!” “就是,这么调皮,到时候摔了趴床上又该喊着无聊了,”杨雁婷说道,拉过赵星满,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衣衫,“赶紧回去换身衣裳去,这里还有客人呢!” “哦,”赵星满赶紧点点头,正想捡起地上的篮子,刚蹲下,就看见一双修长的手,抬起眸子,对上李琼祚的眼睛,只好点点头以示谢意,“多谢了!” “不必,”李琼祚摇摇头,将装满桂花的篮子还给赵星满,“快回去吧!” “告辞,”赵星满双手接过篮子,递给栀子,迎上一个大大的笑容,冲仁宗他们挥挥手,“若是一会儿逛到了潇乐宫,进来喝口茶吧!今天我做了牡丹卷!”又看了看在一边背着手站着的展昭,“再见!” “嗯,”展昭应道,“地滑小心。” “好,一会儿就去,”仁宗点点头。 回到潇乐宫,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就在屋后打了一盆水,清洗刚刚采下来的桂花,轻声唤道,“栀子,今天早上我叫你去李大厨那拿栗子,莲子,黄豆,还有各色干果,你去拿了吗?小豆子做什么呢?” “公主,我都拿回来了,在小厨房的罐子里头放着,小豆子刚刚去御膳房要酒去了,您不是说今年想埋一些棠梨酒赶明开春喝吗?”栀子在小菜园子里应道,“我先拔拔草,再过几天芋头就长好了,公主到时候给我们煮金梨百合糖水喝呀!” “好说好说!”赵星满一面应道,一面用簸箩将桂花上的水沥干,“什么时候有个大晴天,将我存着的干花都拿出来晒晒,今年三伏天的时候我们不在,书房里的书都有的发霉了,也要晒晒,过些天处暑过去了,天气就该转凉了,厚衣服厚被子也要拿出来晒晒。” “公主,你存那么多干花做什么?”栀子不解道,“百花节在春天啊!” “嘿嘿,等腊梅花下来了,我将春天的迎春,栀子花,夏天的莲花,百合花,秋天的桂花,凤凰花,并上水仙,腊梅,用少许盐,冰糖,再加上陈皮,乌梅,和上蜂蜜做成百花饼,配上棠梨酒,啧啧啧,不羡鸳鸯不羡仙啊!”赵星满说着说着,自己都陶醉了。 “我还以为要做香包呢!”栀子扯下一根草,胡乱的丢在了地上,“公主,你真的不着急嫁?我听说今天我们见着的那位西夏太子有意要娶大宋的公主呢!不就只剩你了吗?” “不嫁,”赵星满闷声道,看着被秋雨洗的湛蓝的天空,“李嬷嬷生前说我娘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逃离这镶着金边的大笼子,莫要再进帝王之家,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走的远远的,可是,又舍不得离娘和李嬷嬷那么远,娘还没见着我就走了,以后清明再没人给娘上香,那不就太可怜了吗?” “你们在说些什么呢?”仁宗带着皇后,李琼祚,展昭和包大人走了进来,“不是说做了好吃的吗,正好来这讨口茶喝!” “皇兄来了?坐吧,”赵星满用帕子擦了擦手,端着簸箩从后院走了出来,“栀子,去沏茶,我去把牡丹卷热热,咦,还有三位大人呢?” “庞太师,王丞相和张丞相有事先回去了,本府嗜甜,听公主做了点心就来蹭点儿,莫要嫌弃才好,”包大人说道。 “需要帮忙吗?”杨雁婷问道,“不过,我可不精于厨艺,不给你捣乱才好。” “公主,牡丹卷被小豆子吃光了!”栀子气鼓鼓的走过来,“看我晚上不收拾他!” “那就吃了呗,多大点事,他估计想着没人吃了才贪嘴吃掉了,也不怪他,唔,我去做点简单的糕点就好。”赵星满摇了摇头说道,“牡丹卷太费事了,估计来不及做,哎,栀子,你泡的什么茶?” “绿茶吧,”李琼祚说道,端起茶碗闻了闻,“好浓的香味,是好茶呢!” “里面放了些茉莉花除涩,很妙的搭配。”展昭说道,“公主很有想法。” “谬赞谬赞,”赵星满笑着道,“想吃什么?怕是晚上还有晚宴吧?那我就做些绿豆糕吧,很快的!” “不知在下可有幸去看看绿豆糕的做法?”李琼祚忽然开口道,赵星满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看向仁宗。 “这有何不可?走吧,一起看看去!”仁宗说道,“我听皇后说,你这院子里全是宝贝!” “那可不?快来看看!”赵星满拉着仁宗就往后院跑,“皇兄你看!” “这么多罐子?都是装什么的?”仁宗看着不大的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瓦罐,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这个是泡椒凤爪,那个是酸菜,这边的是腌萝卜,还有腌黄瓜,糖蒜,芥末堆儿,还有豆豉酱,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美味佳肴不可缺少的配角,任何东西就算是无滋无味的白饭配上这些都会出彩,”赵星满说道,又指了指屋顶,那里晒了一排干菜和腊肉,“有的是专门煲汤的,有的是专门炖肉的,有的是专门用来熬粥的,都有讲究!” 