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 第1章 奴婢想做皇上的嫔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夜中,御花园。 “秋风寒,荷花残,鱼儿游过碧波乱。” 荷花池旁,平兰哼着歌,声音清脆婉转,她一边唱歌,一边将手里的鱼食撒进荷花池。 荷花池中的鲤鱼争相吃食,而她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那儿?”这是一个清冽的男声。 平兰顿了片刻,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转过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俊美男子穿着淡蓝色常服,正朝这里走过来。 她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怎知朕是皇上?”祁栩眉眼冷淡,声音也毫无一丝波澜。 后面的大太监来喜不禁摇了摇头,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这样的宫女,他见得多了,几乎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平兰心跳如鼓,但还是尽量平静下来,恭恭敬敬地低头回答:“奴婢曾有幸得见天颜。” “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可知这是什么罪过?”祁栩扫她一眼,微微眯起了眼睛。 “……奴婢知道。” “既然知道,那就拖下去受罚吧。”祁栩说罢,转身欲走。 “可是奴婢想为自己搏一把。”平兰猛然抬头,情绪激动。 祁栩一怔,似是起了兴致,转过身轻笑,“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奴婢知道,奴婢想做皇上的嫔妃。”这下子,连来喜都吓得不轻,这姑娘不要命了,敢这么直白地跟皇上说话。 祁栩又是一怔,这才仔细打量她。 眼前少女不算绝美,倒也清秀,一身绿裙更显清新脱俗,满头只一根银芙蓉簪,清丽非凡。 比起容貌,祁栩更觉得她有趣,明明怕得发抖,眼神却无比坚定。 “你不怕吗?” “怕。”平兰盯着他如画的眉眼看,“但值得。” 祁栩亦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勾起唇角:“跟朕来。” 只三个字,却让她一下子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平兰紧紧跟在他后面,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成败在此一举。 来喜不禁高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胆子这么大,说不定未来不可限量啊。 昭阳殿内。 平兰沐浴完换上了丝质的寝衣,寝衣轻薄光滑,格外舒适。她捏了捏寝衣的衣角,果然皇上身边用的都是极好的东西。 她从昭阳殿的后殿穿过几处屏风和红墙,就到了正殿。 祁栩正靠在床上看书,平兰忍住胆怯,走上前去,紧张地攥着衣角,偷偷打量他。 祁栩是大周第四任皇帝,二十岁登基,改号永宁,她就是永宁元年入宫的,如今已是永宁四年。 祁栩俊朗风流,风光霁月,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许。 “过来。”不知何时,祁栩已放下了书,平淡无波地看着她。 她听话走近,又听得他问:“叫什么名儿?多大了?” “平兰,十七。” 祁栩朝她伸出手来,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被他攥住,牵着上了床。 看她有些发抖,祁栩低眉安抚:“别怕。” “奴婢不怕。”平兰直直对上他的眼睛,“奴婢是高兴。” 祁栩诧异,随即低笑,笑声钻入她的耳朵,让她红了脸。 平兰低着头,咬唇说道:“让奴婢服侍皇上……” 祁栩心情愉悦,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中。 丝质的寝衣轻薄,被那如玉的手指一点点打开,如同羞涩待开的花苞,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 …… 良久。 祁栩闭着眼,靠在床头平复微乱的呼吸,白皙的胸膛上竟有几道红痕。 而平兰失神地盯着殿中明亮的红烛,只觉得极为放松,浑身上下竟无一处不舒服,怪不得那些嫔妃一个个都想得宠。 她恍惚间听见祁栩的声音,“你姓什么?” 平兰迷茫坐起,见他正看着她,于是开口:“奴婢本姓姜。” 祁栩挑眉,轻声念着她的名字,又道:“姜平兰,这个名儿不好,朕给你换一个。朕看你戴银簪子好看,便叫……银惜如何?” 她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要谢恩,“奴婢叩谢皇上天恩。” 祁栩含笑点头:“也别一口一个奴婢了,就封个选侍,清秋阁西偏殿还空着,你住进去吧。” 银惜喜上眉梢:“谢皇上。” 片刻之后,她穿上衣服,在太监的指引下朝清秋阁西偏殿走去。 领头的太监小成子说那里还没打扫出来,估计要等一会儿,才能住进去。 银惜想了想,问:“公公,我能去之前住的地方,拿些东西吗?” “选侍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哪能劳烦您啊,奴才这就让人去取。”小成子说罢,就要让旁边的小太监去取。 银惜急忙拦住他,“不必麻烦公公了,这个时候也晚了,我原是大公主身边伺候的,要是惊动了大公主就不好了。” “这……”听她这么说,小成子也迟疑了起来,然后又笑了笑:“那奴才和小林子跟着您去,你们几个去打扫清秋阁。” “多谢成公公。” 银惜道了谢,跟着小成子和另一个小太监回到了毓妃的漪澜宫。 小太监上前扣门,半天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宫女,名叫蔷儿,她满脸不耐烦,在看清来人之后更是冷笑。 “平兰,是你?这个时候才回来,看我明天不告诉娘娘,有你好果子吃。” 小成子显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眼前的宫女到底是毓妃娘娘身边的,不好太得罪。 可蔷儿仍不放过,仰着头咄咄逼人: “这两个太监不会是你的相好吧?这么晚才回来……啧啧,你怎么不找两个侍卫,太监能满足你……” “放肆!”小成子怒喝一声,站在门旁的小太监立马甩了蔷儿一个巴掌。 “啊!”蔷儿捂着脸痛叫一声,眼里溢出恨意,“你敢打我!你们!” 小成子铁青着脸,“你是什么东西!这等胡话岂能乱说!” 蔷儿不服,想要打回来,却被小太监抓住手腕。 她力气再大,也没有太监的力气大,只能被钳制住。 银惜站在小成子身后,神色淡淡。 “见了姜选侍,还不行礼问安,我看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小成子骂道。 蔷儿一愣,连挣扎都忘了。 姜选侍?谁?姜平兰? 怎么会,她怎么会成为选侍? 小太监冷哼一声:“你还真是胆子不小,连小主都敢骂。” 说完,他一把甩开了蔷儿。 蔷儿踉跄一下,只盯着小成子看,越看越眼熟。 “你、您是成公公……”蔷儿惨白了脸,立马跪下了,“奴婢错了,成公公恕罪、成公公恕罪。” 皇上不常来漪澜宫,她又不是毓妃娘娘心腹,只远远见过小成子两次,如今又是深夜,一时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选侍恕罪,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见小成子没有回应,蔷儿才恍然大悟般朝银惜跪下认错。 她已是怕到极致,平日里她没少磋磨折辱平兰,如今平兰怎么就一跃成为选侍了! 银惜向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 第2章 姜银惜,你给本宫等着!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却是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一边扶一边悠悠说道:“快起来吧。” “你平日对我的‘照顾’,我都记着,只等着有机会,好‘报答’你呢。” “你抖什么?我又不吃人。” 银惜浅笑嫣然,就这样盯着她看。 蔷儿却是感到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她如何不知自己对平兰做的事,平兰如何不会记恨,如今…… 她越想越怕,惨白着脸不敢出一声。 银惜放开她,朝大公主的寝殿走去。 一个小喽啰,还用不上她去算计。 她一进屋,大公主的另一个贴身宫女珠雁就看到了她,焦急地问道: “平兰?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这要是让毓妃知道你这个时候才回来,指不定怎么罚你……” “宜瑶睡了吗?”银惜没有回答她,而是径直走到她的床铺前收拾东西。 她没什么值钱的,不过一点首饰,还有荣嫔给她的一百五十两银子。 银惜从最里面的匣子里拿出一个蓝色小盒子,放在行李中,想了想又拿起来揣在怀里。 “睡了……你这是做什么?收拾东西干什么?”珠雁急着就要上来拦她,但银惜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抱在怀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转身,“我一定会救出你们的。” 珠雁跟到外面,却见两个小太监恭敬地带走了银惜,珠雁跟上去的脚步渐缓,最终停在原地。 她意识到了什么,将满心的疑问都咽了下去,她该相信平兰的。 …… 第二天一早,司侍处的刘公公带来两个宫女和一些赏赐。 “奴才给小主请安。”刘公公谄媚地笑。 “刘公公请起。”银惜叫起。 “奴婢给小主请安。”宫女们跪下,齐声道。 “遗光?”银惜这时才看到,那两名宫女之一正是曾经荣嫔的大宫女遗光。 刘公公笑:“这是皇上特意安排的,请小主选一个做大宫女。” “遗光做事妥帖,为人稳重,我信得过。” “那奴才就先退下了,小主份例的东西都在这儿了,小主若还有什么缺的,就打发人到司侍处说一声便是。”刘公公点头哈腰地说道。 “多谢刘公公了。我这有些碎银子,就当请刘公公喝茶了。”银惜从袖中拿出几块碎银,递给遗光,让她交给刘公公。 刘公公接过,笑得更加谄媚了,“谢小主赏,奴才告退。小主千万不要忘了一会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银惜点头,他这才走了。 刘公公走后,银惜打量着另一个宫女,“你叫什么名儿啊?今年多大了?” “奴婢星北,今年十六岁。” 星北不算漂亮,但也不丑,是那种放在人群中不会看第二眼的长相,但她稳重的气质倒不像十六岁的小姑娘。 “你给我梳妆吧。”银惜打量了她几眼,突然笑道。 “是。” “清新淡雅些即可。”银惜又补充道:“这根金簪子太招摇了,换那根银的吧。” 遗光见没她什么事,便于一旁随意站着。 不多时星北就给她梳妆好了,银惜带着遗光,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内,皇后端坐上首,下面嫔妃们或吃茶,或闲聊,又或者在整理自己的仪容。 银惜顶着众妃的目光,走到中间行跪拜大礼,“妾选侍姜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姐姐请安。” 话音刚落,皇后还未开口,就听得一女子道:“姜选侍怎么来的这样晚,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银惜还未答话,就又有一女声道,“祖制辰时请安,如今不过辰时一刻,怎么能叫晚呢?还是说昕贵妃你觉得老祖宗的规矩不好?” “你!强词夺理!”昕贵妃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好了,都别吵了。姜选侍,你起来吧。”皇后不紧不慢道:“玉钟,赐座。” 银惜的座位在最末,对面是清秋阁西侧殿的叶美人,银惜坐下后朝她一笑,叶美人就当没看见一样。 银惜也不恼,只去打量众妃,刚才帮她说话的是如今最得宠的玫妃。 玫妃穿着深粉色宫装,满头珠翠,肤如凝脂,一双凤眼满含风情,一对细眉似挑非挑。 玫妃入宫短短三年多就从贵人升到妃位,宠冠六宫,这幅绝世的容貌功不可没。 而玫妃对面的昕贵妃一身褚色圆领百褶襦裙,外搭一件琥珀色小袄,头上戴着攒金丝双凤步摇,高贵典雅,摆足了贵妃的派头。 昕贵妃与玫妃向来不和,说不上几句话就要翻脸,如今不过是拿她做筏子斗嘴罢了。 玫妃下首是琳妃,昕贵妃下首是毓妃,除这些高位妃嫔外,凤仪宫还坐着怀孕的陆嫔,以及薛贵人和叶美人。 这时,毓妃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姜选侍可真是好本事,悄没声的就爬上了皇上的龙床,哪天再生下一个皇子,母凭子贵,说不定就成了一宫主位了。” 毓妃此话一出,众妃的脸色都不太好,皇上已经登基四年,却一直没有皇子,只有两个公主,皇上的长子怎么能叫一个宫女出身的人生出来? “哼,想生皇子,不光得肚皮争气,还得皇上愿意去你那儿。”玫妃瞥了银惜一眼,冷嘲热讽。 玫妃自两年前小产后,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了,此时乍听这话,自然怒火中烧。 “妾身福薄,怎配为皇上诞育皇子。陆嫔娘娘肚子里的,才是有福的呢。”银惜故作惶恐,转眼又把烫手山芋抛给陆嫔。 陆嫔刚诊出怀孕不久,她的这个孩子,可是满宫都盯着的。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众妃子都将目光投向了陆嫔。 “大家都是皇上的妃子,有没有福气,还得皇上说了算。”陆嫔抚着自己三个月的肚子,细声细语。 “陆嫔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玫妃慵懒地说道。 陆嫔温温柔柔地笑道:“并非嫔妾口出妄语,实在是皇上疼爱娘娘人尽皆知,娘娘如此盛宠,难道还怕没有孩子不成?” “只等娘娘调养好身体,定能生一个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她的回答中规中矩,玫妃也懒得再与她计较,而是喝了口茶。 她的贴身宫女月槿立马奉上了帕子,玫妃刚拿起帕子,就听得陆嫔道:“月槿可真伶俐,足可见玫妃姐姐有多会调教宫女。” 玫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本宫的宫女再伶俐,也比不上毓妃的宫女伶俐,还是毓妃会调教啊。” 此话一出,众妃哄笑,毓妃面上挂不住,狠狠地瞪了银惜一眼。 银惜泫然欲泣,瑟缩在那里,昕贵妃见她这副样子,小声嘀咕:“没规矩。” “姜选侍是伺候大公主的,之前的主子是大公主的生母荣嫔,若说调教,当然是荣嫔调教的。”毓妃皮笑肉不笑,急于和银惜撇清关系。 昕贵妃嗤笑,“什么荣嫔,那是荣庶人。” 毓妃“恍然大悟”,连忙说道:“瞧本宫这记性,荣嫔是罪臣之女,更是皇上亲自下令打入冷宫的,只能称一句荣庶人。” “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后闭了闭眼,不欲再听她们争论。 “是,臣妾等告退。”众妃敛起神色,起身行礼告退,无论心中有什么想法,都压下去了。 出了凤仪宫,银惜紧靠宫道外侧,默默地快步往回走。 “站住!” 银惜停住脚步,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去,只得转身行礼。 第3章 你是想闹到毓妃娘娘那里去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妾见过毓妃娘娘。” “平兰,本宫平日里怎么没看出来你手段这么好啊?背着本宫爬上皇上的龙床!”毓妃越说越生气,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银惜低眉顺眼,可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锋利:“娘娘慎言,妾身曾是娘娘宫里的宫女人尽皆知,如今娘娘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妾身过不去,岂非叫别人以为娘娘不能容人?” “而且,妾身叫银惜,这是皇上钦赐的名字。” 毓妃气笑了,但也挑不出她什么错,咬牙切齿地说道:“好,很好,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姜银惜,你给本宫等着!” “总有一天,本宫要让你跪着向本宫磕头赎罪!” “恭送娘娘。”银惜低头,敛去眼中的冷意。 毓妃冷哼一声从她身旁走过。遗光扶着她,“小主快起吧。” 银惜站起身,朝她安慰一笑。 “姜妹妹。” 这时突然有一女子的声音叫她。 银惜扭头看去,一名身着绿色宫装的女子走过来,女子眉眼带笑,端的是和蔼可亲。 银惜立马行礼:“妾身见过琳妃娘娘。” “妹妹快起,大家都是姐妹,何必行此大礼。”琳妃说着,快步走过去扶起银惜。 “刚才毓妃为难你了吧?她就是那个性子,这么多年了也没改过,妹妹可千万不要和她生气。” “妾身不敢。”银惜忙道。 “宫女出身也没什么的,只要得皇上喜欢,什么出身都不重要。”琳妃笑着安慰银惜。 银惜像是信了她说的,一脸欣喜:“谢娘娘教诲。” “本宫先走了,妹妹什么时候有空,就上枕霞阁坐坐。”琳妃笑得热络,好似她们真的是亲姐妹一样。 “妾身恭送娘娘。” 待琳妃走了,周围也没什么人了,银惜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殆尽,“遗光,我们走吧。” 毓妃…… 她对大公主动辄打骂,对她们这些下人动不动就罚。就算她认为抚养了宜瑶让她失宠,可宜瑶到底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她做错了什么? 皇上……荣嫔的母家犯了错,他也已经将荣嫔打入冷宫了,为什么还要逼死荣嫔,还对荣嫔生的大公主如此冷淡。 同样都是皇上的女儿,已故的哲思贵妃生的二公主玄瑶就能得皇上万般宠爱,而宜瑶,竟然要被一个妃子欺负。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回了清秋阁。 星北站在门口,远远看见她回来,就迎了上来,“小主回来了,外面冷,小主快进屋吧。” “清秋阁除了叶美人,还有谁住着?”银惜进了屋坐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东偏殿还住着一位沈淑女……她之前是叶美人的宫女。”星北回答。 “这样啊。”银惜顿了一下,又道:“待会用完早膳,遗光陪我去见见沈淑女。” “是。” “小主可是饿了?奴婢这就传膳。”听到她说用早膳,星北赶紧接话。 银惜放松地长舒一口气:“好。” …… 许是因为她们出身相同,沈淑女对她倒很是和蔼。 沈淑女长得标致,但在花团锦簇的后宫中并不起眼。 银惜曾记得大概两年前是有一个宫女被封为选侍,也得宠过一段时间,后来便少有消息了,想来就是这位沈淑女。 “姜妹妹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姐姐吧。”沈淑女拉着银惜的手道。 “沈姐姐。”银惜顺着她的话,一副胆小和顺的样子。 “好妹妹。你有空多来我这坐坐,或者我去你那儿,咱们宫女出身的,在宫里不容易,姐姐已经吃了不少苦头,你若是能得宠,姐姐也能沾点光……” 沈淑女极其热络,又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讨好她。 “沈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既然同为皇上的嫔妃,那就是姐妹,自是要互相扶持的。”银惜场面话说的漂亮。 “自然。”沈淑女微笑。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银惜面对她的热情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提出一起去给叶美人请安,沈淑女脸色一白,强颜欢笑着说好。 真的到了西侧殿,银惜才知道沈淑女为什么惧怕叶美人。 西侧殿比她们住的偏殿要华丽一些,但也不太多,而那位叶美人,正坐在榻上,眯着眼睛轻蔑地看着她们走进来。 “妾身选侍姜氏,见过叶美人。”银惜半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给她请安。 沈淑女见状,也跪在一旁。 叶美人嗤笑一声,吐出的话阴阳怪气,尖酸刻薄。 “这不是新封的姜选侍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妾身与美人同住清秋阁,美人是妾身的前辈,又掌管清秋阁诸事,妾身心生尊敬,特来给美人请安。”银惜低头说道。 “油嘴滑舌。你若是真的尊敬我,又怎么会这个时辰才来?从皇后处回来就该来这儿。” “姜选侍以下犯上,忤逆不敬,去外面跪两个时辰。”叶美人瞥她一眼,傲慢道。 沈淑女看情形不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秋日虽说不如冬天寒凉,但风刮起来,也是刺骨的冷啊,美人息怒,放过姜选侍吧。” “听沈淑女这话,像是想和她一起跪着。”叶美人玩味地看着沈淑女。 “这……”沈淑女愣了一下,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牙说道:“妾身愿和姜选侍一起跪着。” “姜选侍,你可还有什么怨言啊?” “美人,您似乎没有训诫宫嫔的权力。”银惜低眉顺眼,默默提醒。 训诫宫嫔,一般来说是妃位及以上的权力,最低最低也得是嫔位。 叶美人站了起来,然后又蹲在她面前,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我是清秋阁的主位,管着整个清秋阁,训诫你,如何不可?” “就算我没有这样的权力,那毓妃娘娘有没有这样的权力?你是想闹到毓妃娘娘那里去吗?” 说罢,叶美人像是甩脏东西一样甩开了她的脸。 银惜被她甩得侧头,深吸一口气忍住怒火。 原来是毓妃交代的。 又是毓妃。 她还真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妾身,领罚。” 最后银惜还是与沈淑女一同跪到了庭院中,秋风萧瑟,刮乱了鬓边的碎发,也吹乱了身后的衣角。 叶美人坐在榻上喝着热茶,听着下人的汇报,心情愉悦。 沈月儿也有自愿出去跪着的一天,可真是让她出了一口恶气。 要说沈月儿,也曾是她亲近的侍女,那时她刚入宫一年,还只是一个淑女,她当时算是得宠,沈月儿是从二等宫女提拔上来的。 她自认待沈月儿不薄,她却悄无声息地勾引皇上,在清秋阁做出那种事来。 沈月儿被封为选侍,许是皇上也觉得不妥,给她晋了美人的位分,但那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发生了,整个后宫都在笑话她管教不住下人。 在那之后不过一个月,皇上又晋沈月儿为淑女,那时沈月儿真是得意极了,常常来她面前炫耀,挑衅。 然而世事无常,不过两月,沈月儿就失了宠,任她摆布。 如今不过又多了一个当初的沈月儿罢了,皇上把她放在清秋阁,就可知皇上并不在意她,这清秋阁与冷宫比起来,也不差什么了。 清秋阁倒不偏远,但皇上半年未必来一次,清秋阁原本是两个无宠的女人,如今变成三个了而已。 庭院之中,两个时辰跪下来,银惜只觉得似乎冷到了骨子里,连血都结成了冰似的。 起身时虽有遗光和星北扶着,也一个不稳狠狠摔在了坚硬的石板上,浑身骨头散了架似的疼。 旁边的沈淑女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她还是提醒遗光和星北给银惜烧点热水暖暖身子,才在婢女鸢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遗光和星北一边一个扶着银惜,银惜尽力让自己走的稳一些,这条路,就算再苦再累,她也要走下去。 宜瑶和珠雁还在等着她,她也不甘于做一个小小选侍。 她一定要走出属于自己的前路。 叶美人站在门口看着银惜一瘸一拐的背影,她的贴身宫女若雪忍不住开口,“小主,你何必与姜选侍结仇呢,要是她日后得了宠……” “她得了宠我就怕她了么?我这是罚她背弃旧主,也是警告她不要刚飞上枝头,就以为自己已经是凤凰了。” 叶美人冷声道:“再说了,都来了清秋阁了,还想得宠么?” 皇上若是真的喜欢她,何必把她放在清秋阁,另寻个繁华的住处不好吗? 清秋阁说是雅致,其实就是简陋。 大周还没有哪个宠妃是清秋阁出去的,玫妃娘娘的梅棠宫,那才是出宠妃的地儿。 第4章 我哪有那个福气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昭阳殿。 “皇上,清秋阁那边传来消息,说姜选侍病了,您可要去看看?”来喜给祁栩换了一杯热茶,随后问道。 祁栩放下朱砂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病了?她不是宫女出身,怎么这么不经折腾。可有说是因为什么?” “据说是……上午的时候选侍顶撞了叶美人,叶美人就罚选侍在外面跪了两个时辰,回去便发了高热。” “叶美人还是这个脾气。”祁栩微微皱眉。 “皇上晚上可要去看看姜选侍?”来喜试探着问道。 “不了,吩咐太医院好好照顾,朕去……看看陆嫔。”祁栩又喝一口热茶,感觉全身都暖了起来。 “是。”来喜低头应答,心里也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如今宫里最重要的,还是怀着身孕的陆嫔娘娘。 就连玫妃娘娘都得往后靠。 “至于叶美人……她此举逾矩了,罚她两个月月俸。”祁栩放下茶杯,补充了一句。 “是。”来喜领命刚要退下,就被祁栩叫住了。 “罢了,她家世不好,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就罚一个月吧,另加十天禁足。” “奴才知道了。” 来喜应下,心中暗暗想道,皇上果然还是心软啊。 …… 清秋阁西偏殿。 “小主,把药喝了吧。”星北端着药,叫醒睡得昏昏沉沉的银惜。 “哪来的药。”银惜头疼得厉害,挣扎着坐起来,出了一头的冷汗。 “沈淑女派人送来的,说小主染了风寒,还是吃些药的好。” “真是难为她了,还想着我。”银惜接过药仰头一口喝下,苦涩的味道在嘴里绽开,她不禁皱眉,“真苦。” “小主快喝些水,就不那么苦了。”星北忙奉上茶杯。 银惜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深深地看了星北一眼,星北恭敬地低下头,银惜勾出一个笑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小主是奴婢的主子,奴婢自然要对小主好。” “可惜我这个主子连累了你们,让你们跟我一起受苦。”银惜接过杯子,喝了几口水,冲淡了嘴里的苦味儿。 “奴婢跟着主子是天经地义的,怎么能怕苦呢。” 听见这话,旁边的遗光坐不住了,她走到床榻前,也说道:“奴婢相信小主,一定可以得宠。” 银惜轻声说,“我乏了,再睡会儿。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 银惜虽然闭上了眼睛,但心却没歇着。 遗光是荣嫔的大宫女,以前都是压她一头的,也常常使唤她,如今她成了小主,遗光未必服她,不过是为了主子的遗愿,遗光不仅是帮她,也是看着她。 遗光的主子永远都是荣嫔,而不是她。 星北……如果她不是别人的眼线,倒是可以用一用。 不过她一个小小选侍,哪用得着费尽心思往她身边插眼线。 这样想着,她也渐渐困了,就借着药劲睡了过去。 晚上的时候,沈淑女还来看了她。 沈淑女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神情关切:“妹妹,你吃了药,可有觉得好些了吗?” 银惜虚弱一笑:“好些了,还要多谢姐姐的药。” “谢什么,举手之劳,当务之急,妹妹还是要赶快好起来,不然若是皇上把妹妹忘了,那可怎么是好?” 沈淑女颇为急切,就好像皇上不是要忘掉银惜,而是要忘掉她一样。 这些银惜都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也都是我的命,能得皇上一夕之幸,已然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怎么还敢奢求更多?” 闻言,沈淑女更急了。 “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皇上既然册封你,那定然是喜欢你的,妹妹可得抓住圣心啊。” “圣心?我哪有那个福气。”银惜摇头,自怨自艾。 沈淑女皱了皱眉,连声音都冷淡了几分:“妹妹还是好好养病吧,姐姐有空再来看你。” 说罢,沈淑女站了起来。 “姐姐慢走。”银惜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沈淑女没再说话,扶着侍女鸢儿的手,离开了银惜的寝殿。 一出门鸢儿便不解地询问:“小主,您为什么要对姜选侍这么好?她看着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啊,还害得您被叶美人罚跪。” 沈淑女轻哼一声,眼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我本想借她这股东风,乘势而起。只要皇上来了这清秋阁,我有的是法子把皇上勾过来。” “但没想到,她是个软弱的废物,第一天就吓破了胆子,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还是不敢争宠。” “真是不中用,活该她只能做个选侍,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看上她的。” 鸢儿阿谀道:“小主别气,依奴婢看啊,这姜选侍长得也一般,又没见识,与小主相比,那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比不得的。” 沈淑女叹了口气:“她与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我与其他嫔妃,又何尝不是呢?” 她是宫女出身,宫中的嫔妃都是官家小姐,因为这个卑贱的出身,她受了太多苦难了。 皇上宠了她几天,就扔开了,若她也是大家族的嫡女,该多好啊,皇上必定不会那样对她了。 鸢儿不敢说话,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此时清秋阁西偏殿中,银惜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星北站在一旁,疑惑地问:“小主,这沈淑女,为什么这么亲近您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银惜缓缓开口,神色平淡。 宫中的人,为权、为宠、为命,无外乎如此。 就比如荣嫔只想要安身立命,毓妃只想要皇上的宠爱,昕贵妃和玫妃争夺皇上的宠爱和权力。 她也一样,只不过,她更贪心一些。 除这三者,她还想要皇上的真心。 有了皇上的真心,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小主,时候不早了,要用晚膳吗?”星北问道。 银惜睁开眼扫视一圈,并未回答。 “遗光呢?” “奴婢也不知道遗光姐姐去了哪里……”星北嗫嚅道。 银惜低下头,垂下的睫毛遮住了她眼中的思绪。 “传膳吧。” 第5章 毓妃的刁难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一晃一个月过去,清秋阁并未迎来皇帝的光顾,反倒是这年关将近的日子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妾身拜见毓妃娘娘。”银惜放下手中的针线,半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呦,姜选侍的日子过得不错呀。”毓妃并未叫起,而是径直越过她,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绣了一半的手帕。 “还有心思做绣活呢?本宫若是你,此刻都该急死了,怎么皇上一次都没来看你呢?怕是把你给忘了吧!” 毓妃说罢,用她的手帕掩着唇,极尽嘲讽。 银惜低头不语。 “既然出身卑贱,就不要有奢望,麻雀飞上了枝头,还是麻雀,永远做不成凤凰。” 毓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鄙夷和嫌恶,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而银惜也确实如她所愿,白了脸色,身子微微颤抖,眼中盈满泪水。 “现在知道哭了?勾引皇上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毓妃把手帕扔到一边,吐出的话语如同利剑,直直插入她的心扉。 “就凭你这样平庸的姿色,怎么可能得宠。” 说完,她嗤笑一声,又道:“姜平兰,本宫懒得理你,你就在这里受尽欺辱一辈子吧,小心,别被冻死。” 清秋阁有看不上她的叶美人,还有个背主求荣疯癫毒辣的沈淑女,且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她已经着意叮嘱了司侍处,叫他们克扣姜平兰的份例,她倒要看看,没有棉衣和炭火,这个冬天,姜平兰怎么熬。 看着银惜小声抽泣的样子,毓妃心情极好地转身走了。 毓妃走后,星北和遗光担忧地上前。 “小主,您别听毓妃胡说,您一定会得宠的!” 银惜缓缓拿开半掩着面的帕子,眼角还挂着泪,但眼中哪还有一丝悔恨痛苦。 她在星北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冷冷地朝毓妃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扫了一眼被丢在地上绣了一半的手帕。 “烧了吧。”说完,银惜转身进了内室寝殿。 星北反应了片刻,才明白她说的是手帕,于是捡了起来打算烧掉。 “可惜了。”遗光感慨了一句。 “再可惜也脏了,小主看见心里该不舒服了。”星北抿唇说道:“我现在就去烧了。” 内室之中,银惜坐在床上,垂眸沉思。 如今早已入冬,距离除夕还有不到半个月,司侍处送来的份例不足二一,还是最差的黑炭,指着这些东西过日子,怕是要冻死了。 她在后宫中没有朋友,皆是敌人。 若想翻盘,唯有皇上这一条路。 除夕…… 可她位分太低,除夕宴会也是去不得的。 银惜闭上眼睛,唤了一句星北。 遗光拨开帘子进来,“星北去烧手帕了,小主有什么吩咐?” “我妆台第一个抽屉,里面有荣嫔娘娘留下的银子,你取一些,去换些好炭来。再把我那件淡绿色的衣裳好好浆洗一遍。” “……是。”乍一提到荣嫔,遗光愣了片刻,然后神色复杂地下去按吩咐做事了。 …… 晚间。 “皇上,您今日要召哪一位小主侍寝?” “不必了。”祁栩并未从奏折中抬起头来。 “那,您是去看陆嫔娘娘?还是玫妃娘娘。”来喜试探着问。 “都不去,朕今日歇在昭阳殿。”祁栩头也不抬,拿过一旁的朱砂笔,便于奏折上书写朱批。 “哎呦皇上,您都好几天没入后宫了,您再不去,太后又得来念叨您了。”来喜苦着个脸。 “朕说了不去就是不去。你的主子是太后还是朕?” “奴才的主子当然是皇上您了。”来喜忙道。 祁栩冷哼一声:“你还知道啊。” 他将手中只批了几个字的奏折合起来,放在一边。 这些人能不能少上一点请安折子,他好得很,就是快被这些没有意义的折子累死了。 来喜忙献殷勤:“奴才一直都知道,皇上看了一下午折子,也该累了,喝口茶吧?” “不喝了。”祁栩看了一眼最后几本奏章,“算了,你去把花签拿来吧。” 来喜顿时乐了,屁颠屁颠地把花签桶拿了过来。 他打开盖子,弯腰递到祁栩面前。 “皇上,您请。” 祁栩随便从里面抽了一只花签,放在案上。 来喜拿过来看了一眼,笑道:“皇上,是毓妃娘娘。” 祁栩闻言,却是皱了皱眉,然后示意他把花签递给他。 来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那只木质的花签尾部,刻着端正的毓妃二字。 他突然将花签扔了回去,又从里面捡了另一只。 “换这只。”祁栩道。 来喜却是犯了难,皱着眉劝道:“皇上,这、这不合规矩啊。” 祁栩并不屑于所谓规矩:“规矩?朕就是规矩。” 此话一出,来喜哑口无言,诚然,规矩岂能框住这世间最尊贵之人。 他只能又拿起第二只花签,看了一眼。 “皇上,是沈淑女。” 祁栩并未回应,仍看着他的奏折,来喜知道皇上这就是默认了,于是吩咐手下人去准备起来。 …… 清秋阁 沈淑女掀了帘子进来,笑容满面:“妹妹,我来讨杯热茶喝,你不会不欢迎姐姐吧?” 银惜本来正绕着手中的丝线,见她进来就放到了一边。 “怎么会呢,姐姐来了妹妹高兴还来不及,星北,上茶。” 沈淑女在她旁边坐下,试探性地开口: “今日天气好,你也不出去走走,说不定就碰到皇上了呢!” “我哪有那样好的运气。”银惜低着头,如往常一般自嘲。 “总归是有几分希望的,你猜今日,又会是谁侍寝呢……”沈淑女神色黯淡,越说越哀伤。 “反正不会是我们。” 她们已经是彻底被皇上遗忘了的人。 见她实在是毫无斗志,沈淑女内心鄙夷,直接切入了正题。 “听说今天上午毓妃娘娘来了?” 银惜怯懦似的点头,“嗯。” 沈淑女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自己的考量。 姜选侍已然是不中用了,若是能搭上毓妃这条线就好了。 虽说毓妃不得宠,但到底是从潜邸就跟着皇上的,又在妃位,跟着她总比现在强,起码不用再受叶惊霜的刁难。 这时,沈淑女的宫女鸢儿匆忙从外面进来,沈淑女见状,微一蹙眉: “你急什么?” “小主,大喜啊。”鸢儿满脸喜色。 “喜从何来?”沈淑女仍有些不满。 银惜看了鸢儿一眼,眼眸微动,收回了视线,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第6章 她想要权、想要势、想要……祁栩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上今日点了您侍寝!” 鸢儿喜道,她家小主已经失宠许久了,如今又被皇上想起,她由衷替小主高兴。 “啊?你说什么?真的吗?” 沈淑女震惊错愕,不是她不信,实在是她已经快两年没被皇上召幸过了。 “小主,千真万确!御前的小成子刚来报的信,小主快回去梳妆吧!” 沈淑女这才信了,掩饰不住的喜悦,连带着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恭喜沈姐姐了,沈姐姐快回去梳妆吧,一会儿御前的人就来接您了。”银惜小声说道。 “那妹妹我就先走了。” 沈淑女撂下一句话,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沈淑女走了,屋内只剩下银惜和星北遗光主仆三人。 遗光似是恨铁不成钢,“小主,你快想想办法,如今连沈淑女都得了宠,你再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帮到大公主……” 银惜本就心中烦躁,听得这话更是生出一股火来,但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遗光,我想吃你做的栗子糕了,去给我做一盘吧。” 遗光不情不愿地领命退下,星北这才小心翼翼地开解银惜,“小主,您别伤心,皇上过几日,一定会召幸您的。” 银惜将视线转到她身上,道:“我不伤心。” 沈淑女得了恩宠是好事,总比让毓妃玫妃她们得了,要让她安心些。 若是哪天皇上来了清秋阁……说不定她也能把皇上抢到手。 只是不知道今天晚上,又有多少人要伤心了。 星北欲言又止:“小主,奴婢还有一言……” “说吧。” “奴婢知道小主与遗光关系非同一般,可小主是主子,遗光是奴婢,她却时时刻刻提醒小主不要忘了大公主之事……” “我有分寸,你不必多言。” 她何尝不知,遗光是荣嫔的宫女,而不是她的,可她如今根基尚浅,还不能与遗光翻脸。 “……是。” 星北纵然心疼她,可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 清秋阁西侧殿内,叶美人正用铜黛画眉,听到婢女若雪的禀报,手一抖把眉毛画歪了。 她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铜黛摔在梳妆台上。 “沈月儿这个贱人,竟然又勾得皇上回心转意去她那里了。再过几日,是不是就要踩在我头上了!” 若雪连忙劝道:“小主息怒,皇上只是一时兴起,过几日肯定就想起小主了。沈淑女一时得了皇上的恩宠也是比不上小主的。” “我不是在意皇上的恩宠,只是在意那个人是沈月儿。” 叶美人委委屈屈地趴在梳妆台上。 “沈月儿哪里都不如我,凭什么比我得宠。” “我对她也不差,她却这样对我,白眼狼一个!” “果然娘说的没错,宫里的人心肠都坏……” 一旁站着的若雪一脸无奈。 她们小主就是小孩子心性,认死理。 沈淑女那边仔细打扮,接去了昭阳殿,临幸过后又送回了清秋阁。 此时银惜还没睡着,屋内炭火烧的不足,她虽然盖着被子仍然手脚冰凉。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银惜失神地望着屋顶,荣嫔让她做皇上的妃子,从毓妃手中抢回大公主。 可她容貌并不出众,琴棋书画也不精通,若想抚养公主,最低也得是嫔位,她要在这深宫中熬多少年,才能熬到嫔位。 背后没有倚仗的人,能走多远。 银惜深深叹了口气,当初她为什么答应荣嫔呢?许是为自己找个借口,一个向上爬的借口。 世间能有多少人不爱荣华富贵呢?反正她是爱的。 不仅是荣华富贵,她想要权、想要势、想要……祁栩。 想着想着,银惜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已是辰时。屋内冰冷,银惜醒了便让星北给她梳妆更衣。 都收拾好了,她带着星北去了东偏殿。 东偏殿中,司侍处的人已经送来了克扣的份例和炭火,银惜走进来,看了一眼谄媚的司侍处刘公公,又转过来恭喜沈淑女。 “妹妹来了。刘公公,我这没什么事了,您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吧。”沈淑女颇有些得意道。 刘公公赔着笑退下了,沈淑女这才转过头看银惜。 “妹妹让宫女拿一筐炭回去吧。”沈淑女说着,指了指星北,“你,快帮你们小主把炭搬回去。” “沈姐姐说笑了,星北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呢?”银惜只是笑着说道。 “我记得妹妹还有一个宫女,把她也叫上吧。我还要回去再睡会儿,妹妹随意。” 沈淑女说完便转身进屋。 银惜侧头看着星北:“星北,你去叫遗光,把这筐炭抬回去。” 此时的东偏殿内室。 鸢儿:“小主,您可要再睡会儿?” 沈淑女摇头,“不必。” “鸢儿你说,现在叶美人是不是气得咬牙切齿,又对我无可奈何?她那么折辱我,如今也轮到她没有办法了。总有一日,我会爬到她头上,让她也尝尝被人欺凌的滋味。” 沈淑女得意洋洋地笑着,眼里的刻薄和恶毒藏都藏不住。 “对了,姜选侍把那筐炭拿走了吗?” “拿走了。”鸢儿小心翼翼道。 “嗯,如今得了宠,真是事事顺心。”沈淑女捻起一块点心,“从前我虽比姜选侍高一级,却没什么可以赏她的,与她妹妹长妹妹短的,如今总算是能彰显出我的身份了。” “我与她虽然没什么交情,但如今只有面对她,我才算是完全占了上风。我也不欲与她撕破脸,就如今这样,挺好的。” 鸢儿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说话。 第7章 人要先做自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梅棠宫。 “臣妾参见皇上。”玫妃等在门口,一见到祁栩立马行礼。 “起来吧。”祁栩在玫妃面前停住,叫她免礼,对她伸出手。 玫妃娇羞一笑,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搭上祁栩的手,站起来与祁栩一起进了屋。 “皇上昨晚叫小成子来报信,说今天在臣妾这儿用早膳,臣妾就叫茉莉她们准备了。都是皇上爱吃的。茉莉,快给皇上布菜。”玫妃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祁栩净了手,夹起一口小菜,轻笑道:“甚是爽口,素儿有心了。” “皇上喜欢就好。”玫妃忙道,“皇上再尝尝这个。” 一顿早膳下来,玫妃光顾着给祁栩夹菜,祁栩无奈地让宫女多给玫妃布菜,玫妃很是开心,将宫女夹的菜尽数吃下。 “皇上怎么……想起沈淑女了?”玫妃面色不变,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祁栩随口回答:“昨天抽花签抽到的。” 玫妃顿时松了口气,花签抽到的,那就只是一夕之幸。 宫里历来的规矩,抽花签选人侍寝,选中的结果连皇上都不能更改,应该是抽到了皇上没办法罢了。 不过皇上平时极少抽花签的,昨儿怎么突然抽上花签了。 “皇上今天晚上可要来臣妾这儿?”玫妃不再去想那些事情,试探着问。 祁栩拿手帕擦嘴的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地问,“你可想要朕来陪你?” “臣妾自然想。但皇上若是忙,就在昭阳殿多歇歇,若是想看其他妹妹了就去,臣妾没关系的。”玫妃贤惠一笑。 “那朕今晚去看看陆嫔。”祁栩放下手帕,站起身,“走了,过几日朕再来看你。” “……恭送皇上。”玫妃心里失望,但面上不显,盯着祁栩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娘娘,您为什么不留下皇上……”茉莉欲言又止。 “本宫也想留下皇上。可是皇上是天下之主,要雨露均沾,陆嫔又怀有身孕,皇上去看她,本宫还能拦着不成。” “若是在皇上心里落下个善妒的印象怎么办……后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希望皇上专宠自己,可那也只是希望罢了。” 玫妃叹了口气:“皇上喜欢时,拦着皇上是情趣,若是不喜欢了,那就是善妒。” 茉莉愤愤不平,抱怨道:“那个陆嫔,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也没见皇上多喜欢她,这一怀了孕,恩宠都快赶上娘娘了。” “皇上如今只有两位公主,这又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孩子,皇上能不重视吗?要是个皇子,那就是皇上的长子……” 玫妃冷哼一声,“不行,皇上的长子,必须本宫来生!” …… 清秋阁西偏殿 屋内烧足了炭,比起一个时辰前仿佛是春日,银惜拿着一块糕点发呆,星北见状忍不住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皇上那么宠爱二公主,为什么他不喜欢大公主。” 二公主是哲思贵妃之女,据说哲思贵妃在潜邸时很得宠,只是可惜在生二公主的时候难产而死,后来皇上登基追封了哲思贵妃。 二公主玄瑶是她唯一留下的女儿,皇上宠爱无可厚非。 大公主的生母荣嫔不得宠,皇上不那么喜欢大公主也说得过去,可他对大公主何止是不喜欢。 半年未必看一次大公主,原本毓妃也算得宠,因为抚养了大公主,就失宠了,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皇上圣心难测,我们这些人,怎么能体会呢。”一旁的遗光打断她的思考,神情紧张。 “也是。”算了不想了,大概就是不喜欢荣嫔所以不喜欢大公主吧,毕竟之前荣嫔住的饮绿斋就和冷宫似的,皇上几乎不来。 银惜让星北把她昨天重新挑的那块布料拿出来,用她理好的丝线,一针一线地绣了起来。 时光悠然而过,不知不觉到了晚上,银惜的帕子也已经快要绣好了。 银惜放下帕子,眨了眨酸涩的眼,伸了个懒腰,又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帕子上绣了几朵栩栩如生的芙蓉,针脚细密,精致无比,星北笑道:“小主的手艺真好,比宫里的绣娘绣的都好。” “我娘就是一个绣娘,这些都是她教我的。” 银惜笑容中有些苦涩,她娘也只有在教她女红时才算是上心。 她娘常说,女人就是要学好针线女红,相夫教子,才能做一个好娘子好母亲。 但她不以为意,她爹教过她的,人要先做自己。 连自己都做不好,还怎么做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小主可要用晚膳?”遗光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先出去走走,等我回来再用。” 银惜放下茶杯,站起身朝外走去,星北见状赶紧跟上。 遗光看着银惜和星北离去的背影,神情莫测。 一转眼就到了除夕,除夕夜宴后妃美人及以上都可以出席,本来沈淑女是不能去的,但皇上这些天宠幸了她几次,于是破例让她也去了。 清秋阁冷冷清清,只剩下银惜一个主子。 “那个沈淑女,没得宠的时候跟小主姐妹相称,一得了宠,小主去见她都有百般借口不见。” 遗光一边给银惜装扮,一边抱怨。 “行了,后宫里哪有什么真心。” 银惜打断她的抱怨,看着镜子中精心打扮的容颜,勾起一抹笑,虽不算绝色,但也是个美人。 星北给她梳了一个简易的发髻,又插上一根素银簪子,配上她淡绿色的衣裳,素色的小袄,尽显清纯娇俏。 “这样就可以,素净一些更好。” 除夕夜宴,后宫的妃子们必定个个盛装打扮,皇上看一晚上,也该腻了,越是素净,就越能让皇上记住。 “小主……”星北欲言又止:“这样真的可以吗?皇上要是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自认倒霉。”银惜理了理衣服,道。 她是在赌,可也有几分把握。 这些宴会,皇上多数都会出去。 曾经她还是宫女的时候,就专门挑宴会众人懈怠之时,偷偷溜去重华殿外,只为了能远远看上祁栩一眼。 她每次都能看到,故而她虽不知皇上以前的习惯,但现在他大概是会出去。 第8章 除夕相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重华殿。 “今日是阖家欢庆的日子,臣妾敬皇上一杯。” 玫妃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衣服,妆容精致,发髻更是繁重,衬得她如花一般娇艳欲滴。 “好。”祁栩举杯回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昕贵妃见状不肯被玫妃压下去,也敬了皇上一杯酒。 “皇上,臣妾也敬您一杯,祝皇上福寿绵长,万事如意。” 祁栩点了下头,接受了她的敬酒。 下面的妃嫔有样学样,纷纷向皇上敬酒,就连陆嫔都以茶代酒,恭祝皇上龙体康健。 最后一杯酒下肚,祁栩面色微红,头脑发晕。 皇后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皇上可要出去醒醒酒?” 祁栩闭了闭眼,他酒量一向不太好,如今有些喝多了,歌舞在他看来并无趣味,妃嫔们也都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来喜,跟朕出去走走。” 玫妃赶紧站了起来,“皇上去哪啊?臣妾陪您吧。” 祁栩皱眉,“不必,朕去醒醒酒,你们都无需跟来。” 说罢,就带着来喜出去,众妃只得目送他离开。 重华殿附近有一个凉亭,凉亭旁有一小花园。原本这里有个梅园的,但祁栩不喜梅花,便都改成了花园。 祁栩到花园里慢慢走着,其实说是花园,不过只有一片皑皑白雪,掩藏了雪下的所有。 他走着走着,却突然见前方有一个女子的身影,祁栩出声,“什么人?” 来喜也抬头看过去,这个时候,可能是偷懒的小宫女吧。 那女子转过身来,跪下行礼,“妾清秋阁选侍姜银惜,见过皇上。” 祁栩缓步走到她身前,“起来吧,你的名字倒耳熟。” “这是皇上亲自所起之名。” 祁栩一愣,随即想起他确实是在一两个月前赐了个名字。 他看向面前之人,很是素净,看着舒心,“你怎么在这儿?” 银惜唇角带笑:“妾身在等皇上。” 此言一出,祁栩不禁笑了。 “哦?你怎么知道朕一定会来这里?” “妾身不知道,只是猜测,皇上若是出来醒酒,必定不愿被许多人看着,今日大宴,来往宫人颇多,只有这处小花园,足够僻静,少有人至。” 祁栩闻言倒是诧异,一个小宫女倒还有几分聪慧,于是又问道:“若是朕一直不出来呢?” “那就一直等。”银惜回答得毫不犹豫,颇有些倔劲。 祁栩轻笑:“你也不怕染了风寒。” “妾身的住处,和外面也没什么区别了。” 银惜故意示弱,挤出眼泪来,要落不落,委委屈屈地诉苦。 祁栩岂能看不穿她的小把戏,挑眉笑道,“你这是日子不好过了,就来争朕的恩宠。” “日子好不好过,妾身都想争皇上的恩宠。” 银惜抬眼看着他,眼角还挂着泪珠,但是目光灼灼,似是要把祁栩的容貌刻在心里。 祁栩心中触动,见她在月光下,在白雪中,只着一根银簪,竟如仙子一般清冷。 又见她眼里含着泪,目光坚定,格外惹人怜惜。 祁栩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眼角的泪珠抹去。 “别哭了。” 银惜顺势扑进了他怀里,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袖。 来喜很有眼力见地到一旁守着了。 祁栩把她的手抓过来握住,微微皱眉: “手这样凉,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银惜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久……” 她明显有问题的答案祁栩自然不信,他叹口气,劝解:“下次莫要这样了,若是没见着朕,还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可是……”银惜小声反驳,“这是唯一能见到皇上的机会了,我不想错过。” “朕过几日便去看你,可好?” 银惜摇头:“皇上会忘的,之前皇上就把惜儿忘了。” 祁栩尴尬地掩唇咳了几声,刚要为自己辩解,银惜就拿出了一条帕子。 她将帕子放到祁栩手中,小声说: “皇上带着这条帕子,不管多久,都能想起惜儿了。” “皇上不要再忘了惜儿,要带着它,来找惜儿。” 帕子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芙蓉花,祁栩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花瓣,绣工很精致,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朕记住了,朕会带着这条帕子,去找惜儿的。” 说罢,祁栩又抱了她一下,然后离开。 银惜的手抚上湿润的眼角,她知道,这场仗,她打赢了。 银惜无声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可她就是想哭。 或许是因为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又或许是自从进宫后,再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她了。 另一边,祁栩回了重华殿,殿中歌舞依旧,美人们如百花争艳,各有千秋,但他却没有心思欣赏,脑海中不时浮现出那张清秀的面容。 他还从未见过,像她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目的的人。她的眼睛很美,尤其是眼中含着野心与坚决之时,那双骄傲的眼眸,独一无二。 原来宫女里,也有这样有趣的人。 高处不胜寒,他自从做了这个皇帝,所有人都怕他,又不得不逢迎他。 这后宫之中,有几个人是真心的。 他厌恶那些虚假伪善的面孔。 比如……毓妃。 祁栩闭了下眼睛,不再想那些事情。 他在桌下偷偷捻着一条手帕,在心中念着银惜的名字,面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今日是除夕,按规矩皇帝得歇在皇后宫中。 宴会结束后祁栩与皇后一同前往凤仪宫,但在路上两人却都沉默着,无一句交流。 到了凤仪宫,停下轿辇,皇后先下了轿子,走进凤仪宫,没有等祁栩。 祁栩并不恼,他唤来来喜,将随身揣着的帕子递给他。 “放到朕的寝殿去。” “是。”来喜恭恭敬敬地答是,待他进去后仔细看了两眼帕子。 这是哪来的,皇上出来也没带帕子啊,莫不是那位姜选侍的? 来喜摸摸脑袋,算了,皇上的事,他只听吩咐就好了。 …… 许是因为天气寒冷,太后染了风寒,病倒了。 太后本来年岁就大了,这一次病来如山倒,皇上下令让后宫妃嫔贵人及以上轮流侍疾,倒是没有她们清秋阁什么事。 只是银惜不禁感叹,自己真是时运不济,若是因为此事,皇上就此将她忘了,她的辛苦筹谋就又落空了。 第9章 惊魂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几日后早间,清秋阁西侧殿中,叶美人坐在上位,银惜在下面坐着,沈淑女迟迟未来。 银惜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自己手腕上的绿松石珠子,对叶美人和沈淑女的恩怨全无兴趣。 先前叶美人因为罚她落了禁足,出来后就没敢明目张胆地针对她了。 这些天叶美人许是发现她安分守己,对毓妃传扬的她背主求荣、忘恩负义之事有了怀疑,倒是没再磋磨她。 这时叶美人的贴身宫女若雪走了进来。 “小主,沈淑女派人来说……她昨天累着了,今天就不来给您请安了……”若雪胆战心惊地说完这段话。 果不出她所料,叶美人听完她所言,气得拍了桌子,“贱婢!她累什么!她又没去侍疾!” “不过又得了两天圣宠,就以为可以爬到我头上来了吗?浑然不把尊卑放在心上!” 若雪忙跪了下来求她息怒。 银惜来回看了看,也跪了下来,“美人息怒。” 叶美人正在气头上,连带着瞪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心里也得意得很?也在看我的笑话?” “妾身没有。” 叶美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不似作伪,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冷哼了一声让她退下。 银惜低着头,听命退下。 从西侧殿出来,遗光问了一句:“小主,我们回去吗?” 银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微微抿唇,“我们去看看沈淑女。” 此时的沈淑女正坐在梳妆台前挑选首饰,银惜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屈身行礼,“见过沈淑女。” “起来吧。有事吗?”沈淑女没看她,仍然挑选着她的首饰。 “只是想来告诉沈姐姐,刚才叶美人很生气。” “哦?是吗?” 沈淑女勾唇一笑,可惜啊,她没看到。 “是啊。”银惜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劝道:“可是沈姐姐,皇上的宠爱是一时的,像我们这样出身微贱的妃子,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咒我的恩宠不长,还是在骂我惹事?”沈淑女猛地转头怒视她。 “妾身不敢。只是谨慎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银惜有些心累,一天天解释来解释去,她也会累的。 沈淑女板起脸,她倒是从未怀疑姜银惜的懦弱无能,只是对于银惜的劝告不屑一顾。 “你有什么资格提点我?姜银惜,你自己看看,满宫里还有第二个像你一样窝囊的嫔妃吗?自己不受宠,还想拉着我跟你一起等死吗?你想得美!” 银惜一时错愕,她没想到仅仅是一句劝告,就能被沈淑女曲解成这样,还真是会颠倒黑白。 “姜选侍,你退下吧!”沈淑女仰着头,高高在上地呵斥。 她这样说,银惜自然不会再上赶子找骂,带着遗光转身就走。 原本只是想着沈淑女到底给过她一点虚假的善意,所以来提醒她几句,如今看来,沈淑女已然疯魔了。 她眼里只有一时的利益与痛快。 不过……管她是疯了还是痴了,只要挡了她的路,她都不会心慈手软。 沈淑女的宠爱,她必然是要夺过来的。 目送银惜离开,沈淑女冷哼一声,“这个姜银惜,什么谨慎小心,不过是嫉妒我得宠罢了。” “小主别生气,该是您的恩宠就是您的,谁也抢不走。”鸢儿脸上堆笑,急忙奉承。 “那是自然!谁也不能抢走我的恩宠!”沈淑女攥紧手中的簪子,恨声道。 没有恩宠的日子她已经过够了,宫里人拜高踩低,连宫人都敢给她甩脸子,俸禄和份例的东西更是被克扣。 如今她一得宠,所有人都笑脸相迎,还能看到叶美人恨她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样子,真是痛快。 她不能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绝对不能! …… 晚间,银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睡。 “什么时辰了?”她问守夜的星北。 “戌时三刻了,小主快睡吧。”星北答道。 “……”银惜盯着床顶,内心烦躁,静默无语。 又过了一会儿。 “小主,已经二更天了,快睡吧。”星北无奈,劝银惜早些睡。 银惜闷闷地应了一声,又跟她说:“你去睡吧,不用守着我了。” 按着规矩,守夜的宫女是要等主子睡着了才能去睡觉的,但她今天并无睡意,也不想让星北跟她一起不睡。 星北本不同意,但被她三言两语就劝了回去。 星北走了,银惜闭上眼睛,打算强迫自己入睡。 过了片刻,房门轻响,银惜本就没睡着,此时瞬间惊醒,捏住了被子。 有人穿过外殿向寝殿走来,银惜仍然躺着,只是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人?星北应该是不会回来的,遗光也睡了……会是歹人吗? 可她这屋里,有什么可抢的? 还是说,是冲着她来的? 可是在宫里闹出歹人这样大的动静,只是为了针对她一个无宠的选侍,未免也太劳师动众了。 此时此刻,银惜倒是后悔让星北走了。 但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后悔,她紧闭着双眼装睡,偷偷拿了枕边的簪子握在手里。 幸而她晚上卸了簪子随手就扔到床上了,没有拿下去。 那人拨起珠帘,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着是个男人的脚步声。 银惜大气不敢出,只盼着他是个小毛贼,偷完东西就走了,千万别是来要她的命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那人径直走到她的床铺前,在她床边坐下了。 银惜攥紧了手里的簪子。 那人似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竟又伸出手触碰她的脸颊。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挪到被子边上,在确认不会被被子刮住簪子后,她用了所有的力气将簪子向他刺去。 电光石火间,祁栩抓住了她的手腕。 簪子尖戳在他胸口的衣服上,差一点就会插进肉里。 “这就是你给朕的见面礼吗?” 略有些调侃的声音响起,银惜一抬头看到祁栩,愣在那里,下意识松了手,簪子掉到了床榻之上。 祁栩松开她的手腕,捡起那根簪子。 银惜这才如梦方醒,从极度的恐惧中缓了过来。 恐惧过后,便是怒火。 第10章 夜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眼角含着泪,手攥成拳打在他身上,以这种形式发泄怒火。 祁栩一怔,显然没想到她在差点伤到他的情况下,竟然还敢打他。 她用的力气不小,打在身上也是有些疼的,祁栩连忙抱住她,把她的胳膊也塞到怀里。 “别打了,是朕吓到你了,朕给你道歉好不好?” 祁栩像哄小孩一样耐心哄着她。 银惜落入他的怀抱中,心跳渐渐恢复正常,她哭诉: “皇上白天不来,非得晚上偷偷的来,学什么梁上君子,妾身早晚要被您吓死!我还以为、还以为是有人要取我的性命……” 祁栩一时又悔又恼,悔自己没有提前告知吓到了她,恼自己按捺不住太过唐突。 “别哭了,是朕的错,朕这不是想着,太后尚在病中,朕若是大张旗鼓地来找你,必定落人口舌,于你也无益,反而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来?” 银惜仰头盯着他,眼眶微红,有些不解。 “朕答应过你,会带着你给朕的帕子来找你。”祁栩说着,从怀中拿出那条手帕,放在她的手心。 “也不急于一时啊,只要皇上没忘了妾身,妾身可以等的。” “朕可不想在你心里,再留下一个不守诺言的形象。” 银惜看着手心的帕子,干干净净,上面的折痕也是工整的,看得出来被人用心珍视。 她心中微暖,此时才想到一件事: “皇上有没有受伤?” 祁栩挑眉:“你才想起来问朕这个?” 银惜并未回答,而是伸手在他胸口处轻轻摸索一阵。 “衣服都没破,皇上没事。” 看着她的动作,祁栩忽而觉得有些好笑,他自认也不是蠢笨之人,却完全猜不出她的下一步动作。 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以后还会给他怎样的震撼。 无论如何,只要不背叛他,他愿意宠着。 这样想着,祁栩伸手将她搂进怀里,银惜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小声问了一句:“皇上为什么这么晚了才来?” 祁栩沉默片刻,才道:“朕是皇帝,自然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真的吗?”银惜有些狐疑。 “当然是真的。”祁栩面不改色。 当然不是真的! 他本来是想找一天晚上早些来,可这几天他白天要顾着太后那边,未免就忙得有些晚了。 他实在是等不下去了,这才想着来看她一眼也好,没想到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太后娘娘好些了吗?”银惜又问。 “太医说这次母后病得不轻,估计得一两个月才能好全。怎么,你想去侍疾?” “去侍疾……就能看到皇上吗?” 祁栩笑:“你不去侍疾,也能看到朕。” 银惜眼神亮了亮,“皇上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嗯。”祁栩应了一声,看她欢欣雀跃的样子,不禁也有些高兴。 银惜伸手搂住了他的腰:“皇上最好了!” 祁栩无奈地拍拍她的背,又随意找了个话题:“你当初为什么入宫?” 银惜像没事人一样笑着说:“妾身家里穷,母亲养不起我们兄弟姐妹三人,就把我送进宫当宫女了。” 此言一出,倒是祁栩沉默了良久。 “百姓贫苦,是朕的错。” 银惜摇了摇头:“妾身家里孩子多,父亲又去世的早,母亲一个人自然养不起。” “而且妾身是永宁元年入宫的,自从皇上登基,妾身的母亲与弟妹,都过得很好。妾身家中的人,经常夸赞皇上是明君呢。” 祁栩不禁勾了勾唇角,问她:“你可也认为朕是明君?” “自然!”银惜道,她并非奉承他,只是陈述事实。 自此祁栩登基,轻徭役,减赋税,任人唯贤,广开言路,又推行改革,整顿军队。 比起先帝时期,如今的大周百姓已经好过太多,想必没人会觉得,祁栩不是一个明君。 祁栩是一个皇帝,听见别人说他是明君,不管是不是奉承,总会有几分高兴。 他半开玩笑地问道:“不会是在奉承朕吧?” 银惜反问:“那皇上可觉得开心?” “朕自然开心。” “那便不是奉承了。” 祁栩不解:“哦?为何?” “有诗曾言:‘坦荡君子,无悦簧言’,皇上既是君子,那就不会被花言巧语所迷惑,皇上既然高兴,那便是因为妾身说的是真的了。” 银惜扬眉,笑得骄傲。 “诡辩。”祁栩失笑,她还真是巧舌如簧,能言善辩,连他都说不过她。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娇憨道:“妾身才不管是不是诡辩,只要能让皇上高兴就好,皇上高兴,我就高兴。” 祁栩自然爱听这样的话,他摸了摸她乌黑柔顺的头发,随口问道:“你读过书?” 听她说话,倒不像是出身贫寒的宫女,反倒像读过些书的大家闺秀。 “读过一些。”银惜试探着问:“皇上认为女子该读书吗?” “自然。”祁栩点了点头,“读书能知礼,无论男女,都该读些书,才不会太浅薄。” 银惜不禁笑了,显然对于他的话极为认同。 祁栩又待了一刻钟,便要回去了。 银惜眨了下眼睛,盯着他问:“皇上什么时候再来看妾身?” 他想了想,道:“三日后戌时四刻。” “皇上不会食言吧?” “放心,朕就是有事都要推了来见你。”祁栩轻笑,说罢,他转身离开。 他走后,银惜躺了回去。 她在宫中多年,对于皇上也算有些了解。 她知道皇上向来思虑周到,心细如发,却没想到他会为了她选择偷偷探望。 太后正病着,皇上若是明面上过来,不仅她会被人指摘,就连皇上都会落个不孝的罪名。 不过到底他是皇上,这些话只是难听了些,也不会流传太久,甚至可能不会传到他的耳朵里。 可她不一样,这个狐媚惑主的罪名,她可担不起。 明明是皇上自己想去,他要是不去,谁还能逼他不成,最后罪名却还是落到她们身上。 银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太后什么时候能好。 第11章 太后娘娘对皇上好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三日后静慈宫。 “母后,该喝药了。” 祁栩舀了一勺药,仔细吹凉,又亲自尝了一口,才递到太后嘴边。 太后平躺在床上紧闭着眼,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头上的白发和脸上细碎的皱纹皆是岁月的痕迹。 不过细看她的容颜,依稀能辨认出年轻时候的绝色,否则怎么能生出祁栩这样风华绝代的人物。 似是听见有人叫她,太后迷迷糊糊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虚弱地唤了一声: “桢儿……” 祁栩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逐渐冷淡,他将勺子放回药碗中,神色淡淡:“母后,你烧糊涂了。” 太后却没有回答他,而是又紧闭了双眼,睡了过去,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一旁站着陪侍的琳妃看气氛不对,忙上前半跪道:“臣妾知道皇上的孝心,也知道皇上政务繁忙,臣妾虽只是一深宫妇人,却也愿意为皇上分忧。” “皇上且去处理政事,臣妾必会代皇上尽心竭力侍奉太后,以期太后早日痊愈。” 他微微低头看了琳妃一眼,然后“嗯”了一声,便将药碗递给太后身边的林姑姑,离开了静慈宫。 待他走了,琳妃才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站起来,而后坐在了祁栩刚坐的位置上。 接过药碗,一勺一勺给太后喂下。 林姑姑都看在眼里,很是欣慰,琳妃娘娘确实细心,凡事亲力亲为,还有玫妃娘娘和薛贵人,也很是尽心。 相比之下,贵妃和毓妃做的就没那么好了。 不过这些事,她心里知道也就罢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关系刚有些缓和,不宜多事。 贵妃又是苏家的女儿,苏家势大,便是说出来,也只会给皇上徒增烦恼。 林姑姑劝道:“琳妃娘娘,您歇一会儿吧。” 琳妃笑着摇了摇头,神情很是温柔:“本宫不累,本宫既食皇家俸禄,又是太后娘娘的儿媳,理应孝顺太后。” “况且,若是本宫一直尽心侍奉,说不定能让太后早日好转。” “琳妃娘娘孝心可昭,必能感动上天,让太后早日痊愈。”林姑姑道:“不过娘娘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您若是病了,谁还这么尽心竭力地侍奉太后?” 琳妃似是被她说动了,一时迟疑了起来。 林姑姑见状接着劝她:“您去休息吧,这儿有奴婢呢。” 琳妃无奈道:“那本宫便去旁边歇息一会儿,但照顾太后的事怎敢劳烦姑姑,如烟,你在这儿守着,太后娘娘若是醒了,就去叫本宫。” “是,娘娘放心。”如烟行了一礼,让她宽心。 …… 戌时四刻。 银惜已经打发走了守夜的星北,祁栩准时来了。 他穿了一身黑色的常服,银惜倒是从来没见过他穿黑色衣服。 祁栩在床边坐下,他没什么表情,情绪似乎不好。 银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摸不着头脑,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皇上不开心吗?” “朕没有。”祁栩矢口否认。 “可是皇上的样子,分明就是不开心。”银惜皱眉,而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妾身懂了。” “皇上定是又有了新欢,所以不想看到妾身了,是吧?” 说着说着,银惜就作势要哭。 祁栩无奈:“假得很。” 银惜笑得眉眼弯弯,扑到他身上。 “皇上知道是假的,那就告诉妾,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妾好为皇上分忧。” 祁栩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太后病重,朕现在却还耽于儿女私情,你觉得朕是不是不孝?” 是不是不孝?银惜愣怔了一下,他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来不及思考,银惜委屈地扭过头:“皇上该不会是想给妾身安个魅惑圣上的罪名吧?” 祁栩没想到她这样爱多想,一时又好笑又无奈,原本郁结的心绪倒是纾解了些。 “朕可舍不得。”祁栩摸摸她的头发,语气温和,“你就当朕说的是胡话吧。” 银惜看他好了一点,气氛已经松动了,这才反问道:“在回答皇上的问题之前,妾身想先问皇上一个问题,太后娘娘对皇上好吗?” 骤然提到这个话题,祁栩原本的那点笑意凝滞了,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良久。 “那就是不好了。”银惜已经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果不其然,祁栩并未反驳。 “妾身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现在太后娘娘薨逝了,举国齐哀,可实际上呢,有几个人是真正伤心的?” 祁栩极其诧异,她竟敢说这样的话。 银惜接着说道:“各人自扫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这才是世间常态。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人,除此之外,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他们何干呢?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纵使太后娘娘身份尊贵,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在乎她,都将她当做自己重要的人,即使面上伤心,心中怎么想谁能知道呢?” “就拿妾身自己来说,妾身会为了太后娘娘的薨逝伤心,可那全然是因为太后是妾身在乎之人的母亲,若为了太后自身的缘故……” 银惜笑了一声,接着说:“妾身从未见过太后,也没有受过太后恩惠,哪里来的感情呢?感情是相互的,没有付出,哪来的回报。”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祁栩已经全然被她惊到了,这些话确实是大不敬了。 可是细细想去,她说的话竟是真知灼见,字字珠玑。 “妾身没有别的优点,就是不爱作伪,尤其是在妾身在乎之人面前。” 银惜挑眉,并不害怕他会生气。 果不其然,祁栩沉思了一会儿,方道:“你说的对。” 感情是相互的,没有付出,何来回报。 他又何必犹豫自责。 祁栩心中豁然开朗,压抑了一整天的心情终于转好。 银惜骄傲地仰起头,像是等待着他的夸奖。 祁栩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问道:“你说朕是你在乎之人,可是朕也只与你认识不久,朕自认没有付出,又是从哪来的回报呢?” 这回倒是轮到银惜沉默了,片刻之后,她下床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小盒,递给他看。 第12章 不止一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是?”祁栩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药膏?” “是烫伤膏。”银惜轻声说道。 “烫伤膏?”祁栩不解,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银惜满脸笑意,娓娓道来: “一年多前,荣嫔刚入冷宫,妾身随着大公主到了毓妃的漪澜宫。那一次皇上您来看毓妃,妾身被人刁难,接过了一个滚烫的茶杯。” “妾身当然没拿住,茶杯砸在地上,滚烫的水溅到妾身腿上。毓妃早就看妾身不顺眼,叫嚷着妾身惊扰了皇上。” “……是你?” 祁栩也想起来了,记忆中的身影逐渐与面前的人重叠。 那件事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事,所以他从未放在心上,却没想到,随手关照的小宫女会成为自己的嫔妃。 “剩下的小半盒药膏,妾身一直珍藏着。” 银惜低头笑着,皇上那么聪明细致的人,肯定一看到地上水渍冒起的热气,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当时他让她把手伸出来,她颤巍巍地照做,他说她烫的不轻,让她去司侍处领一盒烫伤膏,以后再不要这么粗心了。 又告诫毓妃,让她以后不可再让宫人端这么烫的东西了。 虽然此后毓妃因为这件事没少为难她,但她一直记着祁栩的好。 整个后宫,可能也就只有他,真的把她们这些宫女当人看。 祁栩沉默着把她揽进怀里。 “委屈你了。” “都是以前的事了。”她抱紧他,道:“妾身喜欢皇上,那皇上能不能也喜欢妾身一点?一点就好。” 祁栩低笑,银惜不解地松开他,抬头看着他,想要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银惜试探着说:“皇上要是做不到就算了……” 祁栩却道:“不止一点。” 不止一点……银惜霎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颊微红。 “皇上……”她缠到他身上,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祁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有制止她的动作。 她的手滑到他的腰带上,轻巧又缓慢地解开了他的腰带。 祁栩挑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皇上不是不高兴吗?”银惜与他对视,“我在做,让我们都快乐的事。” 祁栩在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魅惑。 如果能让她高兴,倒也未尝不可。 这时银惜却娇笑着问道:“皇上如今还能不动声色,是柳下惠,还是……” 她凑近祁栩的耳朵,吐出两个刻薄的字。 祁栩眯起眼睛,幽深的黑眸中肆虐着一场风暴。 他握住她的手腕,俯身把她压在床上,话语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外面人都睡了,惜儿可千万别把人吵醒了。” 一晌贪欢。 祁栩走后,银惜的身体放松下去,目光有些涣散。 他该是满意的吧。 她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真的,但也并非全是假的。 解围是真,赠药是真,乞求却是假。 后宫之中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置于下位,无怨无悔地等着皇上偶然想起自己,然后得到他像逗弄小猫小狗一样的施舍。 她不会走这条路。 她要成为祁栩心中最特别的那个,然后是最重要的那个,最后……让他成为她的。 只是不知道,祁栩的内心到底是什么样的,如今展露出来的他,是否只是冰山一角。 若说他表里如一,就是这样温柔和善,她是半点也不信的。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睡觉。 …… 太后病了两个月,在太医院的精心照料下,总算是好全了。 祁栩在嘉奖了侍奉太后尽心的玫妃和琳妃后,又去陪了陆嫔一晚,做完这些,他才算是真的闲了下来。 他给自己小小地放了个假,不用去管后宫的妃子,也不用去管前朝的琐事,难得地舒心。 然而他才舒坦一天,第二天昕贵妃就带着补汤来了昭阳殿,美其名曰担心皇上身体。没办法,他总不能不给昕贵妃面子。 当天晚上就去了昕贵妃的迎玉宫。 “皇上可有好久没来了,是不是不喜欢臣妾了。”昕贵妃委委屈屈的道。 “怎么会呢,朕只是太忙了,这不一有空,就来看爱妃了。”祁栩无奈道。 “可是皇上明明先去看了玫妃妹妹和琳妃妹妹,然后才想起臣妾来……” 昕贵妃眼带泪花,梨花带雨的看着祁栩。 “玫妃和琳妃侍奉太后尽心,朕总不能不去看她们。”祁栩不欲与她多说,于是道,“好了,朕也乏了,歇息吧。” 昕贵妃还欲再闹,但看他似是有些不悦,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服侍他躺下了。 第二天晚上,皇帝的车驾正往清秋阁来。 叶美人和沈淑女白日里便听闻了,皇上拒绝毓妃时,亲口说晚上会来清秋阁。 叶美人还是那副平常的样子,沈淑女倒是仔细装扮了一番,站在东偏殿门口翘首以盼。 叶美人见不得她这样,冷嘲热讽了几句: “皇上要来,你在屋里等着就是了,还站到门口来,是巴不得整个后宫都知道皇上今日去你宫里吗?” 沈淑女只觉得她是嫉妒,心中满是得意,娇笑道: “叶姐姐何必动怒,知道的人只道姐姐性格直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姐姐善妒,容不得妹妹呢。” “再说了,皇上来谁宫里,那是皇上决定的,姐姐说这话,可是埋怨皇上?” “你!强词夺理!我倒要看你能得意到几时!”叶美人说不过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沈淑女见状更是志得意满,叶惊霜啊叶惊霜,你也有今天。 别急,这只是我在你那受的委屈的皮毛罢了,等我沈月儿爬到你的头上,定会把我这些年受的委屈十倍还给你。 银惜静静看着这场闹剧,她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清丽素雅。 她不欲惹事,但却有人不让她安宁。 “你出来做什么?” 沈淑女颇为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还未等银惜回话,叶美人就驳了她的话:“怎么,姜选侍站在哪,还要经过你同意吗?你别忘了,谁才是清秋阁的主位!” “主位?”沈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起来。 “那倒是我一时忘了,叶美人您还是个主位‘娘娘’呢,就是不知道,您这主位,能当几天?” 当初皇上不过是看她面子上过不去,才给了个美人的位分,让她当所谓的清秋阁主位。 其实以她的位分,哪里够的上一宫的主位娘娘。 叶美人恨的咬牙切齿:“你少得意,谁知道皇上是不是来看你的!” 沈淑女简直想捧腹大笑,不来看她,难不成看姜银惜那个废物吗? “皇上驾到——” 第13章 淑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在场众人乌泱泱跪了一片。 “参见皇上,皇上万世永安。” 祁栩从外缓缓走进,朝着熟悉的西偏殿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并不起眼的银惜,径直走了过去。 沈淑女已经摆出了最完美的笑容,甚至想好了一会儿要说什么话,可她等了片刻,却没等到皇上到她面前。 她按捺不住性子,偷偷抬头察看,却正看到祁栩站在她对面的西偏殿的门口,伸手拉了姜选侍起来。 皇上是背对着她的,她看不见皇上的表情,她只能看到姜选侍朝皇上一笑。 “都起来吧。”祁栩道,然后就拉着银惜进屋去了。 沈淑女脸色惨白,在鸢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还未站稳,就听到了叶美人的讥讽。 “看来某些人还是狂妄了些,如今这样,不知道该如何收场呢?” 叶美人没忍住笑出声来:“妹妹怎么不笑了?是不开心吗?” 沈淑女袖口下的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扎到了肉里,可她却似乎不觉得疼,只有满心的恨意。 可叶美人丝毫不顾及她的感受,仍然每句话都直往她的心里戳。 “还要多亏了沈妹妹,不然我怎么能看到这场这么有趣的戏。” “好日子到了头,厄运就该找上门来了,你说是吧?沈淑女?” 说完,叶美人又欣赏了两眼沈淑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就轻笑一声回了屋内。 难得沈月儿吃了这样一个大亏,真是痛快。 那个姜选侍不显山不露水,她倒是小看了她。 甭管她用了什么手段,只要能给沈月儿添堵,就算是她叶惊霜的朋友了。 而此时的西偏殿内。 祁栩刚刚在榻上坐下,银惜便从星北的手中接过一杯茶递过去。 “皇上用茶。” 趁着祁栩喝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时候,她朝遗光和星北投去目光,眼神急切,仿佛在问她该怎么办。 她们用眼神一顿示意,虽说银惜没太看懂,但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让她不要害怕,好好侍奉皇上。 银惜下定决心般朝她们点点头,转头就问祁栩:“皇上,您怎么想起妾身来了?” “怎么?不欢迎朕?”祁栩眼皮一抬,就是一个刻薄的话题。 “没、没有,啊……妾身的意思是,妾身不敢……”银惜顿时慌乱起来,急得快要落泪。 遗光与星北对视一眼,皆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替她说话做事。 “都下去吧。”祁栩放下茶杯,神色淡淡地吩咐她们两个。 两人只能离开,而星北满心担忧,自家小主胆小嘴笨,若是惹了皇上不快,又不会辩解,那可怎么办。 屋内只剩他们两个了,祁栩朝她招了招手,银惜也不客气,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祁栩揽着她,声音中带着些笑意:“连自己的贴身宫女都骗?” “不太熟悉,还是谨慎些好。” 遗光倒是和她绑在一起的,可星北只侍奉了她三个月,她还并不敢全然相信,纵使星北平日看着极其忠心。 “嗯,还是惜儿想的周到。”祁栩自然顺着她说。 银惜却不买账:“皇上敷衍妾身?” “哪有。”祁栩拒不承认,将她搂得更紧,“朕疼爱惜儿还来不及呢,哪会敷衍?” “皇上如此关照妾身,妾身实在是感激不尽。” 银惜张口就来,对于他所说更是不屑一顾,不过是哄她开心的场面话罢了。 …… 第二天祁栩起床的时候,银惜迷蒙中感觉到了,但她实在太困了,转过身蒙着被子接着睡了。 她睡了没多久,就被星北叫醒。 “小主,已经卯时四刻了,您快起吧。再不起给皇后娘娘请安就要迟了。” 银惜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呓语,“我哪用给皇后请安啊……我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好星北……” 星北无奈:“小主,皇上晋了您的位分,您如今是淑女了。按规矩,宫妃晋位是要给皇后请安的。” 乍听这话,银惜的困意都消了一半。 她睁开眼睛,看着星北,“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小主快起吧。” 银惜被星北从床上拉起来,精心给她打扮,她还有些怔愣,任由星北给她梳着头。 “小主,司侍处吴总管来了。” 遗光推门进来。 “请吧。”银惜恍惚道。 吴公公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小宫女和一个小太监。 “哎呦小主,奴才奉皇上的命令,给您带了两个宫人来。” 吴总管脸上是谄媚的笑。 “多谢吴总管了……”银惜随意回了一句,仍旧发呆。 “哎呦,小主说这话可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怎么担得起小主一句谢字。” 吴总管掐着兰花指,做派扭捏,“这是迎儿,这是小孟子,都是伶俐的,小主放心用着。” 吴总管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您要是用着不顺手,就派人跟奴才说一声,奴才给您换别的人伺候。” “吴公公挑的人,我自是信得过的。”银惜回了些神,笑道,“我在宫中度日,日后若是有什么事,还要麻烦吴公公,只要吴公公不嫌我们宫里的人麻烦就好。” 她不过一个淑女,还是从宫女晋封的,没钱没权没势,不过有皇上一时的宠爱,与司侍处总管结仇,怎么想都不明智,倒不如顺水推舟,卖他个人情。 “奴才怎敢嫌弃小主。只要小主用得着奴才,奴才定万死不辞。”吴总管陪着笑,随口说着一些表忠心的话,见时间不早了,于是道,“那奴才就不打扰小主梳妆了,奴才告退。” “吴公公慢走。” 吴总管走了,银惜才来得及打量那两个宫人。 “你叫迎儿是吗?多大了?”叫迎儿的小宫女不大,看着很单纯的样子。 “回小主,奴婢是叫迎儿,今年十五了。”迎儿声音清脆。 “迎儿这个名字不好听,我给你取个新名字,你可愿意?”银惜挑着耳环,抽空问她。 “小主愿意给奴婢改名,奴婢不胜欣喜。” “我身边有星北,你就叫星南可好?” “奴婢谢小主赐名!”星南雀跃地跪了下来。 她实在是太小了,配上欣喜的神情,就像是得到了糖的小孩子一样。 银惜挑出一对银丝绕珍珠耳环,满意地笑了笑,递给星北。 “就这个吧,不惹眼,也合规矩。快起来,跪着做什么,你只要用心待我,我必不会亏待了你。” 星南听话地站了起来,单纯地笑道,“谢小主。” 她本就长得单纯,如今这样,像是毫无心机和防备的小女孩似的。 第14章 凤仪宫觐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又与小孟子说了几句话,说完便让遗光给他们两个都发了赏钱,这时星北也给她打扮好了。 “小主今天真漂亮!”星北笑着赞赏。 银惜看着镜中的自己,比平日的打扮要明艳一点,头上发饰也更多。 她抬手摸了摸发饰,只觉得不很真实。 她竟真的晋了位,从最末等的选侍成了淑女。 虽说只比选侍高一级,但凡事慢慢来,她才十八岁,还熬的起,不着急。 银惜对着镜子轻轻一笑,野心勃勃。 “遗光,陪我去给皇后请安。” …… 进了凤仪宫,银惜快速扫了一眼,玫妃、琳妃和毓妃都到了,昕贵妃的位子还空着。 银惜上前几步,缓缓跪下。 “妾清秋阁淑女姜氏,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诸位姐姐万安。” 妃子们神情各异,玫妃淡淡瞥了她一眼,琳妃仔细地打量着她,而毓妃则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皇后没什么反应,平静无波地点了点头。 “起来吧。赐座,上茶。” 妃子们大都看不上她,不将她放在眼里,倒是没有人找她的麻烦。 银惜在末座坐下,看了看妃子们,见没人注意她,偷偷将手伸到背后揉了揉腰。 一会儿回去再睡一觉,她现在腰疼死了。 银惜对面还是叶美人,上首坐着薛贵人。在银惜看过去的时候,薛贵人对她腼腆一笑,银惜回以一笑。 薛贵人是永宁一年选秀入宫,当时封了美人,虽不得宠,四年过去也熬到了贵人。 请安其实就是妃子们聚在一起闲聊,皇后不怎么管,大家也都自在,薛贵人还扭头和她说了几句话。 薛贵人人很温和,又或者说是柔和,永远轻声细语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笑。 过了一会儿,昕贵妃才风风火火地赶来。 “臣妾参见皇后。” 昕贵妃半蹲行礼,算不上恭敬,但也挑不出错来。 “臣妾见过昕贵妃娘娘。” 在座的妃子们均站起身行礼,玫妃一脸的不情愿。 皇后淡淡道,“都起吧。” 昕贵妃不客气地坐到首位,看了一圈,视线突然锁定在银惜身上。 “姜选侍,哦,如今是姜淑女了。爬的真快呀,没少讨好皇上吧!”昕贵妃说话毫不客气,“想来你是把沈淑女‘侍奉’皇上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甚至还青出于蓝胜于蓝呢……” 妃子们笑起来,玫妃与毓妃嘲弄不屑,余下妃子便各有各的深意了。 “你倒是说出来听听,好让我们也学学怎么留住皇上。”毓妃嘲笑道。 昕贵妃:“毓妃,你就这般问,别人怎么肯教呢?本宫看呀,你这个漪澜宫主位也别当了,清秋阁主位还空着,你搬过去得了。” 玫妃用手帕掩唇,笑道: “清秋阁虽然不如漪澜宫,但是皇上爱去呀。毓妃姐姐你都多久没见到皇上了,可要好好跟姜淑女和沈淑女学学怎么勾住皇上。” “正好姜淑女之前又是你宫里的,想来你们相处起来,定会很融洽。” 毓妃冷哼一声:“就算清秋阁能留住皇上,用的也是见不得人的法子,本宫才不会自降身份去那么个下贱的地方。” 银惜低着头,本想着任她骂就是了,却突然听到有一女声反驳。 “毓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清秋阁就算是不如漪澜宫,那也是正经的宫室!” 这声音是……叶美人?银惜诧异地朝她看过去,叶美人显然很不满毓妃的言论,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怒。 她又道:“毓妃就这般贬损清秋阁,岂不是瞧不起我们没能住在东西六宫的姐妹?” 此言一出,妃子们的神色微妙。 琳妃皱了皱眉,她是枕霞阁主位,如此岂不是将她也骂了进去。 宫中东西共六宫,东半梅棠宫、漪澜宫、瑶华宫,西半迎玉宫、映月宫、挽芳宫。 东西六宫并非所有人都能住进去,像琳妃住枕霞阁,叶美人住清秋阁,薛贵人住飞雪轩,还有先前荣嫔住的饮绿斋。 眼看着要吵起来,皇后才开口阻止,“好了,都别吵了。” 皇后发话,嫔妃们便都安静下来,昕贵妃哼了一声,也不再找银惜的麻烦。 银惜朝叶美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但叶美人只扭过头去不理她。 银惜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安静地听其他妃子们谈话。 过了一会儿,昕贵妃突然问道,“陆嫔,你的孩子可好啊?” “多谢娘娘关心,龙裔一切安好。” 陆嫔已有八个月的身孕,肚子硕大,虽然神情温和有礼,但她的脸色却难掩苍白。 昕贵妃看了一眼玫妃沉下去的脸色,笑道,“还是陆嫔妹妹你的福气好,与你一同入宫的妃子们,就你能生下皇上的孩子。” “有的人啊,怀上了也保不住。” 玫妃猛然看向昕贵妃,眼含怒火,昕贵妃嗤笑一声,高傲地扭过头去不理她。 玫妃曾经小产过一次,如今昕贵妃这番话,就是拿刀子往玫妃心上扎。 玫妃不能将贵妃怎么样,只能狠狠地瞪了陆嫔一眼,心中有了自己的谋算。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皇后便让她们退下了。 银惜故意落在后面,等妃嫔们都走了,才走出凤仪宫的宫门。 “小主,我们可要回宫?” “遗光,陪我去枕霞阁一趟吧。” 银惜摸着手腕上的手串。 “是。”遗光应。 …… 枕霞阁。 银惜带着遗光,经由宫女的通传,去见了琳妃。 “妾身见过琳妃娘娘,琳妃娘娘万福。” 银惜低头半蹲行礼。 琳妃自是热情的招呼她:“姜妹妹快起,不必多礼,快坐下吧,如烟,上茶。” “多谢琳妃娘娘。”银惜小步走到一旁的座位坐下,端起刚上的茶轻轻抿了一下,“琳妃娘娘的茶果然清冽幽香,只是不知是什么茶?” “是碧螺春,姜妹妹要是喜欢,本宫让如烟给你包上一包带回去喝。”琳妃说着就要吩咐如烟。 “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还要多谢娘娘。”银惜笑道。 琳妃笑了笑,话里话外透露出拉拢的意思。 “不必道谢,本宫第一次见妹妹,就觉得很亲切,妹妹要是不介意,就把本宫当成亲姐姐一样吧。” “多谢娘娘垂怜,妾身悉听娘娘教诲。”银惜跪下,朗声道。 琳妃亲自扶起她,又与她姐姐妹妹的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回去。 回宫路上,遗光按捺不住问她,“小主为何要投靠琳妃。” “我总得找个靠山。不然在这宫里,可不是寸步难行了。” 她势单力薄,在后宫中只能任人拿捏,若不寻个靠山,早晚被人欺负死。 “那小主为何会选择琳妃呢?”遗光转了转眼珠,试探道。 “琳妃娘娘性格温和,又待我很好,我自是更倾向于琳妃娘娘。” 银惜一笑,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遗光这才偷偷露出一个笑容。 第15章 赠炭之恩,没齿难忘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为何选择琳妃? 玫妃不许别人与她争宠,可她要往上爬,必须争宠。 昕贵妃与毓妃关系向来不错,毓妃恨她入骨,昕贵妃自然也不待见她。 而皇后……她向来不参与后宫争斗。 如此,便只有琳妃能护着她,且愿意护着她了。 只是宫中哪有真心,就是不知道,这位琳妃娘娘,要索取什么了。 银惜收起笑容,抬头看天,天色很好,但身处宫中,到底只能看到小小一方。 她的一生,就要困在这宫里了。 既然如此,就过得快活一点吧。 …… 梅棠宫。 “茉莉,你说,陆嫔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玫妃捻起一颗葡萄。 “娘娘放心,我们的人早就在在陆嫔常用的脂粉里掺了药,如今陆嫔用了这么久,定是生不下来的。” 茉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小声说道。 “也是,今日请安本宫看陆嫔的脸色是很不好,想来孩子也不好,肯定生不下来的。” 玫妃又将葡萄放回盘子里,有些不安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嫔那个贱人严防死守,直到四个月才动上手脚……茉莉,你让他们再加些剂量,务必要让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是。”茉莉领命。 …… 银惜回到清秋阁的时候,就听星北跟她说叶美人把沈淑女叫去了,怕是正在磋磨她。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银惜进了叶美人的西侧殿,就看见沈淑女跪在地上,念着女训,罚跪是叶美人惯用的招数。 银惜跪下给她求情,“妾身参见叶美人。” “起来吧。”叶美人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 “叶美人,不知沈淑女犯了什么错,要这般罚她。” “她以下犯上顶撞了我,所以我罚她跪一会儿。怎么,姜淑女想和她一起跪?” “美人息怒。妾身只是想到,按祖制,只有妃位以上的宫嫔才有权力处置妃子。” “若是沈淑女冒犯了您,您大可禀报众位娘娘做主,而不是私自处置沈淑女。”银惜不卑不亢道。 叶美人冷笑:“好个伶牙俐齿的姜淑女,你刚刚晋封,底气倒是足的很。” “叶美人说笑了,妾身只是据实以告,何来底气足不足之说?” 叶美人看了她们几眼,哼了一声,“你们倒是情真。” 银惜神情庄重,语气坚定:“赠炭之恩,没齿难忘。” 叶美人惊讶,直直地盯着银惜看了好几眼。 她竟然是为了报恩吗? 这么小的恩情,她都不忘的吗? “……既然如此,你们都出去吧。” 叶美人压下心中震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让她们出去了。 一直到她们两个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叶美人才问若雪: “你觉得姜淑女是什么样的人?” 若雪斟酌了一会儿,道:“依奴婢看,姜淑女重情义,懂得感恩,知礼守节,恭谨柔顺,无甚心计,倒不像是沈淑女之流。” “……是啊,她、她人好像还行……” 叶美人胳膊拄在桌上,呆呆地撑着脸,一脸纠结。 她之前不会冤枉姜淑女了吧?姜淑女其实是好人? 她骂也骂了罚也罚了,现在跟她说其实一直都是她在无理取闹…… 叶美人不停绞着手里的帕子,到底哪里出了错,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另一边银惜和沈淑女出了西侧殿,银惜问了沈淑女一句好,却被她嘲讽。 “你不过是仗着得了皇上的恩宠,就来与我炫耀罢了!你抢了我的恩宠,又怎知是否长久?” 沈淑女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星北看不下去了,不禁抱怨了一句: “什么人呢!她得宠时小主去见她都三推四阻的不愿见,如今小主得宠,她又说小主是抢了她的,真真是天底下的好事都让她得了!” “小主您也是,何必帮她说话,她那个人捂不热的。” “星北,不许背后议论主子。”银惜警告了她一句。 “哦。”星北不情不愿地低下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银惜微微勾唇。 沈淑女算什么,叶美人才是她想要的盟友。 她今日种种,不过只是为了在叶美人面前说出那句“赠炭之恩,没齿难忘”,不过是为了让叶美人知道,她是有恩必报,重情重义之人。 叶美人行事坦荡,极重情义,若能与叶美人化敌为友,对她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如此过了几天,银惜得宠,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叶美人也没有再为难她。 但沈淑女突然的上门,却让她警惕起来。 她与沈淑女本已快撕破脸了,沈淑女却突然转了性子一般,亲自提了礼来,还一口一个妹妹,说那日是她被罚心中不痛快,这才把气撒到她身上,说着就要跪下求她原谅。 银惜知道她是什么人,自然不会信她的鬼话,但她们是同级嫔妃,银惜也受不得她的大礼,只有让宫女将她扶起来,说了几句并不在意什么的体面话。 明面上虽然和和美美如同自家姐妹,但暗地里银惜让星北星南仔细留意沈淑女的真实意图。 这一留意,就一直到一个月后。 这日银惜正在梳妆,这个时辰已经不早了,但反正她位分低,不用晨昏定省,倒是让她得以逍遥自在。 星南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走到她身边凑近说道: “小主,奴婢刚才看到沈淑女进了飞雪轩!” “飞雪轩?那不是薛贵人的住处……”星北惊讶。 银惜轻笑一声:“原来沈淑女投靠了玫妃啊。” 薛贵人与玫妃亲厚,一直是玫妃手底下的人。 只可惜,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玫妃是什么人?娇纵狂悖,向来不将人命放在眼里的,她岂能容许自己手下人同自己争宠。 薛贵人正是如此,平日里连皇上想起她,她都要躲着避着,生怕惹了玫妃不痛快。 沈淑女有野心,薛贵人和玫妃岂会看不出来?她这把刀,用过了,也就该扔了。 就算玫妃不扔,薛贵人又怎会容许自己在玫妃那里好不容易取得的信任和地位,被另一个人夺走。 星北看她似在发呆,只以为她被吓到了,满心担忧,忍不住问道: “沈淑女要是投靠了玫妃,指不定用什么方法对付小主。小主,我们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能怎么办?她不过一个淑女,哪有与玫妃抗衡的能力呢?只能见招拆招,尽量保全自身罢了。 “……是。”星北也知道自家小主过得艰难,不免有些心疼。 其实后宫嫔妃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第16章 总有没开败的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星南见气氛压抑,就转移了话题,“皇上新赏的百合簪子,小主戴着真好看,就像是下凡的仙女一样!” 银惜笑道:“哪有那么好看,星南这张嘴呀,就像抹了蜜一样。” “小主你可别说星南,奴婢也觉得小主好看极了。”星北也笑,手下不停,给银惜上妆。 “你们两个就知道打趣我。再敢油嘴滑舌,我就把你们两个打发走,让司侍处再送两个能干的。” 星南闻言,忙笑着求饶,“哎呀好小主,我们不闹了就是了,可别把我们赶走。” 屋内一时欢声笑语。 午后沈淑女的到来打破了这片和谐。 “妹妹可怪我不请自来?” “……自然不怪。” 银惜暗道,我若是怪了你难道能立刻出去吗? “那就好。”沈淑女顿了一下,“春日御花园风景秀丽,妹妹可要与姐姐同游?” 银惜自是委婉拒绝: “……姐姐好兴致,但妹妹近来乏力,实在是不想走动。” 沈淑女刚从飞雪轩回来,准没好事,躲着总是不会错的。 “妹妹此言,就是还怪姐姐了。看来,姐姐唯有跪下给妹妹赔罪,妹妹才会理会姐姐了!” 沈淑女说着就要跪下,一副要落泪的样子。 银惜在心里暗骂她,就知道拿下跪来胁迫她。 “姐姐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沈淑女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楚楚可怜地嘤泣着道: “姐姐是真心想给妹妹赔罪的,这才来邀妹妹同游御花园,还请妹妹不要再怪姐姐了。” 银惜头疼极了,无奈只能答应,在心里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 “小主,您看那兰花开的多好啊!”陆嫔的贴身宫女渐染指着兰花道。 陆嫔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株兰花盛开,好不绚烂。 “是好看。”陆嫔笑了笑,眉眼间仍带着淡淡的哀愁。 渐染看自家主子还是不高兴,也有些着急,正想再说些什么哄她高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银惜和沈淑女。 “主子你看,那不是沈淑女和姜淑女吗?” 陆嫔抬眼看过去,抿了抿唇,忽而道,“渐染,你去把她们叫过来吧。” 渐染语气急切:“小主,您现在还怀着龙胎呢,要是她们不小心冲撞了小主可怎么办?要是龙胎有个三长两短,可不便宜了玫妃!” 陆嫔摇了摇头,“不可胡说。玫妃深得圣宠,福泽深厚,怎么会容不下我这个孩子呢。” “姜淑女与玫妃都得圣宠,自然身上带了龙气,不会冲撞龙胎的。平日里难得与玫妃娘娘相处,姜淑女也难见,今日倒是凑巧……” 渐染叹了口气,认命地去请两人。 …… “如今三月,正是兰花开得好的时候。兰花娇贵,倒是难为花房的奴才们,养出这么多品相好的兰花,一盆一盆地摆在这儿。” 沈淑女说着,又去看银惜的神情。 “沈姐姐说的对。”银惜神色淡淡。 沈淑女尴尬了一下,又道,“兰花原是最香的,今日这花不知怎的不香呢?妹妹闻闻?” 闻言,银惜看向兰花,只觉那花朵十分可爱,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兰花的花瓣,随口吟道: “着意闻时不肯香,香在无心处。” 沈淑女愣了愣,不知所云地岔开话题。 “我瞧着妹妹头上素了些,不如姐姐亲自为妹妹簪一朵兰花吧。妹妹人比花娇,定然好看。” “摘它做什么。”银惜盯着兰花,喃喃自语,“开在枝头,它还能慢慢开尽,开在鬓边,它便只余不到一日的时间了……若是不小心,掉了,脏了,就更短了。” 沈淑女只觉得莫名其妙:“掉了就换一朵嘛,也不是什么大事。” “换一朵……反正这世上花那么多,总有没开败的花。” 银惜自嘲。 沈淑女伸手掐下一朵兰花,又偷偷拿出藏在袖子中的香囊,将香囊里的粉末撒在花上。 “我们是人,又不是花,那么在意花的感受做什么?来,妹妹,姐姐给你簪上。” 沈淑女拿着花,就要去给银惜簪花。 银惜后退一步,正想着怎么拒绝,忽然听到有人叫她们。 “沈淑女,姜淑女,我们小主有请。” 渐染立于一旁,恭敬道。 银惜松了一口气,“好。” 沈淑女有一瞬间的慌乱,见银惜已跟着渐染走了,这才稍稍放心。 她忙跟了上去,经过兰花盆旁便偷偷将手上的兰花放了进去。 “妾身见过陆嫔娘娘。” 银惜与沈淑女同时行礼。 陆嫔微微点头,“起吧。” 银惜站起,稍稍打量陆嫔。 陆嫔已有九个月身孕,肚子却不如寻常九个月孕妇大,看上去只有七八个月似的。 脂粉也掩盖不住她的脸色苍白,满面憔悴,看来这一胎确实耗费了她太多的心力。 “两位妹妹不必拘束,我本是一个人走走,见这大好春色却无人同游倍感寂寥。” “偶然遇见两位妹妹,顿觉有缘,便想让两位妹妹陪我同游,两位妹妹可怪我唐突?” 陆嫔浅浅笑着,神情自若,仿佛根本不觉得怀胎辛苦。 沈淑女谄媚笑着,抢先回答:“能与陆嫔娘娘同游是妾身们的幸事,怎么会觉得唐突,应该是妾身感激涕零才对。” 如今皇上只有两位公主。 陆嫔这胎,可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个孩子,若是个皇子,那就是皇上的长子。 母凭子贵,陆嫔到时候晋位九嫔,甚至是成为宫中第四位妃位都有可能。 如今的陆嫔,可金贵着呢。 对于沈淑女的奉承,陆嫔笑笑,不置可否。 她看着面前开得正好的兰花,不禁感慨。 “都说兰花娇贵,可那些野生的兰花,不也长得很好,怎么宫中的花,就常常凋零?” “许是宫内的兰花品种名贵,宫外的野花品性顽强。”沈淑女满不在乎地回答。 陆嫔听完笑了笑,转向银惜,“姜淑女,你觉得呢?” 众人的视线集中到本不起眼的银惜身上,银惜看了眼兰花,垂眸轻声回答: “妾身没什么见解,或许这花就喜欢宫外。” 第17章 诬陷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是吗?姜淑女当真这样想?”陆嫔笑问。 银惜点了点头,“是。” “也有道理。”陆嫔于是转移了话题,又看起了旁边的花。 银惜低眉顺目地站在一旁,心里暗道,她当然不那么想。 若是如沈淑女那般说,那些品性顽强的野花,若是精心地养起来,也易凋败,又作何解释? 世间花草本无贵贱之分,只是人给它们分出了高低罢了。 宫外的兰花长在地上,得自然雨露恩泽,畅意生长,自然长得好。 宫内的兰花多用花盆栽种,纵使花匠细心照顾,但囿于一盆内,自然不如野外肆意生长的兰花强韧。 陆嫔托着肚子,朝她们露出一个笑容。 银惜只觉得那笑容奇怪的很,心里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她刚想找个借口回去,陆嫔就说道:“两位妹妹陪我走走吧。” “是。”沈淑女顿时喜不自胜,连忙凑到陆嫔身边。 银惜抿了抿唇,也不好拒绝,只能跟在后面慢慢地走,她不时看看四周,心中警惕万分。 “姜妹妹,你站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呀。” 陆嫔笑着叫她过去,银惜只能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陆嫔仍是不满意,又让她过来些。 银惜只得站到她身边,陆嫔手放在肚子前面,赏着地面上的花,跟她们说话,兴致很好。 沈淑女句句有回应,银惜也不时奉承几句,心里想着如何脱身。 突然间,她余光瞟到一个影子一闪而过,紧接着陆嫔便尖叫着倒下去。 银惜来不及扶住她,于是连忙转头去看,只见原本陆嫔站的位置后站着一个小宫女,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吓傻了。 陆嫔的痛呼声、沈淑女焦急的声音和渐染嚷着传太医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她耳朵里钻进去,那小宫女似是终于反应了过来,连忙与其他宫人一起去扶陆嫔。 银惜一直紧紧地盯着她,是她!一定是她!她推了陆嫔! 是要害陆嫔的孩子,还是要……陷害别人…… 陆嫔已见了红,被抬上轿撵送回漪澜宫,银惜在原地只觉浑身冰冷,后宫争斗,如此凶险。 沈淑女站在她身旁,神色焦急,尽量冷静地安慰她: “姜妹妹,我们得跟着过去,不知道陆嫔娘娘怎么样了……但总归是伺候的宫人不当,不关我们的事,最多被罚个俸便是了。” 银惜无声地笑,现在还是好姐妹,等真的到了皇上面前,就说不定怎么样了。 陆嫔动了胎气早产。 宫人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出来,沈淑女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银惜深呼吸一口气,平复心跳,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刺激着她,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生妹妹也是这样浓重的血腥气。 陆嫔的喊叫声传了出来,听着无比凄厉,沈淑女随手抓住一个小宫女,问她可有去请皇上。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陆嫔提前生产这么大的事,必定会第一时间通知皇上。 沈淑女偷笑了一下,又故作严肃地让宫女务必尽快请皇上来。 银惜默默地观察着,看样子,推陆嫔早产不像是沈淑女做的,她也没有那个胆子。 那么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冲着她来的呢? 陆嫔早产的消息传出去,妃子们都陆陆续续地来了,祁栩也在半个时辰后到了漪澜宫。 “陆嫔怎么样了?”祁栩边走边问。 昕贵妃道:“回皇上,陆嫔是早产,情况不太好,但陆嫔有皇上龙气庇佑,必定能平安生下皇子。” 祁栩走到上位坐下,扫视一圈,叹了口气,“但愿吧。”他转而又问:“陆嫔为何会早产?” 昕贵妃眼珠一转,呵斥道:“渐染,你是陆嫔的贴身婢女,陆嫔的情况你最清楚,还不快细细道来?” 渐染跪下,道:“皇上,贵妃娘娘,我家小主一向身体安康,胎气稳固,此番是因为小主摔倒,肚子撞在了地上,这才动了胎气早产啊!” “啊!”昕贵妃一副震惊的样子,又问:“你家小主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摔倒?莫不是有人……” 渐染哭诉:“皇上明鉴,我们小主是被人推倒的,请皇上为我们小主做主啊!” “你既说是有人推了陆嫔,那人是谁?”祁栩眼中蕴着怒火。 “奴婢只看到有人推了娘娘,并未仔细看到那人是谁……当时桃儿就站在小主后面,想来桃儿一定看到了。” 昕贵妃挑眉,见皇上没有说什么,于是吩咐道:“去把那个叫桃儿的宫女带上来。” 银惜站在一旁,看着昕贵妃与渐染一唱一和,如今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她们还真是心狠手辣,竟然用陆嫔的孩子做筏子陷害人。 沈淑女最近不得宠,她们的目标,看来就是她了。 只是不知道,陆嫔有没有参与其中。 她要如何应对…… 桃儿被押了上来,跪在地上,发着抖。 银惜心下一沉,这个桃儿就是推了陆嫔的那个小宫女。 昕贵妃凤眸微眯,厉声道:“你就是桃儿?你都看到了什么?到底是谁推了陆嫔,还不快点一一道来?” 桃儿声音发颤:“奴婢、奴婢看到……是姜淑女!是姜淑女推了小主……” 银惜只得跪下,星北跪在她身后,在场妃子们神色各异。 毓妃冷哼一声道:“本宫早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胆敢谋害皇嗣!” “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姜淑女做过宫女,自然骨子里就是个宫女,就算飞上枝头也改不了你的劣性!果然,这一有了机会,就藏不住了吧!” 玫妃恼恨她这几日得宠,说话毫不留情。 “事情还未盖棺定论,玫妃妹妹这样说,未免太早了吧。” 琳妃皱着眉为银惜辩驳了几句。 玫妃看她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陆嫔摔倒之时,还有谁在场。”祁栩冷眼看了一会儿,这才出声。 沈淑女向前一步跪下说道:“当时妾身也在场。” 祁栩定定地看了她两眼,冷声道:“是谁推的?” 沈淑女扭头看了银惜一眼,面上满是愧疚。 “是姜淑女。” 第18章 百口莫辩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是你吗?”祁栩低头看着她,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不是。” 祁栩微一挑眉:“你不再为自己辩解几句?” “妾身要做,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银惜道,随后又加重了语气:“御花园人来人往,当时必定有许多人看见了,皇上何不一一审问?” 跪在她身后的星北壮着胆子开口:“皇上,奴婢一直在小主身后,从未看见小主推了陆嫔娘娘,而且……” 星北顿了顿,又继续说:“沈小主一直与我们小主有些龃龉,沈小主的话皇上不可尽信,还请皇上明鉴,我们小主确实是被冤枉的!” “你倒挺忠心。”玫妃弯了弯唇角,“不过你是姜淑女心腹,你说的话也不可信。” “倒不如你说出‘实情’,本宫就当你将功折罪,自会求皇上保你一条性命,如何?” 星北不为所动,她以头叩地,情状恳切:“奴婢说的句句是实情。” 银惜看着她,心中有些触动。 “去查当时周围还有什么人,他们又看到了什么。”祁栩淡淡吩咐。 来喜忙道:“是。”然后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事情还尚未有定论,先起来吧。”祁栩看了眼跪在殿中一言不发的银惜,道。 “是。” 银惜站了起来,垂着头一言不发。 星北仍是站在她身后,目光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淑女不禁又看了银惜一眼,见她还是低着头,看不见表情,心中不禁得意。 姜银惜这个窝囊怯弱的废物,该是已经吓傻了吧。 其实她也不信是姜银惜做的,毕竟姜银惜胆子小的很,哪里敢做这样的事。 要怪就怪她运气不好,偏生摊上这样的事。 琳妃看众人几乎皆是幸灾乐祸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后宫都是人精,除了毓妃谁看不出来不是她做的。 可是找不到证据,那这个罪名就只能扣在她头上了,没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况且除掉她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少了一个争宠的,何乐而不为。 这时来喜从外面进来,弯腰禀报。 “皇上,奴才查过了,出事的时候四下无人,只有三位小主及她们的宫女。” 银惜的心沉了沉。 若真如此,便是百口莫辩了。 果不其然,毓妃闻言就来了劲。 “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姜淑女,你还不认罪?” 渐染“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声泪俱下:“皇上,求皇上惩处姜淑女!” 还未等祁栩发话,沈淑女就已经带着鸢儿跪了下去。 “请皇上惩处姜淑女!” 银惜亦是在祁栩面前跪下,朗声道: “皇上明鉴,妾身没有做过。御花园正是人多的地方,妾身不信当时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能找到一个人,就能证明妾身的清白。” 说完,银惜抬头看了琳妃一眼,与她的视线对上,但马上又低下了头。 琳妃一怔,细细思索她刚才的话。 她的意思是……琳妃心中轻笑,自己倒是小看了这个姜淑女。 沈淑女还在“苦口婆心”地劝银惜承认。 “妹妹,你何必死不承认呢……你既然做了,就该想到会有此刻才是。” 昕贵妃看了看祁栩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试探道:“皇上,如今已经水落石出了,皇上要怎么责罚姜淑女?” 叶美人却突然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道: “皇上,妾倒是觉得,未必是姜淑女做的。她就是再蠢,也蠢不到大庭广众之下谋害皇嗣,应是有人故意陷害。” 银惜眸光微动,叶美人…… 毓妃还欲说话,祁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她便不敢说了。 祁栩站起来,缓步走到银惜面前。 银惜抬头看他,祁栩叹了口气,问她: “告诉朕,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妾从未做过。” “可是你叫朕如何信你?”祁栩声音很轻,似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在这跪着,跪到陆嫔平安生下孩子,好好记着。” “……是。”银惜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个字。 她明白祁栩不会轻易信她,如今沈淑女与陆嫔两方都指认她,她就是再能言善辩,也比不上摆在面前的证据。 银惜跪得笔直,在场妃子们神色各异,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或木然。 此时初夏,倒是比不上被叶美人罚跪时的冷风刺骨,可架不住跪的时间长——陆嫔的孩子,从中午生到了晚上。 从最开始的哭嚎尖叫,到最后没有力气再喊,但无论如何,孩子还是生下来了。 稳婆抱着孩子从产房出来,喜气洋洋的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陆嫔娘娘产下一名小公主,母女平安!” 此言一出,不知多少妃子偷偷松了口气。 原本还在懊恼没能打掉陆嫔孩子的玫妃顿时得意,万众瞩目了那么久的皇上登基之后第一个孩子,到底还是个公主。 银惜听到这句话,却是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地上。 祁栩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他看了看小公主,笑道:“小公主的名字,便叫玉瑶吧。陆嫔生育有功,晋为修容,赐封号温。温修容身边的宫人,都赏三个月的月钱。” 稳婆跪地喜道:“谢皇上!” “好了,快将公主带下去吧,务必精心照料。”祁栩摆摆手。 “是。” 昕贵妃凑近一点,夸赞道:“小公主真可爱,让臣妾想起了二公主小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如今也长开了。” 提起玄瑶,祁栩目光柔和,而昕贵妃下一句话,又将他拉了回来。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姜淑女?” 祁栩望向银惜,银惜也正看着他,她目光清澈,坚定如初。 “你可认罪?” “妾身无罪,为何要认?”纵使腿上疼痛,银惜仍然倔强不肯低头,直直地盯着祁栩。 祁栩冷然地移开视线,心中已有了决断。 第19章 禁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把姜淑女带回去,禁足清秋阁,非召不得出。” 玫妃一愣,有些不满道:“皇上,这是不是太轻了些……” 谋害皇嗣这样的大罪,竟然没要了她的性命,就连降位也无,只是回去禁足。 祁栩挑眉问道:“你有异议?” “臣妾不敢。”玫妃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祁栩走了,走前看了银惜最后一眼,那一眼无波无澜。 银惜心中一颤,昨夜,他还搂着她叫她惜儿,今日,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一般看她,帝王薄情,就连他也不能免俗吗? 可若真的说他薄情,他又没杀她,甚至没降位,只是禁足。 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突然听到一声嗤笑,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毓妃。 “姜淑女,好走啊。” 毓妃得意极了,脸上尽是嘲讽。 银惜不语,只和星北互相搀扶着往回走。 …… 第二天清晨,温修容醒了,便要见自己的孩子。 “娘娘别急,已经去叫奶娘抱过来了。”渐染说着就去扶温修容。 “孩子……是皇子吗?” 看温修容眼里满是希冀,渐染嗫嚅道:“娘娘,是个小公主……” 温修容一愣,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似是失去了神采,渐染忙道:“娘娘不必伤心,您还年轻,肯定还会有孩子的!” “而且就算是公主,皇上也欢喜得很,已经晋了您为修容,赐封号温了!还亲自给小公主起了名字,叫玉瑶。” 奶娘将孩子抱了过去,温修容摸了摸三公主的脸,呢喃着她的名字。 温修容不禁心中悲凉,为何,为何偏偏是在自己还没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 …… 禁足清秋阁西偏殿的日子孤寂但也清净。 虽说不能出去,但外面人也不能进来,倒是杜绝了毓妃沈淑女之流冷嘲热讽的心思。 宫人们拜高踩低,给送来的吃食多是馊的,她手里还有荣嫔给的银两,用来贿赂宫人,尚能换些好一点的吃食,日子也还过得去。 她如今被幽禁,各宫妃子都以为她只能老死宫中了,星北她们不说,她也知道她们也是这么想的,其实不光她们,就连她自己,也明白再想要翻身有多难。 那便等吧,反正她也没有其他法子了不是吗? 遗光是荣嫔的亲信,除了她,再没有人能容得下她了,她只能跟着她。 可其他三人,也没有反叛之心,着实让她有些诧异。 “星北,你们可想离开清秋阁,若是想,我手里还有些银子,应该够给你们安排一个好差事……” 星北,星南和小孟子面面相觑,星北率先跪下道:“奴婢不想走,奴婢愿一生跟随小主,绝无二心!” 星南和小孟子紧随其后,“奴婢愿一生跟随小主,绝无二心!” 银惜诧异,“你们为何……” “小主不必说了,我们不会走的。” 星北坚定道:“我们也不是没伺候过别的主子,哪一个主子都不像小主这样,真的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 “小主如今被诬,我们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走了,岂不是忘恩负义。” “我就是宫女升上来的,知道宫人们的苦,所以多照顾了一些,没想到你们竟如此放在心上。”银惜叹了口气。 星北反驳:“才不是呢!小主心善,不然那沈淑女也是宫女出身,为何对鸢儿非打即骂。” 银惜顿了一下,心善?她么?她只是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底下人信服,无论心中如何,面上都得装出关心来。 可是如今…… 银惜去扶她们,“快起来,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定会护着你们的。”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会保护好身边之人的。 不知道琳妃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她当日已提醒了琳妃,只要能找到一个人,证明她没有推陆嫔就够了。 至于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看到,并不重要,只要让皇上相信他看到了,那他就是看到了。 …… “娘娘,这是怀大人从宫外送来的水光纱衣裳。”月槿捧着一件轻薄的红色纱衣进来。 “水光纱?”玫妃摸了摸水光纱,疑惑道:“本宫看这纱没什么稀奇的,哥哥送这个进来做什么?” 月槿笑道:“娘娘不知道,这水光纱穿在身上,就像是穿了一层水似的,可漂亮了。娘娘穿上,皇上肯定喜欢。” 玫妃面色一红,羞涩地捏紧了手里的手绢,“茉莉,你去请皇上晚上来梅棠宫,就说,本宫思念皇上……月槿,给本宫更衣,试试这水光纱,看看是否如传闻一般漂亮。” 月槿与茉莉对视一笑:“是,娘娘!” 晚间,用过晚膳,祁栩动身去梅棠宫。一入梅棠宫,迎上来的是茉莉,“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祁栩扫了一圈,没见到玫妃的踪迹,问道:“平身,你们娘娘呢?” 茉莉低头一笑,“回皇上,我们娘娘在寝殿等您……” 祁栩于是迈步进了内殿,抬手拨开床上的帘子。 只见玫妃穿着一身玫红色薄纱,跪在床上,那纱在灯光下如同水一般波光潋滟,穿在身上像是穿了一层水。 玫妃容颜绝世,一双凤眼含着柔情,如瀑黑发披在肩上,朱唇微启,嫣然含笑,“臣妾参见皇上……” 祁栩眼中划过一抹惊艳,他挑起玫妃的下巴,笑道:“爱妃今夜甚美。” “皇上喜欢吗?”玫妃红了脸颊,羞涩问道。 “爱妃如此美貌,朕岂会不喜欢?”祁栩低低地笑了,玫妃靠在他怀中面色微红。 一室春色。 第20章 下毒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日银惜起了床,就搬着一个小板凳到门口坐着了。 这是她跟门口那两个侍卫大哥据理力争之后才赢来的权利。 本来他们是不让她坐到外面的,但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一番诡辩,成功让他们觉得门口也算是西偏殿,她坐在这里他们不算失职。 银惜朝向左边那个更高一点的侍卫,问道:“你一天有六个时辰都在站着,不累吗?” “……”侍卫不回答。 “说话。”银惜轻轻踢了他一脚,这侍卫跟石头一样,平常极少说话,不像另一个,她都混熟了。 “……不累。”侍卫面无表情。 “不信。”银惜眨了下眼睛,又问:“要不要坐一会儿?我让宫人给你拿个凳子?” “……不用。” 银惜仍不死心:“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 “好吧。”银惜撑着下巴,嘟囔道。 过了一会儿,叶美人给皇后请安回来。 她穿着红色宫装,身姿窈窕,容颜明艳。 “叶姐姐!”银惜朝她挥了挥手。 叶美人朝她看过来,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银惜又问侍卫:“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是怎么进宫的?” 这个问题她问了好多次了,但他没一次回答她。 侍卫知道不回答她她还会继续追问,无奈道:“李弦喑,二十,选进来的。” “弦音?琴弦的声音?” “不是那个音,是……‘万马齐喑究可哀’的喑。” 银惜不解:“发不出声音的弦?这谁给你取的名字?” “……我娘。” 银惜刚要继续追问,叶美人就从屋里出来了,她身后的若雪还端着一盘糕点。 叶美人走到西偏殿前,若雪将糕点递给银惜。 银惜接过,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叶姐姐。” 这些日来,叶美人没少救济她。 “不用谢。”叶美人摆了摆手,“一盘糕点罢了。” 她始终不信姜银惜会是那个推了温修容的人,可温修容自己都说是有人推了她,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我出去了去找你玩。” 银惜小小咬了一口糕点,香甜软糯的糕点在嘴里化开,她不禁眯起了眼睛。 “……”叶美人却是沉默,出去?她怎么出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叶美人在心里叹了口气,颇为惋惜。 之前她对银惜那么不好,直到她被禁足了才发现银惜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 她很愧疚的啊。 而且自从被禁足,银惜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原本恭顺的人,现在却一个人坐在门口和侍卫聊天…… 该不会是受的刺激太大,脑子出了问题吧? “叶姐姐,你想什么呢?”银惜疑惑。 “没事。我先回去了。”叶美人忧心忡忡地走了,心里琢磨着怎么给她请个太医看看。 她在宫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得来的,可不能傻了。 银惜摸了摸头,搞不明白叶美人到底在想什么,于是端着糕点,拎着板凳进去了。 进去之前,还不忘跟侍卫说句话。 “一会儿再找你说话。” 李弦喑:“……” 银惜进去了,另一个侍卫王成宇看没人注意他们,这才问道:“为什么小主只跟你说话?” 他跟李弦喑一起站岗,小主之前就爱找李弦喑说话,后来也是看李弦喑实在不开口才和他混熟了。 李弦喑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因为你丑。” 王成宇:??? 他就算没有李弦喑好看,也算不上丑吧? 李弦喑并不理会快要气炸了的王成宇,仍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根柱子一样。 院内。 银惜叫了遗光和星北他们一起吃糕点,她们一人拿了一块,只有星南拿了两块。 这些天来一直是这样的,她被禁足,想吃糕点只有叶美人这个途径了。 她们自然会把这来之不易的糕点留给银惜,只有星南实在太小了,所以大家都默认她可以吃。 可是银惜一次也吃不了那么多,她只能命令他们每个人都吃,这才将糕点分的均匀。 其实最初门口那两个侍卫是不允许叶美人送东西进来的,但是后来银惜和王成宇混熟了,王成宇也就默许了。 李弦喑虽然不愿同意,但是架不住银惜软磨硬泡。 反正天高皇帝远,她偷偷吃点糕点怎么了,当时他说的是非召不得出,她又没出去。 被禁足在这里,她也懒得装了,怎么高兴怎么来。 反正她装了那么久的怯弱恭谨,到头来还是有人针对陷害她。 银惜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听星北她们闲聊。 星北:“我昨天听叶美人身边的若雪说,玫妃和贵妃又闹起来了,好像闹得还挺大,连皇后都过问了。” 星南:“皇后娘娘平常不是不怎么管嫔妃们的吗?连皇后娘娘都过问了,那得闹多大啊?星北姐姐,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星北小声说道:“若雪说,是因为皇上。” “皇上本来要去昕贵妃宫里,结果被玫妃截胡了。”遗光道。 “啊?遗光姐姐你又是从哪听来的,我为什么不知道?”星南挠了挠头,满是不解。 遗光看了她一眼:“听沈淑女屋里的橘儿说的,她还跟我说,因为皇上这些日子都没召幸沈淑女,沈淑女已经打了她和鸢儿好几回了。” 小孟子叹了口气:“哎,要我说他们也是运气不好,摊上这样的主子。” 这时大门被打开,打断了他们继续谈论下去。 李弦喑提着两个食盒走了进来。 “早膳。”李弦喑把左手的食盒先递给小孟子,“这个是小主的。” 小孟子接过食盒,他又把另一个食盒递给星北:“这个是你们的。” “谢谢你喽。”银惜挑眉,突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李弦喑淡淡道。 “是吗?”银惜轻笑一声,“以权谋私也是你应该做的?” 他们的吃食都是花了银子的,要不然岂能是正常的食物,而这些钱,毫不例外都流入了李弦喑和王成宇的口袋。 李弦喑神色不变,“你情我愿的交易,怎么能叫以权谋私?” 银惜轻哼一声:“要是被皇上知道了,你还敢这么说吗?” “皇上不会怪罪。”李弦喑看了她一眼,道。 “为什么?” 李弦喑又不说话了,他朝外走去,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的背影。 银惜也没了兴致,她看着早膳的白粥和清淡小菜,顿时无味。 “刚才吃过糕点了,现在吃不下,你们吃吧。” “那奴婢先给小主留着,等小主饿了再吃。”星北道。 银惜点了点头,她们就各自吃饭去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银惜才觉得有些饿,于是叫了星北把粥热一下。 星北手脚很快,不过半刻钟就把粥端了上来,因为是第二次加热,水少了些,在碗上留下一圈干涸的水痕。 银惜端起碗,刚要喝就发现在那条水痕和水面之间的碗壁上似乎挂着一些粉状物体,她顿了顿,放下了碗。 “小主怎么不喝了?”星北问。 “这粥似乎有问题。”银惜皱着眉,其他人听她这么说也凑了过来。 “你们看……”银惜把问题指了出来,星南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插到粥里。 果不其然,簪子变黑了。 众人都发出一声惊呼,只有银惜和星南格外冷静。 星南仔细看了看簪子的尖,“是砒霜,分量不小,这粥热了一次,水少了,有些砒霜就析出来了。这粥小主要是喝下……后果不堪设想……” 第21章 我会履行我的职责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会是谁做的?”遗光迟疑了一下,问道。 银惜冷着脸,还能是谁,除了那位毓妃娘娘,还有谁这样恨她? “小主的膳食都是拜托门口的侍卫的,会是有人收买了他们吗?”星南问。 “行了,都去做自己的事吧,别对外声张,星南留下。”银惜淡淡吩咐。 众人于是散开,星南略微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着她的下文。 银惜看着她,温声开口:“你会医理?” 星南局促地点了点头,声音稚嫩:“我爹是开医馆的,我从小和我爹相依为命,也学了一些。” “那你怎么会进宫来?”银惜问,既然家中有医馆,又何必进宫来当个伺候人的宫女,除非是家道中落。 星南沉默地低下了头,眼中氤氲了泪水。 “不想说就不说了。”看她这个样子,银惜也怕勾起她的伤心事。 “不,没什么不能说的。”星南咬唇,磕磕绊绊地开口:“三年前,我爹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下山崖,当场就死了。” “我叔叔婶婶强占了我家的医馆,让我在医馆打杂,一年前,我偷听到……他们想把我卖给镇上的老爷做妾室,我、我就跑了……” “恰好这时候宫里在选宫女,我就去报了名,进了宫。” 看着星南怯懦的样子,银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安慰她道: “等我以后得了势,我帮你报仇。” “不、不用……”星南慌乱摇头,“是我自己没出息,才会被他们抢走家业的……” 银惜叹了口气,不免有些心疼,三年前她也就十二岁,教她如何面对豺狼一般的亲戚。 她不免又想到了自己。 她爹死的时候她刚十岁,娘独自拉扯他们三个孩子。 爹爹在的时候,她是从不用下地干活的,可爹爹死了,家中艰难,她于是学着做农活。 娘在家中做绣活,照顾刚满三岁的妹妹,她带着八岁的弟弟下地,一下就是三年。 后来……银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其实自己还得感谢娘不是?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进宫,也不会遇见祁栩。 收起思绪,银惜平静地吩咐了星南几句。 …… 西偏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探出来一个小小的脑袋。 “李侍卫。” 李弦喑一怔,不是姜小主的声音?他带着疑惑看过去,是姜小主身边那个最小的宫女,叫什么他没注意。 “我们小主叫你,你过来一下。”星南有些胆怯,但还是鼓起勇气请求。 李弦喑本想拒绝,但星南看出了他的意图,抢先开口: “我们小主说了,你不过去她就亲自来请你。” 李弦喑:“……” 那位小主的嘴他是见识过的,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他要是不去,肯定就又变成他的过错了。 李弦喑认命般地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身为侍卫,他是不便进入嫔妃的内殿的,所以他只在院中站着。 星南钻进了内殿,过了一会儿,银惜掀开帘子走了出来,星南跟在她身后,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碗粥。 “李侍卫,这粥本小主没胃口,但是本小主素来节俭,不如便赏给你喝吧。” 银惜在花坛边坐下,笑容明艳。 “小主,这不合规矩。”李弦喑低头,沉声说道。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一碗粥罢了。”银惜勾唇,“皇上是禁足了我,可到底没废我的位分,你是想以下犯上吗?” 李弦喑沉默着,丝毫没有动作的意思。 “李侍卫?李大人?李弦喑!”银惜叫了他几声,看他还是不说话,怒从心来,看来八成就是他了。 银惜咬牙切齿,收了她那么多银子,结果还来害她,真是养不熟的狗。 就在她刚要开口让他下去的时候,李弦喑动了,他端起那碗稀粥,一饮而尽。 银惜一怔,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那会是谁? “小主还有别的吩咐吗?”李弦喑垂眸问道。 “……没事了,你回去站着吧。” 银惜挥了挥手让他退下,等他走后,星南才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这位李侍卫了,幸好小主有先见之明,让奴婢换了粥,不然可就冤枉好人了。” 银惜哼了一声:“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收了她那么多银子,还是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想想就肉疼。 “要不是星北今天胃口不好,这碗粥留下没喝,我还真不知道去哪找第二碗粥。” 星南闻言笑了:“是啊,幸好星北姐姐没喝,不然总不能真让李侍卫喝那碗毒粥吧!” “粥里有毒?”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院内响起,银惜和星南条件反射般抬头看过去,李弦喑正站在院内的海棠树下,看着她们的方向。 银惜:??? “李侍卫!”星南惊呼一声,问出了银惜心中所想:“你、你怎么进来的?” 刚才明明亲眼看着他出去了,大门也是关好的没开过,他从哪进来的? 李弦喑神色不变:“翻墙。” 星南不理解,翻墙也该有动静才对啊! “你先进去吧。”银惜对星南道。 星南听话进了屋里,银惜这才转向李弦喑。 “你就是这么守门的?擅离职守?监守自盗?” 李弦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说粥里有毒?” “你喝那碗没毒,是我的粥里有毒。”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是不相信我说的是吧?要不要我再当着你的面再试一次毒啊?李大人!” 银惜本来就心情烦躁,于是直接将他一顿怼。 李弦喑神色没什么变化,只说:“我会禀报皇上。” “禀报皇上?禀报皇上有什么用?他现在哪还会在乎我。”银惜冷笑。 李弦喑:“这是我的职责。” 银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随便你,反正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也不受重用,要不然怎么会被派到这儿看大门。但是说不定哪天我死了,你就能回去了。” 李弦喑愣了一会儿:“你不会死的。” “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弦喑一时又是哑口无言,片刻才道:“我会履行我的职责。” 第22章 世间自有因果规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随便你怎么说,出去,别再进来了。” 银惜朝大门口看了一眼,赶人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弦喑默默离开,银惜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眼。 总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侍卫。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现在半个月都过去了,琳妃那边毫无动静,按理来说琳妃不会放过这个拉拢她的机会。 琳妃与安德妃是同一阵营的,后来安德妃因为玫妃小产被迫出宫,连二公主都被玫妃夺走,琳妃也被玫妃百般打压。 安德妃与贵妃又向来不和,现在贵妃手下有毓妃和温修容,玫妃有薛贵人,只有琳妃孤立无援。 这种情况下,琳妃怎么可能放弃她。 再等半个月吧,若是还没有消息,她就得另想法子出去了,总不能一直被禁足。 珠雁有个弟弟在太医院当差,从他那里搞点药吃,装个怀孕,也就出去了,过段时间再假装小产。 至于证人,出去了就好找了。 银惜叹了口气,但假孕是极大的罪名,珠雁一家已经过得够苦了,能不让他们蹚这趟浑水就不让他们蹚吧。 …… 昭阳殿。 祁栩刚看完暗卫送上来的纸条,静静垂眸,来喜走了进来,唤了他一声。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吧。” 祁栩回神,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纸条被火焰吞噬,逐渐化作飞灰。 昕贵妃轻移莲步走了进来,在御案前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爱妃这个时候来找朕,可是有什么事?” 昕贵妃站起身,满是委屈地撒娇:“皇上~臣妾听说……您又升了玫妃哥哥的官职。” 祁栩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有这回事。” “皇上~”昕贵妃提着裙摆,凑到他身旁,来喜很有眼力见地递上去一个小凳子让她坐下。 昕贵妃拉住祁栩的衣袖,开始控诉:“皇上,您也太偏心玫妃妹妹了,您也多看看臣妾嘛……” 祁栩抓住她的手,轻声哄道:“朕没有偏心,朕会补偿爱妃的,你自己说,想要什么?” 昕贵妃看了他一会儿,像在思考,片刻后笑道:“臣妾的幼弟今年也快弱冠了,皇上不妨赏他个什么官职?” “那爱妃觉得,该赏他个什么官职呢?” “臣妾幼弟还年轻,不如……就先赏他一个翰林院检讨的官职,即是闲差,也能让他先历练着。” 昕贵妃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祁栩的脸色。 见他没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这才稍稍放心。 祁栩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既是爱妃所求,朕自当应允。来喜,拟旨。” 昕贵妃顿时喜上眉梢,娇笑着谢恩:“谢皇上!” 喜过了,昕贵妃又继续撒娇:“皇上,您今晚要不要去臣妾那里,臣妾叫人炖了鸡丝燕窝,还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皇上过去呢。” 祁栩点了点头:“你既然都准备好了,朕岂有不去的道理。只是眼下还有几本折子没有批完,你先回去,朕批完折子就过去。” “那臣妾就回宫等着皇上了。”昕贵妃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行了一礼后缓缓离去。 祁栩淡淡地收回视线,对来喜问道:“琳妃那边有什么动静?” 来喜摇了摇头:“还没有,那两个小太监也派人监视了,都说和平常一样。” 祁栩点了点头,又去看他的折子。 来喜想了一会儿,还是不解,于是问道: “皇上,琳妃娘娘明明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帮姜淑女洗清冤屈呢?” 祁栩抬头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她是想多拖姜淑女一段时间,这样姜淑女出来后也会更感激她。” “但是她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姜淑女可不是会那样想的人。” 来喜问:“皇上相信姜淑女是被冤枉的吗?” “朕本就不信她会推温修容。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是傻子,整个后宫除了毓妃还有谁会信?” “何况,温修容的孩子没了,于她有什么好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她。” 来喜不解地询问:“皇上既然知道不是姜淑女……为何还要……” 祁栩执起朱笔,继续批奏折,“她既然会被污蔑,便是她本事不够,本事不够,在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百密尚有一疏,朕能护她一时,难不成还护得了一世吗?再说了,她要是没有足够站在朕身旁的能力,朕又何必护她。” “她是新奇,是有趣,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心机和手段,她的新奇和有趣就成了笑话。” 来喜低头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 过了几日,银惜觉得今天的李弦喑很不对劲,以前他虽说沉默寡言,但好歹会回复几句,可今天她说什么他都不理。 王成宇朝她使了个眼色,银惜搬着小板凳到了王成宇旁边,问他发生了什么。 王成宇小声说:“他娘昨天去世了,您千万别在他面前提。” 银惜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转头就问李弦喑:“你娘是怎么去世的?” 王成宇:“……”怎么就是不听呢。 李弦喑眼神如刀子一般射过来,银惜却还是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银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沉声说道:“积劳成疾。” 看着银惜有些疑惑的眼睛,他缓缓解释:“我爹死的早,我娘一个人把我养大,一生操劳,就算是我现在已经能养活她了,她还是不愿意歇着,总要做些什么。” 银惜挑眉:“原来你能说这么多话啊!” 这还是第一次听他一下子说这么多话。 李弦喑没理她,自顾自低着头。 银惜轻笑一声:“世间自有因果规律,就像太阳每天东升西落,从来不变。” “你娘这辈子操劳一生,下辈子就可以享福了,一辈子都不用干活。” “哪有下辈子。”李弦喑苦笑。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呗。”银惜看着天,“做父母的,都会在天上看着孩子的,孩子过得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你刚才还说,他们有下辈子,现在又说在天上了。”李弦喑看她一眼,道。 “在哪都是一样的,我们又看不到,活着的人,只有顾好自己罢了。” 银惜低下头,湿了眼眶。 第23章 沉冤昭雪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李弦喑欲言又止,有些不知所措。 银惜笑了,笑容有些凄凉:“我小时候爹就去世了,有个娘……还不如没有,现在不也过的……” 她本想说挺好,但是想想自己被禁足的处境,只说出了一句“还行”。 李弦喑眼神复杂,只能“嗯”了一声。 “你好好想想吧,我可不想要我的宫门前,站着一个成天伤春悲秋的侍卫。” 银惜说完,推开门进去了。 李弦喑盯着门看了一会儿,仿佛能看到那个强忍悲痛的女孩。 满宫里对她的评价都是不好的,可现在起码他觉得,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做的事一定是因为不得已。 提到父母她这样伤心,与他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门内。 银惜抹了一把眼泪,心情很好地走了回去,不知道这木头一样的侍卫,能不能看在她也那么惨的份上帮她一把。 果不其然,此后的日子,李弦喑没有再要她的银子,也默默帮她换了好一点的饭菜。 虽然出不去,但能省一点钱也是好的。 李弦喑的话也比以前多了起来,起码她的每个问题他都会认真回答。 半个月后,昭阳殿。 祁栩正批着奏折,来喜禀报琳妃求见,让他从奏折中抬起了头。 “终于来了。”祁栩放下手中的毛笔,往后一靠,“让她进来吧。” 现在距离姜淑女禁足已一月有余,后宫那群嫔妃都很默契地再没提起过她,琳妃要是再不来,他就得自己去捞人了。 琳妃穿着一身蓝色宫装,发髻也梳得十分规矩,妆容清淡,整个人端庄得如同庙里供奉的菩萨。 其实细细算来,琳妃也不过二十三岁,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何必将自己拘在一个完美的壳子里。 “臣妾参见皇上。”琳妃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恭恭敬敬半蹲行礼。 “起吧。爱妃今日来见朕,可是有何要事?” “臣妾今日来见皇上,便是要为姜淑女申冤。” “申冤?你是说,姜淑女是清白的?”祁栩挑眉。 琳妃声情并茂地诉说:“是,人证物证俱在,皇上明鉴,姜淑女实在是冤枉啊!” “证据在哪?” “把人带上来。”琳妃转头吩咐如烟。 如烟听命退下,不多时就回来了,带上来两个小太监,一同跪在地上。 琳妃道:“他们两个人是花房的小太监,事发之时,正在不远处侍弄花草。他们看得真真的,只看见温修容倒了下去,却并未看见姜淑女推了温修容。” “如此说来,倒是朕冤枉了姜淑女。” 祁栩端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又听得琳妃说道: “皇上圣明,只是受人蒙蔽,有没有人推她,温修容自己当是最清楚的了……” “若说有人推了她,当时站在她身边的只有沈淑女和姜淑女,再就是温修容自己的宫女了,可这两个小太监没看见姜淑女推她,也没看见沈淑女推她,难道是温修容自己的宫女推的吗?这倒是更可疑了。” “可若说没人推她,姜淑女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温修容岂会不知?她又为何没帮姜淑女解释……” 祁栩抬手,示意她不必说了,“好了,此事朕自有定夺。” “来喜,传朕旨意,解姜淑女禁足。另,姜淑女无罪被罚,朕心难安,特晋为美人。” “奴才遵旨。”来喜领旨退下。 祁栩抬眸看向琳妃,“若没有你,朕怕是要一直冤着姜淑女。” 琳妃立马跪下,“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之幸。” “好了,你且回去吧,朕近日新得了一对羊脂玉镯,回头让人给你送去。”祁栩淡淡说道。 琳妃很是惊喜,谢过恩后就退下了。 正好来喜从外面进来,看见琳妃如此欣喜有些疑惑,便在琳妃走后问道:“皇上,这琳妃娘娘为何如此高兴啊?” “前些日子新得的那对成色极好的玉镯,朕赏了她。琳妃没有母家帮衬,想来也没有什么名贵的首饰,这对玉镯给了她,也算是物尽其用。” “事情都安排好了?”祁栩漫不经心地说道。 “奴才已经让小成子去传旨意了。”来喜忙道,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问:“皇上晚上可要去看姜淑……姜美人?” 祁栩想了想,点了下头。 “去看看她,看看这一个月,她是不是被磨平了棱角。” …… 清秋阁。 银惜正坐在门口和李弦喑聊天,忽然听到清秋阁大门口乱糟糟的,她抬头看过去,却见小成子正带着两个太监朝这边来。 银惜朝他招了招手:“成公公,您怎么来了?” 小成子一愣,瞪大了眼睛,只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坐在那儿的确实是姜美人。 他刚才只以为是清秋阁的小宫女,直到她出声他才发现,这竟然是姜美人。 “小主,您、您怎么在这儿?”小成子磕磕巴巴地问道。 她不是被禁足了吗?他这还没传达皇上的旨意呢,怎么她就出来了? “噢,我出来透透气。”银惜搪塞了一句,“您别怪他们,我这不还是在西偏殿嘛,您看,我都没出门檐的范围。” 说着,她指了指上面的庇檐。 小成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咳了两声,当做没看见她出来了。 小成子于是躬身行礼,“恭喜姜美人,贺喜姜美人。” “美人?”银惜挑眉,这倒是她没想过的。 “没错。琳妃娘娘查明了真相禀报皇上,皇上已经下旨,解了您的禁足,还晋了您为美人。您以后可有福了!”小成子笑着恭维她。 “多谢成公公来传旨了,星北。”银惜朝门内叫了几声,星北走了出来,知道是怎么回事后又折回去取了银子。 星北将装着银子的袋子递给了小成子,“这点心意,就当请公公喝茶了。” “多谢姜美人!”小成子接过,笑得更开心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美人就等着晚上接驾吧!” “公公慢走。星北,送送公公。” 小成子笑道:“不劳烦姑娘了,既然禁足解了,你们两位也不用在这儿站着了跟我走吧。” 说着,他看向李弦喑和王成宇。 “好嘞公公。”王成宇笑得憨厚。 李弦喑点了下头,却是没忍住又回头看了银惜一眼。 银惜朝他挥了挥手:“李大人,王大人,恭喜你们摆脱了这份没有前途的苦差事,日后定会一帆风顺的。” 李弦喑轻声说道:“借您吉言。” 小成子带着他们走了,银惜看了看天,只觉得连天气都格外好。 第24章 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不久之后,琳妃来了。 银惜听到通报后,立马迎出了屋子,看到琳妃之后她向前两步,半蹲行礼,“琳妃娘娘吉祥。” “妹妹快起来。恭喜妹妹了,如愿以偿,沉冤得雪,还因祸得福,得了美人的位份。” 琳妃扶起了她,又握着她的手与她一起朝内殿走去。 银惜恭恭敬敬地说道:“妾身所得,都是娘娘所赐。若不是娘娘,只怕妾身就要在这清秋阁幽禁一生了,娘娘恩德,妾身没齿难忘。” 琳妃微笑:“什么恩不恩的,本宫是喜欢你,这才不忍你被诬陷。妹妹以后就把本宫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千万不要生分了才好。” 银惜跪下,极其认真地表忠心,“妾身日后愿唯娘娘马首是瞻,还请娘娘不要嫌弃妾身愚笨。” 琳妃满意地笑了,亲手扶起她,“妹妹跪着做什么,你我如同亲姐妹一般,日后,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银惜只低着头不说话,琳妃又关心了她几句,便说让她好好歇息,回了枕霞阁。 琳妃走后,遗光有些急切地问道:“小主,你真的要投靠琳妃吗?” “不然呢?我还有其它选择吗?”银惜看了她一眼,她自然知道遗光心中想的是什么。 不过是担心她投靠琳妃之后,被琳妃控制,不能全心全意地照顾大公主,又或者,琳妃生出什么对大公主不好的念头,她无法阻止。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在宫中无依无靠,若不是依附了琳妃,她怕是就在清秋阁幽禁一辈子了,何谈解救大公主。 而且,她为何要把大公主的一切都摆在自己前面,大公主和自己,她肯定要先保全自己。 遗光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对她颇有微词。 …… 梅棠宫。 “娘娘……姜淑女,晋为美人了。” 茉莉心中害怕,颤巍巍地跟玫妃禀报。 “什么?”玫妃一怔,有些不敢置信,都已经被禁足了,竟然还能翻身,“怎么回事?” 茉莉与玫妃说了琳妃的所作所为。 “琳妃?原来是她啊。”玫妃松了口气,这就不奇怪了。 “哼,琳妃向来与本宫不合,如今竟明着跟本宫作对了。姜银惜竟然搭上了琳妃,看来是本宫小看了她。” “不过她一个宫女出身的低位宫嫔,原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不值得本宫费多少心思,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生下皇上的长子。” “那样本宫的地位就稳固了。若是本宫的儿子能成为太子……我怀家才算是重新兴盛起来了。” 玫妃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娘娘如此得宠,又还年轻,孩子早晚会有的。” 这话倒不是恭维,如今的后宫,玫妃可以算是一枝独秀,大半的恩宠都在她身上,她又才二十一岁,若不是先前小产伤了身子,此时早生下皇子了。 “没错,早晚会有……大周的太子,得流着怀家的血才是……”玫妃喃喃道,神情竟有一丝疯魔。 …… 晚间,祁栩来了清秋阁西偏殿,此时银惜正在院中站着。 见他来了,银惜面色冷了下来,行礼道:“皇上吉祥。” “快起来,惜儿怎么对朕如此冷淡,可是还在生朕的气?” 祁栩想要扶起她,银惜却率先自己站了起来。 “皇上还来妾这里做什么?就让妾自己一个人老死在这里就是了。” 银惜仍冷着脸,语气冰冷。 祁栩无奈哄道:“朕这不是来给你赔礼道歉了吗?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我怎么敢生皇上的气。” 银惜说完顿觉委屈,一滴泪就要落下,她忙转过了身,又快步走了几步。 可她的腿未好全,尚不能快走,如今一急起来倒是忘了。 银惜双腿一软,竟就要倒了下去,突然有一只胳膊环住她的腰,将她带了起来。 她后背靠在祁栩的胸膛,传来温热的触感,银惜的心跳得极快,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心动。 “腿还没好?来喜,去拿药来!”祁栩转过来,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是朕的错,朕以后再也不会冤枉了你。” 银惜低着头不说话,默默腹诽,腿早就好了,但是解了禁足之后她又去屋里跪了两个时辰。 祁栩亲自扶着她进了屋坐下,来喜取来了药膏,祁栩接过,掀开了她的衣摆,露出红肿的膝盖。 他挖出一小块药膏,抹了上去,如玉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药膏一点一点与她的肌肤摩擦,生出微微的热意。 “怎么还没好?”祁栩问,一个多月了,不应该啊。 银惜眼中又含了泪水,委委屈屈地哭诉:“妾被禁足在这儿,又没有药物,自然好的慢些。” 看见祁栩眼中一闪而过的心疼,银惜的谎话张口就来: “但本来也应该是好了的,昨日沈淑女不知在哪受了气,就把气撒在妾身身上了,非要妾身跪着,不然就要让人把我们宫中的吃食全都扔掉。” “她竟这般跋扈?” 祁栩皱眉,这与他印象中沈淑女的形象着实不符,但想到沈淑女当日攀咬银惜的样子,他又觉得这事沈淑女做的出来。 “来喜,传朕旨意,沈淑女诬陷宫嫔,不守宫规,降为选侍,禁足三年。” 来喜领了旨退下,银惜心中痛快,但面上不显。 “如此,可消气了?”祁栩笑问。 银惜哼了一声扭过头:“妾身会被她欺负,还不是拜皇上所赐。” 祁栩尴尬地咳了一声,柔声哄道: “朕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朕,那就等你消气了,朕再来看你。” “对了,既然腿没好,就好好养着,不必每日晨昏定省。” “是,妾身恭送皇上。”银惜像是迫不及待般恭送他出去。 祁栩还是第一次被这样赶,不禁又在心中感叹一番她的胆大妄为,然后就起身离开了清秋阁。 银惜目送着他离开,松了一口气,唤了一声“星北”。 “小主,皇上怎么走了?”星北从外殿进来,不解询问。 “这不重要。”银惜示意她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 星北一愣,“小主,这能行吗?沈淑女没做过这件事啊……” 银惜轻笑:“今日的沈淑女就如同昨日的我,只要大家都说她做了,谁又会信她没做。” “后宫之中,往往最不重要的,就是真相。最重要的是皇上,只要皇上信了,不管怎样荒谬的结果,都是事实。” 星北半知半解地低下头,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做。” 第25章 收拢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星北走了,便换了星南进来服侍,她端上来一杯热茶。 “小主喝杯茶吧。” 银惜点点头,端起来喝了两口。 星南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 银惜放下茶杯,笑道:“看我作甚?” “奴婢只是想着,以后小主不用再受苦了。”星南低头憧憬地笑,满是真诚。 “这话说的太早了。”银惜笑着摇了摇头,“以后的事,谁能知道。” 星南笑嘻嘻地说:“但是不管怎么样,奴婢都会陪在小主身边,奴婢想着,其他人应当也是如此。” 银惜轻笑,这倒是因祸得福,禁足一月,试出了他们三个的忠心。 “对了,星南。”银惜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既然懂些医理,以后有空就多看看医书,宫中的事少做一些也无妨的,要是缺银子,就来找我。” “小主……”星南微怔。 银惜看着她,笑容温和慈爱:“也不光是为了我,你能学些本事,将来出宫也能过得好一点。” “对了,还有你家的医馆,等我有了能力,肯定帮你收回来,你多学些医理,也好接管。” 星南心里一紧,愣愣地看着银惜,不知不觉间眼前就已模糊不清,她伸手抹掉眼泪,然后跪在地上给银惜磕了一个头。 “小主大恩大德,奴婢必当牛做马报答小主。” 银惜却是笑了:“快起来,我要你当牛做马干嘛?你就做好自己的事,于我而言,已是报答了。” “无论我日后怎么样,只要我还在宫里,就必会护着你们,断不会教别人轻易欺负了去。” 星南哽咽着点头,却还是止不住泪水。 她本是轻贱之人,自小福薄命苦,就连爹爹也时常感叹她不是男子,不能继承家业。 进了宫后,她既没靠山,又没银子,也是吃尽了苦。 哪有人会说要护着她。 银惜站起来,弯腰温柔地拭去她的泪水,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你回去歇着吧,我一会儿就睡了。” 星南带着哭腔应了一声,站起身朝外走去,心中满是庆幸。 好在当初吴总管选人伺候小主的时候选到了她,她这才得以遇见小主。 不过说来也怪,别的嫔妃身边添人,司侍处都是挑最好的,或是交了钱的去,到了小主这里,就是最不起眼的她和小孟子。 要么是司侍处不上心,要么是别的嫔妃买通了司侍处让他们不必送太好的人过去。 他们这样对小主,真是过分,可是……要不是这样,她也不能来这里伺候。 星南这样想着,迎面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星北。 “星南?你怎么哭了?”星北错愕,不确定地问:“小主说你了?” “没、没有,星北姐姐快进去吧,小主刚说要就寝呢。”星南挤出一个笑容,匆匆离开。 星北带着满头雾水进了内殿,看到银惜正坐在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一杯茶。 她不禁问道:“小主,星南怎么了?” “可能是终于可以出去了,喜极而泣了吧。”银惜喝了口茶,随口说道。 星北怔怔地点头,然后凑近一点小声说:“小主,叶美人一口就答应了,已经吩咐下去了,叶美人还说,但凡是对沈选侍不利的事,她都支持。” “知道了。”银惜放下茶杯,淡淡道。 “小主,您为何不亲自去见叶美人,这不是你们化敌为友的好时机吗?” 银惜摇了摇头:“我有两份礼要送给她,如今只送了一份,还差一份。等皇上来过之后,我再去看她。” 星北暗暗思索,小主说的礼,是沈选侍的降位? “那叶美人又是为何不来见小主呢?” “近乡情怯,她或许是不知道如何面对我。”银惜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不早了,就寝吧。” 星北低着头,应了一声。 …… 漪澜宫。 “哐当”一声,又是一个无辜的茶杯碎在地上。 宫人们跪了一地,殿中那个打扮华贵的女人一脸怒色。 “娘娘……”琪儿硬着头皮劝道:“您别生气了,平兰是下贱之人,要是把您的身子气出好歹来,那就犯不上了。” “下贱?”毓妃冷笑,“她现在都是美人了!再过个一年半载,说不定就和本宫平起平坐了!” 琪儿咬着牙继续劝她:“娘娘,她也就是皇上一时新鲜,她又没母家帮衬,又不是绝色之姿,宫女出身的,皇上都不一定和她聊得来……” 听到她的话,毓妃似是冷静了些。 是啊,姜平兰无才无貌,背弃旧主也算不上有德行,她什么都没有,皇上凭什么一直宠她。 她就等着她失宠之日。 毓妃坐了回去,目光狠毒。 “去把珠雁叫来。” “是。”琪儿松了口气,立马退了出去。 不多时,琪儿带着珠雁匆匆回来。 珠雁在殿中跪下,表情平静,显然已经习惯了毓妃的折辱。 “毓妃娘娘万安。” “珠雁。”毓妃勾起唇角,“你知道本宫为什么叫你来吗?” “奴婢不知。” 珠雁仍然目视前方,神色没有变化。 “你不知道?装什么。”毓妃笑了起来,“姜平兰出来了,还晋位美人,你是不是很高兴?” 珠雁的神色这才有些松动,平兰竟然出来了,她还以为平兰要被幽禁一辈子。 “今晚你就不必回大公主身边了,去外面跪着。” 珠雁早已经习惯了,她道了句“是”,就站起身跪到院中,从始至终,她的脊背都是挺直的。 毓妃这才消了些气,在宫女的服侍下去就寝了。 而院中的珠雁抬头看着晴朗的星空,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就知道,她可以相信平兰。 珠雁闭上眼睛,虔诚地祈祷。 愿老天保佑平兰,可以在后宫中安然无恙;保佑宜瑶,可以得到身为公主应有的待遇。 …… 第二天下午,昭阳殿。 小成子从外面进来,弯腰恭谨道:“皇上,风禾大人求见。” 祁栩放下朱笔,微微皱眉,风禾?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是。”小成子退出去通传,祁栩扫了一眼来喜,“你下去吧。” 来喜连忙也下去了。 第26章 妾永远不会离开皇上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随后,两个身材高挺的男人走了进来,半跪在地上。 “微臣参见皇上。” 其中一个身穿暗色长袍,三十岁左右,相貌英俊,剑眉星目,眉目带笑的男人就是风禾。 另一个男人比风禾年轻些,穿着统一的暗卫服饰,眉目冷淡,却是李弦喑。 “起来吧,风禾,这是?”祁栩挑眉问道。 风禾站起来,笑道:“回皇上,他是此次派去清秋阁的暗卫。” “属下李弦喑,拜见陛下。”李弦喑说着,行了一个大礼。 “嗯。”祁栩淡淡道,“你带他来,可是有什么事要禀报?” 风禾摇了摇头,“非也,此次是他想要面见皇上。” 说着,他朝李弦喑投去视线。 祁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殿中跪着的人,道:“朕记得你,之前就是你上了密信,说有人给姜美人下毒。” “是。”李弦喑承认。 “朕本想传召你,没想到你先来了。”祁栩轻笑,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正好你来,先回答朕一个问题。” “是,皇上请问。” 祁栩走到窗边,负手立于窗前,“姜美人禁足期间,是否有人欺辱于她?” 李弦喑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他在心中回想之前的事情。 姜小主时常在门口坐着,也撞到过几次清秋阁那位沈淑女,沈淑女多言语羞辱于她。 姜小主说过,她禁足就是被沈淑女害了。 而且……姜小主请求过他,让他多说几句沈淑女的坏话。 思至此,李弦喑毫不犹豫地回答:“有位沈淑女,时常欺辱小主。” 言语欺辱也是欺辱,他也不算欺君。 祁栩眯起眼眸,她说的竟然是真的,禁足期间,沈氏还能把手伸进去,真是嚣张至极! 他收敛起情绪,问道:“你又因何要见朕?” 李弦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皇上圣明,沈淑女已被惩处,可下毒之人仍未找到,属下愿仍作侍卫,负责清秋阁一片的安全,以期皇上安心。” 祁栩侧头看了他一眼,冷笑:“你倒是忠心。” “为皇上分忧,属下义不容辞。”李弦喑叩首。 风禾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忙打圆场: “胡闹!李弦喑,你是我看中的属下,怎么能大材小用去做一个小小侍卫,你就是想在皇上面前出风头也不该用这种方式,还不退下!” “不必了。”祁栩转身,“朕允了。不过风禾有句话说的不错,你是朕麾下的暗卫,怎么能大材小用只做个底层侍卫,就去做个侍卫长,清秋阁那一片,都归你管。” “谢皇上!”他仍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的内心。 “下去吧,明天去任职。” “是。”李弦喑应道,然后退下了。 风禾站在一旁,目送他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祁栩的目光看过来,他才如梦方醒般解释:“他平时很忠心,实力也不差,要不我也不会选中他。” 风禾叹了口气,又道:“前些日子他娘去世了,可能是受了刺激,怕死了,所以想做侍卫,起码能平平安安地活着。” “朕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他就算是为着姜美人,又能如何。”祁栩摩挲着手上银戒指镶嵌的白玉,“姜美人是朕的人,她心中只会有朕。” “陛下龙章凤姿,惊才绝艳,天下女子无不倾倒。”风禾笑着奉承。 祁栩瞥他一眼,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这张嘴。” “说些正事,罪证收集的如何了?” 提到正事,风禾也严肃了起来:“已掌握了不少了,但想要连根拔起,还差一点。” 祁栩点头,勾起一抹笑容:“那就继续吧。” “是。” …… 清秋阁,晚。 “皇上驾到——” 听到通报的时候,银惜正和星北星南有说有笑,她收敛了笑容,让她们都出去了。 不过片刻,祁栩迈步进来。 “皇上吉祥。”银惜极其敷衍地行了一礼。 祁栩并不在意,伸手想拉她起来,银惜却自己站了起来。 “还生气呢?”祁栩无奈。 银惜垂眸,并不看他:“妾身不敢。” 祁栩到榻上坐下,示意来喜把东西放下。 “看看,喜不喜欢?” 来喜把手里端着的一个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 那是一盒珠宝首饰,价值不菲。 银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无功不受禄,妾身不敢收。” 祁栩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他让宫人们都退下了,然后招手让银惜在他身边坐下。 银惜迈着小碎步走过去,眼睛盯着地面。 其实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生他的气,只是有个道理她自小就明白——会哭会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只不过她认为自己是长姐,不该和妹妹争罢了。 祁栩拉过她的手,笑道:“朕知道自己冤枉了你,也知道不该那么草率就下定论,但是惜儿,你很让朕惊喜。” “惊喜?哪来的喜?”银惜终于抬头看着他。 “就算被朕冤枉,就算禁足,你也没有自暴自弃。惜儿,这样坚韧的你,让朕着迷。”祁栩神色温柔,眼中盛满她的倒影。 银惜微微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的样子。 实则她心中在暗暗唾弃,假,太假了,谎话要半真半假才能让人信服。 看着她这样诧异,祁栩心中得意,果然就没有他哄不来的女人。 他又说道:“朕以后再不会冤枉你了。” 银惜狠狠掐了自己一下,顿时泪水就涌了上来,她问:“真的假的?” “君无戏言。”祁栩悄悄地搂住她,“朕今晚想留下来,惜儿可还要赶朕?” 银惜咬了咬唇,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妾是皇上的人,生也是,死也是。妾或许会伤心,会难过,但妾永远不会离开皇上。” 祁栩一愣,心中触动,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对他说过,永远不会离开他。 曾经在乎的,视他于无物;想要留住的,背叛他而去。 毕竟……平顺朝的七皇子,继位的可能是最小的。 成了皇帝之后,就更加没有了,或许是身份的差别,或许是从没有人那样想过。 “惜儿,只要你不离开朕,朕绝不会亏待你。”祁栩收敛了多余的神色,认真道。 其他话是假的,这句倒是真的。 第27章 只有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笑道:“妾身只有一个愿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祁栩有意想逗弄她,于是问:“惜儿可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银惜下意识说完,又挑眉看着他,“皇上会吗?”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祁栩心口一紧,那句“会”怎么都说不出来。 “目前不会。”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笑盈盈地说道。 “目前?妾身只是皇上一时的玩物吗?” “惜儿不是玩物。”祁栩反驳了她的说法。 银惜盯着他看了两眼,勾唇笑道:“妾身不想当皇上一时的宠妾,妾身要一辈子陪着皇上呢。” 祁栩颇为满意地笑了:“那就看惜儿有没有能一辈子站在朕身旁的本事了。” 银惜笑容渐深,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野心。 她自然是要一辈子站在他身旁的。 而且既然做了就做最好,嫔位、妃位、贵妃……皇后。 她要成为后宫之主,要大周的新君身上流着她的血。 银惜勾住他的脖颈,他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已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如微风拂过溪水。 祁栩微怔,看她的眼神中藏着些陌生的情愫。 她问道:“皇上对每一个妃子都这样说吗?” 回答她的,是祁栩炽热的吻。 意乱神迷间,她听到他含糊不清的一句:“只有你。” 一室旖旎。 一个时辰后,银惜躺在他怀里,呼吸急促,一只手无力地搭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他有力又微乱的心跳。 祁栩抓住她的手,说道:“污蔑你的那个宫女已经被杖毙了,至于沈选侍,在这禁足碍了你的眼,给她挪到晴云斋,可好?” “好,都好,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银惜敷衍道,皇上提了,倒是省得她再提了,“皇上给叶美人赏些东西吧,她对我很好……” “好。”祁栩自是一口答应。 银惜见他答应了,就闭上了眼睛,她累极了,此刻只想睡觉。 祁栩见她睡了,轻手轻脚下了床,认命般抱起她,叫人去打水沐浴。 …… 第二日一早,祁栩便起床穿上朝服,银惜还在睡着,他就没叫醒她。 银惜又躺了半个时辰,就听到外面的嘈杂声。 她睁开眼睛,问:“外面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回小主,是沈选侍,皇上下令要把沈选侍挪去晴云斋,沈选侍不肯,正闹着呢。”星北挽起床纱,“小主可要去看看?” “去,怎么不去。”银惜坐了起来,边打哈欠边下床。 沈月儿的好戏,她当然是要看的。 “奴婢服侍您更衣。” “嗯。”银惜刚穿上鞋,星南就端着一盆水进来,“小主醒了?正好奴婢刚打的水,加了些鲜花汁子,小主用来洗脸吧。” 银惜站起身,皱了下眉头,随后缓缓地走向妆台。 坐下之后,接过星南递过来的帕子擦脸,听得星南说道: “小主,今天一大早,皇上就下了旨意,要把沈选侍挪到晴云斋呢,那可是个苦地方。” “冬冷夏热不说,也实在偏了些,到皇上的昭阳殿要走半个时辰还多。” “她活该!要不是她信口胡说,诬陷我们小主,小主怎么会受这一个月的罪!”星北愤愤不平。 银惜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一笑,自从当了小主,她总感觉自己变漂亮了,想想也是,嫔妃用的东西,自然比宫女用的好得多。 “好了,如今她也得到了惩罚,她算是再难翻身了,这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左不过孤苦伶仃老死宫中,除非她能复宠,不过,只要有她姜银惜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她复宠。 “还有呢,叶美人得了封号,现在已经是清美人了。” 清美人?这个封号倒是适合她,清高孤傲。 因着她要出去看热闹,星北动作极快地给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点缀两朵珠花,也就好了。 银惜站起身,让她们服侍着穿衣服。 “对了,遗光呢?怎么没看到她?” 星南动作一顿,小心翼翼地说道:“遗光姐姐一大早就出去了,小主可要叫人去找她?” 按理来说,遗光身为大宫女,应该时时刻刻候在主子身旁的,可她时不时不打招呼就出去,实在是不敬。 “不必。她总会回来的。” 银惜并未放在心上,遗光是荣嫔的大宫女,时常使唤她的,如今反过来了,遗光心里必定不舒服,怎么会像待主子一样待她呢? 她也并未打算一直用着遗光,等她真的将大公主夺过来了,就让遗光去侍奉大公主,大公主是荣嫔亲女,她总会认真侍奉。 梳洗好了,银惜走到了外面。 纵然沈选侍不愿,一直在闹,可那些宫人内侍都是得了皇帝的旨意,怎么会理会她。 因着降位,她身边的宫人也都被调走了,就留下一个鸢儿。 银惜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情甚好。 此时沈月儿也看见了她,想要过来,却被宫人拦住,她奋力挣扎,一时竟叫她挣扎开了。 沈月儿扑到她身旁,就要拉她的衣袖。 银惜轻巧避开,笑道:“沈选侍这是做什么?” 宫人们也过来将她抓住了。 沈月儿泪流满面:“妹妹、妹妹,姐姐错了,你饶过姐姐吧,姐姐求你了——” “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银惜冷冷地看着她。 “是,我不配当你的姐姐,姜美人,求您放过我……”沈月儿挤出一个笑容,苦苦哀求。 “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啊?”银惜轻叹了口气,半点不为所动。 沈月儿咬咬牙,解释道:“姜美人,我知道你没推温修容,这件事也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谁。” “我当时、我当时只是想在花上下些药粉,那药粉也不会怎么样,就是会起疹子罢了,这招是薛贵人教我做的,与我无关啊!” 银惜冷笑,起疹子罢了?身为后宫嫔妃,脸就是命,毁了容貌是天大的事,她倒是说的轻巧! 薛贵人……沈月儿邀她出去之前,就是去了薛贵人的飞雪轩,如今看来沈月儿倒是没有说谎。 “沈选侍还是想好了再说,污蔑他人受到的惩罚,你还没吃够吗?” 银惜神色淡淡,以她如今的势力,用这样不可信的证据告发薛贵人,没有任何胜算,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沈月儿听她这样说,已是明白她不会帮自己了。 她看着面色冷淡的银惜,心中满是恨意,恨不得上去抓花她的脸,可如今她被宫人钳制住,竟是半点挣脱不开。 她只能咒骂:“姜银惜!你不得好死!” 沈月儿还想再骂,却被宫人捂着嘴拖走了。 第28章 三公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领头的太监上前陪着笑:“惊扰小主了,奴才这就让人把沈选侍带走。” 说着,他让手下的人赶紧把沈月儿带走。 银惜看他一眼,笑道:“还要劳烦公公了,多‘关照关照’沈月儿。” 领头的太监在宫里多年,早成了人精,哪会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顿时谄媚着笑道:“小主放心,奴才会安排好的!” “嗯。”银惜满意地点了下头,又示意星北给他递上一把碎银子。 太监接了银子,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褶子如同菊花一般。 等人都走了,银惜与身旁的星北星南说笑: “可惜这场戏,叶美人没看到,她应该是最想看的了。” “可不是嘛。”星北也笑了。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小孟子此时也走了过来,笑着问:“小主要叫早膳吗?” 小孟子岁数不大,今年刚过十七岁,长得白白净净,因为之前在司侍处经常受欺负,身材也是纤细瘦弱,但他的机灵和忠心倒是没话说。 “你刚才好像看得很入迷。”银惜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问了他一句。 小孟子不好意思地挠头,“奴才看刚才领头那太监太威风了,一时看呆了。” 银惜勾唇,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也会有那么一天的。” 说完,她转身进屋。 仔细梳妆打扮好了,又用了早膳,银惜就闲下来了。 她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扇子,估摸着这个时候,叶美人……清美人应该给皇后请安回来了,便带着星北去了西侧殿。 清美人刚刚回来,宫女跟她禀报姜美人来了,她倒是来了兴致,让宫女把她请进来。 银惜缓步走进,清美人正小口小口地喝茶,银惜行了一礼,开口道: “当日陆嫔早产,在场妃子多落井下石,唯有清美人与琳妃娘娘为妾说话,妾感激不尽,今日妾备了些薄礼,特来谢过清美人。” “放下吧。”清美人看她一眼,有些别扭地说道:“你……还不错,比沈月儿强多了。” “多谢清美人夸奖。”银惜温和一笑。 “我不是在夸你,我只是说实话。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呀。” 清美人指着她身旁的座位,“细说起来,其实我应该跟你道个歉,你第一次见我那次,我让你跪了那么久,还染了风寒。” “因为沈月儿,我觉得这宫里……宫女晋封的都卑贱狠毒,所以一直对你有偏见,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银惜知道,她其实想说的是爬上龙床的宫女,她也并不生气,毕竟清美人说的是事实,就连她自己都得承认,她是“爬”上了龙床。 她不觉得有什么,既然爬上了龙床,就在龙床上躺一辈子,到时候,谁管你是怎么上去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清美人既然是吃过亏的,自然要多提防。日久见人心,相处久了,就明白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 “姜妹妹说的对,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什么人可以相处,什么人要敬而远之了。” 譬如沈月儿这种人,相处久了,就知道她是个十足十的小人。 “我刚才得知沈月儿被挪走了,别提多高兴了,她总算不能在我眼前晃了。”清美人笑着,那笑容极其真诚。 “只可惜我没亲眼看到沈月儿的狼狈模样,那场面,一定大快人心。” 银惜不禁失笑,清美人还真是厌恶沈月儿。 “我也知道,我这个莫名来的封号,是沾了你的光,我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以后多来我这里坐坐,我……”清美人微微红了脸:“我不讨厌你的。” “姐姐都发话了,妹妹岂有不尊之理。”银惜不免有些打趣的意味。 清美人别扭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有些窘迫。 又聊了片刻,清美人突然叹了口气,一派惆怅:“我入宫也有三四年了,与皇上也算相熟,却一点都看不懂皇上。” 银惜笑笑,“皇上毕竟是皇上,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看懂的。” 想看懂皇上,不光自己要有本事,还得皇上愿意让你看懂,否则便是难如登天。 毕竟是生杀予夺的帝王,岂能让人轻易看明白。 清美人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就比如说你这次吧,皇上也挺宠爱你的,怎么就查都不查,直接就信了那些人的一面之词罚你。” “后来琳妃娘娘给你申冤,皇上又是查都不查直接就信……你说,我要是带两个人去皇上面前说沈月儿诅咒他,皇上是不是也会信?” 银惜无奈笑道:“不知道。” 清美人爱憎分明,这副异想天开的模样倒是有些像小孩子。 两人正说笑着,清美人的宫女若雪进来。 “小主,温修容宫里来人了。” 清美人与银惜对视一眼,便道:“让她进来吧。” 银惜微微眯起眼睛,温修容?她派人来做什么? 进来的是一个眼生的小宫女,行了一礼,“见过清美人,姜美人。我们娘娘请姜美人过去一趟。” “……知道了,我这就跟你去。” 银惜给了清美人一个安心的眼神,就站起身,略整理了一下衣裳。 温修容找她,会有什么事呢? 皇上曾说,污蔑她的那个宫女已经被杖毙了。 那个宫女,她记得叫桃儿,就是这个桃儿推了温修容。 她为什么要推温修容,受谁指使,有什么目的,死无对证,如今都不得而知了。 她倒也能猜出来几分,就算与事实不完全相同,也应该接近真相了。 银惜随着宫女,到了漪澜宫西侧殿。 温修容坐在摇床旁边,看着摇床中的三公主。 见她来了,便转过视线,“姜美人来了。” “温修容娘娘万安。” “快起来。今日叫妹妹来,就是想跟妹妹赔罪,是本宫管教下人不严,才使得桃儿胡乱攀咬妹妹,让妹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一切都是本宫的不是。” “本宫给妹妹赔礼道歉,还请妹妹不要再生气了。”温修容说着,就要跪下磕头。 银惜连忙站到一边,温修容的礼,她可受不起。 “娘娘这是说什么?宫女如何是宫女的事,与娘娘无关。” “妹妹能体谅本宫就好。”温修容松了一口气,笑道:“妹妹来看看玉儿吧,妹妹还没看过呢。” 银惜上前,带着好奇看了看三公主。 因为是早产,且先天不足,三公主长得很小,粉雕玉琢,此时闭着眼睛睡着,更显玉雪可爱。 银惜没忍住,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脸,软软的,像戳在棉花上一样。 “公主很像娘娘,长得可爱极了。”银惜由衷的赞叹。 闻言,温修容笑的更开心了,“姜美人若是喜欢公主,以后就常来本宫这里。” “娘娘不嫌弃妾就好。”银惜说着客套话,又看了三公主两眼。 玉瑶比她妹妹小时候可爱多了。 银惜忍不住去想,她以后是不是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 与温修容又客套几句,银惜随意找了个借口,跟她告辞。 出了西侧殿,银惜叫住星北,“星北,陪我去看看……大公主。” 第29章 宜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大公主住在漪澜宫后殿,那里没什么人去,银惜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后殿。 星北上前扣门,扣了半晌,才有人开门。 “你是?”开门的是珠雁,看到星北,她疑惑了一瞬,又去看旁边的人,“平兰?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银惜沉默半晌,最终只说出这一句话。 半年未见,她有些想念珠雁和宜瑶,在宜瑶身边时,珠雁对她多有照拂,宜瑶亦是拿她当亲姐姐看待。 她一时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们,毕竟她有自己的私心。 “先进来吧。”珠雁轻声说道,引着两人进去。 银惜走进门,四处看了看,“怎么不见伺候的宫人?” “今日是月底发放月例银子的日子,她们都去领了。以前我们两个的月例,是我们轮流去领的,如今只有我一个人了。” “过去挺久了,你该是早忘了日子了吧。”珠雁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有些失落,但还是笑了。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忘了呢?”银惜也笑了,开了这样一个玩笑,倒是没那么生疏了。 这时宜瑶在屋内偷偷看了半天,看清是银惜后从里面小跑出来,边跑边叫她。 宜瑶扑到银惜怀里,软软糯糯地问道:“平兰姐姐,你去哪了?你是不是不要宜儿了?” 银惜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哄着她道:“怎么会呢?以后姐姐会常来看宜儿的,宜儿想姐姐了么?” “嗯!”宜瑶重重地点头,“宜儿每天都想平兰姐姐,可是平兰姐姐不回来……” 宜瑶说着,小嘴一瘪,就要哭。 “宜儿不哭,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嘛,姐姐给宜儿带了最爱吃的糕点,宜儿吃了,就去里面玩吧。” 银惜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山楂枣泥酥,今日温修容让人来叫她,她特意让星北去取了这包糕点。 宜瑶一听到有枣泥酥吃,顿时开心起来,接过银惜手中的糕点,就跑去屋里了。 银惜看的心酸,“宜瑶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如今却连吃些糕点都要这么高兴。” 珠雁也险些落泪,叹气道:“皇上不喜欢荣嫔,也连带着不喜欢公主,根本不来看她,毓妃也就不把公主当回事。” “平日份例几乎被她克扣光了,衣食倒还不缺,只是像枣泥酥这样繁琐的糕点,哪里有钱买。” 宫中一日三餐、茶叶脂粉、首饰衣物皆有份例,每月还有月俸银子,糕点是不包括在份例中的,想吃要自己使银子买。 毓妃克扣了宜瑶的银子和份例,只衣食她拿去也无用,且她面上也不好搞的太难看,就没动这一份。 提到这样的伤心事,气氛一时凝滞了,还是珠雁先打破了沉寂。 “罢了,不提这些了。”珠雁故作轻松地笑笑:“你怎么也跟着我伤心起来了?你如今的日子过得好,我看了也开心。” “你又在这揶揄我了。”银惜无奈。 珠雁摇摇头:“也不算揶揄——你现在怎么样,我都看在眼里,你得宠我自然是高兴,但我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当初荣嫔娘娘被皇上厌弃,那饮绿斋,跟冷宫比也不遑多让。那样的日子有多难过,我们都知道。” “平兰,现在看着你好,我很高兴,我不求你为我、为宜瑶做些什么,你只要顾好自己,我就能心安了。” 银惜一怔,心中酸涩,“珠雁……” “我知道你现在只是看着光鲜,上面有毓妃,下面有沈氏,你若是得宠,玫妃又第一个要与你过不去,你又没有家族帮衬,全凭自己,我每每想着,都心疼你。” “毓妃在宫中多年,又有家族撑腰,我不盼着你能扳倒她,只盼着你别被她害了。” “我知道的,你放心。只是有一事,珠雁,你得帮我。”银惜抓住珠雁的手腕,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珠雁愣了一下,便回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你说。” 她相信平兰,不会害她和公主。 “其一,你得收集毓妃并不善待宜瑶的证据,其二……你暗中帮我查一查温修容早产一事,我总觉得,她先前脸色那样不好,早产怕是迟早的事。还有,推她那个桃儿,到底是谁指使。” 银惜说完,又笑了一下说道,“当然,你也得照顾好宜瑶,毕竟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宜瑶。” “好。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珠雁点点头,毅然决然决定帮她,又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刚才遗光来过了,给公主送了点东西,我本还以为是你让送的,如今看来,是她自己的意思。” 银惜点头,遗光果然是来了这里。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进去吧,宜瑶还在里面,我得走了。” 珠雁不舍地松开她,一步三回头进了屋子。 珠雁进去了,银惜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星北扶着她慢慢往回走。 银惜只觉疲累,昨晚闹了许久,本就没睡好,又接连见了清美人,温修容和珠雁,一直在笑,脸都木了。 回去路上,有两个小宫女边走路边谈论着近日来的大事,银惜听到了一点。 “哎,你听说了么?苏家小公子打死人了!” “怎么回事?” “据说是打死了两个人,活生生用木棍打死的,想想都……” 两个小宫女还未说完,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银惜,闭上了嘴,行了一礼快步走了。 银惜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宫女,问星北:“她们谈论的事,你知道吗?” “奴婢不知。不过,星南的消息最灵通了,她肯定知道。”星北思索一下,回道。 “那就快些回去吧。”银惜加快了脚步。 刚踏入清秋阁西偏殿,星南和小孟子就迎了上来。 星南佯装抱怨:“小主怎么才回来?刚清美人身边的若冰还来问小主回没回来呢,刚回了她,小主就回来了,现下还要奴婢们再跑一趟了。” “你这丫头,越发懒了,如今连跑一趟都不愿意了。” 银惜眼神一扫,便看到了遗光,她回来得倒快。 “遗光,你去回清美人吧,然后再去膳房领一盘芋头糕,拿回来我们几个人分了吃。” 遗光愣了一下,似是疑惑银惜为什么会选上她,但还是答应下来。 遗光走了,银惜也进了屋,坐下之后便将听到的事说出来,问星南可知道什么。 “奴婢听说了一些。”星南来了兴趣,开始讲述她听到的。 第30章 苏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据说啊,是这苏家小公子看上了一个貌美的女子,想纳为妾室,但那女子是良家女,又有婚约在身,不肯。苏小公子就将人给抢入了府中,这女子的父亲和未婚夫婿找上了门,结果被苏家给赶走了。” “围观的人,都劝他们别再得罪苏家,但这两人不信邪,就去敲了鼓,报了官。当着官府的面苏小公子倒是没说什么,也答应赔钱放人,但是出了衙门,走远了,苏小公子竟然指使人将这两人活活给打死了!” “天子脚下,他竟敢如此嚣张?” 乍一听到这种事,星北惊讶万分。 小孟子接话:“谁不知道他的姐姐是贵妃娘娘,苏家又是世家大族,谁敢惹他,如今闹大了,其实也是早晚的事。” “昕贵妃近些日子很是得宠,想来这件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行了,都别谈论了,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银惜想到了祁栩,他会放纵昕贵妃的弟弟吗?虽说那两人击鼓报官,可到底是宫外的事,何以连宫内都知道的这般清楚?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有人在针对苏家,这个人会是谁呢? 晚上祁栩来的时候,银惜奉上一杯热茶。 “妾提前沏好的茶,皇上喝一口吧。” “惜儿有心了。”祁栩接过来,喝了两口,“清冽回甘,不错。” “皇上喜欢就好。”银惜一笑,又试探着问道:“皇上,妾身今天听说,苏家公子惹了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祁栩一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坐在他旁边,“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皇上,可会因为贵妃娘娘的缘故,放过苏公子?”银惜靠在他身上,状若无心地问道。 “会。”祁栩的手指落在她脸上,唇角含着笑意。 银惜躲开他的手,明媚一笑,挑眉道:“妾身不信。” 祁栩唇边的笑意更深,放在她腰间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抱在怀里,“由不得你不信。” 事实证明,祁栩并不是说说,第二日他便去了昕贵妃宫中用午膳。 “皇上再尝尝这个吧。”昕贵妃给他夹了一口菜,柔声道。 祁栩顺着她吃掉,“不错。” “皇上喜欢,就多吃点。”昕贵妃看他喜欢,顿时笑了,而后又试探着说道:“皇上,近日臣妾听到了些风言风语。云晔是犯了错,可他已经知错了,父亲也罚过他了,云晔也已改正了,皇上,可还要罚他……” 说着,昕贵妃就挤出两滴泪来,可怜兮兮地看着祁栩。 祁栩垂着眼,过了几秒突然笑出来,抬眼宠溺地看她,“既然你父亲已经罚过了,朕就不必再罚了,以后不可再犯了。” 昕贵妃破涕为笑,“臣妾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祁栩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玉佩,静静地看着她。 …… 一月后,凤仪宫 “娘娘,皇上今天又传令去迎玉宫了……这贵妃娘娘都专宠一个多月了,您要不要劝劝皇上?”玉钟问。 皇后靠在软榻上看书,声音平静:“他喜欢谁,与我何干?” 南磬与玉钟对视一眼,接着劝道:“娘娘,你不能这样想啊,皇上要是一时想不开,封了贵妃做皇贵妃,那您面子上多难看啊。” “不光是您……”南磬咬咬牙,道:“苏家近日这样得意,怕是快要踩到我们柳家头上了。” 她这样说,皇后才有些触动。 “苏家……”皇后喃喃自语,而后她一抬眼,点了点头,“我会找机会劝劝皇上。” 玉钟与南磬顿时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了笑意。 “娘娘看了这么久书,喝杯茶歇一会儿吧。”玉钟说着,递上一杯茶。 皇后于是放下书卷,喝了几口茶水。 这时忽有宫人通传:“娘娘,皇上来了。” 皇后放下茶杯,敛下眼中情绪,“知道了。” “刚说皇上呢,皇上就来了,娘娘……”玉钟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都下去吧,留南磬在这儿伺候。” 宫人们规规矩矩地告退。 南磬站在她身旁,小声提醒了一句:“娘娘切莫操之过急。” 说着,祁栩就走了进来。 “皇上万安。”皇后起身行礼。 “平身,坐。”祁栩在她对面坐下,直入正题:“朕今日来,是想与皇后商议一下去怀宁行宫避暑的一应事宜。” “这些事,皇上拿决定就好了,臣妾没有异议。”皇后道。 “也好。只是随行的嫔妃,朕还没拿定主意。”祁栩摸着手指上的银戒指,淡淡说道。 “宫中之事不能无人处理,臣妾就留在宫中照顾太后,打理宫务吧。至于其他随行的嫔妃……皇上想带哪些人去?” 祁栩思索着回答:“贵妃和玫妃自然是要去的,还有姜美人。玉瑶体弱,怕是经不起车马劳顿,就别挪动了,温修容就不必去了。” “毓妃留下照顾大公主吧,玄瑶最怕热,也得带着。还剩下琳妃和薛贵人,就都带去吧。” 皇后提醒:“皇上,还有清美人。” 祁栩也想了起来,于是道:“清美人也去。” “那臣妾一会儿就让人去通知她们。” “皇后办事,朕放心。”祁栩随口夸赞了一句。 气氛一时静谧,皇后咬咬牙还是开口: “皇上,如今快六月了,天气炎热,臣妾新得了两把团扇,甚是精致,皇上可要挑一把?” 祁栩随口拒绝:“既是皇后喜爱之物,朕何必夺人所爱,终究是扇风纳凉的物件,不必太过精细。” 皇后点头,继续说道:“是,皇上所言甚是,只不过臣妾看见团扇,便想起汉时的班婕妤,不免又想起……” “想起飞燕合德专宠六宫一事。皇后可是想说这个?”祁栩打断了她,眼中带着冷意。 “皇上圣明。” 祁栩冷笑:“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今日,太后和皇后接二连三地劝朕同一件事情,往日倒是不见你们这么上心。” 皇后一时无话。 南磬心中一紧,坏了,今日时机不好,触到皇上的逆鳞了。 她马上跪下请罪:“皇上恕罪,是奴婢劝娘娘这样说的,与娘娘无关。” 第31章 行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朕什么时候说过皇后有罪,既然无罪你求什么恕罪。”祁栩声音冷冽,如同数九寒天的冷风,吹进南磬心中。 他站起身,隐约带着些怒气:“少揣测朕的心意。” “来喜,去迎玉宫。” “是。”来喜满头的冷汗,突然听到叫他,吓得一激灵。 祁栩走了,仿若他从未来过。 南磬浑身发软,脱力跌坐在地,吓得心脏狂跳。 而皇后仍坐着,对于发生的事情仿若毫不在意。 “快起来吧,我劝也劝了,他不听,就与我无关了。” …… 清秋阁 “哎……皇上今天又去了迎玉宫,这都快半个月没来我们这儿了。”星南嘟囔着抱怨。 银惜侧卧在榻上闭目养神,听着星南抱怨。 “先前苏小公子打死人了皇上都没罚他,这之后苏家犯错,皇上要么不罚,要么就是做做样子……这般纵着苏家,皇上这得多喜欢昕贵妃啊。” 星北叹气说道,星南一副恹恹的神色,连遗光都有些低落。 银惜轻声说道:“欲令其亡,先使其狂。等着吧。” “小主。”小孟子走了进来,“皇后娘娘宫里来人了。” 银惜坐直了身子,皇后?她素来与皇后没什么交情,皇后亦是除了宫务其他的一概不插手,此时此刻,皇后派人来做什么? “快请进来。”无论如何,皇后身边的人,不能怠慢。 “是。” 小孟子应下出去,很快又领着一个面生的宫女进来。 那宫女进来行了一礼:“见过姜美人。” “快起,遗光,给姑姑看茶。姑姑来我这儿……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旨意?” 银惜满面笑容,极其热情。 那小宫女什么时候受过这么殷切的招待,一时受宠若惊。 “茶就不必了,奴婢只是来传达消息,皇后娘娘让小主预备着,三日后同去怀宁行宫避暑。” “原是如此。”银惜点了点头,这就难怪了,“对了,毓妃娘娘也同去吗?” 她看着遗光的眼神,就是想问这个,既然如此,她就帮遗光问问。 “毓妃娘娘和大公主都留下了。”宫女道,“消息已经送达,奴婢告退。” 银惜又扬起一个笑容,“姑姑不妨吃些茶水糕点再走。” “奴婢谢过小主好意,只是奴婢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就不留了。” 那小宫女低着头,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啊……星北,送送姑姑。”银惜朝星北使了个眼色。 星北会意,立马跟着那宫女走了,送到门口还硬是塞给她一块碎银子。 “这是我们小主请姑姑喝茶的。” 宫女无法,只能接着,心中不免对银惜多了几分好感。 姜美人对皇后娘娘竟然如此尊敬。 她回了凤仪宫,星北也回了屋内。 得知这个消息,星北她们比银惜还要高兴,遗光却有些闷闷不乐。 “都说行宫的景致比宫里还要好,看那些去过的宫女们描述,奴婢以前只觉得艳羡,如今沾了小主的光,自己也能去看看了!” 星南说着说着就笑了,如同小孩子般单纯。 遗光左右看了看,面色犹豫,最终还是站了出来。 “小主,恕奴婢不能陪同。” “为何?” 银惜问道,其实遗光不说,她也能猜中一二,左不过是为了宜瑶。 “小主此番前往行宫避暑自然是好,可大公主留在宫内,奴婢实在担心,请小主准许奴婢留下,也请小主在面见皇上的时候多提提公主。” “知道了,你留下吧。” “谢小主。” 银惜打量了她两眼,摇了摇头,好一个忠仆,可惜忠的不是她。 “收拾好东西,准备起来。”银惜吩咐了一句。 众人应下,就都去收拾东西了。 …… 到了行宫,银惜被安排在芙蓉居,昕贵妃住海棠轩,玫妃和薛贵人住在幽兰馆,琳妃住茉香台,清美人住雪梅院。 整个行宫也没有她相熟的人,她又想着第一天过来,估计昕贵妃和玫妃等人都会逛逛行宫偶遇皇上,银惜索性就一直待在芙蓉居,省得遇见那两人。 星北三人忙碌了半个时辰,就将芙蓉居打点好了,银惜四处看了看。 比起清秋阁,芙蓉居更加雅致,清秋阁毕竟是宫内的建筑,要简约大气,不如芙蓉居精巧。 打扫芙蓉居的宫人现下也跟着伺候银惜,她只让他们还做原来的事情,近身的还是让星北星南她们伺候。 接下来一连两日,皇上都宿在海棠轩。 银惜不用想都知道,玫妃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冤家路窄,昕贵妃与玫妃偏偏就遇到了一起。路上偶遇,谁也不肯让谁。 昕贵妃瞥了她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玫妃,本宫正要去见皇上,你还不让开?” 玫妃忍着脾气,咬牙道:“本宫有急事,要不还是昕贵妃让一让本宫吧。” “什么事能比皇上的事更大?玫妃,本宫看你是放肆了!本宫是贵妃,你不过一小小妃位,若是再不让开,本宫就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 昕贵妃态度强硬,毫无商量的余地。 玫妃站在原地,她咽不下这口气,以往得宠的都是她,两人有来有往,哪像今天这般输的彻彻底底。 “玫妃不让吗?本宫听说,你有一个哥哥,在朝为官?” 昕贵妃状似漫不经心,实则言语中已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玫妃心中一惊,咬牙低下头,退到一旁。 苏家势大,怀家还惹不起。 昕贵妃哼了一声,不再看她,趾高气扬地走过去。玫妃盯着她的背影,眼中含着浓烈的恨意。 玫妃怒气冲冲地回了幽兰馆,叫茉莉去把薛贵人叫来。 茉莉领命退下,不出片刻,薛贵人就恭恭敬敬地来见她了。 薛贵人在来时就已经听茉莉讲过事情经过了,此时见到盛怒的玫妃,行礼后缓缓说道:“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昕贵妃那个贱人,一朝得宠,就要将本宫踩在脚下,本宫岂能任她凌辱?” 玫妃猛然转头,带着怒意看她。 “娘娘,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一直更喜欢您,这几天却一直歇在昕贵妃那里,定是昕贵妃耍了什么花招。” 薛贵人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此次来行宫的嫔妃里,不是还有一个毫无根基的姜美人么?依妾看,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玫妃听薛贵人娓娓道来,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心情平静了不少,冷声道:“既然如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妾身遵旨。”薛贵人低下头,恭敬道。 第32章 世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小主,清美人来了。” 听到星南的通报,银惜立马坐了起来,“快请。” 她正无聊呢,清美人来的真是巧。 清美人今日穿了一身苏梅色的薄纱长裙,身姿窈窕,娇美动人,手里还握着一把玉骨团扇,不住地扇着风。 团扇上绣着喜鹊,栩栩如生。 “今天有空来看我了?”银惜笑问。 “某个没良心的不去找我,我就只能亲自来了。”清美人说着,在椅子上坐下,把手中的团扇递给了若雪。 若雪握着团扇,给她扇着风。 “这两天日头太大了,我懒得动。”银惜为自己解释一句,又吩咐星北:“星北,去端碗冰镇的酸梅汤来给清美人解暑。” 不仅热,她和清美人的住处离得也远,倒是难为清美人走这么远来看她。 “冰镇的?用了不少冰块吧。”清美人问,“我看你屋内也有不少冰块,确是比我那里的多不少。” “都是司侍处送来的。” 银惜想了想,送过来的冰块确实不少,她怎么用都够了。 “得宠就是好啊,冰块都有人孝敬。” 清美人感慨了一句,话中虽有艳羡,却不含一丝嫉妒。 “我也半个多月没见到皇上了,最近皇上只在贵妃那儿。” 银惜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犯嘀咕,既然最近不算得宠,那这多余的冰块是为什么送来的? “贵妃最近得意。我来的时候还遇见玫妃了,她看上去怒气冲冲的,应该是又在贵妃那儿吃瘪了。” “她们两个是老对头了,算计来算计去的,也都正常。”银惜笑笑,并未放在心上。 星北端了一碗酸梅汤回来,放在了清美人前面的桌子上。 清美人喝着酸梅汤,银惜摆了摆手示意星北她们下去。 “这用不着你们了,都下去吧。” 宫人们于是退下,清美人看了眼,不解地看着银惜。 “少几双耳朵听着总是好的,不然这背后议论贵妃的罪名,我们可担不起。” 清美人明了,然后让若雪也下去了,屋内一时只剩下她们两个。 银惜拿起桌上她先前串了一半的璎珞,又一颗一颗往上串珠子。 “你还自己做璎珞呀?”清美人好奇地凑过来,只见桌上的盒子有八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放着不同的珠子。 金珠、银珠、玛瑙、珍珠、琉璃、砗磲、青金石和碧玺。 “嗯,前些日子皇上赏了些琉璃珠,我看着够串两串璎珞了。” 清美人不禁感慨:“皇上对你真挺好的。” 银惜又串了一颗珠子,拿起来看了看,“还行吧。这串给你。” 清美人愣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你真好。” 银惜不解地看向她,清美人勾着唇,笑容满是怀念,似是在透过她看向什么人。 “我小时候父母对我很好,后来被选中进了宫,就再没有人对我这样好了,银惜,谢谢你。” 银惜忽然有些愧疚,自己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拉拢人心,甚至都没有将她当做真的朋友,可她…… 银惜转移了话题,问:“你说,这贵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清美人眨了下眼,又喝了口酸梅汤,缓缓道:“娇纵。” “娇纵?” 清美人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说:“贵妃是苏氏嫡女,真正的高门贵女,从小宠出来的,她的出身,按理说当皇后都够了。” “苏氏最近很得圣意,贵妃更是专宠。”银惜道。 “是啊,贵妃专宠。其实苏家在皇上登基之时也算是元气大伤,最近又好起来了。” “元气大伤?” “嗯,苏家有好几房,贵妃是二房嫡女,之前的苏家大房的嫡女苏云晴,嫁了谋逆的祁枢做续弦,皇上登基以后,整个苏家大房都被处置了。” “祁枢……是先帝的大皇子?” 她听说过这件事,平顺四十年,先帝病重,靖王祁枢谋逆,是祁栩平息了叛乱。 先帝驾崩,祁栩顺理成章登基,废靖王为庶人,后来祁枢死在了天牢里。 “没错,正是他,先帝的嫡长子。” “你说,他既已经是嫡长子,先帝又病重,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谋逆呢?” 这件事银惜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嫡长子继位是无可置疑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清美人摇摇头:“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不过那个时候先帝也没立太子,他可能怕吧,毕竟四皇子也很得先帝青眼。” “四皇子是现在的青州王吧。”银惜低下头,串了几颗玛瑙珠上去。 “是,青王妃是赵氏女,王妃的母亲是华容大长公主,她的出身比贵妃还要高上一筹。” 银惜叹了口气:“大周三大世家赵家的女儿……自然高贵。” 世间的贵人太多了,之前她在荣嫔身边,只知荣嫔是高贵的主子,后来才知玫妃、贵妃,如今又知道了比贵妃还要高贵的青王妃。 可世间之人,最尊贵不过祁栩,他是大周的主人,只要让他高兴,就什么都有了。 “大周三大世家,柳氏、苏氏、赵氏,皇后就是柳氏女,才貌双全。”清美人说着,又从桌上拿了块糕点来吃。 “我听说皇后是庶出?”银惜问。 她在大公主身边时,曾听宫人们说起过。 清美人咬了一口糕点,满不在乎地说道: “庶出又怎么样?柳大将军的独女,照样压了那些嫡出的贵女一头,据说皇后娘娘当初未嫁之时,几位皇子都争得头破血流。” 银惜一顿,试探着问:“也包括当今皇上吗?” “这倒是没听说,皇上和皇后好像是先帝赐婚,不过这件事挺忌讳的,没什么人敢聊,我也不太清楚。”清美人想了想,小声说。 她家并不是京官,这些事情她都是听宫里的老姑姑们说的。 银惜明了,心中忽而轻巧了起来,微扬唇角。 清美人打趣地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不会是……” 第33章 落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问问罢了,你又多想。”银惜脸不红心不跳,并不承认。 “这样也好。”清美人放心地点头,“你要是真的对皇上付出十足十的真心,我才要担心你啊。” “皇上多情,细论起来,不过是另一种无情。高兴的时候,谁都能宠爱几天,不高兴了,谁都能舍弃。” “从来没见过谁对皇上来说是特殊的,玫妃之前够得宠了,三年从贵人到妃位,如今还不是被丢开了。” 银惜诧异地看向她:“你看的倒是明白。” “不明白不行,在宫里太蠢是活不下去的。” 清美人垂眸苦笑,笑中却又有些释然。 “我入宫的时候不过十六岁,正是懵懂的年纪,皇上年轻俊逸、芝兰玉树,又是天下之主……我怎么会不动心。” “我也曾以为自己是特殊的,直到沈月儿与皇上……我才知道,我只是一个消遣的玩物,所以我不爱他了,他不值得我爱。” 银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握住清美人的手,轻声说:“放心吧,我心里都明白。” 清美人反握住她的手,眼神亮晶晶的:“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不希望你要耽于情爱,为皇上伤心。” “好。”银惜笑着答应下来。 …… 就这样过了几日,贵妃和玫妃没再闹起来,整个后宫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芙蓉居不远处有一小小的御锦池,养着各种花色的锦鲤,银惜无事,傍晚就爱去御锦池旁乘凉。 而今日却有一陌生小宫女来搅扰。 “见过姜美人。” 银惜看了她两眼,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她,于是问道:“你是?” “回小主,奴婢是这御锦池附近的洒扫宫女,路过芙蓉居,被星南姐姐叫住了。星南姐姐说,有急事要找星北姐姐,让奴婢来报信。” “原来是这样。星北,你回去吧。”银惜看着星北说道。 星北不免有些担心,“可是小主,您一个人在这儿……” “没事的,再过一会儿我就也回去了。”银惜摇了摇头。 “……好吧。”星北被说服,匆匆赶回芙蓉居。 小宫女见星北走了,也道:“那奴婢也告退了。” 银惜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摇着手里的团扇。 星北走了有一会儿,银惜站在池边,微风拂面,但在她身后,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仔细一看,赫然是那个小宫女! 银惜恍若未觉,小宫女伸出手一把将她推入水中。 她在水里挣扎,那小宫女紧张地四处张望,等了一会儿,才喊起来:“来人呐!姜美人落水了!” …… 海棠轩 祁栩斜靠在软榻之上,昕贵妃正坐在下面,弹着琵琶,玉指翻飞,乐声悠扬。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曲终了,昕贵妃期待地看向祁栩,“皇上觉得如何?” 祁栩笑着点头:“贵妃技艺又精进了。” “皇上怎么都不叫臣妾的名字了?这冷冰冰的贵妃,臣妾不爱听。”昕贵妃说着,到他身边坐下,似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祁栩轻笑,拉过她的手,哄道:“这宫里只有你一个贵妃,朕不管叫你的名字还是贵妃,都是一样的,昕儿在朕这里独一无二。” “真的?”昕贵妃被他哄的开心极了,那笑容明艳动人,竟有几分晃眼。 “自然是真的。” 昕贵妃紧盯着他,楚楚可怜:“皇上什么时候赐臣妾一个封号啊?后宫姐妹大半都有封号,臣妾一个贵妃都还没有……” 她自皇上登基就是贵妃,却一直没有封号,只不过她名字里带一昕字,所以大家都叫她昕贵妃。 但其实昕字不是她的封号,不过因为昕贵妃比苏贵妃好听些罢了。 “宫里就你一个贵妃,一时也用不着封号。”祁栩笑着搪塞过去。 还未等昕贵妃再请求,来喜急匆匆地进来,打断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 “皇上!出事了!”来喜神情惶恐。 “什么事这样慌张?”祁栩皱眉,坐直了身子。 “皇上,侍卫来报,姜美人落水了。” 祁栩心中一紧,连忙追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落水?” “姜美人是掉到芙蓉居附近的御锦池里了,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 “姜美人怎么样了?” 来喜忙道:“皇上您放心,姜美人已经被救起来了!现下已经送回芙蓉居了,太医也已去了。” “那便好……”祁栩松了一口气,想起身边还坐着昕贵妃,于是问她:“爱妃可要与朕一同去芙蓉居看看?” “皇上要去,臣妾自然相随。”昕贵妃莞尔一笑。 “走吧。”祁栩牵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待他们到了芙蓉居,玫妃、琳妃、薛贵人和清美人都已经在等着了。 玫妃看见祁栩,眼前一亮就迎了上去。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祁栩随意地摆摆手,“起来吧,姜美人怎么样了?” 一旁的太医跪下道:“禀皇上,姜美人已经醒过来了,现下已没事了。” “朕去看看。”祁栩说着就进了内室,昕贵妃等人也跟了上去。 银惜已经沐浴更衣过了,正躺在床上,见祁栩进来,挣扎着要起身给他请安,被祁栩制止。 “不必请安了,你好好躺着便是了。” 祁栩说着,便坐在了床上,握住她的一只手以示安抚。 玫妃看了眼银惜,担忧地开口:“姜妹妹,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落水了呢?” “玫妃娘娘明鉴,妾身是被人推下去的!” 银惜一眨眼,就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抓住祁栩的袖子,梨花带雨地低泣道:“皇上,您要给妾做主啊!” “啊?姜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玫妃连忙接话,隐含得意地看了昕贵妃一眼。 “这种大事妾身怎么敢乱说呢?妾身本来在御锦池旁纳凉,谁知就被人给推了下去……妾身愚钝,也想不起来得罪了谁,竟要致妾于死地!” 祁栩在被子下面捏了捏她的手,开口说道:“姜美人身边怎会无人伺候?” 星北“扑通”一声跪下,为自己解释: “本来是奴婢陪在小主身边的,是一个陌生的宫女,说是我们宫里的星南找奴婢有要事,奴婢这才回了芙蓉居。奴婢方才也问过了,星南根本没有找奴婢,是有人故意支开奴婢!” 银惜颇有些紧张:“皇上,这件事不能怪星北的。” 祁栩对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何人发现姜美人落水?” 玫妃赶紧回答:“回皇上,是一个小宫女,现下正在外面候着呢。” “传。” 那个宫女被带了上来,跪在地上低着头。 “把当时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可有半句隐瞒。”祁栩声音冷冽。 第34章 处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小宫女有些发抖,磕磕绊绊地说道: “禀皇上,奴、奴婢遇到了一个太监,他说星南姐姐有事,要、要找星北姐姐……奴婢就去叫了。” “奴婢离开不久……突然想起来有……事情忘做了,就往回走,没想到看见了姜美人落水……但奴婢并未看到是谁推了姜美人。” 祁栩冷哼一声,“拉下去,严刑拷打,直到她说真话为止。” 眼神慌乱,行为举止也紧张得不行,所说的话漏洞百出,这么明显的谎,真当他看不出来。 旁边的太监就要去抓她,她连忙磕头,“皇上饶恕,奴婢,奴婢这就说,这就说……” 祁栩一抬手制止了太监再上前,薄唇微启,“说。” “是……是昕贵妃身边的乐珠姑姑!是她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引开姜美人的宫女……”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乐珠身上。 乐珠显然没想到罪名会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跪下。 “皇上明察,奴婢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奴婢这几天一直都在娘娘身边伺候,皇上您是知道的,奴婢怎么还会有时间去做这个!” 琳妃微笑:“皇上,乐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 见祁栩沉默不语,乐珠连忙继续解释: “再说了,宫中人人皆知奴婢是贵妃娘娘的陪嫁,若是奴婢去做,岂非太过冒险?定是有人嫉妒娘娘得宠,指使她来诬陷娘娘!” 银惜缩了缩手,见祁栩转过头看她,这才开口:“皇上,妾身看到了一点……推妾身入水的,就是这个宫女!” 那宫女闻言似乎很是恐惧,连忙转头冲着昕贵妃哭喊:“贵妃娘娘救奴婢!奴婢一直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 这下子,所有人的视线又都聚集在昕贵妃身上了。 昕贵妃有些慌乱,她满含怒火,指着那个宫女训斥,“信口雌黄!本宫从未见过你,你为何要污蔑本宫?” “贵妃娘娘!奴婢一心一意为您做事,你却不愿意保住奴婢的性命,您真是狠心啊!” 那宫女哭的凄厉,但她很快又停止了哭泣,眼神决绝,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墙上撞。 小孟子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没能让她得逞。 “皇上,没想到昕贵妃的心思竟如此歹毒,意图致姜美人于死地。若是今日让她得逞,那下一个不就是臣妾了吗?皇上,臣妾实在害怕,求皇上严惩贵妃。” 玫妃向前一步跪下,声泪俱下,哭得梨花带雨。 薛贵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着玫妃跪下。 琳妃静静地看着她演戏哭诉,反倒是清美人跟着跪在后面。 “请皇上为姜美人做主!” 昕贵妃见状也跪下了,用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您要相信臣妾啊!” 银惜感觉到刚才还轻抚着她手的手指不动了,她略略看向祁栩,只见他薄唇微抿,看着跪着的玫妃和贵妃,眼神中含着冷意。 过了片刻,祁栩才开口:“贵妃跟随朕多年,朕自然相信贵妃的品性。推姜美人落水,攀咬贵妃,宫中不需要这样的宫女,拖下去,杖毙。” 随着宫女哭喊着被拖下去,昕贵妃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上了笑意,“臣妾就知道,皇上定是信臣妾的。” 而一旁的玫妃则满脸不虞。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莫要再提起了。” “……遵旨。”玫妃强颜欢笑。 清美人隐隐觉出不对,站在一旁不说话。 “行了,都回自己宫里去。” 皇上发了话,她们自己不敢停留。 清美人走前还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银惜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祁栩似是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银惜坐了起来,祁栩回神,问:“怎么不躺着了?哪不舒服吗?” “谢皇上关心,妾无碍。”银惜迎着他的目光,顿了一下又道,“只是妾今日不能侍奉皇上了,皇上还是去诸位姐姐们那里吧。” “不必了,朕今夜留下来陪你。”祁栩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安抚。 银惜转了转眼珠,颇有些撒娇的意味,“皇上,妾累了,现下只想就寝。皇上还是去别处吧。” “你呀,就是嫌朕妨碍你休息了。”祁栩轻笑,无奈地摇头,“既如此,朕就走了,早些歇息。” 银惜点了头,祁栩这才站起身,也松开了她的手。 手上的温热触感消失,一阵凉意,银惜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就这样看着他离开。 祁栩走了,星北从外面进来,有些不解,“小主,皇上……怎么走了?” 银惜略微恍惚,却没说话。 即使劝着他走,但心不会骗人,她还是希望他留下的。 “小主?”星北见她这个样子,很是担忧。 “我没事。”银惜回神,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星北,你明天煮些滋补的东西。”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禁有些抱怨:“……那水可真够脏的。” 星北点头应下:“奴婢知道了。不过奴婢还是不明白,小主为什么不留下皇上?” 银惜幽幽开口:“我今日落水,难保不会得风寒,我自己得了也便罢了,若是皇上留下来,因为我染上风寒,那我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星北没想到这一层,经她一说醍醐灌顶。 “是奴婢目光短浅了。” 星北带着好奇,随口说了一句:“这么晚了,皇上会去哪呢?” “薛贵人。” “小主怎么知道?” 银惜已经重新躺下了,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猜的。昕贵妃还没那么蠢,也不会找这么容易就供出她的人下手,今日之事明显是玫妃诬陷昕贵妃。” “皇上总得安抚玫妃,再说了,玫妃做这些事情,是否有薛贵人推波助澜,她又参与了多少……此举不仅可以安抚玫妃,还可以挑拨玫妃和薛贵人的关系,防止她们再度生事。” 银惜说了这样许多,有些倦了,便让星北下去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宫中争斗不休,她如今也只能自保,什么时候,她也能做执棋之人呢? 第35章 疑心一旦有了,就极难去除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一早,幽兰馆。 薛贵人站在殿内,玫妃在椅子上坐着,动作优雅地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儿,玫妃才把茶杯放回桌上,抬头看向薛贵人,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薛贵人昨夜侍寝可好啊?本宫看你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薛贵人起身跪下,强颜欢笑。 “娘娘,皇上不过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才给妾身这一点恩宠。娘娘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玫妃冷哼一声:“本宫已按你说的做了,但皇上还是没有惩治昕贵妃,你给本宫出的什么法子,压根不管用。” 薛贵人低着头,不过片刻就想出应对的话。 “娘娘,扳倒昕贵妃不急在一时。再说了,皇上虽没有惩治贵妃,但也没去她那儿,这不就证明皇上没有全信贵妃?” “娘娘您可知道,疑心一旦有了,就极难去除,我们只需要推波助澜,让皇上以为他的疑心是真的就好了。” 玫妃一顿,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细细思索,觉得她说的话很在理,于是脸上挂上笑,亲手扶起了她。 “妹妹昨日侍寝辛苦,还是快起来吧。本宫还需要妹妹的帮助,还请妹妹继续为本宫出谋划策才好。” “妾身悉听娘娘教诲。”薛贵人受宠若惊般低着头,遮住眼中的情绪。 …… 未时一刻,用过午膳,星北送清美人回去,刚出宫门,清美人就让她不必送了。 星北顺势就停住了,等清美人走了,她正准备推门回去,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她疑惑地回头,却看见是一个有些眼熟的侍卫。 “你是?” “我叫王成宇,之前小主禁足的时候,我在外面守着来着。” 王成宇呵呵笑着,挠了挠头。 “你有什么事吗?” 他这样一说,星北也想起了他,只是不禁有些戒备,既然已经没有交集了,他又来做什么? “小主现在怎么样了?没什么事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星北皱着眉,更加戒备了。 “其实不是我问,是我们队长问,昨天正是我们队长救了你们小主。” 星北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是吗?那谢谢你们队长,我们小主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王成宇松了口气,扬起一个笑容。 星北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神色,看他不似作伪,这才又笑问:“你们队长……是什么人啊?叫什么名字?” “这不能告诉你。队长说了,不能让你们知道他是谁。”王成宇连忙摇头。 “不能让我们知道是他是谁?你的意思是,我们认识他?” 星北敏锐地捕捉到他话中的意思,试探着问。 看到王成宇瞪大了眼睛,星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我们认识的侍卫不就两个,你和那个姓李的侍卫,就是他是吗?” “不、不是。”王成宇连忙否认。 星北微扬下巴,对此坚信不疑:“那看来就是他了。” 王成宇还想否认,但是对上星北的眼神,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被看透了。 无奈,他只能承认,随后他又不甘心地问:“你怎么这么会猜?” 星北微微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跟在小主身边久了,变聪明了。” 王成宇也懒得再分辨真假,他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巡逻了。” “王侍卫慢走。”星北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回去跟银惜禀告了这件事。 银惜对此亦有几分惊诧。 “你是说……当时救我的人是李弦喑?” 她当时没睁眼,还真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可是他怎么会成了那群侍卫的队长。 莫非…… 银惜勾起一抹笑容,她就说会有用的。 “星北,你去找些值钱的东西,送去给李弦喑,就说是我感谢他救命之恩。” 她的指尖从面前那盆茉莉花盛开的花瓣上划过,花瓣微颤,娇艳欲滴。 …… 晚间,芙蓉居内殿。 “小主,那位李侍卫在外面。”星北从外面进来,道。 银惜下意识向外看了一眼,却被窗户遮住了视线。 “嗯?他来做什么?” “他说……不需要小主您的赏赐,这是他应该做的。”星北说完,又解释了一句:“奴婢当时去时他不在,是那位王侍卫替他收下的东西。” 银惜思索片刻,道:“我亲自去见他。” 说不定他以后有大用。 想到这儿,银惜挂上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她来到院中,让星北去把李弦喑叫了进来。 他穿着侍卫统一的服饰,又与普通侍卫有些微的不同,眼神坚定,与先前并无二致。 他手中提着星北送过去的东西,走到银惜面前,行了一礼。 “微臣见过姜美人。” “李大人升职挺快啊。”银惜笑容加深,眼底满是探究。 “小主说笑了,不过是皇上不嫌弃罢了。”李弦喑低眉顺眼,并没有半分喜色。 银惜摇摇头:“您自谦了。这些东西是我感谢大人救命之恩,大人若是不收,我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人?” “我不需要。你留着,还能有别的用处。”他说。 银惜看了他两眼,还是和以前一样执拗。 “先不说这个,我想知道,你……是皇上的人吗?” 李弦喑一顿,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可仔细一想,若是她,猜到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他环顾四周,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答。 银惜会意,笑道:“人我早都打发走了,这就剩她们两个了,放心,她们两个是我心腹。” 院子里只有他们和星北星南,她自然是信得过她们的。 李弦喑不语,看样子还是有些顾虑。 银惜于是让星北和星南离远些。 他这才开口:“小主是怎么猜到的?” “你看着就不像普通侍卫啊,而且轻功那么好,还摇身一变就成了侍卫队长,这不难猜吧?” 银惜挑眉回答。 李弦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皇上麾下的暗卫。” “暗卫?那为什么去做侍卫了?”银惜不解。 “因为小主。” “我?为什么?”银惜怎么也没猜到是这么个答案。 第36章 朕不会委屈了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微臣说句僭越的话。”李弦喑微微低头看着她,“微臣当您是朋友。” 银惜静静地听着他往下说。 “既是朋友,便要有所付出。” “为什么拿我当朋友?”银惜眯了眯眼,问。 “我从小主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善意?银惜属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她不禁笑了,“你还能感受到善意?那我现在要是对你有恶意,你是不是也能感受到啊?” 李弦喑唇角微微上扬,道:“人心见识的多了,就能感受到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确实对他怀有善意。 不止如此,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她是……少有的亮色。 银惜眨了下眼睛,他是在笑吗?还真稀奇。 她不禁又问道:“那个王成宇呢?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他算是你的朋友吗?” 提起王成宇,李弦喑更多了几分笑意。 “嗯,他也是。” “你朋友不少啊,各个都要付出的话,你忙得过来吗?”银惜笑着问。 李弦喑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他道:“只有你们两个。” 他活了二十二年,只有两个朋友而已。 银惜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心中有些懊恼,她不会说到他的伤心处了吧? 还未等她安慰他几句,就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银惜一怔,然后朝门口看去。 祁栩正缓缓走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褚色衣袍,更衬得他面若冠玉。 星北和星南连忙跪下请安:“皇上万安。” 李弦喑自是也半跪在地上,“微臣参见皇上。” 银惜扬起笑容,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妾身参见皇上。” 祁栩眯起眼睛,声音带着冷意:“你在这儿做什么?” 这话自然是对着李弦喑问的。 “微臣……来还东西。”李弦喑皱起眉头,心中不禁自责。 他自己的生死不重要,可若是连累了小主…… 星北知道他不善言辞,于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原来是你救了姜美人,那朕还应该赏赐你呢。”祁栩勾唇,眼中却全无一丝笑意。 “……微臣不敢。” 银惜跪得累了,于是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祁栩低头,正对上她清澈的眼睛。 她眼中含着浓烈的情意,祁栩一时竟有些心虚和愧疚。 今日之事本就没什么,就算有也是李弦喑的问题,他不该疑她的。 祁栩握着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都起来,回你自己该待的地方去。” 后半句明显是对李弦喑说的。 他见皇上没有生气,稍稍放了心,连忙离开了。 银惜也松了一口气,祁栩牵着她的手走进内殿。 “朕今日忙了一天,现下才有空来看你,身子怎么样了?” “皇上不如自己看看。”银惜轻笑。 “你身子还没好,别闹。”祁栩拉着银惜坐在床上,无奈道。 银惜突然探身在祁栩唇上轻啄了一下,而后窝在他怀里咯咯笑着,“妾没闹。” “还说没闹?”祁栩愣了一下,而后一手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另一只手将她圈在怀里。 银惜抱住他的腰,抬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妾身会水。” 祁栩挑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你知道会有人推你入水?” 银惜闷声说道:“妾身当时听到有人靠近,就猜到了。” “但是这种事避无可避,这次是落水,下次说不定就是砒霜鹤顶红了,相比之下,还是落水来的轻巧。” 除此之外,当然还有别的理由。 她自认除了毓妃没有与别人结仇,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想杀她,转念一想就知道是有人要陷害他人。 她愿意帮这个忙。 无论是贵妃还是玫妃背这口锅,她都是赚的。 祁栩沉默了半晌,问道: “惜儿可怨朕没有处置贵妃?” 银惜摇了摇头,眼眸微亮:“妾知道皇上有自己的打算,妾只要相信皇上的判断就好了,反正皇上不会害妾的。” “惜儿且等着吧,朕不会委屈了你。” 祁栩放在她头上的手慢慢滑下来,抚着她的脸颊,银惜不说话,只浅浅地笑起来。 祁栩低低地笑了,只觉得眼前的人可爱极了。 一夜缠绵。 第二日一大早祁栩就走了,银惜翻了个身继续睡,祁栩无奈地摇摇头,让星北别打扰她睡觉。 这一下银惜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星北叫她该起床了,银惜也不理,反正又不用请安,她在自己宫里多睡一会儿怎么了。 星北无奈地退出去,门外的星南看了过来,星北对她摇了摇头,她还真没伺候过这个时辰了还不起的主子。 不过既然是在行宫,就由得小主去吧。 银惜到底也没有再睡多久,不到半个时辰就叫星北进去了。一番梳妆打扮过后,银惜捶着腰往椅子旁走。 “星北,我饿了。” “午膳还得一会儿才能送来,小主先吃几块糕点垫垫吧。” 此话一出,银惜明显感觉到了星南在笑她,她瞪过去,星南憋着笑板起脸。 银惜一手揉着腰,另一只手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口。 入口绵密,淡淡的甜,又独有一股鲜嫩的清香。 银惜三两下吃完了手里的糕点,又拿了一块,问道:“这糕点不错,用什么做的?” “小主,这是莲子糕,奴婢没放太多的糖,小主可还喜欢?”星北一副讨赏的样子。 “喜欢。”银惜点点头,又咬了一口,“做莲子糕的莲子多用八九月份的,如今才七月,莲子鲜嫩,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是呢。”星北笑道。 银惜多吃了几块莲子糕,觉得有些噎,又喝了一口茶,而后便舒适地靠在椅子上。 莲子糕入口软糯,甜而不腻,想来皇上应该也喜欢。 “星北,等会儿你教我做莲子糕吧。” …… 一晃十几日过去,昕贵妃侍寝四次,银惜一次,而玫妃一次也无。 “你不是说只要借姜美人一事打压贵妃,贵妃就会被皇上厌弃吗?怎么如今贵妃没事,本宫倒失了宠了?!” 玫妃怒气冲冲,一连十几日,皇上不仅不召她侍寝,就连见都不见她。 就算皇上知道了那件事不是贵妃做的,那也都是薛贵人做的,她没动手,怎么还是连累了她。 薛贵人跪在下面,不紧不慢道: “娘娘息怒。此事涉案的宫女全家都在我们手里,她咬死了贵妃至死也没改口,就算皇上信了贵妃,也终究会在心里留下一个疑影。” “而娘娘想要复宠也容易,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您只需要这样……” 第37章 荷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金龙殿。 “皇上,玫妃娘娘说,闲来无事,于荷花池中折了几支开的正好的荷花,特意送给皇上。” 来喜说着,让身边的小太监呈着荷花走近几步。 那小太监怀里捧着几只荷花,几滴水珠挂在粉色的花瓣上,似美人垂泪,更衬得荷花娇艳。 祁栩沉吟片刻,思绪飘去远处。 “荷花宫样美人妆,荷叶临风翠作裳……朕曾与玫妃于荷花池中泛舟,玫妃一身粉色衣裳,似荷花精一般貌美,这句诗形容她,更是恰如其分。” “找个瓶子把花放起来吧。” “奴才遵旨。”来喜眼珠一转,就打发小太监去做。 而此时的金龙殿外。 为了不让皇上忘记她,银惜带着星北,提着食盒,来到金龙殿门口。 来喜在里面伺候着,待在外面的是小成子,见银惜过来忙半跪行礼。 “给姜美人请安。” “成公公快起来,皇上在吗?” “皇上在里头批折子。” “那……昕贵妃在吗?”银惜试探道。 “贵妃娘娘不在。”听得这话,银惜松了一口气,她特意叫星南打听得昕贵妃不在,马上就赶来了,看来是赶上了。 银惜温和一笑,小声开口:“那就请公公为我通传一声。” “小主稍等片刻。”小成子说完进了金龙殿。 很快,小成子便又出来了。 “小主,皇上请您进去。” 银惜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确认没有问题后走进了金龙殿。 祁栩坐在龙椅之上,用手中笔蘸了蘸朱砂,在奏折上书写朱批。 “妾给皇上请安。” 祁栩停笔,抬头,叫起,又继续批阅奏折。 “惜儿怎么来了?” 银惜从星北手中接过食盒,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则拎着食盒走到皇上身边,祁栩也让来喜去殿外候着。 “皇上不去见妾身,还不许妾身来找皇上吗?”她从食盒中拿出一碟莲子糕,奉于御案之上。 祁栩刚好批完一份奏折,将朱砂笔置于笔搁上,闻言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怎么会呢?朕这几日没去见惜儿,心里想的紧呢。” 他说着,就揽着银惜坐在龙椅之上。银惜也不客气,靠在他怀里,委屈道: “妾身可不信皇上的花言巧语。皇上若是想念妾身,自然会去看妾,哪还要妾上赶着来找皇上。” “越发牙尖嘴利了。”祁栩颇为无奈地笑道。 “可不就是嘛!”银惜嘟囔了一句,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拿起一块莲子糕,“妾亲手做的莲子糕,皇上尝尝?” 祁栩接过来,咬了一口,颇有些意外,赞许道:“没想到惜儿手艺这般好。” “皇上喜欢就好。” 银惜浅笑,自己也拿了一块,一边吃一边看了一眼摊开的奏折,红色的字迹行云流水,龙飞凤舞。 她不禁又仔细看了几眼,这是一道弹劾户部尚书苏安则的折子,银惜收回视线,莞尔一笑。 “皇上的字写得真好看。” 祁栩扫了一眼折子,随手将它收了起来。 “自小练的,算不得什么,朕还没见过惜儿的字呢,惜儿写几个字给朕看看?” 他笑着看她,银惜别过头去,“妾的字丑,皇上肯定要嫌弃的。” 祁栩轻笑,“朕怎么会嫌弃惜儿呢?朕亲自给你磨墨。” 说罢,他拿了一张宣纸,又取了墨和一方砚台,加了水,不急不慢地磨起墨来。 皇上亲自磨墨,她不写也说不过去了,只能拿起毛笔,蘸了墨。银惜想了一下,认认真真地落笔写字。 宣纸上,她的字娟秀端正。但让他意外的是,那两个字明明白白写的是“祁栩”。 “惜儿就这般喜欢朕?连写字都要写朕的名字。” “皇上是妾喜欢的人,皇上的名字妾也喜欢。”银惜娇俏一笑,又提笔在纸上写了“银惜”二字。 “银惜是皇上赐的名字,妾也喜欢。” 银惜抬头看着祁栩,眼神澄澈,带着浓浓的爱意。祁栩微愣,心中涌入一股暖流,唤了她一声惜儿,便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 “皇上,怎么了?” “……没事,让朕抱一会儿。” 听他这样说,银惜就不再言语,只静静地任他抱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天下男人,都喜欢这个。 过了一会儿,祁栩松开了她,他继续批阅奏折,让银惜随意走动。 金龙殿的陈设与昭阳殿不同,更加清新雅致,银惜转了转,目光落在那一瓶荷花上。 祁栩在批奏折的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盯着荷花目不转睛地看,挑眉问道: “惜儿喜欢荷花?” 银惜回神,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难道不是皇上喜欢荷花,连金龙殿都要摆一盆?” “这是玫妃送来的。”并不是他自己摆的。 “原来是玫妃娘娘送的,那皇上是不是还和玫妃娘娘一起……在开满了荷花的水池边谈情说爱啊?”银惜捏着衣角,脸上挂笑。 “隔这么远,朕都闻到酸味儿了。”祁栩笑着揶揄她。 银惜装傻充愣地抬起手臂闻了闻:“是吗?妾身怎么没有闻到?” 祁栩拿她没有办法,只摇了摇头,就继续批他的奏折了。 没过多久,来喜进来禀报,说昕贵妃娘娘已经到了金龙殿门口了。 银惜听了这话,拿了一块糕点递给祁栩。 “皇上再吃一块吧,不然,妾身这一盘糕点,真就白白浪费了。” 说着,银惜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既然昕贵妃来了,她怎么会让皇上吃她做的糕点呢? 祁栩失笑,让来喜去叫贵妃进来。 他见银惜吃的香甜,笑了笑,突然凑了过去,就着她的手,吃掉了她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 “真甜。”祁栩摸了摸嘴角,也不知是在说什么。 银惜勾唇笑道:“贵妃娘娘来了,等下次妾身再陪皇上玩。” 祁栩微一抬眼,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便笑着看她,那笑中颇有深意。 银惜被他看得脸色一红,她站起来提起食盒就往外走,惹得祁栩轻笑。 昕贵妃正往殿内走,遇上银惜神色匆匆,只给她行了一礼就又朝外走去,昕贵妃疑惑,她还能吃了她不成? 第38章 薛贵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昕贵妃走进来,刚要行礼,就被祁栩叫停。 “贵妃来了?不必行礼,坐吧。” 昕贵妃道是,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四处看了看,才开口: “臣妾刚才见到姜美人出去,姜美人……好像很怕臣妾似的。” 提到银惜,祁栩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手下仍是慢条斯理地落笔。 “姜美人胆小,你位分又高,她怕你也正常。” 祁栩的笑,落在昕贵妃眼中,便是对她的温柔。 他说她的位分高,昕贵妃不禁有些骄傲,她是贵妃,是皇后之下的第一人,之前玫妃得宠,也不过是一时,如今皇上可不又回到她身边了。 说到底,她和玫妃之间,还隔着四妃的位分呢。 她是自潜邸就嫁与皇上的人,侍奉皇上八年,与皇上感情深厚,岂是才入宫四年的玫妃可比的。 此时,昕贵妃瞥到了案上还剩下大半的糕点。 “这糕点看着可真精致,是姜美人带来的?” “嗯,爱妃可要尝一块儿?不过姜美人的手艺……一言难尽。” 祁栩故作为难,昕贵妃见了,便以为是她做的难吃,放弃了想尝一块的念头。 没想到这姜美人宫女出身,做糕点却不好吃,真真是毫无长处,也不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了。 这边昕贵妃伴驾,那一边银惜走在路上,星北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小主,您看这花开得多好呀,要不要摘一些回去。” “花开得好好的,摘它做什么。” 银惜轻声说道,她脸上还有些发烫,但此时天热,倒也不奇怪。 “今天这么热,等回去了,奴婢给您煮些消暑的酸梅汤吧。” “嗯,好……星北,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啊?” 银惜打趣地笑着看她一眼。 星北扁扁嘴,扭捏道:“小主……贵妃娘娘一来,皇上就让您出来了,您……不伤心吗?” 银惜闻言,扑哧一笑。 “星北,你怎么会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星北不解,“小主不在意吗?” “这有什么好在意的,她是贵妃,我只是一小小美人,这不是很合乎情理吗?” 银惜眉眼弯弯,笑得恬淡。 但总有一日,她会成为身处高位的那个。 …… 银惜回了芙蓉居,一边进去一边吩咐:“星南,你去把皇上前些天赏的那对翡翠金钗找出来。” 星南从她妆台下面拿出一个锦盒,双手捧给她。银惜接过来,打开锦盒,两只金钗静静地躺在盒中,这钗上的翡翠莹莹碧绿,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银惜合上锦盒,又递给星南,“去把这个送给薛贵人,就说我想与她说说话,让她务必收下。还有,别让玫妃知道。” “是。”星南接过锦盒,恭敬道。 星南走了,星北不解,“小主,您何必送薛贵人那么贵重的东西呢?” “不拿出点好东西,怎么能表现我的诚意呢?”银惜朝外面看了一眼,神色淡然地转身回了内殿。 不多时,薛贵人就来了。 银惜刚要行礼,就被她拦下。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客气。”薛贵人面带微笑,眼中却有几分探究。 她与姜美人素无交情,姜美人突然找她,该是有什么事呢? 银惜也不与她客气,和她一起在内殿坐下。 薛贵人拢了拢衣服,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姜美人今日找我,何必送这么金贵的礼物,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是收不起姜美人的礼。” “贵人受得起。”