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旧梦》 第一章 回乡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你来了……”苍老的女声在混沌的四周响起。 “呵呵……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我了……唉……不记得也好……” 苍老的女声断断续续,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却都在叹息声中止住了。在一片混沌中看不到人,叹息的声音从四处响起。 “你怎会来此?你不该来此的……终是躲不过么……唉……” “躲不过?”一个少女的身影出现,一袭白色汉服,随意一根红绳子束起来。少女转过身来,大概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腰前,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 “……何事躲不过……” 林墨睁开眼睛,好奇怪,一切那么清晰,那个女孩子,感觉很熟悉。或许是最近鬼故事听得太多,所以总做些奇怪的梦。林墨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睡得好累。看看时间,刚好三点,想起朋友前几天从台湾寄来的的冻顶乌龙,便起身走到客厅的茶海前,燃起一支老山檀,正准备烧水时电话就不安分的响起来。 “墨墨~林清把老宅子收拾好了,没事儿的话我们周末一起回去吧。”还没等林墨开口,“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儿,票我都订好了,明天过来找我。我去忙了,拜拜”。 林静,林墨的发小,小林墨一岁,大林墨一辈,从小就爱躲在林墨身后,胆小怕事没主见,如今是一家外企的小白领,却也能装出成熟稳重的大女人模样。林墨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鼻涕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利落脆了。刚好林墨最近辞职在家,确实也是闲着没事,除了吃喝玩乐去旅行就是一天到晚抱着电脑看美剧。 第二天一早,林墨收拾好行囊便去找林静了。辞职之后的的林墨倒是越来越像一个背包客,收拾起行囊也是利落,简单一个包便出发了。从泰州到无锡倒是很近,一个来小时就已经到了林静公司门口。此时林静穿着十公分的红底细高跟鞋,黑色包臀裙加上贴身剪裁的白衬衫,画着浓淡合宜的妆坐在一楼大厅看杂志。 “哎哟……我的林大小姐,好清闲啊。” 林墨扔下背包,一脸坏笑的在林静对面坐下。“难不成看最近我逍遥自在忍不住一起来了?” 林静抬起头一脸失落的样子“我哪有墨墨那么好福气,这不是曾奶奶寿辰快到了,说是很挂念你,让我把你也带回去给她老人家见见,天天就知道逍遥自在,也不想想自个儿有多久没回去了。” 林墨拿起面前的杯子,十六年前父母离异,就把自己丢在老家,自从十年林墨曾祖母和祖父母相继去世后,林墨就没回去过了。十年间,林墨去过无数地方,却没回过老家。用她的话说,她就像一只在迁徙途中失群的孤鸟,四海为家,又无家可归,不知前路,也不知归途。 啜了一口柠檬水,看着林静妆容精致的小脸,笑了笑说:“好啊,顺便翻翻你家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老物件。” 林静抿着嘴笑了笑,圆圆小脸甚是娇憨可爱“想得美,你总不会是想着空着手去贺寿的吧?” “回老家我还不知道要拜见老祖宗?上次托朋友做的一串印度老山檀的念珠,就是想着送给他老人家呢。”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一个木头盒子,打开之后一股幽香徐徐散开。 “十八罗汉,老太太盘玩的时候还能刺激刺激穴位。”林静拿起来看了看,闻了闻“虽然我不懂,但是闻起来还是挺舒服的,曾奶奶应该喜欢。” 将盒子递给林墨,林静酸酸的说:“还想着给你大半天时间去买礼物呢,现在倒好,你一出手就直奔老太太心窝,我的礼物都要拿不出手了。” “怎么会,你可是老太太唯一的曾孙女,你就是不送礼物她也开心着呢。”就这样谈笑了半日,下午收拾收拾东西,又在商场转了转。 晚上十一点的火车,刚好一 晚上的时间到黄山市。 林墨帮林静拖着行李箱,看着搬家似的林静,无奈的摇摇头,还好提醒她换上运动服,不然连行李也拖不动吧。还好九月初并不是旅行旺季,也错开了学生开学时间,距离中秋也还有一周左右,软卧车厢里只有林静林墨两个人。闭上眼睛,想到黄山脚下那个小村庄,林墨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近乡情更怯吧。这一夜林墨是没怎么睡着,林静倒是睡得舒坦。 早上九点,从车上拖着行李下来,林静就开始抱怨“都是你,飞机高铁都不要,非要坐着该死的慢车,我觉得自己都要臭死了。” “你是太能睡了,没来得及起来洗脸化妆,怕待会林清又损你吧。” 林静翻着白眼,攥着拳头“我是他姐姐,他敢……哼……” 林清,林静的双胞胎弟弟,林静163cm,林清193cm,也算得上最萌身高差的双胞胎姐弟了,因为身高问题,林静没少被弟弟嘲笑。爱穿恨天高估计也和林清有很大关系。 出站之后就看到鹤立鸡群的林清,一身的白色运动服,在这个初秋的早晨也显得越发的干净了。将行李都搬上车后,林静便嚷着回家睡觉。林清看着脸皱成包子一样的林静打趣道 “某人怕是着急回家化个妆还差不多。反正化不化都是那么丑的样子,鬼稀罕看你啊。” “你才是丑的鬼都不稀罕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智商和身高成反比的家伙……”林静毫不示弱的顶回去…… “你倒是智商和身高成正比,都是那么低……” 看着一见面就吵不停的姐弟俩,林墨话都懒得说。直接坐到驾驶座,不容分说的将车子开去旧时小吃街的方向。林清盯着林墨好半天说了句“小侄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车开的也不错……” “小屁孩,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墨有些懊恼,辈分这东西真是太折磨人了。 “我想说的你走错方向了……你去的那个方向的街道都已经拆了……”林墨郁闷的将车停在路边,只能无奈的换林清开。想想自己确实太久没回来了,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城市,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九点半,早餐店已经没没什么人了,简单吃几口早餐,林静便弃了那对吵个没完的姐弟自己出溜达,美其名曰熟悉一下新街,实则就是偷得片刻清静。 新街比老街宽敞了不少,或许是早餐时间过了,反而显得街上有些寂寥。在一个通往小巷子的路口,林墨看到一个乞讨的老太太,老太太随意的倚在墙角,双腿伸出来晒着太阳,一身破旧的青灰色布衣,白发随意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却是一脸惬意的享受着阳光,若不是面前摆着一个装着零钱的破碗,可能更多人觉得这是一个洒脱随性的老太太。论乞讨,这里行人甚少,并不是好地脚,老太太似乎也没有去讨要的打算。林墨看着老太太的脸,竟不由自主的走过去,蹲下身,抓出一把零钱放在老太太碗里,老太太咧开几乎没有牙齿的嘴冲林墨笑了笑,脸上的皱纹像朵菊花似的绽放开来。没有低头看钱,也没有说谢谢,只是含糊不清的嘟囔着“白骨堆丘陵,百鬼始夜行。前世种因果,今生劫数定。躲不过啊……终是躲不过……” 林墨刚想开口问什么意思,却听到林静在不远处叫自己。 “想不到我们家墨墨这么有爱心,你不是说以你多年各处乱跑的经验,乞丐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么?”林静有些好奇,记得当年去旅行,看到满街的乞丐,林墨都是视若无睹,还告诉林静不要相信他们,可怜他们也许只能助长了某些非法的组织。 “或许是吧,不过一个老人家这把年纪了,终归是个可怜人。”林墨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绵延的山。一个乞讨的老太太随口说的话有什么好深究的呢。林墨摇下车窗,感受着这里独特的气息,慢慢闭上眼睛。 “哥哥……姐姐……你们在哪里啊……救救我……” 在无尽的黑暗中一个带着哭腔的四处回荡着。 “你们在哪里啊…………我好怕……” 在黑暗的一角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是重物被启动,片刻之后便有光射进来,光源处站着一个丰腴的女人,看不清长相,却能勉强看清室内的模样。巨大的石室里,只有几个透明材料做成的圆柱,少女蜷缩在的一角中央,长发遮住脸,看不清模样。 女人尖细的声音响起“他们会来的,你所想的人都会来的。” 笼子里的少女缓缓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噙满泪水…… “是她……” 林墨忽然惊醒,又是那个女孩,是最近看什么剧里出现过这个女孩么?难不成是前阵子发烧把脑子烧坏了?林墨揉揉额头,忽然想到乞讨的老太太……有什么事躲不过呢?真的有轮回么? “到了。”林清停下车叫醒林静。九月是个美丽的季节,林墨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白墙青瓦马头翘角,一时有些恍惚。记得小时候村子也是这样子,那时候裹着小脚的曾祖母总是喜欢拄着一把木制的龙头拐杖在院子里溜达,爷爷就躺在藤椅上喝茶看书,奶奶忙着在各处收拾。而今,自家的旧宅或许早已白墙墨染,青瓦坍塌,空余蛛网重重,艾草萋萋。 进到林静家里,房屋的陈设还是没怎么变,雕花的石板窗棂还是老样子,甚至桌椅还是小时候被摧残的那套。满屋子飘荡着老木头独有的酸味。林清递过来一盒线香“如果不喜欢老屋的味道可以燃一燃。” 林墨嗅了嗅:“惠安沉香,气味温雅香甜,秀外慧中的香中女子,小清清真是越来越懂女人心了哈。” 林静撇了撇嘴,将林墨手中的香夺了过来:“就你知道的多,他要是那么懂就找个女朋友回来啊。” 林清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林静“我倒是忘了啊~某人年底就要嫁人了,诶~我说小胖妞,到时候这就是我家咯,你进门得看我的脸色呢,我讨个媳妇儿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静仰起头瞪着眼睛,挥舞着小拳头朝着林清大吼“叫姐姐啊臭小子,什么小胖妞,我哪里胖了!” “不过早出生那么一刻钟,牛什么牛啊,看你个子那么小,肯定是爸妈看你是个女孩子,想着你以后总是要嫁人的,可怜你同情你,才故意骗人说你是姐姐的呢。听我们俩的名字,清静清静,清在前静在后。” “你……对哦,什么叫到时候这就是你家了?我就是嫁了也是我家……” 林清耸耸肩:“最多是你娘家……” “你……”林静气鼓鼓的指着林清,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狠狠地瞪着林清…… “好了,亏你们俩还一个清一个静,在一起怎么就让人一刻不得清净呢。先把房间收拾好了再说。” 林清帮着把东西拿到二楼的卧室,老红木的大床和柜子,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家的过去,桌椅也是林静曾祖母的陪嫁,算来也有八十年的光景了,大床和柜子上的雕花在特殊时期时间被毁去,同样可惜的爷爷口中那些书画瓷器之类的宝贝…… “墨墨,你要是敢寻思这些东西卖掉,老太太会背过气去。”林静在林墨后面忽然开口。林墨转过身,微微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呢,这上面写的都是我们林家的故事,我只是在想想它们以前的样子而已。” “收拾收拾去曾祖母那里。今儿是她99岁寿辰,晚上应该很多人都要去吧”。 “对了。你未婚夫呢。老祖宗寿辰也不来看看么。”林墨还有些纳闷这一路上这一对准夫妻竟然也没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 林静有些尴尬“他最近有些忙。” 林静不想说,林墨也不愿多问。 第二章 寿辰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两人洗个澡化个淡妆,脱下运动服,林静换上一身剪裁简洁的淡粉色A字裙,加上一双银色鱼嘴鞋,本来一张娃娃脸,这样子更是显得又稚嫩了几岁。