展昭站在队伍最后面默不作声的看着赵星满神采飞扬的介绍着她的这些宝贝,那种从内心流露出来的开心和兴奋是无法掩盖的,这个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个玩具,像自己的小伙伴儿们炫耀着。 “你们再走近些,”赵星满又带他们去了后院,那里的瓶瓶罐罐更多了,还有一大块菜地,“那边都是辣椒酱,不同制法的辣椒酱用法也不一样,比如这种加了豆瓣的辣椒酱,用来蒸鱼再好不过了,这边是果酱和大酱,还有一些酒,我挖了坑给埋了,那些酒用处也不一样,有的是专门用来喝的,有的是用来做醪糟的,还有的是用来做糟鹅醉虾的……各有各的用处……” “原来还有这么大的学问,怪不得你书架上全是食谱,”仁宗惊叹道,“那些瓦罐里又是什么?” “那些是晒好的干花,有的要做成果酱,有的要用来做糕点,看,”赵星满蹲下来,抱起一个罐子,“这是今年的迎春花,这种花味道有些苦,但是却可以下火,蒸肉的时候用这个垫碗,就不会那么油腻了,这个是干百合花,混着各种菌子烧肉也可以,熬粥烧汤都可以!” “这还有菜田呢!”李琼祚问道,“种的都是些什么?” “这是小葱,白菜,小油菜,还有一些芋头,”赵星满说道,复又颇有些骄傲的看着仁宗,“怎么样,不比你的御膳房差吧?” “你这样子,御膳房的掌厨看见了,想必也会自行惭愧吧,”杨雁婷说道,“你这的东西比御膳房都全!” “我这厨艺一大部分是御膳房的掌厨李大厨教的,他说女孩子总要学点儿什么才好,我既然不肯跟着李嬷嬷学女工,那便跟着他学厨艺吧,结果学着学着,就把他的那些东西全掏空了,只好自己又找些食谱来看,虞宗的《食珍录》可是孤本呐!嫂嫂你知不知道,为了让藏书阁那老学究把这书送我,我替他抄了多少文书!丧尽天良啊!”赵星满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洗净,从一口大缸里舀出一大盆绿豆粉来,有掺了一些白面粉。 “真的不用帮忙吗?”杨雁婷又问了一遍,说着,却已经撸起了袖子。 “这样你端着这盆面粉,一点点的倒进筛子里来,要把杂质筛干净,我去烧水,”赵星满一面应着,一面将一个筛子递给杨雁婷,杨雁婷接过,踏踏实实筛起面粉来。 “栀子,你去看看小豆子怎么还没回来,”赵星满禁不住抱怨道,“这里有陈公公照应着,你们两个快去快回,绿豆糕给你们留两块儿啊!”又看了看在一旁闲着的展昭和李琼祚,斟酌片刻说道,“展大人,劳烦您帮我烧火,要大火,那大锅里头的水滚了叫我!” “不知在下能否帮点忙呢?”李琼祚问道。 “太子殿下且等等,”赵星满又看向仁宗和包大人,目光之恳切让人动容,“皇兄,我这太挤,您和包大人在客厅里坐着等着吃吧,如何?” “行行行,你倒还嫌我们,”仁宗满脸不满意。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包大人笑着道,“官家,我们去前厅吧!到时候光吃就行,倒也省心!” “包大人所言甚是,走走走!”仁宗点点头,和包大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前厅。 “太子,我给您一个最特别的任务!”赵星满让开一条道,露出身后的盆子,“打鸡蛋!” 第33章 桂花糖 五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这样吗?”李琼祚若有所思的拿起一颗鸡蛋,用力的敲了敲盆沿,结果蛋清蛋黄流了一桌子,略囧。 “小点力,像这样,”赵星满拿起一颗鸡蛋,轻轻一磕,双手一掰蛋壳,蛋清蛋黄便老实的落到盆里了,“全部打完了就用力搅。” “哦,”李琼祚恍然大悟状,反复几次后已经炉火纯青,赵星满便让开,让他一个人弄去了。 “嘿,嫂嫂的臂力不错啊,刚开始筛面粉的时候,我的手臂都肿了呢!”赵星满将模具拿出来洗干净,看了看杨雁婷的进展,“继续继续,全部筛完了叫我!” “那是,你嫂嫂我也是跨过马拎过枪敢于男儿一争高下的好吗?”杨雁婷应道,一面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展大人,一直要水滚着!”赵星满说道,从里屋又拿出几个蒸屉,铺上棉布,架到锅上,“一直要大火啊!” “知道了!”展昭一面应着,抽空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插了两根柴火进灶膛。 “辛苦辛苦,”赵星满回到李琼祚身边,往里头加了些生粉和白糖,“再搅搅!” “小十三,面粉筛好了,”杨雁婷唤道,“好久没这么大动静了,出了一身汗。以后你多教我做几道点心?” “您受这罪呢!”赵星满端着打好的鸡蛋走到杨雁婷面前,将面粉和鸡蛋融合在一起搅成绿豆泥,“若是想学,我教你两道凉菜,两道热菜,两道汤,几道粥就成了,所有的点心都是费事,这绿豆糕,算是点心中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了!” 说完,就将绿豆泥摁进模具里,有的上面印着花,有的印着字儿,这么一摆,好不漂亮!几人说说笑笑着就将蒸屉全摆满了,赵星满把所有的蒸屉都摆上了大锅,这才说道,“火小点儿!成了,让它这么蒸着就成。” “这要蒸多久?”展大人问道,复又抹了抹汗。 “一刻钟吧,”赵星满说着,又递来一张帕子,“擦擦汗,不然吹了冷风,该头疼了!” “无妨,”展昭接过了帕子,抱了抱拳以示谢意。 “小十三,我今天可发现洞天福地了,以后我天天来,你可不许嫌我!”杨雁婷笑着说,“我可听说了,这天底下还没有你弄不出来的吃食呢!” “嫂嫂要是愿意来,我这点手艺就全展示给你看,别的不说,三菜一汤这样的小宴,我能做几十顿不重样的!”赵星满笑着应下了,“太子是住在宫里吧?要是有看,也可以常来看看!” “不瞒公主,琼祚也是一个资深老饕,这些年仗着去许多地方巡视,拜访,交流,也吃了不少好东西,不知公主的手艺能否压得住我这只饕餮呢?”李琼祚说道,“不过这下厨今儿还是头一遭。” “哪有不劳动就有吃有喝的道理,既然想吃,就得帮我打下手!”赵星满一面说着,一面掀开了蒸屉的最顶层,一股香甜生津的绿豆味就飘了出来,“好了,熟了,快拿盘子来!” 几个人竟像从来没有吃过绿豆糕般,装了两大盘子,还剩两屉,赵星满又盖好,把几人推出了小厨房,“你们快去把这个端出去!”话音刚落又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杨雁婷看了看手上的绿豆糕,“有什么问题吗?” “太不好看了!”赵星满说道,随手抄起一个花心萝卜,用菜刀刷刷刷刷挽了几个刀花,“这样就好看多了!” “萝卜花?”李琼祚凑近瞧了瞧,又看了看立在案板上的菜刀,“鬼斧神工啊!” “多练练你也成的,”赵星满恳切的点点头,“好啦好啦,你们快去吧,我收拾收拾就来!”然后就把几个人轰出去了。 “做好了?朕尝尝!”仁宗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惊喜的看着包大人,“好吃!包大人你尝尝!你们都尝尝!” “确实很好吃!”包大人尝了一块道,“公主的手艺又精进了。” “不知道以后哪家公子这么有福气,娶了小十三,就跟娶了御膳房一样,”杨雁婷拈起一块儿,有意的瞥了瞥展昭和李琼祚,笑的高深莫测。 “公主的手艺真好,有这么一个公主官家真是好福气,”李琼祚也笑道,“在下的妹妹要是有这个一半强,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西夏的公主善舞,朕也是有所耳闻的,”仁宗笑着受用了,“下次有空也将公主带来大宋玩玩,展大人,你怎么不吃?” “臣吃了好几个了,官家没看见吧。”展昭应道,又向嘴里塞了一个,唔,好吃!如果这时候再来一点陈酿的珍珠红,那就完美了。 “展大人!你待会儿回开封府不?”赵星满拎着两个食盒走了过来,“这个给包大娘,公孙先生,白玉堂,骥儿,小月他们带回去,里面还有一些豌豆黄儿,这个里面是今天早上做的烧饼,里面夹了我做的牛肉酱,听说这些天晚上你都要来皇宫巡查,当个夜宵。” “多谢了,臣一会儿就送,那个烧饼就不带了吧……”展昭接过一个食盒,不好意思的推脱着。 “我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还望不要嫌弃,”赵星满将另一个食盒硬塞给了展昭,“太子,你若是想吃,就来这吃,今儿不够,就不给你带了。” “公主客气,”李琼祚笑的云淡风轻,“有空自会来的!” “展大人你就好生收着,”仁宗说道,“这次救十三公主回来,你功不可没!” “我看要不然给我当妹婿好了,”杨雁婷笑着抿了口茶,“管家觉着呢?” “我觉得甚好,”仁宗说道,重重的点了点头,“包大人觉着呢?” “臣也觉着不错,”包大人笑着看着俩人,“挺般配的!” “就会打趣我!”赵星满连忙岔开话题,“我不着急呢!” “十七了还不嫁?”杨雁婷又抿了一口茶,“真想在家里一直待着?” “唉,看来嫂子也不欢迎我了,嫌我烦了,”眼瞧着赵星满的眼泪都快下来了,“那这皇宫我也不待了,皇兄你开个恩,让我去皇陵守着母妃吧,想必也就母妃不嫌弃我了。” “你嫂子开个玩笑还当真了?”