银惜看着她,忽地一笑。 薛贵人一愣,低头浅笑道:“姜美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倒不明白了。” 这时,星北端了酸梅汤上来,给她们面前都放了一碗。 梅子的酸味蔓延开来,光是闻着就酸甜开胃,消暑解乏。 酸梅汤中放了几块冰块,冰块置于深色的酸梅汤中仿佛被染上了色,让人看着就口中生津。 “薛贵人尝尝这酸梅汤,夏天要有这么多冰块,可不容易呢。”银惜端起碗喝了一口,星北手艺不错,酸甜恰到好处。 薛贵人见她喝了,也端起来,却听她说道:“不过其实,晚上的池水也够冰的。” 此话一出,她还怎么喝的下去,将碗缓缓放回去。 “姜美人请我喝酸梅汤,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银惜漫不经心道:“薛贵人冰雪聪明,金龙殿那盆荷花开的真好。” 薛贵人皱了皱眉,开门见山:“姜美人今日叫我前来,到底有何用意?” “花已送,人却未至,姐姐该当如何?”银惜眼中含着戏谑,似笑非笑开口。 此话一出,薛贵人瞳孔一缩,以玫妃的性子,如何磋磨她都不为过。 她强颜欢笑:“皇上是念旧情之人,妹妹就如此自信吗?” “不是自信,是妹妹尽可以一试,输了便输了,也没人会教训妹妹不是?” 薛贵人明白她的意思,若是玫妃输了,她就遭殃了。 她攥紧了帕子,半晌还是泄了气,叹口气道:“妹妹要什么?” 银惜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她下意识地摩挲着碗,幽幽开口:“沈选侍搬走之前,跟我说了一件事,姐姐可想知道?” “什么事?”薛贵人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沈选侍说,她曾受姐姐的指使,给我下药。” 果然是这件事,薛贵人面上不显,心里却犯嘀咕,这个沈月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要拉上她一起倒霉。 银惜顿了一下,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才继续说:“姐姐可否告知,是否确有此事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沈氏早就污蔑过妹妹,其心思歹毒不可估量,妹妹还是莫要信她了。” 薛贵人定了定心神,一副坦荡的模样。 “是吗?可是妹妹与姐姐也不甚相熟,也不敢尽信。不如……就告诉皇上,让皇上来查,想来皇上是不会徇私的,沈选侍如今这样的下场,应当也是不敢再说谎的。” 银惜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笑容纯真无邪。 薛贵人看她油盐不进,就明白她是不会信自己的,于是强自镇定,问:“妹妹到底要什么?” 第39章 交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姐姐是知道的,我向来与毓妃不合,要是姐姐能帮我,让毓妃不那么好过,那这两件事,就一笔勾销,可好?” 银惜笑了笑,也不再绕弯子。 薛贵人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苛刻的条件,若只是这个倒简单。 毓妃与贵妃交好,本来就与她不是一路人。 她太清楚沈氏是什么人了,如今有戴罪立功的机会,沈氏必定会咬死了她。 相比之下,姜美人开出的条件,并不是不能接受。 念及至此,薛贵人脸上又挂上了笑容。 “妹妹如此大度,姐姐也不是不懂感恩之人。妹妹放心,此事姐姐定鼎力相助。” 银惜笑容加深:“那好,一月为期,静候姐姐佳音。” 薛贵人一怔,提醒道:“妹妹,毓妃可没来行宫。” 她就是手再长,也不能从行宫伸到宫里啊。 “毓妃没来,姐姐可以回去啊。”银惜满不在乎地说道。 薛贵人咬了咬牙,也不知道银惜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皇上才刚来行宫,她若是现在回去了,岂非剩下两个多月都不能伴驾。 这倒也是其次,可是玫妃那边她又该如何交代呢? “妹妹还真是给姐姐出了道难题啊。”薛贵人叹了口气,并不太想答应。 “是吗?”银惜冷笑,“我被推入水的时候,九死一生,那可是差点就溺死在御锦池里了。” “姐姐这般推脱,看来也没什么诚意,那我只好禀报皇上了,看皇上会如何定夺。” 银惜微扬下巴,一副无可商量的模样。 薛贵人长叹了口气。 她入宫时初封的是美人,熬了三年才熬到贵人,若是这两件罪名坐实,怕是将她降到选侍也不为过。 推姜美人入水的宫女已死,这件事已是死无对证。 可是沈氏还活着,那么给姜美人下药这事就有人证。 沈氏活着一天,她就要受掣肘一日。 “妹妹不必恼,我回去就是了。”薛贵人说着,挤出一个笑容。 银惜于是也笑了。 “姐姐深明大义。” “妹妹不必再说这些话,我先回去了,这东西我实在是受不起,妹妹还是收回去吧。” 薛贵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显然有些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还未等银惜劝她几句,她就站起身走了。 “恭送贵人。”银惜口上说着恭送,却未起身。 薛贵人送回来的锦盒还静静地躺在桌上。 银惜打开了锦盒,拿起一根金钗看了看,上好的翡翠折射着太阳的光,耀眼夺目。 “小主,这么好的东西,薛贵人为何不要啊?”星北站在她身旁,疑惑道。 银惜将金钗放了回去,“听说薛贵人是家中庶女,她家的正房夫人善妒是出了名的。想来她从小学的,就是自保的功夫吧。” “她无心争宠,也不在意富贵,一心只想活下去。” 星北感慨道:“在玫妃手底下小心翼翼地活着,薛贵人也不容易啊。” “后宫的女人哪个容易?就是高贵如昕贵妃,不也要和玫妃一来二去地争宠。” 银惜将金钗放了回去,坐直了身子。 “后宫的女人活着,都是为了恩宠荣耀,薛贵人倒通透,恩宠荣耀都是为了活着。” 星南挠了挠头,娇憨道:“奴婢不懂。” 银惜笑着摇头,“你也不需要懂。” “奴婢还有一事不明……”星北欲言又止。 银惜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问。 星北道:“小主就这样让薛贵人回去,若是她除了沈选侍怎么办?那不就死无对证了?” 银惜笑容不变,缓缓说道:“薛贵人做事狠辣,她必定会除了沈月儿。” “那小主还让她回去?”星南和星北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沈月儿死了,对我而言难道有坏处吗?”银惜却是反问。 “小主您是故意的?”星北微微瞪大了眼睛,所以,小主的目的本来就是借薛贵人之手除沈选侍? “薛贵人不会因为我的威胁,去费心费力铲除一个资历深厚的高位妃嫔,可她会除掉碍眼的沈月儿。” “再者,玫妃没了薛贵人,可就得被贵妃死死压着了,她们两个人合起来算计我,我总得还回去不是?” “小主深谋远虑,奴婢佩服。”星北眼眸微亮,满是崇拜,看来她要学的还有很多。 …… 在这之后,也不知道薛贵人用了什么理由,让皇上同意她回了宫里。 薛贵人一走,玫妃面对贵妃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这两个月估计是玫妃入宫以来,过得最憋屈的两个月。 皇上的宠爱没了,一个人孤立无援,上面压了个贵妃,不时还有琳妃嘲讽两句。 八月中快到九月的时候,天气已经凉了下来,也该回宫了。 星南星北收拾好了东西,其实本来她的东西也不多,几件夏衣,一盒首饰,一些银子,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了。 美人位分虽说一月有三十两银子,但除去逢迎送礼,打赏宫人,再除去送回家中的银子,平常采购些东西,剩下的也就能添件首饰了。 宫中做什么都要使银子,否则哪里肯有人认真为你做事。 这个道理银惜刚入宫的时候就懂了,当时分宫室,她没银子贿赂上头,就分到了最不得宠的荣嫔宫里。 她又要顾着家里,做宫女的时候,每月的月俸大半都送回家了,压根没攒下钱。 禁足那些日子,月俸被克扣,又要打点侍卫换些好的吃食,又要花大价钱托人往家里送钱,花了足足四十两银子。 银子花着容易,攒起来却是艰难,荣嫔在宫中四年,还不是只攒下一百五十两银子。 “皇上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打断了银惜的思绪。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便看到了祁栩,于是半蹲行礼。 “妾身参见皇上。” “起来吧。” 祁栩在她身旁走进去,银惜立马跟上。 “明日就要回宫了,皇上怎么来了妾身这里。”银惜边走边问。 祁栩到殿内坐下,又拉着她坐在他身边,这才含着笑意开口:“怎么,不喜欢朕来?那朕现在就走?” 银惜忙握住他的手,委委屈屈地撒娇。 “皇上就爱逗弄妾身,妾身可不依。” 祁栩笑着把她搂在怀里,颇有几分无奈:“真拿你没办法。” 第40章 输家只能任人宰割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又小鸟依人般靠在他身上,眼睛转了几圈,仔细思索一番,这才幽幽开口。 “皇上,妾身前两日偶遇了玫妃娘娘,玫妃娘娘打扮得真漂亮,首饰,衣裳,都是妾没见过的东西。” “你也想要?”祁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银惜坐直了身子,摇了摇头。 “玫妃娘娘穿的戴的,跟妾身自然不一样,妾身也不敢肖想那般华贵的物件,只要平时能多添几件衣服首饰,也就满足了。” 祁栩似有些不解,“想添便添罢,也不是什么大事。” 银惜抓住他的袖子,“皇上您说得轻巧,可这都要银子啊,妾身一月只有三十两银子,还要做那么多事,哪还有钱打扮自己。” 见她一脸委屈地看着他,祁栩失笑,敢情在这里等着他呢。 他故意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他没反对,便是有戏! 银惜讨好地笑着,温言软语,“要不皇上多拨给妾一点银子?妾绝不是为了自己,妾打扮得漂亮,皇上看着也舒心不是……” 看她那一脸谄媚样,祁栩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真软。 “你呀!”祁栩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又转头对来喜说道,“来喜,以后每月,你都从朕的私库里,给姜美人拨与她月俸一样的银子。别传出去。” 这种偏私的事,传出去别的妃子肯定也会来闹,烦都烦死了。 “……奴才遵旨。” 来喜心中惊讶,每月都从皇上的私库里拨银子,就是玫妃娘娘也没有这样的恩宠啊。 银惜也是惊了一惊,她本只是想从他手里再要些银子来花,没想到竟然得了长期的双份月俸。 反应过来,银惜迅速跪下谢恩,生怕晚了一点,他收回旨意。 “多谢皇上,皇上恩德,妾身没齿难忘。” 听着她明显没动脑子的谢恩的话,祁栩只是笑道:“起来吧。” 银惜听话地站起身坐下,祁栩靠在榻上,漫不经心地又搂过她。 一时岁月静好,然而不过片刻,他便已起身离开。 银惜心情极好地送他离开,星北笑着打趣她,“小主脸上的笑都收不住了。” 银惜的笑容更深了些,并不与星北计较。 俸禄翻倍这样的事,谁不开心。 毕竟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 第二日启程回宫,清秋阁还是老样子,遗光打理得一尘不染,想来一个人留在宫里,她也没什么事可做。 银惜站在院中等着她们收拾好,清美人也在外面,她凑了过来和银惜聊天。 “我刚才听我宫里留下的晚苏说,沈月儿死了……”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清美人还有些恍惚。 “死了?”银惜摸着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漫不经心。 “嗯,说是她自己想不开,上吊自尽了。死了有一个多月了,就那么扔到乱葬岗去了。” 清美人皱着眉头,不知是不忍还是恐惧。 一个多月?薛贵人手脚还真快。银惜这样想着,又开口劝慰清美人:“她是罪有应得,姐姐莫怕。” “我知道的,可是我总觉得她不是这样轻易就会寻死的人。” 清美人摇了摇头,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 “她死了,我该高兴才对,可是我现在却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悲凉。” “悲凉?” “几个月前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已经连尸骨都不剩了。我从未如此清楚地认识到,后宫之中,人命是如此轻贱。” 见清美人萎靡不振,银惜贴心地宽慰她:“我们一不与人结仇,二不主动去争,哪有人会费心费力来害我们呢?” “就算人命轻贱,那些明枪暗箭也伤不到我们,姐姐放心就是。若是这样还要被害,怕是连天上的神佛都看不过眼。” 清美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了点头,苦笑:“只要能好好活着,我别无所求。” 银惜握了握她的手,笑容晏晏。 她并不信神佛,也不信因果报应。 身处后宫,哪有不争不抢之人。 沈月儿的错从不在于她害人,而在于她输了。 输家只能任人宰割。 清美人突然想到一事,道:“对了,我还听他们说,一个月前,毓妃被罚了三个月禁足。” “她犯了什么事?”银惜走了两步,低头看着院中开的正好的菊花,问。 “听说是不敬皇后,被皇后罚了,具体不清楚。” 银惜应了一声,伸手去拨弄正开着的花,指尖沾了点花粉。 薛贵人倒是挺守信,她本以为,薛贵人除了沈月儿之后就不会再对毓妃动手了。 看来薛贵人还不想和她撕破脸。 …… 飞雪轩 “小主,圣驾回銮,嫔妃们也都回来了,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紫娟递上一杯茶,神色担忧。 薛贵人扶了扶额头,疲倦道:“姜美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姜美人自从回来,只在自己宫里,没什么动静。” “我费尽心力才除了沈氏,又帮她算计了毓妃,她倒是轻巧。” 薛贵人面色冷然,哼了一声。 “其实小主除了沈氏就好了,又何必再对毓妃动手呢?”紫娟不解。 “若是那样做,我与姜美人,就算是撕破脸了。”薛贵人摇了摇头。 “可是……她只是一美人,小主不必对她多客气的。” 薛贵人端起茶杯,敛眉道:“但她有皇上的宠爱,我总得让她三分。” “再者,这样的关键时候,还是不要横生枝节的好。如今我们的敌人,是玫妃。” 紫娟连忙应是,然后又问:“时候不早了,小主要传晚膳吗?” 想到晚膳,薛贵人无端生出几分恶心。 “不必了,我没胃口。” 紫娟担忧地皱眉,“小主,您午膳吃的就不多,这几日总是挑食,还贪睡,不会是病了吧?” “也许吧。”薛贵人淡淡说道,就算是她真病了,又有谁会在意? 紫娟越想越担心,还是去叫了太医来。 薛贵人知她担心自己,也不拦着。 不多时,紫娟就带着一个太医进来。 那太医隔着手帕细细诊了片刻,面露喜色,连忙跪下道喜。 “恭喜小主,贺喜小主,已有快两月的身孕了。” 第41章 薛嫔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说什么?”薛贵人不敢置信,有孕?她? “恭喜小主,已经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太医重复了一遍。 “小主!”紫娟喜极而泣,“您有孕了。” 说完,她跪了下来,“小主大喜!” 屋内的宫人都跟着跪下。 “小主大喜。” 薛贵人抚着肚子,双眸含着泪水。 她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有了孩子,她就不再是孤苦无依,孑然一身了。 有了这个孩子,她就可以封嫔,日后再封九嫔,甚至封妃。 只要有了孩子,就什么都有了。 巨大的喜悦过后,薛贵人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吩咐紫娟:“紫娟,去知会皇上。” 紫娟走了之后,薛贵人又让宫人跟着太医下去拿安胎的药。 她摸着肚子,神情极其温柔,这个孩子,她拼尽全力也要生下来。 …… 晚上,祁栩自然是来了飞雪轩。 “妾身参见皇上。”薛贵人半跪在地上行礼。 “快起来。”祁栩亲手扶起了她,笑道:“你现在可金贵着呢,何必行此大礼。” “妾身久未见皇上,一时激动。” 薛贵人说着,羞怯地低下了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惹人怜爱。 薛贵人当初能入选,便不会是容貌平平之辈,她是极美的,只不过在后宫之中,有谁能不被玫妃的美貌压过? “那朕以后多来看你,进屋吧。” 祁栩轻笑,带着她在屋内坐下。 紫娟端上来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 “这葡萄看着不错。”祁栩随口夸赞了一句。 薛贵人听在耳中,忙拿过一颗葡萄剥了皮递过去。 祁栩看了一眼,就着她的手吃了,然后淡淡道:“挺甜的。” 听到他说喜欢,薛贵人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又剥了一颗送过去,“皇上喜欢,就多吃点吧。” 祁栩吃了,制止她要剥第三颗的动作:“你有着身孕呢,让宫人们伺候就好了。” “侍奉皇上是嫔妃的本分,妾身不敢忘。皇上的事,妾身还是要自己做才放心。”薛贵人摇了摇头,一副恭谨柔顺的样子。 “爱妃当真贤惠,朕心甚慰。” “多谢皇上夸奖,妾身愧不敢当。”薛贵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中喜悦于皇帝的夸奖。 祁栩面上带着清浅的笑,思绪却飘去远处。 之前在行宫,姜美人在金龙殿伴驾的时候也剥过葡萄,她喜欢吃葡萄,所以大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肚子。 只是偶尔会喂给他几颗。 正因如此,那葡萄的滋味,他记得深刻。 甘甜中带着微酸,葡萄特有的香气极其浓郁,还带着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粉味儿。 …… 第二日一早。 星南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糕点,放在案上,她看了一眼银惜和星北,小声说道: “小主,刚传出来的消息,说薛贵人……已经有孕快两月了,皇上下旨晋为薛嫔了。” 银惜愣了半晌,然后吩咐道:“遗光,你和星南去挑几件过得去的礼,给薛贵人……薛嫔送去。记得别送补品这种容易动手脚的东西。” “奴婢知道了。”遗光点头应下,和星南一同出去准备了。 “小主……”星北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银惜失神地盯着前方,喃喃开口:“乃生男子,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弄之瓦。星北,你说薛嫔这一胎,是弄璋之喜,还是弄瓦之喜啊?” “奴婢不知,总不过生男生女都是皇家子孙。”星北安慰她道,“小主圣眷不衰,早晚会有孕的,不必羡慕薛嫔……” 银惜没说话,算算日子,薛嫔应当就是在行宫怀上的,明明薛嫔就侍寝了那一次,就有了。 小孟子从外面进来:“小主,清美人来了。” “快请。”银惜回神,道。 清美人进了屋,很是长吁短叹了一番。 “清姐姐不必这样,您要是想要孩子,早晚还是会有的。” 清美人摇了摇头,恹恹道:“我倒是不那么在意孩子,只是薛贵人封嫔,温修容已是九嫔之一,玫妃更是身处妃位。当日一同入宫的,如今就我最差。” 银惜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个,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 “同日入宫,我却不如她们,多少有点不服气。美人位俸禄也不多,虽说不用家里贴补,但也剩不下什么。薛贵人……薛嫔这一有孕,送礼就花了我快十两银子。” 清美人嘟嘟囔囔地抱怨,银惜在一旁想到,自从回了宫,这两个月每月初一,小成子都会包三十两银子给她送来,比月俸还准时。 有了皇上的接济,她这两个月过得宽敞多了。 想到皇上,就想到有快半个月没见到他了,银惜低头捏着手里的帕子玩。 “本来贵妃就得宠,如今薛嫔有孕,皇上更不会来看你我了。”清美人随口说着,一副看透了的样子。 “他爱来不来!”银惜左手一把抽走帕子,又用右手去拿茶杯,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清美人似是被她吓了一跳,忙四处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才凑过去小声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告诉了皇上……” “我知道,你放心。”银惜也知道自己失言,表示自己不会再这样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一时生出了怒火,或许是被他宠的太过了,在他面前什么话都敢说。 谨言慎行,以后可不能再口无遮拦了。 银惜揉了揉太阳穴,疲倦道,“我有些乏了,想睡一会儿。” 清美人侧头打量她两下,有些疑惑,问她,“你不是刚起没多久吗?怎么又困了?” “我也不知道,这几天总觉得累的很,腰酸背痛的,睡也睡不够。”银惜一边捶着腰,一边站起身打算再去睡一会儿。 清美人见状也站起来,神色关切。 “那我先走了,要是一直不舒服,记得找太医来看看。” “知道了。”银惜点了点头,并不太在意。 第42章 闹剧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飞雪轩。 薛嫔靠在床上,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肚子,脸上少有地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 各宫送来的礼都堆在一旁,就连皇上也说晚上会来陪她。 突然,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玫妃娘娘到——” 玫妃扶着茉莉的手,从外缓缓走进来,薛嫔忙要从床上下来。 “躺着吧,龙胎要是有个好歹,本宫可担不起。”玫妃一开口,就是讽刺。 薛嫔停在一半,起身也不是,躺回去也不是,她勉强笑了笑。 “有玫妃娘娘的福气恩泽,龙胎自然不会有任何事情。” 玫妃自顾自地坐下,看了看桌上堆着的礼,十分不屑,“薛嫔,你这一胎,可真是金贵啊。” 薛嫔已经又靠了回去,听她这样说,赔着笑道:“娘娘说笑了,妾身的孩子再金贵,也比不上娘娘的二公主。” “二公主再金贵,也不过是个公主。反倒是你这胎,要是个皇子……那可是皇上的长子……” 玫妃加重了“长子”两个字,意味深长。 皇上二十岁登基,如今五年过去,还是没有一个皇子,甚至登基之后,只有温修容生了一个公主。 薛嫔这个孩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薛嫔垂眸沉默片刻,突然起身跪在地上,言辞恳切。 “妾身自知身份低微,无福教养皇子,若妾身能平安诞下皇子,妾身愿回禀皇上,将皇子交由娘娘抚养,侍娘娘如亲母。” 玫妃看着她,挂上满意的笑,伸出如玉般的手亲自去扶她。 “妹妹快起,你还怀着孩子呢。” 薛嫔顺着站了起来,又听得玫妃说道:“妹妹如此明白事理,本宫甚是欣慰。只要妹妹记得今日所言,本宫自然会保妹妹一世荣华富贵。” 薛嫔僵硬地扯着嘴角,强颜欢笑,只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多谢玫妃娘娘,妾身感激涕零。” …… 过了几日,最近平静的后宫又泛起了波澜。 “小主,出事了!”星南慌慌忙忙进来,“薛嫔的饮食中,被人下了堕胎药,现在皇上震怒,说要彻查。” “啊?这才几天啊,就有人坐不住了?” 银惜有些失神,薛嫔才传出怀孕不过十日,尚在风口浪尖上,就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还是用的这么直接的手段? 来不及细想,银惜扶着桌案站起来,但她刚一站起便有些头晕目眩。 她皱了皱眉,这几天一直不太舒服,不会真染了风寒吧?这副破身子也太娇贵了。 银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她的头发是梳好的,只是没带首饰。 遗光会意,打开首饰匣子。 “简单一点。薛嫔吃了吗?” “没有,据说薛嫔的饮食都是太医查验过的,下了药的还没送到薛嫔面前,就被查出来了。” “她倒是谨慎。”银惜指了一对白玉制的耳环,遗光立马给她戴上。 银惜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确定淡雅素净,没有任何逾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星北,你跟我去。” …… “皇上,太医院素有记档,既然这药不是太医院出去的,就只能是从宫外购买的了。” “昕贵妃的宫女乐珠三日前曾出过宫,而且昕贵妃与薛嫔妹妹素来不和,实在是有嫌疑啊。” 玫妃铆足了劲把这件事往昕贵妃身上扯。 “胡言乱语!乐珠出过宫又如何,你怎么知道她是去买药?焉知不是你贼喊捉贼!”昕贵妃怒道。 “皇上……”玫妃还欲再辩,但被祁栩打断。 “来喜,去查一查药是谁下的。” “是。”来喜一弯腰,下去了。 来喜下去时正遇到进来的银惜,他略略点头,便急匆匆地出去了。 银惜目光落在坐在上首的祁栩身上,只见他正转着手上的银制镶白玉戒指,一言不发。 她走进去,声音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妾身参见皇上。” 祁栩抬起了头,仿若才看见她,微微皱眉,“你怎么也来了?” 在场妃子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或嘲弄,或鄙夷,或轻视,只有清美人是柔和的。 “听闻这里出事了,妾身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银惜眨了下眼睛,带着笑意看他。 她的说辞自然是瞎说的,她能帮什么忙,只不过是想来看看热闹罢了。 祁栩不自觉放松下来,原本烦躁的心情变得平和,他一挥手,“起来吧,赐座。” 站起身来,银惜很自觉地坐到了清美人旁边。 “现在什么情况?” “不过昕贵妃和玫妃互相攀咬罢了。”清美人摇了摇头,感慨道:“嘴上说着帮薛嫔讨公道,其实没一个真在意薛嫔的。” “宫里不就这样么。”哪有那么多的真情。 清美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可不是嘛。” 不多时,来喜就又进来了。 “皇上,下药的宫女找到了。” 祁栩神色莫测,半晌才吐出一个音节,“传。” “带上来!”随着来喜的话落,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小宫女上来。 侍卫推搡着,小宫女被推着跪下。 “奴婢珞茗拜见皇上。”她的声音颤抖,明显吓得不轻。 祁栩冷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给薛嫔下药?” 珞茗一哆嗦,下意识看了昕贵妃一眼,随后眼一闭心一横,震颤道: “奴婢做事不得力,薛嫔娘娘罚过奴婢,奴婢这才怀恨在心,想要谋害薛嫔娘娘,与其他人无关。” 祁栩的脸色并不好看,这件事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有问题。 “天下哪有主子罚了奴才,奴才就怀恨在心的道理,你若是不说,等被查出来,那就是欺君之罪!”玫妃冷笑追问。 珞茗瑟瑟发抖,不禁低泣起来,过了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抬头,眼神坚定。 “此事是、是奴婢一人做的,药是奴婢托人从宫外买的,奴婢有罪,请皇上责罚。” 玫妃急急地开口:“皇上,她的话不可信!她既说药是她托人买的,托的是谁?何不一起带上来询问!” 见皇上没出声,琳妃用帕子掩唇,意有所指,“一个小宫女,怎么会敢谋害皇嗣呢?除非……” “除非背后有人指使。”琳妃装着惊讶说道。 此话一出,昕贵妃立马一个警告的眼神瞥过去,但琳妃只是低下头,并不怕她。 昕贵妃向前两步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皇上,臣妾是自潜邸就跟着您的老人了,如今已经有八年之久了,宫中除了皇后娘娘,就属臣妾资历最深,您难道还不清楚臣妾是什么样的人吗?” 玫妃看她这样狼狈,心中大快,不禁出言嘲讽:“贵妃娘娘,光说可不顶用!怎么也得一层一层的查下去,真的与你无关,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说完,她又对着祁栩说道:“皇上,依臣妾看,乐珠就有很大的嫌疑,应当把她带下去严刑拷打!” “玫妃,你!皇上,乐珠是臣妾的陪嫁,怎么能受此大辱!” 昕贵妃有些慌乱,哭着求祁栩不能拷打乐珠。 第43章 风寒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沉默不语,半晌叹了口气,“罢了,贵妃跟朕多年,朕相信贵妃不会做这样的事。” “皇上!”玫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竟因为偏私贵妃,连龙嗣都不顾了吗? 薛嫔心中一痛,紧盯着他看。 昕贵妃倒是松了一口气,幸好,皇上没有继续查下去…… “宫女珞茗,杖杀,其余人都散了吧。”祁栩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恭送皇上。”在场的人都起身行礼,玫妃再不愿意,也只能隐忍不发。 薛嫔低下了头,掩住眼里的埋怨。 明明昨日还哄她说会给她和孩子最好的,今天就因着贵妃对这样的事不管不顾。 皇上果然是最不可靠的。 来喜朝那两个侍卫一使眼色,侍卫便会意,将珞茗拖了下去,来喜忙追着祁栩走了。 “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皇上倒真是宠着贵妃。”清美人唏嘘,对银惜小声说道。 银惜看了看门口,亦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皇上最看重皇嗣,宁愿错杀也不肯放过的,这件事必有蹊跷。” “那又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清美人摇了摇头,豁达道。 “……也是。” 话虽如此,她总觉得皇上的态度很怪,明明说是相信贵妃,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些日子他这么宠贵妃,如今贵妃是要失宠了吗? 银惜微微一笑,忽而又有些头晕,用手扶了扶额头。 “怎么了?”清美人看出她的不适,担忧地问了一句。 “头晕,我可能真的染了风寒了,等我回去就找太医来看看。” 银惜叹了口气,与清美人一同回去了。 …… 迎玉宫。 昕贵妃怒气冲冲地回了寝殿,把宫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乐珠。 “她是怎么做事的!这么轻易就被查出来了!” “娘娘息怒,这事也不能怪珞茗,是薛嫔太过谨慎,谁知道她每日的饮食都要让太医查验一遍,我们也是吃了暗亏了。” 乐珠连忙劝解。 “差点查到本宫头上,以后这种事都让毓妃来做。”昕贵妃深吸了口气,压住火气,“这个珞茗也是,薛嫔饮食有太医查验这么大的事,她都不告诉本宫……她不会是故意算计本宫吧?” 昕贵妃越想越不对劲,又隐隐有些怒气。 “定是这样!说不定被谁收买了,合起伙来算计本宫!”她说着,话锋一转:“肯定是玫妃!” 乐珠愣了愣,对自家娘娘联想的能力感到诧异。 “你说这玫妃……”昕贵妃并不知道乐珠在想什么,她坐在软榻上,皱了皱眉,道:“她刚进宫的时候挺和善的,怎么越来越暴躁狠毒了?” “许是被这宫里的繁华迷了眼睛。”乐珠猜测。 昕贵妃赞同地点了点头。 “到底是落魄世家的女儿,没眼界。” 乐珠附和,又问她接下来怎么办。 昕贵妃有些忧愁:“走一步看一步吧,薛嫔这个孩子总不能真的让她生下来,若是皇子,那玫妃手里就握着长子了,到时候哪还有我们立足之地。” 她想了想,又哼了一声:“也怪温修容没能耐,好不容易怀孕还是公主,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个皇子给本宫。” 她不禁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悲戚。 “若是本宫能生,还用得着她。” “娘娘……”乐珠劝慰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一句说不出来。 昕贵妃仰起头,把泪意生生憋了回去。 “不必这样瞧着本宫,本宫不在意的。你出去吧。” “……是。”乐珠低着头,心里不是滋味,但也只能走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殿中只剩贵妃一人,一时寂静。 她呆呆地坐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下。 不在意吗? 她怎么会不在意!这宫里有哪个女人会不在意生育的能力? 可她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又在十岁那年冬天掉到了冰湖里,差点淹死。 自那时太医便断言她伤了身子,以后不能生育。 就是因为这个,苏云晴能做正妃,她却只能做个侧妃。 这些年她面上不在意,甚至看上去身体比其他嫔妃还强些,可谁知道她背地里喝了多少补药,才能不露出颓势。 不过幸好,皇上不会在乎这些。 昕贵妃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苦涩又甜蜜。 …… 清秋阁。 银惜回去便让遗光去请了太医。 来的太医看上去岁数不大,面容端正,穿着官服。 太医弯腰请安,“微臣容秦见过姜美人。” “容太医免礼。”银惜轻声细语,她有些头晕,没什么力气。 银惜伸出手腕,容太医铺上帕子,手指轻轻落在她腕上,屏气凝神。 半晌,容太医撤了手,拿起帕子。 “小主有些染了风寒,微臣开一副药,小主喝几天也就好了。” 银惜扶着额头,“多谢容太医了。” “这是微臣的本分,小主不必道谢。”容太医低头恭敬道。 银惜朝星北使了一个眼神,星北会意,拿了一包银子塞给容太医。 “请问容太医,你可知照顾薛嫔的胎的是哪位太医?她的龙胎如何?” 容太医收了银子,回道:“回小主,薛嫔娘娘的胎是由宁太医照料的,薛嫔娘娘也只让宁太医侍奉,对其余的太医一概不信。看脉案,薛嫔娘娘与龙胎皆无恙。” 银惜敛了神色,轻声吩咐。 “遗光去跟容太医拿药吧。” 遗光跟着太医走了,银惜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等她醒来,药已经熬好了。 “小主醒了,快喝药吧。” 星北坐在一旁,见她醒了忙端了药过来。 遗光扶着她坐起来。 银惜感觉头更晕了,摸了摸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然而她没想到这药这么苦,一时面色都狰狞了。 “小主快吃颗蜜饯。”星北把一盘蜜饯端到她面前。 遗光拿走了药碗,银惜吃了好几颗蜜饯才缓过来,不禁埋怨:“这药也太苦了。” “良药苦口嘛,等过几天小主好了,就不用喝了。”星北笑笑,道。 银惜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 “不用守在这儿了,我再睡会儿。” 第44章 视思明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得知她得了风寒,祁栩本想来看她,但被她拒之门外。 若是皇上在她这儿得了风寒,那些人说不定怎么编排她,还是不让皇上来的好。 显然祁栩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不让去看她,他就不去了,连着几日去看薛嫔。 但过了几天,她的病只好了一半。 星北执意又寻了容太医来。 银惜懒懒地靠坐着,手腕搭在脉枕上,容秦细细地诊了良久,皱起了眉头,又换了另一只手诊了片刻。 “按理来说,小主该好了,怎会……” “大人莫不是看不出缘由吧?”星北心中担忧,语气也难免有些不满。 “星北。”银惜劝道,“为难太医做什么。” 星北住了嘴,只是仍旧忧心。 “称不上为难,是微臣自己医术不精,这才耽误了小主的病。”容秦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我已经快好了,容太医,你开的药很好,下去吧。”银惜说着就要赶人。 容秦抬头看了银惜一眼,似是想明白了什么,道是退下了。 “小主!您怎么不让太医再给您重新开一副药啊!”星北心中着急,这都六七日了,还只好了一半,小主怎么不急呢。 银惜安慰她道:“又不是什么大病,用不着,你下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星北只得带着担忧下去。 银惜拿了本没看完的书,靠坐在床上随手翻看起来。 下午的时候,是星南送进来的药。 “搁那儿吧,我一会儿喝。”银惜翻过一页书,淡淡说道。 星南应了一声,站在一侧候着。 见她未走,银惜抬头看她一眼,笑道:“别过了病气给你,出去吧。” 星南犹豫了一下,知晓她是为自己好,多辩无益,便出去了。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银惜将手中书卷放在一旁,端起了药碗。 她刚要起身,就听到门口传来响动,忙放了回去。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接近,这声音倒不像是遗光她们。 银惜盯着屏风处看,果然从屏风后转出一个穿着紫色常服的男子。 “皇上?” 祁栩面如冠玉,一双狭长的眼眸含着万千风华,叫人情愿溺死在其中。 他从容不迫地走近,眉眼间却隐隐含了怒气。 “皇上怎么来了?还……偷偷过来,难道不怕也得了风寒吗?” 银惜一时疑惑,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 “朕若是怕,就不会来了。朕这样过来,就算是染上了也与你无关。” 他眼眸一转,便看到殿内一棵枯黄了叶子的招财树。 “这树怎么枯了?” 银惜心虚:“它不想活了,就枯了呗。” 祁栩简直要被她气笑了:“是树不想活了吗?朕看是你不想活了!” 他坐到床上,亲自端起了药碗,“为什么不喝药?” 银惜咬咬牙,嘴硬说她喝了。 祁栩板着脸训斥她:“你真当容秦看不出来?若是喝了药,你早该好了,怕是这几日的药一滴都没进你肚子!” 银惜为自己辩解,越说到后面越小声,“这药太苦了嘛……妾错了,皇上别生气……” “不吃药若是病严重了怎么办?”祁栩语气冷凝。 银惜低下了头,声音极轻,自嘲道: “……妾身小时候也常生病,那时候哪有钱买药啊,都是自己挺过来的。妾身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总不过八九日就好了,没事的。” “……”祁栩不禁有些愧疚,气顿时就消了,亲自舀了一勺药喂她。 “别想那些事了,都过去了。” “嗯。”银惜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她乖巧地就着他的手喝下那勺药,顿时苦涩的味道在她嘴里迸开,她忍不住又紧紧皱起眉头。 祁栩仍在劝她,“乖,再喝一口。” 这碗黑乎乎的药就在她眼前,银惜咬了咬牙,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好苦!”银惜委屈,眼角甚至被逼出了泪花。 祁栩拿起一块蜜饯递到她嘴边,银惜忙含住蜜饯。 蜜饯的甜逐渐压过了药的苦涩,银惜才又活了过来,放松地靠在床上。祁栩摩挲着指尖,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在。 银惜吃了蜜饯,这才有心去关心祁栩,“秋风萧瑟,皇上也多穿几件衣服吧,别像妾身一样染了风寒,要喝这么苦的药。” “有这么苦吗?”祁栩一时迷惑,一碗药罢了,再苦能苦到哪里去? 银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祁栩倒是起了好奇。 他将碗中残留的药液倒进勺中,然后尝了尝。 …… 是挺苦的。 回头叫容秦换个方子。 祁栩面上丝毫不显,道:“也没那么苦,以后不许再偷偷把药倒掉!” 银惜一副可怜样,“妾知道了。” 他叹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又轻轻地抱住她。 这样鲜活灵动的人啊,她不该像随便哪个嫔妃那样,被规矩束缚,变成所谓正确的样子,最后泯然众人。 幸好,他早已不是平顺朝不受重视的七皇子了,他是大周的皇帝,他能护着她。 银惜突然被抱住,尚还有些疑惑,但她并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被他抱着。 不过片刻,他就已松开了她。 银惜主动找了个话题:“皇上,容太医是你的人吗?” 虽是问句,但语气却是肯定。 祁栩瞥她一眼,承认了。 “容秦是朕的人,你可以信他。” 银惜眼睛亮了亮,笑眯眯地答应:“好。” 这样一来,她就多了一张可利用的牌。 这时祁栩的视线落在了她放在旁边的书卷上,问:“在看什么书?” “杂书罢了。”银惜随口回道。 祁栩从她身旁拿起书卷,那页最上面是六个大字:“申胥谏许越成”。 “这可不是杂书。”祁栩不禁生笑,他翻了翻手中这本《国语》,然后将它妥善放在一边。 “惜儿可看出什么感悟来了?”他问。 银惜看了他一眼,幽幽开口:“婉约其辞,意在骄敌。夫差自大狂妄,又急于称霸,不听劝阻,落得那样的下场,也在情理之中。” “吴国强大,只是可惜没有一个圣明之君,即使有申胥这样的臣子,也无济于事。” “可反过来,勾践卧薪尝胆,韬光养晦。若是手中没有足够的筹码,忍旁人不能忍,做旁人不能做,才能成就鸿图远业、彪炳千秋。” 祁栩收起散漫的笑容,沉吟片刻,又问:“我们是后来人,才会知晓他们的对错。若是身处其中,又该如何分辨?” 银惜道:“君子九思,视思明。” 第45章 倒台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苦笑:“好一个视思明!” 视当思明,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他非圣人,只是肉体凡胎,身侧近臣,枕畔嫔妃,不知凡数,他如何能一一洞幽察微? 他做不到,这天下也无人能做到。 人心是最诡谲之物。 他所能及的,不过尽力探根溯源。看得更远些,才能给世间一片清平。 银惜察觉到他情绪不高,于是并未说话,只是静静地低着头。 “朕该走了。”祁栩敛起神色,道。 “恭送皇上。”银惜看着他,轻轻一笑。 他走后,银惜又拿起那本《国语》,指尖摩挲着书页,许久未曾翻页。 太过弱小之时,委婉以求自保,亦是明路。 那日之后,容秦换了药方,虽然药效弱些,但总算没那么苦了,银惜也勉强接受。 不过三五日,她就已好全。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地仿若一潭死水,可银惜知道,水面快起波澜了。 …… 这日她与清美人在内殿闲聊,顺手绣着一张手帕,小孟子急急忙忙地走进来。 “小主,清小主,贵妃娘娘的父亲下狱了!” 银惜一顿,并未抬头:“怎么回事?说清楚。” “今天早朝,怀筠安怀大人联合众位大臣,一同上书揭发贵妃娘娘的父亲户部尚书贪污跋扈等诸多罪状,又检举许多苏家人。” “现在在朝为官的苏家子孙都下了狱了,苏府都封了起来,贵妃娘娘正跪在昭阳殿外求情呢!” 小孟子顺了口气,将发生的事尽数说了出来。 银惜听着,并不惊诧,意料之中的事,几月前祁栩过于放纵昕贵妃,她就觉出不对,如今看来,果然皇上是要对苏家下手了。 清美人喃喃道:“自一个月前薛嫔被下堕胎药一事,皇上就冷了贵妃了,但到底也没处罚贵妃,如今苏家竟然……不知道皇上又会怎样对贵妃……” “冷宫,圈禁,降位,或是一切如旧,左不过这几种。”银惜又拿起了绣了一半的手帕,淡淡说道。 清美人盯着她的手帕看了几眼,好奇地问:“哎,还没问你,你这是绣的什么呀?” 银惜摸了摸绣了一半的荷花和蜻蜓,浅浅一笑。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我知道你喜欢荷花,给你绣的。” 清美人一愣,心中涌入一股暖流,自从入了宫,还没有人对她这样好。 她的谢字还没说出口,星南进来禀报,说小成子来传皇上圣意,让银惜去昭阳殿伴驾。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了愣。 “此时贵妃娘娘怕是还在殿外,皇上这个时候要小主去,怕是要和贵妃结仇……” 星北担忧地皱眉,又没有办法。 银惜回过神来,无奈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仔细地理了理衣服,“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抗旨不遵不成?” “去吧,贵妃如今自身难保,想来也没有那个心思为难你,有皇上的宠爱,妹妹实在是什么都不必担忧。”清美人笑着摇了摇头,很是乐观。 “小主可要重新梳妆?” 银惜摸了摸头上的银制嵌珍珠松石彩钗,长舒一口气。 “不必了,这样淡雅就好。” …… 银惜到昭阳殿外的时候,昕贵妃还跪在那里,她的额头已经磕破了,血珠渗了出来,看上去触目惊心。 “皇上,求您饶恕臣妾父亲……”贵妃的嗓子已然哑了,但她全然不顾,不停地为父亲求情。 银惜看着她,只觉也是苦命人,银惜缓缓行了个简单的礼。 “贵妃娘娘金安。” 来喜见到银惜来了,忙迎了上来。 “姜美人,您来了,皇上正等着呢。” 而昕贵妃见到银惜,仿若见到救星一般,眼中迸出希望的光。 她挣扎着起身,却因为跪了太久而踉跄,她抬头看向银惜,眼中含泪,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平日里的骄傲已尽数破碎。 “姜美人,本宫求求你,替本宫求一句情,让本宫见皇上一面,一面就好。” 银惜无奈地笑笑,轻声细语如春风和煦:“贵妃娘娘,妾身不过一小小美人,在皇上面前实在是说不上话。” “不!皇上连玫妃都没见,偏偏见了你,怎么会说不上话呢……”昕贵妃急切地反驳,语气已经染了哀求。 “贵妃娘娘,您应该清楚,皇上这个时候不见玫妃娘娘,对您才是有利的,妾身在宫里无依无靠,实在是不能拿自己的后半生,去发一时的善心。” 银惜又朝她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来喜进去。 昕贵妃看着她走入昭阳殿,神色凄然,她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要冲入昭阳殿似的。 宫人上来拦她,可她又突然停了下来,大笑起来,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皇上!皇上……你说过,会一辈子对昕儿好的,你不能反悔!不能……不能!” 另一边,银惜进了内殿,只见祁栩安然坐于龙椅之上,翻阅奏折,对殿外贵妃的哭喊恍若未闻。 银惜敛去神情,低头行礼。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祁栩这才抬头,似是才注意到她,“惜儿来了呀,过来坐。” 银惜听话地在他不远处坐下,只看着他,也不说话。 不过片刻,贵妃的声音停了。 来喜就从外面进来,神色为难:“皇上,贵妃娘娘在殿外晕倒了。” 祁栩扫他一眼,眼角眉梢全无半分波澜,“将贵妃带回迎玉宫,无召不得出。” 来喜愣了一愣,随即迅速弯腰应答,“奴才遵旨。”说完,他便出去了。 祁栩不说话,银惜也不敢开口,殿中一时寂静,只有朱砂笔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音。 银惜放轻了呼吸,不敢惊扰到他。 良久,祁栩放下朱砂笔。 他的食指轻敲着椅背,微微眯眼看着她,“惜儿进来时看见贵妃了吧,不说些什么吗?” 银惜抿唇一笑,却不敢与他对视:“这个时候皇上叫妾身来,就是因为妾身与贵妃娘娘无恩情,无仇怨,不会多说话,妾身自然不能给皇上添堵。” 她的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又温婉顺心。 祁栩微微勾起唇角:“惜儿果然聪慧,朕喜欢你的聪慧。” 第46章 天下之幸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只笑,却不敢言。 皇上之前对贵妃那么好,到底是为了麻痹苏家,还是对贵妃有那么一丝情分呢? 若说是前者,苏家多是文官,手中又没兵权,他实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若说是后者,他想要弥补贵妃,如今又为什么对贵妃如此冷淡? 她不想问,也不敢问。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与她无甚关系的答案去惹恼皇上。 “其实宫里的女人,有几个不聪慧的?可她们的聪慧用错了地方。”祁栩望着前方,幽幽开口。 “就像贵妃,她是潜邸旧人,自八年前就一直侍奉在朕身侧,她做了不少错事,朕都念在旧日的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她不知悔改,竟然对朕的孩子下手。” “惜儿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贵妃?”祁栩说着,将问题抛给了她。 银惜哪敢说这些,忙推脱道:“妾身不敢妄言。” 祁栩的样子,明摆着不信她说的,敢给他甩脸色看的人,竟然会怕这个。 “还有你不敢做的事。” 银惜堆出一个讨好的笑:“皇上别打趣妾身了。” 她是胆子大了点,但是她又不蠢,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而且皇上和贵妃那么多年的情分,她置喙算什么事。 祁栩沉吟片刻,说道:“贵妃性子倔强,决计接受不了一夜之间从高门贵女变成罪人之女,但苏家这个多年的蛀虫,朕是非除不可。” “苏家腐败,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朕登基之时,碍着贵妃的面子,只处置了苏家长房,本欲警醒苏家,没想到苏家反而变本加厉,仗着贵妃作威作福。” “苏家不除,百姓不安。” “皇上圣明,有皇上这样的明君,是百姓之福,天下之幸!” 银惜立马跪下,极尽阿谀奉承。 龙椅上的帝王将目光落在阶下跪着的妃妾身上,几分探究、几分审视,他似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到恐惧、同情或是幸灾乐祸,但意料之外地都没有。 她只是跪着,恭敬地说些“皇上圣明”之类的漂亮话,好像她只是一个心中只有皇帝,一味盲从的痴人。 可祁栩知道她不是,她是很聪明的,只有聪明人,才会共情他人。 兔死狐悲,他本以为她会感到唏嘘,会从贵妃想到她自己,会觉得他薄情寡义。 她是不够聪明,还是太聪明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内静得银惜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膝盖跪得酸麻,可她不敢动。 她不知道皇帝叫自己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只能等着,等他的示下。 “你回去吧,过几日朕再去看你。”祁栩收回视线,面上又染上几分笑意。 “是,妾身告退。”银惜站起来,恭恭敬敬地退下。 她出去的时候,正遇到来喜带着一个男子进去,只看衣着,像是朝臣,银惜行了一礼,仍走自己的路,并不多言。 那男子倒是看了她一眼,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走进殿中,弯腰行礼。 “来了。”祁栩淡淡道,“不必多礼,怎么样了?” “人都安排好了,苏家人逃不了的。”风禾神情严肃,瞧着忠心耿耿。 “现在还没定罪,别闹出人命来。”祁栩看了他一眼,站起身走了下去。 “微臣明白。”风禾点头,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这是微臣在苏安则书房找到的,俱是与苏家往来亲密的朝臣或是商人。” 祁栩接过,浅翻了翻,冷笑:“还真不少。” “几十年的世家了,这些人脉也不算多。” “是啊,几十年的家族,先帝把他们养得脑满肠肥。到朕这里,多年谋划,终于是铲除了。” 祁栩把册子置于书案,随手拿起案上已经凉了的茶。 “这只是第一步。”风禾轻笑,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再有五年,朕必给天下一个清平盛世。”祁栩静静看着杯中茶叶漂浮,仿若那不是茶叶,而是天下大局。 “皇上圣明,有皇上这样的君主,是天下之幸。”风禾拱手行礼。 祁栩却是笑了,抬眼道:“你这话姜美人刚也说过。” 风禾一怔,开口询问:“姜美人?是刚刚出去的那个?” 祁栩微微颔首。 “皇上好像很喜欢她。”风禾道:“想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过人之处?不需要。”祁栩把茶水倒进花盆,唇角的笑容仍旧风光霁月,“宠物嘛,听话有趣就够了。” 风禾了然地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皇上,一个自小坎坷、不被疼爱的人,哪来的那么多感情分给他人。 “好了,你去忙吧。”事情说完了,祁栩便开始赶人。 风禾听命退下。 祁栩坐回自己的位子,又唤来了来喜。 来喜垂首立于阶下,静静听着帝王的吩咐。 “贵妃禁足,但份例照给,不可克扣。” “是。” “把她宫里的宫人都换了吧,就说是换些更好的,乐珠给她留下,随意挑选即可,若有人想往里安插钉子,你不必管,随他们去。” “……是。” “下去办吧。” 来喜忙不迭地告退,到了昭阳殿外,这才敢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身边亲近的宫人都换了,这贵妃的日子怎么可能过得舒坦。 但他不敢多言,只能照着皇帝的吩咐去办。 之后不过两月,苏家的罪状就被查的明明白白,苏家成年男丁一律斩首,包括贵妃的父亲和弟弟。苏家女眷充入教坊司,其余人流放岭南。 不光苏家,还牵连了不少官员,一时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官场之风,倒是清廉了不少。 贵妃得知此事,拼死也要闯出迎玉宫,可皇上并没有去见她,却也没有动她,仍让她做贵妃,只是不能出迎玉宫。 …… 迎玉宫。 昕贵妃枯坐着,望着窗外飘雪。 两月下来,她已是形销骨立,面色苍白如纸。 乐珠掀开帘子,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壶酒和一个杯子。 她将托盘放到昕贵妃面前,替她倒了一杯酒。 “娘娘。”她轻唤。 昕贵妃没有回头,只是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不杀我……” “许是……皇上对娘娘还有几分真情……”乐珠说着,声音就渐小了下去。 “你自己都不信,对吗?”昕贵妃侧头看向乐珠,“他杀了我全部亲人,还差一个我吗?” 第47章 月坠花折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若是不想我死,他又何必换了宫人,他就是想逼我死!他想逼我死!”昕贵妃越说越激动,剧烈地咳了起来。 “娘娘!”乐珠忙给她顺着气,自己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咳了许久,昕贵妃才平复下来,她身体微微颤抖,将目光移向那杯酒。 见昕贵妃盯着酒看,乐珠挤出一个笑容,眼角挂着的泪水仿佛都带着苦涩:“见血封喉,不会疼的。” 昕贵妃抖着手,想端起毒酒。 乐珠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神哀痛,似是最后的挽留。 昕贵妃一阵恍惚,但她还是用力拂开乐珠的手,将毒酒送到唇边。 “如果当年从冰湖中救我的不是他,我就不会嫁给他做侧妃,不嫁给他,苏家就不会支持他。” 昕贵妃喝下毒酒,呆呆地继续说:“没了苏家的支持,他不会是皇帝,苏家也就没事了。” “又或者当年,我就那么死在冰湖里该多好,苏家就还是那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苏家,只是少了一个女儿罢了。” “是我的乍见之欢,是我的一时任性,害了苏家。” 鲜血从她的嘴角流下,原本已经哭干的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捂着肚子,声音里有几分悲戚,几分哀婉:“乐珠,你骗我,好疼啊……” 更多的血从她嘴里涌出,落在地毯上像是绽开的点点红梅。 昕贵妃脱力,向后倒在了椅背上,手中的酒杯落地,骨碌碌滚远了。 她翕动着唇瓣,似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小姐……”乐珠喃喃道,两行热泪从眼眶中流下。 又是许久,她从地上捡起那只酒杯,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毒酒。 “小姐,我来陪你……” …… 清秋阁。 银惜正随意翻着一本书看,清美人掀开珠帘进来,叹道:“你倒是清净,外面都快炸锅了。” “怎么了?”银惜放下书卷,问。 “昕贵妃薨了。”清美人说着,在她对面坐下来,一时怅惘。 “怎么死的?”银惜追问。 清美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听说,是自戕。” 银惜叹道:“嫔妃自戕,是大罪啊。” “她也没有亲人了,都死了……连累不到谁了。”清美人颇有些唏嘘。 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如今只落得这样的下场。 “当初皇上登基,苏家也出了不少力,终究是……” 清美人住了口,并未说完。 银惜知道她想说的是鸟尽弓藏,但是世间不就是这样的,狡兔死,走狗烹,常态罢了。 这时星南从外面窜了进来,她的脸颊冻得绯红,身上还挂着雪花,一身寒气。 银惜忙招呼她来炭盆跟前,“怎么冻成这样,快来烤火。” “我在外面打听消息来着,听说皇上不怪贵妃娘娘自戕,还要以贵妃之礼葬她呢,只是还没拟谥号。” 星南凑到炭盆前,一边烤火,一边说道。 清美人诧异道:“这样的大罪皇上都不追究,皇上当真仁厚。” “仁厚?”银惜似是疑惑地开口,然后又喃喃道:“仁厚……” 灵光在脑海中闪过,银惜握住了桌角,她似乎明白了,祁栩为什么纵容贵妃,为什么要打着给贵妃换更好宫人的名义让她孤立无援,又为什么在她自戕后还给她死后殊荣。 因为他想要一个仁君的名号。 贵妃家人获罪,他不计前嫌,仍留着贵妃的位子,贵妃自戕,他不怒不恼,仍以贵妃礼安葬。 朝臣获罪这样的消息哪及得上宫闱秘事、帝王情史传播得快,传播得广! 贵妃这一自戕,成就了祁栩情深似海、深仁厚泽的名号,而让民众全然忘了,是他过河拆桥处置苏家,是他将贵妃逼上绝路。 好一个仁君! 银惜蓦地笑了,枕畔之人尚能算计,又有何人不能利用? 可他平日里的性子,着实不像是会在乎名声之人。 星南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现在梅棠宫可热闹了。” 见众人都看着她,星南解释:“这次弹劾苏氏一族的是怀筠安怀大人,玫妃娘娘的胞兄。” 银惜了然,一族没落,一族崛起,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 只是不知道,玫妃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昕贵妃。 …… 梅棠宫。 近些日来冷清的梅棠宫今日格外热闹,不仅怀孕的薛嫔来了,毓妃也来了,就连素日不常出门的温修容也来了。 来这儿的几人,或多或少是想寻求玫妃庇护的。 毓妃奉承道:“贵妃薨了,以后这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就是您了。” 玫妃很是受用,嘴上谦虚道:“毓妃姐姐过谦了,没了贵妃,如今就你的资历最深了。” 毓妃是自潜邸就侍奉皇上的,那时她只是个侍妾,府里两位侧妃,一个是死了的贵妃,还有一个就是在慈恩寺礼佛为国祈福的安德妃。 玫妃捻起一颗葡萄,安德妃……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罢了。 只要她在宫里一日,安德妃就别想回宫。 其实潜邸旧人还有一个琳妃,不过……玫妃将手里的葡萄随意扔回盘子里,一个孤女罢了,她从未放在眼里。 “娘娘这身衣裳……是云锦吧?皇上可真是宠爱娘娘啊……” 温修容以帕掩嘴,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 她自生了三公主,就不是很得宠,虽说皇上也宠爱三公主,但对她总是淡淡的,不像她怀三公主之时那般关心。 如今见到玫妃如此得宠,难免心里发酸。 但玫妃可不管她在想什么,她只想炫耀自己的恩宠。 “这是前些日子江宁进贡来的云锦,一共只得两匹,一匹给了皇后,一匹给了本宫。”玫妃摸着自己玫红色的衣裳,骄傲自得。 毓妃又奉承着她,温修容勉强地笑了笑,一旁的薛嫔来回看了两眼,默然不语。 第48章 你,过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年关将至,贵妃的丧事办得简单。 但皇上亲自择了谥号,追赠惠仪贵妃,终究是全了她死后的殊荣。 不过三五日就到除夕,宫内一派喜气,已无人在意死去的贵妃。 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银惜叫人备了各宫的礼品,又收了别宫送来的礼物,这些登记入库之事交给星北和小孟子去做了。 漪澜宫毓妃和温修容的礼,是她和遗光亲自带去的,她借着送礼的理由,去看了宜瑶。 漪澜宫一如既往,银惜轻车熟路地和遗光一起到了大公主住的地方。 珠雁见是她们来了,忙迎上来,“你们来了,公主在里面呢。” “这里可缺些什么?我带了些东西给你们。”银惜和遗光珠雁一同进了屋,遗光将东西放在一旁,就去看大公主。 大公主本来拿着纸笔写字,见她们来了,喜笑颜开地放下毛笔,小跑过来。 “慢点。”珠雁连忙让她慢些,生怕摔了她。 “平兰姐姐和遗光姐姐来了,我高兴。”宜瑶听话地慢下来,捏着衣角,扭捏道。 银惜掩嘴笑了,宜瑶还是这么听话懂事。 珠雁道:“你来看公主,公主高兴。自从上次毓妃禁足之后,她怕被抓到把柄,没敢再明着为难公主了,我们这里也不缺什么。” “那就好。”银惜点了点头,又笑着问:“宜瑶刚才在做什么啊?” “在练字。先生布置的功课。”宜瑶脆生生地回答。 宜瑶五岁就去了书房,除夕将至,她才休了几天假,还要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 银惜走过去看,宜瑶的字说不上好看,但还算工整,她还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以后慢慢练就是了。 银惜摸了摸宜瑶的头发,鼓励她道:“宜瑶写得很好,以后也要更加努力啊。” 宜瑶低下了头,小声问道:“平兰姐姐,等我写的好了,父皇是不是就会来看我了……” 珠雁心里酸涩,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算现在骗了她,让她高兴,以后拿什么圆谎呢? 皇上不喜大公主,她们难道能拉着皇上来看大公主吗? 银惜心口有些发疼,在宜瑶身上,她似乎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父亲早死,母亲不喜。 她摸了摸宜瑶的头,笑着开口:“会的,等宜瑶写好了,皇上就会来看宜瑶的。” 宜瑶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她抱住银惜的胳膊撒娇:“平兰姐姐最好了。” “你这话让珠雁姐姐和遗光姐姐听到了,她们不得暗自伤心啊。”银惜打趣道。 宜瑶听到这话,有些慌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慢慢挪过去,一边一个抓住了珠雁和遗光,又扬起灿烂的笑容: “珠雁姐姐和遗光姐姐也最好了。” 三人都被她逗笑了,银惜也不逗她了,只让她继续练字。 遗光陪着宜瑶练字,银惜则在一旁和珠雁聊天。 “过了年,宜瑶就九岁了吧。” 珠雁点头:“是啊,九岁了。” 银惜目光深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珠雁打量了下四周,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先前让我做的事,有些眉目了,大公主这边伺候的宫人也都是受了毓妃欺压的,她们愿意作证。” “至于温修容,我找盛立问了问,他听跟他关系好的许太医说,温修容当时的胎像似乎并没有那么稳固……” “而且温修容宫里的宫人也说那几天她们娘娘不太舒服,当然这只是许太医的推测,不能当明面上的证据。” 盛立,就是珠雁的弟弟,在太医院当差。 “我知道了,多谢。”银惜道。 温修容早产时已有九个月身孕,肚子沉重,她刚开始是托着肚子的,后来却变成了护着肚子。 被推倒之前,温修容还特意找了个草丛茂密,泥土松软的地方赏花,而不是在石子路上。 她当时站在温修容左边,那个推了她的宫女桃儿站在她正后方,温修容会分辨不出受力的方向吗? 就算当时分辨不出,后来也能想明白。而且桃儿算是温修容的心腹之一,她被禁足之后,温修容从未疏远桃儿。 温修容,是故意拿腹中孩子陷害她。 世上怎会有这样的母亲! 银惜闭了闭眼,温修容…… 又待了片刻,银惜便带着遗光回去。 路上经过御膳房,银惜想了想,叫遗光去买些糕点送去给宜瑶。 她去时就想带的,但是遗光拎了两份礼,确实没有空闲了。 遗光走了,银惜自己一个人等着她回来也无聊,索性到膳房里看看。 因为快到除夕,宫人们格外忙碌,各种食材和菜肴的香气混在一起,飘得满膳房都是。 一个嬷嬷堆着笑凑上来:“小主您怎么来这儿了,有什么事叫人吩咐一声就行。” “闲着无聊,来看看,嬷嬷不用跟着我。”银惜说着,也不打扰他们,到了后院。 后院多是清洗食材的宫人,银惜四处逛了逛,停在一个正在洗黄瓜的小太监面前。 “这个时节,还有这样新鲜的黄瓜?” 盆中不到十根的黄瓜翠绿鲜嫩,看着就是刚摘下来不久的,如今已是深冬,黄瓜早该没了才是。 小太监笑道:“小主有所不知,这黄瓜得来可不容易,统共就这么几根,都是皇上和太后膳食里才有的。” “你觉得这黄瓜应该怎么做才好吃?”银惜摸了摸衣服上的毛领,问。 “奴才愚钝,只觉得黄瓜应该生吃,若是熟了,就失了本味了。”小太监笑呵呵地回答。 银惜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得对。” 说罢,银惜就走开了,她到了一处关着房门的小厨房前,心中疑惑。 明明烟筒还有炊烟升起,应是有人在用,为什么房门紧闭? 带着疑惑,她推开了房门。 厨房里只有一个小姑娘,正往外盛着菜。 那小姑娘听见有人进来,不耐烦地转过头,看到银惜后愣了一瞬,又上下打量着银惜看。 银惜也在打量她,这小姑娘一副小厨娘打扮,但脸蛋白净漂亮,气质非凡,并不像是普通宫人。 “你,过来。”那小姑娘对着她吩咐道。 第49章 除夕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左右看了看,没有别人,只能是叫她了。 于是她走了过去,那小姑娘把手中的菜放到桌上,递给她一双筷子。 “尝尝。” 那是一道扳指干贝,蒸得恰到好处,白色的萝卜和金黄色的干贝相得益彰,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 银惜看了眼小姑娘伸出的手腕上成色极好的玉镯子,接过筷子,尝了两口菜。 干贝似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并不腥,只余鲜香。 萝卜水嫩,吸了汤汁,味道亦是香醇。 “很好吃。”银惜笑道。 小姑娘怔了片刻,“你……不是应该先问我是谁?再试毒吗?” “用不着。你看着很善良。”银惜无所谓地说道。 “哪有用看的啊。”小姑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不知道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吗?” 银惜面色如常:“知道,但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说自己的。” 小姑娘:“……” 她脸上染上些愠怒,气恼道:“你这个人!真是不知好歹!” 银惜忍俊不禁,继续逗弄她:“你叫什么名字,待会儿我要是毒发,还能告诉他们害我的人是谁。” 小姑娘冷哼一声,道:“我要是下毒,还会告诉你我叫什么?我叫令辞,记住了。” “银惜。”银惜将自己的名字告诉她。 令辞瞥她一眼,又收回视线,故作不在意:“你以后还来吗?” “可能。”银惜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她倒是不忙,只是不太想往御膳房跑。 闻言,令辞有些喜意,但她压了下去,只道:“我酉时常在这里。” 到底是小孩子,她以为自己遮掩得极好,但银惜一眼就看了出来。 想来她一个人在这里也是孤独的,那些宫人未必和她聊得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银惜站起身,笑着跟她道别。 她在御膳房待了许久,想必遗光也快回来了。 令辞看着她,并不开口。 银惜转身离开,心中思索,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不知道是不是像她猜测的那样。 …… 几日后的除夕夜宴,许是因为薛嫔有孕,皇上下令大办。此时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一派盛世景象。 银惜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她的位子在最末,与最上面的祁栩隔着很远的距离。 离祁栩最近的是皇后和玫妃。 银惜闭了闭眼,她的位置会离他越来越近的,一定会的。 这时皇后举杯,不咸不淡地说道:“臣妾恭祝皇上福寿延绵,永享安乐。” 在场嫔妃们都站起身,举起酒杯跟着祝贺,“臣妾等恭祝皇上福寿延绵,永享安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祁栩单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都坐吧。” “是。” 坐下后,银惜打量着众人,祁栩兴致不错,看着歌舞,不时啄一口酒。 玫妃时不时看皇上一眼;毓妃四处张望,不知道在看什么;琳妃则是安分地坐在那里。 对面的皇亲们,坐在最上面的是皇上如今唯二的亲兄弟晋阳王祁楹,旁边是晋阳王妃杨氏。 晋阳地处东南,是一块风水宝地,祁栩将晋阳拿出来给祁楹做封地,就可见兄弟情深。 大周建国以来,多是新皇继位,随意找些偏远城邦,将与自己不和的兄弟们打发走,而且这些封地不能承继,最后还是要归于朝廷。 就如皇上另一位亲皇兄四王爷,就被打发到青州,无召不得回京。 晋阳王虽有封地,却可在京中长住,更是无上恩宠。 晋阳王行十,今年才刚刚二十三岁,杨氏是他两年前娶进门的,据说两人夫妻感情很好,只是还没有一子半女。 晋阳王往后,就是些皇上的侄子或者堂兄弟了。 银惜的视线回到祁栩身上,却发现他晃着手里的酒杯,也正在看她,银惜眨了眨眼,莞尔一笑。 祁栩不自觉勾起了嘴角,清了清嗓子道:“宫中许久没有大封过了,如今除夕佳节,又有薛嫔怀了身孕,念及你们伺候辛苦,朕打算大封六宫。” 此话一出,嫔妃们都面露喜色,紧紧地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只听得他道:“玫妃,深得朕心,特加封良妃,协理六宫;毓妃,赏白银百两;琳妃,白银百两,同玫良妃一起协理六宫;温修容,赏白银百两。” 祁栩的目光转向下面的嫔妃们,道:“薛嫔,赐封号景;清美人,加封贵人。” 祁栩顿了一下,银惜紧张地捏紧了衣角。 祁栩脸上的笑意更大了些,不再逗她:“姜美人,晋为贵人。” 银惜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给她白银百两。 “臣妾等拜谢皇上恩典。”嫔妃们跪下谢恩。 “起来吧。” 坐下之后,玫妃,不,现在是玫良妃,她如今位列四妃,是宫中位分最高的妃嫔。 她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虚情假意地开口:“皇上,姜贵人如今已是贵人,腿也养好了,每日的请安也该恢复了吧?” 祁栩沉吟片刻:“允了。” 银惜看了看两人,浅笑答是。 玫良妃似乎很是得意,凤眸微挑,又看着祁栩娇滴滴地开口:“皇上,这宫里的丝竹之声年年都听,臣妾都听腻了……” “哦?那你想听什么?”祁栩心情不错,笑着问她。 玫良妃眼波盈盈,含着些许高傲,“臣妾听闻,皇后娘娘的琴音是宫中一绝,但臣妾入宫晚,从未听过,不知今日是否有机会一闻?” 此话一出,殿内寂静了下来,众人都惊讶于玫良妃的恃宠而骄。 清贵人凑近银惜一些,小声耳语:“今日宗亲们都在,玫妃这样说,岂不是将皇后娘娘和那些歌姬们混为一谈,如此大逆不道,真是狂妄。” 银惜只笑笑不说话。 贵妃死了,如今玫良妃的刀刃,就该对准皇后了。 但皇后身后家族实力殷厚,尚且不是一个落魄许久,近几年才有所好转的怀家所能撼动的。 不过……银惜看向祁栩,他正看着皇后,离得太远,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她也看不清,但总不会太好。 只要有皇帝的宠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第50章 刁难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后却丝毫不见愠色,还主动应了下来。 “既然玫良妃想听,本宫就弹一曲罢。” 皇后让人取了她的琴来,她坐到琴的前面,随手拨了几下试音,而后便认认真真地弹起琴来。 她手指翻飞,绝妙的琴音倾泻而出,宛若浑然天成。 一时间众人都听得痴了,曲毕,祁栩赞道:“皇后这一曲《潇湘水云》甚是精妙,后宫中能有皇后这样的才女,是朕之幸。” 皇后微一福身,“臣妾多谢皇上夸奖。” 皇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祁栩朝玫良妃投去视线,“如何?你可满意了?” 玫良妃客套话说的倒是谦恭:“皇后娘娘琴音精妙,臣妾拜服。臣妾此生能闻听皇后娘娘一曲,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气。” 祁栩也懒得再与她计较,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喝酒。 “皇兄,臣弟一早便听闻您新得了一位佳人,便是这位姜贵人吧?不知这位‘佳人’,可有何才艺啊?” 祁楹调笑着祁栩,却也不解,姜贵人容颜清丽,但不是什么绝色佳人,皇上眼光甚高,想来是这姜贵人有什么绝世的才艺,才能吸引住他。 银惜突然被提到,她看了看祁楹,低头谦卑道:“妾身愚钝,倒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让王爷失望了。” 毓妃冷笑一声,语气满是嘲讽:“姜贵人何必自谦,当初你侍奉大公主之时,就哄得大公主对你言听计从,如今你又得皇上宠爱,若说没什么旁人都不会的‘才艺’,本宫第一个不信!” 祁栩不悦地看了毓妃一眼。 姜贵人是他的妃子,今日宗室都在,毓妃当着这么多皇室宗亲编排姜贵人,岂非是说他受人迷惑? “我大周女子修习琴棋书画,姜贵人不会一样都不会吧?”玫良妃掩着嘴,语气极尽嘲讽。 琳妃想了想,还是替她解围。 “大周女子多学琴棋书画,却也不是人人都学,身为女子,德行远比才艺要重要。” 清贵人:“琳妃娘娘说得有理。” “寻常女子自然是这样,但姜贵人是皇上的嫔妃,身为天子嫔妃,却无才无德,德不配位……” “够了!”毓妃还欲再说,就被祁栩打断,“毓妃,你的女德全都忘了吗?!” 毓妃被这样一吓,当即愣住了,急忙跪了下来,低着头不敢言语。 祁栩面色阴沉,眼里的寒意像要凝成实质一般。 天子发怒,殿中的人全都跪下,齐道:“陛下息怒!” 银惜低着头,暗骂毓妃这个蠢货,再怎么说她也是皇上的妃子,今日皇室宗亲都在,她这般高调地说她德不配位,岂不是说皇上识人不清?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公然针对她,一副长舌妇做派,尽失了妃子的颜面。 她失了颜面,就是皇上失了颜面…… “皇兄息怒!今日因臣弟一问而让皇兄动怒,是臣弟的过错,皇兄只需责罚臣弟即可,万望皇兄保重龙体。” 祁楹也没想到,他不过随口一句玩笑,竟然惹得后宫妃子唇枪舌战,以至让祁栩动气。 银惜微微抬起了头,开口道:“启禀皇上,妾有话要说。” 祁栩冷声吐出一个说字。 听得这话,银惜便完全抬起了头,“皇上明鉴,毓妃娘娘与妾身相处时间最久,岂会不知妾身会些什么,娘娘不过与妾身玩笑罢了。” 祁栩微眯眼眸,等着她的下文,却见银惜朝着他眨了眨眼,俏皮地笑着说:“妾身愿作一幅画献给皇上。” 此时大殿内除她以外的人都低着头,没人看见她胆大妄为,面对暴怒的皇帝,也敢撒娇卖乖。 见她这样,祁栩就是有再大的气也顿时消了,罢了,本就是毓妃愚钝,与她有什么关系呢,何必牵连旁人。 “都起来吧。来喜,去取笔墨。” 众人这才如蒙大赦,毓妃坐回自己的位子,心中暗暗思忖,姜贵人还会作画?她怎么不知道? 玫良妃瞥了银惜一眼,一个宫女出身的人,去哪学画?不过是打肿脸充胖子罢了,她只等着看笑话了。 清美人心中担忧,但到底不好说什么,她的目光跟随着银惜,揪心起来。 银惜拿起毛笔,入手有些生疏,她尽量回想作画的手感,落下的每一笔都慎重无比。 不久,银惜就停了笔。 “禀皇上,妾画好了。” 旁边侍候的小太监小心地拿起画作,立起来给众人看。 宣纸上画着一朵荷花,粉白色的荷花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显娇嫩,绿叶四周荡漾着水纹,俨然一副出水芙蓉图。 毓妃没想到她当真会作画,一时恨得她咬牙切齿却也没辙。 反倒是祁楹,仔细看了几眼,就为她说话,“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姜贵人画技纯熟,小王佩服。” “王爷夸赞,妾身愧不敢当。” 银惜心里清楚,她的水平也就那样,祁楹不过是客气罢了。 在场众人多少都有些意外,但没有表露出来,也不敢说话怕惹了皇帝生气。 只有玫良妃倨傲道:“姜贵人所画莲花,虽不太像,但也有几分神韵,已是难得了。” 宫中人人皆知,玫良妃擅画,所画之物往往惟妙惟肖,她自有高傲的资本。 银惜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祁栩轻笑一声,幽幽说道: “古今画作,并不十分求真,往往重其神而轻其形,姜贵人这幅莲花图既得其神,又何必求其形。” “皇上说的极是,臣妾也是这么觉得的。”玫良妃的态度立马拐了个弯,逢迎道。 祁栩又吩咐下去:“来喜,明日你去取一刀白鹿纸给姜贵人。” “多谢皇上。” 银惜连忙行礼谢恩,白鹿纸难得,且是皇上御用的,旁人不能用,如今皇上御赐白鹿纸,也算是极大的恩典了。 玫良妃登时就不高兴了,连她都没得到过皇上御赐的白鹿纸,她姜贵人凭什么! “皇上还真是宠爱姜妹妹,臣妾真是羡慕……” 祁栩挑眉,含笑安抚她,“不必羡慕,朕叫来喜也给你送一份就是了。” 玫良妃这才又有了笑颜。 第51章 晋阳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R 第52章 烛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沉默了一会儿:“父亲是平顺二十七年的秀才,父亲命苦,平顺三十七年就去了。” 触及到她的伤心事,祁栩难得有些无措,他轻拍了拍银惜的后背,道: “你现在有朕,朕会疼爱你。” “嗯。”银惜点头,勾出一个笑容,把心事压下。 祁栩转移了话题:“可喜欢朕给你的新年贺礼?” “不喜欢。” “为什么?”祁栩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看着她皱眉问道。 酒精让他比平时迟钝了些,看上去竟有几分懵懂。 “这贺礼人人都有,又不是单给妾身的。” 祁栩闻言笑了,那笑声落在她耳里,直让她心跳加快。 “皇上笑什么?”银惜挑眉。 “朕在想……既然你不喜欢,那朕就再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贺礼。” 说完,祁栩低头看着她,他面颊微红,眼中含着笑意。 银惜喜欢这样的祁栩。 纯粹,本真,与那个似乎总是笑里藏刀的他不一样。 她主动抬起头,贴上他的唇。 祁栩长睫微颤,忽而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银惜与他分开,一点点拿开了他的手。 她盯着他的眼睛,毫不掩饰地说:“我想看清陛下。” 许是酒喝的实在多了,祁栩蓦地觉得从心头漫上一股燥热。 他转而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掌心的发丝柔软顺滑,又勾起几分痒意。 祁栩手上用力,将她扣近自己,唇瓣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他与她四目相对,情意缱绻。 良久,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哑声道:“烛火被风吹乱了。” “哪里有风。”银惜呼吸微喘,她看向殿中的烛台,殿内并没有风,蜡烛只在静静燃烧。 祁栩闭着眼,轻抚她的发丝。 烛火乱了。 又过了片刻,祁栩站了起来,神色已恢复平静。 “朕该去凤仪宫了。” 虽说让来喜去通知了他会晚些去,但也不好太晚。 他欲转身离开,银惜却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可是妾不想让皇上走。” 祁栩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哄道:“这是规矩,朕明日再来陪你。” 银惜不说话,只是眼中含着泪委屈地看着他。 被她这样看着,祁栩一时间竟以为是自己负心薄幸了。 “……罢了。”祁栩闭了闭眼,“再陪你一次。” 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向下用力,银惜顺势倒下,他便将她的手腕压在了床上。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银惜悄悄勾起唇角。 …… 凤仪宫。 皇后坐在梳妆台前,卸去了满头的珠翠和脸上的脂粉。 她长得很美,即使未施粉黛,穿着素净的寝衣,仍然美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美貌,整个后宫唯有玫良妃可以与之相较,但这样的美人,眉间却总带着忧愁。 皇后的贴身侍女玉钟走进来禀报。 “娘娘,来喜公公来传话说,皇上今晚会晚些过来,让您先就寝。” 皇后拨弄着腕上的翡翠手镯,神色自若,波澜不惊,“知道了。” 玉钟迟疑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娘娘,都过去了。” 皇后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过不去。” 玉钟无奈退下,南磬正在外面等着她,看她满面愁容,便猜到了几分。 “你提皇上了?” “嗯,提了一句,娘娘不大爱听。”玉钟又叹道:“娘娘性子太倔,其实皇上对娘娘挺不错的了……” “这是皇上和娘娘的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南磬笑了笑。 玉钟看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 第二天一大早,银惜就被遗光和星北从床上扯下来,梳妆打扮。 她昨天本来睡得就晚,现在大早上还要去给皇后请安,必须起床,整个人困乏得要死。 银惜迷迷糊糊地任由遗光和星北打扮,穿上了一套淡粉色的宫装,又披上披风,套上暖手。 饶是这样,一出门的时候还是被冷风吹的清醒了几分。 清秋阁不算偏僻,但也走了一刻钟才到凤仪宫。 她去的不算早,等她到的时候,大半妃嫔都到齐了,只有玫良妃和温修容还没来。 凤仪宫地气暖和,一坐下,银惜的困意就又涌上来了,她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 就在她闭眼的时候,旁边“嗵”地一声,银惜心中一惊,忙睁开眼睛看去。 清贵人脸上带着得逞的笑,身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青瓷茶杯,正氤氲冒着热气,想来刚才的响声就是它与桌子磕碰发出的。 清贵人凑过来一些,小声说道:“怎么困成这样?莫不是封了贵人太开心,一夜没睡?” “瞎说什么!”银惜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瞪了她一眼,从旁边拿了块糕点咬了一小口。 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又累又饿,现在还没吃到东西,还要等快一个时辰才能回宫用早膳。 清贵人笑着,刚要开口和她玩笑,毓妃就阴阳怪气地嘲讽银惜: “果然是本性难移,刚坐下就吃点心,这还是在皇后娘娘宫里,要是在自己宫里,还不得一直吃呀?” “就这样也能晋封为贵人,真不知道皇上看上了你哪里。不过呢,就是告诉了本宫,本宫也学不来你那粗鄙做派!到底是做奴才的,脸皮厚着呢!” 毓妃早就恨她恨得牙痒痒,又因为昨夜没有得到晋封而生气,此时全撒在她身上了,说的话也愈发刁钻刻薄。 银惜还未说话,琳妃就替她挡了回去。 “毓妃妹妹说笑了,这糕点摆在桌上,不就是让人吃的吗?怎么还能扯到什么出身,什么做派?” “本宫以为,无论什么出身,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德容言工,妹妹这般咄咄逼人,哪有一点贤惠的样子。” 毓妃怒道:“你!哼,依本宫看,就是因为你一样鄙陋,所以才袒护她吧!” “毓妃妹妹别生气呀,姐姐哪里惹到妹妹了,姐姐给你赔罪。” 琳妃假情假意地道歉,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妹妹这脾气也要改改了,先前妹妹说不知道皇上怎么会封姜贵人,难道妹妹是对皇上的决定不满?还是说,妹妹是怨恨皇上,没有晋你的位分?” 相比于毓妃的火冒三丈,琳妃就从容多了,几句话就把毓妃说成了对皇上不满。 第53章 太后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毓妃和琳妃自王府的时候就不对付。 那时候哲思贵妃还只是祁栩的侧妃,哲思贵妃难产死后,她的妹妹也就是安德妃进了府。 琳妃是和安德妃一起嫁进来的,成了祁栩的侍妾,她算是哲思贵妃的远房表妹。 而毓妃是在这之后一年入王府做侍妾的,她一直跟着当时还是侧妃的昕贵妃。 昕贵妃和安德妃,或者说是和哲思贵妃,为了争祁栩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自然毓妃和琳妃也是火药味十足。 景嫔见她们剑拔弩张,有意缓和一下气氛,劝道: “两位姐姐快别生气了,这要是给皇后娘娘看见,成什么事啊?还是快吃盏茶,就都别气了。” 景嫔话音刚落,就有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 “皇后娘娘到——” 众人忙起身行礼,恭恭敬敬地低着头。 皇后缓缓走来,她穿着喜庆的大红色,衣裳上用金线绣着凤凰和牡丹,头上戴着点翠的六龙三凤冠,其上镶嵌着上千颗红蓝宝石。 “臣妾等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都起来吧。” 皇后走动间,头上的金凤步摇随之摇曳,步摇的坠子是一颗水滴形的红宝石,轻微的晃动更显得其熠熠生辉。 “还有谁没来?” 皇后扫了一眼,看见两个空着的座位,侧头问道。 南磬回道:“回娘娘,三公主病了,温修容要照顾三公主走不开,还有……玫良妃娘娘一直未来。” 皇后皱了皱眉,说了一句“派人去催”后就不再说话。 三公主体弱多病,温修容为了照顾三公主,情有可原,可玫良妃……总不会是为了二公主吧? 八成是刚封了良妃,恃宠而骄。 银惜这样想着。 好在玫良妃也没太娇纵,大概一刻钟后就到了。 只是她今日打扮得甚是华丽,梳着凤髻,戴着赤金头冠,一只偏凤镶红宝石金步摇,就连耳环都是赤金红宝。 玫良妃袅袅娜娜地行礼,笑着说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也不恼,只不咸不淡地叫她平身赐座。 反倒是毓妃奉承了一句:“良妃娘娘今日必定是细心打扮过了吧,若是皇上见了娘娘,肯定会念念不忘的。” 玫良妃坐下来,轻笑一声,摸了摸手腕上皇上新赏的和田玉镯,悠悠开口: “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还担心今日本宫打扮得太华丽,压了妹妹们的风头呢。” 说罢,她又对着皇后笑道:“皇后娘娘,臣妾原不想打扮得这么隆重,但是今日是初一,又是阖宫觐见太后的日子,臣妾想着,打扮得漂亮些,太后娘娘也喜欢,娘娘不会生臣妾的气吧?” 看玫良妃拨弄着手上的镯子,皇后也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玉镯,失神了片刻,才道无事。 银惜伸手碰了碰自己头上的淡粉水晶莲花珠钗,玫良妃固然跋扈,但说的话也没错。 大年初一这样重要的日子,还是去见太后,打扮得太素净,多少会惹人闲话。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说了些有的没的,就由皇后带着去静慈宫见太后了。 银惜还是第一次来静慈宫,虽说是太后居所,但也不甚华丽,透露着古朴简约的气质。 静慈宫内碳火烧得很足,一进来似春天一样暖和,殿内燃着檀香,檀香有宁神静心的功效。 太后安然端坐在榻上,打扮素净,对比嫔妃们的花枝招展,更显端庄稳重。 祁栩已然二十六岁,而太后已经五十六岁高龄了。 嫔妃们跟着皇后给太后见礼,繁琐的礼节行完才坐下,银惜自然而然地在最后的位子上,她倒是不在乎这个。 只是旁边小桌上搁着的梅花饼和牛乳糕吸引了她的视线,刚才在凤仪宫只吃了一口糕点,又折腾了这么久,她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见没人注意她,银惜偷偷地掰下一小块梅花饼,拿起茶杯假装喝茶,实则是将梅花饼放进嘴里。 没被人发现,于是她又撕下一块牛乳糕,用同样的方法吃进肚中。 但她也不能一直喝茶,于是最后她只又吃了两口梅花饼罢了。 上边玫良妃变着花样地逗太后开心,“太后娘娘,臣妾许久没见到您了,今天又过了一年,太后娘娘看着不像又长了一岁,倒像是年轻了一岁似的!” 太后轻轻地笑了,神情看着却并没有太高兴。 “你这孩子,惯会讨哀家欢心。” 玫良妃也掩着嘴笑。 “哪里啊,是太后您本来就年轻,不信您问在座的姐妹们,哪个不是这么觉得的?” 她这样一说,嫔妃们哪有敢不附和的,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太后娘娘变年轻了,就连皇后都点了点头。 太后笑着看她们说话,只时不时点一下头,并不十分热络。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是皇帝生母,哪能没有架子。 “哀家听说玉瑶病了?”太后侧头问旁边的皇后。 “三公主确是病了,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不过母后放心,张太医医术高明,定然会治好三公主。” 皇后虽然不怎么管事,但对于后宫的事她大多还是知晓的。 太后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景嫔身上,景嫔的身孕已经六个月了,肚子大了起来,而景嫔又纤瘦,就格外明显些。 “景嫔,你近日觉得如何?身子还好吗?” 景嫔忙站起来,捧着肚子低头说道:“回太后的话,嫔妾一切安好。” “快坐下,现下最重要的是你腹中的龙胎。皇帝膝下子嗣单薄,尚且没有皇子,哀家就等着你给哀家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孙了。” 太后笑着对景嫔说道,她很期待景嫔这一胎,她如今有三个孙女,却没有一个孙儿。 景嫔这一胎受尽重视,若是个皇子,那就是皇上的长子,中宫没有嫡子,这个长子的地位毋庸置疑。 “嫔妾多谢太后关心,嫔妾会小心的,一定会让皇嗣平安降生。” 景嫔抚着肚子,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她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孩子。 太后又问了皇后一些后宫的事,说了几句话,就让她们走了。 银惜随着大家一起站起来告退,却听到太后说了一句“姜贵人留下”,顿时嫔妃们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或妒忌,或得意,或关切。 第54章 早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些银惜都看不到,她只能站出来,半蹲行礼答是。 玫良妃讨了太后这么久的欢心,最后却是她留了下来,她自然怨恨,但她也不敢多留,只瞪了她一眼就匆匆跟着皇后走了。 银惜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嫔妃们都走了,太后也没叫她起身,仍然打量着她。 直到她腿酸得快要站不住,太后才叫起。 太后端起茶杯,半分眼神都不给她了。 “哀家今日留下你,赏也好,罚也罢,都是对你的恩赐。” “是。”银惜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 “荣氏是哀家赐给皇帝的人,皇帝不喜荣氏,但是对你倒有几分宠爱。” 银惜静静听着,原来荣嫔竟是太后赐下的人吗?她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太后话锋一转:“也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哄得皇帝偏疼你!” 银惜立马跪下解释:“太后明鉴,妾身并未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 太后冷笑一声,威严地如同九天之上的神佛。 “嘴上说的都好听。” 银惜一时搞不明白太后为什么为难自己,只能低着头安静地跪着。 若说是为着得宠,玫良妃比她得宠多了。 若说是为了出身,荣嫔是太后的人,她是荣嫔的人,她也算是半个太后的人才对,何以会这样对她。 是有人吹了风,还是荣嫔与太后关系并不甚好? 太后并未让她起来,大概一刻钟后,祁栩来了。 进门看见跪着的银惜,祁栩显然愣了一下。 但随即他又想到今日是阖宫嫔妃来拜见太后的日子,银惜从今日开始也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她自然会来太后宫中。 只是太后为何会留下她?还要让她跪在这里? “儿子给母后请安。” 祁栩单膝跪在地上,心中百转千回,但礼数周全。 银惜道:“妾身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太后让他起来,祁栩站起来转头看向银惜,“姜贵人起来吧。” 太后不置可否,银惜于是站了起来,立在一旁。 祁栩的视线落在几案上的梅花饼上,但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他问太后:“母后今日怎么留下了姜贵人?” “怎么,留她一会儿你便心疼了吗?”太后声音冷冷。 祁栩哑然,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厌恶。 “不敢。”他道。 “皇帝陪哀家一同用早膳吧。”太后端起茶杯,一副骄矜的模样。 “……这是儿子应尽的本分。” 太后宫中的早膳并不是很丰盛,清粥小菜,素馅的包子,热的豆浆牛乳,再有几道时令菜式。 银惜乖巧地站在一旁侍宴布菜,这些活她也做过,但做的不多,从前荣嫔大多是要遗光贴身伺候,轮不到她们。 一顿早膳下来,太后和皇帝都很沉默,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只有银惜提心吊胆,生怕他们把气撒在自己身上。 太后用完膳,拿手帕擦了擦嘴,意味深长:“姜贵人伺候人的功夫不错,不怪皇帝喜欢。” “谢太后夸奖。”银惜面色不变,恭顺地挑不出一丝毛病。 “母后,朕该回去处理政务了。”祁栩并不在乎太后对银惜的刁难,只淡淡说道。 他也不等太后同意,站起身就朝外走去。 银惜连忙行礼告退:“妾身也不叨扰太后娘娘了,妾身告退。” 太后闭了闭眼,让她退下了。 两人一走,林姑姑满面担忧地劝太后:“太后……您何必为难姜贵人呢?” “哀家就是要让皇帝知道,哀家是他的生母,他就该听哀家的。哀家不过是病中唤了一声桢儿,他就敢怨哀家。” 提到此事,太后有些怒容,声音带着隐隐的嫌恶。 “他也配!” 林姑姑不敢说话,只能在心里唏嘘。 皇上登基之后,对太后一直很孝顺,也听太后的话。 自从太后上次病了,许是生太后的气,皇上便一直对太后淡淡的。 ……其实若是太后关心一下皇上,说不定皇上就回心转意了,但她不敢劝,她也知道太后不会听。 …… 出了静慈宫,银惜便追上了祁栩,与他并肩行走。 祁栩低声问她:“太后为难你了?” “……没有。”银惜闷闷说道。 “那便是有了。”祁栩静静看着前方,嘱咐道:“不必把她的话放心上,你没有错处。太后若是再叫你,你就面上应了,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嗯。”银惜点头,悄悄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祁栩淡淡地瞥她一眼,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冬日暖阳下,两人静静地走着。 直到分别的岔路口,祁栩松开手,银惜只觉手心一凉,冷风已经吹了上来。 银惜抬头看着他,缓缓行礼,“妾身告退。” 祁栩“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她转身欲走,祁栩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银惜疑惑回头。 “今晚朕去你那里。”祁栩道,他的声音如同陈年佳酿,叫人沉醉。 “皇上昨夜不是……” 他还从未有连着两天都去她那里,但她说了一半,突然想起,昨晚祁栩在“凤仪宫”,于是笑着轻声说道:“好,妾等着皇上。” …… 等她回了清秋阁,星北和星南她们都在忙着收拾东侧殿。 见她回来了,星北和星南带着两个眼生的小宫女和两个小太监过来。 “给姜贵人请安。”众人行礼,异口同声道。 “起来吧,这是?” “小主,您升了贵人,这是司侍处新派到我们宫里的宫女和太监,这是溪涧和烟罗,这是小滕子和小米子。” 四人随着星北的介绍依次站出来,银惜仔细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看着都很老实,不像是会有什么鬼心思的。 星北又道:“小主,司侍处那边说,贵人的位分该有两个大宫女,您是要司侍处再派一个过来,还是自己选一个。” 说完,星北忐忑地看着银惜。 银惜轻轻一笑:“不麻烦司侍处了,星北,就你来当吧,你可愿意?” 星北欣喜万分,连忙跪下谢恩:“多谢小主!奴婢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侍奉小主!” 银惜身后的遗光看了星北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快起来吧。” 银惜温声道,又跟新来的几人嘱咐:“无论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是伺候谁的,现在都是我宫里的人了,不求你们多伶俐,但一定不能有歪心思!” “你们好好跟着我,我自然会为你们打算,绝不会亏待了你们,但要是有人吃里扒外,或是手脚不干净,别怪我不客气,少说也要求了皇上打一顿逐出宫去!都明白吗?” “明白。”几人异口同声。 银惜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去做你们的事吧。” 那四人又去忙了,银惜问她们两人:“怎么没看见小孟子?” 第55章 无忧长公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星南笑道:“小孟子在搬东西呢,小主,皇上吩咐了司侍处,让我们搬到东侧殿去。” 银惜看了看东侧殿的方向,缓缓一笑。 “再有一个时辰就能收拾好了,小主先用早膳吧。” 银惜点头同意,她连着给皇后和太后请安,又侍奉太后和皇上用早膳,确实饿了。 用过早膳,又等了一会儿,东侧殿就收拾好了。 东侧殿比西偏殿要大了一半,也更加大气,银惜的东西不多,原先放在西偏殿不觉得,如今一放在这里,就显出空旷来。 银惜四处看了看,满意地坐到床上,东侧殿就连床,都比西偏殿大了一圈。 只是东侧殿就这样气派,不知道主殿是什么样子,东西六宫又是什么样子。 她早晚会住进去的。 快到酉时,银惜已经准备好了点心茶水,估摸着祁栩还得一个时辰左右才能过来,她打算带着星北去御膳房。 “小主,您想吃什么奴婢去取就是了,何必亲自去呢?”星北劝道。 “没事走走罢了,不用多劝,跟我走吧。”银惜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道。 不知道那小姑娘今天在不在。 到了御膳房,银惜让星北在厨房外等她,她自己推开门进去。 令辞又是一个人在里面,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她慢慢走到令辞身边,看着她炒菜,令辞的手法很熟练,那是一道清炒虾仁,虾仁独特的鲜香溢得满屋都是。 不过片刻,令辞盛出了虾仁,“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不知道,我也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常来。” 银惜看着令辞今日戴着的红玛瑙耳饰,轻轻一笑。 两人在桌子旁坐下,尝过了虾仁,令辞看着她: “我回去查过了,你是新封的姜贵人,对吗?” 银惜点了点头,也道:“我回去也查了。” “查到什么了?”令辞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她可是吩咐下去了什么都不让说。 银惜看着眼前明显很得意的小姑娘,笃定道:“你是无忧长公主。” 无忧长公主,先帝一个贵人所出,三岁丧母,由楚妃抚养,今年十三岁,是先帝最小的女儿。 皇上登基之后,赐封号无忧。 令辞怔了怔,不敢置信:“你是怎么查到的?” 难道有人违背了她的旨意。 银惜:“我猜的。” 令辞追问:“你怎么猜到的?” 银惜缓缓开口:“打扮得这样华贵,岁数也对得上。而且……除夕御膳房正忙,却还能给你留出一间厨房,无人打扰,可见你身份尊贵。” 令辞越听对她越是赞赏:“……你是个聪明人。” “不过我一直搞不明白,你堂堂一个长公主……”银惜顿了一下,接着问,“为什么要在这儿亲自下厨。” “因为我喜欢下厨。”令辞眼睛亮了,“而且我要亲眼去看看大周的河山,这也算是一技之长。” “你是公主。”银惜默默提醒她。 王爷有封地,公主可没有。 公主幼时长在宫内,嫁人后养在公主府中,如何能离开京城? 闻言,令辞的情绪有些低落,稚嫩的脸庞染上愁容。 银惜刚想安慰她,她就又扬起笑容,“还早着呢,我总能出去的。” “总有一日,我要离开京城,去看江南的温柔水乡、大漠的孤烟落日、徐州的芙蓉花海……” 令辞停下憧憬,看着银惜,“你是不是觉得我离经叛道?” “追寻心中所求,如何能算是离经叛道。” 银惜不禁笑了,若说离经叛道,还有谁比她更甚? 不遵母命入了宫,不奉主令爬了床。 宫内多少人说她痴心妄想,说她不够安常守分,说她魅惑圣上。 那又如何?她从不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动摇本心。 经文规矩她懂,却不以为意。 连活下去都是奢望的时候,规矩算什么。 令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在银惜要开口询问的时候,令辞道: “你和她们不一样,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 银惜挑眉:“多谢长公主?” “你别拿我开玩笑。我是真心的。”令辞扬了扬头,稚嫩的容颜却有些成熟的意味。 银惜轻笑,与她聊了一会儿,逐渐把话题引到了太后身上。 提起太后,令辞皱了皱眉。 “太后……我听太妃说,太后有两个儿子,一个是二皇兄祁桢,还有一个就是当今皇上。” “二皇兄是平顺十二年生的……平顺二十七年就去世了,他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只是听说,二皇兄文治武功皆为上乘,性情温厚,很受父皇疼爱。” “那岂不是……十五岁就去世了?”银惜不禁唏嘘。 令辞点点头:“嗯,天妒英才。自从二皇兄去后,太后就变了一个人一样,有些疯疯癫癫的,大概十年前吧,她才变好,只是性子更刁钻了。” “原来如此。”因为丧子而变得性情古怪吗? 银惜想了想,又问:“皇上登基,可是太后在背后谋划?” 提到此事,令辞神色有些古怪。 “太后哪有这个本事,她估计都不知道怎么会轮到她当太后。皇嫂和惠仪贵妃的母家,倒是出力颇多。” 皇后和惠仪贵妃,那就是柳氏和苏氏家族了,但现在苏氏已经不复存在了。 银惜看了看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嗯。”令辞点头,“我有空会去找你的。” “好。”银惜应下,站起身,走了出去。 星北还在外面等她,她们一同回了清秋阁。 刚进东侧殿,银惜就觉得气氛不对。 星南凑了过来,指指里面:“皇上在。” “这么早?”银惜略微诧异,刚到晚膳时分,他怎么就来了。 压下心中疑虑,银惜进了内殿。 祁栩靠在她的软榻上,旁边摆着她准备的糕点茶水,正看着她的书卷。 听到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银惜走到他身边,问:“皇上怎么来这么早?” “原本想早些来陪你,没想到你不在,扑了个空。” 祁栩把书卷放在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这是妾身的错了,妾身给您赔罪。” 银惜笑着行了一礼赔罪。 “免了,朕有东西要给你。”说着,祁栩给了来喜一个眼神。 银惜娇俏地笑:“皇上要赏妾身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祁栩笑了笑,神色温柔。 第56章 萧似宓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一个小太监捧着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一件绿色的宫装。 小太监捧着衣裳上前,银惜疑惑地转头问祁栩:“皇上,这是?” “江宁进贡的宋锦,朕看这颜色你会喜欢,穿上看看。” 银惜缓缓抚过那件衣裳,是苏绣的技法,针脚极其细密,看出来用了很多心思。 衣裳是满绣,但刺绣和留白恰到好处,领口和袖口绣着云纹,其他大多是如意和方胜花纹。 “试试?”祁栩问。 银惜捧着衣服点头,去屏风后穿上了这件衣服。 这件宫装穿在她身上极其的合适,正与发髻上的芙蓉簪相得益彰,行动间如弱柳扶风,清丽非凡。 祁栩难掩惊艳,银惜此时已走到他面前,转了一圈,问他:“好看吗?” “朕的惜儿穿这一身,好看极了。” 银惜又转身走了两步,略有些担心: “只是这件衣服,会不会太招摇了?妾身只是一小小贵人,满绣的宋锦太奢靡了,也不合规矩。” “那就等到封嫔了再穿。” 他这一句话,属实是惊到了她,银惜转过身惊讶地看着他,却未从他带笑的眉眼中看出什么。 她这才封贵人,他就想到封嫔的事了? 不过若是封了嫔,她就能把大公主带在身边教养。 想到大公主,银惜欲言又止,祁栩看出了她的犹豫,轻声问她怎么了。 银惜看他心情不错,于是小心翼翼地说:“皇上,大公主很想你……” 此言一出,银惜看见祁栩的脸色略微有些冷凝了下来,正打算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祁栩却轻笑一声,道:“那朕明日去看看她。” 银惜忙快走两步到他身边,嬉笑着夸赞他。 祁栩不置可否,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拉入怀中。 …… 那日过后,祁栩果真去看了宜瑶。 他过问了她的功课,让她好好读书,也要好好学针线女红这些东西,又说宜瑶太瘦,要多吃些东西才好。 毓妃在一旁笑得脸都僵了,生硬地跟宜瑶说话,生怕宜瑶说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话。 好在宜瑶什么都没说,只说自己想念父皇,希望祁栩常来看她。 祁栩糊弄过去,又嘱咐毓妃好好待宜瑶,这才走了。 经此一事,想必毓妃也不敢再为难宜瑶了,银惜这样想着。 另一边太后虽然不喜欢她,却常叫她过去,银惜搞不懂太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能小心地侍奉着。 又一日银惜被太后传召,却见太后身旁已有一个粉衣娇俏的少女。 少女举止俏皮,声音清脆,脸上的笑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地惹人怜爱,直哄得太后笑个不停。 “妾身参见太后,祝太后福寿安康。”无论心中如何猜疑,银惜的礼数分毫不差。 “起来吧。”太后让她起来,又转头慈祥地跟那个少女说:“这是姜贵人。” 少女微一福身:“姜贵人安。” 太后又一指那个少女,介绍道:“这是英国公之女萧似宓。” “萧小姐安好。” 银惜一边回礼,一边在心中思索,英国公是两朝元老,资历很深,虽说没什么实权,但声望很高。 早听闻英国公只有一个女儿,且是老来得女,宠得跟什么似的,想来就是这位萧小姐了。 萧似宓……可真是一个甜甜蜜蜜的好名字。 “坐吧。”太后不咸不淡地让银惜坐下。 银惜打量着萧似宓的同时,萧似宓也在打量她。 萧似宓灿然一笑,娇俏问道:“不知姐姐今年多大了?” “十九。”银惜轻声回答。 “正巧呢,妹妹今年十七,与姐姐差不了多少。” 太后见她们相处愉快,便也放心了,“你们年岁相仿,想来定能处得来。” “可不是嘛,我一见到姐姐,就觉得亲切,就像是亲姐妹似的。”萧似宓笑着应和太后。 银惜只能顺着她说。 太后呵呵笑道:“难得你们相处得这么好,也不用拘着陪哀家这个老太婆,静慈宫后院那两棵梅树花开得好,你们正好一同去赏玩,宫里也就剩下这两株梅花了。” 萧似宓听了这话,眼珠一转,却与银惜调笑。 “姜姐姐瞧瞧,太后娘娘这是嫌我们烦,要赶我们走呢!” 太后佯怒骂道:“你这丫头的嘴最精!哀家一片好心,偏叫你说成嫌弃,看以后还有哪家公子会娶你!” 萧似宓笑嘻嘻地讨饶:“哎呀,太后娘娘可别这样说,您金口玉言,这样一说,那臣女岂不是真嫁不出去了?臣女可还想嫁个好人家呢。” “宓丫头哪哪都是极好的,天下男子就没有你嫁不得的,只等你仔仔细细地挑一个最好的出来,哀家好给你赐婚。” “太后娘娘既然这样说了,可不许抵赖,以后不管臣女看中了谁,太后娘娘都要给臣女做主。” 萧似宓半撒娇半开玩笑似的说着,哄得太后满口答应下来。 银惜静静在一旁看着,没想到太后也有这样慈祥的一面,这萧小姐倒是真的得太后喜欢。 只是不知道她们天伦之乐,把她叫来做什么? 太后又催了一遍,让她们去静慈宫后院。 萧似宓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行了一礼和银惜一同前往后院。 静慈宫的后院有两株梅树,也是宫里最后的两株梅树。 这最后两株梅树,一株朱砂梅像血一样红,一株玉蝶梅像雪一样白。 银惜很久没见过梅花了。 她刚入宫那年的那个冬天,御花园还有不少梅花,别处也有不少,红梅、白梅甚至是绿梅都有,开春就全砍去了。 只有太后宫里保全了两棵,因为皇上不喜欢。 他一句“砍了吧”就能让宫里再没有梅花,让花匠舍弃自己多年的心血,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萧似宓披着淡粉色的披风,走到红梅旁边,轻轻捏着花枝,把花拉到鼻子旁闻了闻。 “姜姐姐喜欢红梅还是白梅?” 银惜站在白梅树下,看着满树满枝如玉一般洁白莹润的白梅花。 “我都喜欢。” “这我倒是与姐姐不同,并非这世上所有的花,都能得我青眼。” 萧似宓掐下一朵红梅,捏着梅花赏玩,衬得她如同落入人间的梅花仙子似的。 “‘岁寒未许东风管,淡抹浓妆得自由’,红梅明艳显眼,白茫茫大雪中,一眼便能瞧见,浑不像白梅,与雪融为一体,难道还嫌冬日的白色不够多吗?这样与众不同的红梅,我更喜欢。” 银惜并未与她争辩,只是谨慎地说道: “红梅也好,白梅也罢,各有各的韵味,何必比来比去呢。” 看样子这位萧小姐,倒不是好相与的。 萧似宓摇了摇头,不赞同银惜的观点。 她扬眉道:“世间万物,既然存在,就难免被人用来比较,就像你喜欢白梅,我偏喜欢红梅,你喜欢荷花,我偏喜欢海棠,都是一样的道理,其实并无对错,只争个观点罢了。” “人如花,花亦如人,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花,姜姐姐甘做不显眼的白梅,倒也与世无争。” 萧似宓接着道,她的话里颇有些胜利的滋味。 银惜随她怎么去想,但萧似宓明显还有话说,她脸上带笑,用一种极其憧憬幸福的语气说道: “不妨告诉你,自从两年前第一次见到皇上,我就知道,他会是我未来的夫君。” 说到这儿,萧似宓轻声笑了,一席话掷地有声:“我不仅要嫁给皇上,还要走进他的心,让他只喜欢我一个人,我肯定会做到的!” 第57章 红与白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抬头,看着她眼里的自信与势在必得。 “萧小姐怎么就知道,白梅与世无争?白梅远看与雪极为相似,只有走近了,才能觉出不同来,这种悄然的惊喜未必不如一眼望见红梅的惊艳。”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白梅与雪,到底是不同的。” 银惜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不疾不徐,与萧似宓颇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萧似宓很是惊诧,但很快就又挂上了明媚的笑,扬了扬下巴:“那就,各凭本事喽。” 说完,萧似宓扔掉手中的红梅,踏着雪走了。 银惜伸手接了一片白梅花瓣,如雪一般的花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她看了一会儿,绽出一个笑容,便将手翻转过来,看着花瓣缓慢地落了地。 …… 静慈宫中。 “太后,您为什么一定要让姜贵人和萧小姐去赏梅花呢?” 太后身边的林姑姑不解地询问。 “哀家看中萧似宓,柳氏哀家掌控不了,何不让人取而代之?”太后闭着眼说道。 林姑姑一时惊骇:“您是想……” “皇帝越来越不听话了。”太后声音狠厉,“那凤座上坐着的,必得是哀家的人。” 林姑姑:“可是皇上未必同意……” “所以哀家才让她跟姜贵人好好相处,姜贵人得宠,只要她多看看姜贵人是什么样的,就能知道皇帝喜欢什么了。” 太后又道:“不过只要她能把后宫高位妃子都拉下去,就算皇帝忌惮萧似宓是哀家的人,不肯立她为后,哀家也可以另选愿意听哀家话的高门贵女为后。” 林姑姑面露迟疑:“可是萧小姐才十七岁,如何斗得过后宫那些人精呢?” 后宫妃子,不说盛宠的玫良妃了,就是琳妃也不是简单角色啊。 “有哀家在背后帮她出谋划策。”太后冷哼一声,“哀家斗不过先皇后和郭淑妃,难道还斗不过皇帝后宫这几个年轻小辈吗?” 林姑姑:“……”还真说不准。 …… 从太后处回来,在屋内待了一会儿,清贵人就来找她闲聊,本都是些深宫女子的闲话,无甚特别,但清贵人的一句感叹,让银惜也沉默了良久。 她说,再有一个月,又要选秀了。 “皇上五年才一选秀,后宫人也稀少,应该的。” 银惜捏着杯盖,轻轻刮着茶杯。 “我知道……本来就不得宠,新人入宫,更别想得宠了。”清贵人自嘲地笑笑。 “你当年入宫的时候,不也得宠过一段时间。” “你怎么知道?”清贵人一时诧异。 银惜:“我可比你还早入宫半年呢。” 永宁元年招宫女,那个时候她就入宫了。 清贵人无奈地笑了笑:“是了,我竟忘了。” 现在的玫良妃,温修容,景嫔,都是五年前选秀入宫的。 “她们都是抱团取暖,自然排外,你怎么没加入一个呢?”银惜问她。 清贵人忙摆了摆手,一副忍受不了的样子,“假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又聊了一会儿,星北就从外面进来禀报。 “小主,皇上身边的成公公来了,传话说皇上晚上要来咱们宫里用晚膳。”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去准备。” 清贵人闻言,有些酸溜溜地站了起来,道:“那我就先走了。” 银惜也没留她,两人之间用不着那些虚情假意。 她仔仔细细地吩咐下去,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用了午膳。 午膳吃的不多,她总会不经意想起萧似宓和选秀,不知道,萧似宓会不会通过一个月后的选秀入宫。 …… 漫天飞雪,银惜在雪中走着,鞋底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天气寒冷,她收紧了身上的斗篷。 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看见前面一抹亮色,走近才知是一株红梅,树下一男一女,正是祁栩和萧似宓。 银惜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举止亲密。 萧似宓扑到他怀里,言笑晏晏: “皇上,您以后只喜欢臣妾一个人好不好?” 祁栩捧着她的脸,深情道:“好,朕只喜欢你,朕的心里只有你,永远不会有旁人。” 银惜感受到一阵寒凉,他哄着萧似宓的语气是那样温柔,比平常对她的语气还要柔和几分。 她想走上去,但她动不了,发不出声音,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祁栩把红梅簪到她鬓边,看着两人在雪中拥吻。 银惜用力挣扎,猛然惊醒。 “小主醒了?” 星南挂好床帘,外头的光照进来,这才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的细汗,忙问道: “小主怎么脸色这样不好?可是做噩梦了?奴婢这就去找太医给您开一副安神的汤药!” 银惜恍惚间点了点头,星南得了允准,跑了出去。银惜略微失神,心中犹有余悸。 原来是梦。 梦中所感寒冷,原只是她踢掉了被子,只一个角还搭在身上。 银惜把被子拉回身上。被子是凉的,但不一会儿就暖和了起来,她也感觉舒服了很多。 她闭着眼,静静地躺着。 不可否认,萧似宓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突然勾起了唇角,无声地笑,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到了晚膳时分,菜都整齐地摆在桌子上,万无一失,银惜披了个斗篷,就去殿外等着了。 等了一刻钟,没等来祁栩,来的是小成子。 小成子进来行了个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小主,皇上突然有政事要处理,现下正跟几位大人商议,晚膳就在昭阳殿用了,小主不必再等了。” “哦,好,我知道了。” 银惜微笑着点了点头,让小成子赶紧回去伺候圣驾了。 小成子告退了,银惜也回了屋子。 遗光上前给她脱了斗篷,星北问道:“小主,奴婢把菜给您热一热,您把晚膳用了吧?” “不必了,我不饿,这些菜你们分了吃了吧。”银惜边说边往内殿走。 “小……”星北叫她的话还没说出来,她就已经进去了,星北无奈地跟遗光说道:“我去给小主熬安神药,这些菜你们分了吧,不必给我留了。” 遗光点了点头,目送着星北走出去。 第58章 地动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因为喝了安神药,银惜一夜好眠,睡的好第二天早上的气色都好多了。 遗光给她梳头时,她听到外面的喧闹声,于是问了一句。 星南小跑着从外面进来,乌黑的发髻上沾染了些雪花,脸上冻得微红。 过了年,星南也十六岁了,但她生日小,要细算起来也只过了十四五年光阴。 还未等银惜开口询问,星南就道:“小主,奴婢听说,前些日云州发生了地动,昨日晚间消息入的宫。” “地动?”银惜一怔,云州与她的老家徐州相邻,不知道有没有牵连到徐州。 “可不是嘛,听说挺严重的。” 星南还欲再说什么,星北就提了个食盒进来。 “小主,您昨天晚膳没吃,午膳也没用多少,一会儿还要去皇后宫中请安,奴婢煮了碗鸡丝粥,您吃两口吧。” 星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打开食盒,拿出一碗粥双手递上去。 她一说,银惜这才觉得确实饿了。 她抛开杂绪,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吃了一口,鸡丝细嫩,米粒香甜,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最重要的是粥不凉不烫,肯定是算好了时间做的,想必她今天早早的就起来了。 “粥不错。”人也不错。 得到她的夸赞,星北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便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银惜看着她的样子,不禁莞尔,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教她习字,每次她描完字帖,父亲也是这样夸她。 银惜从首饰盒中拿出一根珍珠簪子,洁白的小珍珠穿成了一朵花的样式,虽然不华贵,但胜在精致小巧,而且星北戴也不算逾矩。 “这个给你。” “奴婢多谢小主,但是奴婢不能要,奴婢不是为了小主的赏才这样做的。” 星北连忙推辞。 “我也不是为这件事赏你,你平时就很尽心,这根簪子是你应得的。” 银惜又把簪子往她身前递了递,笑着说道:“难不成你还让我一直拿着?快收下吧。” 星北这才接过,小声道谢。 银惜眼眸一转,隐秘地看了一眼遗光,遗光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今天当着遗光的面赏星北,也是存了敲打遗光的心思,她三天两头往宜瑶那跑,总是看不见人。 这也罢了,可她就算是人在这,心思也全然不在这里,做事愈发不上心了。 希望今天这番敲打,能让她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又吩咐了星北几句,银惜便叫遗光跟她一同去凤仪宫。 …… “昨日云州地动,无数良田和房屋被毁,不知多少百姓遇难,为了这事,皇上忙得不可开交,你们切记不可给皇上添乱!” 皇后嘱咐着她们,声音难得地严厉。 “是。”众嫔妃低头恭敬道。 玫良妃:“皇后娘娘,既然是地动,那肯定要重修房屋,做这些事要银子,赈济灾民也要银子,虽说有国库拨款,但我们身在后宫,与皇上一体,自然要为皇上分忧。” “本宫提议,不如每人都拿出些银子,或是些首饰来换银子,总归是后宫的一份心意。” 此言一出,嫔妃们面面相觑,而皇后沉吟片刻,应允了。 “良妃说的有理,不拘捐多少,只是一份心意罢了。”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玫良妃勾起嘴角,心情大好。 许是因为刚爆发了地动,今天早上大家都没有心情说话,皇后见气氛低迷,也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出了凤仪宫,清贵人就跟银惜抱怨:“本来就过得拮据,这下子更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捐得少了难免被人背后议论,捐得多了又没那个财力。” “有多少是多少,都是心意。”银惜道。 清贵人又凑过来小声问她:“昨晚皇上没来,你可难过?” 突然提到这件事,银惜愣了一下,而后笑笑无所谓道:“怎么会,皇上有正事要忙。” 清贵人觉得她不过是嘴上这么说,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安慰道: “不要太放在心上,皇上政事繁忙,一忙起来哪还顾得上后宫,遣人来知会一声也就是了,我们这些人,哪能怨怼皇上呢,不过自认倒霉罢了。” 银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另一边薛嫔偶遇了琳妃,琳妃看着她的肚子,笑着问:“妹妹可还安好?” 薛嫔微一行礼,“多谢娘娘关怀,嫔妾一切都好。” “那就好,七个月了吧?” “嗯,七个月了,再有三月,就能和娘娘见面了。” 琳妃笑了笑,不置可否。 …… 昭阳殿外。 银惜提着食盒到的时候,正碰上一个温文尔雅,面如冠玉的俊美男子出来。 男子长身玉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红色官服更衬得他眉目如画,清贵非凡。 看见来人,男子拱手行礼:“微臣怀筠安见过小主。” “怀大人安好。” 银惜回了一礼,怀筠安很快便离开了。 通报过后,小成子领着银惜进去。 “刚才那位大人……”银惜试探着开口。 小成子堆笑道:“玫良妃的哥哥,怀筠安怀大人,此次前往云州处理后续事宜的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怀家要得意了。 绕过屏风,银惜拎着食盒到了祁栩面前。 祁栩向后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难掩疲惫。 听到声音,他睁开眼睛,示意来喜带着殿内的宫人们都退下了。 他神色憔悴,看样子昨夜没怎么休息,但说话的语气与平常无二。 “惜儿是来给朕送吃的?看来朕今天有口福了。” “皇上为国事操劳,想来没时间好好用早膳,但是皇上一天有那么多事要处理,若是累坏了怎么办,妾身特意让人炖了排骨燕窝,皇上吃一点吧。” 银惜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盅燕窝,打开盖子,一时间香气四溢。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这才递给祁栩。 祁栩尝了一口,赞许地点头,“味道不错。” “那皇上多吃点。”银惜笑道。 祁栩慢条斯理地吃完这盅燕窝,就又开始看折子,处理政事。 银惜识趣地站在一旁磨墨,安安静静地,存在感很低。 一直到快要申时,他才处理完格外繁多的政务,银惜在他旁边服侍,累了就在小凳子上坐一会儿,还蹭了一顿午膳。 