林墨上身着了一件无袖的宝蓝色燕尾裙,前短后长,搭配金色腰带和金色尖头细高跟。头发高高盘起,露出小巧的瓜子脸,本来就深邃的五官化上妆也更突出,相较于那个嘻嘻哈哈的背包客,更添了几分冷艳与自信。 林静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墨“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你也是这样,不爱说话不爱笑,冷冰冰的。胆小女孩子都被你一个眼神吓哭了,胆大的男生都被你揍哭了。加上一直短发,真像个爷们儿。” 林墨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下,用食指推了推林静:“我只是觉得这件裙子够单薄,省空间,鞋子也够轻便而已,我现在是一热爱旅行爱冒险的……热血汉子。” 两人拿上送给老太太的礼物,便一路笑闹着走去了老太太家。 “曾奶奶~” “高祖母~” 老太太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微笑着看着走近的林墨和林静两人。将近百岁,依然显得精神奕奕。老太太将手中的紫檀念珠放在旁边的桌上,伸出一只手招了招。“快让我看看我的小宝贝疙瘩们。” 林静扑到老太太怀里撒娇“曾奶奶,你看我把墨墨也带来了呢。你还认得出来她么?” 老太太看着林墨“十年不见,墨墨当真出落成大姑娘了,快来让我仔细瞧瞧。” 林墨蹲下来,扶着老太太的膝,仰起头微笑着看着老太太。 “我可怜的孩子,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老太太摸着林墨的头忽然有些哽咽。“怎么会呢,高祖母,我这几年过的挺好的,你看,我现在不也是把自己打理的不错?”林墨握住老太太的手,仰起满是微笑的脸。 老太太闭上眼睛摇摇头……不停的嘀咕着“可怜的孩子……” 林静抱着老太太的手臂晃了晃“好了,曾奶奶,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 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副没装裱的苏绣,内容是《麻姑献寿》。 老太太看着,收起悲伤的情绪,眯着眼睛笑了“好……好……好……” 林静立马笑起来甜甜的说了句“祝曾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墨也拿出了一个盒子“高祖母,墨墨只惦记着回家看您老人家,也没准备什么寿礼,只记得您多年前就诵经念佛,所以只匆匆给您准备了一串沉香手串。希望您老人家身安体健,福寿绵绵。” 老太太接过礼物,认真的瞧了瞧,又嗅了嗅。拿起来直接戴在左手腕上。 “墨墨倒是有心,这么多年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的信佛。看你们俩今儿急匆匆的回来,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吧,快去里屋吃些点心去。” 林静摸摸早已干瘪的肚子,被老太太一提醒还真饿了。 “那好吧,我也好久没吃奶奶做的点心了,那我们先过去,我们待会儿再来找曾奶奶聊天。”林静说完就推搡着林墨走出大厅。 “诶~怎么临时换礼物了?两份礼物还说匆匆没来得及准备?哼……虚伪~”林墨笑着说“你没看老太太那串念珠包浆那么好,一看就是用了很久了,再送一串不是多余么。而且看老太太神色有些吧不安,估计最近也没休息好吧。沉香更适合她。” “哼~行了,就你会说,就你有理,饿死我了,快去尝尝奶奶他们做的的小点心去……” 整个下午老太太坐在大厅,看着陆陆续续到来的孩子们,很是开心。林墨却是各种头大的应付着各种长辈的各种问题。好像要给每一个人讲一遍自己这十年的经历,还要解释各种奇葩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一个医学生跑去做艺术品行业?比如为什么不找个人恋爱结婚,为什么辞职?整个下午林墨忙成了一个陀螺。还好,在老家吃饭比较早,而且又是老太太是寿宴,自然更早,好不容易挨到了晚宴开始,看看时间,刚刚六点。 林墨长舒一口气。像经历了一场恶战。晚宴开始,众人拥着老太太坐到在主位,一个个说着吉祥话儿。 老太太笑呵呵看着满堂儿孙,过了好多大寿,老太太也是腻了,今年便让孩子们从简了,也不用特地赶来看她,简简单单一家人吃个饭就好。然而就算如此,除去有比较远,或者比较忙没来得及赶过来的,也来了四十多人。 林墨算是辈分最小的了,除去几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同辈中年纪相仿的只有林宁和林安安这对姐弟了,林宁和林墨同岁,林安安比林墨大两岁。 林安安扶着腰坐在林墨旁边,看身材至少五个月了吧。“墨墨终于回来了,真是羡慕你们,身材窈窕,还能化妆,如今我觉得自己丑的连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 “呵呵……多年不见,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大美女倒是先嫁人。想你当年还伸出三根手指在神前发誓,为了身材和脸蛋绝不怀孕什么的呢。”想着当年高傲的如女神一样的林安安,再看看如今一副十足的小女人模样,不禁有些恍惚,时间果然能将一个人改变。 “没办法,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要他吧,我可怎么忍心。”林安安满脸甜蜜的看着隆起的肚子。又看看身旁的丈夫,眼底满满都是幸福。 林宁坐在姐夫旁边,一身潮男的打扮,表情冷酷的朝着林墨微微点了点头,便一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林墨心中暗好笑,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爱装酷呢,看你如今又能绷多久。于是也微微点个头算是相互问候了。 林静挤到林墨的左边,林清在她们对面,和林青岩林青雨这对兄弟在一起。林青岩和林青雨是对异卵双胞胎,二人从长相到性格都有很大的差异。老大林青岩比较深沉,甚至阴沉。一米八几的个子,身材健壮,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常年一身正装,微微笑起来的时候倒也显得温文尔雅,只不过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一张千年寒冰脸,难得见他一笑。 林青雨就不同了,身高和林青岩差不多,常年运动也是一身肌肉的主儿。只不过从小到大,仿佛把他哥哥的笑容都一起用了,永远弯着一双月牙眼,像是卖弄着眼底的卧蚕。虽 然已经27岁,比林墨还年长三岁,不过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一少年。 落座后,这群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倒是安分了一会儿。规规矩矩的吃饭、敬酒,说些讨巧的吉祥话儿,慢慢的就变成了这群孩子们的专场,林墨辈分小,便被无良的姑姑——林静推搡着给各位长辈挨个敬酒。林安安因为有孕在身便和丈夫早早的退了酒席,林清和林青雨两个活宝便凑到林墨旁边的位置,一来二去,林宁也绷不住了,三个人开始互相灌酒,最后也连带了旁边的林静林墨一起喝,饶是林墨酒量不错,几圈下来也有些晕乎了。 还好老太太看不下去,及时制止这群没谱的孩子,以别闹太晚为理由,让孙媳妇盛了长寿面上来,八点多的时候就结束这场晚宴。 老太太又同众人在大厅聊了片刻,便以身体不适需要早休息为由,一一把他们打发走了,不到九点便只剩林清林静和林墨三人。 林静搀扶着老太太回了卧室,老太太坐在床上朝跟在最后的林清招了招手。 “清清,你去收拾出两个房间。你们今晚就宿在这了,被子什么的找你爷爷奶奶要。” “好的。”林清应了声,便顺手关了门出去。 “墨墨,坐过来。”老太太拍了拍床。 “墨墨,说说吧,最近有没有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 林墨摇了摇头,除了辞职,宅在家里哪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啊,高祖母。一切正常的啊,除了前段时间病了一场。”“可是无缘无故就病倒了?”老太太紧张的问。 “恩,应该算是,本来是去医院看朋友,结果自己却晕倒了,一直高烧不退,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做了各项检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最后迷糊了十来天,要转院的的时候却好了。应该是从小体质不好,加上那一段时间出差劳累吧,倒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老太太摇摇头“果然是……果然是啊……该来的终归是来了。” 林墨被说的有些莫名其妙:“高祖母,什么该来的?” “墨墨,你可还记得小时候,也经常高烧不退。你奶奶和曾奶奶经常带你去神婆子家?直到你上了中学离开了家才慢慢好起来。”老太太盯着林墨,仿佛,林墨还是当年那个爱闹爱生病的小孩子。 林墨自然记得,小时候经常无故发烧,药石无效,有一次还差点丧了命,最后却是在神婆子那里做做法,两日之后便好了,那时候只要路过坟场墓地回家就会发烧呆滞,林墨还记得神婆子说过“日元弱,癸水多,恐怕这孩子难得安宁”,当时不懂什么意思。后来自从十二岁上了中学离开家,便很少会有类似的事件了。再后来大学又学了医,渐渐地也就忘记了这些玄乎的事情。 “记得。” 老太太下意识的顿下了手中捻动的佛珠,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唉~罢了罢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今儿我也快百岁的人了,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们吧。静静,你也坐下吧。” 第三章 养鬼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老太太像是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良久之后才开口“这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也只知道你高曾祖的爷爷辈的事儿了,那时候还是大清朝……” 大约一百二十多年前,林氏宗谱上只有林传义和林传礼这兄弟二人。林家是书香世家,还曾出过几个不小的官,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哥哥林传礼天资聪颖,却在乡试中连年不中,眼看过了而立之年也有几个年头了,却依然是个生员,而他眼中一向愚笨的弟弟却意外的中了举人。就连父亲母亲也是对弟弟宠爱有加。这让向来自负的林传义很是嫉妒,甚至暗暗滋生出了憎恨。 19世纪末本来不是什么太平年月,有人头脑灵活的要变革,有人依然迂腐的相信大清朝政府。林传义就是这么迂腐的人,想想明年便是三年一度乡试,自己更是郁闷。古人常说一醉解千愁,于是林传义便日日与些纨绔子弟厮混在一起饮酒作乐,醉了便与他们互相吹捧,侃天侃地,醒了便更加空虚。后来不知听谁说起养鬼之术可以使人心想事成,于是他便下定决心要偷偷养了一只,让自己付出些什么代价倒不打紧,只要能让自己在家里家外扬眉吐气。 祭炼小鬼的方法有好几种,然而林传义却选择了最损阴德的一种。 在那个年代,难产致死的孕妇并不少见,稍加留心便能打听到。林传义以想买紫河车做药引为由,从附近的稳婆那儿几乎知道了所有的孕产妇的消息,没过多久便有一个稳婆告诉他不远处一个产妇,年方二八,长得那叫一如花似玉。不过可惜胎位不正,熬了一夜终是没生下来就死了。 林传义稍稍使了些小聪明,便打听好孕妇葬身的位置,当晚,趁着阴气正盛的时候,林传义带着铲子、刀子,以及一些祭炼小鬼必备的东西找到了那座新坟前,按照那人教他的方法,挖开新土,撬开棺材,剖开女尸的肚子,探手从女子尚温热的腹中取出未见天日的婴孩祭炼,婴孩已经成型,是个女婴。 