仁宗笑道,“今儿也吃得差不多了,晚上还有晚宴呢,我们就先告辞吧!” “臣先回趟开封府,”展昭禀道,“先失陪。”行了一礼就先行离开了。 赵星满将几人都送走了,这才想起来,栀子和小豆子还没回来,一拍大腿想着亲自去找找他们,刚走出潇乐宫,就看见展昭在那杵着,“咦,展大人不是回开封府了吗?” “骥儿托臣给公主带点东西,”展昭从襟子里取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赵星满。 “啊,多谢了,”赵星满连忙接过,“骥儿他们可还好?” “都很好,”展昭应道,“有的时候还会做恶梦,不过有包大娘哄着,这些天大人也减少了在下的公务,在下经常陪着他,好得多了,现在他和朗月过,小虎子和二丫头一起在公孙大人那读书,倒不在乱跑了。” “那就好,今天下午多谢展大人了,”赵星满笑着说道,“若不是展大人,恐怕我又要在床上待着啦,皇兄不让我出宫了,实在是太无聊了。”说罢,看了看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一群野雁飞过天际,“你看!” 展昭顺着赵星满的手,看见了那群大雁,直到最后一只野雁不见了踪影,这才说道,“公主不喜欢皇宫?” “老早就想出去了,可是又不想走太远,”赵星满低下头小声道,“到了霜降我就十八了,可能,就会离开了吧……” “公主,您怎么在这,可让我们好找,”只听见栀子和小豆子大呼小叫的声音,赵星满连忙转过身,“你们终于回来了!” “咦,展大人您在这?”栀子看见展昭,不禁有些吃惊,看了看赵星满手上拿的信,笑的有些玩味。 “你们怎么这么慢才回来,可让我好找!”赵星满笑骂着给栀子一个爆栗,“展大人,天色不早了,您还要参加晚宴,又要回开封府,动作快些吧,那我就不送了?” “公主留步,臣告辞,”展昭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公主,你手上拿着是什么?”小豆子说着就要去抢,“该不是展大人写的情书吧?” “去,”赵星满边走边说,“小小年纪不学好,这是骥儿写的信,我们一起看看!” 第34章 桂花糖 六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星满姐姐:展信佳!”赵星满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姐姐,自上次分别,已过二十来天,骥儿甚是想念姐姐,不知姐姐是否想我?如今我和朗月过,小虎子及二丫头共在公孙伯伯处念书识字,已经背完《百家姓》了,现在爹爹有很多时间来陪我,我知道那是包伯伯给爹爹放假,但是也有期限是不是?我很担心到时候又要一个人吃饭睡觉了。姐姐,现在天佑哥哥和陈醒哥哥经常来开封府帮忙,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雪柔,但是没有姐姐漂亮哦!姐姐在我心目中最漂亮!”赵星满不禁笑道,“真是,这个马屁我受用了!” “公主你再继续念啊,”栀子和小豆子都围了过来。 “雪柔姐姐好温柔,唱的曲子好好听,听公孙伯伯说过些天她就要去参加教坊的考试了,是不是很厉害呀?但是只要陈醒哥哥来了,她就不再笑了,冷这个脸,也不太说话了,只是冷冷的别过脸去,陈醒哥哥就会变得很扭曲,白叔叔说这叫做:尴尬,陈醒哥哥有时会带些礼物来,如果是很贵重的簪子啊,镯子啊,她都坚决不收的,让我还回去,陈醒哥哥好失望哦,如果是些好吃的话,她就会给我们吃,但是她一口都不吃,这是为什么呢?大人的世界好复杂呀!” 栀子和小豆子听此不禁笑弯了腰,“这个臭小子,懂的还挺多!” “爹爹说不能跟你说太多话,所以我悄悄跟小月他们商议了一番,给您画了一幅画,希望姐姐收下,我会一直在家等着姐姐来看我,希望这日子来的不要太晚。展骥口述,展昭代笔。”赵星满不禁笑道,“搞了半天还是代笔,我就说嘛,小小年纪写出这样大气磅礴的字,这不正常!” “向橐八岁舌辩群雄,甘罗十二岁官至宰相,曹冲七岁称象,四岁小儿写出这样的字也不为过,”小豆子开口道。 “你怎么懂得这么多?”栀子诧异的问道,“你真的只是一个小太监吗?感觉像是藏书阁的白胡子老夫子呢!” “不是我懂得多,是你见识少,”小豆子说道。 “你们看,”赵星满抖了抖那信封,抖出一张画纸,虽然拙劣,却充满童趣,有些扭扭曲曲的,一个长头发的女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揽着一个带着花环的小姑娘,旁边坐着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一个胖胖的小男孩坐在地上傻傻的笑着,另外一个一个小男孩再跟他说些什么,同样笑的很开心,“这不是我们在浮溪山脚下吗?