祁栩长舒一口气,向后靠在龙椅上,对银惜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银惜乖巧地走到他身边,被他拉着坐下。 “这次地动来的迅猛,毫无征兆,不少百姓受伤,灾民一多赈灾的银钱又是一笔大数目,过后还要重新建设云州……都是钱啊。” 银惜惊讶于他竟然会和她说这些,她抿了抿唇,靠在他的肩膀,轻声说道:“都会好的。” 祁栩没再说话,银惜看着他闭眼的模样,不自觉想到昨日的梦,他与萧似宓…… 他一定会是属于她的。 第59章 风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R 第60章 偶遇祁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场地动,整整处理了两个月才堪堪平息,怀大人回到京城,荣耀加身,一时间怀家和玫良妃更加风光。 作为嘉奖,皇上赠了不少珠宝首饰给玫良妃,但她以国库空虚为由,尽数退回。 皇上很是欣慰,估计晚上就留在玫良妃宫里了。 得到消息时,银惜正坐在宫中喝茶,闻言,她用盖子轻轻拨着茶叶,说了一声知道了。 自从发生地动,皇上政务繁忙,一个月也不一定来后宫两回,要来也是去玫良妃或是景嫔处,她早习惯了。 星南却以为她在暗自伤心,于是开口劝道:“小主别太伤心,皇上总会记起您的好的!” “那我该借你吉言了?”银惜看了看她,打趣道。 “小主别闹,奴婢说真的。”星南一时不好意思。 银惜被她哄得开心,环顾四周,没看见遗光,于是问道:“遗光呢?” 星南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开口:“她还能去哪,又去漪澜宫看大公主了呗!” “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她对大公主那么忠心,怎么不跟小主说说,去大公主身边当差得了!何必还留在我们这儿,占个大宫女的位子。” 闻言,银惜和星北都笑了,星北打趣她道:“说了半天,原来是你自己想当大宫女,以后我可得防着你,说不定哪天,你相中我的位子,就跟小主说我的坏话呢!” “星北姐姐!” 星南急了,连忙解释:“自从我来伺候小主,就一直是星北姐姐带着我,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我要是背后算计姐姐,那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她又道:“我,我就是看遗光姐姐,似乎并不上心,她一心只想着大公主,怎么能伺候好小主呢,我也没想过说遗光姐姐的坏话,我们宫里都是小主安排的,我都听小主的!” 看着星南解释的着急模样,银惜心中一暖,除了父亲和弟弟,再没有人这么在乎她了。 至于遗光……等到她真的能把宜瑶接到身边来,就让遗光和珠雁一起去伺候宜瑶,再把星南提拔起来。 “对了,这个月的东西,可都寄回去了?” “小主放心,都寄回去了,这时候应该已经快到了!”星南正色回道。 银惜点了点头,道:“你办事我信得过,这样就好……” 自从她入了宫,每月都会往家里寄家书和银子,以前是一月一两,当上嫔妃之后一月二两。 她并没有告诉家人,她现在已经不是宫女了,后宫凶险,实在不必让他们和自己一起提心吊胆。 母亲做绣活,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先前母亲觉得二两银子养不活四张嘴,而如今一个月四两银子,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是怎么都够花的。 银惜看了看天色,此时还早,于是便带着星北去御花园中逛逛。 御花园中,牡丹开得正好。 “小主,您看这牡丹,真好看。”星北笑道。 银惜看着面前盛放的牡丹,吟道:“‘花分浅浅胭脂脸,叶堕殷殷腻粉腮。’” 一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子,正在不到十步的长廊中打量着她。 男子身姿挺拔,丰神俊逸,正是晋阳王祁楹。 原本只是随意一瞥,此时却庄重了起来。 祁楹微微眯眼,他本以为一个宫女出身的女子,或许大字不识,或许只是识得几个字,却没想到这姜贵人却通些诗书。 或许她可以…… 祁楹朝她这边走了过来,银惜这才看到他,也不好再避。 银惜向他行礼,问安,标准地挑不出一点错来。 祁楹拱手还礼,而后笑着问道:“小皇嫂,近日可好?” 银惜愣了一下,小皇嫂?这是在叫她?未免也太过隆重了吧…… 心里思绪万千,但她面上仍是得体的笑容,她客气又疏离地回道:“托王爷的福,一切安好。” “那便好。先前宫宴一事……因本王几句话,让小皇嫂成为众矢之的,是我的错,我在这给小皇嫂赔个不是。” 祁楹脸上真挚的歉意,让银惜有些受宠若惊,她回道:“妾身并没有因为王爷所言遭祸,反倒是出了次风头,王爷实在无需自责,要是细算起来,妾身还得感谢王爷呢。” 祁楹却是推脱:“化险为夷是小皇嫂你的本事,但确确实实是本王把小皇嫂推到风口浪尖上,若非皇兄仁厚,本王实在是无颜再见小皇嫂了。” “本王欠小皇嫂一个人情,日后小皇嫂若有什么需要,大可以告诉本王。” 银惜惊讶于他的认真,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她眨眨眼,随后笑道:“那便多谢王爷好意了。” 这件事说完,便没什么说的了,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银惜刚要告退,就听到祁楹身后传来的声音: “王爷。” 银惜侧头看去,晋阳王妃杨氏正往这边来,杨氏一身命妇打扮,华贵非常,想来是刚去见了太后皇后。 祁楹转过身,笑着向她伸出手,杨氏非常自然地把手放到他手上,被他握住。 “晋阳王妃安好。” 听到这句话,杨氏看向银惜,略微思索了一下,便似恍然大悟般,正正好好地笑着说道:“原是姜贵人,贵人近来可好?” “一切都好,多谢王妃挂心。” 视线扫过他们二人交握的手,银惜倏然想起祁栩,从云州地动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了,而今也有两个多月了。 杨氏与银惜寒暄了几句,便侧头与祁楹说道:“王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宫去了。” 祁楹应了一声,杨氏柔声含笑,“改日妾身再去拜访贵人。” “王妃好意,妾身恭候。” 银惜心中清楚,晋阳王妃何等尊贵,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晋阳王是皇上如今唯二的亲兄弟,备受隆恩,晋阳王妃是他的发妻,如今除了太后皇后,也就玫良妃圣眷优容可以与之相较。 各自行过礼后,祁楹牵着杨氏走了,星北不禁感叹:“晋阳王和王妃感情真好啊。” “是啊,感情真好。”银惜笑笑。 第61章 白玉戒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凤仪宫。 “温修容今日气色真好,有了皇上的恩宠,果然是不一样。” 琳妃不仅语气阴阳怪气,还装作不经意看了玫良妃一眼。 玫良妃一个眼刀飞过去,但琳妃根本不惧,反而笑的格外嘲讽。 温修容哪敢跟玫良妃硬刚,赶紧解释: “皇上不过是疼爱三公主,才想着去看看三公主。其实皇上最疼的还是二公主,最宠爱的也是娘娘,嫔妾蒲柳之质,实在不敢与娘娘倾城之貌相较……” 玫良妃听了她的恭维,却也没有消气,只冷冷地开口嘲讽:“这有个孩子呢,就是好,皇上无论如何都会记挂。琳妃,你说呢?” “自然。臣妾这个人信命,谁命里该有孩子,无论如何都会有;命里没有,就算是强求也未必留的住,您说是不是啊?” 琳妃嗤笑一声,满眼嘲弄。 “你!”玫良妃顿时火起,好个琳妃,竟然敢拿她四年前小产的事来嘲讽她! 玫良妃和琳妃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得激烈,景嫔劝和几句也没拦住,最后还是皇后出来了,她们才住了嘴。 看着气氛逐渐和睦,银惜偷偷问身旁的清贵人发生了什么。 清贵人四处看了看,见没人在关注她们,于是偷偷靠过去,小声跟她说道: “昨晚皇上本来说去梅棠宫,但是三公主病了。不过你也知道,三公主十日有八日都病着,这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皇上耳朵里了,皇上就去了温修容宫里。” 银惜这才明白事情缘由,温修容也真是倒霉,在这种时候对上玫良妃。 银惜抬眸看了看温修容,她柳眉微蹙,一言不发,看样子是不想参与进无端的争锋中。 但温修容的为人,没有人比她更能了解。 她吃过温修容的暗亏,总得还回去才是,银惜暗自冷笑。 从凤仪宫回来,刚到清秋阁,星南就迎了上来,“小主,刚才成公公来了,带来一个小盒子说是皇上给您的。” “哦?放在哪了?”银惜一听就来了兴致,连忙追问星南把东西放在了哪里。 “就在殿内的桌上。” 银惜走进去,一眼便瞧见桌上有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她快步走过去,拿起盒子满是期待地一点点打开。 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银戒指,花纹不是很繁复,其上镶嵌的一小块羊脂白玉却是极品,只是实在有些小,怕不是哪里切下来的边角料。 “这是?一枚戒指?皇上怎么给小主送这么个戒指啊?”星北凑了上来,疑惑道。 “就是呀,皇上也太小气了点!”星南嘟嘟囔囔,有些不满。 “不许背后议论皇上。”银惜被她们逗笑了,略有些无奈地嘱咐。 星南住了嘴,小声说:“知道啦。” 银惜把戒指戴在手上。 这个戒指是祁栩常戴的,应该与他身上挂着的那块玉佩是同一块玉石打造的。 他愿意赏给她,也算是表示亲近了。 “小主。”她正想着,小孟子却在这时进来禀报:“无忧长公主来访。” “快请进来。”银惜回神,道。 烟罗引着令辞进来,她今日穿着一件玉色上衣,黄润色织锦下裳,丁香色百蝶穿花小袄,飞仙髻上点缀着粉色珠花。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宫女,是她的贴身侍女京宁。 银惜笑:“今日怎么有空来?” 这几个月无忧只来过两回,倒是稀客。 “我今天休沐。”令辞道。两人说着,就进了屋。 星北看了看她们,跟星南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也不知道小主是怎么认识无忧长公主的,两个人还关系不错的样子。 令辞并不和她客气,坐下后就拿了块栗子糕吃。 “我半个月才休一天,你也不给我备点精致的糕点。” “小祖宗,我哪知道你要来。”银惜笑骂,“你看我像不像精致的糕点?” 令辞盯着她看了两眼,笑道:“嗯,秀色可餐。” 银惜一时无语,“跟你开玩笑你还接着,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没办法,我从小就离经叛道。”令辞耸了耸肩,“上午要在书房跟先生念书,下午要学插花点茶,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 “我想去皇宫外面看看,大周这么大,我却只能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困着。” 银惜摇了摇头:“你这样的性子,要是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好。” “我才不想嫁人呢。”令辞扬眉,“嫁了人就困在内宅里了,我只想一个人过。” 银惜笑笑,不再说话。 她这些惊世骇俗的言论,若是让其他人听到,怕不得惊得目瞪口呆。 世间竟有这样的女子,才十三岁就已经活得如此清醒。 令辞看着银惜,也笑了。 果然只有她,不会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用那些大道理来劝她,或是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这个朋友,她没交错。 银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令辞看到她手上的戒指,迟疑道:“这个戒指……有点眼熟。” “皇上刚赏的。”这个戒指祁栩常戴,无忧认识也正常。 “是了,我记得三年前,这个戒指上镶的是上好的翡翠,那时候我年幼不懂事,失手给打碎了。” 令辞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皇兄得了一块极好的羊脂白玉,大半做了玉佩,剩下的就镶上去了。” “原来与你还有这般渊源。”银惜笑意更深,“那倒是巧了。” “可不是嘛。”令辞娇憨地笑着。 银惜摸着戒指,这戒指虽好,却不得示人,令辞并不与皇上十分亲近都能认出来,何况后宫嫔妃。 这是祁栩不能昭示天下的偏爱,也是她不能宣之于口的欲念。 令辞又与她闲聊几句,就说要回去了。 银惜亲自送她到外面,目送她走了之后吩咐了星北几句。 …… 飞雪轩,晚。 景嫔靠坐在床上,正绣着给未出世孩子的小衣服。 她的神情温和,动作轻柔,显然对这个孩子倾注了全部的爱。 “小主。”紫娟唤了一声,“天色晚了,明日再做吧,伤眼睛。” “快做完了,就差最后几针。”景嫔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紫娟刚要再劝,就有宫人进来通报:“小主,姜贵人来了。” 景嫔放下手中的衣服,与紫娟对视一眼。 她来做什么? “请姜贵人进来吧。” 第62章 周岁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么晚了,妹妹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景嫔看着正走进来的银惜问道。 银惜面上是真诚的笑:“妹妹心中记挂着姐姐,特意来看看。” 说着,她从身后的星北手中接过一个盒子。 景嫔被她拿着的盒子吸引,“这是什么?” 银惜笑着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银项圈。 “妹妹特意为姐姐求的,在宫中小佛堂由大师开过光的,等姐姐的孩子降生,戴着它也可得佛光庇佑。” “那我倒要谢谢妹妹了。”景嫔笑意不达眼底,心中警惕。 她与姜贵人没什么交情,姜贵人突然上门献殷勤,到底有什么算计? “姐姐不必道谢,这是妹妹应该做的。佛法这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佛祖庇佑,姐姐的孩子定可平安健康地长大。” 银惜轻叹一声,把话题扯到温修容身上:“妹妹也是想着,宫中的孩子成长不易,像修容娘娘的三公主,可不就从小体弱。” 景嫔一顿,“三公主?” 银惜唏嘘感叹:“是啊,三公主快过周岁了,还是那么小一个,也不会走,妹妹看着都可怜。不过若是修容娘娘也能到佛前求些东西,说不定能对三公主的病有益呢。” 银惜说着,又捂住了嘴:“妹妹说多了,这些话本不该妹妹来说的。” “妹妹也是好心。”景嫔若有所思,听到她这话也只是随口安慰了一句。 “姐姐的孩子,快九个月了吧?”银惜看着她的肚子,笑道。 景嫔的肚子也算是她看着大起来的,从六月怀孕,到如今快要三月,马上就要满九个月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提起孩子,景嫔眼含憧憬,夜晚昏黄的烛光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环,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母亲罢了。 银惜笑了笑,还是开口:“都是好的,皇上都会喜欢。东西送到了,妹妹也不久留了,改日再来拜见姐姐。” 景嫔回神:“恕姐姐不能远送。” 银惜走后,紫娟问道:“小主,这姜贵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景嫔拿起银惜送来的银项圈,对着烛光仔细端详:“她想借刀杀人,让我出手对付温修容。” “那我们……”紫娟欲言又止。 “本来玫妃就是要我温修容下手的,我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做,这姜贵人真是瞌睡了就给我送枕头啊。” 紫娟笑道:“那姜贵人反倒是成全了小主了。” 景嫔放下项圈,轻笑:“姜贵人借刀杀人玩的很好,先前借着我除沈氏,如今又是温修容,只是借刀杀人,也要看看刀会不会捅到自己。” 如今的她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她是身怀皇嗣的景嫔,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薛贵人了。 等到玫良妃倒了,再去算她的账。 …… 几日后便是三公主的周岁宴,宴会办的极是隆重,没有父亲会不疼自己的孩子,而且三公主还是祁栩如今最小的女儿,又体弱多病,自然受尽了怜爱。 外至王公贵族,内至后宫嫔妃,能来的都来了。 三公主是今天的主角,温修容身为其母,自然也打扮得十分隆重,且皇上特意让她坐在了良妃下面,居于琳妃毓妃两人之上。 银惜的位子仍在最末,她看不清最上面坐着的祁栩,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玉瑶前些日子病了,现下可好些了吗?”太后关切地问道。 温修容忙站起来回话:“回太后,三公主已经见好了,想来要不了两天就能痊愈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便好,玉瑶体弱,你这个做母亲的,便要多照顾些,苦了你了。” 温修容听了这话,连忙推说不辛苦,照顾三公主是她分内之事云云。 景嫔扫过去一眼,手扶着肚子温温柔柔地笑:“这世上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太后娘娘尽管放心,温姐姐肯定会照顾好三公主的。” 景嫔骤然发声,温修容拿不准她的意图,但她说的话又让人无法反驳,温修容便只能笑着点头。 太后见状很是满意,道:“玉瑶有温修容照顾,哀家很放心。” 景嫔笑意更深,装出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前几天妹妹腹中有些不适,叫了太医来却说一切安稳,妹妹便叫人去宫中小佛堂求了佛经来庇佑腹中龙胎,今日可不就全好了。” “妹妹听紫娟说,那佛堂的慧源大师说了,若是由亲母亲自于佛堂斋戒一月求得佛经是最好的,越是心诚,越是灵验……” 祁栩听她们说话,本来兴致缺缺地把玩手中酒杯,景嫔这话,倒是让他抬起了头:“爱妃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佛堂询问,这的确是慧源大师的原话。若非嫔妾已经有了九个月的身孕,实在不宜前往佛堂,妾身肯定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景嫔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让温修容进退两难。 温修容定了定心神,勉强回道:“嫔妾是三公主的生身母亲,若是真的能治好三公主,嫔妾自然怎样都愿意的,只是三公主还小,实在离不开人照顾,不如让嫔妾身边的思苒去……” 思苒与渐染,是温修容身边的两个贴身宫女。 玫良妃看出景嫔的意图,嗤笑一声,帮腔道:“温妹妹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三公主自有乳母嬷嬷照料,后宫姐妹也都可以帮妹妹照料公主。” 她顿了顿,话中染上几分嘲弄:“妹妹若是不放心,不如就由姐姐来帮妹妹照顾公主如何?只是不知道妹妹,信不信得过姐姐了……” 玫良妃说着,还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像是一片好心遭人拒绝。 太后颇为不赞同地看了看温修容,似是责怪她不能把玉瑶放在首位。 祁栩扫了温修容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佛堂住一个月吧,若是玉瑶真的好了,于你也算是大喜了。” 他清楚这件事是因着玫良妃,针对温修容来的,什么求佛经不过是个幌子。 只不过玫良妃如此睚眦必报,实在不太像她最开始的性子,是时间久了露出本来面目了,还是在宫里待久了变了? 无论如何,也不是什么坏事,她们的理由又合情合理,他没必要不同意。 第63章 芙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而此时的温修容,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低着头应承下来,去佛堂住一月了。 玫良妃似是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银惜看着这场闹剧,微微勾起唇角。 景嫔用孩子做幌子挑起话头,便是将温修容置于两难境地,太后皇上不会让她留在宫里,但她就是去了佛堂,回来三公主也不一定会好,到时她们反倒又可以说温修容不诚心了。 这场闹剧过后,嫔妃们都安安分分的,就连王公贵族们都安静了下来,宴会气氛低迷。 银惜百无聊赖地端着酒杯,一抬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晋阳王,他似乎看了她有一会儿了,见她看过来,便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仰头一口喝掉了。 银惜受宠若惊般喝掉了杯中的酒,他的这一杯酒属实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万幸祁楹没有再看过来。 只是她实在不解,这金尊玉贵的晋阳王,怎么会对她多有关注。 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 宴会结束,申时已过了一半,银惜和清贵人一同回了清秋阁。 日头西斜,天色渐暗,银惜坐在小窗前,绣着手中的香囊。 粉红色的芙蓉花,含羞带怯,悄然绽放在淡黄色的锦缎上,银惜一针一线绣的极其认真,连身后站了个人都没发觉。 突然一杯茶放到她的面前,身后传来那人温和清朗的声音,“天色暗了,喝口茶,明日再绣吧。” 银惜动作一顿,向后看去,两月未见的人正站在她身后笑意温柔。 “皇上……”银惜忙站起身,刚要行礼却被他扶住。 “免了,让朕看看。瘦了,该罚。” 祁栩如往常一般,熟稔地与她调笑,好似他们根本没有两个月没见,而是朝夕相见。 “皇上还说妾身,皇上自己不是也瘦了。” 银惜不禁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又渗出了泪水。 “那惜儿给朕补回来?” 祁栩笑吟吟地看着她,眼眸仿佛含着细碎的星辰,璀璨光亮。 银惜扑到他怀里,被熟悉的温暖触感包围,她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妾身一定会给皇上补回来的。” 祁栩摸了摸她的头,她没带什么钗饰,如今天色暗了,她的发髻也松散了,触手顺滑,他没忍住多摸了两下。 直到银惜疑惑地抬头看他,他才一本正经地收回手。 银惜停了片刻,轻声问道:“皇上怎么来了?怎么……”没去看温修容和公主? “想你了,就来了。”祁栩用指尖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今天的宴会,玩的可还开心?朕知道你不喜欢饮酒,就让人给你换了果酒,可还喜欢?” 银惜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喜欢。” 他是皇帝,是天下之主,却还能记着她不喜饮酒,百忙之中吩咐下去,这样好的人,她怎么会不喜欢。 “喜欢就好。”祁栩笑道,随后他的视线落在她放在小桌上,绣了一半的香囊上。 “这是给朕的吗?” 他拿起香囊,香囊很小,但绣样很精致,针脚细密,足以看出其绣功之精湛。 银惜眨了下眼,她要怎么跟他说,这个其实是她给自己绣的? “皇上喜欢吗?那妾身再给您绣一个金龙纹样的好不好?这芙蓉花是妾身喜欢的,不够大气……” 还未等她说完,祁栩就打断了她:“朕就喜欢这个,你喜欢芙蓉花,焉知朕就不喜欢芙蓉?” “皇上不是已经带了一个玉佩了吗?哪里还有地方带香囊?” 银惜看着祁栩腰间挂着的玉佩,这就是无忧说的,与送她的戒指用了同一块玉的玉佩? 祁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满不在乎地说道:“朕可以一起带……惜儿这是舍不得?” 银惜哑口无言,无奈地答应:“皇上都这样说了,那妾身就只好忍痛割爱,把这个香囊让给皇上了……不过,皇上真的喜欢芙蓉?” “自然,朕骗你作甚?” “妾身只是没想到,皇上也会喜欢芙蓉花。世人皆爱水芙蓉,称其高洁傲岸,出淤泥而不染,集芙蓉为裳说的也是水芙蓉……世人偏爱莲花,又有谁喜欢的是真正的芙蓉呢,一字之差,却又大不相同……” 银惜言语中透露着淡淡的愁绪,似惋惜,似无奈。 祁栩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问道:“那惜儿又是为何喜欢芙蓉?” 银惜想了想,嫣然一笑:“妾身就是喜欢芙蓉啊,哪里要什么理由呢?” 祁栩微怔,而后又似恍然大悟般洒脱地笑了,他把她揽入怀中,是啊,喜欢哪有什么理由。 他就是喜欢眼前这朵木芙蓉,没有理由。 …… 漪澜宫。 温修容坐在榻上,看着宫人们收拾东西,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她招手让渐染过来,渐染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行礼道:“娘娘有何吩咐?” “此次让思苒陪着我去,你看好宫里,别让宫人们生出异心。” 渐染点头应下:“是。” 温修容又环顾一周,见思苒正在收拾东西,没有关注这边,才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走以后,你拿我的令牌出宫一趟,去陆府找一个叫月宁的婢女,问问她秋姨娘怎么样了,就说是我让你问的……记得别让其他陆府的人知道你是我的宫女,这件事也别让思苒知道,记住了吗?” 渐染紧张地攥紧了手心,她咽了口口水,回道:“娘娘放心,奴婢定然会照顾好公主,娘娘只安心去就好了。” 温修容知道她明白了,便点点头让她下去了,看着浑然不觉的思苒,温修容轻叹了口气。 第64章 如花似玉的美人谁不喜欢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静慈宫。 “选秀的事,皇帝那边怎么说?先前因为云州的事,耽误了一个月,皇帝是想下月选秀,还是明年?” 太后卸了钗环,靠在床头,问身旁站着的林姑姑。 林姑姑踟蹰了一下,开口说道:“皇上的意思是……不选了……” 太后惊诧地抬头看她,片刻才似刚反应过来似的一拍床沿,怒道:“胡闹!” “太后息怒!皇上说,选秀劳民伤财……” “那也得选!皇帝现在就三个女儿,连一个皇子都没有,将来皇位传给谁?难不成给旁支?还是说,他想把皇位让给青王的儿子?!人家青王妃的儿子都五六岁了,他还连个皇子都没有……” 太后越说越激动,喘着气恶狠狠地骂道: “把江山交到郭淑妃的孙子手里,哀家就是死,也绝不同意!” 林姑姑忙细细地给太后顺气,劝道: “太后放心,皇上心里都明白,过去的事都过去了,郭淑妃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现在还不是您当太后。再说了,皇上还年轻,皇子早晚会有,现在景嫔不就怀着一个,再有一个多月,就能跟太后娘娘见面了。” 太后缓了缓,疲惫道:“但愿是个皇子,皇帝后宫就这几个人,怀个孩子不容易。” 毓妃琳妃皇帝不怎么宠幸,良妃之前小产伤了身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温修容生的是个女儿,之前哲思和荣嫔生的也是女儿。 “皇家开枝散叶这样的大事,皇帝怎么就不上心呢。选秀还是得选,就先定在明年。疏云,你在那些名门贵女里挑几个好的,先让皇帝纳了,到时候就算不选秀也能充实下后宫。” 只要纳进来,就不怕他不宠幸,一群如花似玉的美人,谁看了不喜欢,后宫是该有些新面孔了。 林姑姑立马应下:“哎,奴婢知道了,太后放心,奴婢一定挑最好的。” 太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皇帝今日歇在哪了?” “清秋阁姜贵人处。” 太后冷笑一声:“她倒是有手段,只是萧似宓不愿意跟她相处,要不然,总能学到些东西。” “萧小姐多骄傲的人,肯定不愿意去学着别人的样子……”林姑姑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忙惶恐道:“奴婢失言。” “……”太后沉默良久,声音里透着疲惫:“你说的是实话,谁愿意学着别人的样子。” …… 第二日清秋阁。 清贵人带着一个食盒来找银惜。 “看来今天我有口福了啊。”银惜掩唇轻笑,眼睛盯着食盒。 清贵人打开食盒,一边从里面拿出两碗乳酪,一边说道:“刚做的花生酪,我拿来跟你一起吃。” 银惜看着放到面前的这碗花生酪,仅仅是放在这,她就闻到了花生的香气,上面撒了桂花,看上去更加诱人。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口感香甜顺滑,很是浓稠,咽下去后口中还残留着花生的香气。 “好吃。” 得到她的肯定,清贵人顿时喜笑颜开:“你喜欢就好,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好啊。”银惜笑着答应。 清贵人也吃了一口花生酪:“我去送温修容了,她已经搬去佛堂了,我算是与她有些交情,除了我,只有毓妃和琳妃去送了。” 银惜并不意外,毓妃与温修容关系不错,琳妃向来与良妃不和,肯定会借机拉拢温修容。 而良妃和景嫔,本就是她们逼的温修容搬去佛堂,以景嫔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去的,良妃……她还以为良妃会去奚落温修容呢。 清贵人一阵唏嘘,感慨万分:“没想到温修容走上了安德妃的老路……” “也不算是……不过一个月温修容就能回来了,安德妃……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回宫了。” “也是。”清贵人点了点头,“安德妃也是真的可怜,玫良妃小产干她何事?不过因为她养着二公主,皇上就把她打发到佛寺,把二公主给了玫良妃……皇上也真是偏心……” 银惜笑笑不说话,人都有自己的喜恶,自然就会偏心,哪有人能真的一碗水端平。 就算他是至高无上的皇帝,也做不到。 “良妃跋扈,这样的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就算不是温修容,也会是别人,真不知道这后宫什么时候才能安宁。” 清贵人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 “怎么可能安宁,若我们只是寻常女子,自然没什么非斗不可的理由,但这是后宫,我们只有仰仗皇上而活,方方面面都与皇上的恩宠挂钩。” 温修容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没有恩宠,就算有公主,玫良妃还是照样算计她。 “……其实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身后没有家族,不仅是没有助力,也没有负担,自己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像玫良妃……” 清贵人叹口气说道,她还算是好的,家里不指望她做什么。 但玫良妃,家族没落,整个家族的人都指望着她去斗,去争宠,好给族亲谋个一官半职。 整个家族的重担压在她一个女子身上,不知道她会不会累呢? 银惜冷笑一声:“一个家族那么多男儿,不去考取功名,也不去保家卫国,就等着女人吹枕边风谋求官职……” “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清贵人拦住她,片刻后又道:“其实这良妃,刚入宫的时候挺温和的,现在越来越娇纵了。” “可能……本性暴露了?”银惜随口回答,若有所思。 …… 景嫔这一胎怀到九个多月,便胎动要生了,一时间飞雪轩格外热闹。 后宫妃嫔们到的齐整,皇后亲自指使宫人照顾景嫔。 嫔妃们各怀心思,但也只能等在门外,里头景嫔的喊叫很是凄厉,听得人心中格外沉重。 宫里唯一生过孩子的温修容去了佛堂,还差几天才满一月之期,剩下的嫔妃都没有生育的经验,就是有心也无力。 毓妃恨极了银惜,此时站在一起,自然要奚落她两句: “姜贵人,本宫记得,你当初是和景嫔一起去的行宫。到底还是景嫔有福气,不过侍寝一次就怀上了,不像有些人,就算得宠,也生不出孩子……” 第65章 青鸿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勾唇回道:“娘娘慎言,宫里得宠的人可不止妾身一个。” 若说得宠,就自然不能不提玫良妃,五年从贵人到四妃之一,就可知她有多得宠。 还有皇后娘娘,虽然不得宠,但每月初一十五都与皇上在一起,她们尚且都没有孩子。 玫良妃听到她们的争执,不悦地回头瞥了毓妃一眼,毓妃悻悻地闭了嘴。 银惜心中冷哼,毓妃果然还是那样欺软怕硬。 “太后驾到——”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银惜随着众人一起让出一条路,跟众妃一起行礼。 “太后娘娘万安。” 太后随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起来,又关切地向太医问道:“景嫔和皇嗣如何?” “禀太后,娘娘胎象稳固,龙胎康健,娘娘必能平安诞下龙胎。” 太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说完太后便于首位落座,神情严肃。 众人一时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寝殿内的稳婆叫嚷的声音和景嫔的痛呼。 又过了一会儿,祁栩才匆匆赶到。 “景嫔如何?” 太医亦如先前一般回答。 “那就好。”祁栩落座,又让宫人给在场的嫔妃们搬来椅子,素来冷清的飞雪轩还是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人。 祁栩食指微弯,轻敲着桌案,神色自若,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大约一个时辰后,产房内传来了婴儿啼哭的声音,那声音很洪亮,听着便知孩子是个康健的。 稳婆喜气洋洋地走出产房报喜:“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景嫔娘娘生了个健康的小皇子!” 祁栩这才有些喜悦的神情,后面的宫人把孩子抱了过来,他仔细地看了两眼,又让人把孩子抱给太后看。 太后难得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但却不是因为自己有了个孙儿,而是因为这江山不用落到别人手里。 殿外的宫人突然喧闹起来,祁栩给了来喜一个眼神,来喜立马出去探听。 很快他便喜气洋洋地回来,笑道:“禀陛下,外面突然有几只大雁向南飞去,这可是好意头啊!” 众人惊诧,祁栩快步走了出去,抬头去看,只见空中有四五只大雁向南飞,此时大雁已飞的远了一些,但仍可分辨出是大雁。 玫良妃眼眸微动,笑着恭维:“陛下,大皇子诞生之时鸿雁高飞,这是祥瑞之兆啊!定是皇上勤政爱民感动了上天,这才赐下此祥瑞!” 其他妃嫔们都跟着附和。 银惜盯着那几只大雁,直到大雁飞远,如今可不是大雁南飞的季节,真的是天降祥瑞吗? 祁栩看上去心情很好,“既如此,大皇子的名讳,便叫青鸿吧。飞雪轩上下皆赏半年月钱,务必要仔细照顾青鸿和景嫔。” “是。”宫人们齐刷刷地跪下谢恩。 “不光要宫人细细照顾,皇帝也要多来看看景嫔。”太后不咸不淡地嘱咐了一句。 祁栩看了太后一眼,点头应下,让宫人把大皇子抱了下去,便道:“朕还有政事要处理,先回昭阳殿,晚上再来看景嫔。” 说罢,祁栩又匆匆离开。 “恭送皇上。” 清贵人微微侧头和银惜说道:“我们也走吧,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 银惜点了点头,向太后等人告退。 出了飞雪轩,清贵人感慨万分:“皇上登基六年了,如今才得了这么一个皇子。母凭子贵,这孩子一生下来,景嫔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算是稳了。” “是景嫔的运气好。景嫔位份低尚且不能抚养皇子,你觉得皇上会把大皇子给谁抚养?” 清贵人笑道:“这还用想,良妃呗,毕竟景嫔一直和良妃关系好。” 银惜点了点头:“玫良妃如今一家独大……” “那不也是皇上自己宠出来的!等她再抚养了长子,怕是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清贵人摇了摇头,她与玫良妃同日入宫,如今玫良妃风头正盛如日中天,而她只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贵人,她虽不在意恩宠,却也会感叹命运的不公。 银惜沉默片刻,不欲多说。 是啊,他自己宠出来的,跟她们何干。无论良妃如何恃宠而骄,都轮不到她们两个小小贵人置喙。 …… 晚上,飞雪轩寝殿内,景嫔悠悠转醒。 紫娟看到她醒了,喜道:“娘娘醒了。” 景嫔迷茫了一会儿,想起她的孩子,便急忙问紫娟:“紫娟,孩子呢?是皇子还是公主?身体怎么样?” “娘娘大喜,是个小皇子,身强体健着呢,皇上和太后都很喜欢,皇上亲自赐名青鸿。” “青鸿……” 景嫔呢喃着孩子的名字,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她的孩子,她终于有自己的孩子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景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迫不及待问: “现在什么时辰了?快把孩子抱来让我看看……” “回娘娘,已经亥时了,先前皇上来看了您和大皇子,您还没醒,皇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已经吩咐了乳母把皇子抱过来了,娘娘稍等片刻。” 紫娟话音刚落,乳母便推开门抱着孩子进来了,快步走到床边:“给娘娘请安。” “快起来,给我看看青鸿。”景嫔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一动就牵引到了伤口,一阵剧痛,让她的脸色发白。 “娘娘!慢点……”紫娟忙扶住景嫔,扶着她慢慢地坐了起来,又把青鸿抱过来,递到景嫔面前。 刚生下来的孩子有些皱,并不算好看,他紧紧地闭着眼,似是睡的正熟的样子。 景嫔看着面前的孩子,泪水夺眶而出,她捂住嘴哽咽,紫娟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与皇上的孩子,是大周尊贵的皇子。 他不会像她一样从小如履薄冰,他会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地长大,说不定,以后还能…… 景嫔看着青鸿,眼神柔和地如水一般。 “对了娘娘,这是良妃娘娘送来的贺礼……” 紫娟递上来一个小巧的金锁,景嫔接过来仔细端详,这个长命锁的一面刻着些吉祥话,另一面刻着鸿雁。 景嫔把它放了回去,神色淡淡:“放到库房里收着吧。” 第66章 反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温修容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三公主可怜自己母亲,她竟真的好了,良妃一时也无法再为难她。 祁栩没来看她,只给她送了些赏赐说是辛苦了她。 皇后也送来了些东西,不过温修容现在心思不在这些东西上,她借询问宫中事宜为由,叫去了渐染。 渐染仍记得她的吩咐,关紧了门窗与她汇报,她低着头:“娘娘,奴婢按您的吩咐去了陆府,只说是月宁的亲戚,但陆府守门的人说……” “说什么?”温修容急切地问道。 “说,他们府里没有叫月宁的……” “怎么会这样……” 温修容皱起了眉头,难道他们连亲戚探视都不允许了?还是月宁出了什么事?这些人都在宫外,她完全没有办法查下去…… 渐染看自家主子眉头紧锁的模样,略有些疑惑,娘娘是陆家的嫡长女,为什么要去打探一个姨娘的消息,还背着她的陪嫁丫鬟思苒? 温修容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渐染收起自己的疑问,利落地退下了。 温修容微闭眼眸,看来得找个靠山了。 自从昕贵妃倒了,她就没加入任何一个帮派了,但现在玫良妃与她关系很僵,琳妃之前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毓妃家里不在京城……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决定以后再说。 …… 一月后。 “什么?你说皇上下旨把大皇子给琳妃抚养了?” 银惜惊诧,景嫔一直都是玫妃的人,皇上这一举动,将景嫔置于何地? 清贵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显然也对这个结果很是惊讶,她眨了眨眼,似是还没有消化完。 星南道:“千真万确,皇上的圣旨都下了,这会儿大皇子应该已经抱到琳妃娘娘宫里了吧……” 银惜点了点头示意她知道了,转过来看着清贵人,清贵人也正看着她。 “这宫里怕是又要变天了……” “起码一场风波还是有的。”清贵人接话,“大皇子才两个月,就要离开生母了,也是可怜。良妃知道这事,指不定要怎么闹呢,这几日你还是躲着点,你一直得宠,怕是玫良妃已经看你不顺眼了,别让她把气撒到你身上。” “这些我都知道的,不必担心。”银惜点了点头,又去摆弄手里的香囊。 清贵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手里的那个香囊精致非常,绣着栩栩如生的芙蓉花,一针一线都极其用心。 她掩唇笑道:“这香囊我看你绣了好久了,怎么还没绣好?莫不是你的女红退步了?” “这个香囊……拆了绣,绣了拆,总是觉得不满意,不过也快了,就差最后几针,今天肯定能绣完了!” 银惜辩驳了几句,她的女工是跟她娘学的,她娘靠女工吃饭,她也学的认真,她的针线功夫绝对不弱。 清贵人又细看了那香囊几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话语里满是调侃:“这么一个小香囊,哪用的上这么仔细,你这样用心,莫不是要送给皇上的?” 银惜一本正经地问:“就不能是给我自己的吗?” 清贵人狐疑地看看她,“真的?” “真的。” 清贵人明显不信,但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又拉着她扯闲话,从宫内说到宫外。 银惜只安静地听着,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更多时间还是在认真地绣着香囊。 “皇上驾到——” 银惜与清贵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接驾。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免礼。”祁栩说着,到了主位坐下,“霜儿也在啊,在聊什么?” “不过是一些闲话。”银惜看着祁栩,含笑说道。 清贵人点了点头,又看了祁栩几眼,突然看到他腰间挂着的一个小巧的香囊,绣着芙蓉花的图案,与银惜正绣的那个很是相似。 “方才姜妹妹跟妾身说这个香囊是绣给自己的,妾身还不信,还以为是要给皇上的,却原来皇上早就把姜妹妹绣的香囊带在身上了!” 清贵人指了一下桌上的香囊,笑着打趣道。 “清姐姐!”银惜脸颊微红,忙轻轻推了她一下。 祁栩看她们打闹,也被感染笑了起来,他拿起腰间挂着的香囊,手指轻轻地摩挲着。 “惜儿绣工好,朕很喜欢。朕看你身上的荷包,不也是惜儿的手艺。” “是啊,惜妹妹的绣工,妾可是望尘莫及。说不定,以后皇上身上都是惜妹妹绣的东西!” 此话一出,祁栩与清贵人都笑了,颇有些揶揄银惜的意味。 “皇上与清姐姐就会打趣妾身,你们再这样,我以后可不给你们做这些了!”银惜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佯装生气。 祁栩笑着摇头,伸手去拉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哄道:“是朕的错,惜儿千万不要生气,惜儿生气了,谁给朕绣这么好看的香囊?” 银惜看他一眼,半开玩笑道:“难道妾身在皇上眼里,就只会刺绣吗?” 祁栩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将她搂在怀里。 “朕的惜儿什么都会,惜儿的优点太多,朕都数不过来了。” 银惜噗嗤一声笑了:“皇上惯会油嘴滑舌。” 总是说些甜言蜜语,但她又不自觉地想去信。 “这是朕的真心话,才不是油嘴滑舌。”祁栩一手揽着她,一手执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几下。 一旁的清贵人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银惜与皇上相处,这就是宠妃的待遇吗?皇上原来也会这么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清贵人找个借口走了,只留下银惜和祁栩两人。 银惜倚在他怀里,斟酌着问道:“皇上怎么把大皇子给琳妃娘娘抚养了?” 祁栩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回道:“是景嫔自己求的。” 银惜一怔,竟然是景嫔求的?她不是一直与玫良妃关系好,难道她其实是琳妃的人? 琳妃背后,又是在宫外的安德妃,安德妃与玫良妃有着深仇,那景嫔在玫良妃身边,又有着什么心思呢? 银惜突然笑了,语气缱绻:“只要皇上一直在妾身身边就好。” 她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祁栩有些疑惑,但还是抚着她的后背道:“朕一直都在。” 银惜笑意加深,是啊,他一直在就好。 要是哪一日他不要她了,她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第67章 更是为了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梅棠宫。 地上一片狼藉,可想而知这里的主人刚发过多大的脾气。 殿内侍奉的茉莉和月槿大气都不敢出,也不敢上前劝阻,她们两个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知道娘娘怎么了,最近几个月一直很暴躁,稍有不顺心的事就要发脾气,以前娘娘的性子虽然烈,但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发脾气。 “不是叫人去叫景嫔了吗?怎么还没来!”玫良妃怒道。 “奴婢这就去问。”茉莉连忙抢着回答,然后逃也似的出去了,只剩下月槿仍然小心翼翼地侍奉。 月槿心疼地劝道:“娘娘息怒,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啊。” 玫良妃冷哼一声,没理她。 很快,茉莉回来了,她白了脸色,嗫嚅道:“娘娘,景嫔说……景嫔说……” “说什么?!”玫良妃猛地看向她,眼中的怒气仿佛要凝成实质。 “景嫔说自己刚生完孩子,身子不爽,不能来见娘娘。” 茉莉语气极快地说完这句话,然后就低下了头,生怕玫良妃拿她撒气。 “贱人!”果不其然,玫良妃怒气勃勃,绝色的容颜都有些狰狞,她骂道:“什么刚生完孩子,明明都两个月了,分明就是不想来见本宫!” “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本宫之前怎么没看出来她有这份心,竟然扒上了琳妃出卖本宫!若非本宫庇护,她怎么可能平安生下皇嗣,她却反过来恩将仇报……本宫总要让她付出代价!” 茉莉忙跟着骂道:“娘娘息怒,景嫔这样忘恩负义的人,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玫良妃喘了几口粗气,咬牙切齿:“不光是景嫔,还有琳妃。”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宫不会放过她们!” 月槿心中忧惧,但她还是上前劝解:“娘娘息怒,景嫔和琳妃不足挂齿,娘娘随便想个法子,就能把她们都给收拾了!” 玫良妃深吸一口气,头上的步摇微微颤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那声音刺激着她冷静下来。 “去请太医。”她道。 茉莉虽不解她的用意,到底没有问出口,转身去请了。 玫良妃在贵妃榻上坐下,看着满地的狼藉,对直愣愣站着的月槿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叫人进来收拾?” 月槿忙去外面叫人。 …… 枕霞阁。 乳母抱着青鸿,他刚吃了奶正沉沉睡着,景嫔站在一旁低头看着他。 “行了,都看了大半天了,又不是以后看不到了。”琳妃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以后你想看青鸿就来我宫里,或者干脆你就去求皇上,搬到枕霞阁跟我一起住。” “不必了。嫔妾在飞雪轩住了五年,已经住惯了。”景嫔拒绝了她的提议,又轻声跟乳母说:“抱下去吧。” 乳母抱着青鸿退下了,景嫔这才有心思和琳妃说些别的。 “还要多谢娘娘,替嫔妾抚养青鸿。” “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何必道谢。”琳妃笑了笑,又道:“倒是委屈了你,在玫良妃身边这许多年,受了不少委屈。” 景嫔回答:“能帮到娘娘,是嫔妾之幸,受些委屈罢了,嫔妾不在意的。” 她这番话说的真诚,琳妃看了她两眼,轻轻一笑。 “好妹妹,本宫不会亏待你的。良妃……如今怎么样了?” 景嫔:“怕是还需要什么大的刺激……嫔妾如今担心的是,良妃会对青鸿……和娘娘下手。” 琳妃:“本宫自有应对之法,你放心便是。” “娘娘。”如烟从外面进来,恭敬道:“姜贵人来了。” “请进来。”琳妃对上景嫔疑惑的目光,解释:“本宫叫的,你跟她熟络熟络。” 既然都是她手下的人,总得熟悉一些,日后才好和睦相处。 景嫔一时无话,她和姜贵人?她们不掐起来就算好的了,还熟络? 另一边,银惜到了熟悉的正殿,这枕霞阁她也来过不少次,不过跟琳妃说些表忠心的话罢了,琳妃从未叫她做些什么,如今琳妃主动叫她,是终于要吩咐她了? 敛下心思,银惜走了进去,目光在景嫔身上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行礼问安。 她身后的星北也跟着行礼。 “妾身见过琳妃娘娘,见过景嫔娘娘。” “妹妹快起。”琳妃笑道,“我今日叫妹妹来,就是想让妹妹和景嫔妹妹说说话,熟悉熟悉,日后你们见面的时候还多着呢。” 银惜微低着头,闻言勾起笑容:“娘娘放心,妾身之前就与景嫔姐姐关系不错,景嫔姐姐,您说是不是啊?” 景嫔瞥她一眼,她都这样说了,自己难道还能反驳不成。 “自然,嫔妾与姜妹妹,私交不浅。” 银惜这回是真笑了,这景嫔倒也是个能信口胡说的。 “本宫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份交情。这样也好,省得本宫再为你们操心。” 琳妃满意地点头,对她们放了心,然后她唤了一声“如烟”。 如烟走了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金丝楠木盒子,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两只金镯子。 “两位妹妹看看,可还喜欢?” 景嫔刚要开口推辞,琳妃又道:“别说那些客套话,本宫还有事要你们做呢,这是你们应得的。” 景嫔又把话咽了下去,接过了琳妃递过来的镯子。 镯子分量很足,花样精致,确实是好东西。 银惜也拿到了自己那只镯子,只是似乎要比景嫔的那只精致华贵些。 琳妃看出她的疑惑,笑道:“妹妹不必疑惑,有些事,只能妹妹来做。” 银惜顿了顿,绽出一个乖顺的笑:“还请娘娘示下。” 琳妃叹了口气,似是无可奈何:“妹妹你也知道,本宫素来与良妃有些嫌隙,本也相安无事,可是青鸿……” “本宫说句僭越的话,良妃实在不算什么慈母,她岂能真心对待别人的儿子?为此,景嫔妹妹才求到了本宫这儿。” “本宫本不想趟这摊浑水,可是本宫实在不忍青鸿刚刚满月就与亲母分离,变成别人的傀儡,妹妹可能明白本宫的一片苦心?” 银惜:“……妾身明白。” “良妃暴躁跋扈,此次本宫算是彻底得罪了她,她不会放过本宫。本宫若是倒了,下一个就是你们了。” 琳妃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所以妹妹,如今本宫的谋划,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你啊!” 第68章 良妃急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道:“妾身明白娘娘一片好心。” 真能演啊。 琳妃一脸欣慰:“本宫就知道,你这样聪慧,定能明白本宫苦心。” 景嫔站在一旁,默默看着。 “只是不知娘娘要妾身做什么?”银惜浅笑问道。 夕阳渐落,橘色的光透过窗户落在琳妃脸上,倒真有那么几分温和善良的意味,仿若她真的全心全意为银惜着想。 她缓缓开口:“良妃的倚仗一大半都是源于她实在得宠,如今宫里唯一有机会和良妃争宠的,可不就妹妹你吗?” 银惜神色不变,原来打的是这个心思。 自从惠仪贵妃倒台后,皇上的恩宠大半在良妃身上,小半在她这里,良妃实在算是盛宠,琳妃想让她去和良妃争,她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只要良妃不再盛宠,就没那么难对付了。 但此时良妃不会容得下争宠的人,琳妃不仅想要她争宠,还想让她成为玫妃的靶子。 银惜微微一笑,道:“愿为娘娘效力。” 不过正好,她也想见识见识玫妃的手段。 琳妃对她的顺从很满意,拉过她的手,亲切道:“妹妹如此深明大义,姐姐深感于心,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姐姐!” “那妹妹就先谢过姐姐了。”银惜不置可否,又与琳妃闲话几句,就找借口带着星北回去了。 银惜走后,景嫔看着琳妃,欲言又止。 琳妃自然看出了她的顾虑,安抚道:“放心,她越不过你去,你是大皇子生母,出身比她强百倍,又有数年的资历,如何是她能比的?以后还要靠你多帮衬本宫了。” “嫔妾不敢。”景嫔惶恐地低下头。 琳妃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头:“大家都是姐妹,说这些做什么,你与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自是要互相帮衬的。” …… 天色渐暗,银惜坐在窗前,望着窗外。 星北不禁为她担心:“小主,您真要去和良妃娘娘争宠吗?” 银惜声音淡淡:“我有的选吗?” 玫良妃是虎豹,那琳妃就是豺狼,都不是什么好人。 良妃本就看她不爽,和她争宠不过是得罪死了她,不争,得罪的就是良妃和琳妃两个人。 星北心中烦闷,为她打抱不平道:“明明都是皇上的心意,皇上若是不喜欢,谁还能硬拉着他来不成,结果她们都怪小主。” “因为他是皇上。”银惜语气平和,“这个世道,总是对他多有宽容。” 殿内一时安静,而星南匆匆进来,打破了这片宁静。 “小主,良妃病了。” 银惜回过头,不解问道:“病了?” 今天早上她不是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病了? “奴婢也不清楚,良妃病得突然,只说一直嚷嚷着全身疼,现在皇上已经去看了。” 银惜想了想,笑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星北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忙劝:“小主,我们和玫良妃素日不来往的啊,现在天色晚了,您何必走那么远去看她呢。” 银惜站起来,理了理身上淡蓝色的襦裙,“谁说我是去看她的。” 到梅棠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梅棠宫灯火通明,看着倒不像晚上。 她跟良妃身边的茉莉询问了良妃的情况,茉莉看看她,回道: “我们娘娘是急病,太医也未瞧出病因,现下皇上和毓妃娘娘,还有温修容都在里面,小主要进去吗?” 到底惦记着银惜是来看望良妃的,茉莉对她的态度还不错。 银惜应下,跟着茉莉进了主殿。 正如茉莉所说,毓妃和温修容正站在一旁,毓妃看着是实打实的担忧,温修容面上忧虑,但是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银惜走过去,在温修容身旁站定。 温修容扭头看她,银惜淡笑点头,温修容也未多说什么。 毓妃也看到了她,只是白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银惜心中暗自思索,良妃先前算计温修容,温修容为何会来?是想要展现自己大度,还是想在皇上面前露个脸? 玫良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泪眼朦胧,活脱脱一个病西施。 祁栩坐在床边,正与她说着话。 玫良妃声音虚弱:“皇上……臣妾今天不能侍奉皇上了,等臣妾好了,再去陪皇上……” “好。”祁栩随口应下,“爱妃莫要多想,现下你养病最要紧。” 玫良妃费力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破碎的笑:“皇上先回去吧,臣妾要是过了病气给皇上,就是罪人了……” “何必说这样的话,你的心意,朕都清楚。” 祁栩盯着她看了两眼,忽然一笑。 玫良妃余光看到了毓妃等人,挣扎着要起来,祁栩忙扶住她,“躺着吧,起来做什么?” “皇上……”玫良妃抓住他的手,小声啜泣道:“您对臣妾太好了,只能等臣妾好了,再报答皇上。臣妾未好的时候,只能由别的姐妹代臣妾照顾皇上了……” 她又道:“臣妾实在不放心,臣妾一定会早点好起来的。” 银惜无语,怎么还得踩她们一脚呢。 祁栩吩咐了太医几句,太医连忙保证一定会尽其所能尽快治好玫良妃。 他这才放心,准备离开,见皇上要走,毓妃等人连忙一同告退了。 一同出了屋子,银惜却是对祁栩开口:“皇上,今日天色晚了,不如……皇上便去妾身那里歇息吧?” 祁栩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银惜正笑着,眉眼弯弯,一双黑眸泛着烛火的光,清澈明亮。 毓妃与温修容却是一惊,她竟敢在玫良妃宫里抢皇上?而且还是在玫良妃病了的时候。 毓妃看好戏似的朝她投来一瞥,不自量力,真是不怕皇上训斥她不安分,她就等着看她的笑话。 见祁栩没答应,银惜眼神暗了暗,可怜巴巴地说道:“要是皇上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祁栩无奈地摸了摸她的发髻,“行,去你那儿,别伤心了。” “皇上最好了。”银惜笑眯眯地说道。 祁栩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向外走去。 毓妃盯着他们两个的背影,咬牙切齿。 贱人,装模作样地哄骗皇上! 温修容却是冷静,心中有些幸灾乐祸,良妃肯定第一个容不下她,她是自掘坟墓。 第69章 贺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人都走了之后,梅棠宫渐渐平静了。 玫良妃靠坐在床上,殿内只留茉莉和月槿侍奉。 她漫不经心地捋着自己乌黑柔顺的发丝,脸色仍然苍白,但看着很是精神,哪还有一丝生病的模样。 “皇上回去了?”她问。 茉莉和月槿对视一眼,不敢说话。 “说话啊?”玫良妃抬眼,对她们的沉默感到不解。 “娘娘……”茉莉咬了咬嘴唇,手上绞着帕子,欲言又止。 玫良妃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她压下心里的不安,紧盯着茉莉看,那目光似能穿透茉莉的掩饰,直看到她的内心。 被这样盯着,茉莉脸色一白,低下头不管不顾地说:“皇上跟姜贵人走了……” “什么?!”玫良妃不敢置信地开口,她才刚病,他怎么会,他怎么能! 他就这样在她宫里跟别人走了,她甚至不敢想明日其他妃子会怎么笑她。 “贱人!”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姜银惜竟敢在她宫里做这样的事! 玫良妃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将被子抓得褶皱变形,她压下心中的怒意,眼神满是冰冷与恨意。 等她除了琳妃,下一个就是姜银惜这个贱人! …… 接下来几天良妃一直病着,银惜抓住了机会,白天来昭阳殿陪祁栩处理奏折,晚上把他拐回自己宫里,有时候干脆就留在昭阳殿,倒是让她过了几天专宠的日子。 毓妃都快要把牙咬碎了也没能拿她怎么样。 此时的昭阳殿内,祁栩仍如往常一样批着他的奏折,银惜坐在他身侧,手中握着团扇,不时给他扇风。 来喜走进来:“皇上,晋阳王来了。” “让他进来吧。”祁栩并未抬头,只是说道。 银惜轻摇着团扇,眼光流转,试探着问:“王爷来了肯定是要和皇上谈政事的,妾身是不是要先回避一下?” 祁栩这才抬眼看她,看着她清丽的容颜和扭捏的小动作,他搁下笔,把她拉进怀里。 他轻笑:“你偷看朕的折子还少吗?” 银惜一怔,小声问:“皇上都知道啊,那为什么还由着妾身看?” 祁栩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巴,微勾唇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 “你能看到的,自然都是能让你看的。” 银惜垂下眼帘,怪不得,她看到的不是请安折子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外面忽然传来两声蝉鸣,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也唤回了银惜的思绪。 她站起来,规矩地立于案边,又用手中团扇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祁楹很快就来到御前,看到银惜,他却没有太多诧异,只是恭敬地行礼。 “臣弟见过皇兄、小皇嫂。” 银惜眼眸微动,他胆子倒是大,这样的称呼也敢在祁栩面前叫。 出乎意料地,祁栩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悦的神情,“免礼。” 祁楹站直身子,笑道:“臣弟此来,是为了恭祝皇兄喜得长子,所以特意带了些贺礼来。” 说着,祁楹身后的人奉上了给祁栩的许多贺礼。 “青鸿降生之日你就让人送过贺礼了,如今为何再送?” 祁栩却并不是十分欣喜,他看了眼那些贺礼,问。 “先前的贺礼是贺皇兄喜得皇子,如今却是贺皇兄喜得长子。”祁楹笑了笑,又道:“臣弟与皇兄是亲兄弟,自然要比旁人亲厚,多送一份礼也是臣弟该做的。” “臣弟今日带来的礼,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样。” 祁栩抚着腰间挂着的玉佩,淡淡道:“哦?什么礼?” 祁楹拱手行礼,语气恭敬:“臣弟在晋阳一年的收入,尽入皇兄私库。” 此言一出,银惜不免心中惊诧,晋阳富庶,那可是整整一年的收入! 虽说大头的税收是不能动的,祁楹说的大概只是他在晋阳的各种铺子田地的收入,可他是晋阳王,手里握着整个晋阳的盐铁等交易…… 这笔钱,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祁栩这才有了些兴趣,他半开玩笑道:“这才是第一个皇子你就这样破费,若是日后朕一年生一个儿子,你的收入岂不是保不住了?” “若是臣弟的收入能换得皇兄子嗣繁盛,那是臣弟的福气。” 祁楹也笑,他看着没有半分不愿意。 “好!不愧是朕的兄弟,与朕当真亲厚!”祁栩满意地点头,这次的笑意倒是真切。 银惜听着两兄弟的交谈,心中暗暗猜测,或许……晋阳王并没有传言那般,与皇上兄弟情深? 祁楹道:“挽月惦念着后宫娘娘们,特意寻人制了金簪,臣弟带了来,请皇兄分配。” 挽月……银惜眨了眨眼,是晋阳王妃杨氏的名字? 祁楹亲手奉上一个檀香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八只金簪,金簪极其精细,每一只都足以让人眼前一亮,样式各不相同。 “你们有心了。”祁栩笑意渐深。 “既然小皇嫂在这儿,不如请您先挑。”祁楹忽然看向银惜,笑意莫名。 银惜一怔,下意识看向祁栩。 祁栩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银惜这才仔细端详那盒金簪。 玉兰、桃花、牡丹、荷花、芍药、桂花、菊花、水仙。 除牡丹定是留给皇后的之外,其余七只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一时难以抉择,祁栩只扫了一眼,便道:“没有她喜欢的芙蓉。” 祁楹一怔,复又笑道:“原是如此,待臣弟回去后,再让人制一只芙蓉的,亲自给小皇嫂送来。” “王爷不必如此破费。”银惜连忙推辞,她从盒中拿出那根玉兰金簪,“这支也很好看。” “小皇嫂喜欢便好。”祁楹笑道。 祁栩从她手中拿过那只金簪,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招手示意她过来,银惜于是在他身旁跪下,祁栩亲自将簪子插到她发髻之上。 “很衬你。”他道。 银惜摸了摸头上发簪,笑道:“谢皇上。” 祁楹看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不禁笑了,他很有眼力见地告退: “臣弟就不打扰皇兄和小皇嫂了,臣弟告退。” 祁楹走后不久,来喜又面色古怪地进来了。 “皇上……琳妃娘娘的宫人检举琳妃制巫蛊诅咒良妃娘娘……” 第70章 巫蛊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巫蛊?!银惜攥紧了手中的扇柄,扭头看向祁栩。 这可是极大的忌讳。 果不其然,祁栩面色已经冷了下来,周身气压极低。 “人在哪?”祁栩冷声问。 “在琳妃娘娘的枕霞阁,良妃娘娘已经在那里了,还有其他娘娘,也都去了。” 祁栩皱了皱眉,这种事情闹大了,毫无好处,只会丢皇家的脸面。 “去枕霞阁。”他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银惜连忙跟上。 …… 枕霞阁院内。 面对宫人的检举,毓妃的质问,琳妃丝毫不慌,她宫里有什么,没有什么,她自己最清楚。 她可从来没做过巫蛊。 因为良妃“病着”,所以此时是毓妃帮她出头:“琳妃,光说可证明不了什么。你总得让我们搜一搜,真的没有,才能证明你的清白。” “没有皇上的旨意,你凭什么搜我的宫院。”琳妃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你别嘴硬了,到时候真在你宫里搜出来,看你还怎么狡辩!”毓妃冷哼一声,“已经有人去请皇上了,你就等着吧!” 琳妃微微仰起头:“好,本宫等着。” 毓妃和玫良妃交换了一个眼神,良妃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开口: “琳妃姐姐,虽然你的宫人向本宫告发此事,但本宫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咳咳……只是,光本宫相信不成,要查个水落石出才能让大家都相信,才能服众……本宫也是为了姐姐的声誉着想啊……” “良妃娘娘不必多言,臣妾知道这不是娘娘本意,只是有小人在挑拨离间罢了。” 琳妃说着,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宫女妍儿,正是她向玫良妃举报自己。 妍儿是她宫里的二等宫女,容貌一般,做事也不甚伶俐,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 此时妍儿低着头,言辞恳切:“良妃娘娘明鉴,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是否属实不是你说了算的,要看证据。”景嫔帮腔道。 毓妃冷笑:“可这妍儿是琳妃的宫女,若非她真的看见了什么,难不成还会无缘无故地污蔑自己主子吗?” 景嫔还欲说什么,就听到太监的通传。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在场众人乌泱泱跪了一地。 “平身。”祁栩走到良妃面前,扶起了她,语气有些责怪:“你还病着,怎么出来了?” “臣妾的病这么多日都不见起色,就连太医,都查不出缘由……”良妃挤出几滴眼泪,声音凄切:“可臣妾实在是不敢相信,会是琳妃姐姐做了这样的事……” 银惜冷眼旁观,原来如此,她就说良妃病得蹊跷,原来是想推给巫蛊,陷害琳妃。 她望了一眼神色自若的琳妃,琳妃是不知道良妃做了什么,还是另有对策? 以她对琳妃的了解,琳妃心计很深,不会就这样轻易被陷害。 祁栩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他看向妍儿,问:“就是你揭发琳妃?” 妍儿坚定道:“奴婢妍儿,是琳妃娘娘宫里的二等宫女,按理说,奴婢本不应该背叛主子,可是这等大事,奴婢实在不敢隐瞒!” “你有什么证据?” “奴婢是偶然瞧见,琳妃娘娘将巫蛊藏于床榻,只要一搜,必能证明奴婢所言不虚!” 祁栩将目光移向琳妃,像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琳妃跪下,道:“皇上明鉴,臣妾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如果这样能证明臣妾的清白,那臣妾愿意一搜!” 祁栩给了来喜一个眼神,来喜会意,连忙指了两个小太监,“你们两个,跟我进去。” 吩咐完,来喜又对琳妃点头哈腰地道歉:“琳妃娘娘,得罪了。” 玫良妃勾起唇角,眼含得意,她状似无意地瞥了跟祁栩一起来的银惜一眼,心中冷笑。 下一个,就是她了。 不过片刻,来喜就带着小太监出来了。 “皇上,并未查到巫蛊,娘娘的床榻上,只……搜到这个。” 来喜面露难色,手中捧着一个卷轴,上面却不是纸,而是布料。 琳妃面色白了白,她强颜欢笑道:“皇上,这只是臣妾无聊时做的小玩意,绝不是巫蛊,请皇上相信臣妾。” “琳妃说的好听,不打开看谁知道你做的到底是什么?”毓妃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景嫔也跟着跪下:“皇上,请您相信琳妃娘娘,娘娘不是那样的人。” 玫良妃却并未开口说些什么,她看着那个卷轴,心中亦是疑惑,这是什么,她让妍儿放的是巫蛊娃娃,不是什么卷轴啊。 “皇上,这真的不是巫蛊啊……”琳妃眼含恳求,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可祁栩只是淡淡吩咐来喜:“打开。” “是。”来喜听命打开,卷轴里面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并非是巫蛊,也并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布料上面绣着许多个寿字,而且看样子还未完成。 “这……”毓妃一时语塞,就这么个东西琳妃她藏着掖着做什么? “这是什么?”玫良妃问。 银惜仔细看了两眼,“是百寿图?” “姜贵人说的对,是百寿图。”琳妃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含着委屈:“皇上寿辰还有一月,这本是臣妾预备送给皇上的寿礼,还未绣完,现在皇上就已经知道了……” 寿礼这种东西,当然要寿辰当日收到才显惊喜,如今提前昭示于人,这份寿礼也就废了。 玫良妃一时咬牙切齿,好个琳妃,把她让人藏的巫蛊发现还不算,还反利用她衬托她对皇上的情真意切吗? 祁栩叹了口气,亲手扶起了琳妃。 “是朕冤了你,但爱妃的心意朕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妍儿:“污蔑主子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还未等人去拖妍儿,妍儿就又说道:“皇上且慢,奴婢还有话要说。” 众人的视线一时都集中在她身上,银惜也不例外,良妃难道还有后手? 却见妍儿指着院内一棵桃树道:“琳妃娘娘在树根下,也埋了巫蛊!” 玫良妃瞥了惊讶的琳妃一眼,微扬起唇角,她怎么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床榻上的巫蛊不过是用来吸引琳妃目光的罢了。 树下埋的,才是她真正的手段。 琳妃自然也想到了这层,一时脸色惨白,说话也有些语无伦次:“怎、怎么可能!你莫要污蔑本宫!” “皇上命人挖了就知道奴婢所言是真的了!”妍儿有些激动,以头叩地。 毓妃和良妃请求让人去挖,琳妃和景嫔极力劝阻,后宫妃子们不休的争吵萦绕在耳边,祁栩难免不耐烦。 “都闭嘴。” 见到皇上生气了,众人忙住了嘴,生怕惹到不悦的皇帝。 “去挖。”祁栩冷言道。 来喜又忙不迭地领着那两个小太监去树下挖了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琳妃的脸色越来越白,玫良妃却是越来越得意。 很快,来喜就从树下挖出一个扎满银针的巫蛊娃娃。 第71章 结果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还未等玫良妃得意,来喜就又从树下挖出一个小一些的巫蛊娃娃。 玫良妃一愣,两个?可是她只让人准备了一个…… 不明所以的毓妃率先开口:“琳妃,你竟如此歹毒!果真用巫蛊诅咒良妃娘娘!皇上,您一定要严惩她啊!” 琳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泪眼涟涟:“皇上明鉴,臣妾从未做过这个,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来喜小心翼翼地把那两个巫蛊娃娃呈给祁栩看,生怕他一生气把自己也罚了。 祁栩面色阴沉如墨,巫蛊是宫内极大的忌讳,竟有人敢明知故犯。 他定睛看了那一大一小两个娃娃,越看越怒,两个巫蛊娃娃上都写着生辰八字和姓名。 毓妃还不知死活地进言让祁栩处置琳妃。 祁栩怒道:“给毓妃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毓妃愣在原地,来喜已经把巫蛊放到了她面前,她低头一看,不禁惊呼出声。 玫良妃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捏紧了衣角,强自镇定。 银惜不禁低头看过去,那两个娃娃,一个写的是王若沁,一个是……祁青鸿。 毓妃的贴身侍女琪儿惊道:“这是诅咒琳妃和大皇子的巫蛊!” 景嫔也看到了娃娃上的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哭求:“皇上!青鸿还那么小,到底是什么人要诅咒他!” 如烟仔细端详了那两个巫蛊,跪在祁栩面前道:“禀皇上,这两个巫蛊,看着像是我们宫里青衣的手法……” “谁是青衣?”祁栩问。 如烟一指不远处的一个宫女,“她就是青衣。” 那个叫青衣的宫女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宫人把她押了过来。 看她的样子,就知有鬼。 如烟:“青衣!你为什么要制巫蛊诅咒娘娘和大皇子,到底是谁指使你的!” “本宫自认对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本宫?”琳妃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但她心中最是清楚。 青衣放进去的巫蛊被她烧了,这两个是她让如烟仿制的。 琳妃心中冷笑,就玫良妃那点手段,也敢和她斗! “奴婢、奴婢没有……”青衣微微颤抖,她做的巫蛊明明写的是良妃,怎么会变成琳妃和大皇子…… 景嫔哭着劝道:“皇上面前,你还不说实话吗?” 涉及到大皇子,景嫔哭得梨花带雨,活脱脱一个无助又可怜的母亲。 玫良妃定了定心神,温声道:“青衣,你为什么要诅咒琳妃妹妹?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一定要,如实回答!” 听到玫良妃的声音,青衣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缓缓跪直了身子,叩首道:“是奴婢自己怨恨琳妃娘娘,奴婢认罪。” 那东西是仿着她的手法做的,她一个小宫女,她解释不清。 她也不能直言是良妃让她埋下巫蛊,那样也是个死。 她活不成了,倒不如自己揽下罪名,保住良妃娘娘,还能让良妃娘娘善待她的家人。 琳妃知道从她身上已经挖不出什么了,于是转向妍儿:“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污蔑本宫?” 玫良妃忙道:“是啊,都是因为你!差点让本宫冤枉了琳妃姐姐!” 妍儿被这样一吓,也清醒了过来,她咬牙说道:“奴婢确实看到了巫蛊,一时惊慌,又想到良妃娘娘病了许多日,便以为是诅咒良妃娘娘的……” “糊涂东西!也不知道看仔细点!”毓妃忙着摘清自己,也把罪名往青衣和妍儿身上推。 “是奴婢看错了,请皇上责罚。”妍儿眼一闭,视死如归。 祁栩揉着太阳穴,后宫争斗不休,他一直是冷眼旁观的态度,可涉及到皇子,他不得不重视。 今日敢制巫蛊,明日就敢让他的孩子受伤生病陷害旁人。 此风不可长。 “青衣杖毙。妍儿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 “良妃既然病着,痊愈之前就少出来,后宫的事,还是交给皇后全权处理吧。” “皇上……”玫良妃急急地唤了一声,却无理由辩驳,毕竟是她自己装的病,如今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玫良妃低下头,强颜欢笑:“是,谢皇上体恤。” 祁栩又道:“琳妃管教下人不善,罚三个月月俸,也不必插手后宫事务了。” 闻听此言,众人俱是一惊,琳妃在此事中分明是无辜的受害者,为何要被罚? 但琳妃很快就压下心中的惊讶与委屈,低头应是。 银惜看看琳妃,又看看祁栩,看来皇上是猜到了这巫蛊娃娃是琳妃自己埋的,他惊怒于琳妃竟敢多放一个青鸿的巫蛊,以此来扩大事情的严重性。 皇嗣是皇上的逆鳞,他不管后宫妃子斗得多么厉害,可是触及到皇嗣,哪怕只是一个巫蛊娃娃,他也不会纵容。 真没想到,她们斗得这么厉害,结果最大的赢家是从未露面的皇后。 良妃和琳妃的协理六宫之权被收回,如今皇后可是大权在握了。 “毓妃,罚俸一月。”祁栩想了想,差点忘了煽风点火的毓妃。 毓妃不敢反驳,服服帖帖地应下了。 祁栩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留,站起身离开,在路过银惜的时候停下,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往外走。 银惜立马跟了上去,管他是什么意思,她就说自己以为他是让她跟着就完了。 “此次是我冤枉了琳妃姐姐。”玫良妃铁青着脸,咬牙切齿地笑道:“下次定不会了。还有,姐姐以后可管教好奴才,别再做出这种事了,平白惹皇上生气。” 她筹谋了这么久,结果被琳妃全挡回去,失了协理六宫之权不说,还让姜银惜这个贱人见缝插针勾住了皇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然。”琳妃如往常一般笑道:“这样的奴才,臣妾自然不会再留在身边了,不劳良妃娘娘费心。” “那就好。”玫良妃直勾勾盯着琳妃,吐出这几个字后隐忍着怒意转身离去。 毓妃跟她一起走了。 琳妃并未再说些什么,反倒是景嫔一脸担忧:“娘娘……” “没事,也算是好结果。”琳妃闭了闭眼。 良妃失了权力,也失了宠爱,现在专宠的是她们的人,只要防住良妃不让她再盛宠,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再刺激刺激良妃,她会沉不住气的。 良妃一除,德妃娘娘就可以回来了。 第72章 万寿节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件事过后,玫良妃失宠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她便称自己病愈,又复了宠,只是不如以前那般盛宠了。 盛夏将近,又是一年去行宫避暑的日子。 后宫妃子实在不多,算上皇后也只八人而已,皇上与皇后商议过后,便决定由皇后留下来照看后宫,其余妃子都跟去行宫。 比起去年,多了毓妃和温修容,少了去世的惠仪贵妃。 至于皇子公主,这次倒是都带去了,三公主玉瑶虽体弱,但最近将养地极好,并未生病,且已学会走了。 在去行宫之前,银惜带着礼去了一趟凤仪宫。 南磬带她去见了皇后,皇后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插花点茶无一不精,银惜到的时候,皇后正修剪着一盆月季。 那是一株黄色的月季花,正开放着三四朵月季,其余还有数不清的花苞。 月季花瓣层层叠叠,轻软娇嫩,开得极好,一看便知主人是用了心侍弄的。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世永安。” 银惜低下头,半蹲着行了一礼。 “起来吧。”皇后仍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姜贵人来见本宫,可有什么事?” “妾身感念娘娘先前提点的恩德,特意来给娘娘送上一份礼。” 银惜笑道,她的笑容无比真诚,即使是皇后,也未看出一丝作伪的痕迹。 “你有心了,只是本宫这里什么都不缺。”皇后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 “妾身知道娘娘不缺这些。”银惜道,“这些礼都是寻常物,但妾身亲手给娘娘制了一个香囊,还请娘娘收下。”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明黄色的香囊,上面绣着盛开的牡丹。 “娘娘收下这个,无论是佩戴还是挂在床头,都是极好的。” “……”皇后沉默着看了两眼,并未拒绝也未接受。 “这牡丹花,只有开在娘娘身上,才算是相称呢。”银惜又笑着恭维了一句。 “可本宫……”皇后低头看着那盆月季,“更喜欢月季。” 银惜微怔,身为皇后,却不喜欢能证明身份的牡丹吗? 她到底是真的不喜,还是装作不争不抢呢? 银惜敛下心中猜忌,笑靥如花:“那下次妾身再给娘娘做个月季的。” “不必了。这个本宫收下了。”皇后不欲与她有过多牵扯,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说感念本宫提点,但你也没到本宫所说的那种境地。” 银惜笑笑,眼眸明亮:“是还没到那种境地,要是真到了那时候,妾身可还得来求皇后娘娘呢。” 皇后点头:“本宫虽说不爱管事,但帮衬你一二还是可以的。” “那妾身就先谢过娘娘了。”银惜笑意渐深,看着乖巧顺意。 又闲聊了几句后,银惜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星北问: “小主,皇后娘娘明明不参与后宫争斗,您为什么还要向她示好?” “这是后路。”银惜信手拨弄着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道。 不管皇后的态度是什么,她都是中宫元后,没有大过不会动摇她的地位。 要是哪天实在斗不过了,说不定皇后就是她的免死金牌。 她与毓妃、与玫良妃、与温修容、甚至与琳妃和景嫔,早晚会爆发争斗。 细细算来,除了清贵人,她竟与整个后宫都不算和睦。 这未尝不是一种本事,她想。 …… 到了行宫,银惜仍住在芙蓉居,玫良妃仍住在幽兰馆,景嫔跟着琳妃住茉香台,毓妃和温修容住进了先前惠仪贵妃住的海棠轩,清贵人还住雪梅院。 在行宫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六月中旬的万寿节。 后宫妃子及宗亲王爷都送上了自己的寿礼,银惜盒中放着的是一条亲手做的绛紫色的腰带。 毕竟对于祁栩来说,世间珍宝见过太多,她没那个财力淘到让他都惊艳的宝物,还不如省点银钱力求心意。 她最近真挺穷的,先前捐银子她都快把全部家当投到里面了。 不过成果还是有的,她能感觉到宫中的宫人对她更恭敬了些。 祁楹除了普通的贺礼外,还送上了一个白玉棋盘。 棋盘用的白玉玉质很好,这一个棋盘便价值千金。 “去年皇兄寿辰,臣弟因病未能出席,今年臣弟送上此棋盘,望皇兄不弃。” 祁楹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道。 “你我兄弟,何必在乎这些,都是一年前的事了。”祁栩并不在意。 祁楹这才放了心。 银惜喝了口果酒,总觉得皇上今天好像不是很开心,可今天是他的生辰啊。 宴会之上,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酒过三巡之后,银惜带着遗光和星北出去吹了吹风。 她在外面刚站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宫女找到了她面前。 眼前的宫女容色平平,一脸恭顺,正是清贵人身边的二等宫女若雾。 “姜小主,我们小主请您往那边一叙。” 银惜略微诧异:“现在?” “是。”若雾低着头,看不清她的神色。 若雾的手指紧攥着袖口,银惜扫了一眼,便笑道:“你先等一下,我让星北回去取些东西。” “小主,我们小主正等着您呢……”若雾一怔,委婉提醒。 “没事,很快的。”银惜让星北附耳过来,小声吩咐了几句,就让她走了。 过了片刻,星北小跑着回来了,手中拿着一把玉骨扇子。 “怎么才回来?”银惜接过扇子,笑问。 “奴婢都是跑着回来的,小主还嫌慢啊!”星北不满地嘟囔。 “擦擦汗吧。”银惜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于是递给她帕子。 因为是跑回来的,星北面色绯红,头上遍布细密的汗珠。 她接过帕子,仔细擦了擦脸上的汗。 “小主,现在可以走了吧?”若雾已经催了好几遍,此时终于看到了希望。 “我这就去,劳你带路。”银惜看向若雾,笑道。 “是,小主请跟我来……”若雾抿了抿唇。 随着若雾走了一会儿,却是越走越偏,银惜摇着手中的扇子,并不多问,只跟着若雾走。 清贵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约她干嘛? 又走了一小会儿,若雾终于停了下来。 银惜四处看了看,四周格外僻静,在这种环境下连虫鸣声都异常清晰,却并未看见清贵人的身影。 “你们小主呢?”银惜疑惑。 第73章 诬陷私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若雾并未说话,反而是从草丛中窜出来一个陌生男子。 “平兰!”那男子唤着,朝银惜扑了过来。 银惜被吓了一跳,一把推开了他,他还欲再扑过来,却被反应过来的遗光和星北推搡开了,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银惜后退两步,心有余悸地看向若雾。 若雾咬咬牙,喊了起来:“来人啊!” 从不远处跑过来两个侍卫,“发生什么了?” 若雾指着银惜和那个男子,道:“姜贵人私会外男。” 那男子挣脱了遗光和星北,想要来抱银惜,却被两个侍卫押下。 “你们快找人去禀报皇上啊!”若雾对侍卫道。 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一人控制着男子,一人去禀报皇上。 那男子还在污蔑她:“平兰!你怎么这么狠心,我自小与你青梅竹马,你快让他放了我!” 银惜扫了一眼那个男子,她确实从未见过他,不知道她们是从哪找来的,她收回视线,对星北吩咐道:“堵住他的嘴。” “是。”星北拿着帕子就塞进了他嘴里。 银惜又看向若雾,冷笑道:“你背叛你主子?” “贵人说什么呢,奴婢只是偶然撞见了你与外男私会,何谈背叛主子?”此时的若雾却不似刚才唯唯诺诺,而是底气十足:“再说了,奴婢的主子是皇上,贵人背叛皇上,奴婢理应让皇上知道您是什么人。” “伶牙俐齿。”银惜轻哼一声,“希望一会儿到了御前,你也能这么能说会道。” “这就不劳贵人费心了,奴婢自会如实禀报。是贵人做下私通这样的事,令人不齿!”若雾眼神鄙夷,如果不是清楚事情原委,连银惜都要被她骗过去。 “你!”星北不禁替银惜生气,“等皇上查明真相,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不必和她多说。”银惜淡淡说道。 既然是铁了心要污蔑她,那骂她这几句也没什么用了。 去禀报的侍卫动作很快,祁栩知道后只让人把她们都带去了芙蓉居,又找借口提前结束了宴会。 回到熟悉的芙蓉居,银惜静静坐在桌前,等着祁栩赶过来。 这种事实在不光彩,所以侍卫禀报时只告诉了来喜,由他通知祁栩,并未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但祁栩提前结束宴会,也让许多人有些猜忌,又有幕后推手将这事在后宫中宣扬了出去,所以一时间后宫妃子竟都知道了。 “皇上驾到——” 银惜听到通传,站起来看向门口,已有人推开了门,乱糟糟一群人进了来。 祁栩在最前面,他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这种事,搁在谁身上能接受得了。 他身后的妃子们神色各异,但大多是幸灾乐祸,银惜收回视线,来的还真全。 “妾身见过皇上。”她低下头,行礼问安。 祁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声音泠泠:“跪下。” 银惜并未反驳,顺从跪下。 祁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幽深的黑眸里是无边的寒意,他问:“怎么回事?” 银惜面无表情,如实回答:“清贵人的宫女若雾,是她说清贵人要见妾身,妾身就跟她走了,但是到了地方,突然跳出来个男人,若雾非说是妾身在与他私会。” 若雾也跪下,抑扬顿挫地说道:“禀皇上,事情并不是姜贵人说的那样,奴婢没有那样说过,是奴婢偶然碰见了姜贵人与人私会,这才要告发此事!” “清贵人,若雾是你的宫女,你怎么看?”玫良妃率先问道。 清贵人面色复杂,“妾身从未让若雾去叫姜贵人,但是若雾……是若雾自己说想出去透透气,妾身才让她出去的。” “哦?自己想出去?”琳妃冷笑一声,“姜贵人若是与人私会,必定要选个偏僻的地方,若雾不在自己主子身边伺候,也不回雪梅院,却跑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做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捉奸吗?” 琳妃的话虽说刻薄,但句句在理,谁知道若雾是不是故意诬陷。 祁栩的神色没什么变化,他在屋内的软榻上坐下,冷眼看着她们互相辩驳。 遗光和星北对视一眼,都跪下作证,“皇上明鉴,我们小主所言句句属实。” 毓妃嗤笑一声,道:“你们是姜贵人的奴才,自然向着你们主子。还有琳妃和清贵人,向来和姜贵人交好,自然会帮她说话。” 玫良妃假惺惺地掩唇:“姜贵人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毓妃:“知人知面不知心,证据都摆在面前了,叫人如何相信姜贵人是清白的!” 玫良妃:“也是,原是我看人还不透彻。” 这两人一唱一和就把银惜的罪给定了,银惜抿了抿唇,看向上座的皇帝。 毓妃跪了下来,朗声说道:“皇上,姜贵人秽乱后宫证据确凿,辩无可辩,请皇上处置姜贵人!” “毓妃。”祁栩声音冷得彻骨,“你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毓妃悻悻地闭了嘴,不敢多言。 “把那个……”祁栩顿了一下,才道:“带上来。” 侍卫将那个男人带了上来。 那男人被推着跪在地上,银惜瞥他一眼,他虽穿着一身粗布麻衣,但长得确实有几分俊俏,怪不得她们选他来做这个“奸夫”。 银惜抬头望向祁栩,他虽微蹙着眉头,却遮不住那万千风华,绝世无双。 她脑子抽了才会放着祁栩不选去和人私通。 “你是何人?”祁栩声音中透着不可忽视的威严。 那个男人开口:“回皇上,草民卫佑,是平兰的青梅竹马,皇上,草民曾与平兰山盟海誓,互许永不分离,如今是平兰叫人给草民写了信,邀草民来此一会……” “行宫守卫森严,你是怎么进来的?”琳妃问。 “都是平兰安排的。” 银惜冷哼,还真是什么罪名都往她身上推。 卫佑从怀中掏出书信,来喜拿过来呈给祁栩看了,这并非是银惜写的,不过是一个侍卫写给卫佑,告诉他平兰想见他,又交代了许多事情。 这个侍卫的落款,叫许黎,自称是行宫守卫。 “去把这个人找出来。”祁栩压下翻涌的怒意,吩咐下去。 第74章 凭栏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来喜动作很快,不过片刻,就已经从众多守卫中找到了许黎其人。 许黎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侍卫,显然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很是紧张。 “微臣参见皇上。” “这封信,解释一下。”祁栩把信纸扔到他面前,冷声道。 “这……”许黎一下子脸色惨白,他还想狡辩:“皇上,微臣不知道这是什么,真的不知道……” 祁栩此时已有十分的怒意,面对还想扯谎的许黎,他闭上了眼睛,沉声道: “拖下去,斩。” 众人皆惊,皇上一向仁厚,如今为何会不分缘由处死侍卫? 因着惊诧,一时间没人动作,祁栩猛地睁开眼睛,厉声呵斥:“愣着做什么?都不想活了是吗?” 众人这才如梦方醒,忙有两个侍卫进来拖着许黎出去。 许黎吓得喊着求饶:“皇上,我说,我说,是姜贵人,是姜贵人——” 然而不管他喊些什么,祁栩都没有下令停下,他的喊声渐远,直到听不到。 银惜在心中冷哼一声,死到临头还不改口,真是活该。 不过……她看向明显压不住怒意的祁栩,他的情绪一向控制得极好,今天是为什么会发作? 今日是他的生辰,他该高兴才对,可刚才在宴会之上他就不甚开心。 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厌恶过生辰? 很快侍卫就来回禀:“禀皇上,已经斩了,不知尸首如何处置?” “扔到乱葬岗去。”祁栩定睛瞧向卫佑,脸色阴沉:“说实话。” 卫佑心中恐惧,但他知道已经没法回头了,于是咬着牙,叩首道:“草民所言句句属实,请皇上成全草民和平兰!” 玫良妃轻哼一声:“你与姜贵人真是情真意切啊。” “自小青梅竹马,总是有感情在的。”卫佑直起身子,道。 银惜目不斜视,淡淡道:“你既说与我青梅竹马,可知我姐姐叫什么名字?我弟弟叫什么名字?” 卫佑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没有姐姐,只有一个妹妹叫姜问兰,一个弟弟叫姜禾澜。” 银惜并不意外,既然敢闹到皇上面前,那肯定就是调查过的。 她又问:“我叫什么,哪几个字?” “姜平兰,平安的平,兰花的兰。” 银惜突然笑了起来,笑中不乏轻狂的意味,她嘲讽道:“既然查了,怎么不查到底?” “入宫之前,我叫姜凭栏,凭栏远眺的凭栏,你说的那个是荣嫔改过的名字,你连我名字是哪几个字都不知道,还妄称什么青梅竹马?” 毓妃和良妃对视一眼,意见一致,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毓妃率先开口:“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这种事怎么能听你一面之词!” 清贵人指着卫佑,道:“皇上,姜贵人和妾身提起过,她以前确实叫这个名字,这人攀污宫妃,居心叵测,皇上断不要信他所言!” 银惜看着清贵人,一时哑然。 看来这个朋友她倒是没有交错。 她给了星北一个眼色,星北立马说道:“皇上,此事不能听他一面之词,还是把在场的人都叫过来吧。” “去叫。” 得了允准,来喜忙指使着小成子去叫,不多时小成子便领着那两个侍卫回来。 毓妃看到那两个侍卫,一时惊愕,她安排的不是太监和宫女吗?哪里来的侍卫? 那两个侍卫到了御前,无外乎是说他们在附近巡逻,然后听到喊声过去,只看到姜贵人的两个宫女防着卫佑,不让他靠近姜贵人。 “如今看来,姜妹妹确实是无辜的了。”琳妃打量了银惜两眼,微微眯起眼眸,无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也不能说明她是无辜的,不过是在作秀罢了。”毓妃反驳。 若雾忙帮腔道:“奴婢说的句句是实话啊!” 由于两方都没有确切的证据,气氛凝滞起来,祁栩刚想先将她关起来再继续查,外面一个小太监就进来禀奏。 “皇上,芙蓉居一带的首领侍卫求见。” 祁栩微微蹙眉,行宫芙蓉居一带,还有宫中清秋阁一带,首领侍卫是…… “让他进来。” 他话音刚落,李弦喑带着几个侍卫押着四五名宫女太监进来。 银惜看了那些人一眼,叹了口气,她这芙蓉居今天真是鱼龙混杂了。 而毓妃在看到那些宫女太监的时候,脸色一白,顿时便有些站不住了。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会被抓住?! 李弦喑半跪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你有什么事要禀。”祁栩并未叫起,只是问道。 “回皇上,微臣带人巡逻之时,遇到这几个宫人神色有异,还一见到微臣就跑,微臣断定他们心里有鬼,就将他们抓了起来,审问清楚。” “刚刚微臣听说,就在微臣抓获这些人的地方,姜贵人出事了,于是微臣赶快带着他们来见驾。” 李弦喑转向那几个宫人:“皇上面前,还不赶快一五一十地交代!” 毓妃身形一颤,险些要站不住,幸亏良妃扶了她一把,但看她这个样子,良妃便知事情败露,在心中暗骂她是个蠢货。 果然毓妃没有景嫔好用,但现在景嫔已经投靠了琳妃了。 想到这儿,玫良妃便对琳妃恨得咬牙切齿。 那几个宫人道:“是、是毓妃娘娘吩咐的,要我们守在那里,听到有人叫‘姜贵人私会外男’就冲出去,把他们抓起来,然后再作证。” 众人哗然,琳妃第一个反应过来,冷笑道:“毓妃,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毓妃吓得跪下,还欲狡辩:“皇上、皇上,他们是污蔑臣妾……” “这么多人,个个都污蔑你不成?”清贵人冷言冷语。 毓妃脸色惨白,一时不知如何解释。 卫佑见事情败露,第一个反水:“皇上,草民确实不认识姜贵人,是毓妃娘娘找到草民,让草民这么做的啊!” 若雾还在坚持,但此时她的坚持已经毫无意义。 “毓妃,你可认罪?”祁栩怒道。 毓妃想解释什么,可是一对上祁栩的眼神她就吓得什么都忘了,瘫坐在地上。 第75章 他想以后会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毓妃陷害宫嫔,德行有失,褫夺封号,降为嫔,带回宫中禁足。” 祁栩语气冰冷,三言两语间便决定了这许多人的生死:“若雾,卫佑,杀。” “其余宫人,逐出宫去。” 屋内一时响起了许多人的求饶哀嚎。 银惜回过头,看着正要被侍卫拖走的毓妃,莞尔一笑:“钟嫔娘娘,走好啊。” 钟嫔猛地抬头看着银惜,眼中的恨意让人难以忽视,但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无人会在乎她怎么想了。 银惜一抬眼,正对上玫良妃的视线,她眼里的情绪很复杂,厌恶、忌惮、以及……掩藏得很好的杀意。 这场闹剧终是落了幕。 祁栩闭上眼睛,冷声吩咐:“都滚。” 没人敢不遵从,纵使他说出的话带有侮辱的意味。 很快殿内只剩下了祁栩和银惜两个人,银惜早已跪得腿麻,她撑着地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朝祁栩走过去。 “朕说出去,听不到吗?”祁栩蓦地睁眼,望向她的眼神彻骨冰寒。 在帝王暴怒的视线中,银惜忽地笑了。 她道:“陛下这话可说的不在理,妾身就住这儿,你偏要让妾身出去,那妾身今晚住哪?” 祁栩一噎,偏生她说的话又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还是说……陛下的意思是,今天您住在这儿,让妾身去住您的金龙殿?”说着,她已走到祁栩面前,巧笑嫣然。 祁栩轻哼一声,“你留下,朕走。” 他刚要起身,却被银惜又按了回去,银惜顺势在他身边坐下,笑道:“陛下差点冤枉了妾身,难不成就这么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祁栩恼怒,但经刚才那么一闹,他属实也算不上真的和她生气,一时看上去竟有些孩子气。 “陛下今晚留下来吧。” 银惜握住他的手,虽是夏日,但他的手指却是冰凉的。 “……”祁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她像是真的不害怕他,眼中含着浓浓的情愫,神情温柔而又坚定。 祁栩心中压抑着的怒意和阴郁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他低声道:“朕今日没有兴致。” “只要陛下陪着妾身就好。”银惜勾住他的脖子,仰起脸看着他。 祁栩并未答应,也并未拒绝,似在考量。 银惜眼眸微动,问:“陛下今日为何动气?” 这句话一问出口,她立刻就感受到一阵压迫感,周身温度都似乎低了些。 祁栩刚和缓了些的脸色又阴沉下去,他低头看着银惜,对于她不识时务的问题很是厌恶,连带着对她都有些不满。 银惜突然绽出一个带着期盼的笑容:“陛下可是因为误以为妾身真的如她们说的那样才会生气?” 他没有回答,银惜又自顾自地说:“那是不是说明……陛下吃醋了?” 吃醋……?祁栩一顿,他吗?他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他知道后宫妃子的忠贞,也从未将她们放在心上,既然不在乎,又何来吃醋一说,若是有人背叛了他,杀了便是。 “陛下,有吗?”银惜紧盯着他,因为紧张而有些呼吸加速:“只要有那么一点点,妾身就很高兴了。” 祁栩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受,在这个他素来厌恶的日子,在这个只能证明他可有可无的日子,有人跟他说,她很在乎他。 他伸手摸着她的脸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不管今日有没有,他想以后会有。 银惜眼神逐渐明亮,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芙蓉花,张扬肆意。 她仰头吻上祁栩冰凉的唇,温柔婉转。祁栩眼神幽深,伸手放在她脑后,微一用力,就将她压向自己。 …… 雪梅院。 清贵人回了自己屋子,憋了许久的怒气终于迸发出来,她摔了茶杯,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骂道: “我没地位,你们一个个的就敢另谋明主是不是?先前出了一个沈月儿,现在又出了一个若雾,你们是真拿我不当主子!” “小主息怒……”若雪咬唇劝道。 “息怒?我怎么息怒?我不聪明,你也是个蠢的,怎么就咱们宫里被人这样算计,我这个主子无能,你这个大宫女也无能!” 清贵人把手中的扇子扔到地上,扫了一圈地上跪着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冷哼一声说道:“我自认对你们不薄,要求你们忠心也是应该的,你们哪个想攀高枝了,先来告诉我,我让你们走。” “但你们谁要是私自叛出去,或是暗戳戳在背后算计我,也别怪我无情无义,听到没有?” “听到了。”宫人们齐刷刷回道。 清贵人这才消了气:“都下去吧,做好自己的事。” 待宫人都走后,她一个人在床上坐下,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 还好皇上没信那些人的话,否则她如何再有脸面见银惜。 也怪她蠢,竟然没察觉若雾的异心。 她虽在宫中五年,可一直是混日子罢了,从来算不上格外受宠,后来更是不咸不淡地过着,后宫争斗似乎与她无甚关系。 唯一一次不顺,还是沈月儿,但后来沈月儿也失了宠,就任她摆弄了。 说到底,她从未处于真正的后宫争斗中。 可今时今日,她却是在她们的算计中。 想到这儿,她不禁敬佩银惜,若是她处于银惜的处境,怕是不能那样冷静,而后翻盘。 …… 第二天一早,祁栩走后,银惜很快就爬了起来,让遗光给她梳洗打扮。 星北摸了摸头,疑惑道:“小主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往常小主都是卯时四刻起床,有时候皇上留宿,小主会睡到卯时六刻。 今日才刚过卯时,小主怎么就起了? “睡够了就起来了。” 银惜在首饰盒里挑了一对白玉耳环,交给遗光让她给自己戴上。 昨日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多睡了半个时辰,早上自然就早起半个时辰了。 “小主……”星北欲言又止,“昨日……皇上没为难您吧?” 她从未见过皇上那么暴怒的模样。不知道小主昨日该有多害怕,又不能退缩,稍微错了一点,惹了皇上不高兴,那就是天大的事了。 “没有啊。皇上对我挺好的。”银惜挑着首饰,随口回答。 星北虽然不信,但她只以为是自家小主不好意思把伤疤揭于人前,故而并未多问。 “对了,你去备一份礼。”银惜想到了什么,对星北道:“用过早膳之后,我们去谢过李大人。” 昨日之事,李弦喑功不可没,若非是他,她也不能这么顺利就把毓妃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 星北点头同意:“是该谢李大人,昨日小主让我去找他,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帮忙,真是一个好人。” 星北说完,就下去备礼了。 因为皇后不在行宫,所以并不用晨昏定省,银惜梳洗过后看了会儿书,到时候又用了早膳,就带着星北去见了李弦喑。 李弦喑的住处很是朴素简约,看着倒不像是侍卫长的院子。 “小主怎么来了?”李弦喑正在院子里,刚穿好甲胄准备去换班,看到银惜来了,他连忙迎了上来。 “来感谢李大人相助。”银惜让星北送上礼,笑道:“若非大人,昨日我就该百口莫辩了。” “微臣并未做什么。”李弦喑摇头,“微臣只是按小主吩咐做事,是小主神机妙算,算无遗策,这才能扭转局面。” 银惜轻笑:“礼还是要收的。你若是不收,便是不拿我做朋友了。” 提到朋友,李弦喑一顿,生涩地道谢:“那就多谢小主的礼了。” “李大人可有时间?我们借一步说话。”银惜看了看四周,又道。 李弦喑毫不犹豫:“有时间。” 银惜于是跟他到了一边,她问:“李弦喑,你是真的拿我当朋友吗?” 第76章 他不能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自然。”李弦喑垂下眼帘,轻声说道。 “为什么?”银惜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我只是和你聊了聊天,安慰了你几句罢了。” 她自认对他没多好,唯一一点善意还是带着目的的,只是受制于人,想要利用他罢了。 “……已经够了。”他低声笑了,从小处在黑暗中的人,才会对光明更加敏感。 究竟是太阳辉光还是烛火微光,他不在意,哪怕背后是刀子,他想他也会趋之若鹜。 银惜看看他,忽而一笑:“能与李大人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不敢。”他低下了头。 “大人是知道我的,宫女出身,在宫中如柳絮浮萍一般,无所依靠。”银惜苦笑,声音很轻:“若寄希望于皇上虚无缥缈的宠爱,我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大人,我真的害怕,某一天,我会如曾经那位沈淑女一样,悄无声息地就丢了命,连被谁算计了都不知道。” 李弦喑抬起了头,道:“小主不会的。” “其实我与她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样的命如草芥。”银惜眼角含泪,声音哽咽:“当初我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拼死一搏,若不是这样,我怕是早死在钟嫔手里了。” “李大人,说实话,我不求荣华富贵,也不求皇上的宠爱,我只求能在宫中安稳度日,了却残生,李大人,你明白吗?” 银惜紧盯着李弦喑,眼角晶莹的泪水要落不落。 李弦喑下意识伸手想给她擦去泪水,但他的手终究是僵在半空,然后缓缓落下,握成拳头。 他不能。 她是嫔妃,他是侍卫,他们永远都不会有任何关系。 “我会帮你。”李弦喑错开视线,哑声说道。 他会帮她在宫中度日,尽量护她无虞。 “有大人相帮,想必以后我可以安心了。”银惜随手用帕子擦掉泪水,又轻声说道:“能与大人结为知己,银惜此生无憾。” “小主言重了。”李弦喑摇了摇头。 银惜笑意渐深:“大人担得起。时候不早,我就不打扰大人了,大人去吧。” 他点点头,“小主请便,微臣去巡逻了。” 他走后,银惜带着星北回去,心情极好。 “小主,您怎么这么开心啊?您和李大人说什么了?”星北眨眨眼,问。 “没说什么。”银惜笑了笑,随口搪塞过去。 李弦喑是后宫整个西半宫的首领侍卫,有他相帮,日后做事会方便许多。 而这样的人,只要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好话就可以拉拢过来,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想来又是一个苦命人。 先帝昏庸,平顺朝整整四十年,百姓疾苦,民生多艰。 大周皇权集中,就是在先帝那一朝,才涌现出众多外戚世家,几乎将朝政分去一半。 先帝十岁继位,前二十年受制于端慧太后苏氏,做了一个傀儡皇帝,苏家由此壮大。 端慧太后薨后,先帝振作了一段时间,有意打压苏氏,不过后来被皇后柳氏和淑妃郭氏迷惑,又亲手扶持起了外戚柳氏和赵氏。 自此,百姓苦痛,民不聊生。 如今苏氏已被铲除,可皇上又亲手扶起一个怀氏,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不知不觉,银惜已走回芙蓉居,一见到她,星南和遗光就迎了上来。 “小主,您回来啦。”星南眉眼弯弯:“方才成公公来过了,送来了好些赏赐呢,小主可要看看?” “嗯。”银惜轻轻点头,进了内间,就看见桌上堆着的赏赐,确实不少。 星南一件一件地打开给她看,银惜神色淡然,并未有过多的喜色。 “这对玉钗,送去给清贵人吧。” 星南正给她看的这对玉钗是难得的极品,玉质温润,做工也很是精致。 “奴婢去吧。”星北笑着揽下了这份活计。 银惜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做事,我放心。” 星北带着玉钗走了,银惜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希望清贵人收了这对玉钗,能明白她并不怪她,她也无需因为若雾的事自责。 星南将剩下几件赏赐展示给她看,银惜又随手指了几件东西,让遗光给宜瑶送去了。 钟嫔被带回宫禁足了,但宜瑶还在行宫,没有钟嫔的压迫,想来宜瑶的日子也好过了。 银惜在芙蓉居待了一会儿,一时却不知道做什么,想了想还是带着星南去了金龙殿。 金龙殿外,小成子看见她之后忙笑着迎了上来:“小主怎么来了。” “来见皇上。”银惜顿了一下,“里面可有其他人?” “没有,现下皇上一个人在里面呢,奴才这就去给您通传。”小成子笑道。 “多谢公公了。”银惜勾起一个笑容。 小成子满脸堆笑:“哎呦,小主不必说谢。” 如今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姜贵人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可得小心伺候着,不能怠慢。 不多时,小成子就出来了:“小主,皇上让您进去呢。” 银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便走了进去。 小成子对星南笑道:“星南姑娘,这边请。” 姜贵人一来,他们这些宫人多是要被赶出来的,索性就不进去碍眼了,只都聚在茶水间闲话。 一来二去,星南星北她们在御前也有几个相熟的姐妹了。 …… 殿内。 银惜绕过几处屏风,缓缓走了进去,祁栩今日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而是负手立于窗前。 她迈步走过去,站在他身旁,也不行礼,只是开口问道:“皇上在看什么?” “在看天下。”他道。 银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透过窗户上的油纸,只能隐隐看到外面的人影晃动,应该是金龙殿的宫人们。 可她却笑道:“我大周疆域辽阔,近些年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都是皇上的功劳。” 祁栩这才瞥她一眼:“油嘴滑舌。” “皇上冤枉了妾身了,妾身这次说的可是真心话。” 银惜扬起笑脸,眼神明亮。 祁栩并不想去细究她话中几分真几分假,他仍望着窗外,可话却是对她说的:“昨日……委屈你了。” 第77章 承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皇上怎么补偿妾身?”银惜眼珠一转,娇俏地笑。 “……你想要什么?”祁栩一顿,她还真开口要,不过也不奇怪,这才是她。 “妾身想要什么皇上都给吗?”银惜望着他,认真地问道。 祁栩扫她一眼,“别太过分。” 不过是些珠宝首饰,或是珍奇古玩,他一时也想不出来她还会要什么。 银惜闻言轻笑:“妾身要……”她悄悄勾住他的手指,“皇上只和妾身在一起。” 祁栩沉默着收回手,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不可能答应她。 银惜又握住他的手:“就一个月,好吗?” 他顿了顿,考虑良久,终于点了头。 银惜何尝不知他心中不愿意,毕竟谁会为了一个更宠爱些的宠物去冷落其他所有的宠物。 可总有一日,他会是自愿的,若是实在不行,那让他被自愿也未尝不可。 银惜抬头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缓缓勾起唇角,祁栩啊祁栩,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 下午的时候,银惜正坐在祁栩身边,吃着他殿里的葡萄,偶尔也剥一颗给他。 小成子走了进来:“皇上,良妃娘娘求见。” 未等祁栩发话,银惜就道:“那还不快请良妃娘娘进来。” 小成子一怔,并不敢擅动,他看向祁栩,等着他的示下。 银惜把手中刚剥好的葡萄递到祁栩嘴边,祁栩瞥她一眼,还是吃下了这颗葡萄。 眼看着皇上没有理他的意思,小成子恍然大悟般退下,去请良妃了。 他只在心中感叹,姜贵人是真得宠啊。 银惜站了起来,把帕子打湿,擦了擦手上沾上的葡萄汁。 等她回到御案边做起磨墨的活计时,良妃已带着月槿进来了。 “臣妾参见皇上。”玫良妃看到银惜并不惊讶,刚才小成子就已经提醒过她姜贵人在了。 她只是有些不爽,她这些天惹恼了皇上,倒是让姜银惜这个贱人钻了空子。 “起来吧。”祁栩并未抬眼看她,声音平淡,“良妃来见朕有什么事吗?” 玫良妃从月槿手中接过食盒,向前几步放在御案上,轻轻打开。 “皇上,臣妾亲手做了莲子糕,皇上尝一尝吧?” 银惜磨墨的动作一顿,心中轻笑,莲子糕她早做过了,现在祁栩看到莲子,看到荷花,可绝对不只是想起曾与玫良妃泛舟湖上的所谓旧情。 果不其然,祁栩的态度并未缓和。 “搁那儿吧,朕一会儿再尝。” 祁栩抬起笔,蘸了点朱砂,又继续书写朱批。 玫良妃一时尴尬,将目光投向了银惜,她挤出一个笑容,道:“妹妹在这儿侍奉这么久了,想来也累了,不如妹妹先回去,这里有姐姐侍奉就好。” 抢她的位置?银惜挑眉,微微一笑: “良妃娘娘好心,妾身本不该推辞,可是妾身与皇上相处久了,想必皇上也习惯了妾身陪伴在侧,若是一时换了人……妾身怕皇上不习惯呢。” 说着,她看向祁栩,浅笑嫣然:“皇上,您说是不是啊?” 祁栩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玫良妃面色发白,屈辱和难堪将她包围,她自入宫一直是盛宠,先前唯一能和她抗衡的也就是一个贵妃。 现在贵妃死了,她本该三千宠爱集在一身,与皇上琴瑟和鸣,情深不悔,怎么就冒出个姜银惜抢了她的。 她看向银惜,可是姜银惜她凭什么?凭她卑贱的出身、平凡的容貌、还是拙劣的画技? 明明是一个处处都不如她的人,凭什么从她手里把皇上抢走? 姜银惜到底有什么本事?还是说,皇上就喜欢她那小意逢迎、殷勤讨好的做派? 她不明白,从小母亲教的温婉和顺、不卑不亢的态度怎么就失效了。 “良妃娘娘,您还有什么事吗?”银惜看她发愣,于是笑问,话中已经有了赶人的意思。 玫良妃收回视线和心思,对祁栩盈盈一拜:“臣妾告退。” 出去之前,她冷冷地瞥了银惜一眼。 她会把皇上抢回来的,到时候一个小小贵人,还不是任她拿捏。 直到玫良妃走远,祁栩才抬头望了一眼她的背影。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身上一重。 银惜已坐在了他的腿上,胳膊环住他的脖颈,她轻哼了一声,问:“皇上心疼良妃娘娘了?” “这点醋你也吃。”祁栩没什么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些无奈的意思。 “因为我在乎皇上。”她道,“那皇上会生气吗?妾身这样对良妃娘娘。” 祁栩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你做得很好。有朕在,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那如果欺负我的就是皇上呢?”她轻笑,甩出一个问题。 祁栩顿住了,很明显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思考片刻,他只回答:“朕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你。” 银惜勾唇笑了,她知道今天他的心情不好,也知道他已经尽量温柔地对她了。 可是还不够,她不要做所谓最在乎最特殊的那个,她要做上位者,要祁栩成为小心翼翼求着她多爱他一点的那个。 “在想什么?”看到她的笑容,祁栩轻声问道。 她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在想要一直和皇上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银惜眨了下眼,掩下眼底疯狂又偏执的占有欲。 “……嗯,会的。”祁栩答应下来,他看着银惜雪白的脖颈,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细弱的脖子,是不是轻轻一掐就会折断? 这样脆弱的人,若是没有他的庇护,她该如何活下去呢? 祁栩盯着她笑了。 所以惜儿,别背叛我,不然后果你承受不住的。 第78章 她不是没用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幽兰馆。 自灼灼烈日下回了宫中,玫良妃心情激荡,怒气翻涌,眼眶发红,眼中竟有些癫狂的意味。 “贱人!”她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狠狠地骂了一声。 月槿让宫人们下去,屋内只留了她。 “娘娘息怒啊,小心身子。” “每次都叫本宫息怒,本宫怎么息怒?!她一个小小贵人,都敢跟本宫争夺皇上宠爱,还敢羞辱本宫!” 玫良妃恶狠狠地喘着气,一时压不住怒气,又将案上的茶杯扫落。 “皇上亦是无情无义之人,若是不想见本宫,大可以叫本宫走,偏要我进去,又要我受那个贱人的羞辱!我看他是故意要给那个贱人出气!不就是算计了她几次,她又没死,再说了,事情都是景嫔和钟嫔做的,和本宫何干!” “就算怀家近些年势微,那本宫也是大家族的嫡女,如今又位居四妃之一,竟然在皇上面前,被一个宫女出身的贵人这样侮辱,皇上还向着她!要是传出去,本宫还要不要脸?!” 玫良妃狠狠地骂了银惜许久,才在月槿的劝阻下渐渐止住,她懊恼道:“先前想除了琳妃,把大皇子抢到手,如今也不能了,皇上已经对本宫不满了,这个时候再生事,就该让皇上厌弃了,还是得先复宠。”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声音悲怆:“若是本宫当年没有小产,或是本宫现在有一个皇子,哪里还用得着去抢景嫔的儿子!可是说到底,还是没有一个怀氏血脉的皇子……” “娘娘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的,且一定是个皇子,是我们大周未来的君王……” 其实此话已算僭越,可为了安慰玫良妃,月槿还是这样说道。 “我知道……这很难。”玫良妃落了两滴清澈的泪水,神情似是委屈,似是难过:“本宫当年是五个月小产,险些命都没保住,早伤了身子,这么多年承宠还是没有身孕……” “所以本宫才会想把大皇子握在手里,不管是谁的孩子,只要养熟了,本宫就还能当上太后,还能把怀氏扶持起来……” “娘娘……”月槿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是娘娘的贴身侍女,自然知道娘娘从小到大过得有多难。 出生后张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爹”,不是“娘”,而是“振兴怀家”。 老爷夫人严厉到近乎苛刻地要求,要娘娘做一个举世无双,见之难忘的女子。 自小修习琴棋书画,研习各种乐器与歌舞,学习如何插花点茶、如何打扮自己。 娘娘终于活成了一个完美的女子,可她在入宫后,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受到刺激,如今…… 月槿看向玫良妃,看到她因为怒气脸色薄红,却仍是倾城国色。 如今的娘娘,性情变了许多,却比入宫之前鲜活多了,起码像个真切的活着的人了…… “娘娘。”茉莉突然推了门进来,“少爷来信。” “哥哥?”提到哥哥,玫良妃压下怒气,让茉莉把信呈给她看。 可这封信,她越看脸色越沉。 月槿看她脸色不对劲,试探着问:“娘娘,怎么了?” “哥哥说,我若是再不能生下皇子……怀家就要送堂妹们入宫了。”玫良妃愣愣地看着这封信,心中第一次生出了迷茫的情绪。 那她算什么,被舍弃的棋子吗? 既然送她入宫,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她些呢? 她不是没用了,她还可以得宠,还可以怀孕,可以生下怀氏血脉的皇子,可以将他扶上皇位…… 她可以。 玫良妃将随信附赠的药方递给月槿:“去照方子抓药。” 月槿疑惑:“这是……” 玫良妃道:“是哥哥给本宫寻来的方子,助孕的。” “少爷拿出来的,必定是好东西了。”月槿心中一喜,“说不定娘娘吃了这药,真能养好身子,奴婢这就去抓药!” 月槿走了,玫良妃望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心情复杂。 哥哥说,用了这药,会极易怀孕,可是也极伤身子,孕期会极其难捱,孩子也会很虚弱,且无论孩子最后保没保住,都是终生不能得孕,让她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要轻易使用。 可是她早已没得选了。 她不能变成怀家的弃子,她要向所有怀家人证明,她是最有用的那个。 …… 海棠轩中。 琳妃与景嫔一同逗弄着青鸿玩,此时青鸿还刚两个月大多一点,小小的一团,玉雪可爱,看到她们就咯咯笑着挥着小手。 琳妃笑了笑,对景嫔道:“青鸿很可爱,他虽是本宫养着,可你到底是生母,你没事也多带着他去皇上面前转转,让皇上与青鸿多亲近,对将来立储也有帮助。” 景嫔点了点头:“嫔妾会的。” 紫娟从外头进来,与景嫔耳语了几句,景嫔便让她下去了,对上琳妃的目光,景嫔解释:“今天良妃去见了皇上,不过姜贵人也在,皇上没留良妃,良妃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琳妃淡定自若,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再给她一些刺激,我们的计划也就算是成功了,辛苦你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了。” “为娘娘做事,嫔妾不觉辛苦。”景嫔一笑,推辞道。 “本宫知道你忠心,只要本宫还在宫里一日,就定会护着你的。”琳妃弯着唇角,转移了话题:“本宫倒也没想到,这姜贵人能将玫良妃逼到这种境地。” 原本只是想让她多争一些,好立个靶子给良妃算计,却没想到她真能分得玫良妃的宠爱,甚至还压过了玫良妃。 “是啊,皇上喜欢她。”景嫔自嘲地苦笑几声,又劝谏道:“不过娘娘,嫔妾看着她不是个安分的人,若是任由她这样下去,日后恐成心腹大患,不如还是趁早除去吧……” 琳妃一摆手,回道:“你说的本宫不是没想过。可是她现在还有用,还不能死。等到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将她弃了。” 现在还需要她吸引玫良妃的注意力。她也是唯一能限制玫良妃的了,等除了玫良妃,她就没用了,届时就可以舍弃了。 “娘娘英明。”景嫔笑着恭维。 第79章 劝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回芙蓉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遗光告诉她清贵人已经等了她许久了。 她走进内室,清贵人看到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想往前走一步又顿在原地,欲言又止。 “姐姐怎么来了?”银惜自然地走过去坐下,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我……我来给你道个歉。”清贵人侧过了头,别扭道:“是我没管好下人,才会出这样的事……” “姐姐不必自责。”银惜眼神温和了些,清贵人向来骄傲,能让她低头,除了她真的认为自己错了,还有情分在里头。 她最初拉拢清贵人,本是想要个盟友,虽然后来发现清贵人没什么斗志,内心远不如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强硬,但身处后宫,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她也就和清贵人真心相处了起来。 她并不担心清贵人会被别人利用对付自己,清贵人没什么手段,知道她的事情也不多,清贵人这把刀,并不好用。 银惜柔和地笑了笑,又道:“姐姐素来用若雪若冰,若雾又不是姐姐的贴身宫女,姐姐怎么会过多地关注她?天下只有奴才关心主子的,哪有主子一天天盯着奴才的?” “别说姐姐了,就是我这宫里,难道就能说是铁桶一般吗?遗光星北自不必说,那是我的亲信,再一个星南和小孟子也是我常用的,可是其他人,她们哪天被哪个人收买了,我怎么会知道呢?就是现在,我也不敢说她们是完全忠心我的。” “我知道姐姐待我的心,凡事都是那些小人惹起来的,姐姐实在无需自责,若是因为此事让姐姐伤心内疚,那我反倒成了罪人了。” 清贵人神情动容,可嘴上却不明说。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说了这样许多。