真不知道,从小就读着写满仁义道德的圣贤书的人,怎么会有掘人新坟的勇气,或许是因为冲动,或许是因为妒忌,总之种种贪念恶念让他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林传礼将小鬼偷偷养起来,每日鲜血喂养,一年后的秋闱竟然真的中举了。 那日,林传义有些高兴过头,心中多年的压抑也终于释放了,不觉间便喝多了,稀里糊涂的泄露了养鬼的事。弟弟虽然看起来愚笨,内心却是极其通透的一个人。听到哥哥说养鬼,虽然不知是如何个养法,却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又听哥哥这么信赖那小鬼,更是怕哥哥越陷越深,用之为恶,于是便决定暗暗留意着。林传义似乎也知道那日酒后失言了,从此对弟弟便起了戒备。 直到年底,林传礼也丝毫没用找到有关哥哥养鬼的证据,只是觉得哥哥整个人更加贪婪阴郁。第二年,林传义开始沉溺于赌场流连于烟花柳巷,刚开始只是偷偷的偶尔去,后来就整日整日不归家。老爷子气得大病一场,却也无可奈何。 入夏的时候,父亲病也大好了,林传礼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哥哥可能养鬼的事情禀报了父亲,老爷子闻后震怒,一把将手中的盖碗摔碎,大骂混账,竟然偷偷养了这种污秽的东西,败坏门风。 于是让亲信找了几个可靠的人扮成赌徒和嫖客暗中盯紧了林传义。没多久果然发现林传义有古怪。每隔两天,林传义总是趁着深夜独自一个人进入后山 ,有时候一待就是好几个时辰,天将明时才出来。 这夜,几人终于摸清了林传义所去的地方,竟是一个小小的山洞,洞口极其隐秘,晚上几乎看不到,白天又用石头堵住,若不是有人带路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 老爷子听到,差点直接气绝倒地,众人忙活了半天,老爷子才缓过来。稍有力气便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让人带去那个山洞,林传礼深知父亲的性子,便不再多做气力,随着老爷子一起去了。 养小鬼最忌讳就是为恶,而林传义这两年却是只用养的小鬼做了恶事。本来就是凶邪之物,如今更是凶煞的很。众人一进入山洞就发现,山洞远比想象中大很多,入口墙壁安置一盏古怪的油灯,曲折蛇行了大概百米,才到了洞穴深处,洞中很开阔,大概三间房子大小大,入眼处一条长长的供桌,两侧的各有一个用石头堆砌的石台,石台两端各有一盏灯,中间堆满了各种小孩子喜爱的小玩意儿,有衣物,有鞋帽。供桌上摆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神龛,中间没有神灵,只有一个黑漆漆的罐子。两侧摆了两盏灯,中间三个小碗,中间摆了写水果点心和清水,一个老爷子身体本来就不好,看着那个罐子,更觉得头晕眼花,难受的厉害,多亏小儿子扶的紧了才站的稳了。 老爷子吩咐着下人赶紧把东西都处理掉,但是众人只要离那个黑色的罐子稍近了些就觉得压抑的透不过气来,再加上都听说那是个凶邪之物,相视了半天竟然没人敢去动了。 老爷子心中暗骂废物,却也无可奈何,在那个封建迷信的年代,人们对于这些东西还是相当忌讳的,生怕一个不小心招惹上了。 老爷子脾气一上来就要忍着不舒服去拿那个罐子。林传礼自然知晓父亲身体状况,若是这样贸然走过去,也必然落不得好。于是将父亲交予下人搀扶,自己去取那罐子。 然而,同众人不同,林传礼似乎能感觉到罐子中散发出的愤怒,就像一个不服管教的孩子冲着他怒吼。拿到罐子的时候,更能清晰的感知到那种愤懑。林传礼心里一惊,想来这东西被哥哥养了那么久,日日食血,怕是早已经有灵性。 终于将所有的东西搬出洞外,林传礼也只得听老爷子吩咐,将黒罐子也摔碎在一堆贡品之中。老爷子立即命人将这些东西点火烧掉。当时正是正午,众人却感觉一阵阴寒,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火势正旺的时候,林传义匆匆的跑来,直勾勾的盯着父亲和弟弟身旁的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瘫倒在地,只是不停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从此之后,林传义像是失了魂似得痴呆了下去,林家老爷子没多久大病一场也去了。从此林传义家一脉单传,直到林墨这儿。林传礼家却是人丁兴旺。除去旁系的外甥,到林静这一辈儿也是四男两女。 林静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似乎已是不能接受这么超出现实太多的东西“可是曾奶奶,这不是很好么,也就是墨墨家人丁稀少了些而已啊。” 老太太捻了捻佛珠,摇了摇头“要是这样就好了”。 老太太继续讲了下去…… 从那夜以后,林传礼就整日做同一个梦,梦里,一个凶神恶煞的小女孩,一直指着他说要报复他。并告诉林传礼,待她百年轮回,修的凶煞,便要林家付出代价。 林传礼终于受不了日日的噩梦,便去四处找僧人和道士,想超度了那 小鬼。然而所有的法师都无可奈何的摇头,说这小鬼与林传义灵魂想通已久,两者已经相融合,无法驱除。且因为从未见天日,也无法超度。林传义一直都是在教导这个小鬼做坏事,小鬼身体如今虽然被毁,残魂戾气却更重,凭借外力不好化解。好在这小鬼是女鬼,阴气过盛,无法侵蚀男丁,只要林传义一脉百年内不出女孩,这小鬼应该不能兴起太大波澜。 百年来林传义一脉倒都是男丁,林家也繁荣昌盛,一直平安无事,大家都要将此事忘记了。直到那夜林墨出生…… 林墨在心中默默盘算,一百二十多年前,如今自己二十多岁……算来…… 林静一时无法接受,因为激动声音也颤抖了起来“曾奶奶是说,墨墨……墨墨会被那个小鬼附身么?墨墨……会变成可怕的……” 老太太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墨墨小时候找人算过,说她体质过弱,若是被附身,会死,若是那个小鬼真的要报复,应该不会选择墨墨。” 林墨点点头“小时候因为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差点儿要了命,估计附身是附身不了了。可是,为什么她时隔十多年又出现呢?” 老太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摆手“你就不要多问了,或许是本命年运气差吧,看样子她也只是折磨你,并不会要了你的命,你只管多去一些积功德的地方,多养一些辟邪之物。她若跟着你,或许还能多多少少化解些戾气。” 林静瞪大眼睛看着林墨,眼睛里还满是惊骇的神色。 林墨皱了皱眉“高祖母,为何,这事情要告诉静静?” 老太太一脸严肃的看着林静“你是八字纯阴,她可以和你沟通,只要她想,甚至可以偶尔上你的身。” 林静一听,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恐的瞪大眼睛,紧紧抱住老太太的胳膊“不会的,不会的……曾奶奶……不会的……” 老太太拍拍林静的头“傻丫头,当年给你求了那么多平安符,试了那么多方法还是有用的,一直到今日,你不也没遇到过什么离奇的是事儿么,别担心,你们俩都会没事的。今儿告诉你们这些,也是我老太婆年纪太大,自知活不了多久了,怕以后你们不知深浅的到处乱闯,真招来了那东西。” “咚……咚……咚……”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 “啊——”林静忽然失声尖叫起来。 “静静!怎么了!”门外传来林清急切的声音。 “哦,没事,看到一只老鼠。”林墨边说边去打开门。林清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床已经铺好了,你们可以去睡了。”林清又看了看老太太“曾奶奶,我就先去睡了,您老也早些休息。” 老太太点点头,微微一笑,朝林清点了点头。林清朝着老太太福了下身便又离开了。林静好似孩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前方。 看着林墨疑惑的眼神,没等林墨开口,就先说了“林清是男孩子,而且他们俩虽然只差没一刻钟,却刚好错开了一个时辰。” 林墨点了点头。 “好了,你们先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林墨,拍了拍还在发呆的林静,揽起她的肩膀将她扶出了房间…… 老太太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只告诉她们这些便已经这样,该不该全告诉她们呢……阿弥陀佛~但愿佛祖保佑。” 第四章 嘎巴拉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林墨扶着林静到了房间,脱去鞋子,将她安置在床上,燃起林清送的线香,又去给林静倒了杯水。 林静摇了摇头,没有接过林墨递来的杯子,只是靠着墙将身子紧紧的蜷在一起。 良久才抬起头,看着一直静静坐在旁边的林墨,眼睛里噙满泪水“墨墨,你信么?曾奶奶说的那些。” 林墨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床头前的花几上,脱了鞋子,坐到林静的旁边揽过她的肩拍了拍。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该来的总会来的,躲也躲不过。到现在我们不也没事儿么?而且高祖母说你会没事的啊,是你自己想太多,别自己吓自己了。” 林静忍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崩溃了,扑在林墨怀里放肆的大哭“墨墨……我一直认为自己只是爱做梦而已,刚才曾奶奶提醒了我……我好像明白……我为什么越来越贪睡,越来越爱做梦……我好像见过她了……见过她了……” 林墨扳起林静的肩膀,使她的脸面对着自己“你见到过她?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林静兀自哭了会儿,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哽咽着说“最近越来越容易睡着,也爱做梦,在给你打电话之前,梦里……梦里一个经常变换容貌的女人让我找你…我只是觉得可能是我想你了…后来……后来……”说到这里林静又扑倒林墨怀里哭了起来。 “你想多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只是巧合而已。”林墨将林静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 “这几天她一直在我梦里说……说……人就快齐了……我们都会……都会死……谁也…逃…逃不过……” 林静断断续续的说完,又继续哭起来。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林墨想安慰一下,却不知道怎样开口。只是等林静哭累了,拍拍她的肩膀说“你想多了,睡吧。” 满屋氤氲着惠安沉香独特的花果香,林静不知道哭了多久,趴在林墨怀里就睡着了。林墨一天也是很累,脑子也乱糟糟的,不知不觉也抱着林静睡着了, 不只是席间喝了太多酒,还是沉香起了些安神和驱邪的作用,两人虽然和衣而睡,竟也难得一夜无梦。 第二天很早两人便醒了,简单的冲洗一下,林墨就看到林静坐在东厢房小圈椅上仰着头用鸡蛋敷眼睛。 “怕林清看到担心你么?”林墨一手拿一杯蜂蜜柠檬水走来。 “才不是,怕那个大嘴巴问个没完而已。”说着便将鸡蛋拿下来,接过林墨递来的杯子,一双红肿的眼睛,任谁一眼都能看出来是哭了很久。 “墨墨,你不回老宅子看看么”林静喝了一口柠檬水,小心翼翼的询问者。 林墨眯着眼睛望着不知名的方向,摇了摇头“且不说我没钥匙,就是有,噗回去看了也是徒增伤心。” “你家宅子就没什么东西要取么?你想想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在里面?比如你爷爷或者曾奶奶留给你的东西啊。”林静双手紧紧握着杯子,好像生怕林墨拒绝。 看着林静紧张的神色,林墨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 “只是觉得墨墨太久没回去了而已,你不是要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老物件么?”林静心虚的低下头。 “和你的梦有关系么吧。” “你怎么知道?” “你刚刚承认的啊。” 林静挠了挠头发,尴尬一笑“又上你的当了!嗯,是我的梦。