亏的他们还记得!”赵星满觉得眼睛里有些湿润。 “恩,”栀子点点道,“我们吃饭去吧,我去熬稀饭,小米粥?” “可以啊,”赵星满点了点头,“哎,你们还没回答我呢,今天怎么去了那么久?” “李叔让我们帮他扫地,要不然不给酒,”小豆子说道,“御膳房那地界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的要死,我都快疯了,幸好栀子来了,我们扫了冰室才回来。” “李叔太狠了吧,仔细着受凉,晚上熬些姜汤喝,”赵星满叮嘱道,复又从新看了一遍信,嘿嘿嘿的笑着。 展昭先回了开封府,把糕点分与了大家,自己也吃了些,果真美味!然后接展骥回家。 “爹爹,您把信给姐姐了吗?”展骥问道,“姐姐有没有说她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很快,”展昭拉着骥儿,淡淡的说道,忽然想到了十三公主飞扬的笑容,心头不禁一暖,“姐姐说,骥儿乖乖的她就来了,今天晚上爹爹要去宫里,白叔叔在家陪你玩,爹爹很快回来。” “好吧,”展骥的小脑袋耷拉下来,“爹爹快去快回哦。” “恩,到家了,你快回去吧,”展昭摸了摸骥儿的头,“你白叔叔等你呢,要乖乖听话啊!” 骥儿撇了撇嘴,抱了抱展昭,说道,“爹爹再见!” “恩,再见!”展昭点点头,目送着展骥进了门,这才转身离去。 灯火点点,此时已是点灯时刻,潇乐宫里却闹哄哄的。 “你看,我说吧,让你们熬点姜汤喝,不听话,发烧了吧?小豆子,将浸好水的帕子拿过来!”赵星满坐在栀子床前,给她物理降温,“上次李太医开的伤寒药还没用完,小豆子赶紧熬了去!” “刚熬好的,快些喝,今天下午我就看见你打喷嚏,咳嗽,想着晚上可能会不舒服,所以熬好了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真用上了,”小豆子端了一碗漆黑的药来,“公主,您让让,我来喂她!” “我不喝!”栀子捂住嘴,惊恐的看着那碗药,“头可断!血可流!药绝对不喝!” 赵星满还想柔声哄哄,却只见小豆子捏着栀子的嘴给灌了下去,“哪儿那么多废话!搞得你要为国捐躯似的!”然后又塞了一个蜜饯给栀子,“良药苦口利于病,按时吃药,不许任性!” 赵星满在一旁摇了摇头,轻轻退了出来,发了会儿呆,觉得有些困,便想着去睡觉了,刚刚脱下褂子,却发现那九连环不见了,仔细想了想应该是爬树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不禁有些心急,赶紧又将褂子穿好,想着栀子病了,小豆子又在照顾栀子,只得自己点了盏灯笼,到御花园找去。 “咦,明明是在这丢的啊!”赵星满遗憾的坐在桂花树下,“肯定是被谁捡去了,可惜了,那么好的九连环!”虽然只是初秋,夜晚也是更深露重,打了个哆嗦,拍拍屁股站起来,想着要回去了。 “十三公主,”李琼祚慢慢走了过来,“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啊,太子,”赵星满赶紧转过身,“我来找些东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晚上在宴会上吃的多了些,有些积了食,就来走走,”李琼祚答道,“公主怎么也不去歇息?” “丢了个东西,过来找找,”赵星满又看了看漆黑的草丛,“看来是没有了,多好的九连环啊!” “九连环?可是这个,”李琼祚从袖间掏出一个九连环,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清冷异常,“今天下午你离开后,我捡着的,真的不错,这是玄铁铁精做的,用来做九连环,有些浪费呢!” “啊,多谢了,”赵星满接过,又放回腰间的小兜里,“任何能给人带来笑容的东西都不是浪费。” “是吗,我以前也这样认为,”李琼祚拎起脚边的灯笼,“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赵星满抢着要把灯笼拿回来,“你早点回去吧。” “天这么黑,摔了怎么办?走吧,我给你讲个故事,”李琼祚强拉着赵星满的手离开了桂花林。 “太子,你……你先松开,”赵星满的手被李琼祚拉住,炽热的温度传递到自己的手上,吓得她想要逃开,“有话,你说便是了。” “很久以前,有个很有名的铁匠,啊,我也忘了他叫什么,他因能将一柄八十斤重的锻造锤抡的虎虎生风,那就暂且称他为狂风老人吧,”李琼祚放开赵星满的手,缓缓的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御花园内早已没了灯火,只有李琼祚手上的灯笼泛着幽暗的光,“狂风老人子嗣单薄,唯一的儿子在娶妻三年后就离世了,好歹留下了一个孙儿,狂风老人自然是喜爱异常,便用上好的铁精打造了四样玩具当做孙儿的生日礼物,可惜,那唯一的孙儿也因疾病离世。” “然后呢?”