我不是蠢笨之人,你给我送那玉钗,我就知道你是不怪我的,只是总还要亲自和你道个歉,我心里才好受些。” “我并不怪姐姐,姐姐现在可放心了?” 银惜笑着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嗯。”清贵人低着头,轻声说道:“得此挚友,此生无憾。” 银惜只笑,没有回答。 …… 祁栩很守承诺,此后一月,他要么在芙蓉居过夜,要么在金龙殿独寝,一次也没有去其他嫔妃那里。 银惜摆弄着今天刚赏赐下来的瓷瓶,给它找了个合适的地方。 一月的专宠,前朝后宫,已隐隐有了流言蜚语,说她是妲己褒姒之流,魅惑圣上,迷惑圣心。 对于这些流言,银惜嗤之以鼻,她要是真有迷惑住祁栩的本事还好了呢,可她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现在还只是个小小贵人。 她不能完全看透祁栩,他的过去,他的本性,他的内心深处,她一无所知。 “小主,景嫔娘娘来了。” 景嫔?银惜一顿,她来做什么?敛下眼中情绪,银惜转身回到榻上坐了,“快请进来。” 不多时,景嫔带着紫娟进来。 “景嫔姐姐怎么来了?”银惜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 “来看看妹妹,顺便给妹妹送些东西。”景嫔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荷包,递给银惜。 银惜接过来看了两眼,确实做的很精湛细致,只是这上绣的花? “这是什么花?”她问。 “是石榴花。”景嫔笑笑,回道:“妹妹服侍圣驾已久,未有身孕,石榴多子,这荷包一来祝愿妹妹早日得子。” 银惜将荷包放在几案上,抬眼看她:“那二来呢?” “二来……妹妹可知道这石榴花是谁喜欢的?” 谁喜欢石榴花?银惜仔细想了想,皇上未表现过对哪种花的偏爱,皇后喜欢月季,玫良妃喜欢茉莉,清贵人喜欢荷花。 后宫其他人的喜好,她并不十分清楚。 “妹妹不知,还请姐姐告知。” “齐昌朝成帝后宫有位皇贵妃,据说她最爱石榴花,成帝曾为她建了一处石榴园。” 银惜:“……”齐昌朝是五六十年前的事了,她能知道才有鬼了。 齐昌朝周成帝,大周的第二位君王,一手将大周推向鼎盛,他在位时,万国来朝,天下臣服。 齐昌盛世,是大周最繁荣的时期。 景嫔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这位皇贵妃是大周史上唯一一位皇贵妃,她极受成帝宠爱,甚至日常用的一切都是皇后规格。” “据说这位皇贵妃很是跋扈,事事与当时还是皇后的端慧太后作对,妄图取而代之。可她出身不高,又没有生下皇子,在宫中多年也未能动摇皇后的地位。” “也不知道为何,成帝子嗣艰难,又多是女儿,成帝驾崩时,只有皇后有一十岁幼子,便是先帝。” “自然而然,先帝登基,皇后成了端慧太后,大权在握,那位皇贵妃……随便寻了个错处就被处死了,尸首都没留下,直到现在,也没个谥号。” 景嫔说了这么多,银惜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不过是想借那位皇贵妃的事情提点她。 景嫔语重心长般劝道:“妹妹,你如今太得宠了,姐姐真怕你会走上她的老路。” “姐姐的好心,我知道了。” 银惜并不信景嫔会关心她。 只是不想让她专宠下去罢了。 “妹妹知道就好。”景嫔欣慰地笑了笑,“其实这些话,都是琳妃娘娘的意思,是娘娘的好心。” 银惜略微诧异,她看着景嫔,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得罪人的话,她却说是琳妃的意思,祸水东引,看来这位景嫔对琳妃也没有多忠心。 都是互相算计着过罢了。 “妹妹明白了,改日必定亲自向琳妃娘娘登门致谢。” 景嫔忙劝阻道:“娘娘很忙,这种小事就不必告诉娘娘了。其实我此次来,还有一事想请教妹妹……” “姐姐请说。”银惜端起茶杯,等着她的下文。 “皇上看重大皇子,琳妃娘娘也常让我带着大皇子到皇上跟前去,可是姐姐不知道皇上的喜恶,恐惹了皇上不快,妹妹可否告知……” 景嫔话未说完,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想知道银惜为什么得宠。 第80章 找点乐子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上喜欢胆子大些的。”银惜笑靥如花,声音笃定:“恭恭敬敬循规蹈矩的,他不会喜欢。” “这样吗……”景嫔半信半疑,若有所思,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所以皇上不喜欢后宫千篇一律的美人,偏偏喜欢没学过什么规矩的姜贵人。 景嫔看了银惜一眼,所以宫女的出身,反而给她带来了好处。 “姐姐可明白了?”银惜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多谢妹妹。”景嫔也隐秘地打量着银惜,想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对于银惜说的,她并不敢尽信,谁知道是不是在故意坑她。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话,景嫔就找借口告辞了。 景嫔走后,银惜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拨弄着碗中的燕窝,景嫔虽然是另有目的,可她说的也没错。 一年半了,她还是没有身孕。 容秦只是说她身子弱,要多调养,她吃了不知多少补药,也未见起色。 难不成她此生没有子嗣缘分? 可是没有皇子这个筹码,她难以向上爬,而且……她想要大周以后的君主,都流着她身上的血。 “小主……”星北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 银惜朝她看过去,星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小主,您跟景嫔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小主和皇上在一起时很少要人服侍,她也并不知道小主说的是真是假。 原来是问这个,银惜点头,道:“嗯,是真的。” “那小主为什么还要告诉她……”星北很是不解,她本以为小主说的是反话,毕竟景嫔和她们小主的关系还挺紧张的。 小主就这样告诉景嫔,回头若是景嫔把小主的恩宠抢走该怎么办? “找点乐子。”银惜戏谑一笑,一个月到了,后宫要热闹了。 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有什么意思,得大家一起争奇斗艳才有意思。 …… 金龙殿。 风禾站在下首,恭恭敬敬地将手中的名单递到御案上面。 “今年新选进的暗卫名单,请皇上过目。” 祁栩放下手中朱笔,拿过来随手翻了翻,这份名单很详细,几乎要将一个人的生平都写上去。 不过与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风禾抬了好几次头,犹豫不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有话就说,别纠结了。”祁栩并未抬眼,淡淡说道。 风禾这才抿了抿唇,试探着说道:“听闻皇上最近很宠爱姜贵人……” 祁栩并不意外,“外面传遍了?” “……嗯,传遍了,朝堂之上,有些臣子颇有怨言。” “宫闱秘事,他们知道得这样清楚。”祁栩把名单放在一边,冷冷一笑:“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怀氏……” “皇上怀疑怀家?”风禾问。 怀家有一个玫良妃,良妃失宠,怀家自然会着急,若说是怀家做的,也合情合理。 “不是怀疑,就是他们做的。” 风禾不解:“皇上何以如此笃定?” “良妃与怀筠安向来有书信往来,每一封书信,都经过朕的眼。”祁栩声音平淡,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怀家还想往朕的后宫里塞人,当朕的后宫是菜市场吗?” 风禾心下一惊,后背渗出冷汗,皇上分明已经对怀家不满了。 他定了定心神,才开口道:“良妃与怀大人书信往来一事……微臣竟毫无所觉,是微臣失职……” “这事不怪你,你每日那么忙,这种小事,让旁人做就好了。”祁栩勾唇,语气很是真诚。 风禾却并不尽信,他是皇上手下所有暗卫的统领,良妃与怀氏通信,这样的事他却不知道。 到底是真的觉得他不必知道,还是……想削弱他手里的权力? 风禾望了龙椅之上的祁栩一眼,低下头轻笑,无论如何,他这条命是皇上救的,皇上若是想收回,他也无话可说。 他与皇上认识有十一年了,名义上是主子和下属,可私底下往往如朋友一般。 最初相识的时候,皇上还只是七皇子,刚刚十五岁的少年,性子却很是古怪,沉默寡言,对任何人都带着三分防备,三分厌恶。 自从登基之后,皇上却是越来越爱笑了,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面,总也算是件好事。 这时来喜进来禀报:“皇上,景嫔娘娘求见。” 一时间殿中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风禾率先道:“既然有娘娘来了,那微臣就告退了。” “嗯,去吧。”祁栩温和道。 风禾走了,祁栩又让来喜把景嫔带进来,他下意识摩挲着身上佩戴的芙蓉香囊,不禁思索,景嫔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景嫔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祁栩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想:后宫嫔妃来见他时似乎都爱带些糕点汤水。 “嫔妾参见皇上。”景嫔动作流畅地行礼。 “平身,爱妃今日带了什么来?” “是嫔妾亲手做的松仁酥。”景嫔说罢,从食盒中拿出一碟色泽金黄,飘着香气的松仁酥。 祁栩微一点头,道:“爱妃有心了。” “皇上尝尝?”景嫔捻起一块糕点,递了过来。 祁栩接过来尝了一口,景嫔的手艺尚可,糕点味道中规中矩,也算是好吃。 “不错。”他道。 “皇上喜欢就好。”景嫔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咬了咬唇,艰难开口:“皇上……晚上去嫔妾那里可好?” 祁栩诧异,看向景嫔的目光满是探究,景嫔此时面色涨红,似乎很是羞怯。 他微微眯起眼睛,这不是景嫔能说出来的话。 见祁栩久久不说话,景嫔只以为是自己惹怒了他,连忙找补道:“嫔妾只是随口一问,皇上不必在意。” 出乎她意料的是,祁栩竟然答应了。 他沉吟片刻,道:“朕今日没空……明日吧。” 景嫔反应过来,连忙谢恩:“谢皇上。” 祁栩无言地打量着她,他能看出来景嫔心中很害怕,可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些话。 既然害怕何必要说,东施效颦罢了。 但她怎么会突然想到要这样做……祁栩眼中带着寒意,透露出危险的意味。 某个没良心的想把他推出去?想得美。 第81章 兴师问罪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当天晚上,祁栩去了良妃宫里。 良妃又是惊喜,又是委屈,和他哭诉她是如何以为他不要她了,如何伤心难过。 对于这些,祁栩只是静静地听着,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知道良妃喝了那药,不过他不在乎,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求的,怪得了谁呢? 而且对他而言,过去一月放纵带来的后果就是,他现在需要安抚后宫,稳定前朝。 接下来几日,他花了心思在各宫都转了一圈,也听了她们不少明里暗里对银惜的诋毁和不满。 可一个人对一件事物有兴趣的时候,是很难听进旁人的劝阻的。 当他辗转又来到芙蓉居的时候,已经是七八天后了。 恰巧这日是这个月发放例银的日子,祁栩眼见着司侍处的吴总管亲自拿着钱袋进了芙蓉居。 门口的小孟子看见祁栩,忙要行礼。 “免了,你们小主在吗?”他摆摆手,问。 “小主在里面呢,奴才这就去通传。”小孟子点头哈腰,殷勤道。 祁栩摇了摇头:“不必了,你去忙你的。” 小孟子虽有些为难,到底也不敢违抗圣旨,道“是”退下了。 祁栩迈步进了院中,又让宫人们不必行礼,他进了室内,站在屏风后,正好能听到里面人的交谈。 内室之中,吴总管还是那副谄媚的样子:“小主,这是这个月的例银,奴才亲自给您送来了,您看看对不对?” 星北从他手里接过,又递给银惜,银惜打开看了两眼,微一挑眉:“这份例银……似乎多了些?” 吴总管呵呵笑道:“多的是奴才孝敬小主的,还望小主能记得奴才,多提点奴才。” “吴总管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司侍处总管,哪用得着我一个小小贵人提点。” 银惜嗤笑一声,并不接茬。 “哎呦小主,您可别说这样的话,要是能得小主赏识,那就是奴才三生有幸了!”吴总管满脸堆笑。 银惜轻笑说道:“皇上可好几天没来了,吴总管这份心思,怕是用错了地方。” “皇上心里在意小主,原不在来不来的。” 吴总管笑得笃定,他能在宫里做这么多年的司侍处总管,就是因为他看人的眼光极准,这位姜贵人前途不可限量。 至于为何现在才来……姜贵人专宠时如烈火烹油,巴结的人太多了。 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 “行了,吴总管也别说这些客套话了,这银子我收下了,日后若是有机会,会为总管说话的。” 银惜扶了扶额头,银子这样的好东西,不拿白不拿,反正只是说几句好话罢了。 听她这样说,吴总管顿时喜笑颜开,“多谢小主了,小主要是没有别的事,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银惜微微颔首,吴总管便笑着告退了,他刚掀起珠帘,却正对上了祁栩投过来的视线,吴总管笑容一僵,顿时定在了原地。 但他反应很快,马上就打千行礼:“奴才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若是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吴总管此时身体微微颤抖,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心神不定,心跳得极快。 也不知道皇上听到了没有,若是皇上听到了,他该怎么解释?要是皇上生气了,要革了他的职……他在宫中那么多仇家,那就没活路了。 屋内的银惜朝这边看过来,亦是诧异,皇上怎么来了,她还以为一直到回宫,他都不会再来,毕竟一道菜吃腻了,总是要换口味的。 来不及多想,银惜站起身行礼:“参见皇上。” 她身旁的星北亦道:“皇上吉祥。” 祁栩没叫起身,他拨开珠帘,走到银惜面前,声音中听不出情绪:“你难道还缺钱吗?” 他已经每个月都从自己私库里给她拨银子了。 一旁的吴总管心里一惊,皇上的意思,分明已经听到了。 完了完了,他小命要不保了。 “……钱这么好的东西,总是缺的。”银惜转了转眼珠,模棱两可地道。 “朕看你不是缺钱,是缺教训。”祁栩冷哼一声,“私下收受宫人贿赂,是什么样的罪名,你自己不清楚吗?” 星北被吓出一身冷汗,她担忧地盯着银惜,生怕皇上一生气责罚下来。 银惜面色微冷,她站直了身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这样的事自古有之,哪个宠妃没经历过,几乎就是后宫里的约定俗成了,玫良妃收的更多,怎么到她这里,就要被问罪了? 他在抽什么风。 银惜语气并不很好:“皇上要是来兴师问罪的,那妾身不想听,您请回吧。” 吴总管和星北俱是一惊,吴总管脸色已然惨白,完了,这次看走眼了,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姜贵人怎么回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罪,她认个错求个饶,皇上那么宠爱她,还能真把她怎么样不成?那样他也就没事了。 她现在对皇上这样不敬,皇上一生气,说不定把他们两个都砍了…… 吴总管恨铁不成钢,恨不得自己替银惜说话做事。 祁栩扫了他们一眼,道:“都下去。” 吴总管一愣,皇上竟然没有直接处置他们吗?那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连忙告退,不敢再留在这个是非之地一瞬,生怕祁栩反悔,要杀了他。 星北也下去了,只是心中格外忐忑。 待他们都走远了,祁栩伸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他道:“朕确实是来兴师问罪的,你教了景嫔什么?” “……妾身没教。”银惜嘴硬,但对着他的眼神,她总觉得他能把自己看透,于是又改口说道:“她问了,我就告诉她了,皇上不喜欢吗?” “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朕,你就是这么喜欢的?” 祁栩勾起唇角,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是彻骨的冷意。 银惜心头一跳,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她慎之又慎地回答:“一个月到了,皇上要去别人那里了,难道还不允妾身帮亲近的人得宠吗?总比敌人得了的好。” 第82章 所求无可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在怨朕?”祁栩眯起眼睛,问道。 银惜一字一句地回答:“不敢。” 祁栩不信她的话,她有什么不敢的,但她若真的只是在怨他而不是想着背叛他,那就无伤大雅。 毕竟猫儿都是有些性子的。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和缓了些,终于松开了掐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牵住了她的手。 “别生气了,朕今日好好陪你,可好?” 银惜心跳得很快,身体发软,如果刚才她回答得不能让他满意,会怎么样? 是从此厌恶她,还是囚禁她,亦或者……杀了她? 她向来知道祁栩并不是面上那样温和的人,可直到如今,才隐约触碰到真正的他。 银惜深呼吸一口气,亦是攥紧了他的手,目光灼灼:“好,今天皇上可不能走了。”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她都不可能放手的。 …… 十多天后,八月中旬,圣驾回銮。 阔别了两个多月的皇宫与离去时并没有什么区别,正如一直留在宫中的皇后那从未变过的淡漠神情。 回宫第二天早上,阖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穿着标准的金丝凤袍,戴着凤钗,神情冷淡地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仿佛下一秒她就要飞走了。 “臣妾等给皇后请安,皇后娘娘万世永安。” 一众嫔妃整整齐齐地请安问好。 “都起来吧,赐座。”皇后淡淡点头。 坐下之后,银惜望着皇后,明明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却仿若千万里一般看不清她。 皇后是真的无欲无求吗?还是她的所求已无可得? 玫良妃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要不是回了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还真难见姜贵人。” 银惜朝她看过去,玫良妃笑得张扬,早已不复前些日子那副患得患失、低声下气的样子。 她是有了什么倚仗,才会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又重新得宠了吗? 银惜并未细想,轻缓一笑:“良妃娘娘说笑了,娘娘若想见妾身,遣人说一声就好了。” 玫良妃一眼都没看她,反而还微微扬起了头,她轻抚着自己的发髻,一副矜贵的模样。 “本宫可不敢,谁不知道你独得皇上恩宠啊,要是惹了你不高兴,在皇上面前告本宫一状怎么办?” 还未等银惜回话,琳妃就笑道:“原来良妃娘娘还有怕的事情啊,臣妾还以为良妃娘娘天不怕地不怕呢。” 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哦对了,娘娘回宫之后,去看过钟嫔了吗?臣妾记得,娘娘与钟嫔关系不错,如今钟嫔诬陷姜贵人被皇上罚了,娘娘可要多为她说说话啊。” 玫良妃皱眉,钟嫔失败被罚,她哪敢给钟嫔说话,只会平白惹皇上不快。 而且,钟嫔做事本就是她授意,只不过皇上到底给她留了几分面子,没有责怪她,她再去给钟嫔求情,岂不是告诉满宫的人,钟嫔是按她的吩咐做事。 “钟嫔是自作自受,本宫又不是糊涂人,怎么会为她说话。” 玫良妃哼了一声,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琳妃嗤笑一声,话里有话:“臣妾还以为,娘娘今天针对姜贵人,就是给钟嫔出气呢,原来娘娘竟真能大义灭亲,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娘娘莫怪。” 银惜侧头看着琳妃,琳妃说话向来绵里藏针,如今也不例外,言外之意就是良妃与钟嫔交好,良妃为了钟嫔故意针对她,也提醒了后宫众人,不要忘了钟嫔做过什么,是良妃和钟嫔有错在先。 显然良妃也想到了这一层,但她罕见地没有生气,只是冷哼一声,挑眉说道:“琳妃姐姐还真是伶牙俐齿,本宫今日算是见到了。” 说完,她就不再说话。 琳妃不免诧异,她和景嫔对视一眼,心中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良妃怎么突然能压住性子了,是她们做的手脚被发现了,还是她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算计? 若是后者还好防备,若是前者,那岂不是景嫔这么些年在她身边都做了无用功…… “行了,本宫累了,你们都回去吧。”皇后道。 “是。”众人一同告退出了凤仪宫,银惜不想多留,快步回了清秋阁。 她刚回到清秋阁,星南就面色古怪地迎了上来,银惜心下疑惑,问:“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小主……刚才静慈宫来人了,说是太后要见你……”星南面露担忧。 “这样啊……”银惜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担忧,太后不喜欢她,但是之前常叫她过去训诫她,后来见过萧似宓一次,也不知道萧似宓和太后说了什么,在那之后,太后就不怎么叫她了。 如今她刚回宫第二天,太后就要对付她了,大概是因为在行宫之时她确实太过高调了。 银惜想了想,对星南吩咐道:“你去提一盘糕点,到太和殿外等皇上下朝,亲手交给他,就说我有事不能亲自送过去。” 星南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去做了。 银惜这才带着遗光和星北去了静慈宫。 …… 静慈宫。 “妾身见过太后,太后娘娘万安。” 银惜恭恭敬敬地跪在下面。 “姜贵人,哀家听说,在行宫,你是一枝独秀啊。”太后没叫她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开口:“魅惑皇帝,你可知这是什么罪名?” “妾身没有。” “没有?呵,你当哀家是傻子吗?你既然敢做出这种事来,还敢在哀家面前撒谎,日后是不是就要不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太后把手中茶杯重重放回桌上,“嗵”地一声,似是敲在银惜的心头。 “妾身不敢,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亲,便是妾身的母亲,妾身自然敬重娘娘,至死不渝。” “母亲?你一个下贱的婢子,也敢称哀家为母亲?”太后冷笑,对她的厌恶明晃晃地摆到了台面上。 银惜没有慌乱,她不卑不亢地说道:“太后娘娘母仪天下,天下之人,都该奉娘娘为母亲。” “巧言令色。”太后的表情并没有变化,她嫌恶道:“传哀家懿旨,姜贵人迷惑皇帝,欺瞒太后,实则德不配位,降为美人。” 第83章 生母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低眉顺目,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从外面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朕不同意。” 银惜睫毛微颤,她回头看过去,祁栩正迈步走进来,他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下了朝就过来了。 “皇帝要包庇她吗?”太后皱了皱眉,她没想到皇帝会来,现在倒是有些难办了。 “并非包庇,只是姜贵人无错,为何要罚?”祁栩在她身旁站定,目光直直地望向太后。 太后道:“迷惑皇帝,专宠一人,这就是她的错!” “是儿子自己愿意,怨不得她。” 太后哪能听得这样的话,当即怒道:“你就是被她迷惑了!哀家是你的生母,还能害你不成?” 祁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冷笑道:“生母?你不说朕都忘了,你还是朕的生母。” 他的话极尽讽刺,天下岂有这样的生母,只想与自己的儿子争权夺利。 “你!”太后自知理亏,她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哀家知道,你怨哀家过去疏忽了你,可哀家也是无奈之举,栩儿,你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只是生气你太叛逆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哀家自然会疼你爱你的。” 祁栩神色冰冷,并未因为太后的话有丝毫松动。 她说的这些话,只让他觉得恶心。 叛逆?只是没有如她所愿,做她手里的傀儡,就叫叛逆吗? 若是以前的他,或许还会奢求母爱,可如今的他不会了。 父母兄弟,妻妾爱人,哪个没叛过他,弃过他? 只有坐上了这个位子之后,他才过了几年像人的日子。 “母后不必多言,后宫的事,以后您还是别插手了。” 太后一惊:“你什么意思?” “朕会让人收回母后的太后印玺,以后,您还是好好颐养天年吧。” “你敢!”太后狠狠地拍了下椅背,怒道。 “朕有何不敢。” 说完,他朝仍在地上跪着的银惜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祁栩握着银惜的手离开之前,最后看了太后一眼,她还是和以前发火的时候一样,对他只有不满和厌恶,并无半分身为人母该有的怜悯。 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了,他也不会再任她胡闹。 出了静慈宫,太后再如何发怒,都与他们无关了。 祁栩牵着她在前面走着,宫人们都远远地跟在后面。 银惜看着他的侧脸,眉眼弯弯地笑道:“皇上来得真快啊。” 祁栩瞥她一眼,道:“这还是你第一次让人求朕,朕自然要快些来。看看这世间还有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麻烦。” “妾身解决不了的多着呢,日后,就都靠皇上了。” 她眼中带着细碎的光,仿若春日的暖阳,笑意清浅,或崇拜或依赖,让他心中微暖。 “好。”祁栩垂眸道,他会帮她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只要她一直做他的宠妃,一直做他笼中的雀。 待他们回了清秋阁,星南忙迎了上来,但碍于祁栩在场,她也不好问银惜如何了。 银惜安抚道:“我没事,放心吧。” 星南这才松了口气,她又道:“对了小主,刚才无忧长公主送了些糕点过来。” “无忧?”祁栩一时不解,她怎么会和无忧有交情? “拿过来吧,正好让皇上也尝尝。”银惜笑道,又跟祁栩解释:“妾身偶然遇见无忧长公主,一见如故,如今就成了朋友了。” 祁栩点了点头,轻笑道:“挺好的,你多些朋友,也好过些。” 她出身不好,就算有他帮衬着,可他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她平日多些朋友,日子也不至于过得太艰难。 星南把那盘糕点端了上来,那是一盘栗子糕,看着就精致可口。 银惜拿起一块,先递给祁栩。 “味道不错。”祁栩细尝了尝,确实比平日吃的好吃一些。 “嗯,无忧手艺很好。”银惜也吃了一口,笑道。 “……你是说,这是无忧做的?”祁栩微怔,问。 “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无忧还有这样的手艺。”祁栩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说,“无忧今年……十二三岁了吧?” “今年十三了。”银惜道。 祁栩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与无忧虽说是兄妹,可平日并不来往,毕竟是相差了十几岁的兄妹,也没什么可说的。 他登基之时,无忧才七岁,如今也快及笄了。 再过两年,就该给她相看驸马了。 “对了,今年朕打算去延芳围场秋猎,你可要同去?” 秋猎不比行宫,路程要稍远一些,劳碌奔波,而且人多繁杂,除了皇后和玫良妃,其他人他没想带,但还要问问她去不去。 “皇上在哪,妾身就在哪。”银惜娇俏笑道。 祁栩目光温柔,微微一笑:“好。” …… 梅棠宫。 良妃坐在床上,床边放着痰盂,她正吐得昏天暗地。 月槿急道:“张太医,你快看看娘娘,怎么吐得这么厉害……” 张太医捋了捋胡子,叹了口气:“那药性太猛了,娘娘身子本来就弱,如今龙胎才一个月,反应就这样大,日后怕是受不住……” 玫良妃粗喘了几口气,鬓发凌乱,眼角含泪,看着却如病西施一般。 她喘着气道:“张太医,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不然本宫让你给我的孩子陪葬!” 刚说完,又是一阵恶心,她忙对着痰盂又吐了起来。 张太医一阵为难:“这……”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娘娘先前五个月落胎伤了身子,如今还能怀上已经是那药实在管用,可是要保住…… 不超过十一的概率啊! “听到没有!”玫良妃道。 “微臣明白,定会尽全力帮娘娘保住这一胎,微臣……这就去给娘娘拟安胎的方子。” 张太医忙弯腰说道,他头上一阵冷汗,懊恼极了。 早知道就不该上这条贼船。 只能先答应下来了,以后再慢慢想办法脱身。 张太医走后,月槿问玫良妃:“娘娘,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皇上您有孕的事?” 玫良妃闭了闭眼,“也瞒不了多久了,只是这件事一公布出去,本宫怕有人会对本宫的孩子下手。” 后宫明争暗斗她是知道的,她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月槿抿了抿唇,心中担忧,到底没有说话。 娘娘这个孩子,是强求来的,基本不可能保住。 可娘娘似乎不愿意承认,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甚至不敢想,要是哪一天孩子没保住,娘娘该多伤心…… 罢了,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第84章 围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几日后,延芳围场。 后妃之中,祁栩只带了皇后、良妃和银惜,其余都是王公贵族和朝中重臣。 其中自然包括皇后的父亲柳大将军,以及良妃的哥哥怀大人。 银惜是第一次来围场,自然什么都有趣,她带着星南四处逛了逛,却偶遇了祁楹。 彼时祁楹正在和一个陌生男子交谈,看见她之后眼前一亮,忙跟她招手。 “小皇嫂。” 银惜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王爷。”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笑道。 “看来本王与小皇嫂有缘啊。”祁楹亦是笑了,又给她介绍旁边的人,“这是楚相吟,是华熙姑姑和姑父的儿子。” “楚公子。”银惜微微颔首。 这位楚公子相貌堂堂,很是俊朗,除此之外并无特别,像是一个普通的王孙公子。 他似乎对她很是好奇,虽不好直接看她,却没忍住偷看了好几眼。 祁楹的姑姑,就是华熙大长公主了,大长公主的儿子,妥妥的皇亲。 “这是姜贵人。”祁楹道。 “见过姜贵人。”楚相吟连忙拱手问安。 “楚公子不必多礼。”银惜将目光移向祁楹:“我只是偶然走到这里,就不打扰王爷和楚公子了,先告辞。” “小皇嫂慢走。”祁楹并未挽留。 楚相吟微愣,马上又道:“恭送姜贵人。” 银惜走后,楚相吟问祁楹:“表哥,这位姜贵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祁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望着银惜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了猜测,她不想看见他,在躲他。 楚相吟一笑:“这个姜贵人,倒挺有趣的。” 皇上来围场只带了三位嫔妃,与其他两位相比,这位姜贵人位分不高,又没有倾世的美貌,能得皇上这般宠爱,想来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祁楹目光沉沉:“不光有趣,还有用呢。” 与祁楹分开之后,银惜回了自己的帐子。在围场住的都是帐篷,来人了才现搭,此时她的帐篷也该搭好了。 “小主回来了,帐篷搭好了,您快看看。”星北笑道。 银惜拨开帘子进去,遗光正在里面打扫,帐篷内东西不多,很是简洁,不过一张床,一张矮几,几个蒲团,矮几上摆着茶具。 “挺好的。”身在围场,还有完备的家具,已经很不错了。 星北道:“咱们在围场不多留,三两日就回去了,小主将就一下吧。” 银惜点点头,又看向遗光,道:“这些事都交给星南星北去做吧,你歇一会儿。” 此次她只带了遗光和星北星南,遗光既然是大宫女,总该给她留点体面。 星南忙上去接了东西,打扫起来。 星北微一抿唇,道:“遗光姐姐去歇着吧,这里有我们。” 遗光也不客气,她将活计都交给她们,自己走到银惜面前,神色复杂。 “小主……” “有什么事?说吧。” 遗光试探着问道:“如今毓妃已经成了钟嫔,小主什么时候把大公主……” “再等一等。”等她到了嫔位,会把大公主抢过来的。 …… 第二日一早,就是围猎的正日子。 祁栩说了一些嘉奖勉励朝臣皇亲的话,又承诺将前些日新得的前朝名剑——春秋剑赏赐给本次围猎的第一名。 既是名剑,自然许多人都想要,于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打算去争第一名。 祁楹和楚相吟也在其中。 他们都进了围场之后,皇后也上了马。 她本来就是将门之女,骑马射猎不在话下。 而玫良妃不会骑射,就回了营帐。 银惜四处看了看,祁栩正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眺望着围场里面。 她走过去,问:“皇上怎么不一起去打猎?” “没什么意思,朕不喜欢。”祁栩道。 银惜眨了下眼睛,她所看到的,祁栩只在朝政上用心,似乎从未见他于骑射武艺上留意。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妾身可以看看那把春秋剑吗?” 祁栩侧头看向来喜:“去拿。” 来喜领命,不过片刻就已拿了春秋剑回来。 银惜接过来,手中一沉,这把剑重量不小,剑鞘漆黑,但其上镌刻的纹路繁复精美。 她用力拔出一截,剑身亦是漆黑的,只有两边的剑刃被打磨得极薄,银白色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着便知极其锋利。 “果然是名剑啊……”她喃喃道,这样好的剑,若是禾澜看见了,指不定多喜欢呢。 想起弟弟,银惜眼中多了些温柔,她将剑收入鞘,还给来喜。 “皇上是怎么得来的这把剑?” 祁栩望着远方,眼神似是怀念,似是哀婉,似是慨叹:“这是六皇兄的收藏,六皇兄死后,就落到了朕手里。” “衡城王?皇上节哀。”银惜垂眸,六王爷在皇上登基之后封了宣城王,但还未去封地就突然病逝了,当时才二十二岁,也是可怜人。 “朕这个六兄啊,什么都不爱,什么都不管,只是痴迷于这些刀剑,散尽家财也要收藏的。” 祁栩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却有些嘲讽的意味。 银惜叹道:“也是性情中人,只可惜老天无眼。” “……老天无眼?惜儿是这么觉得的吗?”祁栩盯着她,眼中情绪复杂,其中最多的是……痛惜? 是在痛惜衡城王?可是她从未听说过皇上和衡城王关系多好…… 银惜心中突然有些莫名的慌乱,她立马堆笑道:“老天有没有眼妾身不知道,可是皇上一定有眼,皇上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下苍生,妾身拜服。” 说着,她微一福身,无比真挚。 祁栩一怔,而后低声笑了,那笑声像是打在她心头,让她的心跳得更快了。 “行了,别再这儿花言巧语了,回去好好歇着,晚上还有场宴会呢。” “是。”银惜恭敬地退下,心里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的祁栩怎么总是喜怒无常,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算了,等过几天他心情好了再过去吧,这几日她先躲一躲。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第85章 刺客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围场之中,皇后骑在马上,搭弓射箭,正中一只野兔的后腿。 她如画的眉眼罕见地露出些真切的畅快。 “雪儿的骑射又精进了。” 从她身后的林中传出一阵朗笑。 皇后惊喜地回头,唤道:“父亲!” 柳将军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从林中缓缓过来,他而今已四十多岁,鬓边冒出几根白发,可气势逼人,眉目硬朗,整个人透露着生人勿近的威严。 他的左边眉尾处有一道一寸左右的骇人伤痕,让他整个人平白生出一股煞气。 他仔细地打量着皇后,皱了皱眉:“许久未见,雪儿瘦了,可是皇上对你不好?” 皇后惊喜的表情逐渐消失,她默然片刻,嗫嚅道:“是女儿自己……女儿实在不想,也不愿……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柳将军慈爱地看着她:“父亲明白,你心里过不去,可是你也总是要过日子的,总不能一直这样……” 他顿了顿,看皇后虽低着头,可神情半分没有松动,就明白她没听进去。柳将军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一样,不能委屈了自己。” “父亲……”皇后很是感动,她愧疚道:“是女儿不孝。” “你是父亲唯一的女儿,父亲只希望你过得快乐,你放心,皇上他不敢拿你怎么样,柳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闻言,皇后更加愧疚,她低着头,眼中泪光闪烁。 “平时多召你母亲进宫陪你,她和你哥哥,都很想你。” 皇后乖顺地点头,小声说道:“父亲放心,女儿知道的。” 她虽不是母亲亲生女儿,可母亲待她一直如同亲女一般,哥哥也是对她百般宠爱,她也很想他们。 柳将军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后宫之中,可有人欺负你?玫良妃?还有那个新得宠的什么姜贵人?” 他的女儿他自己清楚,性子太善良了,后宫是什么地方,吃人都不吐骨头的,他担心他的雪儿会被那些女人算计。 而且怀家是皇上一手扶持起来的,现在已经快取代苏家成为京中第三大家族了,怀家现在是皇上亲信,玫良妃岂会不志得意满。 还有那个姜贵人,宫女出身,却能得皇上万般宠爱,必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皇后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女儿,父亲放心。” 皇上对她也算是敬重,她又有整个柳家做后盾,没人敢为难她的。 “那就好,那就好。”柳将军这才放心。 …… 那柄前朝名剑最终是祁楹得了。 晚上的宴会没什么特殊的,银惜兴致缺缺,宴会到一半,她就打算回去睡觉了。 她带着星北星南悄悄离席,走到半路,就听到宴会场地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嚣,银惜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那边。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宴会的场地灯火通明,但路上就没有那么亮了。 “星北,你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银惜道。 星北应下,又担忧地叮嘱了几句:“小主和星南快回去吧,天晚了。” “好,你去吧。”银惜点了点头,目送着星北离开。 “小主,我们回去吧。”星南看着她说道。 银惜随口应了一声,带着星南往回走,走了几十步,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后腰处抵上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她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带着轻微的喘息,在她耳边炸响:“带我出围场。” 星南也发现了这个陌生男人,她刚要尖叫,那个男人一个眼刀扫过去:“闭嘴!” 星南的尖叫被打断在喉咙里,她紧紧地攥着衣角,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银惜并不敢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你是什么人?” “你不用知道,带我出围场。”那男人道。 “你先把匕首拿开,总不能这样走。” 男人考虑了一下,收回了匕首,冷声说道:“别想花招……否则、我就杀了你。” 银惜明白了刚才宴会上的喧闹是为什么……有刺客啊! 她慢慢转过身,眼前的刺客看着很是年轻,眉眼冷硬,薄唇微抿,却有一种杀伐决断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你不需要知道。”刺客把匕首又横在她脖子上,“快点。” 银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声音中的颤抖和喘息,视线向下一扫,果不其然,他腿上中了箭。 “你受伤了,围场出不去的。” 围场守卫森严,便是平时要出去都很难,何况刚出了刺客,此时必定已经不让人进出了。 他就是武功再好也难出去,何况他还受了伤。 银惜咬了咬唇,试探着问:“你不会是想用我威胁皇上换自己一命吧?” 刺客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没用的,我就是一个贵人,又没有出身,皇上不会在乎我的。” 刺客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冰冷,隐隐有了杀意。 “不过,我可以救你!”银惜忙道:“我可以带你回我的营帐,你藏起来躲过搜查,明天我给你找一套侍卫的衣服,你就有办法出去了。” “怎么藏?” “你、你藏到我的床铺上,我就说我已经就寝了,他们不会来查的。”银惜眼神瞟向一边,似乎羞于开口。 刺客一怔,像是在考虑她的提议的可行性。 “别考虑了,他们快追过来了吧?” 她的话提醒了刺客,刺客收回了匕首,插进右侧腰间的刀鞘中:“走。” 银惜的目光落在他中箭的右腿上。 “你走得了吗?我们扶你吧。” “不用。”刺客拒绝,立马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踉跄了一下。 银惜不禁翻了个白眼,就会嘴硬。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被发现了,还得连累我。星南,扶着他。” 星南早就在一旁着急得不行,听到银惜这样说,她心中担忧,难道真的要把这个刺客带回去吗? 银惜率先握住他的右胳膊,放在肩上扶着,星南见状也只能照做。 那刺客也知道此时不是嘴硬的时候,他闭了闭眼,道:“谢谢。” “不用,我也是为了自己。”银惜冷声说道,她和星南扶着他逐渐往营帐走去。 走了几步,她的视线落在他腰侧的匕首上,上面刻着字,在夜色中泛着光,刻的似乎是拾柒。 她问:“你叫拾柒?” 刺客点头承认。 银惜暗自思索,这样的名字,应该只是个代号。 第86章 拾柒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是谁的人啊?”银惜眼珠转了转,又问。 拾柒语气忽地冷了下来:“不该你问的问题,别问。” 银惜住了嘴,小声嘀咕:“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拾柒:“……”算了,现在还得靠她脱身,他忍。 …… 另一边,宴会场地。 刺杀的十多名刺客已经被抓住了大半,风禾确认了一遍,才走上前道:“禀皇上,活捉了八名刺客,有五名没防住,服毒自尽了,领头的那个……跑了,已经让侍卫搜查整个围场了,他跑不了的。” 风禾越说越难以启齿,是他的疏忽,竟然让围场混进来这么多刺客,还有一个没抓住。 “他轻功很好,不怪你。”祁栩摇了摇头,他看向柳将军:“此次全亏了将军了。” 对抗刺客,柳将军出了不少力。 柳将军忙拱手道:“皇上谬赞,臣武艺浅薄,竟让皇上受伤,请皇上责罚。” 风禾看了眼祁栩手臂上的伤口,眼中神色复杂。 祁栩满不在乎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将军不必挂心。” 说完,他又问皇后:“皇后没受惊吧?” 皇后摇头:“臣妾无碍,谢皇上关怀。” 祁栩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后妃的席位,那里却是空无一人。 今日玫良妃说身体不适并没有来,银惜呢?她去哪了? “姜贵人呢?”他皱着眉问。 皇后看了眼银惜的位子,想了想回答:“姜贵人应该是回去了,刺杀前不久,臣妾看见她带着宫女走了。” “胡闹!”祁栩蓦地生出一股怒气,这么晚了,她离席也不和他说一声,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而且现在还跑了一个刺客,要是正撞到她…… 他不敢再想,一时有些慌乱地吩咐风禾:“你带人去姜贵人的帐篷找她,务必保证她没事,跑了的那个刺客,今天晚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风禾领命退下了。 祁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 柳将军默默打量着他,看样子,皇上挺在乎这位姜贵人的。 柳将军低头看着地面,道:“皇上还是先处理伤口吧。” 祁栩闭着眼,“嗯”了一声。 …… 银惜带着拾柒走了半刻钟,便到了营帐不远处,星南望了望那营帐,心中不解,但未问出口。 “快到了,拾柒,你还走得动吗?”银惜问。 拾柒腿上血流的不少,他此时脸色苍白,身体发软,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还是道:“我没事。” “别硬撑了,你脚步都虚浮了。”银惜叹了口气,左手揽着他清瘦的腰,右手放在他右侧的腰身,道:“我这样扶着你吧。” “你、怎么能……”拾柒顿时结巴了,苍白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没关系,反正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又不吃亏。”银惜轻笑道。 拾柒不敢看她,“走,走吧。” 银惜垂着头,目光落在他腰侧的匕首上。 “等我出去了,会报答你的,你……”拾柒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刀刃刺入血肉的声音,随即而来的是腹部的剧痛。 “你!”他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银惜,她脸上早已没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意。 拾柒想去挥开她的手,可胳膊被她架在肩上,他已经没有力气拿下来了。 银惜紧握着手中的匕首,猛地拔了出来,又用力刺进去,一连刺了十几下。 直到他嘴里不停涌出鲜血,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她才停手。 银惜双手微微颤抖,她将拾柒扔到地上,他没闭上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仿若他还活着一般。 星南早已吓得要死,她死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尖叫出来。 银惜握住她的手腕,紧盯着她的眼睛,“我们走。” 星南茫然无措,一时没有反应。 银惜用力一拽,道:“他不死,我们都得死,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快走。” 星南这才回神,不住点头,跟着银惜往自家的帐篷跑去。 她们跑了好一会儿才到,星北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她们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迎了上来。 “小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除了星北,此时帐外小成子也在,他走过来,笑道:“小主可回来了,皇上很担心您呢。” 银惜把沾上血迹的袖口掩住,强颜欢笑道:“让皇上挂心了,我没事。” 小成子:“既然小主没事,那奴才就回去复命了。” “好,公公快回去吧。” 小成子走后,银惜走了进去,“都出去,星北留下。星南,你回自己屋里歇着吧,这两天不用你做事了。” 星南一阵恍惚,片刻才道:“是,奴婢告退……” 星北不解,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进了帐篷,四处看了看,问道:“小主,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银惜深呼吸一口气,“给我宽衣。” “噢。”星北应了,走过去给她宽衣,突然看到衣服袖口上的血迹,她惊诧道:“小主,您衣服上怎么沾了血啊?” “不小心沾的,你把这衣服拿下去,明天一早就洗了,别让人知道。” 星北虽不明白,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宽衣过后,银惜躺到了床上,她侧躺着,心中难免恐惧,眼前都是拾柒临死时的样子。 她……杀了人。 她连小猫小狗都没杀过,可现在却杀了人 银惜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用嘴喘着气,忽然又紧紧抓住了被子,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怪不得她,是他自己非要招惹她的。 既然身处后宫,就算她不杀人,也会有人因她而死,她何必惶恐。 怪不得她。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躺了下来,眼神逐渐转为清明。 就算真有阎罗地狱,那也是死后的事了,况且,她并不信什么报应,什么神佛。 她躺了一会儿,星北轻手轻脚地进来:“小主,皇上来了。” 银惜睁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让皇上进来。” 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再抬头的时候,祁栩已经到了她面前了。 他在床边坐下,轻声问:“听小成子说你才回来不久,没吓到吧?” 第87章 良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坐了起来,缩进他怀里,安安静静地不说话。 祁栩一怔:“怎么了?” “……我在外面的时候,听到有刺客,我真的好害怕,我就带着星南躲了起来,躲了好久,才敢跑回来。” 她半真半假地哭诉,身子微微颤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祁栩轻抚她的后背,轻声哄道:“没事了,朕在。” “嗯……”银惜抓住他的胳膊,却听得他“嘶”了一声,她疑惑地低头看去,祁栩本想遮掩过去,可银惜偏要掀开了他的袖子看。 他白皙的皮肤上缠着白色的丝绸布带,她微微愣怔,问:“皇上受伤了?” “小伤。”祁栩拉下袖子,并不想把自己的伤口展示给她看。 “是那群刺客?抓住了吗?”银惜一脸担忧。 他道:“伤了朕的那个跑了,朕让人去搜了,今天晚上就能找到他。” “等找到他,妾身要给皇上报仇。”银惜抱紧了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 她知道伤了祁栩的大概就是那个拾柒,拾柒已经死了,他怨不得别人,谁让他偏要伤了祁栩,还要来招惹她。 要是早知道他伤了祁栩,她肯定再多捅几刀。 祁栩只以为她是心疼自己,于是笑着打趣道:“你怎么给朕报仇?难不成还要拿着刀子去捅他几下?” 银惜抱得更紧了些,她道:“为了皇上,也不是不行。” 祁栩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蹭得他手心有几分痒意,心中亦是暖洋洋的。 这样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他如何会不宠爱。 这时来喜进来禀报:“皇上,风禾大人求见。” “知道了。”祁栩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朕出去一下。” 她却仍紧紧抱着他不松手,祁栩只得又安抚她:“很快的,乖。” 银惜闷闷地摇了摇头,大有一副打死也不松手的架势。 祁栩无奈,她甚少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看来是真吓着了。 他妥协似的叹了口气,转头对来喜吩咐道:“叫风禾进来。” “是。” 风禾很快进来,他低着头,并不敢瞧床上的人,祁栩用袖子将她半遮住,问:“什么事?” “回皇上,逃跑的刺客找到了。” 祁栩问:“活捉的吗?” “……”风禾神色古怪,半晌才道:“死了,应该是被人杀的,腹部被捅了十几刀,血肉模糊……” 他本还想描述得更仔细些,但碍于银惜在场,怕吓到她,只得咽了下去。 银惜身体颤抖,将祁栩抱得更紧,祁栩以为她是听到这样的事情害怕,轻抚了抚她的背。 “刺客已经找到了,惜儿放心,朕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护着的人,没有任何人能动。 银惜轻轻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风禾不禁扫了一眼床铺,原来皇上喜欢这种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女子啊,也是,这样的女子最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祁栩将她安抚好,又问:“死在哪了?” 风禾回神,连忙回答:“他死在了……玫良妃娘娘帐外不远。” “良妃?”祁栩皱紧了眉头,这件事和良妃没有关系,刺客为什么会去良妃帐外,是慌不择路,还是和怀家早有勾结? 他顿了顿,道:“还有事吗?” “……没了,微臣告退。”风禾识趣地退下了。 风禾走了,祁栩故意板着脸问银惜:“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朕在风禾面前的形象可是被你败完了。” 银惜从他怀中退出来,不满地扭过头抱怨:“皇上什么都怪我,我不抱了就是了,以后都不抱了……” 祁栩微一挑眉,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花,“那可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皇上到底要怎么样。”银惜低下头嘀咕。 祁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朕说的是实话,若是不能与惜儿亲近,惜儿怎么能感受到朕待你的心呢?” 银惜脸色一红,“皇上说什么呢。” 他低低地笑着,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 第二日起床,银惜就听到了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你是说,玫良妃有孕了?” 银惜戴耳环的动作一顿,手中的红宝石耳环摇曳了几下。 “是,千真万确,已经一个多月了。”星北点头。 银惜把手中的金镶红宝石耳环放下,又挑了一对银制嵌珍珠的耳环。 银惜心中不禁叹气,早不怀晚不怀,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故意把拾柒带到玫良妃帐外才杀了他,就是想借机牵连一下良妃,她现在这一怀孕,她的算计就都白费了。 “算了,我们去看看良妃娘娘,给她……道喜。”银惜摸了摸整齐的发髻,道。 她带着星北到了良妃的营帐,皇后已经在了,只是神色淡淡,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仿若她根本不在乎这件事。 “妾身见过皇后娘娘、良妃娘娘。”银惜恭恭敬敬地行礼。 皇后颔首:“起来吧。” 银惜站直身子,看向床榻之上的玫良妃,她披散着头发,只穿着寝衣,浓厚的妆也不能掩盖她的脸色苍白。 饶是这样,她仍然是风华绝代的绝色美人。 “妾身听闻娘娘有孕,特意带了礼来恭贺,希望娘娘和皇嗣无碍。” 银惜说着,让星北把手中的礼交给了茉莉。 玫良妃她难得地没有为难银惜,只是轻声说道:“多谢姜贵人了。” 银惜扫她一眼,又垂下眼帘,良妃看着有些虚弱,不知道是身子不好还是怀孕耗尽了她的心力。 “娘娘脸色看着不是很好,一定要让太医多拟几个安胎健体的方子来吃。”银惜扬起笑容,“娘娘身子金贵,一定要多吃些补品,这样龙胎才能康健呢。” 玫良妃扫她一眼,她什么时候和她关系那么好了?让她这般殷勤。 玫良妃虽心中不屑银惜的关心,但她此时实在是没有心力和她争吵了,于是只淡淡地应下来。 “姜贵人说的对,良妃要多进补,这样才能平安生下皇嗣。”皇后也道。 良妃虚弱地笑了笑:“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明白。” 皇后点了点头,或许是看在孩子的面上,她的态度罕见地温和了些。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行礼。 第88章 河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从外面进来,让她们都平身,这才坐到了良妃床边。 “多大了?”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孩子。 良妃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温柔:“一个多月了,应该是七月中旬的时候怀上的。” 七月中旬……银惜暗自思索,那就是一个月之期到了之后,祁栩第一次去良妃那儿怀上的。 良妃一次就能怀上……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心中叹了口气。 算了,总有一日,她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祁栩又关心了良妃几句,就说有政事要忙,又匆匆离开了。 银惜眨了眨眼,这就走了?还真是来去匆匆。 总觉得,良妃这个孩子,皇上没有多高兴。 银惜低眉顺眼:“那妾身也告退了。” “姜贵人慢走。”玫良妃道。 银惜走后,皇后也不愿多待,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玫良妃直勾勾地盯着皇后的背影,等她生下皇子,皇后的位子,早晚是她的,柳家的地位,早晚也是他们怀家的。 …… 围场内有一条河,河流不急,河面也不宽,银惜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她提着裙摆坐下,伸手撩着河水。 清凉的河水让她逐渐冷静了下来,她长出一口气,望着远方发呆。 “小皇嫂在这里做什么?”祁楹的声音在她不远处响起。 银惜皱了皱眉,扭头看过去,祁楹穿了一身青色的骑装,英姿飒爽,眉目俊俏,正朝这边走过来。 她又看向星北,星北却会错了意,连忙到一边了。 银惜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没什么事,不过在这里躲个清静。” “这样说来,我还扰了小皇嫂的清静,是我唐突了,在这给小皇嫂赔礼道歉。”祁楹走到她身边,亦在地上坐下。 “……王爷不必如此。” 银惜实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对她多有示好,她明明只是一个小贵人,可他是众星捧月的晋阳王。 “小皇嫂这样说,便是见外了。”祁楹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根精致的金簪,上面的花样是芙蓉。 银惜目光一顿,她想到了什么,扭过了头。 “先前赠给后妃的金簪,没有小皇嫂喜欢的芙蓉花,我回去之后,特意叫人又制了这根芙蓉金簪,望小皇嫂不弃。” 祁楹说着,把手中的金簪递到她面前。 银惜低头看着那支金簪,心中不禁烦躁,语气也不是很好:“王爷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不妨直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得到什么?”祁楹轻笑,“小皇嫂是痛快人,我只求平安。” 银惜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她冷着脸,道:“那王爷应该去求佛祖。” 祁楹将金簪放到她腿上,道:“佛祖没用,只有小皇嫂有用。” 只有她有用?银惜想到了他话中隐含的意思,于是问:“你的意思是皇上?” 祁楹点头,对她很是赞赏:“小皇嫂果然聪慧。” “王爷说笑了,您是皇上手足,皇上怎么会对您做些什么,您可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银惜的话说得半点不留情面。 祁楹苦笑着摇摇头,问:“你知道,衡城王是怎么死的吗?” “衡城王……”银惜一怔,“不是病逝吗?” 他的意思是说衡城王的死另有隐情吗? 可是衡城王只醉心于收集兵刃,无权无势,朝中也没有支持者,对皇上丝毫构不成威胁,皇上何必杀他。 “六皇兄……他是被毒死的。至于谁让人下的毒,小皇嫂心中应该也有答案了。” “理由呢?皇上为什么要杀他?”银惜并不全然相信他,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挑拨离间? 祁楹沉默许久,才道:“我是亲眼看见六皇兄死在眼前的,七窍流血而亡。他的膳食里被下了毒,那时刚好我在,为什么皇兄要对外宣称他是病逝,为什么至今没有查出凶手……这很明显了不是吗?” 银惜并不接茬:“我凭什么信你一面之词?你说衡城王是怎么死的就是怎么死的吗?” 若他只是想骗她呢?她又无处求证,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且她是后妃,她本就不想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 “那不说这个,我们换个话题。”祁楹早料到她不会轻易信自己,“晋阳,是个什么地方,小皇嫂知道吗?” 银惜瞥他一眼,道:“地处东南,晋水河之北,物产丰饶,城镇繁荣,风水宝地。” “是啊,这样好的地方,皇兄给了我做封地,尽显皇兄仁厚慈爱。”祁楹讽刺般地笑了笑:“可是我这个晋阳王,却从来没去过晋阳。” “皇兄许我在京城常住,多大的殊荣?可是实际上呢,他是将我软禁在京城,从不许我出去,更不许我去晋阳。晋阳的官宦兵马,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都握在皇兄自己手里,只有银钱,才能到我手里。” 祁楹直视着她,声音含着悲凉:“皇兄为什么杀了六皇兄留下我,小皇嫂这样聪明,想必已经明白了吧?” 银惜低着头,默然不语。 祁栩的这些兄弟,大王爷五王爷谋反被杀,四王爷被打发到青州,六王爷“病逝”,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或许祁栩需要一个兄弟,不管他是谁,只要能帮他树立兄友弟恭的形象就好。 祁楹恰好是最后剩下的那个,祁栩面上给他无上殊荣,实际上却一点权力都不给他。 天下之人谁不道皇上一句仁厚,可若祁楹说的都是真的,那皇上就能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了。 “小皇嫂信了,对吗?”祁楹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信了。 银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王爷想回封地?” 祁楹摇头:“我回不去的,皇兄不会允许,我与小皇嫂说这些,只是希望小皇嫂能在日后皇兄做戏做够了,要对我动手之时,保全我和挽月。” “你凭什么觉得我可以?”银惜自嘲地笑了。 “我看得出来,皇兄对小皇嫂是不同的。” 祁楹望着她,她确实是不同的,她没有绝世的容颜,可皇兄对她格外纵容,不是以色侍人就不会色衰爱弛,也许只有她,才能帮到自己。 第89章 人总是想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可我还是想知道,你们是皇上的兄弟,又没有反叛之心,他为什么要杀你们?” 银惜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她又继续深究了下去。 祁楹苦笑着摇头:“……因为,当年我和六皇兄,都是旁观者。” “什么意思?”银惜微微皱眉,什么叫做……旁观者? 祁楹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自我记事起,就知道父皇不喜欢皇兄,据说是因为皇兄满月那天,郭淑妃产下一子,但是刚生下来就夭折了,夭折这个孩子就是八皇兄,父皇认为,是皇兄克死了八皇兄。” 银惜难以置信:“这种事情,怎么能怪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先帝这样的思想简直就是荒谬! “是啊,怎么能怪一个孩子。”祁楹无奈地笑笑,“太后娘娘也不喜欢皇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皇兄是她的亲生儿子,不过二皇兄死后她就疯了,疯子做事正常人不会明白的。” “在我印象里,大皇兄和五皇兄时常欺负皇兄,郭淑妃与太后娘娘关系不好,她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青州王,对皇兄也总是冷言冷语。而我和六皇兄,只是旁观,从来没有帮过皇兄。” “我猜,他应该是恨透了我们每一个兄弟的。” 祁楹声音里透着苦涩,可他心里清楚,是他们所有人,把祁栩逼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他原本也该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银惜冷眼瞧着他,“那你们活该。” 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承担,眼见着兄长欺负另一个兄长,身为弟弟却不知劝阻,反而冷眼旁观。 天下哪有这样的弟弟,又哪有这样的兄长。 “是,我活该。”祁楹并未反驳,他自嘲道:“从我六七岁记事,到十三岁皇兄崭露头角,整整六七年的时间,我没有一次关心过皇兄,皇兄被欺负时我不闻不问,甚至所有人都走了的时候,我都不敢上前去扶起皇兄。” “我是活该被报复的,可是人总是想活。而且,我有错,可挽月无错,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没错,我必须为他们考虑。” 银惜一顿,“王妃怀孕了?” “嗯,两个月了。”提到王妃,祁楹脸上露出些真诚的笑意。 她淡淡地笑了笑,“挺好。” “所以小皇嫂,您能答应我的请求吗?” 银惜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一笑:“我能得到些什么呢?” 祁楹一怔,旋即大笑,“我就知道,小皇嫂会答应我。” 笑够了,他如释重负般道:“那得看您想要什么了,银钱?珍宝?反正权力我是没有,皇兄也不会让我碰哪怕一点。” “先说好,我说的话可不一定有用。”银惜道。 祁楹点点头:“只要您肯尽力就好。” 他与皇兄多年兄弟,还是能看明白些他的,皇兄从来不做无用功,也不会施舍多余的感情。 皇兄身边的心腹也就一个风禾,可风禾忠心耿耿,他无从下手。 这么多年,后宫嫔妃之中,或是容颜惊世,或是才情绝佳,不过都是给皇兄带来片刻欢愉,换得他一夕宠爱。 皇兄什么时候这么不计后果地宠爱、纵容过一个人。 他有时候也很好奇,她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让皇兄如此喜欢。 银惜此时已经想好了,她道:“我要你那把春秋剑。” “小皇嫂还喜欢舞刀弄剑?”这祁楹倒是没想到。 “我不喜欢,可是我弟弟喜欢,他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这把剑的。” 想到弟弟,银惜不禁低头浅笑,她已经能想象到,若是禾澜见到这把剑,该有多开心。 “现在就送去吗?”祁楹问,一把剑换她的帮助,属实是很值得的。 “不,你先留着。等我爬得够高了,再把这把剑给他。” 她从未跟家人说过她做了天子嫔妃的事情,一是不想禾澜担心,二是不想她那个母亲,来吸她的血。 这把剑太扎眼,就这么给禾澜送过去,解释不清。 等她爬到那个高位,她就可以告诉所有人,姜禾澜是她的弟弟,他的东西都是她赐予的,也就无人敢置喙了。 “好。”祁楹答应下来。 “别的等我想好了再说。”银惜挑眉,尊贵的晋阳王的性命,可不是一把剑就能换来的。 祁楹笑着摇了摇头:“好,您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银惜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别的她不清楚,但是祁楹肯定有钱,以后就不用操心钱的事了。 她随即又想到祁楹所说,祁栩小时候过得并不如意,她心尖萦绕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久久难以释怀。 父不慈、母不爱、兄不友、弟不恭。 那个时候,是什么样的信仰,支持着他走下去呢? 她不得而知,但如今他起码不再是孤单一人。 …… 因着良妃有孕,祁栩当日便下令回京,浩浩荡荡几日后,终于到了皇宫。 银惜刚在屋里坐下没多久,清贵人就来了。 她急匆匆地走进来,也不客气,直接就在银惜身旁坐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后面有鬼追着你?”银惜笑着打趣。 “你不在这几天,我无聊死了。”清贵人从她桌上捻了几颗樱桃吃,“听说……良妃怀孕了,真的假的?” 银惜一顿,然后笑道:“真的,一个多月了,明天……就该传遍整个后宫了。” 清贵人放下手里的樱桃,盯着她看了片刻,又将视线移向她的小腹。 “你怎么还没有孩子啊?有一年多了,我还等着你生个孩子给我玩呢。” 银惜失笑,她敲了敲清贵人的额头:“我生孩子就是给你玩的啊?” 清贵人捂着额头躲开,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以我们的关系,当然了!” “那你倒不如自己生。”银惜摇头笑道。 “我?我都快一年没被皇上传召过了,我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啊,只能靠你喽。” 话虽这样说,清贵人却并没有抱怨的意思,她手肘撑在桌上,捧着自己的脸,轻轻地笑着。 “要是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也还不错。” 她虽然只是个贵人,不得皇上宠爱,但也是衣食无忧,还有这样一位挚友,平时没有让她糟心的人和事。 多好的日子啊,只是可惜不能见到爹娘他们。 “嗯,还不错。”银惜轻笑,确实是还不错的日子,可距离她要的,还有很远。 第90章 琳妃邀约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凤仪宫。 后宫嫔妃都是早早就到了,只有良妃迟迟未来。 没人觉得奇怪,良妃本就娇纵,如今又有了身孕,她来得早才奇怪。 银惜悠哉地喝了口茶,良妃没来,钟嫔禁足,也就没人会莫名其妙地针对她了,每天早上请安虽说枯燥,但并不累,她也早就习惯了。 “娘娘,良妃身边的月槿来了。”玉钟从凑近皇后,道。 “让她进来。”皇后语气平淡。 玉钟于是带着月槿进来了,月槿在殿中行了一礼,她声音不大,却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禀皇后娘娘,我们家娘娘身子不适,今日恐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琳妃仔细观察着月槿,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皇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道:“龙胎要紧,良妃既然身子不适,就不必来请安了,以后也是这样,差人知会一声便是。”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月槿露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娘娘宫里还有差事,奴婢先告退了。” “去吧。”皇后颔首。 月槿走了,清贵人朝银惜凑过来,小声开口:“这个月槿……看着倒不像是来挑事的,或许良妃真的不舒服了。” “也许是吧。”银惜应了一句,不禁想起在围场之时,良妃就是脂粉也遮不住的脸色苍白,就如同曾经的温修容一般。 这样想着,她瞥了温修容一眼,温修容生的三公主向来体弱,至今未曾好全,应该就是娘胎里就没养好。 如今良妃也是这样,她就是真的生下皇嗣,怕也是体弱多病。 “也难为良妃了,还能怀上孩子。”清贵人小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银惜挑眉问道,她只知道良妃四年前小产过一次,倒不知道具体情况。 “良妃之前说是小产,其实是五个月落了胎,孩子都成型了……”清贵人不禁唏嘘。 银惜道:“落胎对母体伤害极大……按理来说五个月了,不会轻易落胎的啊……” 就算她和良妃是对家,可对于这样的事,她仍然只有怜悯,她是女子,自然能共情另一个女子。 若是她五个月的孩子就那么没了,她说不定也会崩溃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良妃身子弱也未可知。”清贵人摇了摇头,并未深思。 “是吗……”银惜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景嫔看着温修容,笑着问道:“修容姐姐,三公主近日如何?” 温修容微微一笑:“玉瑶身子已经好了些,劳妹妹挂心了。” 景嫔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们都没再说话,凤仪宫内安静了下来。 皇后这时淡淡说道:“行了,你们也都坐了许久了,都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银惜跟清贵人一起出去,往清秋阁的方向而去,还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了。 “两位贵人留步。” 两人回头,来人正是琳妃身边的宫女如烟。 银惜堆出一个笑:“如烟?是你啊,可是琳妃娘娘有什么吩咐?” 如烟看着她笑道:“娘娘请您有空的时候去枕霞阁一叙,不知小主何时有时间呢?” 银惜与清贵人对视一眼,对如烟道:“等我用过早膳,就去拜访琳妃娘娘。” 如烟:“娘娘的意思奴婢已经传达了,小主慢走,奴婢这就回去复命了。” 银惜点头,“好。” 待如烟离开后,她和清贵人又继续往回走,清贵人忧心忡忡,欲言又止。 她看了看银惜,轻声说:“琳妃找你,会是什么事情?我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不会是和良妃有关吧?” “也许。”银惜摇了摇头,“去了就知道了。” …… 枕霞阁。 琳妃手中拿着一块红色的锦缎,正用金色的丝线绣着如意纹。 “娘娘。”如烟轻声唤道:“姜贵人来了。” “让她进来。”琳妃并未抬头,仍绣着手中的锦缎。 银惜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温婉端庄的美丽女子,低头认真地绣着花样,一针一线都极其慎重。 “琳妃娘娘安好。”她敛下神色,行礼问安。 “妹妹来啦。”琳妃轻轻一笑,“妹妹过来看看,这里怎么绣才好?” 银惜笑了笑,问:“娘娘这是要做什么啊?” “九月了,再有不到两个月,就入冬了,本宫想给青鸿亲手做一件棉衣。” 琳妃摸着手里的绸缎,眼神慈爱。 银惜顿了一下,从琳妃手里拿过绸缎,仔细观察了片刻,琳妃的绣工并不是十分的好,针脚偶有错乱。 她嘴角抽动了几下,终究没笑出来,最重要的不是绣工好不好,而是那份母亲待孩子的情。 有些人,技艺再高超,也不肯为自己的女儿亲手做哪怕一件衣服。 银惜从琳妃手里接过那块绸缎,落了几针,丝线在她手中如同飞舞的丝帛,飘动间绸缎上的如意纹已经变得精致无比。 琳妃赞道:“还是你手艺好。这一下子,整块布料都变得不一样了。” “多谢娘娘夸奖,不过闲时多练了练罢了。”银惜谦逊道。 琳妃满意地笑了笑,把布料放到一边,看着她说:“妹妹,今日我叫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银惜低下头,回道:“愿闻其详。” “妹妹,你也知道,良妃向来记恨我们,一有机会,她肯定会对我们不利。”琳妃停了一下,又说:“现在良妃怀孕了,形势对我们而言,是极其的不利啊……” “娘娘可有应对之策?” “妹妹,我确有一个法子,只不过,还需要你相助。”琳妃眼神慈爱地看着她。 银惜默了一瞬,就道:“娘娘请讲。”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让她做这把伤良妃的利刃。 这样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的事,琳妃倒是不舍得让她的心腹景嫔去做,反而指了她。 第91章 牵魂散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琳妃一挥手,如烟就递上去一个小纸包,银惜看了两眼,接过来打开,发现里面是白色细腻的粉末,还带有淡淡的清幽香气。 “这是……” 琳妃笑道:“这叫牵魂散,得来不易,本宫统共只得了这一小包。” “牵魂散?那是什么?”银惜并未听过什么牵魂散,不禁疑惑。 “一种可以让人神思倦怠,身体逐渐虚弱的药粉,一旦用水化开,就会香味飘扬,只要闻到这香味,就中了药了。” 银惜眼珠转了转,问:“……可是,这香味怎么遮掩?” 良妃又不是傻子,闻到奇怪的香味儿,岂会不察觉。 琳妃解释:“良妃爱花,殿中总要摆花的,殿中摆的鲜花,又多要掸水保持鲜艳。只要买通花房的奴才,把这牵魂散撒上去,再用水化开,花的香味自然就可以压住牵魂散的味道了。” 银惜想了想,笑问:“娘娘是想让我去做这件事?” “妹妹是聪明人,想必妹妹心中已经有数了不是吗?” 银惜无奈似的叹了口气:“既是娘娘所想,妾身必尽心竭力,助娘娘办成此事。” 琳妃满意地点头,“妹妹能这样想,本宫着实欣慰。对了,本宫刚让人做了百合莲子羹,妹妹吃一碗吧?” 她话音刚落,如烟就去一旁汤盅里盛了一碗百合莲子羹给银惜。 银惜接过来,尝了一口,汁水清甜,莲子软糯,炖的确实不错。 “娘娘宫里的人,手艺很好。”银惜浅笑着夸了两句。 “妹妹喜欢就好。”琳妃亦笑。 …… 当天下午,地牢之中。 前两日抓住的八名刺客已经死了两个,还剩下六个关押在这里。 他们的境况都差不多。 风禾站在其中一个刺客面前,看着眼前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刺客,叹了口气。 “你若是招出幕后主使,还能有个痛快。” 锁链穿过他的手腕脚腕,将他吊了起来,他身上被沾了辣椒水带着倒刺的鞭子打过,皮开肉绽,血肉外翻,伤口结痂又叠上新伤,新旧鞭痕纵横狰狞。 刺客只是虚弱地喘着气,并不理他。 风禾摇头,朝后面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就拿着烧红的烙铁上前,狠狠贴在刺客的腹部。 “啊啊啊啊啊啊——”那刺客剧烈地挣扎,痛苦地尖叫呼喊,铁链被他晃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又尽数被他的痛呼压下。 风禾闭了闭眼,神色复杂。 这时从地牢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风禾抬头望过去,正是祁栩。 “皇上,您怎么来了?”风禾忙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问。 “无事过来看看。”祁栩走进牢房,立马有人搬来干净的软凳,那凳子似乎与整个肮脏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 祁栩却并未坐下,而是从一旁繁多又骇人的刑具中拿了最普通的一把匕首,握着手中把玩。 “问出什么了吗?”他问风禾。 风禾低下了头,“……没有,他们嘴太硬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那刺客费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祁栩一眼,虚弱地嗤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蔑视。 “是谁指使你的。”祁栩朝他看过去,漫不经心似的问了一句。 “你……你凑过来,附耳过来……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刺客断断续续地说着,紧盯着祁栩,他的眼神满含着恨意和怨毒。 祁栩走到他面前,淡淡问:“只和朕一个人说?” 风禾的手下早拿开了烙铁,恭敬地立于一旁,等着帝王的吩咐。 “对,你附耳过来……”刺客喘着粗气道。 “不能让他们听?”祁栩微一挑眉,眼含笑意。 “不能……” 祁栩轻笑出声:“那真是可惜了。” 刺客张口,还欲说些什么,但他忽觉腹部一阵尖锐的痛,他低头看去,那把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插进了他的腹部。 血液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流出了鲜血。 祁栩笑意未减,轻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别说了。” 他走开几步,静静看着刺客大睁着眼,不甘地断了气。 其余五名刺客见此,都挣扎起来,咒骂声不绝于耳。 “既然问不出来,就都杀了吧。”祁栩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 风禾忙道:“是。” 祁栩走后,他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回头吩咐下去:“你们几个,把这几个人处理了。” …… 祁栩走出地牢,明媚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适骤然的光亮。 来喜迎了上来,道:“皇上,刚才华容大长公主府里送了消息,说备了美酒佳肴,请您傍晚时分到公主府一叙呢。” 祁栩一顿,“你去回,说朕会去。” 华容大长公主。 他这个姑姑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 枕霞阁。 琳妃与景嫔隔着一张几案对坐。 如烟从外面匆匆进来,福身道:“娘娘,姜贵人宫里的星北去了花房,现在还没回宫。” “嗯,知道了。”琳妃微一点头,又让她退下了。 景嫔笑道:“娘娘这下可放心了。”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成事。”琳妃望着窗外,“但愿她还不算太蠢笨。” “定是能成的。娘娘的法子巧妙,她只要照做便是了。” “等到事成了,你再揭发了她。”琳妃轻轻一笑。 景嫔愣了愣,试探着问:“娘娘是想一同除了姜贵人?” “她太得宠了,难以掌控,若是日后她不想再被我们掣肘了,我们未必拦得住她。” 琳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解释了缘由。 “娘娘想得深远。”景嫔笑笑,“一箭双雕,等这件事成,后宫就无人能和娘娘抗衡了。” 等到事成,惠仪贵妃死了,良妃失了孩子,毓妃降为嫔位,姜贵人谋害皇嗣被处死。 后宫之中,就只剩下她们得势了。 琳妃端起茶杯,用盖子撇着浮沫和茶叶,笑意清浅。 若屏表姐,等我接你回宫。 …… 晚间,公主府。 此时的公主府内灯火通明,馔玉炊金,眼前的歌舞已换了几批,祁栩饮尽杯中佳酿,兴致缺缺。 华容大长公主见状,瞥向不远处的一个侍女,那侍女微微点头,华容大长公主于是挂上关切的笑,“皇上可是累了?天色这般晚了,皇上不如就不回宫了,在公主府住一晚罢。” 第92章 昙宁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沉吟片刻,道:“也好。” 华容大长公主便指了那个侍女,让她带皇上到繁星阁歇息,祁栩理了理衣服,随着去了。 “恭送皇上。”华容大长公主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等到了繁星阁,侍女推开房门,祁栩就带着来喜走了进去,他扫视一圈,却见屏风后面,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形。 祁栩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谁在那?” 侍女快步走到他面前,对着祁栩行了一礼,神色暧昧:“陛下放心,这是公主特意为您准备的。” 在场三人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祁栩神色淡然,并未有所触动。 “不必了,带走吧。” 那侍女又一笑,劝道:“陛下,公主说了,让您看过再做决定。” 祁栩瞥她一眼,又看向屏风,后面的女子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你们两个下去吧。” 侍女与来喜听话地退下,守在门外。 “出来吧。”祁栩对屏风后的女子说道,他倒要看看今天华容大长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女子低着头,小步挪了出来,她穿的不多,且多是纱质衣物,隐隐约约能看到她曼妙的身形和白嫩的肌肤。 她的头发随意地挽起,只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有几缕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抬头。”祁栩缓缓走到她身前,命令道。 “皇上……”女子轻声开口,她慢慢地抬起头,眉若远山,眼若星辰,羊脂白玉一般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含着浓厚的情意看他。 祁栩很是意外,略微愣神。 那女子抱住了他,轻声呢喃:“皇上……我好想你……” 祁栩勾起唇角,手环住了她的腰,脸上却是戏谑又残忍的笑,他说:“梓儿,朕也想你。” 女子身体一僵,一滴滚烫的泪珠从眼眶流下,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半晌,他听到她颤抖着说道:“让……梓儿服侍皇上吧……” 这回轮到祁栩诧异了,她明明是……这可不像她的性子。 怀中女子又轻唤了一声皇上,祁栩回过神,低头看向她,她垂着眼眸,祁栩只能看见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既是梓儿所求,朕怎么舍得拒绝。” 他语气温柔,但眼里却是带着冷意的探究。 …… 梅棠宫。 玫良妃刚刚吐过,她靠在床上喘着气,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水,脸色白得惊人。 “娘娘,喝些酸梅汤吧,能好受些。”茉莉端过来一碗酸梅汤。 玫良妃有气无力地伸手,还未等她接过来,就又是一阵恶心,但她早已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只扶着床干呕。 “娘娘……”看她这样,茉莉心疼极了,“要不、要不就别要这个……” “不行!”玫良妃一口回绝,她喘了几口气,声音决绝,“这是本宫最后一次机会了,本宫一定要生下他,把他扶上帝位。” “本宫绝不能成为怀家的弃子。” 就算家族里那些人都说不会动摇她的位置,可是她清楚,他们是想借着家族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只要生下皇子,他们总有办法让自己的女儿取代了她这个良妃。 这样他们也就可以在家族中压过她的父母了。 真是可笑,他们一家费尽心思振兴怀氏一族,可其他人却还要内斗。 良妃闭了闭眼,声音悲凉:“我的肩上,还担着整个家族,我不能倒下,我得咬着牙往前走。” “娘娘!”从外传来了月槿的声音,打断了她们的交流。 很快月槿就小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 “娘娘!大喜啊!”她喜道,“张太医说从古籍中找到了能保住娘娘龙胎的方子了!” 良妃很是激动,紧紧盯着她:“你说真的?” “真的!是张太医亲口说的。”月槿点头,又道:“不过张太医还说,方子里的一味昙宁花,要用新鲜的,但昙宁花产自江南,从京城到江南,起码要一个月的路程。” “那怎么办?”茉莉忙问。 “张太医说,他要亲自跑一趟江南,去制了药,再带回来给娘娘吃。在这之前,他用了别的药材代替昙宁花,他说,最少可保娘娘龙胎三个月无虞!” 良妃听到她所言,心中的大石落了地,如释重负地笑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眼角氤氲着泪水,神色却满是欢欣。 良妃吩咐月槿道:“你去回张太医,让他明日一早就启程,务必要把药给本宫带回来!” “是!”月槿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喜意,她应下吩咐,像一只欢快的雀儿一样出去了。 留在原地的茉莉也很是高兴,她一福身,笑道:“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良妃温柔地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势在必得地开口:“这只是第一步,日后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本宫一定要坐上皇后的位子……” “娘娘一定可以的!”茉莉眉眼弯弯地笑道。 …… 第二日一早,公主府。 赵莹睁开眼睛,恍惚了一阵,急忙转头看向身侧。 祁栩静静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看上去正熟睡着。 赵莹松了一口气,不是梦,她真的和皇上…… 她不禁笑了,眼里露出些痴迷。她看了祁栩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但就在这时,祁栩睁开了眼睛,赵莹连忙收回手,眼里带着羞涩与怯意。 祁栩愣神片刻,侧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许久,才不确定地唤了一声:“赵莹?” “是我。”赵莹道。 祁栩闭眼,轻叹了一口气:“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心悦皇上。”她咬了咬唇,道。 祁栩没说话,只是叫了人进来服侍起床穿衣,他微微皱着眉头,赵莹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等他们两人都穿戴整齐后,来喜走了进来:“皇上,大长公主在外面呢。” “让姑姑进来吧。” “是。”来喜点头,到外面唤了华容大长公主进来。 华容大长公主走进屋子,她看一看赵莹,赵莹羞涩地低下头,她便知道,事成了。 她道:“皇上,您有许久未见到莹儿了吧。” 祁栩扫一眼赵莹,又看向华容大长公主,“朕倒是不明白,姑姑此举何意?” 华容大长公主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像是无可奈何:“是莹儿思慕皇上,竟至积郁成疾,我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 “皇上,莹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到底算是你的表妹,只求皇上能够看在莹儿一片痴情,给她一个名分……” 第93章 赵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看向赵莹,眸色深沉,她这张脸,真是像极了那个令他厌恶的人。 赵梓。 见他久未说话,赵莹不禁捏紧了衣角,心中忐忑。 祁栩看着她,轻声开口:“值得吗?” 赵莹抿着唇点头,不敢看他,但从她的姿态里就能看出她的决绝与坚定。 祁栩讽刺地扯了扯嘴角,不愧是亲姐妹,连性子也像。 “皇上……”华容大长公主眼眸微动,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您意下如何?” “姑姑不是说了么?莹儿到底是朕的表妹,朕不会亏待了她。”祁栩收回视线,淡笑说道:“只是表妹才从青州回来吧?姑姑也许久没见到她了,先让你们母女团聚一番。” “除夕之前,朕会迎表妹入宫为妃的。” “谢皇上!”赵莹欢喜地行了一礼,终于,她终于做到了。 华容大长公主亦是露出些喜悦的神色,她道:“多谢皇上,皇上现在要回去上朝了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车马,请皇上上车。” 祁栩点点头,朝外面走去,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 不管她们所求到底是什么,他都不会让她们如意的。 赵梓……祁栎…… 终于要开始动手了吗,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 他走后,华容大长公主看着赵莹颈侧露出的些微暧昧痕迹,她叹了口气道: “我的莹儿啊,你这是何苦呢!等到你姐姐和姐夫成了事,你想要什么没有?” “不,母亲。”赵莹摇头,眼角溢出泪水:“我等不了了,一天也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到他身边去!” “母亲,你知道我的,我喜欢皇上好多好多年了,这最后几年,我早已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而且,您难道就可以保证,姐姐他们不会失败吗?若是失败了呢?我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任何机会,能和他在一起。” 华容大长公主苦笑着叹气,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满脑子都是情爱的女儿。 罢了,她与她姐姐,正好互补。 想到这里,她慈爱地抚摸着赵莹的头发,将她搂进怀里,“莹儿,你放心,就凭你这张脸,他也会对你好的。” 赵莹心中一痛,是啊,靠的是这张脸,这张和姐姐极其相似的脸,靠的从来都不是她自己。 她的姐姐,自生下来就是天骄,样样都是最好的。 在她还在爬树翻墙的时候,她的姐姐已经名满京城了。 似乎所有人提起她,都会说一句:哦,是赵梓的那个妹妹啊。 她从来都比不上姐姐。 或许姐姐心里也会觉得她没出息,毕竟,她就连喜欢的人,都是姐姐不要的。 …… 凤仪宫。 今日玫良妃来得很早,她吃了张太医研制的新药,心中又有了底气,看上去很是精神。 银惜和清贵人是一同来的,她进屋乍一看见玫良妃,心里还有些疑惑。 良妃这是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来不及多想,她标准地半蹲行礼:“请皇后娘娘安,良妃娘娘安。” “平身,两位妹妹坐吧。”皇后淡淡开口。 玫良妃勾唇,从怀中扯出手帕,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唇,故意开口:“两位妹妹来得可真早。” “没有娘娘来得早。”银惜轻笑,这良妃今天来这么早,不会是身子有所好转,所以来炫耀的吧? “是啊,本宫如今虽说怀了龙胎,可还是不敢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呢。”玫良妃娇笑一声,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模样。 清贵人看了玫良妃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前些天失宠的时候那叫一个苦大仇深,现在倒是来炫耀了。 “良妃娘娘还是好好保养身子吧,臣妾看娘娘很在乎这个孩子,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娘娘可不得伤心死了。” 琳妃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你在咒我?”良妃瞥她一眼,心里冷哼一声,不就是嫉妒她吗,她可不会让琳妃得意的。 “不敢,只是看娘娘怀了孩子还不注意保养,在这儿与人起口舌争端,提醒一句。” 琳妃也并不想和玫良妃吵,在她眼里,良妃早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等到牵魂散起效了,良妃孩子没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她当年是如何恃宠生娇欺辱德妃娘娘的,到时候都得偿还回去。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争吵,你们的任务是侍奉好皇上,别动歪心思。” 皇后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符合她中宫身份的话,就没再管了。 “是。”一众嫔妃都应了下来,但几乎都各怀鬼胎,没一个是真心的。 …… 下午的时候,银惜特意提了汤水去昭阳殿。 一路畅通无阻,她进去行了个礼,就提着食盒到了案边。 祁栩并未抬头:“提的什么啊?” “排骨莲藕汤,皇上喝一碗吧?”银惜打开食盒,盛了一碗汤出来。 “你看朕这里,是适合喝汤的地方吗?” 他的书案上每一本折子都是国家大事,那些汤水多的东西,若是一不小心打翻,他都不敢想该有多麻烦。 “皇上不想喝就直说嘛。“银惜轻哼了一声:“妾身炖了那么久,看来皇上是无福消受了,只能妾身自己喝了。” 祁栩一顿,抬眼看她:“你亲自炖的汤?” 她嘀嘀咕咕地抱怨:“是啊,费心费力,还要被人嫌弃,以后可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祁栩无奈,“拿过来。” 银惜顿时喜笑颜开,立马把手中端着的瓷碗递给祁栩。祁栩接过碗,看她一眼,挑眉道:“故意的?” “妾身只是想皇上歇一会儿罢了。”她并不承认,也不反驳,嬉笑道。 皇上勤政,说不定已经看了多久折子了,总得歇一会儿。 看他喝了汤,银惜又与他聊起了别的:“今天……良妃娘娘好像精神很好。” “是吗。”祁栩不太关心,又喝了一口汤:“你手艺不错。” “谢皇上夸奖,皇上喜欢就好。”银惜笑了笑,又试探着开口:“皇上看重良妃娘娘的孩子吗?” “朕看重每一个孩子。”祁栩没有直接回答。 银惜默默腹诽,说的好听,宜瑶他就不关心。 第94章 失心疯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收回心思,笑着问:“皇上昨天晚上去哪了?妾身找您,您都不在。” “公主府。” “公主府?哪个公主府?”银惜继续追问,看他不打算说,于是猜测:“那让妾身猜一猜,是华熙大长公主府?” 祁栩沉默着不说话,银惜眼珠转了转:“不是?那是华容大长公主府上?” 京中的公主就那么几位,还是好猜的。 祁栩瞟她一眼,到底还是“嗯”了一声。 “皇上去公主府做什么?还不回来……莫不是被什么人绊住了?”银惜撑着脸颊,问。 “不该你知道的事情,别问为好。”他语气淡淡,含着些警告的意味。 “切,小气。”银惜嘟囔一声,扁了扁嘴,到一边去了。 祁栩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这样不敬,他竟也生不起气来,真是把她惯坏了。 …… 一个月后。 银惜正坐在屋内喝茶看书,突然星南匆匆进来,神色复杂。 “怎么了?”银惜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问道。 “小主,良妃娘娘……”星南低声说道:“小产了。” 银惜一顿,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略微有些诧异:“这么快。” 这才一个月,怎么就小产了,身子弱也不至于两个多月就流产啊。 “是,据说现在良妃娘娘正闹着呢,皇上已经去了。”星南道。 星北问:“小主,我们要去看看吗?” “去,为什么不去。”银惜扫了一眼遗光:“遗光留下,星北跟我去看看。” 遗光点头:“是。” “先给我重新梳妆。”银惜站起来,对星北道。 “是。”星北应下。 银惜很快就到了梅棠宫,殿内不时传出女子尖锐的声音,她仔细听了听,只能依稀辨得几个字眼。 什么“孩子”,什么“怀家”,什么“不可能”。 等她走到内殿门口,突然又听到一阵痴痴的笑声,正是玫良妃的声音。 银惜走进去,往里望去,床上的玫良妃不住地笑着,眼神涣散,伸手在面前抓着什么。 一旁站着祁栩和皇后,温修容和清贵人在他们身后。 琳妃和景嫔还没来,银惜还以为她们会立马来看良妃笑话呢。 银惜走过去行礼:“见过皇上,诸位姐姐。” 祁栩点了点头,让她起来,她就站到了清贵人身边。 “怎么样了?”银惜轻声问清贵人。 清贵人摇摇头,眼含怜悯:“孩子没了,良妃接受不了,一直在闹,我看她都有些神志不清了。” “没办法的事。”银惜却没什么同情的情绪,她看了看身旁的两盆菊花,伸手摸了摸花瓣:“许是命中注定无缘。” 清贵人一时有些伤感:“造化弄人,尤其是在后宫这种地方,谁也不知道明日是怎么样的。” 银惜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做安慰。 这时琳妃和景嫔一起到了,问过安后也站在了后面,琳妃和银惜对视一眼,银惜微微点头。 祁栩问太医:“良妃怎么样了?” 那太医神色惶恐,他弯腰断断续续地说:“禀皇上…良妃娘娘…受的刺激太大,怕是要……失心成疯了……” 茉莉哭着怒喝:“你胡说!我们娘娘怎么会疯?” 太医的头低得更深,不敢回话。 祁栩沉吟片刻,又问道:“能治好吗?” 太医斟酌着语言:“怕是……难。” 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治不好了。 茉莉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失声哭了出来。 在宫中盛宠了这么多年的良妃……疯了? 银惜看向琳妃,她似乎并不惊讶,还有景嫔,也很淡然。 那么良妃疯了,和她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谁都没想到是这个结果,一时之间,殿内气氛沉寂了下来。 “一定要尽力救治良妃。”祁栩认真地吩咐下去,“不拘什么药材,用最好的药。” “是。微臣一定尽力。”太医连忙保证。 景嫔低头看着菊花瓣上残留的些微白色粉末,掩唇惊呼了一声。 众人的视线都被她吸引了过去,皇后皱眉问道:“景嫔,你怎么了?” “娘娘恕罪。”景嫔有些惶恐,小心翼翼地开口:“嫔妾只是突然想到,前几日在古籍之中看到的……有一种药粉,名为牵魂散,有致人疯癫的作用……” “你是怀疑……良妃被下了药了?”皇后皱了皱眉,这后宫果然不安宁。 景嫔低下了头:“嫔妾不知,嫔妾只是看这花瓣上的粉末有些相似,而且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银惜望着景嫔和琳妃,嘲讽一笑。 她就说这琳妃不会那么放心把事情交给她来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一箭双雕,还真是好计谋。 月槿立马说道:“若真是有人这样谋害娘娘……请皇上做主啊!” 祁栩沉吟片刻,对太医一招手,“去看。” “是。”太医走过去,弯腰小心又细致地查看花瓣上的粉末。 片刻后,太医直起身子,面色古怪:“回皇上,这上面的粉末……就是普通脂粉。” 景嫔一怔,什么?普通脂粉? 她压下心中惊慌,镇静道:“太医,你再看看别的花瓣上,是否有用水化开了的药物?” 太医于是又低头查看,景嫔看向银惜,只见她低头望着那菊花,看不清神色。 景嫔攥了攥身材的手,在心中安慰自己,一定没事的。 又是片刻,太医回禀:“禀皇上,这就是普通菊花,并没有别的东西。” 景嫔心一沉,脸色泛白,她抬起头,果不其然祁栩看她的眼神已经带着不满了。 “这种时候,没有把握就不要乱说。”祁栩闭了闭眼,却也没再说她什么。 “……是。”景嫔忍受着众人异样的目光,点头应下。 清贵人凑过来,小声问:“这景嫔……怎么突然说这种无稽之谈啊?不像她平日里的性子。” 银惜勾了勾唇,亦是轻声回道:“谁知道她抽什么风。” 说完,她看向琳妃,琳妃也正看着她,面色不是很好。 银惜收回视线,垂下了眼帘。 “皇上!”月槿道,“我们娘娘小产地蹊跷,之前的张太医本来已经寻到了给娘娘安胎的方子,可是娘娘却骤然小产,奴婢不信这只是娘娘身子虚弱!” “方子?什么方子?”祁栩略微皱眉,问。 月槿回道:“是张太医从古籍之中找到的,说是至少可保娘娘三月无虞,可如今才过去一个月,娘娘就……” “把方子给太医看看。”祁栩淡淡道。 月槿于是从屋内妆台之中拿出了那张方子,交给太医查看。 太医看着手中的方子,眉头紧锁。 月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咬了咬唇,问:“大人,这方子……” 第95章 过河拆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方子确实是安胎的方子,但是用药太猛,娘娘身子弱,一时或还无恙,吃的时间长了,肯定会小产的……” 那太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道。 月槿愣了愣,然后将张太医走前的言论都说了出来。 太医道:“昙宁花……只是温补的药材,并没有他说的那么神奇……” 如今月槿还如何不明白,张太医是早知道娘娘这胎保不住,所以找借口跑了。 跑之前为了安抚她们,还故意留了一个看上去有用的方子。 “皇上!”月槿跪在祁栩面前,声泪俱下:“求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祁栩扫她一眼,叹了口气,吩咐了下去:“找到这个太医,格杀勿论。” “是。”来喜连忙应下。 他又叮嘱梅棠宫的宫人:“朕还有政事要处理,你们照顾好良妃,要是出了什么事,朕拿你们是问。” “奴婢等定尽心竭力照顾娘娘。”月槿低着头,紧紧咬牙。 她一定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伤害娘娘了。 祁栩点了点头:“嗯,你是良妃的陪嫁,你做事,朕是放心的。” 说完,他就带着来喜走了。 “恭送皇上。”众人齐道。 皇上走了,人也就散了,良妃伏在床上,低低地笑,不时喃喃几句,那声音很轻,虽听不清,却不禁让人毛骨悚然,就像是恶鬼的低语。 银惜最后看了她几眼,就跟清贵人一同出了梅棠宫,刚到门口,却见琳妃站在那里,看样子像是专门在等着她。 清贵人担忧地看了银惜两眼,银惜安抚似的冲她一笑,道:“没事,你先回去,我和琳妃娘娘有些话说。” 清贵人虽搞不太明白这种时候琳妃和银惜有什么可说的,但还是听话回去了。 银惜向前走了两步,琳妃对她冷笑道:“妹妹把我们都算计在里面了。” 银惜微微一笑,道:“娘娘不是也想过河拆桥吗?” “……”琳妃一时无话可说,她确实是想把她一起除了,但现在她只疑惑一件事:“你怎么发现的?” “说实话,妾身在今日之前并不知道您的算计,只不过是觉得不能全听您的罢了。” 换言之,就是她一直对琳妃有防备。 “你不信本宫?”琳妃盯着她,问。 “妾身若是信了,现在可就不能在这儿了。”银惜嗤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停药的?”琳妃神色复杂,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银惜摇了摇头:“从没下过。” 既然她不信琳妃,又怎么可能按琳妃说的做呢? 这种事情,一旦做了就会留下把柄,这是日后琳妃用来控制她的利刃。 “你当时叫星北去花房做什么?”琳妃心中清楚,星北当时定是没做,可还是要问一问。 “妾身喜欢芙蓉花,快过了芙蓉开花的时间了,妾身叫星北去讨些花瓣来放到香囊里。”银惜笑笑,一脸无辜。 琳妃深呼吸一口气,“好,好。你真是能耐了,本宫管不了你了。” “娘娘不必这样说,妾身自然还是向着娘娘的,只要娘娘别再这样做了,毕竟妾身还想再过几十年的安生日子呢。” 银惜这话说的很是真诚,眼中满是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真的?”琳妃眯了眯眼。 “自然。”银惜点头,“娘娘是知道我的,当初也只是钟嫔太过分了,迫不得已罢了,若是有得选,妾身肯定等到二十五岁出宫,才不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呢。” 琳妃又盯着她看了两眼,似是在分辨她话中的真实性。 片刻,琳妃妥协似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还请妹妹原谅姐姐一时错了主意,竟想对妹妹做这样的事……” “妾身明白娘娘肯定也是受人迷惑了,娘娘与妾身关系这样好,怎么会真要对妾身下手呢?”银惜一脸天真,仿佛真的不信琳妃会做出这种事。 琳妃明白,这只是她给自己的一个台阶。 不过既然她这个被算计的都不计较了,这个台阶自己再不下,就是不识好歹了。 “是姐姐一时糊涂了,竟然信了景嫔的鬼话,妹妹放心,姐姐回去一定好好训斥她。” 琳妃面上恼怒,但心里是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银惜笑笑,没说什么,就这么把景嫔卖了,看来这琳妃和景嫔的关系也没多紧密嘛。 还是说她们也只是互相利用,景嫔帮琳妃做事,琳妃给景嫔提供庇护。 “娘娘英明,妾身还有事,要先回去了。”银惜笑道。 “妹妹好走。”琳妃目送她离开,身边的宫女如烟问道:“娘娘信了姜贵人说的吗?” “她嘴里吐出来的话,本宫一个字都不信。”琳妃冷笑,“她是什么人本宫还不清楚吗?有点小聪明,又能讨皇上喜欢,刚当上妃子就来攀本宫的关系。” “她绝对是有野心的,只不过碍于出身,没办法爬太高,就算皇上喜欢她,最高也就是嫔位了。” 琳妃顿了顿,又悠悠开口:“这样的人,就算掌控不了,也没太大的威胁。她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并不敢和本宫直接撕破脸,毕竟她还需要本宫的庇护。” 琳妃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是她也是个官家小姐,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玫妃。 …… 这天晚上,银惜刚打算睡觉,外面突然一阵喧嚣。 “外面怎么了?” “我去外面看看。”遗光道,但还未等她出去,星北就从外面进来了。 遗光皱了皱眉,又走了回来。 银惜朝星北看过去,只听得她道:“小主……皇上召您去昭阳殿侍寝。” “这个时候?”银惜微微皱眉,现在已经戌时四刻了,正是要就寝的时候。 以前都是一两个时辰前就通知的,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小主您快去吧。御辇已经在门口了。”星北点点头,又道。 银惜轻声应下。 等她到昭阳殿的时候,已经戌时五刻了。 昭阳殿的宫女瑾儿引她进去,让她沐浴过后换上寝衣,又带她到寝殿。 寝殿之中,却是空无一人。 “皇上呢?”银惜问瑾儿。 “皇上还未处理完政事,小主稍等一会儿。” 银惜到床边坐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既然这样忙,为什么还要叫她来呢? 第96章 生辰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在床边坐下,打量着寝殿内的陈设,这间寝殿她只留下过几次,祁栩很少召嫔妃来昭阳殿侍寝,都是直接去嫔妃居所。 到底是天子居所,摆设精致又大气,每一样单拎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等了一会儿,他还是没有回来,困意上涌,银惜阖上眼睛,忍不住开始“点头”。 在她又一次惊醒的时候,她回头看向了床铺。 这个时辰了,还是没有一点动静,说不定他不回来了,或者他要半夜才回来,她总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而且再等也不一定等得到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钻进了被子里。 被子里很温暖,银惜刚躺进去就昏昏欲睡,很快就会周公去了。 又是半个时辰后,祁栩才处理完繁多的政务,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刚一进去,他就看到了被子里凸起的一团,不禁失笑,还真不等他。 祁栩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睡着了的人。 她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听到声响,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乍一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她愣了愣,心跳有些快。 “皇上才回来啊……”银惜嘟囔一句,从床上爬起来,上前给他宽衣。 祁栩微微低头看着她,她没睡醒,看上去很是迷糊,半点没有平时那精明狡黠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她,似乎也很是可爱。 银惜解着他的衣扣,不禁打了个哈欠,问道:“皇上今天是不是很忙啊?” 现在应该都快要亥时二刻了。 祁栩点了点头:“嗯,很忙,但想见你。” “为什么?”银惜动作一顿,随口问了一句,又像没事人一样低头去解他的腰带。 祁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怀中拿出一根项链,绕过她的脖子,亲手给她系上了。 银惜疑惑地低头想去看脖子上的项链,但从她的视角并不能看到全貌:“这是什么?” 他从一旁拿了镜子,在她面前举起,让她能完整看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金项链,做吊坠的红宝石硕大明亮,一看就知道是极品,吊坠旁边镶嵌着一些小的宝石,做成了一个众星捧月的造型。 祁栩目光温和:“生辰礼物,喜欢吗?” “……”银惜愣在原地,心中百味杂陈。 他又说道:“西域进贡的珍宝里,朕亲自挑了这件最适合你的,就等着今日送你了,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明日朕叫人送到你宫里去。” “皇上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凡是宫女入宫,都是有记档的,生辰八字,亦在其中。”祁栩微一挑眉,似乎很是得意,“朕特意去查了记档,几日前就选好了礼物,本来想前几日就把事情都处理完,今天能匀出一整个下午和晚上陪你,但是……” 说着说着,他叹了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今天出了那样的事,朕又要去安抚怀氏一族,又有其他突发的政事,不知不觉,这个时候了,明日朕再给你补上。” “……已经很好了。”银惜咬唇,低头轻声说道。 十岁父亲死后,她再没过过生辰了,连她自己也已经不会特意去记这个日子。 毕竟没人会在乎她的。 祁栩把镜子放在一旁,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却感觉到一片湿润,他皱了皱眉,轻声哄道:“哭什么?大喜的日子。” “皇上不是不喜欢过生辰嘛,怎么还给妾身过生辰。”银惜侧了侧头,转移了话题。 “……谁跟你说朕不喜欢过生辰的?”祁栩一顿,眯眼问道。 银惜眨了下眼,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当然是她猜的。 “皇上就是不喜欢嘛。”她没去看他,一边把他的外衣脱掉,一边道:“妾身对您还是有些了解的,猜出来的。” 祁栩轻笑一声,她太聪明了,总把她放在身边,说不定哪天他就被她彻底看透了。 他有意吓她,于是故意说道:“揣测圣意,惜儿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什么罪过?”银惜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你砍了我。” 祁栩不禁失笑,他无奈地笑着,把她搂进怀里,“朕舍不得。” 他解释道:“朕自己不喜欢,那是朕自己的事,朕又不是昏君,怎么会把自己的喜恶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那个日子,带给他的只有苦难。 可他也明白,对于其他人而言,那该是一个其乐融融的节日。 这样吗?银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他这就算是承认自己不喜欢过生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有他自己的理由。 她想了想,又问:“皇上今天不伤心吗?” 祁栩知道她说的是良妃小产,可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保不住的,没有期待,自然不会伤心。 他顿了顿,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银惜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她仰起头,不禁追问:“那什么是重要的事?” 祁栩看着她,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声音轻柔:“给你过生辰。” 银惜长久地沉默了下来,她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她只是抱紧了他,闷闷地说道:“皇上以后千万不能不要我,不然我真的会伤心的。” 她已经是被自己亲人抛弃过的人了,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否则就算是她,也会痛的。 “好,不会不要你。”祁栩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怎么会不要她呢,他很喜欢她。 他会保护好她,等一切都结束了,他想为她单独建一座宫殿,将她藏起来。 银惜尚还不知道他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她只是笑道:“那就好。天色晚了,皇上就寝吧。” “嗯。”祁栩点头,“上床躺着吧,朕自己换寝衣。” 银惜并不和他推诿,她上了床,缩在被子里。 很快他也换好了寝衣上来了,伸手搂住她,“睡吧。” 银惜轻轻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一夜好眠。 第97章 玫贵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早,银惜醒来的时候,祁栩已经去上朝了,殿中侍奉的宫女瑾儿看她醒了,问了一句:“小主要起来吗?” “什么时候了?”银惜还未完全清醒。 “卯时六刻了。”瑾儿回答。 “这么晚了?怎么早不叫我?” 银惜忙坐了起来,还有两刻钟就是给皇后请安的时辰了,她还得梳洗打扮,希望还赶得上。 “小主放心,皇上吩咐了,让您好好睡一觉,皇后娘娘那边,小主今日不必去请安了。”瑾儿笑道。 银惜听完,看了她两眼,轻笑一声:“那也得去,给我梳妆。” 瑾儿点点头:“是。” 等她到了凤仪宫的时候,宫里的嫔妃们都到齐了,只有疯了的良妃和禁足的钟嫔来不了。 不过如今宫中嫔妃稀少,就算来齐了,也没几个人。 等到明年二月选秀,人就该多了。 银惜压下心中纷杂的情绪,行礼问安:“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 “快起来吧,赐坐。”皇后微微点头,道。 银惜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和旁边的清贵人相视一笑。 “妹妹今日可来晚了。”温修容笑了笑,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琳妃笑了笑:“算不上晚,到底没到时辰。” 银惜并未出声,她看看琳妃,又看看脸色不善的景嫔。 昨日之事,琳妃看样子是真的已经不计较了,但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至于景嫔,她难免会对自己有怨怼,不过这不重要,有琳妃在,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温修容不是莽撞蠢笨之人,她只说了那一句,就没再提及了,只与她们闲聊。 倒是琳妃,她看了看银惜,目光落在她戴着的项链上。 “妹妹这条项链……以前没见妹妹戴过,新得的?看着就知不是凡品。” 银惜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语气淡淡:“皇上新赏的。” “妹妹真是好福气啊,皇上对你这么好……”景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心里难免有些艳羡。 良妃疯了,如今这后宫可不是就她一人得意了。 琳妃亦是看着银惜,她说是对自己忠心,可她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如今也没有办法彻底拿捏她。 罢了,还是等德妃娘娘回来,与娘娘商议过,再做决定吧。 清贵人也凑了过来,她细看了两眼,笑道:“真是好大一颗红宝石,看得我都心动了。” 银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凑什么热闹。 不管她们在聊什么话题,皇后只是摸着自己手腕上碧绿的翡翠镯子,并不在意。 她们在凤仪宫没待多久,就都散了,银惜和清贵人一起回了清秋阁。 她一进自己院子,星南就凑上来笑嘻嘻地说道:“小主可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皇上让人送来了好些赏赐,小主快去看看吧。” “饿了,先用膳。”银惜摸了摸肚子,娇憨一笑。 星北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打趣道:“星南,小主昨晚侍寝,现在肯定又累又饿,先让小主吃饭吧。” 银惜不禁失笑,摇了摇头道:“你想多了。” 昨晚他们可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星南了然,只以为她是害羞:“我们懂,小主,您快进屋吧,早膳都备好了。” 银惜懒得继续争辩,她走进屋子,看到了满满一桌琳琅满目的吃食。 “这么丰盛?” “嗯,皇上吩咐的。成公公还说一会儿皇上要来用早膳呢。”星南笑眯眯地说道。 银惜看着桌上的早膳,心中微暖。 其实若是一直这样过下去,也还不错。 她垂下眼帘,勾唇一笑,但她想要的,远远不止这些。 …… 良妃疯了半个月,虽然用的都是最好的药,但仍然不见好转,总是说各种胡话,有时候发起疯来就差把宫殿砸了。 皇上去看过几回,但她已经疯到什么都顾不得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皇上就很少去了。 银惜今日正与清贵人闲聊,手里绣着一张手帕,星南从外面进来,复杂道: “小主,清小主,良妃娘娘今日又跑去昭阳殿了。” “这都第三回了吧,那些宫人连个女子都拦不住,着实没用。” 银惜没有抬头,笑笑道:“那是良妃,身份尊贵,有几个敢真的拦她的?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到头来还是宫人们受责罚。而且她都疯了,谁也不知道疯子的力气有多大。” “也是。”清贵人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星南嗫嚅了一下,又道:“小主,清小主,皇上已经下旨,晋良妃娘娘为贵妃了。” 银惜的动作一顿,终于抬头看了看星南,“贵妃?” “嗯,大概就一个时辰前的事。”星南想了想回答。 “都疯了,还能得到晋封。”