我总觉得曾奶奶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没告诉我们,我记得在梦里,你们家有很重要的东西存在,也许我们应该找一找,也许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呢。白天……白天应该没什么的吧……何况又是你家,我不想一直被梦魇困扰,我……我害怕。” 林静不停的绞着双手,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见林墨不说话,林静似乎有些焦急“我知道曾奶奶不想让我们去冒险……可是,与其这样日日被折磨,我们还不如去找找看,也许没那么可怕。也许事情早就变了呢。也许我们可以释然了呢。或者……陪我……” “好,只是……我也没有钥匙啊……”看着林静恳切的目光,林墨只是略显无奈的摊摊手。 “需要我帮忙吗?”林清说着就从门口闪出来。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谁教你的偷听别人说话?”林静从椅子上弹起来,气冲冲的朝着林清大吼。 林清并没有一如既往的和她争执“对不起,我走到门口刚好听到墨墨说没钥匙而已……其他的真的没有听到。” 林墨听着林清这欲盖弥彰的解释,头就大了起来,这语气分明就是知道了一切啊。两人虽然经常顶嘴,但姐弟之间的感情还是不容置疑的,林清怎么可能让林静自己面对危险,林静也不会愿意弟弟卷入这个可怕的漩涡。 争执了半天,林静忽然大声的吼道“不用!不用你这种讨厌鬼帮忙,你都不知道我们要去干嘛就乱插手。” “好了,姐姐,我什么都知道了,包括昨天曾奶奶讲的事情,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女孩子去冒险。”林清好像也不想掩饰什么了,一脸认真的向林静坦白。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们是双胞胎,从你一出生我就在你身后紧紧地跟着,你是甩不掉我的。”林清换了一副无赖的嘴脸打断姐姐的话。 “你就不要卷进来了。”林墨思考了半天还是拒绝了…… “一大早就开始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老太太左手拿着一个暗红色的老木盒,右手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来。 “曾奶奶,清清他……” “去就去吧,或许他还能帮上你们一些忙。”说着走到另一把椅子前坐下。 “早知道你们不会安生,这个你们拿着吧,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些忙。”说着便将盒子交给林墨。 林墨打开盒子,只看到一串骨质的佛珠,色泽凝重包浆红润,曾经的朱砂和真金完美的渗入骨缝。细微处镶嵌上了绿松和和银器,中间的配有老蜜 蜡、红珊瑚和银饰,一种奇妙的感觉散布全身,像是某种神秘的力量,林墨闭上眼睛,竟觉得全身轻松了起来。曾经去过许多西藏密宗的古刹也只是见过几串类似的,但是第一次亲手触摸到,林墨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 林静走进,左右看了一下,疑惑的问“曾奶奶,这是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串嘎巴拉。”林墨因为激动,声音稍显得有些颤抖。 老太太点点头。 “那是什么?”林清也是疑惑了。 “我去西藏的时候曾听藏族的朋友说过,在藏传佛教密宗里用的法器一般是得道高僧的遗骨,嘎巴拉是在喇嘛天葬后,待其肉身被鹰啄尽,取手指和眉骨做成。这两者乃是喇嘛身上最通灵的地方,所以嘎巴拉算是密宗中顶级的法器了。” 林静赶紧正撤回伸出的手,又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慌的望着林墨“人……人骨……” “是啊,一串嘎巴拉至少要用去十几位高僧的遗骨,极为难得,以前我只是见过,想不到……想不到今儿竟然在高祖母这儿能亲手触摸到。你们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么?” “特殊?想起人骨就特别恐怖吧……”林静避开目光,慢慢的靠在林清的身边。 林清也摇摇头表示没有。 老太太微笑的看着林墨的点了点头。 “墨墨对这些东西天生敏感,你的感觉肯定是没错的。这确实是一串嘎巴拉。也是那次事情之后老祖宗也是机缘得到的,说是可以免了人前世、今生、来世的三是烦恼,可以使死者安息,生者平安的东西,小时候就该拿给你的,怕你太小,随随便便丢了,既然你认得,又与它有缘,那就好好收着吧。” 林墨惊讶的瞪大眼睛“高祖母,你可知道这一串嘎巴拉的价值?你就这么随手送给我了怎么行?” 老太太摇摇头“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什么价值对我来说都是没有的,我只希望你们这群孩子平安无事就好,快快收好了。” 林墨朝林静推了推“静静,还是给你吧,你知道……” 林静一脸慌张的躲开“我不要,我不要……” 林清也耸耸肩“我不需要,老太太给你,你收好就是。” 老太太看着林墨推让,摆了摆手开口道:“好了,别再推脱了,这本来就是你曾祖母临走前交给我的。一直就是留给你的。” “十年前你曾祖母去世的时候你没在身边,她便将这个交给了我,本想你稍大一些就交给你,谁知你一走就是十年,这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林墨拿着那串嘎巴拉沉默半晌,撇去价格不谈,这东西本就是是密宗的至宝,传说可以通死生之大,明阴阳之道。就算自己这个不懂佛学的人,都能感知到其中散发的神秘力量,又何况曾奶奶这个潜心修佛多年的人呢。如今高祖母就把这个交给自己……又想到高祖母说早知道他们不会安生。林墨觉得事情怪怪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第五章 旧宅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九月的天气还是很热,十点左右三人换好衣服来到林墨家旧宅子。典型的徽派建筑,马头墙层层昂起,飞檐翘首,八字门开阔,无一不在诉说着这个家的曾经的辉煌。 然而,自从十六年前父母离异,爸爸就把自己交给爷爷奶奶和曾祖母,一个人去了江苏工作,后来又在那里结了婚,继母不喜欢这种老宅子,爸爸便很少回来了,十年前曾祖母和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后,爸爸就以工作忙为借口更少再回来。十年间回来不过四五次,也是在高祖母那里住上一两天,便走了。存了百年的老宅就这样被荒废了,终是人去楼空了,若是老宅有灵,怕是也会伤心吧。 徽派的建筑很美,同时也具有很强的防御性,林清左右看了半天好像也只有砸开门锁这一个办法了。“墨墨,你若是觉得不妥,那我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林墨左右转了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好半天忽然在紧盯着墙壁的某处,朝林清问道“有没有铲子?” 林清翻开工具箱,找了半天只在后备箱找到了一把孩子玩时用的小铲子,微微有些尴尬的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铲子蹲下来,开始沿着某处墙角开始挖,费了好半天,终于挖出一个有着青花双喜纹的瓷罐子,好像是曾祖母陪嫁时带来的,林墨小时候就爱用它装零食什么的。 林墨将罐子打开,倒出一个用红领巾卷成的小团,林清伸手打开,竟然是一串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还好,门锁也都是纯铜的锁芯,虽然过了十年,但费些力气还是可以打开的。 大门吱吱嘎嘎的被推开,像是一个老人低沉沙哑的问候。打开门正对着过间,不知名的杂草撑开了青石板的地面,掩盖了曾经林墨最爱的石狮子。往里走,又发现厢房的窗棂摇摇欲坠,大厅门口木板上的对联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的模样,甚至阁楼护板也裂的看不出曾经的雕花,整个宅子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风风雨雨中苟延残喘。虽然林墨早已想到过宅子的破败程度,不过大门打开,一切都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伤感。 林清推了推发呆的林墨“墨墨,我们从哪里开始寻找?” 林墨从伤感中回过神来“今儿天热,这里又太旧了。恐怕一一找下来会很辛苦。静静,你觉得是我家哪里。” 林静用大鱼际使劲揉了揉肉太阳穴,皱着眉头,一脸焦急“我……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一个黑色大箱子,和一副对联……” 林墨张了张嘴巴,这宅子已经百年了,虽然一直在缩小,不过也是两个正堂,四个厢房,加上楼上的房间,若是一个个找,那还真要好好翻一阵子。 至于黑色大箱子,这个线索和没提供一样,曾奶奶和奶奶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陪嫁的箱子加一起就林墨还能清楚的记起的,也有十七八个呢,个个上了大漆,由于年代久远,也全都是黑色。 “那对联的内容你可还记得?”林墨问的有些心虚,十年不回来,也忘了每间房里的对联都是什么内容了,只是记得当年自己的房间里好像是爷爷写的一副“风清杨柳梦 月淡海棠阴”。林静摇摇头。 “那我们从厢房开始找吧,爷爷当年很把主厅旁边的西厢房改成了书房,有什么东西都爱放进去的。” 林清林静点点头。 找到钥匙,打开破旧的木门,看到长长的画案,和略显狼藉的书架,蜘蛛似乎很喜欢这里的书香气,层层交织的蛛网,竟然封住了大半间屋子。 林清拿着扫把先进去清理了一下,林墨和林静稍后才进去。三人很快动手找了起来,黑色箱子,这间房子里有两个,一个装满了书和爷爷的笔记,一个装满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这里平时就是爷爷看书喝茶练书法的地方,若是有什么秘密的东西应该不会放在这里。”林墨沉默了一下,若是文字性的东西,应该在爷爷的房间,若是比较老的物件应该在曾祖母那里。 “静静,你大概知道是什么东西么?” 林静要了摇头,“好像是黑的,不是很大?” 林墨也在努力回想,神秘的黑色小物,除了砚台和墨好像没有什么黑色的东西了。看看桌上的砚台和墨,林静摇摇头。 林墨忽然转过看着林清“也许我我们可以看看爷爷的日记啊,也许会有记载的呢。”林清笑着抓了抓头发,记得小时候因为和林墨偷偷跑去偷看日记,被狠狠的罚了一顿,从此以后对林墨的爷爷就有几分忌惮。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小时候看了一眼被罚跪还不准吃饭,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好,那我们去爷爷卧室找找看吧。”林静也跟着点了点头,三人便一同出去了,可就在三人刚刚走到主厅的时候,书房里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静抓住林墨的胳膊,又扯住林清的手。 “别害怕,我先去看看。”说着林清拍了拍林静的手放开了。 “诶?太奇怪了!”林清站在门口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林墨边问边拉着林静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两人也是吃了一惊,只见刚刚清理过的房间,转眼又如刚进来时一样,挂满了蛛网。林静伸手去抓林清的胳膊,带着哭腔说“走,我们走吧……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这里真的有古怪……” 林清伸手拍了拍林静的胳膊,点了点头,又看了看林墨。 林墨也点了点头“好吧,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就当这是错觉,一会儿就忘了”。 林静拉着两人向门口跑去。到了门口却发现,刚刚打开的大门,竟然被关上了,更糟糕的是,好像从外面被锁上了一样,任三人怎样用力就是打不开。 