赵星满问道,“那狂风老人一定很心痛吧,白发人送黑发人。” “是啊,狂风老人从此远离江湖,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向,那四样玩具成了狂风老人的遗作,被当地官员献给先皇,”李琼祚将灯笼还给了赵星满,继续说道,“十年前,我十岁,随着父王来大宋朝拜,先皇将那四样玩具拿出来,一件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官家,一件给了杨家的大小姐,剩下的两件都给了我,那天下午我趁着乳娘不在偷偷跑到御花园来玩儿,遇见了一个坐在台阶上哭泣的女孩子,于是我就将其中一件送给了她,教她解开圆环的方法,十年过去了,那个小姑娘破涕为笑的模样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咣!赵星满手上的灯笼掉在了地上,一阵风吹来,灯笼里的烛火瞬间熄灭,四处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冷冷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赵星满才颤着声问道:“那个大哥哥,是你?” 李琼祚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又自顾自的说着,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官家收着的,是华容道;你嫂嫂收着的,是七巧板,你手上拿着的,是九连环,而我的,是孔明锁,”说完,赵星满的手上就接到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一个精致的孔明锁在凄冷的月光下泛着和九连环一样清冷的光芒,“满满,当你今天下午神采飞扬的向我们介绍潇乐宫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时,我就知道,那个在台阶上破涕为笑的小姑娘,一定是你,因为不管时光如何流逝,我都认得,那双一笑起来,就好像盛满了夜晚星星的眸子。” 赵星满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得在那呆呆的站着,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时间不早了,太子您先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我要娶你,”李琼祚很认真的说道,“从十年前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娶你,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西夏未来的皇后。” “不可能!”赵星满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又冷声说了一遍,“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说完,捡起地上已经熄灭了的灯笼,快步离开了御花园的笑道,几乎是向潇乐宫狂奔而去。 “我会向你皇兄求亲!”李琼祚喊道,“你逃不掉!” 赵星满低着头一直跑,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直到撞上一堵墙,摸着冰冷的墙面,颓丧的靠着墙根蹲了下去,不知为何,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掉下来…… 第35章 桂花糖 七 /287275你好,御猫大人最新章节! 赵星满低着头一直跑,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直到撞上一堵墙,摸着冰冷的墙面,颓丧的靠着墙根蹲了下去,不知为何,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掉下来…… “谁在那里?”