清贵人自嘲一笑,“她这个良妃还是除夕的时候封的,这还不到一年,又晋了贵妃,她要是不疯,说不定……” 清贵人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说不定皇贵妃,乃至皇后,都该是她的位子。 银惜放下手里的东西,端起茶杯,茶杯在空中停了片刻,她才递到嘴边喝了一口。 “不管怎样,她都是玫贵妃了,星北,你一会儿去库房里挑几件礼,明天送过去。” “是,奴婢知道了。”星北应下。 清贵人看了看四周,看都是她们二人的心腹,于是凑过去一些,轻声说:“我前些日子听说了一件事……” 见银惜疑惑地看过来,清贵人道:“我听说……皇上有意接德妃回宫。” “安德妃?”银惜顿了顿,“她出宫为国祈福也有好几年了吧。” 当年玫贵妃小产,皇上把安德妃抚养的二公主交给了玫贵妃,又把安德妃逼出宫,如今玫贵妃疯了,他就要把德妃接回来了吗? “好像四年了。”清贵人想了想,道。 “四年了……”银惜喃喃自语,她清楚祁栩并没有多爱玫贵妃,那他为什么要把德妃弄走? 只是因为补偿玫贵妃,还是因为玫贵妃小产与安德妃有关呢? 第98章 昭阳殿之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德妃也够可怜的,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清贵人叹道。 银惜换了个话题:“对了,我一直不知道,德妃……出自哪个家族?” 她知道皇后是柳氏女,惠仪贵妃是苏氏女,玫贵妃是怀氏女,却不知道德妃出自哪个世家大族。 “不是什么大家族,德妃是林家嫡女。” “林家?”银惜确实从未听说过这么个家族。 “嗯,听说皇上登基以前,这就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家族,不过是运气好把女儿嫁给了皇上,借着德妃娘娘和哲思贵妃的光,近些年家族发展的还不错。” “运气好也是人家的本事。”银惜笑笑,并未多言。 清贵人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不过这家人也挺舍得出来的,当初哲思贵妃难产只留下二公主,他们家立马就又把德妃送去了,还陪嫁一个远房表亲。” “德妃是哲思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妹妹,陪嫁的表亲就是如今的琳妃,她们姐妹倒是都嫁给了皇上。” 银惜弯了弯唇角,极其锐利地点评:“一棵树上吊死。” “到底人家赌赢了,女婿现在是皇上了。” “也是。”银惜轻笑,又与她谈论起别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清贵人说要回去挑给玫贵妃送的礼,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走后,星北也要下去挑礼,银惜朝她招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吩咐了几句。 星北愣了愣,一时有些为难:“小主,这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她不是都跑到昭阳殿三次了吗,再多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银惜又拿起自己未绣完的帕子,轻飘飘地说道。 “……是。”星北点了点头,下去挑礼了。 …… 第二日下午,星北带着礼去了梅棠宫,银惜让遗光留在宫里,她自己带着星南去了昭阳殿。 内殿之中,祁栩在认真地批阅奏折,知道她进来了也并未抬头,只是熟稔地道一句:“来了。” “皇上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银惜走过去,站在他身旁,笑问。 “你来了,朕挺高兴的。”话虽是这么说,可他的神情却没有什么说服力。 “皇上说谎。”银惜略微不满。 “没有。”祁栩无奈地抬头,“还有一些政务,大概一个时辰,朕处理完就陪你。” 银惜在他书案旁的小凳子上坐下,胳膊撑在桌上,手捧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批奏折。 过了一会儿,银惜看到他在一封奏折上停顿了很久,不禁问道:“这封奏折很难处理吗?皇上看了好久了。” 祁栩收回思绪,摇了摇头:“徐州的知州贪污,证据确凿,朕打算罢了他的官,这没什么难的。可是与他有金钱往来的官员太多了,若是一同罢官,整个徐州就该乱套了,若是放过,朕又咽不下这口气。” 徐州?不就是她老家吗? 银惜想了想,笑道:“皇上慢慢来就是了。” 祁栩点点头:“是啊,慢慢来,但是这些官员总得先处理几个,杀鸡儆猴,朕一时也不知道先拿谁开刀。” 银惜狡黠一笑:“这有什么难的,皇上先调了那个知州的官,再派个新知州过去,谁先给新知州贿赂,就先处理谁。” “你这招够损的。”祁栩失笑。 “那也是他们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银惜耸肩,一脸无辜。 祁栩看着她笑了笑:“行,不怪你,就按你说的做。” 说着,他就提笔书写批复。 片刻之后,星南端着茶水和糕点进来,她动作麻利地把东西放在书案远侧。 银惜抬头看她一眼,星南也正看着她,朝她微微点了下头。 她收回视线,等着星南离开。 从围场回来之后,她总觉得星南比以前多了些坚韧决断的气质。 星南很快就走了,银惜拿起一块糕点,问:“皇上歇一会儿吧?” “再等一会儿,快了。” 银惜不依不饶地把糕点举到他嘴边,祁栩无奈,只能咬了一口。 他将糕点咽下后,笑道:“这下行了吧?” “不够。”她道。 “什么?”祁栩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银惜却已凑了上来,她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下,笑道:“糕点真甜。” 祁栩一时愣神,银惜趁机拿走了他手中的朱砂笔,放在一旁。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他腿上了。 银惜勾住他的脖子,笑靥如花。 此情此景,祁栩自是不可能再像没事人一样,他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扣在她的脑后,吻了下去。 她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华贵的绸缎被她攥得有些皱了。 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让她紧贴着自己。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祁栩想要松开她,银惜察觉了他的意图,贴得更近,让他避无可避。 她的手指在他脸颊上划过,最终落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揉了几下。 祁栩身躯一颤,手上不禁用力。 银惜轻吟一声,随即等待她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此时此刻,两人都几乎失去了理智,再不想也不能理会外面发生的事。 直到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才终于回神。 下一秒,银惜被人扯了一下,然后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银惜捂着脸,看了眼面前神色癫狂的贵妃,站起身退后几步,福身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来喜等人没拦住贵妃,此时都脸色惨白地进了殿中,想要把贵妃带出去。 玫贵妃剧烈地挣扎,祁栩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们先下去。 来喜神色为难,到底不敢违背旨意。 人都走了,贵妃身子微微颤抖,她死死盯着银惜,眼中满是恨意。 面前的人衣衫凌乱,脸色红润,就连唇上都泛着水光。 玫贵妃不禁更恨了几分,她几乎是怒吼出来的:“贱人!本宫就这几天不在皇上身边,你就敢勾引皇上!” “贵妃!”祁栩低声训斥了一句,可此时的贵妃早已疯魔,哪还顾得上这些。 “贱人,你也配,你也配!出身卑贱,还妄想飞上枝头,做你的春秋大梦,本宫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得逞的!” 玫贵妃眼中落下泪水,她却仍是不管不顾地咒骂着银惜,连她的面色都有些狰狞了。 此时的贵妃或许将自己带入的是发现夫君偷腥的妻子,可她忘了,她的夫君是皇帝,全天下最尊贵的人,她没立场也没资格去质问他。 如果她还清醒,那么一定可以意识到不对劲,可惜她现在已经疯了。 第99章 明知故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面对贵妃的怒骂,银惜只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此时月槿也追了过来,她忙去拉贵妃,又慌乱地跟祁栩行礼:“皇上,是奴婢没看好娘娘,皇上要怪就怪奴婢吧,娘娘不是有意的。” 祁栩神色淡淡:“朕何时说过要怪她了?” 此话一出,月槿和银惜皆是诧异,银惜看了祁栩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月槿松了口气,轻声哄着贵妃:“娘娘,快跟皇上谢恩。” 玫贵妃此时却很是迷茫,她似是犯了病,四处张望着,听到月槿的话,她却问:“皇上?皇上在哪啊?” 银惜心中暗道:玫贵妃已经疯成了这样了吗? “娘娘,您糊涂了,这不就是皇上吗?”月槿摆正贵妃的身子,让她面向祁栩。 贵妃看到祁栩,痴痴地笑了:“哪有皇上,他不是皇上,皇上对我很好的,他不是!” 随后她竟伸手指着祁栩,又指了指银惜:“这只有一对奸夫淫妇。” 月槿脸上几乎是立刻毫无血色,她一把捂住贵妃的嘴,惶恐道:“别说了!” 就连银惜都被惊到了,她此时此刻终于确认,贵妃已经疯得无可救药。 月槿跪下不住磕头,地上明明铺了地毯,可她还是磕得梆梆作响,可见她用了多大的力气。 “皇上,娘娘不是有意的,娘娘是疯了,求皇上饶过娘娘吧皇上!” 祁栩神色莫测,看着却不像是生气,他只说道:“把贵妃带回去。” “是,是。”月槿一骨碌站了起来,拉着贵妃就要往外走,可贵妃哪会顺着她。 贵妃像是清醒了些,终于认出了祁栩,她挥开月槿,笑着跪到祁栩面前,与他的视线对齐。 “皇上,您看看我,我是素儿啊。素儿很爱你,素儿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好不好啊?” “素儿。”祁栩轻声唤了一句。 玫贵妃于是更加开心,她又道:“您以后只要素儿一个人好不好?素儿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她看看银惜,哼了一声:“把她们都赶走。” “好。”祁栩没过脑子,直截了当地道。 玫贵妃笑得灿烂,“皇上,还有我的家人,他们都很忠心,皇上给他们升职好不好?” 月槿一惊,恨不得上去捂住贵妃的嘴。 可让她意外的是,祁栩并没有训斥贵妃,反而温柔一笑: “好,你先回去,朕还有政事要处理。” “嗯!”玫贵妃笑着点头,她像得到糖的小孩子一样,欢快地离开了。 月槿忙向祁栩告罪:“皇上,娘娘平日不是这样的,她……” 她还未说完,就被祁栩打断:“行了,朕知道了,你快跟着贵妃回去吧,照顾好贵妃,别再让她出什么事。” “……是。”月槿心中感激,娘娘说了这样大不敬的话,可皇上却毫不在意,到底皇上还是在乎她们娘娘的。 月槿感恩戴德地走了,屋内就又只剩下了银惜和祁栩。 银惜看着祁栩,含着委屈问:“皇上真不要妾身了吗?” 祁栩瞥她一眼:“哄贵妃的话你也信。”说完,他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的巴掌印上:“疼吗?” “不疼。”银惜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不疼。”祁栩皱眉,贵妃那一巴掌用了极大的力气,都红肿了,怎么会不疼。 “那皇上还明知故问。”她侧过头,嘟囔一句。 祁栩轻咳了一声,又道:“你先回去吧,这几日朕要处理些事,可能没时间陪你了,过几日朕再去看你。” “好。”银惜乖巧地点头答应。 “朕让人送你回去。”祁栩叫来来喜,让他安排人带银惜回去。 平日是用不到人送的,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担心贵妃会再发疯。 来喜叫了小成子,让他去送银惜回去,自己则是惶恐地站在祁栩旁边。 今天他们没拦住贵妃,才出了这样的事,就算皇上性情仁厚,他心中还是担忧。 此时的祁栩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望着银惜离去的背影,神情看不出喜怒。 她都敢算计到他身上了,但是偏偏他还中了计。 祁栩闭了闭眼,轻叹一声,对来喜道:“你找人去司侍处取最好的药膏给姜贵人,还有,把风禾叫来。” “奴才遵旨。”见皇上没有责罚自己,来喜松了口气,立马按他的吩咐去做事了。 风禾来的很快,他急匆匆走进来,弯腰行礼。 “见过皇上。” “平身。”祁栩站在窗边,淡淡道。 风禾问:“皇上叫微臣来……不知有何要事?” “贵妃疯了。”祁栩眯了眯眼,“处理了吧,做的隐秘点。” 风禾心中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他,又立马低下了头,低声说道:“是,微臣遵旨。” …… 银惜回到自己宫里,星北和遗光被她脸上的巴掌印吓了一跳。 “小主……这……”星北欲言又止。 “没事,过几日就好了。”银惜摇了摇头,一个巴掌罢了,再重能重到哪里去。 “奴婢去给您煮几个鸡蛋滚一滚。”星北说完,直奔厨房而去。 银惜被星南扶到了床上,星南还一定不让她下床,银惜一时很是无奈。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是因为她们关心在乎她。 不一会儿,清贵人听说了,也过来看她了。 “清姐姐怎么来了。”银惜像没事人似的笑笑。 “你……”清贵人看着她脸上鲜红的印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我没事的,相信我。” 银惜笑着朝她伸出手,清贵人走过去握住,在她床边坐下。 “谁打的?”清贵人心中生起怒气,银惜这样好的人,却总是有人针对她,真是不长眼睛。 “贵妃。”银惜叹了口气,道:“我今天在昭阳殿,谁知道贵妃突然冲了进来,打了我一巴掌,但是你放心,没什么大事。” “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还不是大事!”清贵人义愤填膺,“这个贵妃,她凭什么无缘无故打人啊!就算她是贵妃,也不能这样侮辱你啊!对了,皇上责罚了她没有?” “没有。”银惜摇摇头,事实上,祁栩非但没有责罚贵妃,还对贵妃很是温柔。 不过以她对祁栩的了解,那只是他下手之前的假象。 第100章 贵妃落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星南一时有些心虚,毕竟贵妃要闯进去的时候,她也帮了一把。 她看了银惜一眼,又低下头,不过从围场回来她就知道了,小主比她想得要更有魄力,也更心狠。 头一天晚上杀了人,第二天就能跟没事人一样,能是什么善人。 但小主对她确实是很好的,活计不多,给她钱让她买医书看,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她会一直追随小主的。 在星南胡思乱想的时候,星北煮好了鸡蛋,但还未等她剥开,就有宫人送来了药膏,说是皇上吩咐的。 屋内没人敢说话,清贵人翻了个白眼,切,马后炮。 当时不处罚贵妃,现在又来这边献殷勤,还想两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皇上这么虚伪。 “拿过来吧。”最后还是银惜开了口,让人把药膏拿过来了。 那宫人忙不迭地走了,说要回去复命。 清贵人看着那盒药膏,道:“我来给你上药。” 银惜摇了摇头:“让星北她们来吧。” “你是怕我笨手笨脚的做不好吗?”清贵人没理她,她拿过药膏,打开盖子,用食指从里面取了一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银惜无奈道。 “那就别说话了,脸凑过来。” 银惜乖乖照做,清贵人将指尖的药膏在她脸上涂抹均匀。 “打得真挺狠的,你也是,她冲进去,你就躲起来嘛,还被她打了,她又疯了,我们也没理由和一个疯子计较。” 清贵人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下次我注意。” “下次,可别有下次了,以后那昭阳殿你少去,否则说不定还遇到什么事呢。”清贵人一脸不满,小声说道:“我看皇上也就只会当和事佬,他都不护着你。” 银惜有意打趣她:“你这样说皇上的坏话,就不怕我告诉皇上?” “我既然敢说,就不怕皇上知道。”清贵人挑眉,他自己理亏,难道还要责罚说实话的人?那他这个仁君的名号可就坐不稳了。 银惜无奈地笑笑:“你啊,你可千万别到皇上面前说这种话。” 祁栩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和她是一路人,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和善。 “放心,我知道的。”清贵人安抚般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晚,清贵人刚打算起身回去,若冰就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这么慌张?”清贵人问。 “小主,姜小主。”若冰顿了一下,“贵妃娘娘落水了。” 众人都有些诧异,贵妃身边按理说该有许多人服侍着,怎么会落水? 清贵人最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活该。” 老天有眼,打了人,这不报应就来了。 “怎么落水的?”银惜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没声张,神色自若地问道。 若冰回答:“说是失足,贵妃娘娘从昭阳殿回去,路过荷花池,一不小心就掉了进去,当时身边只有月槿。” 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月槿是贵妃心腹,总不可能是月槿推的,所以这次真是意外失足了。 银惜垂下眼帘,失足吗?她轻笑一声,管她是因为什么,反正现在结果是好的。 清贵人想了想,问:“那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若冰:“月槿不会水,贵妃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才被救上来,现在已经送回梅棠宫去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清贵人看向银惜,想看看她的意思。 银惜回神,对清贵人一笑:“姐姐放心,既然是她自己落水,怎么也波及不到我们的,姐姐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姐姐说话。” 清贵人回以一笑,柔声道:“好,我等你去找我,好好养伤。” 银惜乖巧地点头。 等清贵人走了,她又支开了遗光,屋内只剩下星北星南。 “记住,贵妃是自己跑去昭阳殿,也是自己落水,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银惜看着她们,淡淡吩咐。 “是,奴婢明白。”星北星南齐声回道。 银惜满意地点头,又道:“星北,前些日得的那对金镯子,你跟星南一人一只吧。” 星北一时为难:“小主,奴婢不求赏赐……”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过意不去,你们是我在这宫里少有的信任的人,我自然要对你们好些。”银惜温和一笑:“去拿吧。” 星北还欲说些什么,星南就拉住了她的手,狡黠道:“星北姐姐,走吧,我知道姐姐不求这些,我也不求,但是我们拿了,小主才更开心。” “好吧。”她这样一说,星北自然也明白了,点了点头,跟着星南走了。 银惜看着她们的背影,淡淡一笑,星北谨慎缜密,星南机灵聪慧,能得到她们的真心,也是她的幸运了。 …… 枕霞阁。 素日安静的枕霞阁今日难得的热闹了些,天色暗了,可琳妃还在和景嫔下棋。 棋盘之上黑子锋芒毕露,白子尽显颓势,琳妃又最后落下一颗黑子,将白子的退路封死。 景嫔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呀,嫔妾输了,还是比不过娘娘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让着本宫了。”琳妃心情极好,笑容满面。 景嫔笑道:“嫔妾可没有,是娘娘棋艺精湛,嫔妾拜服。” “好了,不必说这样恭维的话了,你的心意,本宫都明白的。”琳妃淡笑着将棋子一颗颗收回罐中,漫不经心地开口:“贵妃这次落水,不知道能不能治得好。” 她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治好了,就难有这样好的机会了,我们花了这么些年,给她下了那么久的疯药,绝不能功亏一篑。” 景嫔了然地点头:“嫔妾明白,娘娘放心,嫔妾明日就去打点。” “你做事,本宫放心。”琳妃将手里的一把棋子都放回罐里,玉质的棋子玲玲作响。 “还有……”景嫔说了两个字,又故意停下。 琳妃顺着她问下去:“还有什么?” “还有姜贵人,娘娘打算……”景嫔低着头收棋子,像是随口提起一般。 琳妃盯着她看了两秒,笑道:“本宫知道,这次让你受了委屈了,下次有机会,一定帮你出气。还有啊,你们两个虽然都在本宫手下做事,可到底亲疏有别,她定是比不上你的,你就算是做了些什么,本宫也不会追究的。” 景嫔动作一顿,抬起头笑道:“多谢娘娘。” 第101章 不做怀家女,不做天子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自从落水之后,贵妃的身子急转直下。 此时快要十一月了,池水马上就该结冰了,其寒凉可想而知。 贵妃本就是刚小产过,又落到这样冰凉的池水里好一会儿,回去便发了高热,一连烧了三四日不见好转,太医断言她活不了几日了。 皇上去看了几次,贵妃一直昏迷着,两人也没说上话。 补药和赏赐流水般送入梅棠宫,可贵妃还是渐渐凋零。 此时梅棠宫之中,月槿坐在床边,茉莉站在一旁,床上的贵妃面色潮红,仍然发着高热。 她呼吸微弱,昏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轻吟一声,皱紧了眉头。 然后她的睫毛微颤,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月槿和茉莉很是惊喜,“娘娘,您醒了!” 玫贵妃微微扭头看向她们,一脸茫然,她费力地问道:“这是哪?” 月槿和茉莉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娘娘,这是宫里啊。” “宫里?宫里……”玫贵妃呢喃着,眼神突然亮了亮:“对,我要选秀,要进宫,要振兴怀家,月槿,我要去选秀!” “娘娘?”月槿一时手足无措,她们娘娘这是……失忆了? 玫贵妃说着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吓得月槿连忙阻止。 茉莉忙道:“娘娘,您已经是贵妃了,您不用再选秀了!” 玫贵妃听到,愣了一愣:“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哥哥呢?父亲母亲呢?他们在哪?” “娘娘,您在宫里,少爷还有老爷夫人,他们自然在宫外啊!” “宫外……”玫贵妃一阵头痛,她捂着头,痛苦万分。 茉莉见状,连忙道:“你看好娘娘,我这就去叫太医。” 这些日子梅棠宫一直有太医,就是担心娘娘会出事。 茉莉急匆匆地出去了,月槿扶着玫贵妃,含泪轻声道:“娘娘,先躺下吧。” 娘娘昏迷了好几日,太医说娘娘寿命将尽,现在娘娘突然醒过来却失忆了,她真的很担心娘娘…… 玫贵妃没动,她移开了捂着头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我有两个孩子。”她说,“我想起来了,月槿,我是贵妃,我给皇上生了两个孩子,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我要见我的孩子。” 月槿现在完全跟不上她们娘娘的思路,她也想不到娘娘怎么会这样想,她只能柔声安抚贵妃。 “娘娘,您先躺下,奴婢这就去叫。” 玫贵妃愣愣地任由月槿扶着她,可在即将躺下时她又突然一颤,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不、不、有人,有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 月槿很是头疼,她完全想不到接下来娘娘还会想到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心疼,毕竟她们娘娘失去了两个孩子,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玫贵妃哭了,嚎啕大哭,似乎已经丝毫不在乎形象,她哭了许久,任凭月槿怎么劝说都没用。 茉莉也已经带着太医回来了,可太医看到这样癫狂的贵妃,一时也有些发怵,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才好。 太医打算给她把个脉,但是玫贵妃丝毫不配合,她发疯似的挥开所有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我的孩子——” 声声啼哭,字字泣血。 月槿等人也跟着偷偷抹泪,心酸极了。 又过了一会儿,玫贵妃突然顿住,在场众人都紧张地看着她,只见贵妃喘了几口粗气,然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娘娘!”月槿和茉莉顿时急了,“太医,你快给我们娘娘看看!” 还未等太医去看,玫贵妃的身子就如同凋零的花瓣般缓缓落在了床上。 太医趁着她发呆,给她把了脉,却是神色越来越凝重。 “娘娘……怕是要……”太医一时不敢说出口,但众人都明白,娘娘要去了。 月槿伏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茉莉也跪在了床边,哭得伤心欲绝。 玫贵妃没什么反应,她只是虚弱地喘着气,气若游丝。 又是许久,贵妃的眼神突然清明起来,周身气质仿若也陡然变得温和。 “月槿,茉莉,别哭……”她虚弱地说道,声音极尽温柔。 “娘娘……” 玫贵妃费力地扯了扯嘴角,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都记起来了……都记起来了……我进宫之后,发生了许多事……” “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该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报应,都是报应……” “我是该死的……” 月槿满心疑惑,此时的娘娘倒不像平日的样子,反而像是还未入宫之时,温柔和善。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留给她思考了,她只能不住安抚着贵妃。 鲜血不停地从玫贵妃的嘴角涌出,她喘着气,费力说道:“来世,我不做怀家女……不做天子妃……” 说罢,她闭上了眼睛,也再不会睁开了。 “娘娘……”月槿愣在原地,任由泪水滑落,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只是唤了一声娘娘。 茉莉哭喊着叫太医救她们娘娘。 太医探了探贵妃的脉搏,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贵妃娘娘……去了……” 殿内的宫人呼啦啦跪了一片,或真心或假意地小声啜泣着。 茉莉悲痛大哭,一口气没上来,也晕了过去,太医又忙着救治她。 月槿只呆愣愣地看着贵妃,殿中的喧闹仿若与她无关,只有眼角不住流下的泪水泄露了她的情绪。 …… 永宁六年十一月,贵妃怀氏薨,帝悲恸,特追赠肃德贵妃,入葬皇陵。 第102章 嫔位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几日后,凤仪宫。 皇上难得的来了皇后宫中用午膳,但两个人都只是默默吃自己的,并不交流。 最后还是祁栩先开口了:“肃德贵妃薨了,皇后操办她的后事,这些日辛苦了。”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皇后没有抬头,只回道。 “贵妃薨了,母后身子又不好,后宫之内琐事繁多,朕担心你忙不过来。”祁栩漫不经心地道:“朕打算把德妃接回来,皇后意下如何?” “一切听从皇上的吩咐。”皇后并不意外,淡淡道。 “好,你安排人,等过了贵妃的头七,就找个好日子把她接回来。”祁栩满意地点头,“对了,贵妃身边那两个陪嫁的宫女,也等贵妃头七过了,就把她们送回怀府。” 皇后顺从道:“是,臣妾遵旨。” 祁栩撂下筷子,漱了口,用宫人递上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嘴。 皇后见状也停了筷子,叫人把午膳撤了,又听得他道:“还有一件事。” “无论什么事情,都凭皇上做主罢了。”皇后垂眸,无甚在意。 祁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笑一声:“前些日子朕去了华容姑姑府里,见到了莹儿表妹,很是喜欢,打算纳她入宫,皇后觉得给个什么位分为好?” 皇后身子一僵,她抬起头,似是有些不可置信:“谁?” “赵莹。” 皇后袖子里的手攥成拳头,赵梓的妹妹,华容大长公主的女儿,她们母女俩还真是不怕她报复。 皇后面色微冷,深吸一口气道:“皇上决定便好。” 她心里清楚,皇上不会听她的,不过是顾着她的面子才问这么几句罢了。 祁栩沉吟片刻:“既是华容姑姑的女儿,入宫位分不宜太低,就给个妃位吧,封号就定……婉。” “婉妃……”皇后轻声呢喃,又讽刺一笑:“都听皇上的。” “和德妃一起接进宫来。”祁栩顿了一下,接着说:“还有姜贵人,是个伶俐的,就晋为嫔位,让她住到清秋阁主殿去。” 皇后似是麻木地点点头。 事情都说完了,祁栩也不多留,带着来喜就回了昭阳殿。 他走后,皇后仍坐在原地发着呆,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不好。 “娘娘?”玉钟试探着开口。 皇后回神,对她安抚一笑:“我没事。” 她虽说自己没事,可玉钟仍是忧心,她劝道:“娘娘放心,就算那赵氏的女儿进了宫,也只是妃位,就像她那个姐姐,就算使手段……” “住口!”皇后被她的话刺痛了,发了火训斥。 玉钟也知道自己失言,忙跪下来请罪:“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够了,你退下吧。”皇后闭了闭眼,让她退下了。 玉钟走了,皇后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翠绿的翡翠镯子,心底悲凉。 …… 贵妃头七之后,皇后挑了五日之后的良辰吉日,打算在那日将安德妃和婉妃迎入宫中。 在那之前,最先办的是姜贵人的晋封。 从妃位起才有册封礼,因此她的晋封只是一道圣旨。 银惜接到这道圣旨的时候,本来正在和清贵人谈论即将入宫的婉妃和回宫的德妃,她没想到,晋封这么快也落到她头上了。 她叫星北送来宣旨的小成子回去后,还愣怔了好一会儿,直到清贵人开始打趣她,才回过神来。 清贵人笑道:“现在是不是该叫你姜嫔娘娘了?” “你又揶揄我。”银惜看她一眼,摇了摇头。 “怎么能叫揶揄呢,你现在就是姜嫔娘娘了,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啊。”清贵人嬉笑着挽上她的胳膊,脸上满是对她晋封的喜悦,看不出一丝一毫嫉妒与不满。 银惜勾了勾唇角:“早着呢。” 她想了想,又对遗光说道:“你去漪澜宫找珠雁,叫她晚些来我宫里一趟,我与她有话说。” “是。”遗光难掩激动,她知道这件事绝对是和大公主有关,过了这么久,大公主终于可以摆脱钟嫔了。 遗光出去了,清贵人一时不解:“珠雁是谁?” “大公主身边的宫女,以前和我关系不错,叫她来说说话。”银惜随口回应,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新封的婉妃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赵莹,今年十七岁,华容大长公主的女儿,青王妃的妹妹,那可是真正的豪门世家里出来的,说是堪比公主都不为过啊。” “要不然也不能一进宫就封妃。”银惜淡笑道,她用了两年多从宫女爬到如今嫔位,已是极快的了,可人家一入宫就是妃位。 出身不同,要走的路也就不同。 纵使她这条路比别人难上百倍千倍,她也绝不会畏惧退缩。 …… 晚上,飞雪轩。 景嫔将自己关在了寝殿之中,让紫娟她们都出去了,她晚膳也未用,只望着殿中的烛火发呆。 她永宁一年选秀入宫,初封美人,永宁四年熬到贵人,后来有了青鸿,才晋了嫔位。 可是姜银惜,出身样貌才艺虽然处处不如她,却两年晋了四次位分,如今已经要踩到她头上了。 她先前照着姜银惜说的,皇上虽也短暂地宠爱过她几天,可是后来就又如从前一样了。 景嫔睫毛微颤,露出一个苦笑。 她是家中庶女,主母善妒,偏偏娘家又强势,她自小到大都生活在主母的阴影下,谨小慎微,处处小心。 家中没有嫡女,选秀的名额才落到了她头上,她自认容颜不俗,也想到了可能会中选,但真中了选,看到嫡母脸都绿了,她心中还是无比痛快。 可入宫之后的日子也并没有多顺心,怀氏凭借着惊心动魄的美貌宠冠后宫,在她面前,她们其他所有人几乎都黯然失色。 怀氏之外,昕贵妃毓妃跋扈,安德妃琳妃阴狠,现在的温修容陆氏似乎总是郁郁寡欢,不与人亲近,而清贵人叶氏凭着直爽的性子也得宠过一段时日。 那段日子并不好过,后宫中暗流涌动,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景嫔收回心思,深呼吸一口气,心中安慰着自己。 罢了罢了,如今总比以前好多了,或许她就没有得宠的命,只要她的鸿儿日后能有所作为,她这一生也算是值得了。 第103章 午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与此同时,清秋阁。 银惜手底下的宫人接到旨意就去把主殿打扫了出来,让她在晚上之前搬了进去。 祁栩晚上也还是来了她这里,与她说了几句话,又各自做各自的事情,一时岁月静好。 银惜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书,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把书放到了一边。 她凑过去,勾住他的小指,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祁栩只是看她一眼,没理她,她就又变本加厉地把他拿着书的手拨开,半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他低头无奈地笑笑,只能把书册放到一旁,伸手搂住她。 “总是不安生。”他话虽这样说,却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 “陛下嫌弃我了,可以走啊。”银惜有恃无恐地道。 祁栩一挑眉,道:“那还是罢了,朕一走,就有人要哭鼻子了。” “……反正不是我。”银惜嘟囔一句,咬了咬唇,还是问道:“陛下要有新妃了,还会喜欢惜儿吗?” “自然,她怎可与惜儿相比。”祁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他也不算瞎说,他本就对赵莹无感,偏生她还学了一副她姐姐那令人厌恶的做派。 若非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他也未必让她入宫。 “……陛下可要记着今天说了什么,不能食言的。”他这样说,她可是会当真的。 祁栩笑道:“君无戏言。” 银惜勾起唇角,眼神明亮:“皇上明日来嫔妾宫里用午膳吧,让嫔妾给您露一手。” “好啊,看来朕有口福了。”祁栩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又看了看窗外,“不早了,就寝吧。” “叫宫人进来吧。”银惜抱紧了他撒娇:“今天累了,下次再服侍皇上更衣。” 冬日的衣服太繁琐了,她想躲个懒。 “又犯懒,嗯?”祁栩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含着蛊惑:“朕不喜欢有旁人在,今日朕服侍你好不好?” 银惜微微红了脸,她侧头躲开他的手,小声嘀咕:“别捏,痒。” “哪里痒?”祁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耳朵。”银惜刚回答完,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顿时双颊发烫,她轻哼一声,扭捏道:“登徒子。” 祁栩低低地笑了,把她打横抱起,站起身朝床铺走去。 一晌贪欢。 …… 第二日一早,银惜按时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但昨晚闹得晚了些,她今日不免有些倦怠,靠在椅背上神色恹恹。 “妹妹晋了位,怎么还似不太高兴呢?”琳妃眼珠一转,笑着问道。 “多谢琳妃姐姐挂怀,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罢了。”银惜淡淡笑着,只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身子不舒服?”琳妃顿了一顿,问道:“妹妹可是着凉了?” 银惜摇了摇头:“并未。” 琳妃仔细打量了她几眼,不确定地开口:“妹妹不会是有了吧?” 众人的视线顿时都集中在她身上。 银惜没什么反应,淡淡说道:“琳妃姐姐想多了。” 她的月事前几日刚走,哪来的孩子。 此言一出,不知道有多少人松了口气。 琳妃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她最初拉拢姜银惜,只是想借着她针对一下肃德贵妃,本想用过就抛掉的,谁承想一个没看住,她就成长到了自己已不能轻易除掉的程度。 其实不光是自己这样想,之前的姜银惜恭谨柔顺,宫女出身,又没有绝佳的容貌,那个时候怕是没人真的把她当做对手。 但是事实给了她们所有人一个教训,轻敌是大忌。 就是这样一个似乎哪里都不出众的人,成了皇上的宠妃,把她们都甩在身后。 另一边,景嫔盯着银惜看了会儿,问道:“姜妹妹这身衣裳,看着倒很是不错,不知是什么料子?” 银惜轻轻抚摸着淡绿色的绸缎,回道:“宋锦。” 这是他许久之前送的了,一直等到今日,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穿上。 “……到底是妹妹受宠,这样好的料子随手可得。”景嫔扯了扯嘴角,即使在心中劝谏自己应该知足,可还是难免心酸。 “姐姐言重了,皇上惦记着姐姐,比这好的东西不知道送了多少给姐姐呢。” 银惜随口应付过去,她现在没心思和她们争论,满脑子都是午膳时要怎么做怎么说。 清贵人笑了笑,说道:“景嫔姐姐之前怀大皇子的时候,那赏赐可是流水一样送进飞雪轩,如今不过一件宋锦,姐姐何必过于在意呢?” “清贵人想多了,本宫并未在意,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景嫔忙给自己挽尊。 “是吗?那还真是妾身想多了,在这儿给姐姐赔个不是。”清贵人温柔地笑道,可是个人就能看出她是笑里藏刀。 景嫔脸色沉了沉,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连清贵人一个贵人也敢和她呛声了。 但她此刻实在没什么话好反驳,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心中暗恨。 银惜和清贵人对视一笑,心中微暖。 过去了这么久,温修容仍然静静地坐在一旁,似乎对她们的争吵不感兴趣。 “行了。”皇后今日比往常要更冷漠些:“都退下吧。” “是,臣妾等告退。” …… 午膳时分,祁栩准时来了。 银惜笑着出去迎他,牵着他的手带他进去,“皇上可来了,您再不来,菜该凉了。” “惜儿今日做了什么?”祁栩捏了捏她的手,笑问。 “皇上看了就知道了,都是皇上爱吃的。” 桌上一共六七道菜和一盅汤,确实都是他爱吃的菜。 “惜儿辛苦了。”这其中有几道菜是极其费功夫的,还有一个扇贝火腿豆腐汤,也是要熬许久的,她应该是从凤仪宫回来就开始准备了。 银惜亲手给他盛出一碗汤:“为了皇上,不算辛苦。” 祁栩坐下,接过她递来的汤,道:“这些事让宫人做就好了。” 说罢,他轻抿了一口汤。 “很鲜。”香味浓醇厚重,带着独特的海鲜的风味,确实算是珍馐美味了。 银惜笑得眉眼弯弯:“皇上喜欢就好。” 他又一一尝过了她的手艺,虽说不如专业的御厨,但也算是很好的了。 祁栩笑道:“朕以前还不知道,惜儿有这样好的手艺。” 银惜微一挑眉,有些骄傲:“嫔妾特意去和无忧学了几手的。” 她以前的手艺虽说不错,到底算不得极好,但无忧在这方面极有天赋,又经常练习,她跟着学了点,现在可比以前强多了。 第104章 揭发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午膳吃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祁栩撂下筷子,问一旁的来喜:“外面怎么了?” “奴才这就去看看。”来喜忙出去了。 银惜给他夹了块鲜笋,“皇上再吃些吧。” 祁栩拿起筷子,顺着她吃掉了,就又放下了筷子,“不必管朕,你再多吃些。” 银惜应了一声,默默吃自己的菜。 对于平日的膳食,似乎没见他有多大的兴趣,其实不光膳食,骑射游猎,吟诗作画,丝竹歌舞,这些取乐的玩意,他都不太热络。 他的日子平静地如同一潭死水。 卯时起床,半个时辰后上朝,下了朝用早膳,批折子,到午时用午膳,然后或是召见大臣或是继续批复奏折,直到晚上才有自己的空闲。 他可能会看些书,可能会到哪个妃子那里,然后结束这平淡的一日。 岁月流转,周而复始,一成不变。 这座皇宫困住了所有人,也包括它的主人。 宫里哪一个人的日子不是一眼就能望到头,每日一睁眼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他而言,她才会是难得的新鲜有趣的人。 银惜收回思绪,又吃了两口菜,也放下筷子,好戏要开演了。 不过片刻外面就已安静下来,来喜回来禀报,道:“禀皇上,外面有一个叫珠雁的宫女来找姜嫔娘娘,说是……” 他停顿了一下,祁栩追问:“说是什么?” “说是让娘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大公主。” 银惜表现出焦急又愕然的模样:“宜瑶?她怎么了?” 祁栩望了她一眼,对来喜道:“去把那个宫女带进来。” “是。”来喜听从吩咐,到外面带进来了珠雁。 珠雁一进殿看见祁栩,顿时一脸惶恐,立马跪了下来请罪:“奴婢珠雁见过皇上。奴婢虽并不知皇上在此,但到底搅扰了皇上,请皇上降罪……” 祁栩打量了她两眼,就是普通宫人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殊。 “既然不知,又何罪之有?你且说说,大公主怎么了?” 银惜忙附和了一句:“对啊,珠雁,你快说宜瑶怎么了,正巧皇上也在,好让皇上拿主意。” 珠雁抬头犹豫地看了看祁栩,祁栩注意到她的视线,冷声说道:“你既然求到了姜嫔这里,就不会是小事,怎么大公主身上发生的事,朕却无权过问了吗?”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别处,“你说出来,朕会秉公处理。” 珠雁这才像是放了心,顿首道:“请皇上容奴婢细禀。” “三年前,皇上将大公主交由钟嫔娘娘抚养,当时钟嫔娘娘尚还善待公主,但到底不是亲女,娘娘后来就不耐烦了起来。她常克扣公主份例,动不动打骂责罚我们这些伺候公主的下人,对公主也一直没有好脸色。” “那时候日子还过得下去,但后来……姜嫔娘娘离了漪澜宫,钟嫔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却对姜嫔娘娘恨之入骨,经常在宫里咒骂姜嫔娘娘,连带着对公主也……而且她还不许我们将这些事告诉旁人,否则就要磋磨我们……” “自从她谋害姜嫔娘娘降位禁足之后,她更是变本加厉,昨日听闻姜嫔娘娘晋封嫔位,她竟……竟将公主打了一顿泄愤!” 珠雁声泪俱下,如泣如诉:“奴婢是实在没有办法了,这才求到了姜嫔娘娘这里,求皇上为公主做主啊!” “竟然有这样的事……”祁栩眯了眯眼,心中燃起怒火。 银惜挤出几滴眼泪,哽咽道:“她竟敢这样对宜瑶,宜瑶是金枝玉叶的公主,岂容她作贱打骂!” 珠雁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合情合理,听了只叫人愤怒与痛惜。 祁栩站起身,冷着脸道:“去漪澜宫,朕倒要看看,钟嫔还有什么话可说。” 说完,他率先走了出去,银惜和珠雁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 漪澜宫。 钟嫔在榻上坐着,望着不知何处发呆,像是毫无生气的枯树根,她看上去苍老了些,也没那么有精气神了。 在听到太监尖细的嗓音喊着皇上驾到的时候,她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不敢置信地问身旁的琪儿:“外面什么声音?本宫怎么听到……”听到是皇上来了。 这几个字她没敢说出口,她生怕这只是自己得了癔症幻想出来的,她怕大喜过后又是大悲。 “奴婢听到外面在喊皇上,主子,皇上来了!” 琪儿的话却犹如给她吃了一丸定心的丸药,钟嫔笑了,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皇上来了,皇上真的来了,他原谅她了,她可以再过回以前的日子了。 禁足这几个月,她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什么人都敢踩到她头上,如今好了,她要翻身了。 等皇上解了她的禁足,她定要把那些人都报复回去! 钟嫔的眼中这才有了些神采,她忙打量着自己的装扮,心中担忧。 “你说本宫这样皇上会喜欢吗?本宫要不要再去上上妆?” 琪儿连忙劝她:“娘娘,现在就是这样素净,才能让皇上怜惜您啊!等您见了皇上,您千万别跟皇上闹,您就跟皇上服个软,道个歉,皇上心软,肯定就原谅您了。等到您出去了,再收拾那个姜嫔也不迟。” “好,好,本宫记住了。”钟嫔知道琪儿说的有道理,立马应下了。 她先忍辱负重,等她出去,总会叫那个贱人好看。 她们主仆刚通完气,殿门就被打开了,温暖柔和的日光照射进来,照得钟嫔心里也舒坦了些。 来喜和小成子率先走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殿内,随后是祁栩逆着光走近,阳光镀在他的周身,仿若给他加上了一层柔和的气质。 钟嫔下意识忽略了他的表情,也忽略了他牵着的银惜,她此时眼里只有皇上,只知道皇上可以让她过回好日子。 她眼角含着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臣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会来见臣妾了……” 琪儿却发现了不对劲,皇上来见她们小主,何必还带着姜嫔? 她暗暗推了推钟嫔,想让她清醒一些,但钟嫔哪还记得她说过什么,只一味地往皇上面前凑。 祁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凉薄:“确实是打算再也不见你的。” 第105章 定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钟嫔一怔,不敢置信地开口:“……皇上?” 祁栩没再看她,而是往后看了一眼,珠雁立马上前跪了下来:“求皇上给大公主做主!” “什么?”钟嫔顿时蒙了,虽说大公主还挂在她名下,但她许久没去关注大公主了,她让皇上给大公主做什么主? 银惜打量她两眼,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毓妃娘娘,如今也尝到挫败的滋味了。 “钟嫔姐姐,珠雁告发你……虐待大公主,您还是解释一下吧。” 银惜浅浅笑着,但这笑容落在钟嫔眼里就是对她的嘲讽了。 钟嫔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解释:“皇上明鉴,臣妾没有做过……” 她确实克扣过大公主的份例,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如今她这样落魄,哪还有那个能耐去针对大公主。 可若是有心深挖,以前的事未必不能翻出来,而且她对大公主身边的宫人也不太好,她们肯定暗恨她…… 琪儿见状不对,连忙跪下辩解:“皇上,我们娘娘自禁足后一直潜心思过,早已改过自新,何时虐待过大公主?珠雁,你不能信口雌黄,污蔑娘娘!” “奴婢没有污蔑钟嫔娘娘。”珠雁说着,将自己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手臂上斑驳青紫的伤痕,“钟嫔娘娘对我们这些宫人不时打骂,这是满宫都知道的事!” 她手臂上的伤痕新旧交叠,有淤青也有鞭痕,看着就知道不是一日形成的。 “……皇上,她、她在胡说!”钟嫔一时慌乱,她确实是打过珠雁,但那只是,只是因为珠雁昨日竟敢顶撞她,她太生气了才会下手打她的…… “是不是胡说朕自会分辨。”祁栩冷冷地瞥她一眼,“去把宜瑶带来,还有她身边的宫人,让她们自己说,钟嫔到底做过什么。” “奴才遵旨。”来喜带着人恭敬地退下。 祁栩自顾自到一旁坐了,闭目养神,等着结果。 银惜站在他身旁,神情淡定,仿若今日发生的事与她无关。 钟嫔暗自咬牙,肯定是这个贱人和珠雁串通好了来算计她,要不怎么平日珠雁都是绕着她走,偏偏昨日就敢顶撞她,她动手打了珠雁,第二日珠雁就去跟皇上告状了…… 这说不是故意算计谁信! 不管她在想什么,来喜还是很快就带着人回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宜瑶许久未见过父亲,一时有些激动,满眼含着孺慕。 宫人们也跟着跪下。 祁栩看着面前刚要十岁的女孩,一阵恍惚,她长得真是像极了她的生母荣氏,但一转眼已是十年后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初荣氏的种种行径似乎已经快要被他淡忘。 十年了啊……那些回忆都是十几年前的了,可他如今仍然无法忘记。 祁栩扯出一个嘲讽的笑,将那些回忆都抛至脑后,道:“都起来。” 他给了来喜一个眼神,示意他去问那些已经问了许多遍的问题。 来喜会意,忙问宫人们:“钟嫔平日可有苛待公主和宫人?这是皇上要问的,你们定要如实回答!” 一个宫女犹豫片刻,眼一闭心一横,率先回答:“禀皇上,钟嫔娘娘平日……经常打骂我们……” 钟嫔咬紧了下唇,墙倒众人推,如今她是无可辩驳了,但只要她死不承认,也许皇上能念在往日情分上,就这么过去了…… 念至此,她道:“皇上,她们是串通起来污蔑臣妾,臣妾没有做过。” 珠雁立马又道:“事实如此皇上问公主就好了,我们能串通起来,难道公主还会和我们一起陷害养母吗?而且钟嫔打了公主,难道我们做下人的,还敢对公主动手吗?” “你说本宫打了公主就是打了吗?哪里有证据?”钟嫔怒而辩驳。 珠雁膝行到宜瑶身旁,眼中含泪,挽起宜瑶的袖子,宜瑶纤细白皙的手臂上青紫瘀痕格外明显,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银惜掩唇惊呼:“这……钟嫔姐姐,你就是再不喜欢公主,也不能打公主啊!” 钟嫔已经傻了眼,她什么时候打过宜瑶?她就算再不喜欢宜瑶,也知道宜瑶是公主,轻易打不得,怎么会下这么明显的手? “皇上……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啊!”钟嫔哭着否认:“一定是她们故意陷害!她们为了陷害臣妾,连公主都敢弄伤!可见其心之毒啊!” 祁栩面色阴沉,他看向宜瑶,道:“宜瑶,你自己说,是谁打的你?” 宜瑶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模样。 “不用害怕,告诉朕,是谁?” 宜瑶怯懦地抬起头,小声说:“是……是母妃……” “胡说!”钟嫔几乎是怒吼,“本宫什么时候打过你!你小小年纪,谁教的你撒谎!” 宜瑶瑟缩了一下,躲在珠雁身后。 “钟嫔姐姐吓到公主了。”银惜淡淡道。 钟嫔猛地看向她:“是你!是你教她陷害本宫的?” 银惜笑笑,一脸无辜:“钟嫔姐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您就别再狡辩了。” “皇上!”钟嫔哀求地望向祁栩:“臣妾伺候您这么多年,臣妾是什么人您是知道的,臣妾怎么会伤害公主呢?” 祁栩冷冷道:“就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人,所以才相信你会做这样的事。” 钟嫔一脸难以置信,皇上当真不顾这么多年的情分,竟对她如此绝情…… 皇上平日素来仁厚,定是、定是姜银惜这个贱人,哄得皇上如此对她! 想到这里,她看向银惜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恨意。 银惜平静地与她对视,今时今日,她们的位置终于是换过来了。 现在摇尾乞怜想求一条活路的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毓妃,现在冷眼旁观看钟灵秀在泥沼中挣扎的是她姜银惜。 祁栩闭了闭眼,心中有了定夺: “钟嫔心思歹毒,残害皇嗣,降为美人,禁足饮绿斋,无召永不得出。”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 钟嫔哭喊着被拖了下去,琪儿还想给自家主子求情,但也被宫人硬拽走了。 银惜微微侧头看向祁栩,虐待公主,也只是降了两级,并未打入冷宫。 或许对他而言,宜瑶真的不怎么重要。 第106章 抚养宜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犹豫片刻,银惜还是开口:“皇上,如今大公主还小,正是需要母妃的时候,皇上打算……” 她并未把话挑明,但她知道她的意思祁栩肯定是明白的。 再者,现在宫里就那么几个人,等德妃回来肯定要继续抚养二公主的,琳妃有大皇子,温修容有三公主,景嫔又是大皇子生母。 而婉妃,人家刚入宫,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整个后宫,有一个算一个,也就只有她适合了。 祁栩自然清楚她是怎么想的,他盯着她看了会儿,又低头思索片刻,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叹道: “好吧,好吧。往后宜瑶就交给你抚养了。” “谢皇上!”银惜忙跪下谢恩,很难说心中是什么感觉。 自从她做皇上的嫔妃开始,似乎就一直惦念着这件事,如今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荣嫔对她确实不错,而且更重要的是,宜瑶太像小时候的她了,帮了宜瑶,似乎自己就能弥补小时候的伤痛了。 祁栩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只道:“朕先回昭阳殿了,你也回宫吧。” 银惜回神,淡淡地笑了笑:“……嗯,皇上要多休息,可别一直忙。” “好,朕记得了。”他点点头,站起身带着宫人走了出去。 他走后,银惜与珠雁宜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说话。 “宜瑶。”银惜拉过宜瑶的胳膊,弯腰看着上面明显是女人掐出来的青紫痕迹,问道:“疼吗?” “不疼。”宜瑶摇了摇头,乖巧道:“宜瑶知道珠雁和平兰姐姐都是为了宜瑶好,宜瑶不怪姐姐,而且珠雁下手很轻的,真的不疼。” “宜瑶明白就好,若非这样,我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发落了钟嫔。”银惜温柔地摸了摸宜瑶的头。 其实要把宜瑶抢过来容易,可怎么让皇上责罚钟嫔,是件难事。 但虐打公主,就算皇上不喜欢宜瑶,他面子上也过不去,只为了他自己的面子,他也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放纵了钟嫔。 宜瑶身上这点伤,能换得钟嫔永远不能翻身,对她而言很值。 “清秋阁东侧殿以前是我住的,我昨天刚搬走,殿里很干净,珠雁收拾一下,未免夜长梦多,尽量今天晚上就搬过去吧。” 银惜收回心思,叮嘱了一句。 珠雁点头应下:“好。” 银惜又摸了摸宜瑶的头,笑道:“清秋阁还有一位清母妃,她人很好,肯定会喜欢宜瑶的。” 宜瑶自然相信银惜,听她说还有一位会喜欢自己的母妃,宜瑶眼神放光,重重点头:“嗯!” “好了,我得先走了,你们先收拾吧。” 等她走后,珠雁神色复杂地问宜瑶:“公主,您真的不怪奴婢吗?” 宜瑶轻轻地摇头,笑容甜美:“我知道珠雁姐姐一心为我,我感激姐姐还来不及。” 她已经快十岁了,她能分清是非对错,也能分清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珠雁和平兰姐姐都是对她很好的人,她只想报答她们,怎么会怪她们。 珠雁这才真的松了一口气,她在原地犹豫了片刻,还是叮嘱宜瑶:“公主,你要记住,以后有什么事都先跟奴婢商量,一定要少去打搅皇上和姜嫔娘娘……” 她知道公主不受皇上待见,更担心皇上会因为公主疏远银惜,若真是那样,难保银惜不怨公主。 银惜的为人她还是有些了解,面上姐姐妹妹和气亲热,背地里说不定打什么算盘,要不然她也不能斗倒钟嫔。 她肯定是算计不过银惜的,但她也知道银惜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要公主不妨碍到她,想必她会好好对公主的。 宜瑶神色黯淡了些,但她也明白珠雁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小幅度地点头答应了:“珠雁姐姐放心,宜瑶知道的……” …… 清秋阁。 银惜带着星北回去的时候,遗光正等在宫门口,看到她们,遗光连忙迎了上来。 她紧盯着银惜,满心忐忑,问:“怎么样了?” “事成了。”银惜并未停下脚步,越过她进了院内。 遗光一喜,难掩脸上笑意,然后看她们都进去了,她忙收敛神色跟了进去。 银惜又道:“今天晚上宜瑶就会搬过来,你去帮她们收拾东西吧。” “是。”遗光立马应下,说着就要动身。 “等等。”银惜站住了,出声叫住她,心中冷笑,她的事怎么没见遗光这么殷勤热络。 遗光皱了皱眉,但还是压下性子询问:“小主还有什么吩咐?” “宜瑶身边缺个大宫女,你去补了那个空吧。” 遗光早就有这个意思,但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此时银惜主动提出来,自然是顺了她的意。 她笑道:“好,我正有此意。” 银惜淡淡地点头,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去吧,在她走后,银惜又看向院中的星南,温柔道: “星南,你来做我身边的大宫女。” 星南眼睛笑成了一道月牙,她重重地点头,信誓旦旦地说:“奴婢定尽心竭力服侍娘娘!” 银惜笑颜温和,这样很好,遗光如何比得上她的星南和星北。 她刚打算到屋内去,就听到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银惜朝门口望去,小孟子正笑着开门,“清小主来了!我们娘娘在里面呢,刚回来!” “她回来了就好,我找她有些事。”清贵人迈步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银惜,笑着朝她走过去。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我还以为你是大忙人呢。”银惜迎了上去,笑着打趣。 清贵人却没心思和她玩笑,她走到银惜面前,神情有些严肃,眼底是不易察觉的担忧:“我听说你这里出事了?……怎么跑到漪澜宫去了?” “原来是为这事。”银惜神色不变,她将漪澜宫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清贵人听了, 清贵人听完,也不免唏嘘。 “这个钟嫔,竟然敢下这样的狠手……以前就知道她不是好人,却也没想到她连公主都敢打!” “是啊,谁知道呢,她胆子这样大。”银惜一脸无辜。 “不过……”感叹过了,清贵人不免忧心:“皇上可一直不喜欢大公主……你抚养大公主,不怕……”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但银惜知道,她想说的是“不怕失宠吗?” 第107章 荣嫔往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怕啊,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比皇上的宠爱更重要。” 或许是情,或许是义,但总比所谓的宠重要。 宠是一个君王最廉价的东西。 他只需要在后宫女人中挑一个出来,对她比旁人好些,这就是宠了。 一个只图宠的妃子,注定走不长远。 她想要祁栩的爱,也想要他手里的权力。 他们的身份地位本就极其不对等,她若是只一味讨好他,那她与其他人有何不同,他又何必对她另眼相待。 她不想活成为了上位者的垂怜,甘愿自降身段,卑微讨好的附庸。 她想站在高处,俯瞰众生。 清贵人颇有些唏嘘:“我也没想到,你与荣嫔的情谊,还挺深的。” 深到会为了照顾荣嫔的女儿,甘愿冒被皇上厌弃的风险。 这是在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啊。 她以前却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她是忘恩负义之徒,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银惜并未正面回答,她笑了笑,只道:“还好。” 她与荣嫔算是有些情谊,不过不深。 荣嫔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她了解到的,荣嫔精明、漂亮,性子泼辣,不像是普通的大家闺秀那样温柔,让人难以置信她也是官家小姐。 宜瑶的眼睛就很像荣嫔,灵动而又精致,确实是美极了。 而另一方面,祁栩不喜欢荣嫔,明明都是府中的侍妾,荣嫔还生了大公主,可钟氏能封毓妃,荣嫔却只是个嫔位。 银惜微微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太阳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一片厚实的白云逐渐飘过来遮住太阳,她又回忆起往事。 她刚入宫的时候,没什么钱,刚好荣嫔宫里缺人,她就被分配到荣嫔宫里了。 荣嫔性子虽然犀利,日子过得也不宽裕,但是对下人还是挺大方的,而且不会轻易打骂宫人。 荣嫔并不嫌弃她是刚入宫的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还经常亲自教她做事,后来看她伶俐,又把她提拔到了二等宫女。 她那个时候年纪轻,锋芒太盛,性子也倔,是荣嫔一点一点教她宫中的生存之道,让她学会隐忍,学会韬光养晦。 荣嫔还说,凭栏这个名字才气太盛,也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就做主给她改了名字,叫平兰,她说希望这个平字能让她永远平安。 银惜从回忆中抽身,荣嫔对她确实不错,否则她也不会愿意抚养一个对她毫无助力的宜瑶。 “不说这些了,大公主晚上就搬过来了,你应该会喜欢她的。” 清贵人眼神亮了亮,但又不免有些迟疑:“小孩子……我会不会和她相处不好……” “不会的,她很听话,也很懂事。”银惜摇摇头,宜瑶自小就很讨人喜欢,因为不受皇上宠爱,她也并不像二公主那样娇纵。 清贵人闻言,难掩心里激动,她确实还挺喜欢小孩子的,以前也幻想过会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那我去挑些礼给她……她喜欢什么东西?” 银惜轻笑:“不拘什么,心意到了就好。” 清贵人看着她,也笑了笑:“好。” …… 转眼到了晚上,遗光和珠雁等人带着宜瑶到了清秋阁。 银惜和清贵人正站在宫门口等她。 “宜瑶来了。”看到她们,银惜朝宜瑶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来。 宜瑶听话走近,银惜指了指清贵人,介绍道:“这是清母妃。” “清母妃好。”宜瑶乖巧地叫人,声音软软糯糯。 “宜瑶乖。”清贵人不禁伸手摸了摸宜瑶的头,她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大公主这么可爱乖巧,皇上还不喜欢,真是没眼光。 银惜一看就知道清贵人这是很喜欢宜瑶,她勾起唇角,对此很是满意。 “好了,我们进去吧。” 说罢,她牵住了宜瑶的手,带她走了进去。 宜瑶是第一次来这里,很是好奇,不禁偷偷地打量着四周。 清秋阁更偏雅致,不如漪澜宫繁华,但看着比漪澜宫有人情味儿多了。 银惜带她到了东侧殿,边走边问:“这里宜瑶喜欢吗?若是有哪里不喜欢的,尽管说出来,让你遗光姐姐她们给你换。” 宜瑶连忙摇头:“谢谢平兰姐姐,我很喜欢……” 珠雁突然咳了一声,宜瑶怔了怔,嗫嚅道:“谢谢……母妃……” 银惜并不赞同:“小孩子罢了,她爱叫什么就叫什么,何必苛责。” 珠雁摇了摇头,蹙眉道:“不合规矩,娘娘莫要纵容公主。” 银惜打量了珠雁两眼,她能看出来珠雁是极认真地说这话,于是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你既然这样想,那我也不与你争。” 珠雁这才放心。 银惜道:“行了,我们继续。” …… 静慈宫。 “太后娘娘,萧小姐说她已准备好了三月后选秀的一应事宜。”林姑姑道。 “那就好。”太后满意地喝了口茶水,“哀家精挑细选,这才选中萧似宓,她果然没让哀家失望。” “太后放心,萧小姐处处都是极好的,不怕皇上不喜欢。” 太后自得地扬了扬头,她挑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萧似宓出身很好,国公独女,就是皇后也当得,她又生得花容月貌,叫人看了就心生欢喜。 更重要的是她很会说话,会讨人喜欢,这哪里不比那个姜嫔强? 太后又想起不日就要入宫的婉妃,心中暗恨,嘴上也不饶人:“他们赵氏一族,一直都是站在郭淑妃和青王身后的,青王没当上皇帝,他们就又让人来讨好皇帝。” “他们族里出了一个狐媚子赵梓还不够,还要送进来第二个!” “那个赵梓,那么算计皇帝,结果他还是看在赵梓的面上放过了青王,就凭这份痴情,他也不会对赵莹不好。” 太后蓦然伤感起来,眼角渗出泪水,她一边擦一边哽咽:“若是、若是哀家的桢儿还在,该有多好……” 她的桢儿,哪里都比皇帝强,若非是桢儿早死,祁枢造反让先帝寒了心,也轮不到祁栩做这个皇帝。 “太后……”林姑姑不知道该如何劝她。 第108章 入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宜瑶确实是很听话和懂事的孩子。 珠雁说的话她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皇上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凑上去,只在远处偷看两眼。 银惜虽然怜惜她,可也知道皇上并不喜欢她,若是非让他们相处只会适得其反。 这样过了几日,倒也平静,转眼就到了德妃与婉妃入宫的日子。 她们从衍庆门偏门入宫,皇后亲自带着后宫嫔妃们去迎接,银惜与清贵人并肩站在一旁随众人等着。 皇后穿着凤袍,格外威严,她身旁是琳妃,银惜还从未见过琳妃这样喜形于色的样子。 “你说……婉妃,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清贵人站得无聊了,凑过来小声和银惜说话。 银惜扫视一周,见没人注意她们,这才回道:“或许她有绝世的容颜……不然皇上怎么见了她一次,就要封妃了。” “也对,说不定比肃德贵妃还漂亮。”清贵人煞有介事地点头,话中带着玩笑的意味:“这样的美人,不知道皇上得多喜欢呢。” 银惜只望着前方,并未回话,清贵人说完也觉不妥,讪讪地补救:“管她什么绝色美人,未必就如我们惜儿得皇上喜欢。” “不说这些了,等着吧。”银惜看着她,微微一笑。 清贵人点了点头,也噤了声。 又是片刻,德妃和婉妃终于到了。 一前一后两顶轿子,直到快到宫门口才停了下来。 前面轿子上的人率先走了下来,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穿着红色的礼服,打扮得中规中矩,不算华丽也不算素净。 她长得是很漂亮的,但在这繁花似锦的后宫也只是泯然众人。 “她就是安德妃。”清贵人轻声道,刚入宫之时,她是见过德妃的。 银惜的视线从德妃身上移开,又落到第二个轿子上下来的婉妃身上。 婉妃赵莹,赵氏贵女,华容大长公主幼女,青王妃之妹。 玫红色的吉服穿在她身上很是合宜,她本就是娇艳的美人,这一身华服衬得她更是人比花娇。 她的容颜虽说比肃德贵妃逊色了些,但与如今的后宫众人相比,还是鹤立鸡群般的出众。 婉妃落后德妃半步,她们两个一同朝这边走过来。 皇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婉妃,袖子里的手握紧了拳头。 走动间,婉妃头上的一支金凤步摇很是惹眼,步摇上坠下来的金叶轻轻晃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声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万世永安。” 德妃与婉妃走到近前,同时福身问安。 皇后的指尖抚了抚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深呼吸一口气,这才道:“两位妹妹快起。” “谢皇后娘娘。”两人异口同声,站直了身子。 皇后沉默地看着婉妃,一阵恍惚。 她长得真的很像赵梓,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情,甚至请安的动作,都那么像赵梓。 若非她清楚地记得,赵梓右眼下有一颗泪痣,而赵莹没有,她怕是要将赵莹当做赵梓。 但不管是赵梓,赵莹,还是她们那个母亲,都是极让她厌恶的人。 若非是她们,她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处境。 “德妃妹妹久未回宫,还是住以前的挽芳宫。”皇后闭了闭眼,敛下眼中的厌恶,她冷冰冰地开口:“婉妃住梅棠宫,这可是个好地方,先前住着的肃德贵妃可是宠冠六宫。” 婉妃自然知道皇后是在故意羞辱自己,肃德贵妃失了两子,又不慎落水,体虚而死,整个京城提起她谁不唏嘘感叹。 再说了,肃德贵妃刚过头七,皇后就让自己住进梅棠宫,是个人都会觉得晦气。 不过……婉妃抬眼看了看皇后,微微勾唇,她并不恼,反而笑道:“臣妾多谢皇后娘娘苦心。” 当初确实是姐姐算计了她,不过要不是姐姐,她也当不上这个皇后不是? 要真细算起来,还得是她柳成雪来感谢姐姐呢。 皇后难掩厌恶,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真像她姐姐赵梓那个虚伪小人,也不知道是因为她们是姐妹,所以相像,还是她在故意模仿。 银惜隐秘地打量着她们,微微眯起眼眸,婉妃看起来不是很好对付,不过皇后似乎很不喜欢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好了,今日舟车劳顿,你们也辛苦了,各自回宫吧。” 皇后最后冷冷地瞥了婉妃一眼,转身离开。 “恭送皇后娘娘。”众妃一同行礼道。 婉妃看了看众人,莞尔一笑:“妹妹刚刚入宫,若有什么不懂的,还要请教各位姐姐,还请各位姐姐们莫要嫌弃妹妹了。” “妹妹说笑了,在宫中,大家就如同亲姐妹一般,哪会嫌弃?”安德妃淡淡笑着,虽是刚刚回宫,但她似乎带入良好,已经摆出了前辈的架子。 婉妃更是“见人三分笑”,一脸恬淡温和:“那妹妹就要多叨扰德妃姐姐了,还望姐姐不要嫌妹妹烦呢。” 银惜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互相恭维寒暄,嘴上是这样说,可谁心里是真这样想的呢? 德妃一回来手下就有琳妃和景嫔可以使唤,婉妃孤身一人,皇后还不喜欢她,但她出身极高,又是皇上的表妹…… 银惜扫了眼婉妃,微微低头,而且婉妃确实貌美,眼看着是要得宠的,后面的事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景嫔收到琳妃的眼色,忙开口道:“娘娘们快别客套了,时候不早,该回宫了。” “是不早了。”安德妃点点头,笑道:“那本宫先走了,婉妃妹妹也快回宫吧。” “恭送德妃娘娘。” 德妃走了,琳妃与景嫔跟着一起,银惜想了想,与清贵人说了一声,也跟着去了。 婉妃看了看剩下的两个人,微微一笑,“不知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温修容敛眉低声道:“嫔妾修容陆氏。” 清贵人道:“妾身贵人叶氏。” 婉妃了然地点头,笑容若有深意:“日后说不定还要多仰仗两位姐姐。” “妾身不敢。” 婉妃又笑了笑,悠悠然离开,不多时就到了梅棠宫。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座宫殿,不愧是先前宠冠六宫的肃德贵妃的住处,确实华贵非常。 婉妃一步一步走过,到了里间,又吩咐陪嫁的侍女碧玺和绿松将屋子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坐在榻上,看着宫人们忙碌,随手叫了一个小宫女,笑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楚儿。”宫女恭敬道。 “本宫第一天进宫,你跟本宫说说这后宫之中的境况。” “是。”楚儿点头。 第109章 玄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楚儿:“如今宫中皇后娘娘姓柳,是……” 婉妃打断了她,“这个不必说了,皇后与德妃本宫都有些了解,你只说说其他人。” 楚儿应了一声,道:“琳妃娘娘是德妃娘娘的远房表妹,抚养大皇子;温修容娘娘是三公主生母;景嫔娘娘是大皇子生母。” “还有姜嫔娘娘如今抚养大公主,清贵人与她们住在一起。” “如今宫中这些人……谁最得宠?”婉妃问,她只知道先前的两位贵妃都很受宠,却不知道除了她们皇上更喜欢谁。 “那就是姜嫔娘娘了。”楚儿不假思索:“先前贵妃活着的时候尚且还能和姜嫔争上一争,如今贵妃薨了,可不就剩姜嫔一枝独秀了。” “这样吗……”婉妃若有所思,宫内的事情很少传到宫外,她在公主府的时候,只听说贵妃如何如何得宠,却从未听过还有一个姜嫔。 碧玺听了一耳朵,笑道:“凭她是谁,如今娘娘来了,都得给娘娘让路。” “收你的东西去。”婉妃嗔道,但到底是被取悦了,她含着笑意问楚儿:“这个姜嫔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嫔娘娘最是温柔和善不过了!”提到姜嫔,楚儿难掩憧憬:“她对下人极好,先前云州地动之时姜嫔娘娘变卖首饰也要多捐些银子,有好多人,都想去她宫里侍奉呢!” “好多人……也包括你吗?”婉妃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楚儿立马惶恐地跪下:“奴婢不敢!” “起来吧,本宫就是随口一问,又不会吃了你。”婉妃笑容有些冷淡,只是不敢,不是不想。 看来这个姜嫔还真是得人心,不过所谓温柔和善,都是姐姐对外示人的一面,看来皇上还是忘不了姐姐。 她可以学,而且她的样貌也像姐姐,姜嫔怎么和她比。 这样想着,婉妃又问:“姜嫔是哪家的小姐?” “娘娘有所不知,姜嫔娘娘原来是大公主身边的宫女,大公主之前是现在禁足的钟美人抚养的……” 楚儿将这些事情详细地给婉妃说了一遍。 “钟美人……因为陷害姜嫔从妃位到嫔位,又因为虐待公主到美人吗……” 婉妃沉吟片刻,这个钟美人真是想不开,姜嫔一个宫女出身,难不成还能威胁到她的地位吗?何必去陷害姜嫔,还失败了。 如今的后宫之中,细细算来,出身、样貌、性情她都是顶尖的了。 婉妃不禁低头笑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日后专宠后宫的情形。 …… 另一边,挽芳宫中。 安德妃看着宫中与她走前一模一样的陈设,露出一个怀念又欣慰的笑容。 “臣妾吩咐了,一切都是一样的。”琳妃望着安德妃,眉眼柔和。 安德妃回眸看向琳妃,语气极温和:“辛苦你了。” 琳妃低下头,又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激动。 “进去吧。”安德妃笑意深了些。 进了内殿,安德妃在主位坐下,让琳妃在侧位坐了,又让人搬来两个软凳给景嫔和银惜。 安德妃将目光落在她们两个身上,温温柔柔地笑道:“景嫔妹妹本宫见过的,如今更漂亮了。” “德妃娘娘谬赞了。”景嫔忙低下头,并不敢受她的夸赞。 “并非谬赞,妹妹是我见犹怜。”安德妃停了一停,又继续说:“本宫还听说青鸿很受皇上喜欢,想来也是你这个生母和琳妃这个养母教导的好。” 提到大皇子,景嫔神色温和了些,她谦虚道:“嫔妾第一次做母亲,手忙脚乱,都是琳妃娘娘教导的好。” “妹妹不必如此谦虚,本宫明白你的苦心。” 安德妃说完,就将视线转到银惜身上:“早听说了妹妹,今日才得见,本宫给妹妹备了点见面礼,还望妹妹不要嫌弃。” 说罢,她一挥手,贴身宫女琉璃便捧上来一个檀木盒子,在银惜面前打开。 那里面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更难得的是镯子中几缕紫色与绿色的飘彩交缠,鲜艳却又相衬。 “多谢娘娘。”银惜也不与她客套,收了下来。 德妃与琳妃不愧是表姐妹,连送的东西都差不多,德妃送了玉镯,琳妃送了金镯。 安德妃本以为还要推让一番,没想到银惜这么快就欣然接受了,她一时怔了怔,然后不露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妹妹不嫌弃就好,快试试吧。” 银惜轻轻拿起玉镯,又褪下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递给星北,而后她手指一合,轻巧地戴上了玉镯。 她将手腕举到面前,玉镯微微晃动,更衬得手腕纤细白皙。 “很衬妹妹。”琳妃随口夸了一句,扫了一眼她原本的手串,道:“比原来的强些。” 绿松石并不昂贵,平日带着玩倒是没什么,可她是宠妃,到底有些不衬她的身份。 银惜看了眼那串手串,手串倒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是荣嫔留下来的,她大概每三日会有一日带着。 “娘娘,二公主给您请安来了。”宫人进来道。 安德妃握紧了桌角,“快叫进来。”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伴着珍珠流苏碰撞的玲玲声后,二公主走了进来。 二公主今年八岁,虽然还未长开,但已经能看出眉眼精致如画,像极了祁栩。 她的鼻梁很高,嘴唇红润饱满,有些像德妃,银惜心中暗暗想到,二公主这里像的应该是哲思贵妃。 哲思贵妃与德妃一母同胞,总是会像的。 “玄瑶。”安德妃难掩激动,唤了她一声,“快过来让姨母看看。” 玄瑶却是躲到了嬷嬷身后,安德妃走时她才四岁,如今不记得德妃也是正常的。 安德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忧伤道:“玄瑶,以后我就是你的新母妃了,我会对你好的,你高兴吗?” 玄瑶怯怯地望着安德妃,她说到底也不小了,嬷嬷也与她讲了过去的事,她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自己的亲姨母,是不会害她的。 嬷嬷见她迟迟未动,轻轻推了推她。 玄瑶顺势上前,脆生生地叫了一句:“母妃。” 第110章 数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哎!”安德妃连忙应了,心中一片柔软,“玄瑶长大了好多,只是瘦了些。” 也不知道玫妃对玄瑶如何,但她想着总不会很好,起码没有她对玄瑶好。 她们母女团聚,银惜看着便想到了宜瑶,又想到了她不知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不管男女都好,总归是自己的。 …… 从挽芳宫出来时已经快要晚上了,银惜看着昏暗的天色,伸出了手。 一朵洁白的雪花恰巧落在她的手心,带来微微的凉意,又很快化为一点点水渍,留下它来过的痕迹。 “下雪了。”银惜轻声呢喃,收回了手。 “今天冬至了。”星北点头说道,将大氅给她穿上,“娘娘小心着凉。” “这点雪罢了,没事的。”银惜轻轻摇了摇头:“往后的冬日,还长着呢。” 她回到宫中之后,找出来一张之前剩下的白鹿纸,磨好了墨,在上面画了一枝桃花。 树枝上共九朵桃花,每朵桃花有九片花瓣,其中只有一瓣用淡粉色的颜料涂了色。 她涂好那一瓣的颜色,就放下了笔,望着这一幅桃花图出神。 在她愣神的时候,已有人走到了她的身后,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肢,将下巴搁在了她的肩头,声音里含着笑意:“在做什么?” 银惜回神,听出是祁栩的声音,娇嗔道:“皇上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是你分了神,才没听见。”祁栩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顿时两人心里都泛起一阵涟漪。 银惜微红了脸,她伸手抚上他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小声问:“皇上今天怎么来了这里?” 祁栩贴着她的脸颊,轻叹:“朕说过,她们都不如你。” 只有她明白他喜欢和想要的是什么。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惹得她微微颤栗,可她却并未回话。 都不如她吗? 她并不想和其他人比,人们只会将猫和狗相比,莺与雀相比,却不会将人与宠物相比。 她希望有一天,在祁栩乃至世人眼中,她能成为与祁栩平等的人,而非附庸。 祁栩的话语打断了她的思绪,“刚才在画什么?” 说着,他看向那幅画,微微一怔。 “数九。”银惜眨了下眼,回道,“今天冬至,等这幅桃花画完,冬天也就过去了。” 九朵桃花共八十一瓣,自冬至起每日画一瓣,等到八十一天过去,画完成了,冬天也结束了。 其实平常数九用的都是梅花图,可为了避他不喜欢梅花的讳,她就改成了桃花。 祁栩沉默着闭上了眼睛,尘封多年的回忆涌上心头,殿中炭火烧的很暖,可他恍惚间却好像回到了十九年前的那个冷到极致的冬天。 那一日,梅花开的极好,雪也下的极大。 这么多年过去,冬去春来,冰雪消融,可那日的风雪永远地停留在他的心中,连同飘零的梅花,一同埋葬了那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 良久,他艰涩地开口:“再有十七天,梅花又该开的好了。” 银惜愣了愣,为何是十七天?那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她一时猜不透,只得握紧了他的手,轻声道:“莫说是十七天,就是十七年,我也陪皇上一起过。” “……这是你说的,莫要食言。”祁栩心中一暖,逐渐调整好了心情,他弯了弯唇角,道。 “不会食言。”银惜垂眸轻笑,“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祁栩心跳快了些,他将她转过来,让她正对着自己,望着她极其认真的眼眸,缓缓道:“除非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好。”银惜眉眼弯弯,她不知他说的有几分真,还是只是单纯哄她的话,但先答应下来总没错。 祁栩眼中似有万千星河,他捧着她的脸颊,轻柔地吻了下去。 银惜睫毛微颤,眼眸中盛满了他的倒影。 他今日温柔地不像话,一直顾及着她的感受,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快,只如同在湖心飘荡的小舟,悠悠扬扬地晃荡。 就连他的指尖抚过的地方,勾起的都是痒意而非颤栗。 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意乱情迷之间,只能听见他在耳畔温柔缱绻地一声声唤她“惜儿”,连今日比往常多了半个时辰都未发现。 直到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时,发现腰酸背痛,这才想起来骂他。 但此时他早已上朝去了,银惜憋了一肚子气,还要去凤仪宫请安。 她今日起的晚,到凤仪宫时已经是最后一个了,不过好在皇后并不计较这些。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姐姐。” 皇后难得轻笑,她微一点头:“姜嫔来了,快起来吧,玉钟,赐座。” 待银惜坐下,皇后带着些嘲弄给婉妃介绍:“这是姜嫔,侍奉皇上两年多了,皇上一直很喜欢姜嫔,你也该叫一句姐姐。” 婉妃皮笑肉不笑,话中难掩冷意:“是吗?本宫还真是第一次见姜嫔姐姐就觉得亲厚。” 昨日她第一天进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她看,她本以为皇上一定会来,她怎么也没想到,等到最后,却是被一个姜嫔截了。 银惜低着头,一副温和恭谨的模样:“不敢当,婉妃娘娘安好。” “好。”婉妃拖长了音,冷淡道。 第111章 腊月初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安德妃在一旁悠闲地喝着茶看戏,本来以为婉妃会很难对付,没想到争宠连姜嫔都未必争得过,如今看来她也没什么本事。 她如今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嫔妃,而且半个后宫的嫔妃都是站在她这边的,她也算是高枕无忧了。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握着大皇子。 皇上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青鸿出生之日又有所谓天降祥瑞,只要别让其他人再生出皇子来,等日后青鸿当了太子…… 安德妃勾着唇,微抬眼皮,整个人慵懒又随意。 温修容突然对婉妃说道:“娘娘,听说娘娘与皇上相识多年?” 婉妃一怔,然后渐渐地安了心,她向后靠了靠,神色变得从容。 “是,本宫与皇上认识快十年了。” 她差点钻了牛角尖,她何必自降身份与其他人去争。 她是皇上的亲表妹,与皇上快十年的情分,她们怎么比? 再者,她长得很像姐姐,性格她也可以学,她知道皇上喜欢姐姐,那么对于她,皇上怎么也不会无动于衷。 就算这些都没用,只要再等几年,等姐姐事成,皇上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婉妃微微扬起了头,修长的脖颈如瓷一样白,她用帕子装模作样地擦了擦嘴唇,便不再说话。 又过了片刻,皇后听着她们闲聊,也觉得无趣,就让她们都回去了。 出了凤仪宫,银惜就被婉妃叫住了。 “嫔妾参见婉妃娘娘,娘娘万安。”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让婉妃一点也挑不出错来。 “起来吧。”婉妃凝视着银惜,冷不丁说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妹妹眼下有些青黑,还是要多休息为好。” “……谢娘娘关心。” 婉妃满意地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恭送婉妃娘娘。”银惜望着婉妃的背影,在心中回想她对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怎么也不信婉妃会关心她。 刚才那句话的语气……虽然是善意的叮嘱,但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所以婉妃其实是在敲打她,还是想借着她显示自己的高尚和大度,又或者婉妃以正室自居? 她一时还想不明白,但这不重要。 银惜收回思绪,带着星南去找了无忧长公主。 无忧长公主随楚太妃住在静安宫,位置不算偏,但实在冷清,毕竟是前朝的嫔妃和公主,又不是很受重视,没什么人记得也是正常的。 银惜站在宫门口,迎上来一个小宫女,她迟疑着问:“您是……” 星南道:“这是姜嫔娘娘。” 宫女连忙请安问好:“姜嫔娘娘安好,奴婢不知娘娘前来,未能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不用这样拘谨。”银惜温和地笑着,问道:“你们家长公主在吗?” “长公主上学去了。”宫女摇了摇头,“长公主要下午才回来呢。” “那是我来的不巧了。”银惜叹了口气,给令辞要上学这一茬忘了。 宫女还未回话,里头就又出来一个打扮与众不同的宫女,应该就是楚太妃身边的大宫女了。 了解了情况之后,她让银惜先等一等,自己去了屋里,去请示楚太妃了。 须臾之后,她又从屋内出来:“姜嫔娘娘,太妃有请。” 银惜本只是来见一见令辞,倒没想到会见到太妃,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人家请了,她也不好意思不见。 她随着宫女进了内殿,一路走来,四周的陈设简单而素雅,虽不华贵,但莫名让人感受到内敛与底蕴。 走到最里面,楚太妃正斜靠在软榻之上,阖着双目。 楚太妃看着比太后年轻些,四十多岁的样子。 不过楚太妃的五官生的都是极好的,即使四十多了,也能看出年轻时的容颜姣好。 “嫔妾见过太妃。”银惜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请安。 听到声音,楚太妃睁开眼睛,笑呵呵地说道:“姜嫔快起来吧,坐,丰儿上茶……我这里平日没什么人来,还不知道你来有什么事?” 未等银惜回话,她就又自顾自地说:“想是为了令辞来的,那丫头和我提过你,她说你们是好朋友。” 银惜在椅子上坐下,笑道:“太妃娘娘说的没错,嫔妾确实是想来见令辞的。” “你来的时候不对,她不在宫里。”楚太妃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等她回来我转告她,都是一样的。” 银惜沉吟片刻,令辞确实与她提到过楚太妃,当时令辞只说:不是亲母,胜似亲母。 而且她要问的东西,令辞也未必知道,也许楚太妃会更清楚一些。 想到这里,银惜于是问道:“太妃知道,腊月初三,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为何祁栩昨夜会说,再有十七天梅花会开的好,十七天后的腊月初三,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腊月初三……”楚太妃低着头思索。 银惜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靠谱的答案。 “腊月初三……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楚太妃喃喃念了几句,她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反问道:“你知道,太后曾经还有个儿子吗?” “听说过,二皇子祁桢。”银惜点头。 楚太妃幽幽地叹了口气:“腊月初三,是他的忌辰。” 祁桢的……忌辰? 银惜略微惊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太妃却被勾起了往事,捋着脑海中的回忆,娓娓道来:“那是十九年前了吧……二皇子祁桢天资聪颖,颖悟绝伦,教他的夫子交口称赞,他的骑射师父亦是对他评价极高。” “更难得的是,他不矜不伐,而且性子温厚仁慈,又有极高的政治天分。仅仅十五岁,就几乎已经是朝野上下认定的太子。” “可惜天妒英才,这样一个完美的人,得了急病,药石无医,不过几日就溘然长逝了,那一日,正是腊月初三。” 银惜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皇上是在感怀祁桢的逝世? 不过……祁桢真的是急病吗?这样出色,肯定会招致嫉妒,招致明枪暗箭,或许是谁暗中算计也未可知…… 第112章 只要他不负责,怎么都行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太后极在乎这个儿子,祁桢死后,太后疯了许久,只每日念叨着他的名字,对其他人其他事都不管不顾。” 银惜不禁追问:“什么都不管吗?那皇上呢?” 十九年前,祁栩应该才只有七岁。 “皇上她本来就不怎么管,更别说疯了,怕是有差不多十年,他们母子都没见过面。” 十年……从七岁到十七岁,那是他的一整个成长时期。 银惜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楚太妃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这些事无论是在皇上还是太后面前都是禁忌,你莫要提起,否则……” 她没说完,但银惜明白了她的意思。 “嫔妾记住了,多谢太妃娘娘提点。” “你明白就好。”楚太妃说着,望向远处,思绪渐渐飘远了,她轻声说道:“令辞这孩子很古怪,又没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兄弟姐妹,平时没什么人和她玩,你不嫌弃她,还愿意和她交朋友,我就很高兴了。” “怎么会古怪呢?她是个很好的孩子。”银惜笑道。 楚太妃颇为欣慰,她慈爱地望着银惜:“你有空就多来这里和令辞说说话,她会喜欢的。” 银惜顺着她说:“那嫔妾就要多叨扰了,还望太妃娘娘不嫌弃。” 两人对视一眼,俱是笑了。 …… 下午,昭阳殿。 祁栩和往常一样,处理着他的政务,这封折子弹劾的是……皇后。 一个平日里没什么存在感的臣子,说皇后多年无所出,请求废后。 祁栩面无表情地驳回了他的提议,皇后既然没有错处,何必去动她。 他需要这样一个出身高贵,手腕厉害,能把后宫管的井井有条的皇后。 她能压住那些作妖的嫔妃,又不争不抢,他实在没有理由废她。 而且若是真的废了后,哪里又有人可以接任这个位子呢?安德妃太不安分了,婉妃更不可能,他只能从宫外再另选继后。 麻烦,并且没有好处。 他又不是傻子。 祁栩放下毛笔,慢慢喝了几口茶水,小成子轻手轻脚地进来,道:“皇上,婉妃娘娘来了。” 他喝茶的动作一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放下茶杯,语气淡然:“叫她进来。” 小成子很快引了婉妃进来,婉妃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莹儿来了,快起来吧。”祁栩勾出一个笑容,他笑着时如同天上闪烁的星子,惊艳又引人注目,让人忽略了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婉妃直起身子,尚还带着委屈:“皇上都把莹儿忘了……” “没忘。”祁栩随口应付了一句。 “就是忘了!”婉妃不依不饶,“昨日臣妾第一天入宫,还什么都不懂,皇上都不来陪臣妾……” 祁栩沉默片刻,找了个完美的借口:“朕正是想着莹儿才刚入宫,这才没去找你,本意是想让莹儿多歇一歇。” 果不其然,婉妃已有些信了,她盯着祁栩,迟疑着开口:“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祁栩笑:“自然,君无戏言。” “原来皇上这么关心臣妾……”婉妃低头抿唇,双颊爬上淡淡的绯红。 “朕今天晚上就去莹儿宫里。”他说完,又道:“莹儿来找朕还有什么事吗?” 婉妃一时惊喜,连忙摇头否认。 “那莹儿先回去吧,朕还有不少政务要处理,你在这儿,朕会分心。” 祁栩无奈地笑了笑,笑容温柔宠溺。 “……臣妾遵旨。”婉妃顿时懊恼自己的回应,她现在想留下都找不到借口了。 “去吧。”祁栩哄了她几句,婉妃复又开心起来,乖巧地离开了。 国事为重,皇上既然这样忙,她自然不能给皇上添乱。 这些日她要做一个贤妃,让皇上看到她的好。 婉妃走后,祁栩的神色冷淡下来,望着桌案出神。 对于赵莹,他其实并没有过多厌恶的情绪。 当年做下那些事的是赵梓和祁栎,与她无关,只是她长得太像赵梓了,他看到难免会想到赵梓。 而且……他无法回应她的喜欢。 他早就不能也不敢再去付出感情了。 祁栩闭了闭眼,压下烦杂的思绪,长叹了一口气。 …… 如此过了十几天,后宫中一直相安无事,婉妃与银惜算是平分秋色,两人倒是都没什么不满。 毕竟任何东西,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而且银惜现在一点都不想和婉妃对上,婉妃各方面条件太好了,又与皇上有旧情,真要与她正面斗太难了。 现在更重要的是皇上的心到底向着哪边,只要他心里还有自己,她怎么都不会倒。 到了腊月初三这天,银惜上午就去了昭阳殿。 若是求稳,那么她现在应该躲得远远的,可这是难得的能触及到他内心最深处的机会,她不想错过。 昭阳殿还是与往常一样,只是外面站着的来喜一脸愁容。 银惜明知故问:“来喜公公,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是娘娘来了啊。”来喜注意到她,忙行礼问安,随后又面露难色:“娘娘今日来的不巧了,皇上吩咐了,谁都不见。” “皇上怎么了?不高兴吗?”银惜微一挑眉,问道。 来喜摇了摇头:“难说,总之娘娘还是改日再来吧。” 银惜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既然来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公公不妨帮我通传一声。” 来喜道:“娘娘恕罪,不是奴才不想帮您,实在是皇上今日心情不好……” 银惜看了看来喜,他说着冷漠的话,其实眼里还是无奈和焦急,说不定,他也想让她进去劝劝祁栩的。 银惜越过他径直往里走去:“皇上问起你就说是本宫硬闯进去的,与你们无关。” “娘娘!您不能进去啊。”来喜象征性地追了她两步,就停在了原地。 对他来说,只要不需要他负责任,嫔妃是怎么进去的,与他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确实也想让人劝劝皇上,皇上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奴才就得提着脑袋做事,谁也不想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 另一边,银惜进了昭阳殿,越往里走,越闻到一股浓郁的酒味儿。 第113章 借酒浇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转过屏风,她看到了祁栩正斜靠在椅背上,衣裳微乱,脸色微红,闭着眼眉头紧锁。 一个酒壶立在案上,还有一个酒壶躺在地上。 他手中握着一个银酒杯,其中盛着清澈的酒液,那酒在杯中晃动,有几滴洒了出来。 是他的手在抖。 眼见着他还想将酒杯举到唇边,银惜快步走了上去,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别喝了。” “……”祁栩睁开眼,有一瞬间的迷茫:“你怎么进来的?” “这不重要。”银惜摇了摇头,语气担忧:“陛下,别喝了,身体要紧。” 他抚开她的手,还是仰头一饮而尽。 “有什么可要紧的。”祁栩嘲讽似的勾起了唇角,脸上的表情或是苦涩或是悲凉,最后都转为冷意。 “当然要紧,您醉了。”银惜从他手中夺过酒杯,祁栩顿时就要来抢,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她身上,还不忘反驳:“朕没醉。” 他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心软。 银惜把他扶回原位,轻声哄着:“没不让您喝。” 就他那个酒量,他醉没醉她还不知道。 银惜提起酒壶,斟了满满一杯酒,祁栩见状凑了过来,但还没等他碰到酒杯,银惜就仰头喝下了这杯酒。 祁栩愣在原地,他因为酒精而变得有些迟钝,只怔怔地看着银惜。 冰冷辛辣的酒液入喉,她不太舒服,掩着唇咳了几声,而后道:“陛下怎么喝冷的,冷酒伤胃,下次还是叫人热了再喝吧。” “哦……”祁栩下意识应了一声,而后却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是给他的吗?怎么她自己喝了? 银惜又斟了一杯酒,递到他嘴边,她道:“陛下一定要喝,那我陪着陛下,一人一杯。” 祁栩顿了一会儿,他看着面前脸颊已经开始泛红,但还是坚定地非要陪着他的人,侧过了头。 “不喝了。” “真不喝了?”银惜追问。 祁栩睫毛微颤,声音很小,像是还有些别扭:“嗯。” 银惜这才笑了,她把酒杯放在一旁,轻轻搂住了他,柔声道:“陛下有什么不高兴的尽管说出来,嫔妾都陪着陛下。” 祁栩伸手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倒在椅背上,他闭着眼睛,良久才道:“……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银惜垂着眼帘,要是真的不重要,他又何必借酒浇愁?不过既然他没有主动提起,她也不想去平白惹他不高兴。 她道:“陛下日后若是不开心,嫔妾都来陪您,只是别再借酒消愁了。” 祁栩闭目苦笑:“举杯销愁愁更愁。” 银惜握住他的手,轻轻抚着,道:“昨日不可留。今日多烦忧。即使昨日与今日都不尽如人意,还有明日不是吗?” “慰我心者,明日之日尚堪修。我相信陛下,一定会柳暗花明。” 祁栩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朕有时候觉得,你不像是朕的妃子。” 银惜疑惑地望着他的眼睛,但她只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看不明白他的态度。 祁栩:“比起妃子,你更像朕的臣子。” 银惜一笑:“天下之人,不都是陛下的臣子吗?” 祁栩愣愣地想了一会儿,才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的对。” 说罢,他又叹了口气,道:“如果你是男儿就好了,就可以入朝堂,那群迂腐的老头子,朕早就看他们不爽了——” “陛下!”银惜顿时哭笑不得,“我若是男儿,陛下与我,可就只是君臣了。” 祁栩这才反应过来,他低声笑了笑,揽紧了她,“若是为了你,那朕这袖子断一次也无妨。” 银惜扬眉笑道:“只怕到时候,臣已经娶妻生子了。” “你还想娶妻生子!”祁栩不满地收紧了放在她腰间的手臂,“自古以来,君夺臣妻的事情也不算鲜有,朕若是想要一个人,怎么都能到手。” “那陛下的名声不要了?”银惜笑着问。 “名声……那朕偷偷做,不让人知道。”祁栩摸着她的发丝,心情舒缓了下来。 银惜笑得眉眼弯弯:“伪君子。” 她小的时候也曾想过,若是她是个男儿该多好。 如果她真的是个男子,她会去参加科举,入朝为官,会在朝堂这片广阔的天地施展她的抱负,会凭自己闯出一片名堂。 那时候,她可能是个清官,也可能是个贪官,可能是天子近臣,也可能站在天子的对立面。 具体的她不知道了,那是小时候才会做的梦。 如今的她早已清醒,她是个女儿身,纵使学了一肚子四书五经,也还是不能科举,不能做官。 但她并不埋怨自己是个女人,老天爷将人分为男女,却从未规定过男人就该做什么,女人就该做什么,男人可以靠读书做官逆转命运,女人也应该可以。 没有这个先例,那就她来开辟,等她爬的够高,一定叫这世道变个样子。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任时光渐渐流逝。 他们都喝了酒,此时沉寂下来,就有些犯困,银惜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祁栩也闭上了眼睛。 外面突然一阵喧嚣,将他们吵醒了。 银惜本不想管,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还想继续睡,可她听清了外面宫人在喊“太后”之后,就睡意全无了。 她从他怀里出来,站到了一旁。 祁栩也知道现在是睡不成了,他叹了口气,缓缓坐直了身子。 很快,太后走了进来。 她眼眶很红,眼睛四周肿了一圈,一看就是哭了许久。 凭着她对祁桢的喜爱,这也正常。 “嫔妾参见太后娘娘。”银惜在地上跪下,低头请安。 太后没想到她也在,愣了一愣,然后又将目光落在坐着的祁栩身上。 “母后怎么来了?”祁栩淡淡询问。 太后冷哼一声,怒道:“哀家如何不能来?哀家若是不来,还不知道皇帝整日竟是如此沉迷女色!” 祁栩神色冷了冷:“母后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第114章 一刀两断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明年的选秀,你为什么否了?”太后扬了扬头,质问道。 “母后刚才不是还说朕沉迷女色吗?那朕不选了,母后该高兴才是。”祁栩冷笑一声,许是因为喝了酒,他今日的态度格外强硬。 太后一噎,她指了指地上的酒壶,又指了指银惜,斥道:“你整日就知道些酒啊、色啊,你还哪有个做皇帝的样子!先帝真是瞎了眼,传位给你!” 银惜突然被提到,她只觉得冤,明明这几天她都没怎么见到皇上。 “那您该去问先帝了。”祁栩反唇相讥:“哦,朕忘了,先帝可能不想见你。” “你!”太后被戳到痛处,她气得喘了几口粗气,骂道:“你就这么和哀家说话!你的孝道都学到哪去了?果然是半点都比不上你二皇兄!” 她的桢儿可从来不会和她这样说话。 听到她这样说,祁栩彻底冷了脸,他没说话,只盯着太后看,眼中的寒意仿若能将人冻上。 太后不敢和他对视,错开了视线,她似是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态度太强硬了,只会适得其反,于是放缓了些语气道: “皇帝,哀家也是为了你好,你膝下子嗣单薄,应该充实充实后宫,多生几个皇子,这样将来的选择也更多……” 更重要的是,现在婉妃进了宫,还很得宠,难保不会生下皇子。 她绝不能让赵氏的孩子坐上帝位。 祁栩漫不经心地抚过腰间的芙蓉香囊,嘲讽地勾起唇角:“母后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自然。” “那好,也不必大费周折了,朕就指几个人入宫,都是一样的。”他说罢,当真想了起来:“华熙姑母家的宁儿表妹今年正当适龄,礼部尚书家的千金也不错,还有朕记得皇后有好几个表妹……” 太后懵了一会儿,反驳道:“大周的好女儿那样多,皇帝你能记得几个?不如选秀能选出来的更多——” 她说到一半,对上祁栩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戛然而止。 他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意图! 反应过来之后,太后顿时恼羞成怒。 “选秀必须得选!只要你还是哀家的儿子,就必须听哀家的话!” 祁栩冷冷地看着太后,今天是二皇兄的忌辰,她会发疯也正常。 不过……他嘲讽一笑,道:“原来您还知道朕是您的儿子,您不说,朕还以为朕是您的仇人呢。” “您若是一定要左右朕的决定,那就选,不过从今以后,朕与你的所谓母子情分……” 祁栩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冷冽逼人:“一刀两断。” 太后不禁退后了一步,她没想到他竟然敢这样做,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一旁跪了许久的银惜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下去,但现在的祁栩看着清醒的很,半点都没有刚才的醉意,或许他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了。 银惜悄悄揉了揉发酸的膝盖,也不知道他们要对峙到什么时候。 太后定了定心神,一咬牙:“好!从今以后,哀家只当做没你这个儿子!” 她早已经看清了,只要未来太子和太子生母都在她手里,再除了难以掌控的皇后。 到时候,幼帝登基,她就可以用太皇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再给她的桢儿追封一个皇帝的名号…… 祁栩认不认她这个母亲,并不重要。 “你本来也没当朕是你的儿子。”祁栩淡淡说了一句,“你还是回你的静慈宫伤心去吧!” 太后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殿中一时沉寂下来,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祁栩闭上眼睛,声音无悲无喜:“下去。” 银惜揉着膝盖站起来,她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她在祁栩身旁坐下,还未开口,他就猛地睁开眼睛,修长白皙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微微眯起眼睛: “你看到了不该看了,听到了不该听的,你说,朕是不是应该杀了你?嗯?” 银惜被掐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望着祁栩的眼睛,从中看到了确切的杀意,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她喘着气,却并未有所畏惧,断断续续地说:“陛下不会杀我。” 祁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陛下当然舍不得……杀了我,您去哪找……第二个这么合您心意的?”银惜语气笃定。 他说:“大周这么大,总能找到。” “总是要……时间的。”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直望着他的,一刻不曾移开。 祁栩掐着她脖颈的手微微颤抖,她明明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用那样坚定温和的眼神看他,似乎没有一丝怨怼。 他不免在心中问自己。 他值得吗? 他值得吗? 他……值得吗? 没人告诉他答案。 祁栩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本来就是她的胆识打动了他,又何必让其成为她的坟墓。 新鲜空气灌到肺里,银惜不禁咳了几声,她这算是又捡回了一条命吗?她并不后悔,有的时候,命也可以算作是一种筹码。 “你现在下去,朕就当今日没发生过,还如以前一样。”祁栩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正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银惜自然不会信他的话,他说的好听,可以后再看见她,难道不会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吗?怎么可能做到与以前一样? 既然决定赌一把了,那就赌到底。 银惜轻轻摇了摇头,她说:“陛下,我知道您现在情绪不好,我们说好了的,我会陪着您。” 他侧过头,语气冷凝:“你懂什么。” “我有什么不懂的。”银惜自嘲地冷笑几声,“陛下没有母亲疼爱,难道我就有吗?我才十三岁,我的母亲就想把我卖到青楼里去,我有什么不懂的!” 祁栩怔了怔,眼含复杂。 “陛下,我今日自揭伤疤说这些,不是想让您同情我的,我只是想说……”她温柔地看着他,笑容明媚:“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该放下了,您也应该清醒一点。” 第115章 逃避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清醒?朕已经够清醒的了。朕自认不是一个昏君,也算对得起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你还要朕如何清醒?” “您应该明白,我说的不是这个清醒。”银惜微微仰头,看起来竟像是与他对峙,“您还是在乎过去的事,还是不自觉与熙王相比。” 熙是他给祁桢的谥号,熙为光明之意,或许在他心中,也认为祁桢才是光亮。 刚才太后说他不如祁桢,他的反应,他明明很在乎的。 “……”祁栩长久地沉默着,心情很复杂,他下意识想否认她说的话,可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他清楚自己是有那样的心思的。 祁桢太优秀了,优秀到祁栩并不敢跟他比,可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怎么会不被拿来比较。 从小到大太多人将他们相比,最后再得出一个祁栩远不如祁桢的结论,祁桢早死,他们就再加几句惋惜的话。 也不知是真的在夸祁桢,还是在打压祁栩。 祁栩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或许他潜意识里也认为自己不配与祁桢相比,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偷偷比较,说到底他还是想证明自己不比祁桢差,哪怕只有一点。 他为何格外在乎名声,宫人犯错也很少处罚,原因就在于此了。 “陛下,我不是想逼着您放下一切,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是,别再折磨自己了。” 她希望他可以做最真实最快乐的自己,希望他不要顾虑太多,不想让他永远困在过去的枷锁中。 “折磨……?朕不认为这是折磨。”他突然移开了目光,姿态倔强,“最起码朕得到了真实的称许。” “您是皇上,您何必在乎他人的目光,难道还有谁敢当着您的面说您的不是?”银惜摇了摇头,劝道:“而且还有我,我一直认为陛下是最好的。” “你又不认识……”他住了嘴,并没有吐出那个名字。 “就算认识了,也还是会这样觉得。”银惜挑眉,“陛下没有听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她太认真了,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痕迹,认真到他真的有些信了。 不对,差点又被她绕进去了。 他一向是知道她伶牙俐齿的,可如今这样的事她也敢与他当平常事一般讨论,当真是惯坏她了。 祁栩闭了闭眼,态度坚决: “你若是现在下去,不再提这件事,朕尚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银惜眨了下眼,他还是选择逃避吗?可逃避从来不能解决问题。 她轻叹了口气,道:“皇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嫔妾不能,皇上,你实在不必执着于过去,再说了,先帝最后不还是传位给了您,您也是得到了先帝的认可的……” 此话一出,他的神色顿时冷淡下来,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银惜看不真切他眼中的情绪,或是厌恶,或是痛苦,又或是绝望。 他好似很不爱听这句话,难不成…… 她不敢再想下去,忙低下头掩下眼里的震惊。 “你下去吧,朕会考虑。”祁栩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神情疲惫。 银惜没再多留,站起身行了一礼就退下了。 一天之内太多刺激他受不住的,这样刚刚好。 祁栩并非是糊涂的人,她相信他会明白过来的。 她走后,祁栩一拂袖,就把书案上的酒壶挥到了地上,汩汩的酒液从壶口流出,渗入地下暗红色的地毯之中。 被酒液打湿的地方颜色更深些,看着竟像是血液洒到了地上一般。 他喘着气,喉结上下滚动,不愿去回想那个夜晚。 那个晚上,祁枢造反失败自杀,先帝被祁枢所害,他被钦点为新皇。 可实际上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只有他知道了。 …… 那日之后,他说是在考虑,可实际上却一直躲着她,银惜虽无奈,但也觉得在意料之中,逃避惯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去面对真实。 一直到一月之后的除夕,他也没有想通。 银惜也没去和他低头,她还想再等一等,她也不想妥协。 今日的晚宴,或许是让他低头的好机会。 银惜只简单打扮了一下,就带着星南星北去了重华殿,她一向不会去的太早。她到的时候,已经马上就要开宴了。 坐她旁边的清贵人却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故而早早就来了。 看见她之后,清贵人笑着和她打招呼,“怎么才来。” “要是能不来,我就不来了。”银惜疲倦地坐下,手里还捧着暖炉。 “这殿里多暖和呀,你还冷吗?”清贵人不解询问,这殿里炭火烧的跟春天似的,她还捧着暖炉,真的有这么冷吗? “可能是着凉了,最近几天一直手脚冰凉,平白觉得冷。”银惜拢紧了些暖炉,紧贴着腹部,她最近小腹也有些坠疼,可能是月信快来了的缘故。 清贵人不免担忧,连忙追问:“叫太医来瞧了吗?” “瞧了,只说我身子虚,宫寒,叫我喝那苦药呢。” 容秦的水平她向来是认可的,只是他开的药就没有不苦的。 “你也别抱怨了,良药苦口嘛,这都是为了自己好。你要是养不好身子,以后可怎么给我生个侄子侄女玩啊?” 清贵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打趣她。 银惜瞥她一眼,矫揉造作地叹了一声,“哎呀,我现在可是失了宠的人,你说这话,不是埋汰我呢吗?” “我这是……”清贵人想了想,“对你的祝福!你就会曲解我的意思,小心回头我也不理你了!” “哎呀好姐姐,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了我吧。”银惜笑着抓她的衣袖讨饶。 “可不能这么轻易原谅了你!”清贵人骄傲地扬起脸蛋,“找你一个错处可不容易!今天就罚你……给我斟酒!” 清贵人偷偷地用余光瞄着银惜,她原本还很担心她,如今见她能主动拿失宠的事来开玩笑,就知道她不在乎了,那自己也就放心了。 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怎么想的,之前喜欢惜儿的时候对惜儿那么好,现在又见都不见她。 果然皇上是最不可靠的。 不过惜儿还有她,她来疼爱她的惜儿。 第116章 世事无常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好好好,我给您斟酒。” 银惜轻笑,把暖炉放到桌上,一手提起酒壶,一手拿起酒杯,对准了酒杯斟酒。 可突然腹部传来的一下刺痛,让她的手抖了一下,酒有些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手腕和上面的绿松石手串。 “怎么洒了。”清贵人忙拿了手帕,待她放下酒壶和酒杯,替她擦着手上溅出来的酒液。 “没拿住,老了。”银惜不想让她担心,于是开起了玩笑。 “别瞎说!”清贵人白了她一眼,“过了年你也才二十岁,哪老了?” 银惜仍与她开着玩笑:“二十了,你信不信,男人永远喜欢十五六岁的。” “我当然信。”清贵人毫不犹豫,“你看现在盛宠的婉妃,才十七岁,哪有男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皇上不也是这样。没有人永远年轻,但永远有年轻的人。” 银惜笑着点了点头,对清贵人的话表示赞同,她看上去一点也不伤心。 对她而言,现在谁得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祁栩的态度。 他在逃避,但她想让祁栩正视这个世界,正视他与太后的关系,正视他自己。 他们两个人此时都憋着一口气,谁先低头去找对方,谁就输了。 他是帝王,她是妃妾,他输一次不要紧,可她只要低了一次头,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可她从来是这样的人,就算是死,也绝不认输,绝不认命。 在她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清贵人突然抽动了几下鼻子,问:“你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儿?” 她的思绪被带了回来:“什么香味儿?” 她疑惑了下,也认真去闻,最早闻到的都是酒的味道,然后……好像是有一种陌生的气味,香气很淡,也很奇特,是她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那香气中一直混杂着酒味儿,就像是酒中加的什么东西一样。 “很淡,好像又没了,可能是谁抹的脂粉吧。”清贵人只闻到一小会儿,就又闻不到了,她并没有多想,随口说道。 脂粉?确实像是脂粉的味道。 银惜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举起手腕,果然鼻尖的香味儿更浓了些。 她从来没用过这种味道的脂粉,所以……是手串的味道吗? 银惜望着手腕上的绿松石手串,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清贵人问。 “……没事。”银惜回神,低声搪塞过去,“可能是谁用的脂粉,不用在意,吃菜。” “嗯。”清贵人答应了一声,也没多想。 银惜却已没了胃口,她摸着手腕上的手串,心中疑窦顿起,这是荣嫔送给她的东西,会不会有问题,荣嫔会不会动了什么手脚? 可是没有理由啊,荣嫔为什么要害她?她与荣嫔自始至终都应该是同一个目的。 只能等宴会结束找太医来瞧一瞧了。 她压下心思,一抬头就看到了祁栩正匆匆走进来,他脸色不大好看。 银惜只随着众人一起行礼问安,而后又坐回座位上,听着她们千篇一律的祝贺词和皇上敷衍的回复。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投向皇亲国戚们的席位,在一众宗亲中,祁楹格外显眼,正如鹤立鸡群。 祁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金线绣吉祥团纹的锦袍,衬得他温润如玉,端方自持。 他身旁坐着的王妃杨氏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已然显怀了。 见银惜看过来,祁楹灿然一笑,遥遥举杯,又一饮而尽。 银惜回了一杯酒,便移开了目光。 殿中的歌舞毫无新意,她在外面时总想进来,如今真的坐了进来,却又发觉这里面也没有多美好。 随后又是给皇上敬酒,银惜随着众人一同站起身,跟着皇后说那些千篇一律的吉祥话,祁栩显然也麻木了,举起酒杯直接喝了。 银惜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是惠仪贵妃刚死不久,玫妃炙手可热,如今却是玫妃刚死,德妃和婉妃得意。 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 不知道这风水什么时候能转到她这边。 银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素来是不喜欢烈酒的,烈酒的味道太过辛辣呛人,如今她倒觉得这杯酒还不错,或许是因为酒的辛辣可以压过内心的苦涩。 除夕是很重要的日子,婉妃明显比玫妃聪明多了,没在这样人多眼杂的日子搞事。 而皇后主动询问了杨氏的情况:“晋阳王妃,你最近身子如何?没有不适吧?” “回皇后娘娘,太医说臣妾胎象稳固,身体康健,什么事都没有呢。”杨氏站起身笑着回话。 “你坐下,身子要紧,你没事本宫就放心了。”说完,皇后又转向祁楹:“十皇弟,你可千万别让王妃受委屈啊。” 祁楹忙道:“臣弟不敢,还请皇嫂放心。” “那就好。”皇后放了心,脸上难得有些温和的笑意:“本宫只等着五个月后,你们的孩子出世了。” 杨氏含笑点头,心中不免感动。 银惜看着,不免疑惑,她小声朝清贵人问道:“皇后娘娘和晋阳王妃关系很好吗?” 清贵人亦是小声回她:“晋阳王妃的父亲是皇后娘娘的舅舅,她们是表姐妹。” “这样啊……”银惜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金芙蓉簪子,暗自思索。 既然晋阳王妃与皇后有这样的亲戚关系,那祁楹为什么不找皇后当他的保护伞,反而找她? 就算皇后不得圣宠,那也是正儿八经的中宫元后,比她这个小小嫔妃分量重了不是一星半点。 除非……皇后已经自身难保。 而皇后身后又是柳氏——整个大周最根深蒂固的世家。 从另一方面讲,祁楹的王妃出自柳氏的姻亲家族,如果柳氏当真高枕无忧,祁楹担心什么呢? 就算祁栩要杀他,反正还有一整个柳氏保他。 他既然都求到了她这里,要么柳氏冷眼旁观不想管他的事,要么柳氏外强中干已经没有实力与一个帝王抗衡。 两相比较,肯定还是后者更有可能。 一个家族,本身就不该拥有过多的权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没有哪个帝王会容忍这样的事发生。 或许皇上与柳氏的争斗迟早会到来。 到那天,也就是祁楹与皇后自身难保之时。 第117章 柘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宴会进行到一半,银惜出去透了口气。 重华殿旁的小花园一如既往的人迹罕至,冷清寂寥,洁白的冰雪掩盖了一切。 偶有风声响起,她就知道风正朝这边吹来,拢紧了衣裳。 寒风抚过脸颊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她转过身去看,是祁楹。 银惜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道:“王爷怎么也出来了?” “来看看小皇嫂。”祁楹脸上是他惯用的温润笑容:“我听闻这些日子,小皇嫂与皇兄生分了些?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吗?” 银惜并未立刻回答,他话虽问的委婉,但意思却很明确,他在担心她与祁栩闹掰,从而影响到他。 “这是本宫与皇上之间的事,就不劳王爷费心了。”银惜面无表情,想了想又道:“本宫近日缺些银子使,不知可否向王爷借一些?” 祁楹立马笑道:“哪能算借!是我孝敬小皇嫂的,小皇嫂要多少?” “一切,都看王爷自己的心意了。”银惜饶有深意地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叫上了不远处候着的星北,往回走去。 她其实不算是缺银子,但也不算富裕,而且银子嘛,谁不想要多些。 祁楹既然要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总不能一把剑就把她打发了。 