林墨拿出手机,想拨号码,却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现在三人就像是瓮中之鳖,看不见的东西不知躲在何处,有何目的,三人的心沉入谷底,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沉默了片刻,林静开始趴着门上,双手用力的捶打,有些歇斯底里的开始边哭边呼救。 “够了。”林清抓住林静的手。“你这样有什么用,静下心来,我们得想想别的办法。” “可是我好怕啊,我觉得周围一切都好可怕……”看着哭成一个泪人的林静,林清心疼的将她揽在怀中轻轻拍打。 “高祖母既然敢让我们来,那说明,她有把握我们不会出事。这个你拿着……”说着林墨将那串嘎巴拉递给林静。 林静努力压制着情绪,朝林墨摆了摆手“这个我不要,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害怕……”“你想想,梦里谁让你来的?还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提示?说不定他只是急于让我们摆脱噩梦,才以这种方式把我们留下的呢。”林墨坐在地上,故作轻松的问林静。 “不知道,好像是你曾奶奶或是奶奶……又好像不是,不过我感觉他没有恶意……他说我们找到之后就会明白该怎样去做了。”林静说完也拉着林清一起坐下。 林清拿出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老宅子,大概五点半光线就不行了,我们得趁着几个小时找到。” 看着头顶热切的太阳,林墨还有一丝丝欣慰,诚如林静那日所讲“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林静也终于鼓起勇气,站了起来,就当自己是在梦里吧,有弟弟和林墨在身边,自己有什么好怕的呢。 绕过过间来到曾祖母以前住的东厢房,站在门口,林静却忽然拉住林墨和林清“会不会和刚刚书房一样?你们拉紧我好不好。” 林墨笑着点点头,林清也笑着攥紧她的手。 找到钥匙,打开门,推开之后,却不像西厢房那样陈旧,雕花大床只是挂了些蛛网和灰尘,大红酸枝的龙头拐杖在一角也没什么变化,似乎多年来这里还偶尔有人居住。打开角落里一个的箱子,只有一个用绸缎包起来的包裹,包裹里除了一件清代的女装,就只有一个小锦盒。林静凑上来,有些紧张的抓住林墨胳膊。打开之后却只看到一个成色还不错的春带彩的翡翠手镯,绿色和紫色对半,绿色部分甚至能达到帝王绿。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的竟然是林墨的生辰八字。 这个镯子自己从来没见过,再说,既然曾祖母去世之前会将嘎巴拉交给高祖母,这个镯子为何要留着?还是说曾祖母知道自己有一天一定会过来去拿到? 林墨思索了半天,还是将镯子套在手腕上,将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字条揉成团塞进口袋里。打开另一个箱子,竟然是空的。 林静有些懊恼的跺了跺脚“我们真的要一间间的翻遍么?” “翻遍?对啊,静静,你只说记得有箱子,可记得东西在哪里么?是不是只是站在箱子旁边?” 林墨边说,边放开林静的手站了过去。 “啊——!”林静大呼一声,满脸惊悚的向林清扑过去。 “怎么了?”林墨急忙走上去问。 “你不要过来!”林静大喊着,不敢看林墨。 “墨墨,你…你…”林清声音微微颤抖。 林墨想拿出手机看看自己的样子,触手处却是丝滑的缎面…… 低下头,赫然发现,自己穿的,正是刚刚包裹里那件清代样式的衣服。 第六章 玉片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林墨定了定神,伸出双手仔细的看了看,还好,只是衣服变了,并没有变成另外一个人。再看看原来的包裹,只见自己的衣服码放整齐的压在手机和那串嘎巴拉下面。 “不要怕,我还是我,只是不知道这衣服……或许是和镯子有关吧。” 林墨说着就要把镯子摘掉,却发现镯子好像是变小了,刚刚很随意的套在手上,如今却怎么也拿不下来。 “怎么证明你是墨墨!”林静趴在林清怀里颤着声音开口。 “你额头上有个疤,是五岁的时候拜我所赐。你八岁的时候还特别爱抓我衣角,结果把我裙子扯下来。十八岁说要去找我,去了济南读大学,一下火车就哭了。爱吃山竹,却懒得弄开,只交过一个男朋友,不到三个月就订婚,虽然我没见过……”林墨掰着手指认真的数着。 “好了,既然墨墨没事,我们还是继续寻找出路吧。”看着林墨一认真就爱皱眉的样子,林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相信林墨应该还是林墨吧。这种情况下,抛下谁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林静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朝林墨看去,让自己接受这些事。 “事已至此,我们只有尽快的寻找到线索离开这里。”林墨将嘎巴拉绕在手腕上,有拿起手机“也许在这里多待一刻都会有更诡异的事情发生。” 三人把抽屉柜子都翻遍之后,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林墨略有些失望的起身就要离开。 “墨墨……”林静看着一身清朝装扮的林墨,叫的有些不太自然“床底下……我们还没有找……” 三人一起望向雕花大床,不知为何都感觉有些古怪,一时间竟然没人走过去。林静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累赘,若不是自己坚持要来,也不会害大家被困在这里,若不是自己大呼小叫拖后腿,说不定早就可以找到出路离开了。想到这里,林静壮着胆子走过去。蹲下来朝床底查探。 只是一眼,林静就尖叫着坐在地上,不停的往后退。林清赶紧跑过去将她扶住,看向床底,却只看到一个小箱子而已。 “鬼……鬼啊……”林静抓住紧紧林清的手臂不停的颤抖。 “只有一个箱子啊。”林清向床底看了看。 “是啊,只有一个箱子而已啊……”林墨也走过来蹲下查看。 “我刚才看到……” “好了,不要再说了,你可能是太紧张了,看错了。”林清打断了林静的话,伸手将箱子取来。 林静壮着胆子,往床底看了一眼,果然是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刚刚明明看到一张青黑的小脸,挂着奇怪的笑容盯着自己啊。是幻觉么?记得奶奶说过,自己八字纯阴,可能有通灵的天赋……那刚刚自己看到的真的是幻觉么?林静想着,又朝弟弟身边缩了缩。 林清环着林静,将盒子打开,只看见一块造型独特的红色玉片,映着窗口投来的阳光,其中深深浅浅的纹路竟然像是血脉流动起来。 “这好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林清拿起来仔细端详着。 林墨点点头“看起来好像 贴身佩戴好久,棱角都被磨圆滑了。”只是林墨不解的是,都说玉是有灵性的,碎掉的玉片怎么还会有人佩戴这么久呢? 林静将玉片拿在手里,左右翻看了下,又递给林墨。 “这个东西,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好像很压抑,像是看到了鲜血和尸体一样,让人恶心……”林墨将玉片接过来,左右翻看了下,红色本来是喜庆温暖的颜色,可是将这块玉片拿在手中,却真的如林静所说,让人感觉阴沉恐怖,像摆在手中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似乎为了配合着林静的话,室内的光线竟然也暗了下来,林墨到门口看了看,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现在竟然阴了下来。 “不好,这天要下雨啊…”说着,林墨眉头便又拧在了一起,在徽派建筑里,天井承载着他们无数快乐的回忆,本来是让人很喜欢的一点。而如今,本来幽暗的天井光线更是差的可以,想着要去寻便楼上楼下那么多房间,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冉冉升起。 林静本来就胆小,看着越来越暗的老屋,心里更是焦急惶恐,若不是今天遇到太多怪事,一直努力让自己平静,估计这会儿又要扑倒谁怀里大哭了。 林墨将玉片握在手里,看看依然在地上像一只受惊兔子似的林静。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天黑下来怕有更古怪的事情。要么在这继续等,要么去别的房间继续找…”林墨淡淡的开口,似乎语气也随着天气阴沉了下来。 任谁在被这么多事情密集的袭击下也会心情压抑吧,毕竟林墨只是个姑娘,虽然到过很多地方,听过很多传说,毕竟亲身经历还是第一次。 “我想不必了。”林静忽然好像平静了下来,从地上站起,径直的走向林墨… 林墨看向表情忽然镇静的林静,有些诧异。 “墨墨,你手中的玉片给我看一下。” 林墨伸出手,只见刚才红艳如血的玉片,如今竟然变成了黑色,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林清凑上前去,吃惊的张大嘴巴“这是…刚刚的那块?” 林静接过玉片,点点头“我只想着白天不会害怕,却忘记了,他们会害怕…这也是它在床底下的原因吧。”林静接过玉片,先前的恐惧丝毫不见。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林清指着那块墨玉问道。 林静点了点头,翻动着玉片“是啊,林清,你现在试试,能感觉到什么?”林清将手覆在林静的手上,闭上眼睛,好像在认真思索着措辞“奇怪,刚刚的压抑的感觉竟然消失了,现在这个玉片竟然会让我觉得很平静。”“那答案呢?究竟为什么找这个东西?”林墨盯着玉片向林静靠近。 林静慌忙的将玉片紧攥在手中,后退了两步“你别过来,它怕你。” 林墨停住了脚步,也许是因为那串嘎巴拉…“好的…我不靠近…你说说吧。” 林静抚摸着玉片,表情柔和,那眼神,竟然像是一个母亲看一个孩子。 “这只是一个件东西的碎片,若恰巧这件东西已经生出灵魂,那它每个碎 片都可能承载它一部分的记忆。也许只有把碎片找齐了才会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吧。曾奶奶不肯告诉我们的,我们只能自己弄清楚,也许知道了真相就能破除了这层魔障,摆脱这些梦靥…”林静闭上眼睛,像是自言自语 林墨想起那晚高祖母的话,忽然眼神冰冷的看着林静“你不是静静,你是谁?” 林清吃惊的看着“墨墨你说什么,这不是静静还能是谁啊?”不过说完这些话之后,自己也有些没底了。记得刚刚林静叫自己林清,这个称呼,姐姐是从来不用的。 林静微微一笑,朝窗外看去,并不回答“也许从进去这个宅子起,我们就跌入了另一个空间,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可怕的梦魇,也许就看这个梦能不能被打破了…” 林清退了两步,从小到大,自己最了解姐姐,虽然偶尔嘴巴刻薄,可最是胆小怕事,哪怕一只蟑螂都能吓到半死,不敢走夜路,不敢听鬼故事,如今这么从容淡定,难道真的如林墨所说…… “那你是敌是友?”林墨换了种方式问到。 “敌?友?就这么不明就里的闯进来,连自己的目的都不明确,怎么分辨敌友呢?”林静似乎默认了自己不是林静。 “从进来开始,不是怀疑,就是怀疑,这样子要如何出去。难不成都要死在这里么?”林静抚摸着手中的碎片。 林清吞咽了一下口水,向林静走进了两步“我相信,我相信你是我姐姐,我们要如何才能出去?” 林静转头看向林清,笑了笑“这个只能交给墨墨了。” 房外开始下起大雨,在不时一个闪电的映射下,林静的笑显得格外的诡异。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自得读书乐,不邀为善名。”林静一边念着,一边将手中伸向林墨。 林墨愕然,这正是刚刚在爷爷书房里看到的一副对联,看林静的样子,似乎是要自己拿着这玉片去书房。 林墨走到林清的身边,耳语了几句,又往他手里塞了些东西,便拿了林静手中的玉片。推开门冲进雨中。 “让她自己去,你帮不了她。”看着要跟出去的林清,林静闭着眼睛制止了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林清看着闭着眼睛不说话的林静,想起林墨的话,便趁林静失神的时候,将手中的嘎巴拉系到林静的腕上。 林静表情痛苦的挣扎了两下,张开满是恐惧的眼睛,呆滞了一瞬…… “墨墨呢!”看着大开的房门,林静焦急的问。 “你刚刚已经让她去书房了……”林清似乎明白了刚刚的一切。 “我?怎么会……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那里。”林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清。 “我们快去跟上去,她自己可能会有危险的。”林静拉起林清,看着手腕上的嘎巴拉皱了皱眉。 而此时,林墨拿着黑色的玉片冲到书房,竟然看到满屋的蛛网好似被清空,看着眼前的的对联,感觉手中的玉片灼热,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没了知觉。 第七张 秦独幽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深秋的午后,阳光散发着几丝慵懒的味道来了,石桌上的茶具腾起一层热气,如削葱根般的手指随便拈起一个闻香杯…… “来见故人,就别睡了……” 林墨听到一个声音,感觉自己像是躺在藤椅上睡着了,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本来就迷迷糊糊的脑袋顿时卡壳了。 女子大约十七八的模样,不施粉黛却肤如凝脂,面似荷花,柳眉杏目气质典雅,即使放在当世也是难得一美人,一身上身着绣着百碟与兰花湖绿色大襟中长褂,下身是同色马面裙,最 让林墨吃惊的还是那双着着双绣花弓鞋的三寸金莲。 难道是穿越?揉了揉脑袋,怎么可能? 女子看着林墨呆滞的表情,掩口一笑“刚刚见过就不认识了?” 林墨看着女子陌生的脸摇摇头“刚刚见过?难不成你要说自己是林静?” 女子将茶从公道杯倒一杯递给林墨“正是呢,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身体一下引你来此,冒昧之处还请见谅。” “你究竟是谁?你这样做有何目的?还有……”林墨忍不住心中的疑虑问到“我这是穿越了么?” “秦独幽,带你来看一部分的事实,你高祖母没告诉你们的,你现在最多算是一缕幽魂,只有我看的到你而已,算不得穿越。” 林墨指着身上的清装“这也是你的杰作。” 秦独幽往自己被子里添了些茶水,看也不看林墨“只是觉得你们的服饰太过怪异,邀你过来免不得日日相见,所以就拿了套自己的衣服给你,还望不要嫌弃。” 林墨觉得有些好笑,这秦独幽大费周章的安排,还差点把人吓成痴呆,只为了看着顺眼,想必定是**座的吧。不过看这一身绸缎,在哪个朝代也只是不允许穷人下人们穿的吧,再看看傲娇的如波斯猫的秦独幽,想起辛弃疾一句“照影溪梅,怅绝代、幽人独立”。 林墨有些疑惑“既然秦小姐如此神通广大,又何必劳心费力的把我一个自爆都没能力的人找来呢。”林墨将杯中冷掉的茶水倒掉,自顾自的倒了一杯。 秦独幽看着天,目光变得深远“我已经是个作古之人,只不过心中有执念,残能带你来看看玉片中的记忆。也许有些事只能你化解。” “和林家有关么?”秦独幽摆弄着茶具点点头。 “我会死在这里么?”秦独幽手也不停的摇摇头。 看着一直淡淡然的秦独幽,林墨只能在心底感叹一句“果然人如其名!” “那这茶?”沉默了片刻。林墨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生前爱喝茶,死后寻了好久,终于得到一套可以供灵魂喝茶的器具。” 林墨咂咂舌,果然是要求严苛的大小姐,连做鬼都要做的这么有品质。 “那你是怎么死的?” “你问题真多……” 林墨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一声“只是比较好奇嘛……” 秦独幽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林墨“你只是一个看客,让你看清这 恩怨纠葛,也许还能找到化解她们戾气的方法。” “她们?高祖母说林家只养过一个小鬼啊……”林墨将胳膊肘支在藤椅两侧的扶手上,十个指尖相触呈尖塔状支在唇前“高祖母是信佛之人,不会撒谎的,难道……” “如你所想。”秦独幽打断了林墨的思绪。“有些事她不知道,有些事她知道却不敢告诉你们。” 两人都开始沉默,安静的喝着茶,仿佛一对故友。 “大小姐,大小姐……大事不好了。”十三四岁的丫鬟风一样从她们身边穿过大叫着奔向厢房。 “小兰,说了多少次,有事情进来再禀报,不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房间内传来女子的声音有几分耳熟。 “二小姐被老爷抓回来了。”叫小兰的丫鬟似乎并没有理会女子的话,刚到门口就急急忙忙将事情嚷出来…… 女子走到门口,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二小姐被老爷捉回来了,现在正在大厅呢。” “走,快带我去。”小兰扶着裹着小脚的大小姐急步走了出去。 林墨看看眼前的秦独幽,又看看丫鬟口中的大小姐。“原来你是这家的大小姐啊,想不到你也会有慌乱的时候。” “你这个看客不去寻觅事情的因果,倒在这与我一个亡魂贫嘴。”秦独幽说着兀自取出一张绣帕覆在茶具上,那副茶具便在消失不见。 林墨看的有些痴了,张了张眼睛,心想,做鬼有时候也还不错嘛。 秦独幽似乎猜出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若是你不能解了这纠葛,许是真的就做鬼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林墨似乎还没完全接受自己只是一缕魂魄的事实。 “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除了做看客,你什么也做不了。”秦独幽默默的将小石桌收拾干净。 “你不一起去么?” “伤心往事,不忍重看。”说着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句“我每日子时会到你身边。” 看着秦默然飘去的方向,林墨伸出食指揉了揉太阳穴……这个脾气古怪的大小姐,什么都知道却不说。将一切告诉自己岂不是更方便,非要大费周章的让自己做个看客。 看客?那自己应该跟上去看看吧。 林墨离开藤椅,却发现脚下软绵绵的,身子也轻快无比,稍用力竟飘出丈余远。吐了口气,拍拍胸口,才想起,自己如今也只是魂魄而已。 一路飘到大厅,看到沿路的精美的石雕木雕,内心忍不住一阵阵赞叹。想到百年之后却难觅踪迹,又忍不住一阵惋惜。 一路飘到大厅,便看到大厅中间跪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从背后看,发丝凌乱,褪了色的衣服满是褶皱和污泥。似乎逃了很长时间。秦独幽低眉顺眼的站在一个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子身旁。男子身着朱青色长衫,搭着寿字纹的黑花绸缎马褂,虽然年近半百依然是剑眉星目,器宇不凡。 “爹爹,墨阳年龄还小,还望爹爹饶恕她这次。”秦独幽小心翼翼的说着。 “饶了她? 若是别的我也就不追究了,可这次……唉!”秦家老爷一副难以启齿的表情,用力的甩了一下胳膊,转身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头看着跪着地上的秦墨阳。 看着两侧的族中长辈,秦独幽似乎比跪在地上的秦墨阳更担忧。 “先将她关入柴房。”老爷子摆摆手。两个下人便过了将秦墨阳架走了。 “爹爹……”老爷子摆摆手不愿说话,秦独幽只能福了福身立在一旁。 坐在一旁的二叔先忍不住开了口“我说大哥,事已至此,我们只能尽快找家人家把她嫁了啊。” 秦独幽听的心里一惊,难道? 老爷子支着额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能先将此事瞒下来,找媒婆对外宣称二小姐有病,找个普通的老实人家将她嫁了。” “爹爹,难道说墨阳她……”秦家老爷闭上眼睛点点头。 一旁的三叔愤怒的站起来“不仅与人私奔,更与人暗结珠胎,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将我们秦家的脸都不丢尽了。这样败坏门风,还不如把她给杀了。” 秦家老二急忙过去拉住“老三,毕竟墨阳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忍心呢。就依大哥和二哥这次吧。” 见二叔脸色稍稍缓和,秦独幽长长的舒了口气。还好,爹爹从小宠爱妹妹,要不然依爹爹的性子可能真会如三叔所说杀了她。 林墨站在一旁看的有些心酸,自己也曾觉得所谓爱情值得让人放弃一切去勇敢一次,直到后来才惊觉,所谓爱情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一种错觉,人心最是难捉摸。想起留张纸条就开始失踪的初恋,林墨有些同情秦墨阳。在这种封建社会的深宅大院里,如秦独幽一样谨言慎行、安于深闺才能生存吧。 如果没有记错,有把古琴也叫独幽吧,看沉静如水的秦独幽,也着实与一把古琴一样,沉稳优雅。 《淮南子》中则有记载“服剑者期于銛利,而不期于墨阳、莫邪。”高诱注:“墨阳、莫邪,美剑名。记得有人说过,剑开双刃,伤人伤己。 或许这名字便解释了两人的宿命,一个平静如水,随遇而安,一个内心狂野,不愿被束缚。 林墨看着渐渐散去的众人,又四处转了转,不知不觉就入了夜,大宅子静悄悄的。林墨没什么地方可去,只得一个人躺在屋顶看星星,一边想着林静林清会怎样?一边感慨自己只是一缕无可奈何魂魄,这才真切的明白了什么叫游魂。 秦独幽不知何时坐在了林墨的身边。 “你当真如一把古琴。”林墨起身看到坐在身边的秦独幽,笑了笑。 秦独幽摇摇头“古琴当无欲无求,我执着百年,比不上它。” “还记得你问我是敌是友,你现在分清了么?”秦独幽冲林墨微微一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林墨一时看的痴了,失神了片刻摇摇头“是敌是友又如何,如今我在这天地间,也只认得你,也只能选择信任你。” 秦独幽转身离去,只是冷冰冰的留下一句“去找你该找的人吧。” 第八章 秦墨阳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去找该找的人?” 林墨躺在屋顶揉了揉头发。这个秦独幽,每次就不能把话说完么,而且这脾气……还真是反复无常。 林墨忽然又觉得好笑,这大宅子里,自己该找的只有两个,秦家老爷和秦墨阳。想想秦独幽 看着那块玉片的神情,再想到今天听到秦墨阳出事时,秦独幽惊慌失措的样子。林墨幽幽的像柴房飘去。 秦墨阳裹着厚厚的被子窝在一角柴房的一角。这一天也是累极了,再加上有孕在身,此时已经沉沉的睡去。林墨躺在她身边,看着被两张干净的被子包裹的像粽子似得秦墨阳,私心里想着,秦家老爷还是心疼她的吧。借着月光,看着这稚嫩的侧脸,不自觉的叹了口气。秦独幽也就十七八岁,那秦墨阳也只不过年方二八吧,想想自己十六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只知埋头苦读的高中生,那时候还是所有人眼中的孩子。而秦墨阳,过了及笄之年,便要成为一个大人。想到这里,不由伸出右手覆上秦墨阳的脸。 秦墨阳似乎有所感应似得皱了皱眉,不安的翻了翻身。林墨忙将手移开,走到一旁坐下。看着女孩的单薄的身影,究竟有什么能让她和那个碎片挂上钩呢?秦独幽口中的玉片的记忆怕是秦墨阳的吧。这个在他眼中的小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能让姐姐执着百年,只为化解她的戾气。更让林墨不解的是,这究竟和林家又有什么关系?想到哪玉片上如白骨堆丘的阴森,林墨忍不住答个激灵。 看着又睡得安稳的秦墨阳,林墨悄悄地退了出去。去见该见的人?林墨觉得这更像是秦独幽用来摆脱自己的话。想着,便决定去看一看这个永远如古井之水的“故人”。 烛光下秦独幽手中拿着一件霞帔认真的绣着,白嫩的指尖已经些红肿。丫鬟小兰一脸倦意的站在旁边“大小姐,快快歇息去吧,明日再做也不迟啊,您这样会把眼睛熬坏的。” 秦独幽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早就替她做着了,没想到竟然那么快。等到明日再做一天也就好了。熬一夜没什么,她若穿不上才真是遗憾呢。” “您这样,会把眼睛熬坏的,您就交给小兰做好了。”小丫鬟跟在秦独幽身边已久,自然是看不得大小姐这样辛苦。 秦独幽朝着小兰笑了笑“不碍事的。这女红,她自己向来懒得学,嫁衣也早就推给我这个做姐姐的帮她准备了。我什么都不能帮她,这也算我的一点心意吧。” 沉默片刻又嘱咐小兰“你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些什么可吃的东西。若是没有,便小火熬些粥,切记手脚放轻些,别吵醒了旁人。” 看着那鲜红的嫁衣,林墨觉得有些压抑。因为一句话,一个小姑娘就要将终生托付给一个不爱的陌生人。想到莎士比亚的一句“女人呵,你的名字就是弱者。”