正带着一对侍卫在禁宫里巡逻的展昭停下脚步,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抽泣声,扭头看向一个漆黑的小巷子,不知是通向哪个宫的小路。 “大人,”一个侍卫颤着声儿说,“那个巷子通往冷宫,每天晚上都会听见女子哭泣的声音,怕是有什么东西作祟呢,咱们快离开吧!” “你们继续去前面看看,在下去瞧瞧,”展昭斟酌片刻,淡淡说道,“若是巡逻完了我还没回来,你们就先回去歇息吧。” “那大人小心,”那个侍卫说道,待巡逻的队伍走远了,展昭这才拐到那个小巷子里,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响,展昭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走进了才发现,这个被小侍卫怀疑是女鬼的人——不是十三公主吗?揉了揉眉心,突然觉得心好累,轻声问道,“公主受了什么委屈?怎么在哭呢?” “啊,展大人啊,”赵星满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说,“没有,想必是大人听错了吧,怎么样,烧饼好吃吗?” “还没吃呢,”展昭看着各种擦眼泪鼻涕的赵星满,莫名想到了自家受了委屈偷偷抹眼泪的臭小子,从襟子里掏出包的好好的烧饼,拆开包装,掰了一块递过去,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要不要吃一点?” “谢谢,”赵星满也不客气,闷着声接过那块烧饼,一大口咬下去,“还素次的比较实债!(还是吃的比较实在)” “怎么了?”展昭靠在一边也大口咬了一口烧饼,“哭的那样伤心,不如和在下说说?” “有啥可说的,这么丢人的事,”赵星满啃完了烧饼,把手上的油擦到衣服襟子上,“不就是年龄太大没人娶吗?老娘求他们娶了?” 原来是恨嫁啊……展昭拿着烧饼恍然大悟,咽下嘴里的牛肉,“确实够丢人的……啊不是公主,在下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官家会给你招个好驸马的。” “如果要你远嫁西夏呢?”赵星满幽怨的看着展昭,“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刚从一个笼子里逃出来,再锁到另一个笼子里去。” “咳咳,和亲啊?”展昭终于弄明白了始末,心里头好像有点空落落的感觉,“西夏太子文韬武略,人品不错,不会亏待公主的,嫁过去未必……” “那你怎么不嫁?”赵星满不满的质疑道,“难道还要向我娘一样,在这深宫之中,费尽心血把孩子生下来,还没看一眼就走了么?!” “就算是嫁给一般人家,也有可能见不到自己孩儿,”展昭听了,有些落寞,“月华不就是吗?生下骥儿,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对不起,”赵星满喏喏说道,“你的妻子也是难产去世的?” “嗯,血崩,”展昭将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或许是跟公主有缘吧,骥儿一直很想你。” “或许我们都没娘,所以才会彼此相惜,”赵星满看着云层后面闪耀的星星,“李嬷嬷说,我娘给我留了两个东西,一个是和星星一样名字,一个是和星星一样的眼睛,我生在霜降,我娘去世前说,她好像看见了满天的星星,然后笑着走了,然后父皇就给我起名为星满。李嬷嬷说每一个去世的人都会化作星星,在天上守护着他们珍视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哪个是我娘,哪个是父皇。” “是吗?”展昭也抬起头看着天空,无数颗璀璨的星星映入帘里,这里面,也有月华吗?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墙角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不同的事情,仿佛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 “阿嚏!”赵星满的一个喷嚏打破了宁静,摸了摸单薄的衣衫,“有些冷啊,先回去吧!”说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蹲太久了,腿发麻,一个没站稳又坐了下去,却被一双坚实的手扶住。 “小心啊,”展昭扶起赵星满,捡起地上不知灭了多久的灯笼,递给赵星满,“这么黑,在下送你回去吧,你认得路吗?” “不认得,劳烦展大人了,”赵星满笑嘻嘻的捶了捶腿,又蹦了蹦,搓了搓冰冷的手,“反正不能答应,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拒绝,拒绝,拒绝!” “别那么犟啊!”