她走后,祁楹站在原地思索了良久。 他是来问她与皇兄发生了什么的,怎么被她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她要银子……这又是什么意思?缺银子,还是想敲打他?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都不要紧,她要银子他就给,反正是他最容易得的东西了。 祁楹不禁感叹,这位小皇嫂真是个奇怪的人,怎么皇兄偏就喜欢这样与众不同的,还是他的挽月好,温柔体贴。 …… 银惜回了重华殿,殿中的舞女已经换了一批,但也只是可圈可点,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落座之后,朝最高处投去视线,祁栩却是猛地收回目光,不想和她对视。 银惜心中微微一颤,他在看她,那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说的话,他应该听进去了一些。 听进去了就好,这才只是第一次,以后他会习惯的。 祁栩盯着桌上的酒杯,睫毛微颤,突然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是皇帝,他怎么能先低头。 而且她也太过分了,她真当自己是独一无二的不成,他不过是不想面对一些事情罢了,她还要逼他。 “皇上。”婉妃这时唤了他一声,见他看过来,婉妃指了指殿中的舞女,笑道:“皇上看她跳的舞,是‘柘枝舞’,臣妾记得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就是在除夕宴会上,当时舞女跳的就是这支舞。” “……难为你还记得。”祁栩淡淡说道,反正他是不记得了。 先帝在时,骄奢淫逸,每次宴会都吩咐大办,往往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赵莹是华容姑姑最宠爱的幼女,自然常参加这些宴会。 不过自他登基之后,华容姑姑自恃长辈身份,又担心他秋后算账,就再也没来过。 他的其他姑姑们向来以华容姑姑为首,也就都不再来了。 还有无忧,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说太虚假了,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另一边清贵人对舞蹈没什么研究,一时没太听懂婉妃的话。 “什么‘这支’‘那支’的,婉妃在说什么。” 银惜轻声给清贵人解释:“是‘柘枝舞’,书上记载是从愉国传过来的,不过这舞到底是异域舞蹈,我国舞女难跳出韵味,故而并未传开。” “你还懂舞?”清贵人一时诧异。 “不懂。”银惜摇头,她只在诗中看到过这个舞名,如果不是婉妃开口,她也不知道舞女跳的是什么舞。 她还记得那首诗其中一句:垂带覆纤腰,安钿当妩眉。翘袖中繁鼓,倾眸溯华榱。 原来描写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清贵人微一挑眉,打趣道。 “谁说的,我不会的多着呢。”银惜目不斜视,这世间高深的东西太多了,就算是将一生都投入到某一门技艺中,尚且未必全部掌握,何况是所谓‘全能’。 哪有人什么都会的。 她会刺绣,那是因为她有个做绣娘的母亲,会诗词书画,那是因为她有个考上了秀才的父亲,会厨艺,那是进宫做了宫女之后学的。 除这些之外,她也想不到自己还会什么了。 一门技艺,想要掌握总是要付出时间练习的,她那点时间,能学会这么多种技艺她已经很满意了。 比如京中女子流行投壶或是打马球,她就不会,毕竟那是富人的游戏,她从未学过,也没有那个条件。 …… 宴会结束之后,天色很晚了,但银惜早吩咐了星南回去叫容秦过来,只说她有些不舒服。 等她回到清秋阁,容秦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银惜走进内殿,容秦忙弯腰行礼:“微臣见过姜嫔。” “容太医久等了,不必多礼。”她在榻上坐下,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下去,只留下星北和星南。 她摘下手串递给了容秦,“容太医看看这个。” “是。”容秦双手接过,仔细端详。 他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儿,于是又将手串举在鼻下轻嗅,果然香味更甚。 容秦紧紧皱起了眉头,对星北说道:“劳烦姑娘端一盆水进来,最好要热水。” 星北点点头应下,出去端了一盆热水回来。 容秦将手串用热水浸湿,那股奇特的香味愈发浓烈,就连星北和星南都闻到了。 银惜沉默着,她难以叙述心中是什么感受,但总归不会太好受。 她一直是很信任荣嫔的,那个温柔又坚韧的女子,曾教会她很多道理。 “您常戴这个吗?”容秦问。 银惜点了点头,算作承认。 “请让微臣再给您把一次脉。”容秦说着,从随身的药箱中拿出了脉枕和手帕。 银惜伸出手,任由他又如往常一般把了脉。 “原来如此……”容秦喃喃自语,怪不得他开的补药喝下去没什么作用,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118章 对峙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容秦收回手,道:“禀小主,这应该是一种从别国传过来的粉末状奇毒,名为泠鸢,这毒气味甚是特别,甚至有时可与香料混淆。” “绿松石疏松多孔,下毒者想必就是运用这一点,将手串泡在高浓度的泠鸢水中,待绿松石吸满了水,再在太阳下暴晒,水分晒干了,泠鸢粉末也就黏在了绿松石里面。” “这毒有什么作用?”银惜垂着眼帘,问道。 “这毒极寒,初时会让人体寒,对于女子而言,还有避孕的功效,其后便会让人身体虚弱,最后要人性命。” 容秦叹了口气:“小主想必已经快到了身体虚弱那一步了,小主万不可再戴这个了!否则不出十年,您必会……” 他没说完,但银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出十年,她会虚弱而死。 银惜紧咬着牙,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问:“容太医,这毒可解吗?” “小主放心,这毒虽然难以发觉,但却不难解,小主只要不再戴这手串,微臣再开个方子给小主调理,两三个月,也就能好全了。” “那就有劳容太医了。”银惜闭了闭眼,“还请容太医替我保密,这件事万不要再说给别人听。” “微臣明白。”容秦道。 银惜随后又吩咐星北明日去找容太医抓药,送走了容秦之后,她看着手里的手串,一字一顿道:“去叫遗光。” 遗光,她绝对不会不知道,她绝对不是无辜的! “……是。”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担忧。 小主对荣嫔娘娘一心一意,如今却突然发现荣嫔一直在算计自己,难保不会崩溃。 想到这里,星北去叫遗光时,难免就对她没了好脸色。 遗光本是看不起星北她们的,但此时宜瑶已经睡下了,她也就没计较这个,只跟着星北进了清秋阁主殿。 她走了十几步到内殿,见到银惜,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见过小主。” 星北和星南站在侧边,星北只是冷着脸不说话,但星南年纪小,尚且不够沉稳,若不是星北拦着她,她怕是要上去指着遗光的鼻子骂了。 银惜缓缓抬眼,幽沉冰寒的目光直直地射过去,遗光被看得心里发毛,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咽了口口水,压下心中不安,开口问道:“小主深夜叫奴婢来,不知所为何事?” 银惜把手边的手串捻起来,轻轻一抛,就扔到了遗光脚边:“赏你了。” 遗光心中大骇,连双腿都微微打颤,难道被发现了?可是怎么会,这个法子这么隐秘…… 遗光定了定心神,问:“……小主这是何意?” “你心里明白。”银惜冷冷道,“既然是荣嫔留下的东西,自然应该留给你,你戴着,不许摘下。” 她这样说,遗光就都明白了,但她最终还是只吐出一个‘是’字。 银惜闭了闭眼,声音难掩苦涩:“为什么?” 她自认从未有任何对不起荣嫔和宜瑶的地方,她原本以为荣嫔还算是温和仁善的人,如今看来,果然后宫之中没有好人。 遗光没有说话,银惜接着说道:“是认为我没有孩子就会对宜瑶一直好,但是又不想让我这个卑贱之人一直做宜瑶的母亲,所以只想让我活到宜瑶出嫁?” 遗光垂着头,仍然不语,只是越来越低的头让银惜确定了她们就是这样的想法。 银惜自嘲般地笑起来,笑声带着讽刺和厌恶:“哪有你们这样做事的,过河拆桥,兔死狗烹,真是活该荣嫔一辈子过得不顺心,老天有眼啊!” 提到荣嫔,遗光就急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荣嫔娘娘!好歹荣嫔娘娘曾是您的主子……” “主子?呵。”银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去找荣嫔告我的状,再让她回来治我的罪,去啊!” 遗光一噎,荣嫔娘娘早去世了,她去哪找? 看到遗光没有话说,银惜冷笑一声,主子,真是可笑,人都死了,还惦着主仆之别呢。 真要论起来,她现在才是主子。 “你带回去。从今往后,我再不欠你们什么。” 两不相欠,再也别想让她做任何事。 她这样说了,反倒是遗光急了。 “小主是不要大公主了吗?” 星北终于没拦住星南,星南指着遗光就骂:“你怎么还有脸说这话!你们主仆两个人凑到一起,对我们小主又是利用又是算计,小主都说了不欠你们了,你还一口一个大公主!” “我们小主心善,不跟你们计较,我可不行!你们两个黑心的,扒着我们小主吸血没够,做这样的亏心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星南骂的极其流利,她平日里管教宫人就是不重样的骂,如今只不过是她的正常实力。 星北站在她身边,却没有丝毫要拦的意思,只等她说完了,才象征性地拦一拦,看样子两个人都恨极了荣嫔和遗光。 银惜心中微动,因荣嫔和遗光的算计而冰冷的心有些回暖,还是有在乎她的人的。 “本宫现在才是你的主子。”她又望向遗光,“本宫说话做事,有你置喙的余地吗?” 遗光的心跌到谷底,她们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大公主谋一个好的未来,如今却是又绕回去了。 先前是大公主的母妃毓妃虐待公主,这才要扶持银惜出来,如今银惜是大公主的母妃了,却又被她发现了这件事…… 她现在再没有下一个可以代替银惜的人了。 若是她们能做的更隐蔽些,不被她发现,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是没有如果。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以后别再出现在本宫面前,本宫嫌恶心。” “……是。”遗光麻木地应下。 “回你宫里去。”银惜不想再看见她,于是开始赶人。 遗光却有些诧异,她为什么不提不再抚养大公主的事?只是让她回去…… 是因为她刚刚抚养大公主不久,现在不好撂挑子不干了? “你还不走?”银惜冷哼一声,她虽生荣嫔和遗光的气,却也不会迁怒旁人,那是她们的错,与宜瑶何干。 再者,她与皇上还在冷战,哪好提这种事,也只能先养着了。 第119章 元旦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遗光到底理亏,无话可说,捡起脚边的手串就回去了。 殿内剩下的星北星南很是担忧银惜,又怕贸然开口会刺激到她,一时欲言又止。 “我没事,都下去吧。”银惜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下去,她想自己静一静。 星北抿了抿唇,心疼道:“小主莫要伤心了,她们忘恩负义、过河拆桥,做出这样的事,小主要是伤心坏了身子,岂不是正好遂了她们的意?” 银惜抬眼看向她们,安慰一笑:“放心吧,我都明白,都去休息吧。” 星北心中一酸,她们小主这样温柔善良,遗光她们怎么会忍心算计她。 星南拉了拉星北的衣角,她知道星北姐姐心疼小主,但她也相信小主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小主一定能走出去的,她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碍事了。 星北带着满心的忧虑和星南一起出去了。 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蜡烛燃烧的声音不时响起,外面似乎下起了雪,积雪压弯了树枝,又簌簌地落下。 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正如外面的天气一般,一片冰寒。 她一直是信任荣嫔的。 她何尝不知道荣嫔有在利用她,只是对她而言荣嫔的利用合情合理,她刚入宫最难的时候是荣嫔帮了她,对她多加照拂,那么她报答荣嫔,帮荣嫔照顾她的女儿,这是她不能推辞的责任。 可是如今事实被彻底撕开,就这么摆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荣嫔从一开始就在防着她。 银惜嘲讽般地勾起唇角,随手抹掉眼角的泪花。 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出人意料的。 荣嫔再落魄,她也是主子,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让自己的女儿认一个奴婢做母亲。 荣嫔是主子啊。 这世间阶级分明,明明白白地将人们分类。 似乎自出生起就决定了一切。 运气好的投胎到皇家,到官家,运气不好的投到平民家中,投到奴才腹中。 奴才生的还是奴才,不能科举,不能经商,甚至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去留。 那都是主子的权力。 可是,凭什么呢? 投胎又不能自己做主,凭什么一生下来就要低人一等? 自从做了宫女,她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主子们的一个物件,不配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出身不好,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就只配做奴婢伺候别人,她从来不服。 她曾经也纠结过,也迷茫过,可午夜梦回之时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呼喊,带着怒火,带着不甘。 那个声音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她一直深信这句话,心中的那点自卑一碰到这句话似乎就土崩瓦解了,她何必自卑,她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她是宫女,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卑贱的。 而今做了帝王的嫔妃,并不是她高攀,她配得上,宫女怎么了,她还不是做到了嫔位,日后还会是妃位、贵妃…… 银惜闭了闭眼,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收回,既然荣嫔不仁,那也莫怪她不义了。 她再也不会去皇上面前为宜瑶争一点东西,以后她只是一个母妃,而不再是母亲。 …… 这个晚上她睡得并不好,本就快到四更天了才睡着,还一直在梦到刚入宫时候和荣嫔相处的那些画面。 她早上被星北唤醒的时候,头痛欲裂,心中烦闷至极,因为没休息好,心脏也有些微微的疼痛。 星北显然也看出了她的不适,于是心翼翼地问道:“小主,您现在感觉如何?不舒服吗?要不今日别去了吧……” “今天是元旦,我不去不好。”银惜揉着太阳穴,拒绝了星北的提议。 并非是她不想休息,实在是没有条件。 若她地位足够高,那么她想不去就不去,半点都不用担心别人的目光。 权力真的是好东西。 银惜从床上坐起来,问了一句时间。 “卯时六刻了,小主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星北又担心地劝了一句。 银惜摇了摇头,执意起身坐到了梳妆台前。 “给我梳妆,简单一些,时间有点紧。” 星北虽然满心担忧,也只能压下,拿起梳子开始给她梳妆。 檀香木梳子穿过发丝,她仍一阵一阵地犯困,可一会儿不仅要去给皇后请安,还要去太后宫里,她是不想见到太后的。 银惜又不免想起,去年也是这个时候,她也十分困倦,可那个时候是因为祁栩。 她不免一阵恍惚,明明是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却在记忆中鲜明地如同昨日。 他本是要去凤仪宫的,是她的挽留让他无奈地妥协。 银惜一顿,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连帝王都曾对她妥协,那么今日她不去又能如何呢?难道还能借着这事把她杀了不成? “星北。”银惜释然一笑,道:“你去凤仪宫,就说我不舒服,今日去不了了,明天再亲自给皇后请罪。” 星北愣了一下,旋即笑着应下:“哎!”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出去了。 星南留在原地,眨了眨眼,小主怎么突然想通了? 她问:“小主,还要奴婢继续给您梳妆吗?” “不必了,我再睡会儿。”银惜站起来,又缩回床上,被子里尚且还是暖的,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睡觉。 凡事等她睡醒了再说。 第120章 琉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次醒来,她总算是除去了满身的疲惫,浑身舒畅,银惜望着床顶,深呼吸了一口气。 “小主醒了,要用午膳吗?”星南笑眯眯地问道。 “嗯,先梳妆。”银惜又打了个哈欠,就下了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从来都算不上绝色,这张脸也没有什么大的缺陷,只是平平无奇。 在宫女之中尚且算是秀丽,但扔到嫔妃之中,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了。 容貌是父母给的,她倒是从未抱怨过,只是到底有些羡慕。 在她看着镜子发呆的时候,星北走了进来,看到她之后笑道:“小主醒了啊,早上的时候清贵人来过,看小主只是在睡觉就回去了,还有,元旦的赏赐下来了,小主要看看吗?” 银惜点点头,“拿进来吧。” 星北吩咐烟罗与溪涧两人将赏赐拿了进来,一件件展示给银惜看。 “我们宫里与清贵人是一样的,两匹织花锦缎,两柄吉祥云纹玉如意,两只金丝虾须镯,一对金茉莉花耳环。” 星北将赏赐介绍完,又拿出一个檀香木盒子,轻轻打开。 “这是我们宫里多的,成公公说不在节礼单上。” 不在节礼单上?银惜心中疑惑,定睛看去,盒子里静静躺着一串手串,上面的珠子看上去是黄黑色的。 银惜把手串拿起来,那手串就变成了半透明的黄色,原来只是透过了木盒子的颜色。 这是……一串琉璃手串。 琉璃难得,价格极其昂贵,这一串手串,怕是要比其他所有的赏赐加起来还要贵上十倍不止。 银惜将手串戴在手腕上,虽是冰冷的琉璃珠子,她却感受到一丝暖意。 半透明的琉璃珠子,泛出了五颜六色的光,与本身的颜色结合起来,五彩斑斓,璀璨夺目,果真不愧其‘五色石’之名。 “这手串真好看!”星北不认得这是什么,却是由衷的赞叹。 这样漂亮精致的东西,才配得上她们小主嘛! “是好看。”银惜轻抚着琉璃珠,唇角含笑,“把其他东西都拿下去吧,登记入库。” “是。”溪涧与烟罗抱着赏赐下去了。 “小主,这是皇上特意送给您的吧。”星南笑嘻嘻地说道,语气中含着打趣。 银惜轻轻推了她一下,“正经一点。” 昨晚刚出了那样的事,今天一早就送过来一串不在节礼单子上的手串,说不是皇上安排的谁信。 只是他宁愿送东西过来,都不愿意主动低头。 银惜轻叹了一口气,但她肯定是不会先妥协的。 只能等了。 “对了,星北,药抓了吗?” 星北摇了摇头,有些忐忑:“还没,今日事实在是太多了,奴婢打算一会儿就去。” “你带星南一起去,珠雁弟弟在太医院当差,他跟在一个姓许的太医身边,星南你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拉拢了他。” 两人俱是一怔,星南小心翼翼地问:“小主是不信任容太医吗?” “不,他医术很好,也不会害我。”银惜低头抚摸着琉璃手串,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在空中飘荡:“他是皇上的人。” 星北率先反应过来,她神色有些紧张,“小主是不想让皇上……” “别人的人,用着到底是不放心。” 昨晚才发生的事,现在祁栩必是已经知道了。 若非发生这么一件事,她还想不起来,她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比起太医,容秦更像是一个监视着她的人。 她并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日后若是做些什么,也不方便。 还是早日培养起自己的心腹为好。 “哎,奴婢明白了。”星南应下,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她一定要做好小主吩咐的事。 银惜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晋阳王府送了节礼过来吗?” “送了,小主要看吗?”星北回道。 “拿过来我看看。” 祁楹答应了会送银子过来,也不知道会用什么方法,会不会是藏在了节礼中。 星北出去又拿进来了晋阳王府送的东西,别人都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对银耳环用了一个很大的盒子,银惜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把盒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了片刻,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夹层。 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沓叠好的银票,银惜拿出来数了数,正好一千两。 一千两是什么概念,她现在是嫔位,每月六十两银子的月俸,一年就是七百二十两,一年半才是一千零八十两。 这一千两银子是她整整一年半的俸禄。 “这、怎么……”星北被惊到了,一时有些结巴:“怎么这么多、这么多银子?” “收好。”银惜把银票交给星北,又叮嘱了一句:“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可多言。” 她是嫔妃,祁楹是外男。虽然大周的风气还算是开放,但私相授受这样的事情还是大罪。 星北与星南了然地点头:“奴婢明白。” …… 用过午膳,星北也抓回了药,让人熬了,好了再送过来。 “星南呢?”银惜翻过一页书,问了一句。 星北道:“星南还在太医院,她跟许太医聊得很好,都快要拜师了。” “是吗?”银惜并未抬头,漫不经心地开口:“那也算是好事,星南有学医术的潜质,找个师傅带带她,总比她自己琢磨要好。” “可不是嘛,奴婢也是这么想的,索性就让她再多留一会儿了,小主你是没看到,星南谈起那些东西,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喜欢就好。”银惜淡淡地笑了,也为星南高兴。 这时,小孟子进来道:“小主,无忧长公主来了。” “快请进来。”银惜忙道。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清脆的女声在门口处响起:“还用你请,本公主已经进来了。” 银惜抬头看去,令辞穿着大红的棉袄,衬得她整个人气色极好。 “长公主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银惜揶揄着问。 令辞轻哼一声:“本公主忙着呢,今天来见你,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银惜笑道:“是是是,公主一来,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 令辞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你今天不舒服吗?听说太后因为你没去见她,生了一通气呢。” 第121章 纸鸢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是不舒服,但是现在已经好了。” 令辞狐疑地看着她:“你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银惜用力点头。 “那就好,至于太后那边,你大可不必管她,反正太后也没什么实权,不能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银惜挑眉笑道:“好,我都知道了,谢谢长公主殿下关心。” “我真心为你着想,你还开玩笑!哼,本公主生气了。”令辞气鼓鼓地扭过了头。 银惜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脸颊,软软的,手感很好。 “你干嘛!”令辞立马躲开,“我都生气了,你不哄我吗?” 银惜:“都是我的错,请善良可爱的长公主原谅我吧。” 有了台阶,令辞立马就下了:“那本公主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银惜不禁失笑,明明都十四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在她们两个嬉笑打闹的时候,烟罗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 “小主,药好了。” 银惜顿时就垮了脸,但是又不能不喝,只能接过来屏气一口喝光了。 容秦开的药还是一如既往的苦。 “你怎么喝药了?刚才不是还说已经好了吗?”令辞不解。 银惜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好几口,压下那股苦味儿,这才说道:“不算是治病的药,调养身子的。” “调养身子?你身子不好?我回去给你做些药膳吧?”令辞眨巴着眼睛,显得格外真诚。 “好啊,那我可就有口福了。”银惜笑。 令辞撑着头,笑眯眯地说道:“还不知道我做的你会不会喜欢呢。” 令辞的脸型偏圆,尚且还很稚嫩,一双大而圆的杏眼,一笑起来就成了月牙,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你做什么都好吃啊,手艺摆在那儿呢。”银惜一挑眉,意味深长地感慨:“也不知道日后会是什么人娶了我们长公主,那才是真的有口福了。” “娶我?”令辞哼了一声,骄傲地扬起头,“那得是世上最好的男儿才行,否则凭什么让本公主嫁给他。” 银惜笑笑,又与她聊起别的东西。 一刻钟后,宜瑶拿着一个蝴蝶纸鸢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她身后跟着珠雁。 “母妃!”宜瑶脸颊微红,额头上还出了一层薄汗,但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很是开心。 跑进来之后,她才看到令辞,立马顿住脚步,咬了咬唇,怯生生地唤了一句:“姑姑。” “是宜瑶啊,来让姑姑看看。”令辞稚嫩的小脸上摆出了严肃慈爱的表情,看上去很是违和。 她在撑长辈的架子,纵使她们实际上只差了四岁。 宜瑶乖巧地走过去,微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蝴蝶纸鸢。 “宜瑶又长了一岁了,长高了些。”令辞学着大人的样子点点头,又看向宜瑶手里的纸鸢,“宜瑶是要去放纸鸢吗?” 宜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小声说:“这个纸鸢是、是我送给母妃的新年礼物。” 令辞有些意外,但还是笑了笑,道:“宜瑶真孝顺。” 她又看向银惜,“这可是宜瑶送给你的。” 银惜笑容浅浅,没太热络,也没太冷淡,她拿过宜瑶手里的纸鸢,仔细看了看,做工很精致,配色也不错。 “母妃。”宜瑶唤了她一声,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她看,“这是我亲手做的,母妃喜欢吗?” 银惜顿了一下,才问:“宜瑶亲手做的?” 珠雁神色有些复杂,但还是点头承认,亲口道出宜瑶的用心:“是啊,公主亲手做的,做了好多天呢,就为了小主能喜欢……” 银惜垂着眼帘,睫毛微颤,过了一会儿她又抬眼看向宜瑶,伸手摸了摸宜瑶的头发。 “宜瑶做了多久?做这个很难吧。” “不难。半个月而已。”宜瑶摇摇头,又紧盯着她问:“母妃喜欢吗?” “半个月……”银惜轻声重复了一遍,半个月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她心中微暖,柔声道:“喜欢,母妃很喜欢,母妃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 “好啊!”宜瑶顿时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但马上她又反应了过来,脸上开心的笑容僵了僵,她看向身后的珠雁,神色为难。 珠雁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叮嘱过公主不要和银惜走得太近,但公主不爱听,她很喜欢银惜。 “走,我们去放纸鸢。”银惜牵起了宜瑶的手,“让你珠雁姐姐也跟着一起去。” 珠雁愣了愣,心里五味杂陈。 她昨天晚上知道了一切,她真的不知道荣嫔还有后手,而且这件事做的连她都觉得心寒,但银惜竟然还愿意对宜瑶这样好吗? 银惜说了一半,这才想起来令辞还坐在一边,于是又问了一遍:“令辞,你要不要一起去?” 令辞在去与不去间犹豫了一小会儿,但最终还是决定去。 她们三人去外面放了一场纸鸢,从早到晚,玩了个尽兴。 这一天的玩闹下来,令辞与宜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最起码她们手挽着手喊‘姑姑’和‘宜瑶’的时候,不像最开始那样僵硬了。 银惜这一日过得很快乐,若是一直有朋友在身边嬉笑打闹,倒也不错。 第二日一早,银惜就起身去了凤仪宫。 她去的不早不晚,只有婉妃还没到,其他人都到了。 她刚落座不久,婉妃也就来了。 婉妃梳着灵巧的灵蛇髻,一身水色宫装,连围脖的毛都是淡蓝色的,端的是一个清新脱俗,缥缈若仙。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婉妃请过安,落了座,看到坐着的银惜,笑着发难:“姜嫔妹妹身子这么快就养好了?” 银惜不动声色地回答:“托您的福,已经好了。” “好了就好,不然我们大家还要以为姜嫔妹妹你是不敬皇后呢。” 婉妃随口就给银惜扣了个帽子,她也并不说是自己不满,偏说是不敬皇后,明显打的是挑拨银惜与皇后关系的主意。 银惜站起来,福了福身,道:“嫔妾昨日因身体不适,未能给皇后娘娘请安,请娘娘责罚。” 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无妨。妹妹是事出有因,若是本宫还是一意孤行罚了你,那本宫成什么人了?妹妹养身子要紧,不必在意他人怎么说。” 第122章 让他继续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恭恭敬敬地说道:“谢皇后娘娘体恤,娘娘如此宽宏大量,不愧为一国之母,嫔妾拜服。” 婉妃:“?” 什么意思?明里暗里骂她不够宽容,不如皇后呗! 贱人! 这边婉妃生着闷气,那边银惜说完就坐了回去,垂着眼帘,似在发呆。 婉妃心中冷哼一声,故意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钗。 温修容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笑了笑道:“娘娘头上的金钗是皇上新赏的吧?” 婉妃勾起唇角,自有一派高傲姿态:“昨日送去的新年节礼,众位姐妹都有的。” “娘娘这话就说笑了,这样好的东西,嫔妾可不配。”温修容笑道,“只是不知道德妃娘娘有没有?” 突然被提到的安德妃朝她瞥去一眼,否认道:“这是皇上疼爱婉妃妹妹,才特意给她的,本宫与婉妃妹妹的赏赐自然是不一样的。” 婉妃刚要得意,就听到安德妃又说道:“皇上知道本宫协理六宫事务,平时会多忙些,所以送来了许多温补的药材呢。” 婉妃咬了咬牙,不免有些不满,她如今虽然是专宠,可协理六宫的却是安德妃,这点让她十分不爽。 她到底哪里不如安德妃了,皇上宁愿把权力交给安德妃,也不给她。 安德妃和姜嫔,这两个人没一个简单的,一个比一个心机深,幸亏她们两个不得宠,否则就更不好对付了。 也不知道姜嫔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皇上,突然就失宠了,不过这对她而言是好事。 婉妃又顺着安德妃的话说了下去:“是吗?那德妃姐姐可要多进补,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一番心意。提到皇上,德妃姐姐有去当面谢过皇上吗?” 安德妃想了想她会怎么发难,这才回道:“还未。” 婉妃笑道:“姐姐还是早日去谢恩吧,否则就该像妹妹昨天一样忘了。” 婉妃明显是在炫耀昨晚皇上宿在她宫里,安德妃暗自翻了个白眼,并不想理她。 她也只能炫耀这个了,皇上的宠爱重要吗?到底没有权力重要。 “本宫打算今日下午去昭阳殿亲自给皇上道谢,还有姜嫔妹妹,也许久未见皇上了吧,不如本宫替妹妹向皇上谢恩?” 婉妃微微仰着头,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银惜本身心情就不好,哪还能忍婉妃这样的嘲讽,她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是啊,妹妹许久未见过皇上了。不如婉妃娘娘去见皇上的时候,把妹妹也带上吧,妹妹定会感念娘娘大恩大德。” 婉妃一噎,讪讪地闭了嘴,搪塞了几句,再也不敢开口,生怕银惜真的要跟她一起去。 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和皇上相处的机会,怎么可能带上旁人! 就这样带着闲言碎语地过了整个请安,众人散去,银惜却留了下来。 “姜嫔还有什么事要与本宫说吗?”皇后摸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淡淡问道。 银惜垂眸道:“嫔妾昨日未能来与娘娘请安,特来请罪。” 皇后轻轻摇头:“本宫并不在意,你也说了,是身子不适,本宫总不能去怪一个病人。反倒是你,身子养好了吗?” “娘娘放心,只是一时不适罢了。” “那就好。”皇后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本宫当初对你说过,若是什么时候过得不如意了,可以来找本宫,现在依然作数。” 银惜一怔,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不禁有些触动。 连她这个得利者都不太记得了,皇后这个承诺的人还能记得如此清楚,当真难得。 她回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嫔妾如今还未到穷困潦倒过不下去的地步,娘娘放心。” 皇后闻言也稍稍安了心:“既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银惜微微弯起唇角,皇后是后宫之中难得的真正心善的人。 未等银惜告辞回去,就有一道嘹亮的嗓音在外面喊着:“皇上驾到——” 皇后一时有些诧异,他平日可从不会在这个时间来的,今日是怎么了? 她虽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能阻挡祁栩的脚步,一转眼的功夫,他就已经走了进来。 祁栩走的很快,来喜在后面都有些追不上,他进来后视线先落在银惜身上,顿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世永安。”皇后与银惜福身行礼。 “皇后快起。”祁栩忙道,又装模作样地转向银惜:“姜嫔也在啊。” 银惜低着头,情绪很是稳定。 装,让他继续装。 她才不信他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 昨天才送了她手串,今天又在这个时候匆匆赶来,他或许已经想求和了。 果不其然,祁栩又道:“说起来,朕也许久未去你那里了,姜嫔是否思念朕?” 他给了台阶,银惜却并不想下。 她知道现在只要点点头,她还能如以前一般做一个宠妃,可也只能是一个宠妃了。 银惜面色如常,淡淡说道:“皇上政务繁忙,嫔妾不敢多打扰皇上,还望皇上以政事为重。” 能和她在一起,是他的荣幸才对,她凭什么要为他的一点施舍感恩戴德。 皇后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这倒不像是皇上对姜嫔腻了,反而像是姜嫔对皇上淡了。 祁栩冷冷地扯动唇角,好,很好。 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一辈子都这么有骨气。 “嫔妾就不打扰皇上与娘娘了,嫔妾先告退。” 银惜又一福身,而后便退下了。 祁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升起的怒火,他在原本皇后的位置上坐下,皇后默默坐到了下首。 “皇上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什么事?祁栩一怔,他昨日听闻姜嫔病了,又知道内情,今日不过是想来看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只是来看看姜嫔是不是真的病了。 祁栩瞥了皇后一眼,悠悠开口:“一月后的选秀,皇后安排的如何了?” 皇后点点头:“各家秀女的名单都已报上来了,过两日就可以开始筛选,一月后再由皇上亲自殿选。” 祁栩本就是随口一问,皇后既然答的滴水不漏,他也就翻过了这个话题。 第123章 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凤仪宫外。 银惜慢慢往回走着,迎面遇到一个神色匆匆的侍卫,却正是熟人。 “李大人?这是要去哪啊?”银惜随口问了一句。 李弦喑看到她,愣了一瞬,而后回道:“去昭阳殿,送新招侍卫的名册。”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 “这样的小事,也要皇上亲自过目?”银惜问。 李弦喑低声说道:“皇上未必看,但是要送。” 银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露出一个笑容,寒暄道:“我许久未见过大人了,不知道大人近日来如何?可还顺心?” “多谢娘娘挂心,微臣一切安好。”李弦喑欲言又止,他的目光落在银惜脸上,又很快移开,“娘娘也要珍重自身。” 银惜明白他的意思,笑道:“我没事,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其他人认为我过得不好又如何?我自己知道自己过得充实。” “娘娘能这样想便是最好。” 闻言,李弦喑也放了心,他刚要告辞,一个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一看,正是王成宇。 “你怎么来了?”他问。 王成宇嘿嘿一笑,递给他一封信,“呶,你爹的信。” 李弦喑的脸色‘刷’地冷了下来,他动作极快地趁着王成宇还未反应过来,把那信从王成宇手里抽了出来,然后用力撕碎。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封信的内容一眼。 银惜眨眨眼,狐疑地问:“李大人,你不是说自己父亲早就去世了吗?” 李弦喑:“……” 他向来冷峻的容颜第一次有了崩裂的趋势,李弦喑一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有些犹豫地开口: “他还没死,但是……” “但是在你心里就是死了。”银惜默默接了一句。 “……”话糙理不糙。 李弦喑算是承认了,而王成宇这时候才看见银惜,忙拘谨地行礼问安:“姜嫔娘娘安好,微臣方才未看见娘娘,是微臣的过错,还望娘娘恕罪。” “这算什么罪,你别胡思乱想了。” 银惜失笑,她看上去难道很爱无理取闹吗? “谢娘娘!”王成宇露出一个狗腿的笑。 “行了。”李弦喑突然觉得有些刺眼,“你回去做你的事。” 王成宇嘀咕几句,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但他与李弦喑关系很好,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 “大人似乎很不满意您的父亲。”银惜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抛妻弃子?” 李弦喑摇头,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开口。 他低着头,睫毛微颤,声音里难免带着几分哀伤:“我娘本来只是奴婢,后来有了我,才被他纳进门做妾。” “他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们母子,只任由我们自生自灭,但是如今我做了侍卫首领,他就又要认回我了。其实他想认的不是我,他想认的只是这个身份罢了。” “自小我娘叫我安分守己,不许出风头,不许盖过嫡兄,更不许与他争。小时候我不明白,如今明白了,她已经不在了。” 李弦喑叹了口气,那声音极轻,却像是萦绕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散。 银惜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小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一定要她读书识字,而今懂得了父亲的苦心,父亲却早已到天上去了。 她静静地看着李弦喑,弦喑弦喑,不能发出声音的琴弦,不能露出锋芒的少年,想必他的童年,也是一段难熬的岁月。 他的母亲对他的爱,都在这个名字里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节哀。”银惜收回视线,柔声说道。 李弦喑沉默着点了点头:“多谢娘娘。” 他又道:“微臣还要去昭阳殿,先告辞了。” “大人好走。” 与他告别了之后,银惜就带着星北回去了。 …… 昭阳殿。 祁栩并未在皇后处多留,只闲聊了几句就回到了昭阳殿批阅奏折。 侍卫名册静静躺在御案最角落,他每日的事太多,也太重要,像这样的小事他几乎是从不亲自过眼的,这次也不例外。 窗外下起了雪,寒风吹卷起雪花,飘飘扬扬如同柳絮纷飞,北风叩着窗户,木制的窗框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殿内烧着十足的银骨炭,其中还点着桃花香片,淡淡的桃花香味儿在殿内漫延。 殿内的温度足够他只穿着锦袍而不感到冷。 来喜侍立在不远处,偷偷打着盹。 祁栩知道,但并不在意。 小成子从外面进来,带来一阵寒意,他行了个礼,恭敬道:“皇上,华熙公主府派人送节礼来了。” 来喜睁开眼睛,站直了身子。 “旁人都是昨日送来,怎么偏华熙姑姑今日送?”祁栩并未抬头,将手中的笔沾了沾朱砂,问道。 小成子:“奴才不知。” 祁栩顿了顿,道:“罢了,你去把节礼入库就是了。” 小成子又道:“禀皇上,那人说华熙大长公主交代了,要她亲自给皇上念贺词,就当是大长公主亲口说的了。” “那就叫进来吧。”祁栩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小成子一溜烟就下去了,不一会儿带上来一个貌美女子。 她看上去很年轻,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穿着红色小袄,显得整个人很是明艳大气。 一到御前,她就下跪叩首,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魏霁代公主殿下祝皇上福祚绵长,皇图巩固,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平身吧。”祁栩微一点头,“节礼在哪?” 魏霁站起身,垂眸轻声说:“奴婢即是节礼。” 此言一出,殿中之人都是一怔。 祁栩这才仔细地打量了她片刻,确实生得貌美,放在他的后宫之中,也算是佼佼者了,只不过…… 他轻哼一声,语气含着些冷意:“你会些什么?” 魏霁下意识握紧了手心,紧张地回道:“奴婢是公主府中的舞姬,各国舞蹈,奴婢都有涉猎。” 祁栩并未多言,只悠悠叹了一句:“俗物。” 不过就是个长得漂亮些的舞姬,而且也并没有美到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的地步。 魏霁却很是平静,他这样的话算是极其侮辱人的,可偏他是帝王,她并不能反驳,只能另找方向让他对自己感兴趣。 她道:“奴婢还会唱曲。” 第124章 杀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手中不停:“唱两句朕听听。” “是。”魏霁应下,清了清嗓子,唱道:“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怕催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 她的声音婉转悠扬,实属动听,那歌声如同萦绕在人心头,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是……桃花扇。”祁栩停笔,仔细听了片刻,“唱得不错。” “谢皇上夸奖,奴婢不止会这一个。”魏霁察觉到了他喜欢听,立马表示她还会些别的。 祁栩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唱。 魏霁唱道:“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祁栩阖上了双眼,静静地听着她唱歌,心中不由平和,这些日的烦躁似是一扫而空。 虽说她唱这个难免有暗示他的意思,但歌声确实不错。 未等她唱完一整首《长恨歌》,祁栩就出声打断:“很好。” “皇上喜欢,是奴婢之幸。”魏霁停下,恭敬道。 “宫中确实缺个你这样的人。不过你既是舞姬,就从选侍做起吧。” 到底只是个舞姬,初封不宜太高,当初的沈氏和惜儿都是从选侍做起的。 魏霁心中一喜,跪下叩首道:“谢皇上!” “起来吧,朕记着清泠阁还空着,你收拾收拾住进去,小成子,这件事你来办。” 清泠阁与清秋阁离得很近,日后他要是去,还能顺便看看清秋阁的现状。 “是,奴婢遵旨。” 小成子一打千,“奴才遵旨。” 魏霁跟着小成子下去了,祁栩握着笔,却迟迟未能下笔。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失神地望着远处。 今日他都已经主动给她台阶下了,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低头。 难不成真的要他把过去撕开给她看吗? …… 清泠阁。 魏霁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宫殿,一阵恍惚,与她在公主府住的地方比起来,这太奢华了。 “小主。”一个宫女走了过来,唤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反应,又加大了声音唤她:“小主。” 魏霁这才回神,反应过来她是在叫自己。 “啊……怎么了吗?” “小主,奴婢名叫红叶,以后就是您的贴身侍女了,还有一个绿禾,她在打扫小主的寝殿。”红叶道。 “噢,这样啊,我知道了。”陡然从舞姬到小主,魏霁还并不适应,她愣了好一会儿。 红叶表忠心:“小主日后有什么事,尽可以吩咐奴婢,奴婢必尽心竭力,服侍好小主。” “嗯,好。”魏霁从袖子中拿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了红叶。 她虽然没做过主子,但看了不少,她知道奴才们说了吉祥话之后,主子是要赏的。 红叶接过银子,眉开眼笑:“谢小主赏!” 魏霁走进了清泠阁,殿里的每一件陈设都华贵又精致,只有一小半儿的摆设她在公主府见过。 她一件件抚摸过那些器具,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感觉,她不再是卑贱的舞姬了,她是这座宫殿的主人,是世间最尊贵的帝王的妃子。 她想好好活着,她想牢牢抓住这份荣华富贵,不需要太多,只要能让她不再如水中浮萍一般就好。 …… 晚间,清秋阁。 清贵人步履匆匆地进了主殿,一见银惜便道: “听说了吗?我们旁边那座清泠阁,住进去一位魏选侍……” “自是听说了。”银惜用指甲从线中拨出一根来,捻在手里,“华熙大长公主府送来的舞姬,封了选侍,现在就住进去了吗?” “可不是,这就住进去了。虽然不是什么华贵的地儿,但让她一个人住,皇上对她也算不错了。” 清贵人一时忧心忡忡,“你说,皇上这么多年不选秀,偏选进宫一个舞姬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魏选侍好不好相处,就住在她们旁边,要是不好相处又该怎么办…… “皇上圣意,我怎么能揣测的明白?”银惜轻摇了摇头,穿针引线,每一针都落得恰到好处。 她自认算是比较了解祁栩的了,但她也不能完全看透他。 她只能猜测,猜测他因为过去的事,因为有一个实在出类拔萃的二哥压在头上,所有人都说他不如他的二哥,他或许不服气,可他不能表露出来。 正如她小时候,她父亲开的学堂中有一名极其优秀的学生,满村人都知道他的书读的最好,她不觉得自己比不上他,可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学问是否真的不如他。 同样的,她不能说出口,否则就成了狂妄自大,因为那名学生的优秀是众人认定了的,而她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也未必真的比他强。 祁栩的痛苦或许要更多些。 祁桢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犯错的,是最让人追忆惋惜的,是所有‘不好’都变成了另一种‘好’的。 所有人都在说他不如祁桢,他那时候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他或许不服气,或许委屈,但那些都不重要,他所有的痛与泪,只会变成人们攻击他的最锋利的矛。 看啊,他是那么的脆弱,他果真不如祁桢。 自始至终,‘祁桢’二字是压在他心上最沉重的石头。 可如今不一样了,他已经是一个手握大权的帝王了。 没有人再敢对他评头论足,他们只能跪在他的面前俯首称臣,用最动听的语言去赞颂他。 这块石头,他该放下了。 …… 梅棠宫。 “你说什么?华熙姨母送了个舞姬进宫?”婉妃惊讶于此事,她如画的眉眼微蹙,声音难免带了几分怒气:“华熙姨母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这几日我得皇上专宠,她偏要送人来,难不成想和我抢皇上不成?” 她和母亲素日里与华熙姨母的关系也算是不错,华熙姨母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是不满她如今取得的地位和为家族带来的荣耀,所以她也要派个人来分一杯羹? “奴婢也不明白,听说那人叫魏霁,是华熙公主府最好最漂亮的舞姬,今年二十岁了吧,皇上好像很喜欢她,封了选侍,让她一个人住清泠阁……” 碧玺亦为自家娘娘感到不平。 婉妃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不管是为了什么,都不能和她抢皇上。 “管她是什么人,敢和我抢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婉妃音色冷冷,虽未明说,但殿内的人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杀之。 第125章 魏选侍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当晚,清泠阁。 魏霁与两个侍女还不算熟络,在她们嘴里得知了后宫现状之后,就让她们到一边去了。 她自己则是坐在椅子上,有些紧张亦有些期待。 她从前在公主府中接触过最尊贵的人不过是公主和驸马,如今她要面对的却是皇上。 世间再没有比他更尊贵的人了。 她要怎么做,才能取悦他,让他满意。 魏霁静静地、静静地坐在那里,眉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看上去哀婉又惹人怜爱。 他一会儿是会来的吧?应该是会来的。 魏霁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要说的话、每一种情境都在脑海中演练了许多遍,只为了到时候能够从容,能让他满意。 她在公主府的时候只是学舞跳舞,进宫之前,公主找人教过她如何侍奉男人,但她到底没有真实经历过,此时仍是紧张。 “皇上驾到——” 魏霁心头一跳,连忙站起身接驾。 她看到祁栩穿着淡蓝色常服,身形颀长,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吉祥。”魏霁低头行礼,心跳得极快。 “平身。”祁栩从她身旁走过,靠坐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朕累了,唱支曲子吧。” 魏霁一怔,旋即应下,清了清嗓子,张口唱了一支婉转和缓的曲子。 她唱完后,抬头看向祁栩,他仍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魏霁放轻脚步走过去,微微俯身,轻声唤了几句:“皇上,皇上?” 祁栩睫毛微颤,而后半睁着眼看她,声音微哑:“不早了,就寝吧。” 魏霁的脸上顿时烧上两朵绯红,她强忍着羞涩,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祁栩半张脸隐在暗处,另半张脸在烛光下,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样的姿势并不方便,于是他站了起来,在魏霁的服侍下洗漱干净,换了寝衣,躺在床榻的内侧。 “睡吧。”只留下这两个字,祁栩就闭上眼睛,微微侧向一边睡了。 魏霁愣了许久,才去一旁让宫女服侍着更衣洗漱。 她心中忐忑又惶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碰她? 难道是对她侍奉的不满意?可她明明都是按照学过的做的,怎么会有错? 连公主都说皇上会喜欢她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换过衣裳,魏霁在祁栩身旁躺下,未敢有何动作,只是僵着身子睡了一晚,睡的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更是早早地就醒了,等皇上起床的时候服侍他穿好朝服,然后送他去上朝。 自始至终,魏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收拾好了自己。 作为新册封的妃子,她要去凤仪宫拜见皇后了,她去的不算晚,但仍然要等人齐了才能进去。 皇后惯常起得很早,端坐在上首,如同一尊庄严的菩萨。 安德妃与琳妃有说有笑,景嫔在与温修容说话,倒也算其乐融融。 不多时,银惜与清贵人也一同来了,而后是婉妃不疾不徐地走进来。 见人到齐了,皇后低声吩咐玉钟:“去叫魏选侍进来。” 殿中顿时沉寂了下来,毕竟大家都想见见这位新封的选侍。 魏霁低着头,恭恭敬敬地一步一步走进殿中,在最中间跪下,道: “妾身清泠阁选侍魏霁,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选侍起来吧。”皇后道。 众人探究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魏霁不动声色,随着皇后的介绍去看众人。 “这是安德妃、琳妃、婉妃。”皇后一个个指给她看。 “参见德妃娘娘,琳妃娘娘,婉妃娘娘。” 魏霁草草看了两眼,就低下头请安,德妃与琳妃没什么特别的,容颜秀丽,却并不是绝色。 而婉妃……她是公主的亲侄女,想起公主对她的叮嘱,魏霁一时有些忐忑。 不知道婉妃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妹妹快起来吧,本宫一见妹妹,就觉亲切呢。”安德妃才不管婉妃与魏霁的恩怨,她笑得温柔和善,颇有些拉拢的意思。 “多谢娘娘。”魏霁并未回应德妃的好意,只规规矩矩地谢恩。 “这是温修容和景嫔。”皇后等她们说完了,才又继续说道。 魏霁又是一礼,默默在心里记着这些人,入宫之前,她曾想过这些后宫娘娘会不会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一看,却并不是。 起码面上都是很和善的人。 若是旁人知道了她在想什么,一定会摇头告诉她:不是后宫娘娘都和善,是不和善的都不在了。 惠仪贵妃与肃德贵妃自不必说,还有曾经的毓妃现在的钟美人,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这是姜嫔和清贵人。”皇后又最后指了指银惜与清贵人,道。 “姜嫔娘娘万安、清贵人万安。”魏霁仍是打量了她们一眼,清贵人没什么好说的,这位姜嫔…… 容颜没有多美,但是看上去就是很舒服,身上的装扮也很合宜。 “妹妹快起。”银惜挂上笑容,温和道。 这个新封的魏选侍确实漂亮,像一朵盛开的玫瑰花,绮丽、娇嫩、惹人怜惜。 祁栩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想来姜嫔妹妹和魏选侍,应该有不少的共同话题,能处到一起去。” 婉妃懒洋洋地端起茶杯,朱唇微动,吐出一句讽刺的话。 银惜并不想理她,只笑笑就过了。 不过是些讽刺她出身的话,她听得还少吗? 魏霁却是紧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能和姜嫔娘娘亲近,是妾的幸运。” 婉妃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掩唇笑了几声。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都笑了,只有清贵人皱了皱眉。 银惜朝清贵人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又温和地对魏霁道:“妹妹这样美貌,又得皇上喜欢,想必日后是该圣宠不断的,还望妹妹不嫌弃姐姐呢。” 婉妃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她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道:“但愿真的能如你所言,别是一阵新鲜,过后就被皇上抛到脑后了。” 魏霁尚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大的火药味儿,明明两个人说的话单拎出来都没什么问题,但偏偏凑到一起就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她不清楚她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只能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126章 奴婢就是娘娘手里的刀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自然是不会的。”银惜勾起唇角,又对魏霁道,“妹妹比我要年轻漂亮,肯定更得皇上喜欢,我从小宫女到如今嫔位用了三年,想必三年之后,妹妹定然比我要强,九嫔乃至妃位都有可能呢。” 听她这样说,有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变,姜银惜有一个就够了,哪还能容得下第二个。 差不多的出身,魏霁还要更美貌许多,背后还有华熙大长公主的支持,若是皇上真的像宠爱姜嫔那样宠爱她,难保她不会爬到妃位。 这绝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娘娘谬赞了,妾身惶恐。”魏霁并不敢应她的夸赞,忙低下头去。 原来……姜嫔是从宫女升上去的吗?那既然姜嫔可以,为什么她不行呢?她一定也可以的。 等到三年之后,她真的超过了姜嫔也未可知。 “行了,你们都消停一点吧。”皇后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难免有些烦躁。 每日早上听她们唇枪舌战,是个人都烦。 见皇后开口了,众人忙敛了神色,道一声“是”。 只有婉妃,心中仍是不满。 …… 等婉妃回了自己宫里,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宫女禀报说“魏选侍来了”。 婉妃一拍椅背,难掩怒气:“她还敢来!” “娘娘息怒。”碧玺连忙劝解了一句。 绿松却愤愤不平道:“华熙大长公主是娘娘的亲姨母,不为娘娘打算就罢了,还弄进来一个跟娘娘争宠的小蹄子,到底什么意思嘛!” “绿松!”碧玺推了她一下,示意她住嘴。 绿松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但她的话都是说到了婉妃心里,婉妃深吸一口气,道:“叫她进来。” 魏霁从外面缓缓走进来,微一福身:“见过婉妃娘娘。” 婉妃神色微冷,她勾起唇角道:“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可别指望本宫会欢迎你。” 魏霁并不恼,她笑了笑,恭敬道:“娘娘莫气,妾身进宫其实是为了娘娘啊。” “……为了本宫?”婉妃轻哼一声,“这话从何说起啊?” “娘娘,公主知道您在宫中孤立无援,这才特意派了奴婢来,希望能帮衬到娘娘。”魏霁顿了顿,又道:“娘娘,公主是您的亲姨母,怎么会害您?公主一番苦心,还望您明白。” “从今以后,奴婢就是娘娘手里的刀,娘娘指哪,奴婢绝不偏移半分。” 婉妃愣了愣,随即狐疑地盯着她,想从她的表情中探查出这番话的真假,但魏霁只是静默地垂着头,她一时也看不出。 婉妃又问:“这些话,是你自己这样想,还是姨母让你这样做?” 魏霁道:“这些话既是奴婢心中所想,也是公主交代,奴婢仰慕娘娘已久,还望娘娘能让奴婢侍奉在身侧,这样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婉妃的眼神细细从她身上扫过,若真如她说的那样,她是姨母派来帮衬自己的,那她倒也可用。 而且她既然这样谦卑地投诚,自己再也没有理由惩治她了,起码表面上没有。 婉妃眯了眯眼,如果姨母真是为了她好,她再对魏霁出手,难免会寒了姨母的心,也会让母亲和姨母的关系破裂。 这就难办了啊……不管姨母是不是真心,面上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她若是不接受,那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婉妃微微仰头,勾唇笑道:“既然如此,本宫也不会为难你,你且回去,等有了什么事,本宫再吩咐你。” 魏霁很有眼力见,见婉妃不想多留,她就笑着告退了。 她走后,婉妃的脸色渐渐冷凝下来,就算真的是姨母派来帮她的人,也不能和她抢皇上。 …… 漪澜宫。 温修容支开了思苒,只与渐染密话。 渐染犹豫了下,道:“娘娘,那边的意思是……还未找到……” 娘娘要查自家府里秋姨娘和月宁的下落,可如今仍是半点消息都没有。 “……让她们继续查。”温修容敛眉,单薄的身子竟有几分破败,“只要能查到,我做什么都行……” …… 清泠阁,晚。 魏霁花了一整天时间,熟悉了整个后宫,也粗略了解了各宫妃子,她在晚上的时候回到自己宫里,和其他妃子一样等着皇上晚上临幸的结果。 她是幸运的,皇上今日晚上仍然来了她宫里。 魏霁深呼吸一口气,走过去迎他,她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今天不能再像昨日一样了,她得让皇上对自己感兴趣。 “参见皇上。”魏霁轻轻柔柔地开口。 幸而,他今日并未再和她擦肩而过,而是站在了她身前。 “免礼。”皇上清润动听的嗓音响起,魏霁这才站直身子,带着些怯意去看他。 不是第一次见了,可这张绝世的容颜仍让她心头一跳。 “外头风大,进屋吧。”祁栩淡淡说道。 魏霁连忙应和:“是。” 进了内殿,祁栩却是又让她唱了几支小曲,他闭着眼睛,像是很放松享受。 一支《青玉案》唱完,祁栩睁开了眼睛。 魏霁看他又想起身去就寝,咬了咬唇,楚楚可怜地问道:“皇上,是妾身哪里伺候的不好吗?” “你怎会这样想?”祁栩一顿,宽慰道:“你伺候的很好,朕很喜欢。” “那皇上昨日……为什么不愿意碰妾身一下?”魏霁说完,就带着羞怯低下了头,她小声解释:“妾身从前虽是舞姬,但只跳舞,从未伺候过旁人,妾身还是完璧之身的……” “朕并未嫌弃过你,只是昨日太累了。” “那今日呢?皇上?您会不会补偿给妾身?”魏霁抬起头,带着希冀看他。 祁栩被她看得一怔,眼前人娇俏卖乖的模样莫名让他心头一阵刺痛,眼前似乎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她说,妾永远不会离开皇上;她说,只要有一点点,妾就很开心了;她说,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他本以为只是一个宠爱些的妃妾,本以为肯定是她先熬不住来求饶,可这一个多月,他们从前种种皆化作利剑刺穿他的胸膛,他过得并不好。 夜深人静时,空闲小坐时,皆是她的身影。 本来魏氏的歌声可以让他暂且忘却,如今魏氏却也染上了她的模样。 如今他似乎不得不承认,他动了情。 真是可笑,他那颗早就千疮百孔的心,竟然还能为他人而跳动。 第127章 去见见那个上边的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但那又如何? 他不是第一次动心,也不是第一次被背叛。 感情本就不可靠,何况是最不牢固的所谓男女之情。 他早不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还会对感情、对人心有所期盼。 自从十二年前,赵梓用他的命来为自己谋前途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样的感情太可笑了。 而且,帝王的爱不仅会带来荣华,也会带来明枪暗箭,能站在他身边的人绝不会是一只撒娇卖乖的猫。 所幸,为时尚早,他还可以及时止损。 只要不再去见她,感情是会淡的吧? “皇上?”魏霁唤了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祁栩回神,望着面前娇艳欲滴的脸庞,轻轻笑了。 他的后宫中那么多优秀漂亮的妃子,他才不会主动低头。 一月后选秀,或许可以多选几个貌美的,总能冲淡他心中那点感情。 这样想着,祁栩站起身揽过魏霁的腰,低声道:“好,补偿你。” …… 第二日用过早膳,银惜闲来无事,去找了清贵人。 她一进屋,却发现里面乱的很,清贵人正窜来窜去地指挥着宫人。 “这是干嘛呢?” 见她来了,清贵人停下脚步,朝她迎过来。 “各宫送来的礼,前几日就直接堆到库房里去了,今天我才想着再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 清贵人脸上带着笑,她从一旁拿过几件首饰,递到银惜面前。 “这些都是我看着适合你戴的,特意给你留出来了。” “那我要多谢贵人了。”银惜打趣道,让星南把东西接过去。 “那可不,你得感恩戴德呢。”清贵人哼了几声,顺着她傲娇地说道。 银惜笑笑,没再说话。 清贵人吩咐了宫人把她看过的东西都放回去,剩下的她和银惜一起看。 “你有什么看中的,尽管拿,别跟我客气。” “我自然是不会跟你客气的。”银惜笑道,在桌上堆着的东西里翻了翻。 都是寻常首饰,她只看中了一支蝴蝶银钗,栩栩如生的蝴蝶,中间点缀着一颗圆形淡粉色水晶,很显眼。 “你喜欢这个?那就拿去吧,我记得这个是琳妃送来的礼,我嫌太素,你倒喜欢这样的。”清贵人笑道。 银惜道:“素点挺好的,不扎眼,不招人嫌弃。” 清贵人一挑眉,笑着开口:“你这是话里有话啊。今早你也看见了,那新封的魏选侍句句帮着婉妃,把后宫里的人怼了个遍。” “你还笑,有那么好笑吗?”银惜说完,自己却是也没忍住被她感染笑了出来。 清贵人似是乐不可支,咯咯笑道:“莫名其妙的,我们没惹她们,竟也挨了两句指桑骂槐的骂,我就是想起来觉得挺有意思的。她就是想做婉妃的走狗,也不至于这样过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婉妃手下的人。” 银惜笑着摇摇头,并未多说。 魏霁看着并不愚蠢,她做事肯定有她的道理。 且不谈她和婉妃关系如何,如今这样一闹,大家都知道她是婉妃的人了,要是有人想对她下手,必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得起婉妃。 她看魏霁聪明着呢。 “哎?这个手串没见你戴过,怎么得的?真好看。”清贵人突然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琉璃手串,难掩喜欢,“这是什么材质的?看着像是……琉璃?” 银惜点点头承认,“是琉璃。” 清贵人一时诧异:“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琉璃啊,可不是一般的珠宝,比翡翠玉石什么的贵多了。 “我哪来那么多银子,皇上送的。”银惜轻轻抚着琉璃手串,神色柔和。 清贵人又问:“前两日送的?” “嗯。” 清贵人似是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道:“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因为皇上伤心,如今看来,皇上也没忘了你。只是……” 她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姐姐但说无妨。” “只是你与皇上,到底闹了什么矛盾?这许多日了,皇上并非不念着你,你也未忘了皇上,若是大事,我也未听闻什么;若只是小事,又何必闹成这样呢?” 银惜知道清贵人是为她着想,可有些事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清的。 “清姐姐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清贵人拉过她的手,轻声细语:“我是怕你钻了牛角尖,惜儿,你需记得,他是皇上,是世间最尊贵的男子,你可以扮作喜爱他为自己争宠爱,可千万别动真情。他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注定不是属于某一个人的。” “若是真的把一颗心都系在他身上,喜怒哀乐都由他支配,那才真的是太蠢了。所以惜儿,不要像其他人一样,把他的宠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追寻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蹉跎大好时光,等到‘红颜暗老白发新’的时候才醒悟。” 银惜微低着头,却是把她的话都听了进去,她温和地笑道:“清姐姐放心,惜儿明白。” 她自是明白清贵人说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可人活一世,总要轰轰烈烈一回。 祁栩那般风采,她想独占也是人之常情。 荣华权势亦是人心之所向,她想要也不过分。 她不想活成荣嫔,一辈子碌碌无为只知逃避,最后只敢对自己心腹下手。 “你明白就好。”清贵人笑笑,她知道惜儿非池中物,总有一天会站在她触碰到不到的高度,但她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 从清贵人处回来后,银惜正遇上司侍处的人送炭火过来。 本该是一筐红萝炭,但其中却掺了些黑炭。 星南气不过,拿起一块黑炭就和他们理论起来:“这是什么?我问你们这是什么?这是我们娘娘该有的份例吗?我们娘娘的红萝炭呢?被你们哪个给吃了?!” 送炭的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支支吾吾谁也说不上来什么,只不住解释:“姑娘息怒,我们只是两个打杂的,我们知道什么?这都是上边人让送过来的……” 星南还欲再说,银惜拦住她:“罢了,为难他们也没用。” 说完,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正好闲来无事,我和你一起,去见见那个上边的人。” 第128章 卫嬷嬷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小主,奴婢去就好了,您还是歇着吧……”星南愣了愣,劝道。 “没关系。”银惜语气平和,“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走走了,若是解决不了,我再去见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怎么说。” 听她这样说,那两个太监吓得不轻,个子高些的那个心思一转,忙赔笑道:“小主是金贵之人,哪能去那种地方,这事也别劳动皇后娘娘,我们这就回去跟主管说,定然不会委屈了小主,您看如何?” 他们两个都很清楚,这种事情,一旦闹大,就是他们两个背锅,与其这样,不如想法子不要闹大。 银惜轻哼了一声,道:“若是过几日看不到炭火,我还是要去找他理论的。” “是、是。”两个太监赔着不是下去了。 他们走后,银惜理了理衣服,与星南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星南尚还一愣一愣的,此时乍一听她说出去走,下意识问了一句:“小主您真要去找他们理论啊?” 银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真信啊?我吓他们的,我哪有哪个闲心去和他们理论,只是想出去走走罢了。” “噢……”星南笑得憨厚,她点头应下,“奴婢陪小主出去。” 她们两个于是出去,在宫中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走到了花房。 宫中到处是银装素裹,唯有花房一片绿意,花房的地气烧的最暖,又有花匠宫人悉心照料,是以虽是冬日,花房却已有些含苞待放的迎春了。 银惜带着星南走了进去,花房温暖,竟如春天一般。 “这位小主……您怎么来这儿了?我们这儿花还没到开的时候呢。” 一位嬷嬷看见了她,上前笑着解释。 “没事,你们忙你们的,我就随意看看。” 银惜打发走了嬷嬷,在花房中四处看了看。 确实如嬷嬷说的一样,还没有开了的花,本来这个时候应该是梅花开的好的,可宫中不允许有梅花,可惜了。 太后宫中那两棵梅树此时应该正在开花吧,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梅花树下,她识得了萧似宓。 如今一年已过,又快要到选秀的时候了,想必萧似宓会通过选秀入宫,萧似宓的容貌确实扎眼,她实在想不出皇上不选萧似宓的理由。 她正发着呆,却不知从哪传来一声花盆碎裂的声音,随后便是一阵骂声,是个尖厉的女声,听上去有些年岁了。 银惜回神,朝声音来源处看去,那人离她不远,是个年老的嬷嬷,正骂着一个小宫女,她们脚边是摔碎的花盆和掉落的泥土。 她的话刻薄难听极了,那小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反驳。 “小主还在呢,她就这样打骂宫人,也太过分了。”星南一时愤愤不平,竟有这样不把她们小主放眼里的人。 “她应该没看到我。”银惜勾起一个冰冷的笑,眼中带着寒意,“不然她该躲起来才是。” 这个老嬷嬷她认得,从前在毓妃宫里的,因为年老,仗着有些脸面,没少折磨她。 毓妃倒台之后她应该是被逐了出来,想来她背后有些后台,不然也不能还在这里作威作福。 如今可是让她找到机会,将从前所受欺辱都还回去了。 这样想着,银惜带着笑走了过去。 “是什么事,让卫嬷嬷您生这么大的气?嬷嬷当心气大伤身。” 卫嬷嬷一惊,连忙扭头看过去,见是银惜,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她自然听闻了银惜的经历,平日里也是躲得远远的,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小主,见过小主,您怎么来这里了?”卫嬷嬷赔着笑,心里忐忑万分。 “嬷嬷快起来吧,这小宫女犯了什么错?嬷嬷要这样骂她?” 银惜面上挂着和善的笑,问道。 “她总是学不明白,侍弄不好这些花,现在还摔了花盆,奴婢一时着急,这才骂了她几句,没想到惊扰了小主,奴婢该死。” 卫嬷嬷说着,朝自己脸上打了两个巴掌,但并未太用力,只留下微微的红。 银惜摇头笑道:“嬷嬷这是何苦,犯了错就该骂,嬷嬷既是占理的,我也没被惊扰,又何谈该不该死?” 卫嬷嬷胡乱点着头:“是、是,您说的对,都是这个死丫头的错,奴婢这就去教训她……” “我没错!”那宫女却突然抬起了头,她眼角还挂着泪珠,脸颊上蜿蜒两道泪痕洗刷了脂粉,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她委屈道:“小主明鉴!奴婢一直是学的很好的,这花盆也不是奴婢摔的!是卫嬷嬷自己没拿住才摔了,她却偏要说是奴婢摔的。” 银惜心中冷笑,这个卫嬷嬷,还真是和以前一样的嘴脸,自己犯了错,全推到下边人身上。 “嬷嬷,真的是这样吗?” “自然不是!这小蹄子惯会撒谎!”卫嬷嬷有些慌乱地解释。 银惜嗤笑一声,声音里仿若含着利剑:“可是我记得,从前在漪澜宫,嬷嬷就常让我顶罪,我怎么觉得,这是嬷嬷惯用的招数呢?” 卫嬷嬷头上冒出冷汗,她强颜欢笑着,把事情都推到了钟美人身上:“小主有所不知,这其实是钟美人吩咐的,奴婢只是一个宫女,哪敢不从啊?” “没想到嬷嬷对钟美人还挺忠心。”银惜勾唇,带着些戏谑道:“既然如此,不如本宫成全了你和钟美人的主仆情谊。” 卫嬷嬷一怔,没想明白她到底要做什么。 “把这里管事的叫来。”银惜侧头吩咐了星南一句。 星南应下,很快就带着一个衣着华贵些的女官回来了。 “奴婢花房管事刘自芳,见过姜嫔娘娘。” “刘大人。”银惜道:“本宫与卫嬷嬷曾是旧识,如今卫嬷嬷一片忠心,本宫十分感念,不若大人就通融通融,让卫嬷嬷去钟美人身边伺候吧,也算成全了她的忠心!” 乍听此言,卫嬷嬷吓得脸色一白,钟美人现在在饮绿斋禁足,饮绿斋那是什么地方?先前荣嫔住的,和冷宫比起来也差不多了! 她可不想去那种地方伺候一个获罪的美人。 第129章 选秀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女官一时犹豫,她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劝和了几句:“小主,非是奴婢不听您的,实在是这宫女的调动,除了奴婢还要有司侍处的同意才行……” “刘大人去说,难道司侍处还能不给刘大人面子吗?”银惜反问,又冷笑道:“若是刘大人不愿,本宫也不为难你,本宫自己去求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向来与本宫交好,想必不会不管。” 女官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她们在后宫做差事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圆滑、不得罪人,如今这姜嫔态度这么强硬,还搬出了皇后,她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嬷嬷得罪姜嫔。 皇后是后宫之主,她确实也曾听说姜嫔与皇后关系不错,若是惹恼了姜嫔,姜嫔去皇后娘娘面前说几句她的坏话,那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事到如今,只能牺牲一个卫嬷嬷保自己了。 这样想着,女官满口答应下来:“小主放心,不必劳动皇后娘娘,奴婢这就去办。” 银惜这才点了头,女官忙叫了几个人,把还欲分辨哀求的卫嬷嬷生拉硬拽走了。 其他人都走了,那小宫女“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春盈叩谢小主,小主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 “不必如此,你快起吧。”银惜瞥她一眼,淡淡道。 春盈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起身,她接着说道:“奴婢斗胆,小主身边可还缺伺候的人?” 银惜挑眉:“你想来我宫里当差?” “是,那些活奴婢都会的,不会的奴婢也可以学,求小主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会尽心尽力伺候小主,以报小主今日之恩。” 春盈说得言辞恳切,一席话掷地有声。 银惜轻笑,目光打量着她,仿若能将她看透。 倒是个聪明的。 银惜笑道:“我宫里不缺人。” 春盈难掩失落,但仍不死心:“小主,奴婢只要能在您宫里做个粗使丫鬟,也心满意足了。” “你今年多大了?”银惜并未答应下来,反而问起了她的年龄。 春盈一怔,回道:“十七……” 银惜点点头,叹道:“还年轻着呢。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并非只有在我面前才算报恩,只要你做的好,总会有人赏识,自有你的福报。” “我会让星南去打点一番,你以后也能好过些,若是再受了委屈……或是表扬,都可以去找星南,说不定也能指点你一番。” 春盈确实是很聪明的人,她微一思索,就明白了银惜的意思,心中一惊,低头惶恐道:“奴婢明白,小主放心。” 银惜很是满意,侧头对星南说:“我们走吧。” 春盈恭恭敬敬地说道:“恭送姜嫔娘娘。” 银惜走后,春盈站起身,咬了咬牙,心中燃起了希望。 回宫路上,星南不解询问:“小主和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银惜笑笑,示意她附耳过来,与她解释了几句。 星南恍然大悟,可又不禁担心:“小主与她刚刚相识,就这般信任她吗?若她是个忘恩负义的怎么办?” “忘恩负义?”银惜微微仰头,望着四四方方却仍是湛蓝的天空,恩情?恩情是什么东西。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小宫女是个聪明的,你真以为她想到我身边伺候是为了报恩?不过为了前途罢了。” “那小主还愿意给她这样的机会?” 银惜笑笑,并未回答。 她很欣赏春盈,人就是要多为自己打算。 星南见她没有回答,也就换了个话题。 “小主先前让我们偷偷传播您和皇后娘娘关系很好的消息,就是为了这个吗?” 银惜轻应了一声,笑意盈盈。 “我说过,皇后是退路。” 她现在不得圣宠,皇后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那可是皇后,就算皇上并不宠爱她,也依然敬重她,皇后是后宫之主,手握大权,哪个敢去惹她。 只要和皇后交好,也就没人敢惹她,即使她失宠了。 有的时候,皇后可比皇上可靠多了。 …… 一月后。 选秀是件大事,每个官员家有一定的名额,各家送上适龄的女子,由宫中的嬷嬷们筛选出进入殿选的秀女。 筛选的标准是很严格的。 身高、体重、身上有没有异味、有没有阻碍美观的痣和疤痕、是否为处子……最重要的,不能有任何疾病。 满足了这些,再筛仪态。 这样层层筛选下去,能走到殿选的都已算是佳人了。 由皇上亲自殿选过后,再和皇后商议中选秀女的位分及住处,又是七日过后,新小主们才入宫。 入宫第二天,照例与皇后请安。 这算是后宫新旧两波妃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带着好奇,大家来的都不晚,连婉妃也早早就到了。 此次一共进宫六人,银惜是觉得不多,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了。 她最关注的是,很早之前就让她有了危机感的萧似宓,果然通过这次选秀进了宫,又因着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容貌,或许还有些太后的喜爱,一进宫就封了嫔,赐封号沁。 有背景就是好,初封就是嫔位。 银惜看了婉妃几眼,又看向魏霁,幸灾乐祸般勾起唇角。 这一个月她们两个平分秋色,包揽了皇上的宠爱,魏霁更是晋了淑女。 就是不知道,新人入宫了,她们的宠爱还能不能稳固。 不过片刻,人就已到齐了。 皇后给了玉钟一个眼神,玉钟便开口喊道:“新小主给皇后娘娘请安。” 六个人站了两排,萧似宓在左边第一个,她今日打扮甚是娇艳,看来是想一直高调了,这也符合她的性子。 那六人跪下叩首道:“嫔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皇后淡淡说道,待她们都站了起来,又让她们挨个给其他妃子见礼。 第一个仍是萧似宓。 她面上带着笑,轻盈福身:“嫔妾瑶华宫沁嫔萧似宓给诸位姐姐请安。” 或许是出于直觉,婉妃也很是不喜欢她,实在是萧似宓太出众了,家世那么好,容貌还不逊于她。 第130章 洛贵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静静地望着萧似宓的脸,忽而与她对视,但她只是看了银惜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银惜也就如没事人一般,喝了口茶。 下一个是萧似宓右边的清冷女子,她福身道:“妾枕霞阁贵人洛夕菡,见过诸位娘娘。” 清贵人微微凑过来,小声开口:“这位洛贵人……颇有皇后娘娘的风采啊。” 银惜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洛贵人与皇后的气质一样,清冷、淡漠、疏离,仿若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能入她们的眼。 洛贵人与皇后的容貌虽差了一截,但也算是难得的美人了。 “妾迎玉宫贵人陶紫荆,见过诸位娘娘,” 清贵人道:“听说,陶贵人和沁嫔,是手帕交呢,从小的交情。” “是吗?一起入宫了,倒也有缘。”银惜轻抚着手腕上的琉璃珠,漫不经心地回道。 陶贵人没那般惊艳的美貌,但神态温和柔弱,别有一番韵味。 接下来两个分别是漪澜宫的美人庄月言和绛颜阁的美人云迢迢。 最后一个少女,看上去有些年幼,连声音都有些稚气。 “妾绛颜阁淑女温念雪,见过诸位姐姐。” “温妹妹今年多大了?”安德妃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回德妃娘娘,妾身十五岁。” 银惜摸着茶杯的杯沿,十五岁,是有些小了,不过已经能看出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若是养上一两年,长开了也就好了。 “这样年轻啊,真好。”安德妃轻叹一声,慈眉善目。 温淑女只低着头,并未回话。 “好了,都坐吧。”皇后说完,又转向所有人,声音威严:“你们日后定要和睦相处,若有谁闹出了什么,别怪本宫不念旧情。” 婉妃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和众人一同道了“是”。 要是没有人和她抢皇上,她当然不会做些什么。 但是她看着这帮莺莺燕燕,可不像是安分的主。 尤其是沁嫔和庄美人。 另一边温修容与景嫔说着话,景嫔小声问:“依姐姐看,今晚皇上会召谁?” 温修容略一思索,回道:“沁嫔吧。” 这几月来,婉妃与魏淑女是最得宠的,婉妃能容下魏淑女一是因为她是华熙大长公主送来的人,二是魏淑女时常把皇上往婉妃那里推。 否则依婉妃的性子,不知道要怎么磋磨魏淑女呢。 后宫该变天了,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只想守着她的玉瑶,安稳度日。 请安散了之后,银惜与清贵人一同出了凤仪宫,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不远处庄美人跟着婉妃和魏淑女走了,神态谄媚。 清贵人看了两眼,神色自若地收回视线,像是并不意外。 银惜扫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清贵人笑道:“我们走吧。” 银惜刚要应下,却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她侧头看去,正是洛贵人。 洛贵人朝她淡淡地点了个头,头也不回地走了。 “性子真冷。”清贵人嘀咕一句,拽了银惜一下。 银惜顺从地跟着清贵人走,若有所思。 谁知道是真的冷,还是高傲。 …… 静安宫。 太后的居所安静了许久,此时终于热闹起来了。 萧似宓从她这里得到了好处,自然是会继续讨好的,她还不知道太后的印玺已经被收回了这样的秘事,太后也从未提起。 已是沁嫔的萧似宓带着许多礼品,来看望了太后。 “宓丫头来了,快来哀家身边坐,这段时间没见到你,哀家可是想你想的紧。” 太后笑呵呵地摆出了一副慈祥的模样。 萧似宓巧笑嫣然,如一只翩跹的蝴蝶,轻快地凑了过去。 “太后娘娘,我也很想您呢。” 太后慈爱地摸着她的头发,吩咐林姑姑取了些珠宝首饰赐予她。 萧似宓笑意更深,说了些讨巧的吉祥话。 这些话太后已听过许多,但她还是很高兴,又仔细叮嘱了萧似宓:“既然入宫,就要多揣摩皇帝的心意,宓儿貌美,又温顺乖巧,会说话,想来皇帝会喜欢你的。” 温柔体贴又长得漂亮的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就算他是皇帝也不例外。 萧似宓眉眼弯弯:“多谢太后娘娘教诲,嫔妾明白。”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与她说了许多闲话。 …… 晚间,昭阳殿。 祁栩刚批完了折子,来喜看准时机就送上了后妃名册。 “皇上,今日新晋的小主可以侍寝了,您看……” 祁栩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叹息般出了一口气,才拿起那本名册。 新选的六个嫔妃,殿选时看着都不错,如今真到了这时候,他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并不是不漂亮,只是千篇一律。 祁栩翻了两遍新人的名册,最终目光落在了“洛贵人”这三个字上。 他愣了片刻,道:“就洛贵人吧。” “是。”来喜接过名册,下去准备了。 殿内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祁栩端起茶杯,许久才喝了一口。 半个时辰后,来喜进来禀报:“皇上,洛贵人到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应了一声。 “叫她进来。” 洛贵人低着头缓缓走近,她穿了一身淡蓝色锦衣,装饰素雅,头上只开了几朵珠花,以及一两只银簪子。 祁栩恍惚了一下,才道:“你选秀那日穿的那身绿衣,怎么不穿了?朕觉得很好看。” 洛贵人回道:“回皇上,那件衣服不符合宫中的仪制,所以未穿。” “是吗?那朕叫司侍处多给你做几身。”祁栩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绿色很衬你。” “谢皇上。”洛贵人规规矩矩地谢恩,未见喜色。 “好了,就寝吧。”他站起身,带着洛贵人进了内殿。 洛贵人心中猛地紧张起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上前去给他宽衣。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她本没料想到会中选,也没料想到会是第一个侍寝,毕竟皇上连沁嫔都未召幸过。 胡思乱想间,她的指尖触及到一个香包样的东西,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他腰间挂着的香囊,绣着芙蓉,很小巧精致,只是有些旧了。 第131章 有时旧剑,才得情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洛贵人低着头看了两眼,手下的动作一时停下,祁栩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妾身只是看皇上的香囊似乎有些旧了。” 洛贵人抿了抿唇,说道。 祁栩往下看了一眼,睫毛微颤,心尖突然泛起细密的痛意,他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是啊,旧了。” “有些东西还是用旧了的舒服,妾身家里也留下了许多半旧的物件,可惜不能带进宫里。”洛贵人微微弯起了唇,似在怀念,“有时旧剑,才得情深。” 祁栩朝她投去一个眼神,却有些恍惚。 “你通文墨?” 洛贵人心里紧张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问:“皇上不喜欢吗?” 是她太不谨慎了。 “朕为什么不喜欢?朕很喜欢。”祁栩闭了闭眼,明明就在她眼前,声音却像是从远处传过来的一样,他道:“读书能知礼,无论男女,都该读些书……” 洛贵人一时触动,大周的风气虽然开放,却一直不喜女子读书过多,从小到大,她的父母不知道念叨过她多少次。 可是皇上,整个大周的主人,她现在的夫君,他却认为女子读书是好的吗? 若非见不到父母,她一定要跟他们说才好。 洛贵人摸了摸心口,这里有些发暖。 她本是不想进宫与他人勾心斗角,她想要的是只有彼此的婚姻,可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她中选后本也只想安稳度日,不求恩宠,可如今,她却觉得和皇上一起度过余生也还不错。 皇上远没有她想的那样迂腐,也没有她想的那样“高高在上”的感觉,似乎,皇上就是她想象中,完美的未来夫君的模样。 只是她尚且还不知道,皇上是否一直是这个样子。 不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样想着,她原本的那点抗拒似是也烟消云散了。 洛贵人脸颊微红,纤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玉质扣子,柔声道:“妾身服侍皇上就寝……” …… 对于这个结果,有很多人是极其诧异的。 连沁嫔自己都以为皇上第一天会叫自己,准备了好久,结果被截胡了。 到第二天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沁嫔说话难免带了些刺。 “洛贵人真是福气好。”萧似宓说着她福气好,却并未看着她,难掩厌恶与鄙夷:“不知道洛贵人是用了什么手段,不如也教教姐姐吧?” 洛贵人并不欲与她过多争执,只道:“妾身信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萧似宓表情微冷,洛贵人的意思,就是说她命中没有了? 胆子真够大的。 萧似宓的脾气向来不好,此时自是反唇相讥:“是吗?我可没有算命的能耐,不如洛贵人给我算算,我有没有得皇上宠爱的命?” 洛贵人无奈婉言道:“妾身只是信命,自己又不是算命的,哪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您花容月貌,皇上定然会喜欢的。” “你的意思是……”萧似宓刻意曲解了她的话:“皇上只看重容貌?” 洛贵人皱眉,解释道:“妾身并没有这个意思,皇上是明君,自然更看重内里,沁嫔实在不必忧心。” 萧似宓似是有些被她的话取悦了,这才停下找她的茬。 但没了一个萧似宓,还有其他人,后宫里几乎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昨日晚上,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洛贵人拢了拢衣服,神色恹恹。 除了皇后,她左边的姜嫔和姜嫔对面的清贵人,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用一种掺杂着嫉妒、厌恶以及打量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喜欢这样的眼神,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只是砧板上的肉。 洛贵人微微侧头,看向银惜,她正低头抚弄着手帕,似乎这殿中发生的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洛贵人难免对银惜生出几分好奇,但她们尚且不熟,她也不好贸然与银惜搭话。 银惜察觉了她的视线,朝她看过去,洛贵人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对银惜点点头。 银惜打量她两眼,轻笑一声,这个洛贵人看着冷淡,实际上却有些……单纯? 一个被家中保护的很好,没经历过什么风波的少女罢了。 怕是尚还不知这后宫中的凶险。 “婉妃娘娘。”庄美人堆笑道,“您这身衣裳可真漂亮,不知是什么料子?” 温修容瞥她一眼,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丝毫不显,她道:“庄美人莫不是也想做一身?那妹妹可要失望了,娘娘这身啊,可是贡缎,一共就那么几匹,皇上都给了娘娘。” “是吗?”庄美人听到这话却不恼,她赔着笑道:“皇上当真喜爱娘娘,看来妾身是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银惜冷眼瞧着她们一唱一和,庄美人是投靠了婉妃了,沁嫔与陶贵人自成一体,洛贵人看着不像是会拉帮结派的人,剩下云美人和温淑女,尚还不知她们的动向。 “皇上驾到——” 一声通传打破了凤仪宫内微妙的气氛,还没人想到皇上这个时候会来,惊讶过后便是惊喜,尤其是新入宫的妃子们。 除了洛贵人和沁嫔,她们还没见过皇上,殿选之日她们也只是听过皇上的声音。 祁栩迈步走进殿中,他尚还穿着朝服,明显是一下朝就过来了。 朝服隆重繁复,给他镀上了一层威严。 “参见皇上——” 殿中人尽数低头请安。 “平身。”祁栩径直走到皇后的凤座坐下,皇后在一旁的小椅上坐了。 云美人偷偷看了祁栩两眼,一时惊艳,微红了脸。 “皇上今日怎么来了?”皇后问。 “闲来无事,看看新人入宫,她们相处的如何。”祁栩说着,朝下面左侧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的视线先落在银惜身上,但只一瞬就移到了她身后的洛贵人身上。 洛贵人对上他的视线,略微有些羞怯地低下了头。 “皇上放心,她们亲如姐妹呢。”皇后声音淡漠,极其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就好。”祁栩自然知道她在瞎扯,但他也懒得计较,后宫之中争风吃醋是正常的,随她们怎么闹去。 他随手捻着手串,斟酌着说道:“洛贵人昨日侍奉的很好,甚得朕心,她又通文墨,朕想晋她为嫔,赐封号‘墨’。”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安德妃微微皱起了眉,婉妃的牙都快咬碎了,景嫔下意识抓紧了手腕上的镯子,沁嫔瞪大了双眼,庄美人看洛贵人的眼神难掩嫉妒…… 就连洛夕菡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第132章 贵妃也未尝不可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后愣了片刻,很是不赞同地进言道:“皇上,洛贵人前天才进宫,今天就封嫔,是不是太快了点……” 宫妃多是要熬资历的,哪有像她这样刚侍寝过就晋封的,就连当初宠冠六宫的肃德贵妃怀氏,也是侍寝后半个月才封嫔的啊。 祁栩望着洛夕菡的方向,他说:“她是朕喜欢的人,能让朕开心,不会让朕为难,更不会跟朕耍性子,封个嫔怎么了?到底也不是什么高位,只要她一直这样乖顺,就是贵妃也未尝不可。” 洛夕菡怔了怔,她没想过会得到这样的盛宠,一时无所适从,可心中又难免触动,她不禁想,只要皇上不负她,她愿意与他这样过一辈子。 银惜却是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点谁呢?想让她当金丝雀,门都没有。 婉妃微微白了脸,她强颜欢笑道:“皇上偏心!这就说要让洛妹妹当贵妃了,臣妾与您相识那么久,您都不说多看看臣妾。” 祁栩收回视线,笑道:“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莹儿岂知,你以后不会是朕的贵妃?” 婉妃笑了笑,心中却未安定下来,她原本以为凭着自己这张与姐姐七八分相似的脸,可以轻而易举地宠冠六宫,如今却…… 去了一个姜嫔,又来了一个墨嫔。 见皇上心意已决,众人也不能再说什么,只是看洛夕菡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善。 萧似宓更是冷笑连连。 “既然皇上喜欢,臣妾就不多说什么了。”皇后劝了一句就不再劝了,左右被议论的人不会是她,她本也不想管他和哪个女人亲近。 皇后这样想着,看向洛夕菡:“墨嫔,你还不快谢恩。” 已是墨嫔的洛夕菡在殿中跪下,恭顺道:“嫔妾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她叩首。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祁栩笑道。 洛夕菡缓缓起身,又坐了回去,萧似宓实在忍不住,酸了一句:“皇上可真疼洛妹妹……” “墨嫔谦和恭顺,又能体贴朕心……”祁栩夸赞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咳嗽,那声音不大,却已足够打断他的话。 祁栩下意识朝发声处看去,然后微一挑眉:“姜嫔,你怎么了?” 洛夕菡亦朝她看了过去,眼含探究。 银惜用手帕掩唇,喘了几口气,然后才站了起来,一福身道:“嫔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皇后抢在祁栩前面开口:“既然不舒服就快回去吧,这几日都不必来了,好好养一养。” “是,多谢皇后娘娘,嫔妾告退。”银惜恭敬地说完,便离开了凤仪宫。 清贵人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略有些担忧。 祁栩的话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看皇后,实在不明白银惜什么时候与皇后有这样的交情了。 不过……她这么急着回去,是不爱听了吗?……应该是的吧。 祁栩低下头笑了。 …… 清秋阁。 银惜回到宫中,就让人叫了容秦来。 容秦细细地给她诊了脉,才道:“小主不过偶感风寒,待微臣开几副药,小主喝了便能好了。” 银惜用手撑着头,恹恹道:“多谢容大人了。” 容秦推辞:“这是微臣该做的,小主不必道谢。另外还有一事,小主体内的余毒已清,可以多吃些燕窝进补,对小主会更好些。” “我知道了。”银惜点点头,随后便让星北跟着他去抓药。 她躺在榻上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不过片刻,星南走近,小声唤道:“小主?” “什么事?”银惜并未睁开眼睛。 “清贵人和云美人来了,您要见吗?” 云美人? 银惜睁开眼睛,一时疑惑,她来做什么? “叫她们进来吧。”银惜压下心中疑虑,道。 “是。”星南轻轻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下去通传。 银惜坐起,拨了拨鬓边的碎发,又理了理微皱的衣裳,她们便已走了进来了。 “怎么样了?可叫太医瞧过了?”清贵人快走了几步到她身边,关切地询问。 银惜与清贵人从不讲什么礼数,所以此时只是笑着安抚:“我没事,叫姐姐挂心了。” 一旁的云美人行了一礼,道:“妾身见过姜嫔。” “云妹妹不必多礼,不知妹妹来此,是有何贵干啊?” 银惜脸上挂着笑,说的话也谦逊,让人如沐春风。 “只是刚才听您说起身子不适,妾身心内担忧,想着来拜望一二,正巧遇见了清姐姐。”云美人笑容温和,“却不知姜姐姐如何了?我对姐姐一见如故,觉得姐姐很是亲切呢。” “劳妹妹挂心了,只是偶感风寒。”银惜摇摇头,“倒是妹妹这样觉得,是我的荣幸了。” “您不必过谦。”云美人笑意更深了些,她又思量着开口:“只是风寒也不可大意,须知多少大病都是从风寒起来的,姐姐要重视啊。” “我知道了。”银惜无奈笑笑,这个云美人,还真热情。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两个一见如故了,也不用把我晾在一边吧。” 清贵人看她们两个有些没话说了,立马开口活跃气氛。 “你又哪来的歪理,我哪里把你晾在一边了?”银惜不禁失笑。 清贵人得意地笑了,云美人不禁也笑了,殿内气氛分外融洽。 …… 昭阳殿,晚。 祁栩靠在软榻上随意翻着一本书,他身旁的洛夕菡坐在软凳上,亦看着闲书,殿内安静极了,只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皇上。”来喜走近,“容太医来请平安脉了。” 祁栩把书放下,声音慵懒:“让他进来吧。” 容秦很快就提着他的药箱进来,半跪行礼:“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祁栩淡淡说道。 洛夕菡有些好奇地望向容秦,看了他好几眼。 把过脉,容秦恭敬道:“皇上龙体康健,乃我大周之福。” 祁栩手指摩挲着他刚诊过的手腕,状似无意地提起:“今日也是你给姜嫔诊的脉吧?” “是。姜嫔娘娘染了风寒,但并不严重,喝几剂药,应该就能好了。” “朕没问她怎么样了。”祁栩冷着脸,像是对容秦的话很不满。 容秦一怔,立马跪下:“微臣知罪,请皇上责罚。” “罢了,也算不得什么罪。”祁栩挥了挥手示意他起来,又道:“既然没什么大事,就不必用太好的药了,药就算是苦点也没事,也不用看着她,你只做你自己的事情,做不好,朕拿你是问。” 容秦头上冒了冷汗,连忙称是。 皇上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平日里给皇上请平安脉的太医不是他,皇上叫他过来不就是想知道姜嫔娘娘怎么样了嘛,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还都说这么一堆反话。 容秦自然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要用最好的药,不能太苦,要看着姜嫔娘娘喝下,治不好就治他的罪。 他这个太医才是真的苦命人啊! 第133章 圣心才是一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洛夕菡难免疑惑,这姜嫔是怎么惹恼了皇上,难不成就因为早上打断了皇上说话吗? 想不明白,她索性就不想了,反正这些事她也不想插手。 她只想独善其身。 容秦走后,祁栩看向洛夕菡,问道:“这两日在宫里可习惯?有没有人为难你?” 洛夕菡柔柔一笑:“并无,多谢皇上关心。” “嗯。”祁栩点点头,他执起她的手,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又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细腻光滑,手感很好。 洛夕菡只静静地看着他,温柔乖顺。 祁栩笑着问道:“爱妃这样漂亮的手腕,怎么不戴些东西?” 洛夕菡轻轻一笑,回道:“嫔妾觉得勒得慌,从来不戴的。” “来喜,去把朕那串玛瑙珠拿出来。”闻言,他眼中似是闪着光,明明灭灭,叫人看不真切。 洛夕菡怔了怔,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来喜很快回来,呈上了那串鲜艳夺目的红玛瑙珠。 祁栩接过,亲手给洛夕菡戴上:“爱妃以后戴着这个吧,朕觉得很漂亮。” 洛夕菡低头看着这串红玛瑙珠,那珠子鲜红地像血,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格外明显,甚至有些扎眼。 “谢皇上赏赐。”洛夕菡微弯唇角,轻快地开口。 其实她不大舒服,但如果这是他喜欢的,她愿意忍受。 祁栩笑意加深,他轻轻握着她的手,看上去很是满意。 洛夕菡低着头,也浅浅地笑了。 深夜。 洛夕菡醒了一次,她看向身侧正睡着的祁栩,不禁朝他凑近了些。 他身上的温度隔着寝衣传到她身上,让她的心里也暖了起来。 她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半梦半醒间,却听到他似乎在唤她的名字。 洛夕菡困惑地睁开眼睛看向他,却发现他仍闭着眼,眉头微皱。 原来是梦话,她又好奇又窃喜,仔细去听,就听到他唤了两句“夕儿”。 她心中一暖,伸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心,轻声道:“我在。” …… 第二日一早,洛夕菡服侍他穿朝服时,不经意提起这件事。 她说:“皇上昨晚是梦到了什么吗?您叫了好几声嫔妾的名字呢。” 祁栩一怔,是吗?他已经不记得了。 “朕叫了什么?” 他记得眼前之人姓洛,其余的,却也记不太清了。 洛夕菡脸颊微红,她羞怯道:“皇上……叫了好几声‘夕儿’。” “……”祁栩本还有几分的笑意凝固在脸上,他闭了闭眼,强颜欢笑道:“是吗,朕自己都不知道呢。” “朕得去上朝了,‘夕儿’且回去吧。” 说罢,他朝外走去,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就已消失。 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以为的‘遗忘’只是一场笑话。 他的心口有些冷,也有些痛,像是缺了一块。 可是他已怕了,情之一字,是最会让人伤心的东西。 …… 一晃儿又是三个月过去,宫中的形势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此时的后宫已经分了三党,一党是安德妃领头,带着琳妃、景嫔,以及银惜和云美人。 一党是以婉妃为首,温修容、庄美人以及魏淑女都在这一党。 最后是萧似宓,她如今已是沁充容了,她和陶贵人背靠太后。 这些日子萧似宓也算得宠,锋芒毕露,但陶贵人倒是内敛含蓄、温和有礼,与萧似宓算是两个极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确实难以想象性格这样迥异的两个人会是好姐妹。 婉妃与云美人的恩宠也不算少,但魏霁却是渐渐失宠了,究其原因,还是婉妃不肯让她再分自己的宠爱。 先前她能与魏霁和平相处是因为宫中只有她和魏霁得宠,分一些也无妨,可如今不是了。 新宠层出不穷,先是一个墨嫔,后又是一个沁充容,一个云美人。 这些日子里,最受宠爱的终究还是洛夕菡,皇上很喜欢她,甚至经常让她入昭阳殿侍驾,暗地里不知多少人咬碎了一口银牙。 御花园中,魏霁一人站在鱼池边上,望着湖心发呆。 她不禁想起,送她入宫时,公主真正的叮嘱。 “魏霁,我买你回来,给你一口饭吃,又让你在府中学舞,如今才出落得这样标致,我自认对你有些恩情。” “华容那个两面三刀的虚伪之人,面上叫我们都不要亲近新皇,独善其身,结果她自己把女儿送给皇上做妃子,因为赵莹,她们赵家得了多少好处?” “哼,我也是皇上的姑姑,她能做的,我为什么不能做?” “魏霁,你进宫之后,只说你是去帮她的,她也就不能对你如何了,你一定要争气,公主府,还有楚家,以后就要靠你帮衬了。” “你放心,你容貌这样出众,舞又跳得那么好,皇上见了肯定喜欢,你就等着做宠妃吧。” 公主所言,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可发生了太多公主没料到的事情,谁能想到本一直没有选秀的风声,过了年不过几天就筹备起来了,谁又能想到皇上没看中她的容貌,更是看都未看她跳舞,只让她唱曲。 最重要的,谁也不知道这次选秀竟然有个墨嫔,一进宫就圣宠不衰。 后面还有婉妃紧盯着她,她就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 那个墨嫔,平时云淡风轻,像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是一涉及到皇上,就跟护食的狗似的,偏偏皇上还宠着她。 “这不是魏淑女吗?你也来看鱼啊。”一道微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魏霁回头一看,是沁充容和陶贵人。 “妾参见沁充容、陶贵人。” “起来吧。”萧似宓微微仰着头,眼神向下瞥看她,难掩倨傲。 陶贵人却是温和地对她点了点头。 “魏淑女还未回答本宫的问题。”萧似宓顿了顿,又道。 魏霁点点头:“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正好走到此处。” “哼。”萧似宓冷哼一声,“闲来无事?谁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打算,说不定是想凭着偶遇,勾引皇上呢。” 魏霁一怔,实在不知自己何时惹到了这位充容娘娘,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娘娘明鉴,妾身并没有这样的想法……” “你说没有便是没有了?口头上说谁不会?本宫还能把你的心剖开看看不成?你就算是在蒙本宫,本宫又如何得知呢?” 魏霁哑口无言,实在不明白萧似宓是在发哪门子的疯。 而陶贵人自然知道萧似宓为何为难她,其实是今日萧似宓和墨嫔争宠没争过,这才把火气都发在魏淑女身上了,对魏淑女而言也算是无妄之灾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不忍,于是拉了拉萧似宓的衣袖,劝道:“罢了,和她置气犯不着,平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萧似宓也不是真的生魏霁的气,她厌恶的人是洛夕菡。 “算了,看在陶贵人的面子上,本宫今日就饶了你。”萧似宓冷冷说完,转身就走。 陶贵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魏霁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又转身去追萧似宓。 她们都走远了,魏霁留在原地,低着头不语。 她的宫女红叶见状劝了几句:“小主不必难过,满宫里谁不知道沁充容脾气不好,说句难听的,跟条疯狗似的,还不是在家的时候被惯坏了。” “奴婢说句不敬的话,您的容貌并不比那沁充容逊色,怎么沁充容可以得宠,您就不能了?不就是因为婉妃娘娘不让吗?可说到底,您又何必听婉妃娘娘的呢?左右这是宫里,皇上才是最大的,圣心才是一切。” 第134章 赏花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红叶说了这么多入情入理的话,可魏霁却只是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不明白,红叶,你不明白。” 哪有那样容易,后宫之中,阶级分明,她只是末流的淑女,沁充容在她之上,婉妃更在她之上。 更不要提她只是一介舞女出身。 出身是极重要的,她们这些人,似乎从生下来,就已经被打上了烙印,决定了日后该在哪个阶级。 她曾是低贱的舞女,就算能争来皇上的宠爱,也争不来世人的尊重,更争不来太高的位分。 曾经得宠的姜嫔,不就因宫女的出身而止步嫔位,如今连皇上的宠爱都失去了。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多,她只想活着,衣食无忧地活着,可是对她而言,活着已经很难了。 是否进宫她没得选,如今是否当别人手中的刀她也没得选。 命运从未垂怜过她,任她漂泊,任她流浪,任她被风雨吹打。 魏霁深深地叹了口气,轻抚着自己的心口,她能有什么办法呢,难道不活了吗? 她想好好活着。 …… 现在已是四月,牡丹都开了,皇后许是也嫌平日里太无聊了,办了一场赏花会。 后宫众人聚在一起,赏花闲聊,好不热闹。 “本宫办这一场赏花会,本意是希望你们能热络热络,就算是平日里不睦,但到底是自家姐妹,说说笑笑,也就都过去了。今日之后,可莫再争吵了。” 皇后轻抚着手腕上的翡翠镯子,训诫道。 众妃齐道:“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嗯,好了,也都不必拘着了,随自己的意便好。”皇后这才满意地点头,让她们随便逛逛。 这处花园不大,但也算不上小,乌压压开了满园的牡丹,姚黄魏紫、赵粉豆绿各色齐备,直压的枝头微低。 不时有蜂蝶在其中翩跹穿梭,沾了一身花粉,有些又像醉了般停留在花瓣上。 花园的西北角,魏霁本是一个人静静待着的,但陶贵人偏走了过来,与她说话。 “魏淑女。”陶贵人温柔地轻唤一声。 “贵人安好。”魏霁转身标准地行了一礼,就只等着她的下文了。 陶贵人笑笑,神情极温和关切:“昨日阿宓……沁充容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恰巧心情不好,这才……我在这儿替她道个歉,希望你不要与她计较。” 魏霁沉默了片刻,才道:“贵人说笑了,妾身从未与充容娘娘计较,充容娘娘是高位嫔妃,训斥低位嫔妃本就是情理中事。” 陶贵人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妹妹这样说,就是还觉得委屈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错,不如妹妹提个要求,我一定会尽力满足你……” 她看着魏霁的眼神明亮有神,简直像是见到了金子的盗贼。 魏霁心中难免有些戒备,陶贵人何必这样卑微呢?她又不是什么有背景的妃子,一个舞女罢了。 陶贵人是定远侯的嫡女,沁充容是英国公独女,她们两个背景一个比一个硬,何必呢?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是因为陶贵人真的太善良了,所以不知道以权压人吗? 还未等她们聊出个所以然来,婉妃施施然走了过来,打量了她们两眼,噗嗤一笑道:“陶贵人啊,你这是做什么呢?昨日和沁充容一起欺压魏淑女,今儿又来道歉,你这脸变得可真快啊,当我们好耍吗?” 陶贵人忙解释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婉妃轻嗤一声,“你本就处处不如沁充容,没想到就连这骨气,你也不如。” 陶贵人脸色发白,但下一刻就有人站在了她面前。 “婉妃娘娘就这点本事吗?就会为难善良老实的人,还是说,娘娘是恨屋及乌,不敢来找嫔妾的麻烦,就去欺负陶贵人。” 萧似宓虽是笑着,但眼里全无笑意,一番话也是说的刻薄极了。 她直视着婉妃,丝毫不惧。 婉妃盯着她看了两眼,冷哼一声,到底顾及着皇后就在不远处,没再与她争论。 “我们走。不与这种人站在一起。”婉妃对魏霁说道。 她们走后,萧似宓牵起了陶贵人的手,安抚道:“别理她们,她们也就敢说些闲话了。” 她说的倒不是假话,婉妃与皇后不睦,婉妃说话做事必定要顾及着皇后在后面盯着,她不敢太嚣张。 “嗯。”陶贵人点了点头,面色却仍是苍白。 在她们东边,是安德妃与琳妃。 琳妃摘下一朵粉色牡丹,捏在指尖,她轻声道:“这牡丹花,若是开在娘娘身上,那该多好。” 安德妃捻着手里的佛珠,轻轻笑道:“我本志不在此的,只要玄瑶能平安健康地长大,日后指婚一个好人家,我就也再无心愿了。” 琳妃低着头笑了,温和道:“表姐放心,皇上肯定还是念着若笑表姐的,也会对二公主多加宠爱,将来定会选一个最好的男儿指婚给公主。” “但愿。”安德妃看着手中的檀香木佛珠,轻叹了口气。 …… 今日能来的都来的,一时热闹的很,银惜却是躲了个懒,在花园东南处斜倚在栏杆上,静静看着众生百态。 温修容在与景嫔聊天,温淑女拉着云美人和清贵人陪她嬉闹玩耍,还有零星几个嫔妃独自赏花。 后宫之中许久未这样平静了吧,平日里就算没有算计也总是拌嘴,像婉妃和沁充容甚至都互相陷害过几回了,只是未分出胜负而已。 今日皇后的目的,应该就是警醒她们所有人,不许再斗了。 可今日的平静,焉知又不是风暴的前奏。 “呦,这不是姜嫔娘娘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清贵人和云美人呢?她们怎么和温淑女玩去了,也不说陪陪您,真是不敬啊。” 庄美人凑了过来,一番话夹枪带棒。 银惜只淡淡瞥她一眼,并不想与她计较。 庄美人早投靠了婉妃,如今所做所为皆是婉妃的授意。 她当初与婉妃争宠时就算是半交恶了,婉妃派出个庄美人来恶心她也在意料之中。 这三个月这些话听的也不少了,她也懒得与旁人的刀争执。 第135章 他若无情我便休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庄美人却不依不饶:“不过说到底,也怪不得她们,还是姐姐你自己不能服众,姐姐这样的出身,能做到嫔位,该是上辈子求来的福分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银惜只冷冷地瞥着她。 庄美人掩唇而笑:“德不配位,可是要出大乱子的。何况姐姐无宠无子,想来姐姐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既夹枪带棒,意有所指,银惜也不与她客气,反唇相讥。 “成日里有你在耳边聒噪,狗皮膏药一样赶都赶不走,确实是不好过。” 庄美人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狗皮膏药也是有它自己的用处的,倒不像姐姐——如今德妃娘娘也不管你了吧?也是,云美人得宠,德妃娘娘怎么可能还记得起,她手底下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要我说啊,姐姐既与云美人交好,怎么不跟她学学如何讨皇上欢心,莫不是自恃身份,不肯问吧?” 说完,庄美人朝婉妃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倒不知妹妹是这样大公无私的人,替我们这么些人着想,妹妹怎么不多替自己想想?妹妹你也不见得有多讨皇上喜欢,墨嫔和你一起入宫,人家多得宠啊,妹妹怎么不跟她学学?” 银惜脸上挂着笑,倒像是真的为她好。 庄美人被戳到痛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墨嫔是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容貌罢了……” 她还未说完,就因看到墨嫔突然出现而停下,庄美人一时又惊又怕,生怕被墨嫔听去了。 银惜在心里嗤笑,她还以为这庄美人有多厉害呢,还不是敢说不敢当。 墨嫔洛夕菡本只是在这边经过,此时突然听到有人提起自己,于是停下了脚步。 她看了看庄美人,冷然道:“庄美人若是对我不满,大可以当面说出来,何必背后嚼舌根。” 庄美人强颜欢笑道:“妾身怎么会对娘娘不满,只是有人挑拨是非了……” 言下之意,是指银惜在说墨嫔的坏话。 “挑拨是非的人到底是谁,想必墨嫔还是能看得清楚的。”银惜轻嗤一声,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庄美人。 洛夕菡冷冷地看了庄美人一眼,道:“罢了,今日本就是皇后娘娘给我们消解矛盾,我也不想与你计较,但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是。”庄美人低着头,只敢暗地里咬牙。 洛夕菡:“你还不走是要等着我送你吗?” 庄美人不敢顶撞,咽下了这份屈辱。 待她走后,银惜打量了洛夕菡两眼,笑道:“多谢墨嫔妹妹替我解围了。” 洛夕菡淡淡一笑,难得的有几分和善,“不必道谢,我本也看不惯她那无礼的样子。” 银惜不置可否,她本想找个借口走开,却突然看到洛夕菡手腕上那串极显眼的红玛瑙珠,手串似乎有些小,动作间能看到她手腕上的压痕。 银惜善意提醒:“妹妹的手串似乎小了些,戴着不会不舒服吗?” 洛夕菡低头看着手串,露出一种像是沉浸在幸福中的笑容,她道:“这是皇上赏的。” 银惜轻轻摇头,道:“不管是怎么来的,让自己不舒服了,何必戴呢?” “皇上说我戴着好看。”洛夕菡轻声细语道,“我想让他高兴。” 银惜一时无话,即使是她,也并不敢全然交付出真心,七分的真心里总掺杂着三分算计,可眼前的墨嫔,似乎用情已深。 他总是这样,用一贯深情温柔的样子,骗得许多女子的痴心,可他自己却从不去爱任何人。 在这段不对等的感情中,他可以随时随地抽离,可其他女子往往难以醒悟,只以为是自己惹了他不高兴。 惠仪贵妃是这样,婉妃是这样,沁充容是这样,如今的墨嫔也是这样。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情理之中,他既是皇帝,对自己的妃子好些有什么错呢?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去苛责他。 世间事总是这样千头万绪,难以理清。她总想着让他停留下来,或许妥协一些,顺着他来会活得轻松些,但那就不是她了。 思绪千回百转,银惜又望向洛夕菡,劝了一句:“你自己拿捏着度就好,别为了旁人,把自己迷失了。” 洛夕菡微怔,她抿了抿唇,带着些试探问:“姜嫔似乎……不喜欢我亲近皇上?” 银惜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劝你一句,爱上一个帝王,是不明智的。” 洛夕菡:“……我知道。可我总觉得,他是不一样的。” “若是最后发现他没什么不一样的呢?” 洛夕菡顿了片刻,坚定道:“他若无情我便休。” 银惜不由得高看了她几眼,无论她是否真的做得到,她能有这种想法,都已是很难得的了。 洛夕菡不想再谈论这个,于是转移了话题:“这几日皇上的脾气很不好,连沁充容都被训斥了,我也是提心吊胆地侍奉着。我想挑些花瓣,给皇上做个香包,他闻着也能安神,就先不与姐姐闲聊了。” 银惜点点头,目送她离去。 脾气不好?为什么? 她并不知道,她只是望向了不远处。 温淑女正拉着云美人和清贵人嬉闹呢,这几个月云美人常常登门,她们也快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只是不知道这份情里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了。 …… 赏花会散后,梅棠宫。 婉妃坐在首位,温修容坐在下面,听着庄美人嘤嘤哭诉。 待她哭完,婉妃把玩着手里的玉骨扇子,勾唇冷笑:“这还只是嫔呢,就敢对本宫的人这么不客气,若是日后封妃了还得了。” 庄美人膝行两步上前哭道:“是啊娘娘,她今日敢不顾您的面子折辱妾身,明日就敢对您蹬鼻子上脸了啊!您一定要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厉害!” 