放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精准的总结。 林墨出来透透气,看着皎洁的明月,璀璨的星光,不知不觉就走到别院,书房灯仍然亮着。林墨有些好奇,这时已经丑时了,在没有电的清朝,正是人睡的正熟的时候,这 个时候还会有谁去书房呢?林墨想着便飘过去。刚到门口便看到秦家老爷披了件大氅,眉头不展的踱来踱去。 “调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家的小子?” “回老爷,小的们无能,并没有调查到任何线索。”几个穿着青灰色麻布衣的人跪在地上。 “废物,一个人都调查不到!难道要告诉我那是个鬼不成?”秦家老爷眉头皱的更深了。 “继续找,把城里城外给我翻遍也要找到!”秦家老爷气愤的朝桌子上砸了一拳。 “是”。几个人站起来福了福身。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张扬,你们几个可打听到合适的本分人家?” “回老爷,距城中不远,有一家王姓人家,只有母子二人,母慈子孝,倒是老实本分的人,只是家境贫寒了些。” 秦家老爷重重的坐在椅子上,叹着气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留意附近可有可疑之人即可。” 待众人走后,秦家老爷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好半天才睁开,叹了口气,掌了一盏灯便去柴房的方向。 快走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看着漆黑的柴房,终是没有走近,只是自言自语的叹着“墨阳啊墨阳,爹爹都答应不会为难你们了,你又何苦为他守口如瓶,你若愿意,任你嫁谁又何妨。唉……”最后一声长叹在风中久久飘荡,夹杂着无限的悲伤与凄凉。 林墨看着秦家老爷寂寥的背影,忽然想到八岁那年,那个把自己像垃圾一样丢弃的父亲,是否他也有着自己的苦衷,是否他也曾站在自己的门口哀叹,是否他也曾为自己彻夜难眠,是否他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冰冷?林墨摇摇头,自嘲似得笑了笑,纵使有又能如何,这十六年来,早已习惯将彼此遗忘,即便是亲情,怕也会淡薄吧。 林墨转身进了柴房,看着熟睡的秦墨阳,竟然生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游魂不需要睡觉,更觉得这长夜漫漫。林墨无聊的掰着手指。一点一滴算着时间的流逝。大概寅时的时候,秦墨阳被咕咕乱叫的肚子吵醒,逃了那么久本就是要耗费很多力气的,何况,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见秦墨阳醒来,林墨走过去,终于看清月光下那张脸的时候,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这双天真又略带迷茫的大眼睛,分明和经常出现在梦里的一样。 秦墨阳坐起来,将额上的发丝朝耳后捊了捊。随意从地上抓起一根干枯的树枝拿在手中,皱着眉头望向窗外,咬了咬干涸的下唇。沉默半晌,冷冷的吐出一句“终有一日成厉鬼,屠尽天下负心人。”说着便将手中的树枝折断,站了起来朝墙角走去,翻了半天,竟然翻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子。 想着秦墨阳刚刚的话,难不成这是要自杀?,林墨急忙大喊着“不要啊。”喊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不过一缕幽魂。想起衾独幽说过自己只能做一个看客,不能改变任何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头升起。 虽然自己学了多年医学,还发神经的跑去做了一段时间入殓师,见了许多惨 不忍睹的遗体,但是真有一姑娘站在面前,直接以这种血腥暴力的方式自杀,还真是接受不了。 还好,秦墨阳只是拿着斧头走到了房门的位置,朝着门缝使劲的砍了下去,然而费了半天力气,门还是没有一点松动的意思,秦墨阳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哭了一会,秦墨阳开始拿着斧头对着自己比了比,小声念叨着“应该也可以死的吧。” 林墨转过身去,把眼睛闭上,懊恼自己竟然不能救救这个姑娘。 就在秦墨阳闭着眼睛准备将斧头砍下去时,忽然传来一阵门锁被打开的声音,秦墨阳拎起斧头向门后的暗处躲了躲。 “妹妹,你醒着么?”门口传来秦独幽熟悉的声音。 林墨长舒了一口气站到秦墨阳的身后。 秦墨阳扔下斧头,看着推门而入的姐姐,无限委屈的扑了过去。“饿了吧,快坐下来吃点东西。”秦独幽招了招手让小兰将吃的喝的端来。 秦墨阳摇了摇头,忽然朝姐姐跪了下来“求姐姐放我出去。” 秦独幽蹲下来将秦墨阳扶起,温柔的抚着她的额头“傻丫头,自母亲大人去世后,我是看着你长大,你出去会怎样,姐姐怎能不知。我若将你放出去,任你自生自灭,日后如何向九泉之下的母亲交代。” 秦墨阳低声抽泣“可是姐姐,我没脸继续活在这世上。” 秦独幽拍了拍秦墨阳的背,又拿出一张帕子替她擦拭了眼泪“能告诉姐姐那人究竟是谁么?” 秦墨阳闻言身体一震,推开姐姐的手,冷冷的回绝“姐姐若只是为此事而来,那便可以回去了。” “好,你不想说,我不问便是,坐下来吃些东西吧。” 看着秦墨阳倔强的小脸,秦独幽无比心疼“你若恨他,又何苦作践自己,你若念他,又何忍折磨自己?”说着,便盛了一勺粥送到秦墨阳的嘴边。 “若是,若是姐姐发现,自己将托付终生的人骗了自己,会怨恨么?”秦墨阳问出来的时候,心底已经知道姐姐的答案。 “人生在世,不如意者十之八九。真真假假,人心最是虚实难测。所谓人性本善,不过是骗那些幼年孩童。人生百般苦,总有些苦避免不了。” 秦墨阳对姐姐打太极的话似乎不太满意,依然紧闭着嘴巴。 秦独幽无奈的说“世事未可知,何必自扰之。他日若是他负我,自当替他都纳了。妻妾再多又如何,我还是我。” “快些吃吧,再不吃都要凉了。”秦墨阳迟疑了片刻,接过姐姐手中的碗将粥吃了个干净。 又在姐姐关切的目光下重新躺下睡了。听着秦墨阳的呼吸均匀了,小兰掌着灯查看了下房间,将尖锐之物都收了起来,这才搀着秦独幽离开。 秦墨阳睁开眼睛,看着姐姐离开的背影,待听到门落锁的声音后,小声地说一句“姐姐,你就算知道未来夫君是怎样的人也不会生气吧。” 秦墨阳摸了摸肚子,想着这里面的生命,表情开始变得冰冷。 第九章 谋杀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一晃过了三日,这三日似乎秦墨阳也慢慢接受了现状,不再像刚开始似得寻死觅活不吃不喝,只是整个人渐渐地沉默了下来,像是下了什么决定。 林墨却是无聊了,秦独幽每天只是准时的来看她一眼,连茶也不请她喝了,转了三天,除了看到姐妹情深,父女情深之类的感人画面再无别的,整日飘荡在这座雕梁画栋古香古色的大宅子里,看着处处皆风景,只可惜了不能把自己心爱的莱卡一起带来。 三日之后,天还没亮,几个丫鬟就将秦墨阳从柴房扶了出来。伺候着洗了澡,更了衣。一个丫鬟拿着篦子走来,小心翼翼的帮她梳理着头发,模样有些面生。 “小蝶呢?”秦墨阳话问出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心被揪了一下似得,酸酸痛痛有些难受。 小丫鬟的垂下手低着头惶恐的回答道“回小姐,我新来不久,不知道小蝶姑娘……” 看着小丫鬟惊慌的模样,秦墨阳心中便知道了答案,把她偷偷放出去与人私奔,怕是不被活活打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的丢出去吧。 想想小蝶从小被买来林家。在自己身边伺候富哦您,情同姐妹,如今却落个如此下场,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小丫鬟看着秦墨阳哭起来,立在一旁,更是不知所措。 一个穿着琥珀色绸缎华服的妇人走进来。小丫鬟刚要施礼问好,就被妇人制止了。接了丫鬟手中的篦子,向小丫鬟摆了摆手,示意她下去。 “今儿就是墨阳大喜的日子,这是哭什么呢。”妇人挑起墨阳一缕长发,细细的梳起来。 “嫁人?”秦墨阳转向妇人,吃惊的张了张口。 “是啊,墨阳还不知道吧,老爷替二小姐定了门好亲事,那户人家虽不富裕,却也是个本分人家。” “爹倒是疼我,这么短的时间就准备好了婚事。”秦墨阳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转过头去。 “你就别生你爹的气了,你知道的,他这么做也实在是无奈之举。” 二姨娘说完又觉似乎有些不妥,看着秦默然冰冷的小脸,果然是踩到了她的雷区。二姨娘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镯子,放在帕子里捧到秦墨阳面前。 “这个缅玉镯子是我嫁到秦家时的陪嫁,自嫁到秦家这么多年,我也没生个一男半女,看着你们姐妹俩长大,觉得你们就像亲生女儿一样。你今儿要嫁了,这个你若不嫌弃,就算是姨娘给你的嫁妆吧。” 林墨看着那一半紫罗兰一半帝王绿的镯子,这不正是自己手上戴的这个。秦独幽那么疼爱这个妹妹,又怎么就将自己妹妹的东西交给自己呢? 秦墨阳看着二姨娘没说话,眼里却泛起了涟漪。母亲去世的早,这么多年也一直是二姨娘照顾他们,在秦墨阳心中早就把他当做了母亲。 二姨娘笑着将镯子套在秦墨阳手上,拍了拍她的手。又拿起篦子,转到她身后。 “你姐姐也快来了吧,这几天为了给你做嫁衣,天天熬夜。总是觉得做的不够好,改了又改。” 说话间秦独幽就推门进来了,看着憔悴的姐姐,秦墨阳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墨阳的嫁衣,怎么做都觉得配不上她。”身后一行小丫鬟捧着凤冠霞帔,次第进来站好。 秦墨阳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镜子,缓缓说一句“姨娘,待会你帮我梳头可好。” 二姨娘点了点头,颤着声应了句“好”。 小丫鬟们伺候着将嫁衣穿好,又拿出胭脂水粉给施了个妆,本来就年轻秀美的脸,如今更显得娇艳欲滴。 秦墨阳坐到梳妆台前,缓缓闭上眼睛,嫁谁又何妨,终归人生如大梦一场。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二姨娘边梳着,边讲着祝福的话。最后又将如瀑的长发拢上去,结成一个髻。 天已大亮,媒婆进来催促。 “姐姐,我嫁人以后,就很少相见了。你要好好保重。”说着便戴上凤冠,盖上盖头,由媒婆牵引着走了。 看着妹妹渐远的身影,秦独幽不由得感到一阵失落。最后一日,妹妹竟然只和自己说了一句话便走了,许是怕说出什么姐妹二人都会伤心,于是选择沉默吧。 秦墨阳嫁的匆忙,秦家也没想着太过张扬,坐在花轿里的秦墨阳,终于忍不住心中的难过和委屈,不知不觉竟然哭着睡着,半醒半梦中感受着脚下的路程,爹爹当真是把自己嫁的够远。 林墨也是一直跟着,看着这时城里城外,一时感慨万千,果然是百年一梦,就连旧址上的房屋几经变迁,变成了认不得的模样。秦独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林墨旁边,在林墨正失神的时候开口“玉片在这里有个裂口,你要小心。” 林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眩晕,好像被吸入了一个漩涡,身体像是不停的被撕扯着,好像随时会碎掉。在自己觉得快要死掉的时候,一双手将她抓住,使劲的拖走。林墨毫无意外的又昏死了过去。 一曲《良宵引》,清风入弦,绝去尘嚣,在万籁俱寂的夜色中响起。 林墨用手支着地面爬起来,却觉得浑身不舒服,灵魂也会有痛觉么?难道是离开那该死的过往?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一幅美人抚琴的场景,林墨又躺在地上,若不是在这回忆里,只有林静那样的灵异体质才能看的到秦独幽。 想到这里,想想还不知道林清和林静这几的状况,林墨感觉更烦躁了。费力的坐了起来,看着安静分秦独幽,没好气的问“不是说不会死的么,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我提醒你了”秦独幽还是如往常一样,看也不看林墨。 林墨回忆了半天,好像在被卷入漩涡的前一秒秦独幽是说了一句什么。不过林墨哪知道怎样躲避。“那也算是提醒啊,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吗。”林墨不满的抱怨。 “那是你自己的事。” 