展昭抬起手,笑着摸了摸赵星满的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赶紧道歉,“对……对不起,习惯这么哄骥儿了……” “没关系,”赵星满红着脸嘟哝了一句,“天好晚了,快带我回去吧!” 黄沙漫天,一位红衣女子站在城楼上,看着远方那隐隐有些轮廓的宫殿,眯了眯眼,漫天狂沙卷起一半面纱,皓白的贝齿咬了咬殷红的唇,忽然轻功提气,飞向了那富丽堂皇的宫殿。 “恭迎少司命,圣主已经等候多时了,”一人半跪下,恭敬地说,“属下这就带您去。” “不必了,我亲自去见他!”阿娜依径直离开,推开宫殿的门,明亮的烛光将本来就奢华的宫殿照的更加金碧辉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站起身,身后有一条小蛇好奇的探出脑袋,“阿娜依,你回来了,不必见礼了。” “多谢圣主,阿娜依失败了,还请圣主责罚,”阿娜依单膝跪下,清冷的声线让人听不出任何悲伤或是不悲伤的感情存在。 “不怪你,也没想着让你成功,那个人贪心不足,迟早要遭报应,”男人敲了敲自己的椅子,说是龙椅也不夸张吧,“唉,年少轻狂啊,如果不是为了玉骨枯的解药,也没必要这么依着他,早把他脑袋拧下来下酒了,喏,给你!”然后甩了一个小瓶子给阿娜依。 阿娜依接好了,这才笑道,“又去他那磨了好久吧?” “无所谓了!”男人伸了个懒腰,妖娆的绽开一抹笑容,“都是有代价的嘛,他既然敢下狠手给你下玉骨枯的毒,那我就有办法让他把解药拿出来,这些天你不在,好无聊哦!还是赶紧娶回家的好,这样就不乱跑了。” “圣主又乱说,”阿娜依淡淡的说道,言语间露出了一抹笑意,“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的任务我让其他人弄去了,”圣主摸了摸自家的小蛇,“你去趟大辽,把这封信交给耶律齐,然后就好生歇着吧。” “你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阿娜依问道,“血衣教避世多年,怎么会突然管起这么多事来?” “谁知道呢,”圣主定定的想了些什么,复又说道,“好玩儿呗,反正那些中原人真有趣!有空,我也去会会吧!” “那我先撤了?”阿娜依问道,“多谢,找到了我妹妹,现在她应该生活的很好了。” “急啥?陪我把酒言欢一下再走!”圣主嫣然一笑,“不过阿娜依,我还是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尧陌,啧啧啧,不错吧?我想了好久呢!” “圣主你又换名字了?”阿娜依头有点大,“那就走吧,不是说把酒言欢吗?” “哈哈哈,走走走,小娜娜就是爽快,”尧陌妖娆的站起来,三千青丝随意的垂在腰间,黑色的华服上秀满了暗金色的花纹,拖在地上的长袍婷婷袅袅的随着尧陌身形轻轻摆动,手上带满了各种丁零当啷的戒指,似乎不嫌弃这给他带来的麻烦,只是单纯的炫耀自己多么有……钱…… “官家,西夏太子求见,”早朝上,陈公公轻轻说了一句,“是否宣他进来?” “哦?宣!”仁宗笑着说道,自从血衣教一案告破,十三公主平安回来,官家的心情就一直不错,算着日子,中秋节也该到了,真是花好月圆啊! “宣西夏太子进殿!”陈公公喊道。 “参加皇上,”李琼祚带着使臣走进来,行了西域的礼节,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不用客气,不知有什么事情,需要到朝上来说呢?”仁宗笑着免了李琼祚的礼。 “父王托小臣送上夜明珠两颗,红珊瑚一对,希望与大宋永结秦晋之好,互通有无,”李琼祚说着,身后的使臣将礼物呈给陈公公,“另外还有一件事,希望皇上恩准。” “太子但说无妨,通商之事朕交给王丞相全权负责,”仁宗应道,“西夏物产丰饶,能与西夏通商,乃是大宋之幸!” “小王不才,希望娶十三公主为妻,如果皇上成全,西夏愿以两座城池为聘,让十三公主风光大嫁,”李琼祚说道,“还请皇上细细考虑。” “朕知道了,”仁宗的面色上看不出喜怒,“朕会与诸位大臣,皇后皇太后以及十三公主细细商议的,这毕竟不是什么小事,三天之后是中秋佳节,希望西夏太子参加我们的晚宴。” “多谢皇上盛情,也希望皇上尽快给小王答复,”李琼祚笑着道,“那小王不打扰诸位朝上议事,先行告退。” “慢走,”仁宗点点头,直至李琼祚离开大殿,这时的表情才晴转多云,“诸位爱卿以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