林墨有些懊恼“那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该死的记忆。” “待看完记忆。” “难不成要这样一点看下去,能不能快进?” “不能。” 林墨觉得在这么谈下去迟早会被这个傲娇的大小姐气死,于是选择了重新躺下装死。 “这里已经接近的记忆的尽头,所以会有些混乱。在这里你可以休息一下,对你恢复有好处。” 终于要结束了么,伴着秦独幽如诉如泣的琴声,林墨闭上眼睛。果然如秦独幽所讲,在这里可以休息一下,昏昏沉沉中有许多画面闪过。好像看到洞房花烛夜,秦墨阳冷冷的拒绝了新郎。好像看到秦墨阳与母子二人如陌生人般相处,好像还有很多看不清的人闪过。林墨很努力的想看清,却依然看不清楚。 好半天林墨睁开眼睛看不到眼前纷乱冗杂的一切。也没看到秦独幽,只在夕阳的映照下看到一个建筑简陋的村庄。 林墨飘荡一会儿,朝一座有些眼熟的房子飘过。房子新建不久,虽然不大气 ,但也是干净利落,在村子里算得上豪宅了。 林墨刚靠近些,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这声音听起来,似乎,还有些耳熟。林墨赶紧飘了过去。到了就发现秦墨阳躺在床上,肚子已经很大了,陪嫁的丫鬟慌忙的指使着一个男人去找稳婆。 林墨忽然有些期待,这算得上是这段回忆中唯一的好事吧。 婆婆走过来,看着痛的死去活来的的秦墨阳,一脸漠然。看样子早已经知道这个孩子并非自己的孙子。即便秦家给儿子置了宅子,买了好些地,老人家还是觉得耻辱吧,原来所谓的秦家二小姐有病是假,秦家二小姐有孕才是真。 看着出去的男子,也是一脸淡然,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这男子也必是恨透了秦墨阳吧,或许,巴不得这孩子生不下来呢。或者,巴不得这个秦家二小姐也死了,自己好再娶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秦墨阳阵痛了几次,农历四月初的天气有些微凉,秦墨阳却一身湿透的倚在丫鬟的怀里,小丫鬟一脸焦急,一面忙着给小姐擦着身上的汗,一面催促着始终无动于衷的老太太。这男子请稳婆的都快去了快两个时辰了,却还不见回来。 林墨转身便飘了出去,做灵魂的好处除了飘的快,还有一点就是感知能力超强。不一会儿,林墨就找到了男子所在之处。竟是就躲在自家的屋外。 “你听这声音,她自己能生出来么”男子问道。 “你家那位我见过,体格瘦弱,又是头胎,难能那么好生,这不就没力气了。一会儿估计就要昏死过去。” “那好,我们过会再去,你确定这样能造成难产致死的假象。”男子焦急的问。 “错不了,我老婆子接生这么多年,听声就知道哪个好生哪个不好生。你家媳妇儿这就快没力气了,一会儿准是生不下来,再这么耽误一会儿,母子都不保了 “哎呀~罪过啊,罪过。”稳婆一边双手合十,一边低头看着男子手中的银票。 男子大方的一推“不过是超度两个早就该死之人,菩萨会饶恕你的。” 稳婆一边应着“是是是”一边两眼放光的从男子手中接过厚厚的银票揣在兜里。 林墨虽是猜到了男子憎恨秦墨阳,却没想到恨的如此之深。不是说老实本分人家么?怎会有如此狠心呢。也许是时代造就了根深蒂固的观念,也许是在环境改变后人就会失了本心。看着那一沓银票,林墨觉得有些心寒。 将至深夜时,稳婆才和男子才装作急匆匆的赶来,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秦墨阳,两人使了个眼色。稳婆便不耐发的挥手驱赶。“男的留下来帮忙,其他人都出去。”丫鬟只好在门口等着。然而好半天过去了也没听到动静,心里越来越不安。 两人在房间忙活了半天,才招了丫鬟进来。只见秦墨阳肚子依然高耸,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唉~你知道,这里路途遥远,虽然我们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但还是晚了,本来胎位就不正,再加上耽误的久,如今……”稳婆顿了一下。“如今母子双亡,还请各位节哀顺变。” 男子用袖子掩了面,假哭了几声,老太太也故作伤心的拉住要扑上去的丫鬟。 “你快去通知亲家公,说我们对不起秦家,没照顾好墨阳。” 小丫鬟抓住秦墨阳冰冷的手,又探了探她的鼻息,倒像是真的已经死透了。看着失魂落魄的小丫鬟,众人便推搡着上了门口的接稳婆用的马车。 看着丫鬟走远了,三人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 第十章 醒来 /287492深宅旧梦最新章节! “墨墨,你终于醒了。”林墨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眼睛肿的和水蜜桃似得林静,林墨长舒了口气。终于离开了端冗长的回忆,还好大家都没事。看着狼狈的林静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痛的说不出话来。 林清走过来将床摇了起一些,又去倒了一杯温水。林墨环顾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神经一放松就觉得自己自己浑身都酸痛起来,感觉和那次在玉片中遇到记忆裂痕差不多。看着林清走近,想伸出手接过杯子,却发现肢体僵硬动一动都困难。 林静见状赶紧将水接过,轻轻将林墨的肩膀扶起,小心翼翼的将水一点点的送入她口中。 “墨墨,你知道么?我都要担心死了,从把你找回来你就这么昏迷,还一直发烧,我真怕你出什么事……”林静说着又抽泣起来。 林墨喝了水,又试着张了张口“我怎么会在这里?”那声音嘶哑低沉,如地狱传来的幽幽叹息。 看着抽泣的林静,林清思索了一下,不紧不慢的回答:“那天,你去了书房之后,我按照你所说的方法做了。静静果然恢复了正常。只是我们去到书房的时候你已经消失了,我们翻遍了整个旧宅子也没找到你的踪迹,只好试着先出去。到大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和我们进去时候一样开着,我们就赶紧跑回家向曾祖母求助了。只是之后的五天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进不去了。直到今天早上,我们都要绝望的时候时候,门自己开了。到了书房,就发现你晕倒在那里……” 林静使劲的点点头“是啊墨墨,你都不知道看到你晕倒我有多害怕,把你自己丢在那宅子里……我……”林静说完有些懊恼,皱着眉头撅着嘴一颗颗大泪珠又连了串的落下。 林墨费力的伸出手,在林静身上拍了拍,又给了她一个“我没事”的微笑。 林墨醒来后,烧很快就退了,又在医院住了两天,只不过是劳累过度的虚脱,加上林静无微不至的照顾,恢复的倒是也快。 第三日,林墨便在林静的陪同下一起去了老太太哪里。 老太太闭着眼睛,捻着林墨送的佛珠,神情淡然坐在西厢房的大圈椅上。见两人进来,笑了 笑,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一对圈椅让二人坐下。 “墨墨送的这串沉香当真不错,香味好,油性好,常常戴着,觉得最近睡得也比以前安稳了。”说着,便笑着将手串戴在 手上,又拿起花几上的粉彩盖碗呷了口茶。 “静静将你们在老宅的事都告诉我了。墨墨这一病,可将心中的疑惑解开了?”老太太将盖碗轻轻放下,没有任何表情。 林墨转过头,看着门口的方向,解开疑惑?还是更疑惑?这几天住院林墨就一直在想,秦独幽说是与林家的事情有关的,可是那夜在书房分明听到秦家老爷说的那户人家姓王啊。若是能牵扯到林家,那唯一的解释就是被剖尸取婴的女子就是秦墨阳。 林墨沉着脸“我还是不明白,为何看到的,听到的,都是那个被被剖尸取婴的女子。为何她姐姐说她一身戾气?究竟是谁要报复林家?高祖母真的不愿意告知么?”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告知,只是有些事情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去了很凶险,你们不去,林家所有年轻一辈都很凶险。” 林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高祖母的意思是,若我们不解了这谜团,林家其他人就会遭殃?或者我可能会死,或者我们都死?” 老太太只是端坐着,闭着眼睛不说话,像是默认了似得。林静看着曾祖母的样子,一颗心是如坠深渊,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自己也慢慢开始相信宿命。一时间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房间安静的让人窒息。 记得爷爷小时候教导林墨,凡事别冒失,说话要三思,看破不说破,才能成大事。看着林墨呆滞的表情,林墨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坐到椅子上嘿嘿的干笑两声。 “高祖母也不用担心,这次倒是认识一个朋友,这么长时间,多亏她护我周全,她一直就为了化解林家这场厄运而来的。”想想曾经秦独幽问她有没有分清自己是敌是友,林墨有些心虚。 “哦?是谁?”老太太睁开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林墨。 林墨拿出一个木匣子,慢慢朝老太太打开“他姐姐”。 林静和老太太都是疑惑“这玉片的姐姐?还有玉灵不成?”林静声音中隐隐透着写失望。林墨笑着摇摇头,将匣子轻轻合上放好,便将秦家二小姐的故事娓娓道来,末了还朝着老太太说了句“我还以为高祖母是知道这些故事的。”老太太摇了摇手“这些我哪知道,我只知道要报复林家的不止一个恶灵而已,至于其他的,怕是先辈们也不太清楚。”林墨笑了笑,偷偷的看了一眼表情稍稍缓和的林静,长长的舒了口气。林墨并不答话,只是依然 看着老太太“这百年来,秦独幽连喝茶的茶具都能费心的找到,想必压制秦墨阳的方法也试过了不少,您看,这百年来不也是风平浪静。”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深远的看着门外的天空“是啊,安安怀孕了,静静也要结婚了,你曾祖母临死前告诉我的事情没有发生,看来是那个秦家大小姐确实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也许,这事情真的是有了很大的转机。” 迟疑了片刻,老太太又转头看向林墨,“那秦家大小姐可告诉你下一步该怎样做?” 林墨摇了摇头“没有,她苦心安排那么多,只是为了我带我去做个看客。” “那秦家大小姐是不是死前脑子摔坏了,差点把我吓成神经病,还差点把你弄死,只为了让你看一段记忆?”林静有些愤怒的攥了攥拳头。林墨心里也是疑惑,不过为了打发走林静,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怕是说着说着又将她牵扯进来就不好了。 老太太看着林墨沉思了一会“墨墨手上的镯子还是没办法摘下来么?” 林墨无奈的笑了笑“是啊,本来还想这秦家大小姐倒是大方,送了这么好的礼物,我哪天要是吃不上饭了还能拿到拍卖行赚一笔,如今看来是不行了。” 林静似乎心情好了许多,撇了撇嘴,朝林墨淡了个白眼“捡回一条小命还想着赚一笔,真是贪得无厌呢。” 看着又打了鸡血似得林静,林墨终于放下心来。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林墨虽说是辈分上小了一辈,但是内心一直就把林静当成妹妹。和林清一样,打心底的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 “那你这么不贪婪的林大小姐,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林静眨了眨眼睛,看着笑的一脸不怀好意的林墨“你知道我们回来几天了么?你觉得我那份刚换了没多久的工作还在么?” 林墨有些无奈,看了想把林静打发走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只能无助的看着高祖母。老太太似乎也没有想将林静打发走的意思,直接转了转头将林墨求助的眼神无视了。 “要是没事,就找那些孩子们玩去吧,整天赖在我这个老太婆身边多闷啊,青雨前几天还把他女朋友接来了,要不你们去找他玩去吧。”二人正站起来准备告辞,就听到大门被推开,老远就传来林青雨欢快的笑声“看来高祖母的逐客令是白下了。”林墨朝着老太太掩口一笑,倒是和初见时的秦独幽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