婉妃略有些嫌弃,她皱了皱眉,道:“好了,光哭有什么用?你去找魏淑女,让她准备好些,万不可出差错。” “是。”听到婉妃这样说,庄美人喜出望外,她忙站起身,行了一礼后就去找魏霁了。 温修容观察了许久,才试探着问:“娘娘是想让她失宠?” 第136章 再也不回来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光失宠有什么用?”婉妃微笑,神色却有些骇人。 她已忍了墨嫔三个月了,如今皇上新鲜劲也该过了。 温修容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忙低下头去,却又难免心悸。 片刻后,她问:“娘娘,这事可成吗?” “可成。”婉妃幽幽开口,“就看魏淑女肯不肯配合了,不过本宫料想她不敢反驳本宫。沁充容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温修容摇摇头:“没有,她们与平时一样。” “这个萧似宓竟然能忍这么久,本宫还真是小看了她了。”婉妃轻哼一声,又提起一事:“对了,你家中的事……” 温修容心头一紧,急切地询问,“如何?” “没找到,你家府中没有你要找的秋姨娘,从下人口中旁敲侧击得来的消息是她被送到一个庄子上了,到底是哪里还不知道。等找到那个婢女,一切应该就水落石出了。” 婉妃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到家中的消息,温修容却无半点喜意,她惆怅地叹了口气,心中难免迷茫。 她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 清秋阁。 银惜与清贵人回来的时候,宜瑶迎了上来。 “母妃,清母妃。”宜瑶清脆地唤着她们,笑得眉眼弯弯。 银惜揽过她,用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我不在的时候,宜瑶有没有认真做功课啊?” 宜瑶用力点头,笑得娇憨:“有!” “宜瑶真乖,晚上叫你星北姐姐给你取一碟枣泥卷回来吃,好不好啊?” 宜瑶软软糯糯地回道:“好。”她又想到了什么,道:“对了母妃,无忧姑姑来了,在屋里呢。” 银惜又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母妃知道了,宜瑶去玩吧。” 待珠雁带着宜瑶走开,清贵人不禁感慨了一句:“宜瑶真懂事啊。” “是啊,一点都不调皮的孩子。” 银惜轻轻叹了口气,难免有些触动,天下哪有小孩子不爱闹的,懂事的孩子不一定是天性如此,也有可能是生活所迫。 清贵人道:“我先回去了,你快进去吧,别怠慢了长公主。” 银惜应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屋子。 令辞穿了一身鹅黄色罗裙,坐在椅上发着呆。 “你回来了。” 听到声音,令辞抬起了头。 “嗯,等了很久吗?”银惜在她身旁不远坐下,理了理衣服。 “不久。”令辞看着她,欲言又止。 银惜看出她的异常,挑眉问道:“怎么了?” “如果……你有机会可以出宫,你会出去吗?”令辞试探着问。 银惜笑道:“私自出宫是大罪,但如果是皇上准许了的,我自然会出去看看。” “我的意思是,再也不回来了。” 银惜怔了怔,她看着令辞,隐隐有些猜测,于是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啊,跟这座皇宫也算是缘分匪浅了。” “若说喜欢,它也实实在在地困住了我,就只在这一方天地;若说厌恶,却也确实是它救了我。我当初是无路可走才进了宫,我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自然也不会想着离开这里。” 在这座世间最华丽也最森严的宫殿里,她得到了以前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既沉醉于权势荣华,就没有资格指责它的禁锢。 半晌,令辞才点点头,她嫣然笑道:“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银惜也默契地没有再提,她们又聊起其他的。 …… 当晚,祁栩到了绛颜阁云美人处。 他看书,云美人就在一旁静静地绣着她的东西。 两刻钟后,云美人才终于抬起头,她试探着问:“皇上今日不高兴吗?” 祁栩抬了抬眼皮,冷淡道:“还好。” 他说是还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云美人心里难免有些犯怵,不禁开始想他为什么不去找墨嫔,也省的她提心吊胆。 云美人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开口:“那皇上今日怎么来妾身这里了?” 祁栩望了望她,深呼吸一口气,才道:“看你刺绣,朕能静心些。” “哦……”云美人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能随便找个话题:“那妾身给皇上绣些东西吧?香囊怎么样?” 祁栩:“……不怎么样。” 云美人:“……” 眼看着殿内气氛要降到冰点,云美人只能硬着头皮开口:“皇上近日可是有些烦心?妾身炖了燕窝排骨汤,一直用火炉温着呢,皇上可要喝一碗?” 祁栩闭着眼睛,轻应了一声,待宫人去拿了,他突然对云美人道:“你不必拘谨,朕并非对你不满,只与平常一样就好。” 烦心?若是她像他一样,不知何时就会心痛一阵她也烦。 最近几天添的毛病,偏太医说他身体没病,是心病。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知道原因,只是不愿承认。 云美人惊了一惊,但很快就挂上了笑容,道:“妾身明白。” 宫人送上了两碗燕窝排骨汤,祁栩端着碗,用勺子舀着喝了几口,云美人的手艺确实还不错。 云美人也端起了碗,本想喝一口,但排骨的油香钻进鼻腔,却是带来一阵恶心。 她忙放下汤碗,捂着嘴干呕了起来。 “怎么了?”祁栩略微疑惑地问。 “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有些犯恶心。”云美人摇摇头,道。 祁栩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他吩咐来喜:“来喜,去叫太医。” 云美人怔了怔:“皇上,这样晚了,就不必麻烦太医了吧?” “太医就是用来治病的,何必管那么多。” 祁栩说完这句话,便向后一靠,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云美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皇上传召,很快太医就来了。 “微臣参见皇上。” “免礼,去给云美人瞧瞧。” 太医放好脉枕,又铺好纱巾,这才开始仔细诊脉,他诊了片刻,面上有些喜色,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过,才终于确定。 “恭喜皇上,恭喜云美人,美人小主是有孕了,已一月有余。” “啊?”云美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她又惊又喜,摸着自己的小腹,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明明还未做好准备,这个孩子就来了…… 祁栩倒并不意外,他对太医叮嘱道:“好好开个安胎的方子。” “是。” 他看着云美人,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若说他不高兴,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天下谁不想要子嗣繁盛。 与其说不开心,不如说这件事带来的喜悦不足以压过他心底的烦躁。 他不禁又想,如果没有荣氏的算计,他和惜儿如今是不是早有了自己的孩子? 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都好,他都会给他最好的。 可世间的如果太多了。 他回神,低声吩咐下去:“晓谕六宫,云美人有孕,晋为贵人。” “是。”来喜连忙应下,带着小成子一起去传旨了。 “谢皇上。”云美人心头一喜,一福身道。 从今往后,她便是云贵人了。 祁栩朝她伸出手,云贵人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任由他牵着在他身边坐下。 “好好养胎,等你平安生产后,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允你自己养。” “真的?”云贵人一时喜出望外,紧紧地盯着他。 “君无戏言。” 云贵人心中迸开了巨大的喜悦,她难掩激动:“谢皇上!” 天下没有几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例外,她位分不够,却能得到皇上许诺,让她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已是天大的恩赐。 第137章 巫蛊之祸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云贵人这个孩子,就像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原本就只是表面平静的后宫彻底沸腾了起来。 有人背地里绞碎了不知几张帕子。 白日里绛颜阁极为热闹,络绎不绝,直到快要天黑之时才清静下来,银惜与清贵人就挑了这个时候来。 她们由云贵人的宫女雪梅引进,见到了在殿中站着的云贵人。 云贵人一见她们就迎了上来,笑道:“你们可来了,我正想跟你们说话呢。” “白天人太多了,实在不方便,还是这个时候好,我们三个能好好说说话,没人打扰。”清贵人拉了她的一只手,嘻嘻笑道。 “是呀,白天人太多了,不管是人是鬼都来了。”云贵人想到什么,冷笑一声。 她明显话里有话,银惜与清贵人对视一眼,并未多言,左不过是哪个妃子说了几句酸话罢了。 “不说这些了,我给你带了贺礼,要看看吗?” 清贵人叫若雪将手里的几个盒子呈上,里面是些首饰。 “都好看,清姐姐破费了。”云贵人只扫了一眼,莞尔一笑。 银惜轻笑道:“我给妹妹带了些参来,补气益血;还有这个——” 她说着,叫星南把盒子递给雪梅,里面一小包一小包的药材样的东西。 “星南配好了的补汤,一天煮一包喝,可以补补身子,聊胜于无嘛,总比安胎药好喝多了。” 云贵人含笑点头:“多谢姐姐为我这样用心。” “都是姐妹,说这些做什么。”银惜笑笑,又提起其他话题:“还没问妹妹的胎像怎么样?” “太医说挺好的,应该会是个健康的孩子。” 清贵人:“那就是最好的了,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云贵人慈爱地抚着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我愿意为了他付出一切。” …… 几日之后,清秋阁迎来了一位稀客。 墨嫔洛夕菡。 听宫人通传墨嫔来了的时候,银惜略微有些惊讶,随即让他们快请墨嫔进来。 墨嫔是第一次来清秋阁,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将周围景物尽收眼底。 待进了内殿,她的视线便落在了正在绣着一方锦帕的银惜身上,银惜打扮得素雅,一身淡绿色罗裙,一根银簪子把头发挽起。 “妹妹来了?快坐吧。” 洛夕菡并不计较她随意的态度,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了,坐下后才能看清她手中绣的是芙蓉花。 洛夕菡不禁吟了一句:“雨后霜前着意红……姐姐绣技真好,这芙蓉的气节都绣出来了。” “是吗?”银惜并未抬头,只道:“大概是因为我这一生,也任由东风吹落吧。” 洛夕菡愣了片刻才道:“是妹妹失言了……” “开个玩笑,妹妹不必这样说。” 洛夕菡又是一怔,……开玩笑? 星北这时给她们各上了一杯茶,银惜抬头看了洛夕菡一眼,笑道:“妹妹来的正巧,来尝尝我宫里新煮的碧螺春。” 洛夕菡点点头,端起茶杯拨了拨茶叶,小小抿了一口细品。 她轻声道:“姐姐宫里的茶很不错呢。” “喜欢就多喝一点。”银惜顿了许久,才继续问:“妹妹今日来我宫里是有什么事吗?” 洛夕菡摇头:“只是经过,进来坐坐。我早就觉得我与姐姐会投缘,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是吗?那当真是我的荣幸了。”银惜笑呵呵地回答。 洛夕菡笑了笑,正打算说些什么,星南就从外头气冲冲地快步走了进来。 “怎么了?”银惜不由得问了一句,难道有谁欺负她了? “小主!那庄美人欺人太甚!她要是只说几句,我就忍了她了!我今天去领份例的布料,她竟然说我们小主做了衣服皇上也看不到,硬生生让她拿去三匹布!我们宫里,就只得了一匹!” “我当什么事呢。”银惜却好似并不在意,“让她去,一匹布罢了。” “姐姐性子也太好了些。”洛夕菡皱了皱眉,“若是我,就是把布撕碎了,也不会让她拿去!” 银惜温和一笑,自嘲道:“你看我,无权无势、无子无宠,我哪来的底气和她撕呢?” 洛夕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半晌只道:“是我想当然了。” 她不免对银惜多了几分怜悯,宫女出身,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说不定曾经遭过多少白眼与冷遇。 在这儿待了一会儿,洛夕菡便打算回去了,她还未起身,就看到自己宫里的一个宫女着急忙慌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主……出事了。”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宫女吸引,洛夕菡一时疑惑,问:“出什么事了?” “小主,我们宫里的秀芝跟皇后娘娘举报,说您……私制巫蛊,蛊惑圣上。” 洛夕菡惊得险些拿不住茶杯,她不禁呵斥了一句:“她胡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了?! 银惜眯了眯眼睛,又是巫蛊?当初肃德贵妃也是用巫蛊诬陷琳妃,但最终没有得逞,不知道这次又该是什么景象。 “小主,现在皇后娘娘已经在我们宫里了,说要搜宫,奴婢就赶快出来跟您禀报了。” 洛夕菡再坐不住,她站起来,与银惜道别道:“我先告辞了。” “妹妹先别急,总要想好对策,我随你一起去吧。” 洛夕菡想了想,倒是镇定了些,于是点头答应了银惜的提议。 银惜与洛夕菡一同到了枕霞阁,由于涉及到巫蛊这种东西,皇后担心人心惶惶,于是封锁了消息。 在场的只有枕霞阁的主位琳妃,让人意外的是,祁栩也在,正在一张太师椅上坐着。 “嫔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琳妃娘娘。”银惜与洛夕菡一同行礼问安。 “……平身。”祁栩侧过了头,不去看她们,他的嗓音略有些沙哑。 皇后让秀芝把她的言辞陈述了一遍,大致意思就是说墨嫔给皇上下了巫蛊,所以皇上才这样喜欢墨嫔。 洛夕菡听着只觉得荒谬,要是只靠巫蛊就可以让别人爱上自己,那就不会有那么多深宫怨妇了。 第138章 尘埃落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食指轻敲椅背,这种事连他都不信,就算真的有人给他下了那种东西,也不该是墨嫔。 最起码现在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不是墨嫔。 “这种事情,口说无凭吧?”琳妃眼神转了转,堆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秀芝深吸一口气道:“皇上、皇后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皇上大可以去查墨嫔娘娘的住处,那东西就在寝殿的四角!” “皇上,嫔妾没有做过,嫔妾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皇上不清楚吗?就因为一个宫女的一面之词,皇上真的要搜嫔妾的寝殿吗?” 洛夕菡在殿中跪下,不卑不亢地说道。 银惜站在一旁,微微皱眉,这次会是谁的手笔呢?但不管是谁,既然闹出来了,必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墨嫔寝殿里真的没有那些东西吗? “墨嫔,你别着急,如今事情尚未有定数,就算是搜寝殿,也是为了你的清白着想。” 皇后淡淡地劝了洛夕菡几句。 洛夕菡望向祁栩,见他没什么表示,才道:“嫔妾问心无愧。” 皇后朝玉钟和南磬使了个眼色,她们两个会意,带着人去墨嫔的寝殿搜查。 殿中一时安静,众人心思各异。 玉钟和南磬不出片刻就回来了。 洛夕菡紧盯着她们,心中忐忑。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玉钟神色古怪,禀报说在墨嫔寝殿的四角找到了写着皇上生辰八字的人形纸片,以及诅咒婉妃的巫蛊。 洛夕菡从未见过这些东西,她定了定心神,回道:“皇上皇后明鉴,嫔妾自入宫以来备沐皇上恩泽,何必用这种法子固宠?而且嫔妾与婉妃娘娘无冤无仇,又为何要诅咒婉妃娘娘?” 在场的人几乎都在看祁栩的反应,但他只是静静看着洛夕菡,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皇后观察了一会儿,道:“墨嫔,这终究是从你宫里搜出来的,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秀芝,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秀芝咬了咬唇,说:“禀皇后娘娘,墨嫔一直与婉妃娘娘不太和睦,又嫉妒婉妃娘娘入宫即是高位,所以才制了巫蛊。” “不管怎样。”皇后给了秀芝一个眼神,这眼神冷漠锐利,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你是墨嫔的宫女,为什么要告发自己的主子,你这样做难道有什么好处吗?” 秀芝顿时心脏狂跳,有一种自己已经被看透了的感觉。 但她还是坚持己见:“皇上是天下之主,大周之主,奴婢身为大周的子民,主子只有皇上,墨嫔施巫蛊损害皇上龙体,便是损害大周,于情于理,奴婢都应该告发她,怎能因一己私欲,而将国家大事置于不顾?” “就算是墨嫔恨奴婢,让奴婢被赶出宫,奴婢也要坚持本心。” “好一个坚持本心。”祁栩淡淡说道,他看着墨嫔,轻声开口:“墨嫔,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洛夕菡的心沉了沉,她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摇头,“没有,嫔妾没有……” 银惜眸光微动,福身道:“皇上,此事很是蹊跷,未必就是墨嫔所为。墨嫔若制巫蛊,必定万分谨慎小心,秀芝又不是墨嫔心腹,怎么偏她就看见了,还清楚地知道东西在寝殿四角?” 祁栩望向银惜,心中又是一痛,他微微用力抓住了椅背,但面上丝毫不显。 “姜嫔说的有理,朕也并不信墨嫔是这样的人。” 洛夕菡朝银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银惜回以一笑。 琳妃看情势明朗了,才出声道:“是啊,平日与墨嫔妹妹相处,就知妹妹是个极谦逊有礼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定是墨嫔妹妹不知何时得罪了秀芝,她故意陷害妹妹。” 皇后顿了一下,问:“皇上,现在如何处置?” 祁栩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芙蓉香囊,眯了眯眼,道:“朕相信墨嫔,不会做这样的事,此事就此打住,莫再提了。” 秀芝心头一跳,她摇头哭道:“皇上明鉴,奴婢说的是真的啊!奴婢真的没有说谎……” 可惜如今没人再想听她的狡辩。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琳妃摇摇头,似是痛惜。 “皇上,秀芝……”皇后只说了一半,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祁栩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开口:“杀。” 说罢,他扫了银惜一眼,而后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恭送皇上。”众人行礼道。 皇后冷声道:“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立时有两个太监上前,扣住了秀芝的两边肩膀,拖着她向外去。 秀芝哭喊着她说的是真的,但并没人理会她。 直到秀芝的声音消失不见,洛夕菡才放下心,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今日之事,她与秀芝只能说是僵持,最终还是看皇上的意思,幸好、幸好皇上信她。 洛夕菡站直身子,随后又行了一礼:“多谢皇后娘娘和两位姐姐为嫔妾说话。” “不必如此,后宫诸事,本就是本宫该管的。”皇后神色并未有丝毫变化,“本宫先走了,你们聊。” “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走后,洛夕菡谢过了琳妃与银惜,又说了一会儿话,才散了。 …… 瑶华宫。 萧似宓斜靠在软榻上,听着宫人的禀报,冷笑一声,“这种事皇上竟还能放过她,还真是本事不小。” 她身旁一个宫女跪下请罪:“是奴婢的计策不周全,这才让墨嫔脱困,娘娘责罚奴婢吧。” “这不是你的错。”萧似宓温声道,“春盈,你的计策很好,是皇上太信任墨嫔了,但即使再信任,这样的事,也会让他们生出嫌隙,只要日后再找些机会,不怕她不失宠。” “娘娘英明。”春盈道。 “起来吧。” 萧似宓并未过多苛责春盈,她自入宫以来,与别的嫔妃争斗,可她一人也不能想出太多的计策,春盈帮她出了很多主意,以往都很有用,只是这次她们谁都没料到皇上对墨嫔的信任这样深厚罢了。 但信任再深,也经不起挑拨。 皇上最后一定会是她的。 第139章 我可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上午,银惜闲来无事,带着星北去御花园逛了逛。 御花园中月季开的正好,她不禁多看了两眼。 她记得,皇后最喜欢月季来着,不妨找一盆开的好的,回头送去皇后宫里。 星北看她一直盯着月季看,问道:“小主喜欢这月季花吗?” 银惜轻抚着月季花瓣,“月季啊……花开花落从不间断,春去春来也与它不相关,确实是极好的花。回头我们去花房挑一盆最好的,送去给皇后娘娘吧。” “皇后娘娘未必缺这个,花房肯定是捡最好的送去的。”星北提醒。 “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银惜轻笑,漫不经心地说道。 星北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小主,您要不要去亭子坐一会儿?” 银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凉亭,点了点头,“我们过去吧。” 凉亭与她们所处位置之间有一座假山,银惜刚走到假山处,却听到了另一边人交谈的声音。 她站在假山后面,假山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但她仍能清晰地看到,是祁栩与云贵人。 他们并肩走在一起,像是在聊些什么,雪梅和来喜跟在后面。 交谈声音不大,她只隐约听到了“孩子”、“放心”之类的字眼。 银惜并未过去,只半倚在假山上,冷眼看着他们走到凉亭坐下,又聊了一会儿天。 云贵人笑靥如花,不难看出她的喜悦。 祁栩淡淡应和,也未扫她的兴。 无所事事间,他随意扫着四周的景致,却在不经意间对上一双冰冷的眸子。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心头已经开始了抽痛。 祁栩深吸一口气,他已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听云贵人说了什么,有什么东西要不受他的控制了。 他低声道:“朕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政事没有处理,你先回宫吧,朕有空再去看你。” 云贵人一怔,很快又笑着点了点头:“是,妾身告退。” 云贵人走了,祁栩站起来,一步一步缓慢而又坚定地走向银惜。 银惜眼中有些笑意,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转身欲走。 祁栩快走两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星北福身行了一礼,面上带着笑,极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终于,终于她们小主要复宠了吗? 这下看谁还敢嘲讽小主。 祁栩身后跟着的来喜也意味深长地跟着星北走到一旁。 银惜转过身看着他,挑眉道:“皇上这是做什么?” 祁栩抿了抿唇,哑着嗓音问:“你就不能跟朕认个错吗?” 银惜面色冷了些,抽出了手,又转身要离开。 还未等她走出去,祁栩眼疾手快地又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将她拉了回来。 银惜还没开口说话,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紧紧抱着她,声音沙哑:“是朕错了,惜儿原谅朕,好不好?” 银惜微微勾起唇角,颇有些蛊惑的意味:“那皇上以后可就要听我的了?” “好,听你的。”他道。 她轻抚了抚他的后背,道:“嫔妾并非要皇上如何宠信嫔妾,只是皇上,您一直是个很好的皇帝,从来没有不如任何人。” 祁栩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昨日在祠堂待了好一会儿,祁桢的牌位就那么静静地立在上面,任由他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也未有任何变化。 他的二哥已经死了,早就死了。 许久以前,二哥是唯一疼爱他的人,如今他已当上了皇帝,却仍不能放下心中的执念。 但或许二哥也不会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 二哥若活着,一定会和他说:阿栩,别妄自菲薄,你是世间最好的男儿。 “惜儿,你知道金屋藏娇的故事吧,朕为你造一座金屋如何?”他突然说道,“只有你和朕,再不会有旁人来打扰,朕会把世间珍宝都送进去任你赏玩……” 银惜嘲讽般地勾起唇角,问:“嫔妾平日里由谁伺候呢?” “把星北星南她们都带去就是了。”他满不在乎地回答。 “那嫔妾若是闷了呢?” “有朕替你解闷。” “若是想见旁人呢?” “朕陪你见。” 银惜的笑容越来越冷,她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粉饰:“是金屋,还是金笼子?” 知道她生气了,祁栩摸了摸她的头,哄道:“若不是这样,朕如何能彻底护住你,让你不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护我是假,囚禁是真。”银惜面无表情,“您若是执意如此,只能关住我的尸体。” 祁栩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愿意吗?” “我从不是笼中的金丝雀,我想堂堂正正站在你的身旁。” “你做不到。” “我可以。” 银惜从他怀中退出来,握着他的手,仰头坚定地望着他:“相信我一次。” 祁栩睫毛微颤,但并未出声,他还在犹豫。 “我知道皇上是关心爱护我,可是我不想要这样,笼子再如何精致也还是笼子,就算我勉强自己住了进去,也不会开心。您为何不能相信我一次呢?相信站在您面前的人,相信您喜欢的人,她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站在你身旁,可以与你并肩而立,风雨同舟。” 银惜望着他的眼睛,温和而又坚定地说道。 祁栩心头颤动,他无奈道:“罢了罢了,朕就给你这个机会,但你要想好了,一旦你选择这条路,朕不会过多的护着你,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站在他身旁的人,要承受太多了。 银惜摇头:“我不会后悔。” “真拿你没办法。”祁栩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宠溺。 银惜莞尔一笑,道:“那我还想要皇上以后只喜欢我一个人,皇上答不答应呢?” 祁栩伸手摸着她的脸颊,片刻才道:“看你本事。” 银惜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别无选择。 祁栩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很轻,又很温柔。 “朕晚上再去看你,回去吧。” 银惜点点头,面上带着略微暧昧的笑:“那我就等着皇上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祁栩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 这些日来心口的烦躁与疼痛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掩的满足。 他心情很好,就连面上笑容也变成了真心的。 来喜刚刚走到他身旁,看他这样,险些热泪盈眶。 终于不用提着脑袋做事了。 “来喜。”他突然唤了一声。 “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来喜回神。 “你去朕私库里找些好东西,都备好了,明天早上送到姜嫔那儿去。” “是。” 第140章 这才叫偏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回去路上,星北问她:“小主和皇上都说了什么啊?” “没说什么,寒暄罢了。”银惜叮嘱了一句,仍觉不妥,又道:“今日的事,别告诉别人,就烂在肚子里。” “是。”星北虽不解,但听话应下。 银惜不疾不徐地往清秋阁走,顺便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接下来要打的都是硬仗了。 …… 她刚回到宫里没多久,宫人来报说庄美人来了。 银惜放下手中茶杯,转了转手上的白玉银戒指,勾起一个冷冽的笑。 她还想着怎么开始呢,就有人送上门来了。 银惜站起身,朝外走去。 庄美人站在门口,趾高气扬。 “姜嫔姐姐怎么才出来?是不想见到妹妹吗?” 银惜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妹妹昨日领了几匹布,吩咐做了衣裳,又想着姐姐日子过得不好,特意取了几件旧衣,想送给姐姐呢。” 庄美人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就算有墨嫔替她说话又如何,她背后可是婉妃,这些都是婉妃娘娘吩咐的。 银惜瞥了一眼那些旧衣,这样就想羞辱她?她挽了挽袖子,对着庄美人那刺眼的笑,一个巴掌就扇了下去。 “滚。” 庄美人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你敢打我!你这样把宫规置于何地?!” “宫规?”银惜嗤笑一声,“那你去找皇后,去找太后,去找皇上,告我的状啊!看他们谁会理你。” 说罢,银惜斜瞥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宫中,“关门。” 清秋阁的大门在面前缓缓关上,庄美人气的发抖,她竟敢如此嚣张!她凭什么! 一没出身、二没宠爱、三没皇子、四没权力。 庄美人对身边宫女道:“我们去昭阳殿见皇上,我不信在皇上面前她还敢这样嚣张!” …… 昭阳殿。 祁栩心情极好,连琐碎的奏折都不觉得烦心了。 小成子进来,略微迟疑道:“皇上,庄美人来了,好像是为了姜嫔娘娘的事……” 庄美人?她跟惜儿有什么关系? 祁栩思索了片刻,没想明白,于是道:“让她进来。” 庄美人缓缓走了进来,她眼眶微红,含着泪水,脸颊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祁栩见了,微微皱眉:“谁打你了?” 在宫里打人,视宫规于何物? 庄美人哭得楚楚可怜:“皇上要为妾身做主啊,妾身本想去拜访姜嫔姐姐,可谁知道她不仅将妾身关在门外,还动手打了妾身,说、说妾身不配踏入她的宫殿。” 祁栩闭了闭眼,道:“姜嫔是什么样的人朕很清楚,你莫要污蔑于她。” “皇上!”庄美人急道,“妾身没有说谎,真的是姜嫔,妾身的宫女可以作证……” “朕了解她,就算是她打了你,也必是你挑衅在先。”祁栩轻声道,“朕不追究了,你回去吧,这事就这么过去。” “皇上,您真要如此偏心姜嫔吗?”庄美人无比委屈,明明挨打的是她,怎么皇上说不追究她的过错? “这不是偏心。” 庄美人心中暗恨,她犹自抱怨:“日后,姜嫔还不知要如何折辱妾身呢,只怕打还是轻的……” 祁栩早被她抱怨的烦了,又想起银惜让他不要顾念太多的叮嘱,脸色一时冷了下来。 “她打你你就受着,别再来找朕抱怨,出去。” 祁栩心中冷笑,偏心?这才叫偏心。 庄美人惊愕万分,她悲戚地叫了一句“皇上”,最终还是不敢还口,落荒而逃。 来喜站在一旁,有些担忧。 祁栩却如没事人一样,又埋首于奏折。 …… 清秋阁,晚。 “我听说,你把庄美人给打了?”清贵人来她屋里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庄美人之事。 “嗯。”银惜淡淡承认。 “她就算惹了你,可是也不能打她啊,这是犯了宫规的,要是皇上怪罪怎么办……”清贵人皱了皱眉,想了想又叹口气,“罢了罢了,打都打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想好说辞了吗?” “没想。清姐姐都说了,打就打了,皇上还能杀了我不成?”银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并不过分在意。 “也是。”清贵人也渐渐放了心,“不过是罚俸之类的,最多降个位,不是什么大事,有我陪你呢。” 银惜笑笑,并未多言。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正聊到开心的时候,忽然外头响起了太监的声音。 “皇上驾到——” 清贵人的笑容顿时消失,她紧张地看着银惜,焦急道:“皇上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这样小的事,哪用得着皇上亲自来问罪。”银惜笑着摇摇头,“走吧,去接驾。” 她这样说,清贵人虽担心,却也压下了心中惶恐,只跟着她走到外面。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月亮在夜空中发着柔和的光,北极星仍然耀眼。 “参见皇上。” 她们福身行礼,祁栩走过来后,朝银惜伸出手。 “快起来。” 银惜被他牵着起身,望向他的眼神带着笑意。 清贵人站在一旁,看到这一幅场景顿时放下了心,不免也为银惜高兴。 五个月了,她终于重得圣心。 祁栩温柔一笑:“进去吧。” 他们进了内殿,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庄美人的事。 半个时辰后,祁栩靠坐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银惜靠在他怀中,轻声问道:“皇上怎么突然想通了?” “早就想通了。”他闭着眼睛说道,“拉不下脸面,就这样僵持着。昨天晚上,朕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梦见你变成蝴蝶飞走,梦见你逃出宫外再也找不到,梦见你心灰意冷纵火烧了清秋阁,连尸骨都没留下,梦见你……用一把匕首刺穿了朕的胸膛。” 此时说起,他仍有些心有余悸。 “朕突然就后悔了,五个月了,整整五个月,朕忍着不来见你,其实何必呢,折磨自己也折磨你。人生苦短,一共又能有多少个五个月呢?朕今年二十七岁,再有三十年就该入土了,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了。” “脸面有什么用,名声有什么用,曾经所求不过是虚妄之物,何必为他人的看法让自己不好过。终究朕现在是皇帝,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在朕面前说三道四?” 银惜静静听着,但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玩儿,银惜微微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 “惜儿,权力是好东西。”他微笑着问,“你想要吗?” 银惜轻轻一笑,反问道:“皇上给吗?” 祁栩的笑意加深了些,他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柔声道:“等你向朕证明,你可以与朕并肩,朕会分给你的。” “惜儿,这个天下,朕想与你共治。” 第141章 修仪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难免有些惊愕,她从未想过他会主动提起这些。 她是想要权力,可他是皇帝,他如何会肯让别人分了他的大权? “皇上……说的是真的吗?” “君无戏言。”他眯着眼看她,勾起唇角。 果然只有她,听到这样的话也不会说什么惶恐、不敢之类的话,只有她活得这样真实,洒脱。 银惜眸光微动,她笑道:“我信皇上。” “只有惜儿最懂朕。”他轻叹口气,心中生出几分暖意。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历尽磨难,如今终于得到了老天的赐福。 …… 第二日一早,银惜醒的时候祁栩已然穿好了朝服,正戴着冕旒。 “皇上要走了。”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侧过了身子。 “嗯。”戴好冕旒,他朝她走过来,银惜望着他的眼睛,尚还不太清醒。 祁栩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下午去昭阳殿陪朕吧,朕叫膳房晚上做你爱吃的菜。” 银惜眨了眨眼,朝他勾了勾手指,祁栩不解,却低下了头,想听听她要说什么。 他冕上的十二旒随着他的动作垂了下来,冰凉的白玉珠子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脸,让她更清醒了几分。 银惜拨开十二旒,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好,不过嫔妾去了,可就不走了,皇上别想再叫其他人了。” “有你,朕还要其他人做什么。”祁栩无奈轻笑,他站直身子,道,“朕走了,你再睡会儿。” 待他走了,银惜在床上滚了一圈,又看向殿内偷笑的星北和星南,笑骂道:“你们两个笑什么?再笑拔了你们的舌头!”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笑容却更加意味深长。 “小主快起来吧,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还早,我再睡半个时辰。”银惜闭上眼睛拒绝。 星南不禁笑道:“小主还不起啊?今天可是有大喜事呢,皇上晋了您为修仪,您该早些去见过皇后娘娘的。” 银惜一骨碌坐了起来,“什么?” 星北又复述了一遍星南的话,她这才反应过来。 银惜从床上下来,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年轻秀丽的容颜,抿了抿唇。 她让星北给她梳妆,而后又继续望着镜子发呆。 她今年二十岁。 才二十,已是九嫔之一的修仪,只差一步,就可以封妃。 到了妃位,便算是高级嫔妃,可做一宫主位,手中有更多的权力。 原本宫女要到二十五岁出宫,还有五年。 二十五岁之前,她要做到贵妃。 …… 凤仪宫。 宫中的消息向来是传的很快的,皇后又是消息最灵通的,到请安的时辰她已经知晓了这件事。 但她并不在乎,只是如寻常一样,端坐在凤座之上,一丝不苟。 “臣妾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平身,赐座。” 待人到齐,这场大戏就要开演了。 银惜晋封的消息传的很快,嫔妃之中大半的人都知晓了。 其中不乏对银惜深恶痛绝之人,婉妃便是如此。 婉妃一是怒于昨日银惜不顾她的面子打了庄美人,二是嫉妒银惜晋位,三是惧怕银惜会夺了她的宠爱。 温修容抿了抿唇,道:“还未恭喜妹妹,妹妹果真是皇上心尖上的人,才半年,就又晋位了……” 她这话说的乍一听起来没什么,但仔细一品就难掩酸涩。 她是官家小姐选秀进宫,熬资历到了嫔位,又生了孩子才到修容。 如今银惜却与她平起平坐了。 婉妃冷笑,“趁着皇上还没厌弃,姜修仪你要好好把握圣心啊。” “嫔妾多谢婉妃娘娘教导。”银惜索性也不装了,锋芒毕露,“今天晚上嫔妾会好好和皇上聊聊的,也会告诉皇上,这些都是婉妃娘娘您教的。” 婉妃咬了咬牙,她凭什么那么笃定!真不明白皇上怎么偏就喜欢她。 萧似宓看热闹不嫌事大,意有所指:“也不知道日后……是姜修仪更得圣心,还是墨嫔妹妹呢?” 墨嫔突然被提到,一时疑惑,皇上只是临幸了姜修仪一次,她们为何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晋了姜修仪的位分?因为姜修仪是宫女出身? 她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既入宫,便知道皇上不会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不管谁得宠,只要皇上心中还有她的一席之地,她就已经满足了。 帝王的专情,她得不到,难道她们哪个就得到了吗? 一辈子就那么长,何必去追求不可得的东西,把自己搞的那么累。 “不管谁得宠,都是好事。”安德妃难得为银惜说了句话,她捻着手中的佛珠,慈眉善目。 琳妃附和了一句:“德妃娘娘说的极是,不管是谁,只要能伺候好皇上就行。” “哎,今天庄美人怎么没来?”清贵人看着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问道。 “庄美人说不舒服,就没来。”温修容道。 温修容和庄美人同住漪澜宫,庄美人有什么事她自然是最清楚的。 庄美人压根没有什么事,只是昨天被打了,她没脸再来了。 按理来说,姜银惜敢在宫里打人,藐视宫规,肯定是要被罚的。 可皇上、皇后还有太后都没说什么,甚至庄美人去找皇上告状还被训斥了回来,也就没人敢再提了。 “不舒服?”婉妃轻哂一声,嘲讽道,“她遭到这样不平的事,是该不舒服了。” 众人心知肚明她说的是什么,但没人接这个话茬。 只有皇后,冷着脸训斥了几句:“皇上都没说什么,本宫更不在意,怎么婉妃,你是觉得本宫与皇上的处置不妥?” 婉妃恨恨地低下头,“臣妾不敢。” “那你们其他人呢?可有异议?” 众人哪敢顶撞皇后,忙道:“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不敢违抗。”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提起此事了。”皇后冷声道。 “是。”皇后都这样说了,众人岂有不遵从的道理,纵使心中还有不满,也只能咽下去不说。 也不知道这姜修仪到底有什么能耐,不光皇上,就连皇后娘娘都向着她。 第142章 中毒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散了之后,银惜与清贵人一同从凤仪宫出来,正巧碰见了洛夕菡。 洛夕菡也看见了她们,她小步走过来,温声笑道:“还未恭喜修仪姐姐。” 银惜亦是微笑,“多谢墨嫔妹妹。妹妹有空多去清秋阁坐坐吧。” “姐姐盛情,妹妹喜不自胜。”洛夕菡眼中含笑,“只是今日还有事,妹妹就先回去了,改日一定去姐姐宫里坐坐。” 银惜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去,清贵人亦是看着洛夕菡的背影,疑惑问道:“你什么时候和墨嫔还有交情了?” “前几天说了几句话,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好啊你,有了新朋友,就要把我给忘喽。”清贵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摇着头。 “你吃醋了?你求求我,我就还和以前一样对你,要不然……”银惜拉长了声音,“我就和别人好了,不跟你好。” 清贵人轻哼一声,扭过了头,“谁稀罕!不跟我好就不跟我好!” 银惜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挽起清贵人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不跟你好我跟谁好啊?只有清姐姐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清姐姐了。” 清贵人心中得意,她微微扬起头,骄傲道:“就知道你喜欢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好吧。” 话虽这样说,但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银惜眉眼弯弯,挽着她往回走,没走几步又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萧似宓正站在一棵柳树下,像是在等她。 清贵人收敛了脸上笑意,福身请安:“见过沁充容。” 银惜对上萧似宓的眼眸,微微一笑,没有一丝怯意。 “姜修仪。”萧似宓也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笑里藏着忌惮与跃跃欲试的兴奋,“我说过,各凭本事,我们走着瞧了。” 银惜不语,等萧似宓转身走了,才轻声呢喃:“走着瞧。” 清贵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做安抚。 …… 下午,银惜在自己宫里喝茶看书时,星北端上来一盘栗子糕。 银惜放下书,看了那盘栗子糕两眼,又看向星北。 星北抿了抿唇,微微点头,道:“娘娘吃一口吧。” 银惜勾起唇角,她拿了一块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而后咬了一口吃下,又把剩下的放回去。 她擦了擦手,向后靠去,闭着眼睛休息。 不出片刻,腹部一阵疼痛。 银惜捂着肚子,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娘娘?”星北紧张地唤了一声,在看到她睁开眼后朝外喊道:“去叫太医。” …… 昭阳殿。 祁栩在问来喜第三次时辰之后终于坐不住了,他没心思再去看折子,在殿中来回踱步。 又过了一会儿,来喜走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什么事?”祁栩面露喜色,但又故意压下,只淡淡问道。 “启禀皇上。”来喜低着头,惶恐道,“清秋阁来人传了消息,说修仪娘娘中了毒,现下正请皇上过去呢。” “什么?!”祁栩心头一紧,连忙追问:“她怎么样了?” “太医说娘娘已无大碍。” 祁栩这才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时额头已一片冷汗,他立时吩咐了下去:“去清秋阁。” 待他到清秋阁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景嫔、清贵人,甚至住在东六宫的墨嫔都来了。 “参见皇上。”见他来了,众人连忙行礼问安。 “平身。”祁栩的视线落在靠坐在床头的银惜身上,她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 他心中一痛,快步走过去。 “皇上。”银惜撑着床沿,就要起身行礼,祁栩忙拦住她,“别动,好好坐着。” “多谢皇上。”银惜半低着头,眼眶中含着晶莹的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祁栩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中了毒了?” 提到这个,银惜的泪更多了些,她哽咽着摇头,却并未说什么。 他心疼地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问站在床边的星北: “星北,你来说。” “是。”星北跪了下来,绘声绘色地回道:“奴婢今日去膳房领了一盘栗子糕,本是想着娘娘喜欢吃,谁承想娘娘吃了就中了毒了,容太医查验过,说那糕点中下了十足的剧毒,幸而娘娘今日胃口不好,只吃了一小口,不然娘娘此刻恐怕……” 祁栩越听越心惊,后背都有些发凉,他揽紧了银惜,喃喃道:“幸好、幸好……” 清贵人毫不犹豫地在殿中跪下,言辞恳切: “皇上,宫中糕点怎会无缘无故出现剧毒?这明显是有人故意要害姜修仪!此人如此毒辣,若是留在宫中,不知还会生出多少事端,请皇上仔细彻查此事!还姜修仪一个公道!” 墨嫔感叹于她们的姐妹情深,也跟着跪下了,“请皇上仔细彻查此事。” “朕自然会。”祁栩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冰寒,连眼神都带着凌厉杀意,“来喜,去查,一层一层地查,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来喜后背都冒出了冷汗,他弯着腰,答应下来。 吩咐完这些,祁栩温柔地哄着她:“别怕,朕就在这儿陪着你,一直到找出下毒之人为止。” “嗯。”银惜抱紧了他,闷闷地应一声。 眼前这样的情况,再待下去就是她们没有眼力见了,于是景嫔率先告退了,而后是清贵人。 墨嫔看着他们郎情妾意的模样,心口有些发紧,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告退了。 祁栩轻抚着她的发丝,却是吩咐道:“都下去。” 宫人们听话退下,一时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个。 祁栩微一挑眉,低头看着怀中的人,“都走了,别装了。” 银惜从他怀中出来,望着他的眼眸,笑问:“皇上怎么知道嫔妾是装的?” “惜儿岂是那样软弱的人?” 依她的性子,就算是中了毒也不会害怕恐惧,只会报复回去。 “皇上既知嫔妾是装的,还愿意陪嫔妾演戏啊?” 祁栩闭了闭眼,无奈道:“上辈子欠你的。” 他明知道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心痛。 银惜笑容深了些,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静静等待宫人查出真凶。 第143章 真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等到查出下毒之人,已是晚上了,天色彻底昏暗,一大片厚重的黑云遮住了月亮,让人见了只觉得压抑。 天上风雨欲来,地上亦是疾风满楼。 宫人们查出的下毒之人是庄美人。 她一直和银惜交恶,昨日又挨了银惜的打,新仇旧恨,怀恨在心,这样的结果合情合理。 庄美人直到被侍卫押着到清秋阁,仍是懵的,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皇上,这是……做什么?”庄美人满心疑惑,为何要这样对她?她难道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吗? “姜修仪糕点中的毒可是你下的?”祁栩眯着眼睛,话中带着危险的意味。 庄美人连忙摇头:“皇上明鉴,怎么会是妾身,妾身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祁栩冷笑:“条条证据都指向你,甚至你宫里的宫人都招认了,你还要狡辩吗?” 庄美人愕然,她焦急地解释:“皇上,妾身真的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诬陷妾身,妾身真的没有做过……” 她是与姜修仪交恶,但也只是按着婉妃的吩咐嘲讽羞辱姜修仪罢了,她哪敢下毒。 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但祁栩丝毫不为所动:“那么多人的供词,和你一个的辩解,你说朕该听哪个?” “你说他们诬陷你,但朕却觉得你就是对姜修仪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姜修仪打了你,你就要下毒害她性命,朕也未给你做主,所以下一个就是朕了吗?选你这样狠毒的人在宫中,朕真是瞎了眼睛。” 庄美人百口莫辩,只能哭着说她没做过。 银惜朝她扫过去一个冰冷的眼神,口中却说:“皇上,姑且念在庄美人是初犯,嫔妾也没什么事,就从轻发落吧。” 祁栩眯了眯眼,考虑片刻,道:“来人,庄美人谋害妃嫔,不知悔改,打入冷宫。”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庄美人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又是证据确凿百口莫辩,她只能哭喊着冤枉被拖了下去。 银惜低着头不语,思索着什么,祁栩见状只以为她是不忍,于是轻声道: “她是咎由自取,不必多想。” 银惜回神,眨了下眼,娇俏地笑道:“嗯,我知道的。” “今日早些休息,朕陪你。”他道。 “好。”她伸手挽住他的脖颈,眉眼弯弯。 祁栩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中了毒,虽然剂量轻,到底对身子不好,还是多养养吧。” “我前两天去了琳妃宫里。”银惜摇摇头,轻声道,“我见到了大皇子,他快一岁了,已经会走了,咿咿呀呀的,真可爱。” “青鸿……确实被琳妃养的极好。”提到青鸿,祁栩面上多了几分笑意,显然他是很喜欢这个儿子的。 “是啊,青鸿那样好,三个公主也都那样可爱,云贵人也已有了孩子。”银惜望着他的眼眸,喃喃道:“陛下……我想要一个孩子,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他们血脉的结合与延续,与他们流着一样的血。 祁栩怔了怔,随即揽住她的腰,低声道:“好,惜儿想要,朕自然会给你。” “陛下……” 一夜春宵。 …… 第二日一早,祁栩起床的时候把银惜带醒了,她轻哼了一声,眯着眼看他。 “吵醒你了?”他伸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轻声问道。 “皇上……什么时辰了?”一阵阵困倦袭来,她不免有些烦躁,若是早上不用去请安就好了。 “卯时二刻。”他回道。 “嗯?”银惜的脑子还有些迟钝,她不解地问:“皇上怎么起晚了?” 平日他不是卯时一到就起床。 现在距离上朝只剩下两刻钟了,他还未穿朝服。 祁栩微一挑眉,打趣道:“还不是你非要缠着朕?” “皇上自己定力不行,怪不得别人。”银惜扭过了头,并不想听他的理由。 祁栩失笑,不禁摇了摇头,俯下身给她掖了掖被角。 “再睡会儿吧,今天就别去凤仪宫了,刚中过毒的人,要多休息。” 银惜勾住他的食指,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盯着他看,“陛下今天还来清秋阁吗?” 祁栩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盖好,柔声道:“嗯,朕陪着你,等你睡了朕再走。” 银惜眨了眨眼,“再不去上朝,您就要赶不上时辰了。” “让他们等着。”祁栩满不在乎地说,他就算是不去了,又有谁敢多说什么。 她笑了笑,眼皮又开始打鼓,不一会儿,她就沉沉睡去。 等她睡了,祁栩才起身去上朝。 …… 她这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待她再睁开眼睛,星北见她醒了,便问:“娘娘现在要起来吗?” 银惜顿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反而问道:“有什么消息吗?” 星北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都和以前一样。” “沁充容对这个结果虽不太满意,但也没多说什么,她挺信任春盈的。” “春盈帮了她那么多,她信任也是应该的。”银惜轻哼一声,各凭本事?走着瞧? 从小家境优渥,被人宠着长大的十几岁女孩,她能见过多少腌臜事? 她连身边的人是人是鬼都未必分得清,如何和她斗? 难不成凭她那份天真吗? 星北迟疑片刻,又问:“皇上要处置庄美人,娘娘为何让皇上从轻发落?” “她不能死在我这事上。我又没什么大碍,因为这就处死她,只会让人觉得我是祸乱后宫,迷惑圣上的妖妃。” “那娘娘要放过她吗?” 银惜冷笑:“放过她?这三个月她做了多少‘好事’?她是受婉妃指使,还是自己想那样做,归根结底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她自己做下的。” “若非她与我交恶,沁充容也不会想到把这件事推给她,各人有各人的命数罢了。” “奴婢明白了。奴婢听冷宫的人说,庄美人在冷宫里只哭喊着冤枉,从昨晚到现在连饭都没吃。” “她心高气傲着呢,怎么会吃得下冷宫的饭菜。”银惜漫不经心道:“我们下午去看看她。” 第144章 庄氏之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酉时二刻,银惜带着星北去了冷宫。 她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上那件满绣宋锦,戴着祁楹送的芙蓉金簪,颈间戴着那条红宝石金项链。 冷宫荒芜,与她当初见荣嫔的时候没有多大变化。 管着冷宫的嬷嬷她曾经是见过的,她见荣嫔的时候就是贿赂了她。 但如今已变成了嬷嬷点头哈腰地殷勤讨好她。 “庄氏在哪?”银惜问。 “那间,娘娘要过去看看吗?”嬷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房间,道。 银惜微微颔首,朝那个房间走了过去,嬷嬷在她前面推开了门,殷勤道:“娘娘请。” 听到声响,庄美人迟钝地抬头看去,看到是银惜,她眼中便充满了怨毒。 她坐在木椅上,衣衫凌乱,但身上尚还算整洁,毕竟她还只在这里待了一天。 一迈进屋子,就能闻到一股霉味,应该是这些日子春雨连绵,木质的桌椅发了霉。 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简陋的床,再没有任何东西。 桌子上摆着饭菜,饭一看就已经冰凉发硬了,青菜透着不正常的黄绿色,猪油已经凝固在了盘里,整道菜根本不像是给人吃的。 “娘娘来了,你还不快行礼问安!”那嬷嬷呵斥道。 庄美人只怨恨地盯着银惜,一动不动。 “不必了。”银惜对嬷嬷轻声说道:“你出去守着,还有星北,东西给我。” 星北把手中的食盒递给银惜,小声叮嘱:“娘娘小心。” 银惜点头应下,待她们都出去了,便顶着庄美人要杀了她一样的目光,把食盒放在了桌上,从里面拿出一盘玫瑰酥。 她微低着头,轻声道:“今天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事应该不是你做的,那些人的供词来的太容易了,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的,或许就是为了陷害你,不管结果我有没有事,都是要推到你身上的。” 庄美人怔了怔,她不敢置信道:“你竟然相信不是我?” 银惜点点头:“你何必呢?除了我对你而言有什么好处?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庄美人心中燃起了希望,她恳求银惜:“你能不能去回了皇上,放我出冷宫?若是你真的救了我出去,日后我必做牛做马报答你。” “这……”银惜面露迟疑,但片刻后她还是无奈点头,“好,等我回去,会跟皇上提起的,只是皇上未必信。” “只要有娘娘求情就好。”庄美人这才松了口气,感激道。 自己确实是没做过这件事,可她有一件事说错了,除了她,对自己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 宫女出身的贱人,凭什么排在她上面? 现在先装一装悔改,等她出去了,总要找法子除了她! 庄美人心中千回百转,面上却丝毫不显:“日后就麻烦娘娘了。” 银惜一口答应下来,又笑着把那盘玫瑰酥往她面前推了推。 “知道妹妹肯定没胃口,吃一点吧。” 庄美人心中尚且提防着她,她一时犹豫,若是不吃,她如何获得姜修仪的信任,可若是吃了,她又怕姜修仪会下毒…… 她正想着,银惜就拿了最上面的那块玫瑰酥,咬了一口吃下。 “妹妹不信我吗?我已经吃了,没有毒的。” 庄美人这才放下了心,她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香甜的味道在嘴中迸开,她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从昨晚到现在快要一整天的时间她一口东西都没吃,早就饿的不行了,可冷宫的饭菜是那样的,她又实在没有胃口,幸而如今姜修仪雪中送炭。 庄美人一边吃着糕点,一边在心中嘲笑着银惜的愚蠢,竟然来看敌人,还打算把敌人救出去,天下怎么会有这样蠢的女人? 而且她先前那么羞辱她,她竟然选择以德报怨,可真是“善良”。 她正这样想着,突然腹部一阵剧痛,几乎立时就有鲜血从嘴里流出,她跌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盯着银惜。 银惜将手中剩下的半块玫瑰酥放回盘中,勾起唇角,居高临下地盯着在地上挣扎的庄美人。 她轻声说:“我这块没毒,可没说别的没毒啊。” 庄美人大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不停从她的七窍流出,不过片刻她就已经断了气。 “庄月言,下辈子别进宫了,你不适合。” 银惜神色冷然,打开了门出去,那嬷嬷朝里看了一眼,心下一惊,却不敢多言。 她朝嬷嬷扫去一个眼神,警告道:“本宫走的时候,她还活着,记住了吗?” 嬷嬷连忙附和:“奴婢记住了、记住了……” 银惜又道:“好好处理一下,找根绳子把她吊上去,就说是羞愧自杀,明天一早就扔到乱葬岗去。本宫若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别怪本宫心狠手辣。” “是、是……”嬷嬷满头冷汗,不住地赔着笑。 “星北,我们走。” 星北回神,忙跟了上去,她心中亦有些打鼓,毕竟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而且她也从来不知道她们娘娘是这样心狠的人。 回去路上,银惜突然问她:“星北,你可觉得我狠心、过分?” 星北吓了一跳,立马表忠心:“奴婢并未这样想,娘娘多虑了。” “那最好。”银惜轻笑一声,“后宫凶险,我又没有出身,一路走来遭受了多少白眼你是看到了的,我若不狠一些,怎么活下去呢?” 她这样一说,星北便又有些心疼她,连忙劝道:“娘娘不必想这么多,您有皇上呢。” 银惜微微笑着,并未赞同她的话,但也并未反驳。 皇上不是她一个人的皇上,他是后宫所有人的夫君,不过总有一日,他会是属于她的。 这样想着,她道:“跟我去昭阳殿见皇上吧。” 星北应下:“是。” 银惜轻声哼着歌,心情似乎不错。 这出好戏还没结束呢。 …… 昭阳殿。 银惜来的时候正是晚膳时分,祁栩自然留了她用晚膳。 昭阳殿的菜式比她宫里的要精致不少,味道也更好,用过膳后,她摸着自己微圆的肚子,心满意足。 第145章 朕等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饱了?”祁栩笑着打趣她。 银惜乖巧点头,她眼珠一转,便笑道: “嫔妾今天去见了庄氏,她哭得可怜,嫔妾也有些不忍心……而且她这件事确实还有疑点,若不是她做的岂不是冤枉了她?所以嫔妾想请皇上把她接出冷宫,只禁足在宫里,再仔细查查事情真相,如何?” 祁栩略微诧异,她可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性子,竟然会委屈自己求他放了庄氏? 他一时迟疑:“朕考虑考虑……” “皇上别考虑了,这样做也可彰显皇上仁君的形象,百利而无一害啊!”银惜堆了一个笑容,讨好地说道。 “仁君?朕现在可不在乎什么仁不仁君的。”祁栩执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手心,“就算不是她,可她与你结怨,素日便对你敌视,只打入冷宫,已经是从轻发落了。” 银惜摇摇头,撒娇卖乖道:“皇上,若是冤枉了庄妹妹,嫔妾心内不安啊,不若皇上明天就把庄妹妹接出来。” 祁栩打量着她,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又打着什么如意算盘呢? 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低头看着手心里她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了握,道:“好,明天早上朕就让人把她放出来。” 银惜嬉笑着道:“皇上最好了。” 祁栩看她这样也笑了,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语气温柔:“今晚留下来吧。” “这还用皇上说?现在皇上就是叫我走,我也不走了。”银惜挑眉道。 他笑了笑,站起身揽住她的腰,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真想让惜儿就住在昭阳殿不走了。” 银惜轻哼一声:“皇上怎么不说你住在清秋阁呢?” 祁栩悦耳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银惜微微抬头,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眸。 他摸了摸她的发髻,道:“有时候真想让你笨一点,软弱一点,优柔寡断一点,那样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依附着朕,朕可以好好养着你,就当是一只乖巧的宠物,朕也不会有诸多顾虑。” “可你偏偏不是,你太聪明,太刚强,也太懂得算计人心了。” 银惜不语,只静静地盯着他看。 祁栩的手指摩挲着她头上的金芙蓉簪子,语气缱绻:“朕早不想再去喜欢一个人,纵使后宫之中那么多人说喜欢朕,说爱慕朕,可朕不免会去想,她们所求到底是什么?是否只是将朕当做青云梯?” “或许有人是真心实意爱慕朕,从不求回报,可朕也不喜欢,朕这样的人,哪配得上那么真挚纯洁的感情。” “皇上……”银惜轻轻唤了一声,他却用手指按在她唇上,不让她开口。 “朕并非妄自菲薄,只是还未遇到你。” 自从遇到她,他总会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契合他的人,简直像是为他而生的。 她从一开始就在利用他,但却又存了几分真心,这样矛盾的人让他顿时着迷,相处久了,隐约可以窥见她隐藏在善良面目下的疯狂。 她这样胆大,对身份阶级从未有敬畏,宫女出身,却敢蔑视所有高高在上之人。 或许连他也并不例外,午夜梦回,躺在他身侧之时,不知她有没有蔑视过他对于往事的懦弱逃避。 “朕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幸而你也不是。” 银惜怔了怔,看着他含笑的眼,忽而一笑:“我明白。” 她明白一颗已经冷却的心要被捂热有多难,可她会为之努力的。 世间最尊贵的人的真心,比得过任何珍宝,这样珍贵的东西,她一定要拿到手。 他从来没有选择,只能爱她。 祁栩轻声呢喃:“朕等你。” 他愿意相信她,也愿意等着那一天。 等着她向他证明,她可以站在他身旁,她值得他付出感情。 若真有那一天,他这辈子,倒也不算太无趣。 …… 第二天一早,凤仪宫。 祁栩在去上朝之前下了一道旨意,将庄氏从冷宫接出来,只禁足在自己宫里。 但这事还没传多远,嫔妃们也都不知道。 给皇后请安之时,难免还有人借这事嘲讽银惜。 庄氏是婉妃手底下的人,这样的事,她定是第一个出头。 “姜修仪,听说你中了毒,如今身子可养好了?” 还未等银惜回答,清贵人便道:“婉妃娘娘说笑了,就是破了点皮都要几天才能好全,这才过去一天,姜修仪的身子怎么可能养的好?” 婉妃一时无话可说,连连冷笑。 萧似宓用手帕掩着唇,装模作样道: “平日里见庄氏也算是个和善的,谁能想到背地里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知道这后宫里,还有没有这样狠毒的女人,若是有,嫔妾可得躲远远的,婉妃娘娘,您说是吧?” 婉妃冷着脸,“妹妹若是这样胆小,还不如不进宫。” 萧似宓嘲讽一笑:“嫔妾并非是胆小,而是寒心都是后宫姐妹,竟有人居心叵测。” 她说了几句,就将话题转到了银惜身上:“也不知道这庄氏和姜修仪到底有什么仇怨,让她宁愿下毒也要出气。” 银惜却并不上她的当,也并不生气,只喝着茶,漫不经心道:“沁充容好奇吗?我已求了皇上再彻查此事,将庄妹妹接出冷宫了,沁充容若是好奇,大可自己去问庄妹妹。”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就连清贵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她说什么?她竟然让皇上把庄氏从冷宫接出来了?她竟有如此心胸? 过了一会儿,她们才反应过来。 墨嫔率先道:“修仪娘娘以德报怨,心胸宽广,嫔妾拜服。” 银惜轻笑一声,温声开口:“不必这样说,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颇有疑点罢了,或许庄妹妹也是受人胁迫,也未可知!” 说着,她看了婉妃两眼。 婉妃顿时如坐针毡,她什么意思?怀疑是她指使的庄氏吗?就算平日里庄氏确实是听她的,但这事确实与她无关。 墨嫔轻声附和:“若真是这样,那才叫人恐惧啊。” 婉妃压了压心中的不安,不去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又不是她做的,自然不会有证据,她定可高枕无忧的。 这时,皇后的侍女南磬从外面匆匆进来,神色古怪,她走到皇后身边,耳语一番。 皇后亦是惊了一下,她看着下座的嫔妃们,心中不免存了个疑影。 第146章 心中会开满芙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后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庄氏……在冷宫上吊自尽了。” 众人一片哗然。 婉妃掩唇惊呼一声,“她、她怎么会自尽?” 萧似宓亦是诧异,她虽说将这件事推到了庄氏身上,却从未想要害死庄氏,事情本不是庄氏做的,她怎会自尽? “莫不是……有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安德妃捻一捻佛珠,轻叹了口气:“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真是可惜可怜。” 安德妃虽是慈眉善目,可她说的话却像长了矛头一样。 能有谁和庄氏说什么呢?要么是婉妃叮嘱不许供出她,要么是银惜昨日见她和她说了什么。 “怎么会呢?”银惜喃喃道,“我昨日去见她,还和她说了那么多话,我说要请皇上仔细彻查此事,她还很高兴,怎么会就自尽了?”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又道:“冷宫的嬷嬷说姜修仪走后,庄氏还很高兴,一直兴高采烈的,谁知道今早就……” 皇后这样说,便是变相洗清了银惜的嫌疑,随之而来的,是后宫众人对于婉妃的猜忌。 庄氏一直是婉妃的人,如今离奇自尽,难保不是婉妃害怕庄氏供出自己,才痛下杀手。 这样一想,众人看婉妃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若事实真的是这样,那与婉妃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相处可太可怕了。 墨嫔望向银惜,见她看着很是痛惜,于是开口劝慰:“修仪娘娘莫要想太多了,这事……是庄氏自己一时想不开,她既然如此鲁莽,日后难免不会因为旁的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再寻短见,娘娘何必为这样不值得的人伤心。” 银惜蹙着眉微微点头,叹气道:“我知道,只是难免感叹世事无常!” 婉妃顶着满后宫不善的眼神,只想翻个白眼,她装什么装!自己根本就没有对庄氏下手,肯定是她跟庄氏说了什么,逼得庄氏自尽,现在还在这儿假惺惺地装伤心难过。 见她们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皇后出声打断:“行了,是庄氏自己没有福气,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都不必再提了。” “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众人应下,不敢辩驳。 …… 昭阳殿。 这三日,银惜除了在清秋阁和凤仪宫,就数昭阳殿跑的最勤了,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她还惦念着庄氏的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祁栩的反应。 宫人通报过后,她走进了昭阳殿。 穿过他与大臣们议事的前殿,绕过几处屏风,便是内殿。 而内殿再往后,要穿过几段长廊,才是昭阳殿的寝殿。 昭阳殿其实是极大的,比整个清秋阁还要大上两倍有余。 不知不觉间,银惜已经进了内殿。 祁栩刚用过早膳不久,提着朱笔,专注地批阅奏折。 银惜走过去,安静地给他磨墨。 她甚少这样安静,祁栩一时还不是很习惯,他抬眼看了看她,“怎么不说话?” 银惜顿了顿,问:“皇上想听嫔妾说什么?” “什么都好。”他回道。 “嫔妾前两天读贾谊的《吊屈原赋》时,很喜欢其中两句:凤漂漂其高逝兮,固自引而远去。袭九渊之神龙兮,沕深潜以自珍……” 祁栩轻叹一声:“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朕若得贾谊,必定加以重用。” 银惜手下磨着墨,并不随他感慨,而是道:“大周疆域辽阔,陛下会得到不输贾谊的人才的。” “嗯。”他应了一声,随后突然想起什么了什么,“庄氏死了。冷宫那个嬷嬷说是自尽,来喜去的时候她的尸体已经被扔到乱葬岗去了,他没见到。” 银惜轻轻“嗯”了一声。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沾了沾朱砂,又继续说:“朕让人问了,她没几句就招了,说是你杀了庄氏。是真的吗?” 银惜动作一顿,她看向祁栩,轻声问道:“若是真的,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嫔妾?” “……如何处置你?”祁栩眯了眯眼,开口道:“说实话,朕有些失望。” 银惜心中一紧,蔫蔫地低下了头。 她并不意外,祁栩是整个皇宫的主人,整个大周的主人,她知道这后宫中发生的事都未必瞒得过他的眼睛,也知道宫人们迫于他的威严未必会守口如瓶。 可她想赌一把,赌他知道这些事后不会对她生出不满。 她赌错了吗?他到底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吗? 祁栩招手让她过来,银惜于是站在了他身侧,神色难掩失落。 他心头微动,把她的手握在手中把玩。 “这样轻易就供出了你的人,你不该留着的。” ……? 她心中惊诧,不知该说什么。 祁栩眉目平淡,语气毫无波澜:“朕已经替你把她处理掉了,死无对证。” “皇上?”银惜愕然,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心中百味杂陈。 低沉悦耳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她听见他说:“惜儿,你要知道,你的敌人可以是后宫任何一个人,甚至可以是整个天下,却绝不会是朕。” “下次你也不必亲自去做,告诉朕一声,朕会替你做好。” 祁栩摩挲着她的手,语气平淡,却隐约可见宠溺的意味。 “……我自己可以。”银惜扭过了头,不再去看他。 这次她本就是存了试探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不仅不怪罪,还愿意帮她善后。 “你想自己去做,朕也没有意见,只是你要再心狠些,别留下什么把柄,还要朕给你善后,这样实在不像是朕的女人了。” “皇上的女人要是什么样的?像……婉妃娘娘那样吗?”她转回来,挑眉问道。 “朕怎么闻到酸味儿了?”祁栩无奈地将她扯入怀中,“你与她们都是不同的。” 除了她,还有谁敢做这许多事。 她是可以在他心上盛放的芙蓉花,纵使风雨摧残,亦自巍然不动。 他无意去修剪这一树芙蓉,任由她生根发芽,肆意绽放,或许终有一日,他心中会开满芙蓉。 第147章 只是皇后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下一次。”银惜靠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我会做到天衣无缝,再不叫皇上为我费心了。” 祁栩摸着她的发丝,微笑道,“好,朕等着看。” …… 昭阳殿内温情袅袅,时光流逝,很快来喜进来禀报晋阳王府派了人来报喜,说晋阳王妃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晋阳王妃好福气啊。”银惜坐在御案旁边的小凳上,闻言笑道。 自古女子生产便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晋阳王妃能平安产子,已是有福之人了。 “你去多挑些合适的东西送去。”祁栩吩咐来喜,“另外找个人把这个消息告诉皇后,想来晋阳王妃无碍,她也会高兴的。” 来喜喜气洋洋地下去了,银惜想了想,笑着问道:“皇后娘娘自然是会为王妃高兴的,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若是自己有了孩子,会不会更高兴?” 她这话也算是存了试探的心思,皇后十六岁嫁入王府,到如今已经十一年了。 一直以来,他们夫妻算不上琴瑟和鸣,但也相敬如宾,每月初一十五,他都歇在凤仪宫,何以十一年来一直未有子嗣? 提到皇后,祁栩顿了顿,随后漫不经心而又笃定道:“她不会有孩子的。” “……为何?”银惜下意识追问,随后便觉得失言,一时有些懊恼。 祁栩转头看着她,倒是并未不悦,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以后会明白的。” 银惜乖巧点头,不再多言。 “今天你可要留下?”他问。 银惜抬眼看着他,笑吟吟地说道:“皇上忘了吗?今天是十五。” 祁栩一怔,而后“唔”了一声,“那明天吧,明天朕去陪你。” “好。”银惜应下,又道:“再有几日就是大皇子的生辰了。” “朕早吩咐下去了,宫里也许久没有热闹热闹了。” 银惜笑笑,是啊,该热闹热闹了。 …… 凤仪宫,晚。 今日是十五,满圆的月亮悬在夜空,透过宫中一棵柳树的树枝看去,月亮像是挂在树枝上。 皇后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月亮,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愁。 “娘娘。”南磬给她披上一件月白色外衣,“虽是夏日,晚上也要小心着凉。” “我还怕着凉吗?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皇后嘲讽般开口。 南磬微微皱眉,于心不忍,她们娘娘的身子本来是极好的,可十几年郁结于心,任是谁也受不住。 皇后望着月亮,眼角渐渐渗出晶莹,她的语气透着浓浓的哀婉寂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此时此刻,是不是有人在和她看着同一个月亮,照着同样的月光。 玉钟匆匆走了过来,唤道:“娘娘,皇上和姜修仪用过晚膳,现下姜修仪已回宫了,皇上也在来凤仪宫的路上了……” “知道了。”皇后只随口应了一声,仍仰着头不肯移开目光。 “娘娘……”玉钟迟疑片刻,道:“今天姜修仪在昭阳殿待了一天……” “与我有何干系?”皇后声音缥缈,像从远方传来一般,“我只是皇后,又不是他的妻子。” 见玉钟喏喏不敢说话,皇后侧过头瞥她一眼,又道:“若他专宠姜修仪,本宫会去劝的,皇后该尽的职责,我会做好。” “是。”玉钟道。 …… 此后七日,银惜专宠,婉妃和沁充容都有些坐不住了。 到这日青鸿生辰,表面上和和美美、气氛融洽,实际上各有各的算盘。 景嫔是青鸿生母,琳妃是青鸿养母,她们自然不想破坏了这大好的日子,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大皇子真是越长越像皇上了,身子也康健,嫔妾看着,真是羡慕……”温修容叹了口气,神色戚戚。 祁栩望她一眼,安慰道:“玉瑶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日后定会好起来的。” 温修容勉强笑了笑,应了一声。 婉妃笑道:“听闻前几日晋阳王喜得一子,如今大皇子又过生辰,云贵人腹中还怀着一个,我大周皇室子嗣繁茂,当真是好事。” 祁栩笑着点了点头。 祁楹面上难掩喜意,他笑道:“婉妃娘娘关照,臣不胜欣喜。” 婉妃又问:“今日王妃怎么没来?还有小世子,取了什么名字?” 祁楹笑道:“王妃身子尚未养好,臣就让她在府中修养了,至于孩子……名为禹涟。” “很好的名字。”婉妃笑着点点头。 银惜端着杯子喝了口果酒,静静看着他们寒暄恭维,婉妃今年十八岁,祁楹二十一岁,也算是婉妃的表哥,如今也变成君臣了。 祁楹与王妃的感情似乎很好,一提到王妃和孩子,他就很高兴。 这时琳妃笑了笑,开口道:“皇上,这些日子青鸿都很想您呢,经常念叨着父皇。” 银惜动作一顿,这是点她呢,抱怨这些日皇上只留宿她宫里。 皇后扫视一周,也道:“既如此,皇上今日不妨去琳妃妹妹宫里多陪陪青鸿。” 祁栩仍带着笑,应了下来,他今日倒是心情很好。 琳妃笑意加深,逗弄着身旁被乳母抱在怀里的青鸿。 青鸿刚满一岁,比当初的玉瑶要健壮多了,一对胳膊胖乎乎的,他还不懂事,只伸着手乱晃,不时发出一阵笑声。 银惜身边坐的正是景嫔,她望着青鸿,满心满眼的怜爱疼惜。 这自是情理中事,青鸿是她的亲生孩子,她如何会不爱。 有时就连银惜也不禁感叹,青鸿当真是极其讨人喜爱的,他十分爱笑,又不常哭闹,只会眨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人看。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长得有四五分像祁栩,祁栩的那张脸自不必说,俊美无铸,妖孽至极,青鸿像他,也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虽才一岁但已隐隐可见雏形。 “青鸿当真是可爱的紧,皇上近日这样宠爱修仪妹妹,想必修仪妹妹也快有好消息了。”婉妃笑着将矛头指向银惜。 祁栩向下望了银惜一眼,笑道:“或许吧。” 她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进补的燕窝雪蛤之类的也一直吃着,最近这些日他们也算是日日厮混,她现在腹中是否已经有了也未可知。 “妹妹是福泽深厚之人,自然早晚会有孩子的。”婉妃笑意更深,故作为难:“姐姐前些日子做了些对联,却一直未得下联,不知妹妹可否帮姐姐对一对?” 第148章 对联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一时之间,殿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银惜身上。 银惜扯了扯嘴角,这话说的真有意思,大庭广众之下,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她若拒绝,丢的是祁栩的面子。 “妹妹怎么不说话?可是嫌弃姐姐,不愿意帮姐姐……”婉妃故作委屈,实则心中得意极了。 她知道姜氏宫女出身,必定无甚才学,只是一味逢迎讨好,勤谨恭顺,又善于揣度皇上心意,这才能得皇上青眼。 如今在众妃与皇亲面前,正好可以让皇上认清,姜氏只是一个粗鄙之人,平日里虽侍奉的好,但到底登不得大雅之堂。 “怎会?只是妹妹不甚通诗书,怕是要贻笑大方了。”银惜淡淡道。 “妹妹何须自谦呢?皇上这样喜欢妹妹,妹妹怎会是胸无点墨之人?”婉妃笑容里难掩得意。 萧似宓默默看着这出闹剧,微勾唇角,不管是婉妃还是姜修仪,都是她的敌人,如今她们两个斗起来,谁输谁赢,于她都是有利的。 殿中众人多是看热闹的心理,少有为银惜担心的,清贵人便是一个。 她担忧地看着银惜,又没有办法,一时只能干着急。 婉妃明摆着是冲着惜儿来的,她又不能替惜儿去对,而且大周的女子向来不多读书,她也只是识字罢了…… 后宫之中读书最多的,应该就是墨嫔了,可如今要怎么让墨嫔帮惜儿渡过难关呢? 清贵人正焦灼着,墨嫔却并不担忧,她早就怀疑姜修仪读过书,只是并未证实罢了。 祁栩漫不经心般看着她们争来争去,他是了解惜儿的,四书五经、诗词歌赋,就没有她不读的,如今他只等着她的下联了。 婉妃见皇上没有替银惜解围的意思,更是得意,她微仰着头,吟道:“本宫的上联是:风吹碧草春不冷,花落马蹄下。” 众人心思各异,这一联可以说是很简单了,不知这宫女出身的姜修仪能不能对出来。 祁楹早就很是担心,如今却是稍稍松了口气,这样简单的一联,她应该能对出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银惜在心中冷哼一声,婉妃故意出简单的,估计就是为了让众人明白她有多浅薄。 但婉妃的主意打错了。 银惜顶着众人的视线,不慌不忙道:“雨浸寒江秋未暖,月上柳梢头。” 祁栩含着笑意,微微点头。 祁楹看到皇上认可了,立马出来拍马屁:“好,修仪娘娘果然文采斐然。” 银惜不禁失笑,这个祁楹,这话说的她自己都害臊。 清贵人却是松了口气,对上了就好。 墨嫔看了看她,心道果然她是有些才学的。 琳妃与安德妃对视一眼,只做壁上观。 萧似宓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化险为夷,轻笑一声问了一句:“婉妃姐姐就这么一个上联吗?姜修仪这样厉害,婉妃姐姐得多请教请教才是啊。” 婉妃咬了咬牙,虽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慌乱,她自是还有后手。 她道:“姐姐还有一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且看朱栏玉砌。” 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这一对比上一个要多了些难度。 清贵人难免气愤,什么人啊,为难人一次就算了,还要有第二次。 银惜冷笑,沉鱼落雁本都是对闭月羞花的,婉妃却把两个都用了,这是想堵死她的路,不过…… 她略一思索,便道:“藏龙卧虎,韫玉含光,还望雕梁画栋。” 美人在后宫,自然才子在朝堂,换个角度,不拘泥于形容美女,这一对倒也迎刃而解了。 祁栩笑意深了些,看向银惜的眼神含着满意与骄傲。 这是他喜欢的人,果然是极耀眼的。 婉妃略有些震惊,她不由握紧了椅背,怎么会,姜氏她怎么会…… 她果然是极聪明的,祁楹这样想道。 “修仪娘娘对的很好。”墨嫔不由赞赏,替银惜说了几句话,“想来婉妃娘娘该满意了吧?” 清贵人皮笑肉不笑道:“是啊,婉妃娘娘你该满意了吧?” 婉妃咬咬牙,却道:“本宫还有最后一联:天边飞燕,栖于福鼎其家。” 清贵人与云贵人对视一眼,都放下了心,这样简单的对联,就是她们也对的出来,只捡好听的对上去就是了。 银惜却是皱眉,这一联…… 殿中听出了婉妃弦外之音的人不多,祁栩算一个,墨嫔算一个,祁楹也算一个。 祁栩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若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对出来,但实则他只是足够相信她罢了。 墨嫔的心揪了起来,她看着银惜,眼含担忧。 祁楹亦不禁为银惜感到担忧,天边飞燕,婉妃说的真的只是飞燕吗? 她分明是在代指汉成帝时的妖妃赵飞燕,福鼎二字便是暗指汉成帝死后,汉哀帝时的傅太后与丁太后,她是在暗讽姜修仪是妖妃,若是姜修仪只对表面意思,面上是没错,可底下就输了。 还未等他提醒,银惜就淡淡说道:“堂前斑鸠,落入周全之巢。” 祁栩率先叫好,看向她的眼神满是笑意,婉妃用飞燕暗讽她,她便用班婕妤来回,周全之巢,便是周朝,那些妖妃妖后是汉朝的事,他们大周便都是贤妃了。 这一对不管字眼对的如何,起码意思对的极好。 她果然没让他失望。 祁楹惊了一惊,随后便是满心的赞赏与钦佩,他这位小皇嫂,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 墨嫔亦是有些惊讶,许是出于惺惺相惜,她看向银惜的眼神都更和善了些。 怪不得最近十日皇上专宠姜修仪,果真是博古通今、才华横溢之人,就连她都喜欢。 皇上应该是极喜欢有才华的女子的吧,她虽不算多有文采,却也能和皇上说上话,不知皇上什么时候才能记起她呢…… 此时婉妃却是白了脸色,她一个宫女出身的粗鄙之人,怎么可能……难道是谁把她的上联泄露出去了?可她身边知道此事的只有碧玺和绿松,都是她的心腹。 难不成还是姜氏真有如此学识吗?她万不愿信这一点,可如今却不得不承认了。 祁栩扫了婉妃一眼,声音微冷:“婉妃,这回你可满意了?” 第149章 我只怕会连累娘娘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婉妃强颜欢笑道:“臣妾自然满意。妹妹果真对的极好,多谢妹妹了。” 银惜看她一眼,勾唇笑道:“婉妃娘娘不必言谢。” 她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婉妃一时有些尴尬,却不知该说什么。 清贵人笑看着银惜,神情颇有些打趣的意味,银惜笑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了,今日是青鸿的生辰,都别冷落了小寿星。”皇后看气氛凝滞,于是出来劝和了几句。 “是。”众妃齐道。 萧似宓抿了抿唇,看看祁栩,又看看银惜,总觉得十分碍眼。 她咬咬牙,眼里闪过怨毒。 …… 这一日的宴会繁华热闹,众人玩的尽兴,却也难免乏累,银惜回了宫中,早早地就洗漱好,换了寝衣,躺在了床上。 她本想睡觉,可辗转反侧总是觉得身旁缺了些什么。 实在睡不着,银惜叹了口气,披上衣服下了床,守夜的宫女趴在榻上睡着了,银惜就没叫她。 她站在庭院之中,望着半圆的月亮,一阵阵微凉的风吹过,卷起她鬓边发丝。 更深露重不知寒,秋月如霜照未眠。 银惜神色略微黯淡,一时又觉得有些冷,不禁咳了几声。 “娘娘这是在对月伤怀吗?” 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她心中一惊,银惜扭头看去,喝道:“谁?” 墙头正坐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侍卫的甲胄,月光照在铁做的铠甲上反射出幽幽的寒光。 他一只腿曲起,踏在墙头,另一只腿自然垂下。男人微低着头,那张脸俊秀精致,虽然天黑,看不太清,但银惜已辨出了是谁。 “李大人,你怎么爬人墙头啊?”银惜挑眉问道。 李弦喑仰头避开她的视线,不禁笑道:“微臣是听见院中有声响,担心会有贼子,这才上来看看。” “贼子没有,登徒子却有一个。”银惜故意揶揄道。 “娘娘怎么能曲解微臣一片好心。” 李弦喑轻笑,他脚尖轻点树干,飘飘然就落了地,这样好的轻功看得银惜好生羡慕。 他走近银惜,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她。 “……给我的?”银惜一怔,他拿着的是……一把枇杷? “娘娘快接着。” 银惜合了双手,接住他手中十几颗枇杷。 他笑道:“枇杷清热止咳,娘娘刚咳了两声,微臣在不远处枇杷树上摘的。” “难为大人费心了。”银惜心中一暖,温和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弦喑笑着摇了摇头,他看着面前秀丽清纯的女子,低声劝解:“娘娘刚才……是伤心了吗?为了……” “皇上”二字并未说出口,但他们心中皆是明了。 银惜缓缓垂下眼帘,轻声道:“他从不是我一个人的,这我早就明白,我又岂会伤心。” “是吗?只要娘娘心里明白就好。”李弦喑很轻松地勾了勾唇,洒脱道:“我在宫里这许多年,见过的事情不少,一个娘娘,今日盛宠,明日失宠,都是寻常事。” “圣心难测,更难转圜,娘娘莫要为此虚妄不定之事,伤神劳心。” 他顿了顿,又道:“我并非不看好娘娘,娘娘这样好的人,定能得皇上一世荣宠。” 银惜双手环胸,挑眉看他,“大人深夜在本宫宫里说这样大不敬的话,是当真不怕死吗?” 李弦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声说:“我从不怕死,如今更是孤身一人,我只怕,会连累娘娘。” 银惜问:“大人平日不是这样的性子,怎么今天说了这么多话?” 他平日里可是沉默寡言的很,半天说不出一句。 “娘娘今日已经够伤怀了,我总要安慰娘娘,再不逼着自己多说些话,日后许就没有机会说了……” 他是臣子,她是后妃,一生之中的交集能有多少,不如趁着还能说多说几句,若是哪一日再也见不到了,也是个念想。 说完,李弦喑似是觉得不妥,加了一句:“夜深了,娘娘快回去吧,如果着凉就不好了。” “着凉?我若是病了……”银惜突然看向他,“大人会心疼吗?”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 李弦喑的唇颤动着,心口涨得发疼,他想说什么,想捂着自己的心,但最终只是抿一抿唇,劝一句:“微臣该走了,被人瞧见了不好。”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到了树下,几下就翻出了墙外。 他的轻功是极好的,但是动作却没有来时利落。 银惜随处找个桌子把枇杷放下,一颗一颗剥开皮吃了。 这个时节,枇杷还未彻底成熟,只有微微的甜,更多的是酸。 就像是少年少女们萌动的春心,青春酸涩。 …… 枕霞阁。 主殿的灯早早就熄了,西侧殿的人却是彻夜难眠。 墨嫔洛夕菡望着床顶发呆,早在被选中进宫之时,她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的,不是吗? 所以她不想入宫,选秀之日,她只穿了一套极素净的绿色衣裳,戴着银簪子,没有半点金玉点翠等金贵之物,结果却还是入选了。 她进了宫,也时常告诉自己不要动情,情之一字,在后宫是杀人不见血的剧毒。 可是皇上,他当初对她那样好,她为了他一次次放低自己的底线,从绝不爱皇上,到只要皇上偶尔还能想起她就好。 ……他只是一时腻了,总还是会想起她的,一定会的。 洛夕菡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玛瑙珠,一遍遍安慰自己。 …… 第二日,从凤仪宫回去,用过早膳,她就又去了昭阳殿。 祁栩难得地没有在批奏折,而是站在窗前,见她进来,笑着走上前迎她。 “今天来这么早?” 银惜抓着他的胳膊,埋进他怀里。 “嗯……想陛下了。” 祁栩只以为她是因为昨日他留宿枕霞阁而吃醋,并未多想,只轻抚着她的后背。 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味萦绕在鼻尖,银惜突然就觉得很是心安,无论是怎样的狂风暴雨,都有人和她一起面对。 她不禁想起昨晚那人,其实祁栩是比李弦喑矮一些,瘦一些的,但却只有祁栩,能让她如此安心。 不只是因为他能带来的权势,更是因为他这个人。 第150章 他岂配做一个父亲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又是一个半月。 银惜虽则盛宠,却并未专宠,婉妃与萧似宓仍分得了一些宠爱,再就是云贵人怀着孩子能时常见到皇上。 清秋阁。 “娘娘,长公主让人送来的糕点。”星北端着一盘芙蓉糕,笑嘻嘻地走进来。 “她有心了。”银惜放下手中曲谱,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她看看那盘糕点,道:“我吃不了这些,拿一半给清贵人送过去。” “是。”星北应下,分了一半的糕点,交给烟罗让她送去给清贵人。 银惜从盘中捻起一块,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这些日子墨嫔是不是没来过?” 清贵人自不必说,与她住在一起,云贵人也常来,就连和云贵人住在一起的温淑女,偶尔也会来与她闲聊。 墨嫔本是常来的,最近却不来了。 “是。”星北迟疑一下,“许是她有事要忙……” 其实这话她自己都不信,后宫嫔妃能有什么可忙的,可能只是单纯生了嫌隙。 “也许吧。”银惜轻叹一声,并未深究,她将糕点放到嘴边,动作却是一顿,没有咬下去。 “娘娘怎么了?”星北关切地问了一句。 银惜把糕点扔了回去,用手捂着嘴,皱了皱眉。 “我有点恶心。” “恶心?”星北一怔,随后又惊又喜:“娘娘,您不会是……” 银惜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仔细想想,她这个月的月信确实一直未来,不过她的月信本来就不是很规律,所以一直并未疑心。 “娘娘,奴婢这去请太医。”星北笑道。 “等等。”银惜将她唤了回来,“先别去,你去把星南叫过来。” 星北虽不解,但还是照做,在院中叫来了星南。 星南正和溪涧小孟子等人聊天,听见叫她,连忙就小跑进来了。 “娘娘,您有何事吩咐?” “你的医术学的如何了?来给我把个脉?”银惜伸出手臂,露出了雪白纤细的胳膊。 星南虽不解她为什么突然叫她把脉,但还是照做。 她将手指搭在银惜的手腕上,仔细诊了一会儿就面露喜色。 星南收回手,跪了下来,喜道:“恭喜娘娘,已有快到两月的身孕了。” “当真吗?”银惜追问。 星南用力点了点头:“奴婢虽只学了不久,但最简单的滑脉奴婢还是认得的,绝无错漏!” 果然。 银惜勾了勾唇,温和地安抚着自己的小腹,这里有她的孩子,是她与皇上的孩子,算算时间,应该是刚与皇上和好那几天就有了他。 她早就散了宫人,如今殿中只有她和星南星北三人,星北听闻此事亦是十分的喜悦。 星北问:“娘娘,要奴婢现在去告诉皇上吗?” “不着急。”银惜抚着自己的小腹,幽幽道。 还早。 “你们也都别说漏嘴了。”银惜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是。奴婢必守口如瓶!” 银惜满意地笑笑,她吩咐道:“去把我收着的锦缎布料都拿出来,我挑两匹做几件衣服。” 星北与星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笑意,娘娘侍奉皇上快有三年了,一直未有子嗣。 如今有了这个孩子,娘娘的地位才算是稳固了。 说不定孩子生下来,皇上一高兴,就晋了她们娘娘为妃呢,那就是无上殊荣了。 想到这些,星北就不禁又想起了遗光,心中生起厌恶,若不是她们主仆算计娘娘,娘娘怎会直到如今才有身孕。 …… 漪澜宫。 祁栩想起许久未来看望玉瑶,于是特意抽了空来温修容宫里,温修容也是惊了一惊,忙将他引进去。 他问:“玉瑶呢?” “在睡着,皇上要看吗?嫔妾去抱她……”温修容忙道。 “不必挪动,朕去看看她。” 祁栩拒绝了她的提议,跟着她一同到了玉瑶的房间,玉瑶确实还在睡着,睡颜恬静温和,能看出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孩子。 玉瑶已经两岁多了,但身子仍是不好,大病小病不断,为了她,温修容不知费了多少心力。 祁栩站在床边,望着床上那精致的小人儿,玉瑶长得更像温修容多一些,只鼻子与他有些相似,除此之外一时倒看不出还有哪里像他。 不过这孩子也是极好的,乖巧极了。 “平日里照料玉瑶,辛苦你了。”他对温修容道。 温修容受宠若惊:“这是嫔妾身为人母的本分,不敢称辛苦。” “无论如何,你的付出朕心里都看着呢,等到玉瑶三岁生辰,朕晋你为妃。” 祁栩又多看了两眼玉瑶,对温修容嘉奖了一番。 温修容愣了片刻,却是回绝:“照料玉瑶是嫔妾的职责,无功不受禄,嫔妾不敢。” “朕说你有功你便是有功,行了,不用推却了,你担得起。”祁栩伸手碰了碰睡梦中的玉瑶,“还有景嫔,她也伺候朕许多年了,到时候你们一起晋位。” “多谢皇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温修容自是只能谢恩。 “朕还有政事要处理,要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他道。 “恭送皇上。”温修容福身行礼。 待他走后,温修容的宫女渐染笑着道喜:“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妃位指日可待。” 温修容喃喃自语:“妃位吗……” 妃位有什么好的,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宫中的地位。 自从进宫,前半段日子受制于惠仪贵妃,不得已做了许多不想做的事,如今又受制于婉妃。 她想要的只是平淡幸福的日子,却始终不能如愿。 就算她封了妃,她又有什么能力与婉妃撕破脸呢?婉妃的出身可不是她能比的。 终究还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罢了。 “我的玉瑶……是母妃无能,不能护住你……” 玉瑶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先天不足,没有办法根治,只能精心养着。 可就算她这样用心,她的玉瑶还是日渐虚弱,到底能不能活到三岁,还未可知。 她的玉瑶啊,她还那样小,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楚,若她能替玉瑶承受了该有多好! 至于皇上……想起祁栩,温修容只是冷笑,他只记得他那个放在心尖上疼宠的姜修仪,哪里还记得他还有个女儿! 玉瑶快三岁了,却连父皇也不会叫,就可见他与玉瑶到底是有多疏远。 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常来看,只将一个宫女出身的妃妾宠的无法无天,狂妄至极,他岂配做一个父亲! 第151章 质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回了昭阳殿,没过多久,来喜禀报说墨嫔来了。 他想了想,让宫人带她进来了。 祁栩索性搁下了朱砂笔,踱步至窗前,负手而立。 洛夕菡很快小步走了过来,她穿了一身淡绿色绣荷花的宫装,梳了灵巧的灵蛇髻,戴着一支芍药蝴蝶红宝石金钗,一支缠丝点翠珍珠步摇,耳朵上挂着一对温润的白玉耳环。 她今日的打扮是极精致隆重的,配上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明艳不可方物。 “爱妃来了。”他并未移开目光,仍盯着窗外,淡淡开口。 洛夕菡低着头,抿了抿唇,小声开口:“皇上,嫔妾想问您一件事。” 祁栩这才瞥她一眼,轻声问:“何事?你说。” 洛夕菡抬眼看着他,难掩脆弱,她试探着问:“皇上……可还在乎两个月前那件事?” 两个月前?祁栩一怔,一时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洛夕菡咬一咬牙,接着道:“嫔妾从未制过巫蛊,也不屑于用这种方法争宠,皇上是知道嫔妾的性子的……皇上若不信,嫔妾可以证明……” “朕信。”祁栩皱了皱眉,这件事不是早就翻篇了,那些人的陷害漏洞百出,而且当时他就说了他是信她的。 这回轮到洛夕菡愣住了,他信?他真的信吗?他若是真的信她,为何一连两个月再没来看过她? 原本想好的说辞全都没用了,洛夕菡一时磕磕绊绊:“可、可是,那皇上为什么不再来见嫔妾了……” 她说这话的神情是那样脆弱,语气又那样轻,仿若一滴花叶上的露珠,一碰就会碎了。 洛夕菡直直地盯着他看,她的眼中含着泪花,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像寒风中的一支秋菊,风再大也不弯腰。 祁栩心中难免有些愧疚,他并不忍看她的视线,只道:“是朕冷落了爱妃。” 她的声音难掩心碎:“皇上连嫔妾的名字都不愿唤了吗?只有这冷冰冰的爱妃。”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唤一声:“……夕菡。” 她哽咽道:“我想听您再叫我一声‘夕儿’。” 曾经他唤她‘夕儿’的时候不多,可每一次都极其温柔缱绻,他每唤一声,她就心动一次。 祁栩怔了怔,神色有些复杂,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低声道:“夕菡,别对朕动情,也别为朕伤心,不值得。” “为什么?”她追问。 “因为朕是个凉薄寡情的人。”他收回手,神色逐渐变得平淡,“帝王无情,朕不会爱任何人。” 洛夕菡含着泪摇了摇头:“嫔妾不信,您是最温厚善良的。嫔妾如今只想知道,您对嫔妾有没有哪怕一点真情?” “还是说,您不敢动情,也不敢承认心中对嫔妾的情意,所以您在逃避?” 她握住了祁栩的手,握的那样紧,紧到他一时竟未抽出来。 殿中安静地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清,还未等他开口,来喜就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后悔,却又不敢直接出去,进退两难。 祁栩侧头看过去,把心中的火气都发到了来喜身上,呵斥道:“没长眼的东西!” 来喜更是惶恐,他额头上冒出细汗,弯腰告罪:“奴才知错,皇上息怒。” 祁栩冷声问:“什么事?快说!” 来喜的腰弯得更深,他磕磕巴巴地说:“回皇上,修仪娘娘派了人来,说,说娘娘亲自下厨,晚上请皇上过去用晚膳……” 洛夕菡看看来喜,又看着祁栩,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她知道此时皇上心情定然不好,来喜公公却撞了上来,是她连累了修仪娘娘和来喜公公。 祁栩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意,道:“告诉她,朕晚些时候会去的。” “是。”来喜得了旨意,连忙就要告退。 “等等。” 他突然又叫住了来喜,来喜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祁栩皱着眉,硬生生将声音变得温和:“让她少做几个菜,千万别累着。” “是。”来喜松了口气,应下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祁栩这才又转回来,洛夕菡怔怔地看着他,心口一跳一跳地发疼,神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又到绝望。 原来,原来他可以有这样的情绪外露之时,他可以这样关切一个人,他可以为一个人,压下所有的怒意。 只是这个人不是她罢了。 他再说了什么,她已听不清了,她只是松开了他的手,两行清泪从脸颊上滑落。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双眼无神,如行尸走肉般行了一礼,“嫔妾告退。” 说罢,她失魂落魄地转身走了。 祁栩看着她的背影,竟从中看出了几分狼狈,他轻叹一声,闭了闭眼,又坐了回去批他的奏折了。 …… 洛夕菡从昭阳殿出来,带着宫女荷华,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荷华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洛夕菡低着头走的很快,路过一处转角时却是不小心撞到了人。 “谁这么不长眼睛?”萧似宓怒气冲冲,抬头看到洛夕菡时顿了一下,又扯着嘴角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墨嫔啊,什么事这么急,叫你连路都不看?” 洛夕菡并未与她争执,只低着头行礼:“见过沁充容。” 萧似宓身旁的陶贵人也福了福身,“墨嫔安好。” “墨嫔怎么不回话?”萧似宓仔细打量着她,见她眼角还有泪痕,又是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冷笑道:“看你这样子,不会是刚从昭阳殿出来吧?皇上训斥你了?” 洛夕菡不语,她就又咄咄逼人地说:“不会让本宫说中了吧。” 萧似宓掩唇,笑得张扬。 “墨嫔曾经不是最得宠的吗?侍寝过后第一天就晋封嫔位,如今皇上怎么不待见你了?” 听她这样说,洛夕菡神色更加黯淡。 陶贵人于心不忍,拉了拉萧似宓的衣袖。 萧似宓却按住她的手,神情并未有所松动。 “墨嫔不爱听了?本宫说的可都是事实,曾经怎么繁花似锦,如今也冷清了。”萧似宓悠悠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墨嫔不是与姜修仪向来关系很好吗?怎么,她那么得宠,也不分你一杯羹?” 第152章 世间最尊贵的玩物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提到银惜,洛夕菡缓缓抬头,她看着萧似宓,讽刺道:“嫔妾是失宠了,难道沁充容您就得意了吗?皇上喜欢修仪娘娘,嫔妾自然心甘情愿祝福,还望沁充容不要挑拨离间。” “你!”萧似宓一怒,墨嫔如今竟然还敢这样嘲讽她!她连连冷笑:“好,那本宫就看着,看你们还能姐妹情深到何时!” 洛夕菡不卑不亢:“不管怎样,总不会叫您失望的。” “本宫就等着你们撕破脸的那一天!”萧似宓冷哼一声,拉着陶贵人就走。 陶贵人一边快步跟着她的步伐,一边回头对洛夕菡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 洛夕菡轻轻捧着心口,她知道陶贵人是心善的人,只是性子太软,拗不过沁充容。 她低着头,自嘲般的笑笑。 …… 晚上,清秋阁。 银惜让宫人搬了个凳子在门口,她坐着等着祁栩。 等了大概一刻多钟,祁栩从远处走来,今日他穿了一身蓝色绣云纹常服,一双淡蓝色登云履,面如冠玉,松形鹤骨。 他一看到坐着的银惜,愣了一下,而后无奈轻笑。 “你呀,最会躲懒。” 说话间,他已走到银惜面前,朝她伸出手。 银惜笑盈盈地把手放到他手上,被他握着起身。 “那皇上会生气吗?” “生气什么?你若是累着了,朕才要生气。”祁栩牵着她进去,笑道:“以后别在门口等朕了,被风吹了就不好了,在屋里等朕,你知道朕不在意这些小事。” “可是我在意,若是太随意了,皇上如何能体会到我对您的心意呢?”她半开玩笑道。 祁栩捏了捏她的手,眼中笑意流转,“你想怎样都好,只一样,别累到自己。” “好,嫔妾知道啦。”银惜点点头,扫一眼桌上丰盛的晚膳,“皇上该饿了吧,我们用晚膳。” “嗯。”他应了一声,和她一起坐下。 星北和星南忙过来布菜。 祁栩吃了一口菜,笑道:“惜儿的手艺又进步了。只是你做了这样多,可是没把朕说的话放心里。” 银惜微微歪头,笑着开口:“并不都是嫔妾做的,就两道皇上爱吃的,还有一个汤。” “那还好。”祁栩颔首,给她夹了一块鲜笋,“这笋不错,你会喜欢的。” 他虽不觉得笋有什么特别好吃的地方,但她却很喜欢。 银惜笑着吃下,又与他聊了些别的。 祁栩兴致不错,吩咐星北:“拿壶酒来。” “是。”星北刚要下去,银惜就叫住了她,“只拿壶果酒来吧。” 说完,她看向祁栩,挑眉道:“酒吃多了伤身,皇上少吃些。” “朕又不是嗜酒之人,十天半月吃这一回儿,惜儿放心。”祁栩温声道,“惜儿陪朕喝几杯吧?” 银惜下意识摸上小腹,笑着拒绝:“皇上知道的,嫔妾不喜欢喝酒。” “那少喝几杯,就当是陪朕了?嗯?” 银惜仍是拒绝,“嫔妾喝汤吧,就当是酒了。” 祁栩见她不喜,也不再坚持,只待星北拿回酒后,自己喝了几杯。 用过晚膳,洗漱过后,祁栩在床上揽着她闲聊,他身上仍有极淡的酒香。 “今天朕去漪澜宫看玉瑶,她身子弱,吃了药睡下了,玉瑶的身子总是不见好,朕每每看着,总是心疼她,她才两岁,就吃了那么多药。” “三公主是皇上的女儿,是金枝玉叶,有皇上的龙气庇佑,会好的。”银惜靠在他胸口,轻声道。 “你这话说的不走心。”话虽这样说,他也并未有任何不满,“朕有时候想,若是早知她身子这样弱,或许还不如不出生,这样她还能少遭些罪。” “朕真希望朕的孩子都能健康顺遂。” 银惜笑道:“人世间不如意事常八九,可嫔妾觉得皇上的愿望会实现的。” 祁栩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嗯”了一声。 银惜眼珠一转,起了些坏心思,她故意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在某一处用力一按。 “嘶——”他抓住了她作乱的手,低头看她。 银惜半抬着眼,对他勾唇一笑,又含羞带怯地垂下眼帘。 她的眼神中似有个妖精在勾魂夺魄。 祁栩不由得呼吸一窒,他用食指挑起了她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和耳畔落下炽热的吻。 她听到他低哑缱绻的声音在耳畔唤着‘惜儿’。 银惜带着笑,却将身子一扭,躺了下来,背对着他,道:“嫔妾困了,皇上也早些睡吧。” 祁栩一时愕然,他躺在她身侧,从身后抱住了她,“真不要吗?” “不要。”她回绝地毫不犹豫。 他咬了咬牙,道:“那你来挑逗朕做什么?” “好玩。” 她的回答险些将祁栩气个半死:“朕成了你的玩物了,嗯?” 她道:“皇上就算是玩物,也是世间最尊贵的玩物。” “……”祁栩气急,将她搂得更紧,“朕今天就让你知道厉害。” 银惜明媚一笑,握住他的手,“嫔妾早就知道皇上厉害,皇上不用再让嫔妾知道。” 说罢,她认真地道:“嫔妾累了,今天给皇上亲自下厨,又做了许多事,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见她没有说谎的痕迹,想来是真的累了,祁栩也就压下了情绪,平躺过来,只半握着她的手。 “好,你睡吧。” 银惜亦是平躺下来,微微侧头看了祁栩一眼,他已闭上眼睛了。 她不禁伸腿在他身上蹭了一下,问:“那皇上怎么办?” “……朕没事,但是你……”祁栩闭着眼睛哼了一声,“你再蹭一下,朕今天一定让你求饶都喊不出来。” 银惜顿时规矩了,“嫔妾知道了。” 过了片刻,她却是好奇地又问了一句:“皇上真的能忍住吗?” 她一问完,就感觉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他温声开口:“朕若是只顾自己欢愉,而将你的感受置之不顾,朕成什么人了。人之所以为人,不就是能控制自己的本能。” “……您是皇上,本不必顾及这些的。”她道。 “朕在乎你,也在乎你的意愿,朕不想强迫你。”他道,“而且也不是什么忍不了的事,哪有人将这档子事看得比什么都重的?那不是人,倒像是发情的狗了。” 银惜心中微暖,她勾唇笑道:“原来皇上这么尊贵的人也会这样骂人。” 他勾了勾她的手指,“朕又不是一生下来就是皇帝,朕见过的各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事多着呢。不早了,睡吧。” “嗯。”银惜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好眠。 第153章 罚跪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翌日上午。 银惜闲翻着书,旁边摆着一杯龙井,一盘山楂卷,以及一盘糖渍梅子。 “娘娘。”星北走过来,换了一杯热茶,“墨嫔小主那边说谢过娘娘的东西,改日要亲自来向娘娘谢恩呢。” “嗯。”银惜淡淡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视线却未离开书页。 今日墨嫔没去给皇后请安,说是病了,她就让人送了些补品过去,总是心意。 “娘娘……”星北略微有些迟疑,“你说这墨嫔小主……会不会和我们有嫌隙?” 终究是娘娘接替了墨嫔的宠爱,虽说这些本就该是她们娘娘的,可难保墨嫔不会心生怨怼。 “有没有都不要紧,本来也和她没什么太多交情,我身边亲近之人,都是不会为皇上生出不满的。” 银惜轻轻翻了一页书,问星北:“你觉得,这事该怪谁?” 星北手掩着唇“唔”一声,想了想,道:“奴婢觉得,这事怪皇上。是他娶了那么多,又不能雨露均沾……” 银惜一怔,随即嗤笑一声,含着笑意看了星北一眼,“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像我了。” 星北一喜,笑眯眯地道:“是吗?那是奴婢之幸。” 她很喜欢她们娘娘,也一直以娘娘为榜样,若是她真的像娘娘了,她是很高兴的。 “你今年也十九了吧?”银惜用手撑着脸颊,温和地笑着,“也不小了。” “娘娘要赶奴婢走吗?”星北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问。 “你总不能伺候我一辈子,星南以后要出去开个药铺,你呢?可想好以后做什么了?” 星北摇了摇头,轻声道:“娘娘现在过得这样艰难,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整个后宫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您呢,就盼着您有一丝错漏,好生吞活剥了您。” “您平日对我们的好,我们都记着,我想陪着您,多帮帮您。” 银惜拉过她的手,垂眸温声道:“那等我地位稳固了,再不会有这些事了呢?你想做什么?” 星北声音很轻,“我不想回家,我知道我娘是爱我的,但她更爱弟弟……我不想回去之后,被他们随便找个人嫁了,再侍奉夫君公婆,生育子嗣,然后把自己的名字都活没了。” “可若是不回去,我就永远是孤身一人,还有妹妹,我不想她也走上那条路,想来想去,竟还是不出宫的好。” 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以后到底会怎么样,但她想,总没有比被父母随便嫁出去更恐怖的了。 “一辈子一个人吗?太孤单了些。”银惜摇摇头,道:“不过这既然是你自己的想法,那我尊重你,日后你若想一个人,我就给你一笔钱,你拿着开个小茶馆什么的,若是想嫁人了,我就去求皇上,给你在朝中挑个好的配你。” “奴婢怎么配……”星北怔了怔,下意识道。 “有什么不配的?我的出身和你一样,也做了宫女,现在我的夫君是皇上,皇上可从来没说过我配不上他,难道那些臣子还能尊贵得过皇上吗?”银惜挑眉笑道。 星北愣了许久,才温婉一笑:“娘娘说的对。” “娘娘!”星南咋咋呼呼地窜了进来,张口便道:“太后召您过去呢!” 说完,她噘着嘴吐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银惜并不担心,她条理清楚地吩咐下去:“星北随我去静慈宫,星南你留在宫里,若是半个时辰后我还没回来,你就去请皇上。” 两人应下,星北扶着她站起来,“娘娘小心。” “哪就那么金贵了。”银惜轻笑,“不过幸而春盈这颗棋子埋得好,沁充容乃至太后的动向我们都能知道一二。” 星北叹道:“只是还不知道,太后娘娘这次又要怎么针对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静慈宫。 银惜带着星北,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太后仍端坐在高位,她板着脸,有了几分不可言喻的威严。 林姑姑侍立在太后的身旁,这次本应该是萧似宓挑起的事,但她却不在。 银惜在心中冷笑,这个萧似宓,还真是谨慎,这样的事只在背后挑拨,半分也不肯露面,叫人知道是她的主意。 收起心思,银惜福身行礼:“嫔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万世永安。” “姜修仪今日打扮得可真是娇艳。”太后并未叫起,只是盯着她鬓边那几支点翠珍珠钗,眼波流转,语气阴冷,“又是金、又是玉的,还有点翠,姜修仪是半点不知道节俭啊。” 银惜淡淡道:“太后娘娘说笑了,嫔妾只是想着来见娘娘,自然要打扮得隆重些。” 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却并不恼,“你最会诡辩,哀家不与你争论。” “只是你这些日迷惑皇帝,勾引他盛宠于你,又欺辱其他嫔妃,可是事实。” 银惜不禁笑了:“事实?哪里来的事实?是谁跟您抱怨了?” “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你既然迷惑皇帝,又敢顶撞哀家,还只是一小小修仪就敢如此,日后还不要翻了天了!” 太后一拍椅子,怒道:“你去静慈宫院中给哀家跪着,什么时候你肯认错了,哀家再饶过你!” 银惜站直身子,神色淡淡,“太后要罚,嫔妾自然不敢违抗。” 说罢,她转身走到院中,跪了下来,星北随着她,跪在她身后。 现在已经是六月,天气热了起来,阳光照在身上,燥热非常。 她一直是要强的人,挺直了脊背,不肯落丝毫的下风。 林姑姑有些不忍,又担心这件事会让皇上不满,不禁劝了几句。 太后却是冷笑连连:“哀家怕他吗?哀家不过是训诫一个小小修仪,他能有什么话说?”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叫沁充容赶快生个皇子,再除了皇后。” 她叹口气,神情竟有几分癫狂,她的语气很轻,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这个皇帝,本来该是我的桢儿当的,对,这个位子是我的桢儿的!谁也夺不走!” 林姑姑见状,也不敢再劝了。 第154章 生而不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院中,银惜跪了许久,起码她自己觉得过了很长时间。 她虽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在胡思乱想。 直到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而后星北轻声提醒:“娘娘。” 银惜眨了下眼,时候到了。 她晃了晃,单薄的身子就那么悠悠倒了下去。 “惜儿!”一声惊呼,祁栩已到了她身后,手忙脚乱地将她捞起来,见她脸色苍白,含着痛苦之意,不禁揪起了心,喊道:“太医!快叫太医!” 立时就有人去叫太医,祁栩将她抱了起来,一抬眼就撞见了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太后。 他的眼神冰冷至极,冷到太后的心都颤了一下。 但她并不移开视线,直直地与他对视,纵使她心中也在发怵。 祁栩暂时没时间理会她,他抱着银惜,大步走进静慈宫的侧殿,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 星北拿了湿的帕子,想要给她擦一擦脸,却被祁栩接了过去。 “朕来。”他说完,握着帕子,一点一点擦拭掉她脸上的汗水与花了的妆容。 星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最多的大概就是为银惜高兴,看样子皇上是极在乎她们娘娘的。 太后这时扶着林姑姑的手走了进来,她冷笑道:“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对哀家的处置不满?” 祁栩一顿,将手中的帕子随便递了出去,道:“朕现在不想与你争执。” 说完,他就再不说话。 太后气得咬牙,她看着眼前的皇帝,在心里怒骂:逆子! 太医很快来了,是容秦,他是最熟悉银惜身子的。 容秦刚要跪下行礼,就被祁栩叫住,“不必了,先给姜修仪把脉。” 容秦没时间理会这奇怪的氛围,他照着皇帝的吩咐做,将手搭上银惜的手腕。 片刻后,他忧心忡忡道:“禀皇上,修仪娘娘的脉象是……是有了身孕了,已一月有余,只是有些中了暑气,动了胎气,好好将养几日就没事了……” 他知道这个结果会加重皇上和太后之间的矛盾,可是他没有选择。 祁栩愣了许久,直到银惜悠悠转醒,他才回神。 “皇上……?”银惜语气尚有些虚弱,她疑惑问道:“您怎么来了?嫔妾这是……中暑了吗?” “是你宫里的星南去求的朕。”他怔怔道。 “星南?这点小事也值得打搅皇上,是嫔妾没有管教好下人……” “先不说这个了,惜儿……”他终于反应了过来,眼中似有星子闪烁,透着温柔与惊喜:“我们有孩子了。” 银惜虽然已经知道了,但她装也装出了十分的惊喜,叫人难以分辨,她紧紧盯着祁栩的眼睛,不敢置信地问:“……真的吗?” “真的。”他勾了勾唇,手轻轻落在她的腹部。 “太好了……嫔妾的梦,竟成真了……”银惜眼珠一转,就溢出几滴泪水来,她啜泣着,颇有几分喜极而泣的意味。 祁栩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终于想起了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若非他来得及时,还不知事情要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看向太后,冷冷地唤了一声:“母后。” 太后下意识退后了一步,随即又恼羞成怒般扬起了头。 “哀家在呢,皇帝有什么话,尽管说。” “您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和朕过不去?”祁栩冷笑。 殿里的人们都有眼力见地退下了,生怕走晚了一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被灭口。 “怎么,哀家训诫宫嫔,在你眼里,就是和你过不去吗?”太后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她是太后,皇帝生母,训诫宫嫔有什么错? “朕记得朕已经收回了你的太后印玺。”祁栩淡淡说道,“没有印玺,便没有训诫宫嫔的权力。” “哀家是你的生母,你再不愿承认也得承认,难不成一枚印玺,就能否认哀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吗?”太后怒道。 “养育之恩?”祁栩简直被气笑了,他冷笑着说:“生而不养,你对朕有什么养育之恩?你生朕一回,朕还你太后之位,还你半生尊荣,早就还清了!” “朕倒是还想问问,你既然不愿意养朕,甚至视朕为仇敌,你为何要生下朕?” 太后被质问地哑口无言,她自然是不想生下他的,可那时候她已经没得选。 她本寄希望于这个孩子可以让先帝回心转意,可谁承想,生下来一月他就克死了郭淑妃的八皇子,被视为不祥之兆。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银惜轻抚上祁栩的手,温柔劝解:“皇上不要再生气了,若是因为嫔妾,而使您和太后娘娘闹僵了,那嫔妾真是千古罪人了。” 祁栩握紧了她的手,压下怒气:“不怪你。” 他们母子之间的恩怨,从来怨不得旁人。 “若非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朕还未必容忍你到此时。”他冷着脸,对太后道:“这是最后一次,若是再有下次,就是二哥活过来,也救不了你。” 提到祁桢,太后的情绪翻涌起来,她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指着祁栩:“你、你……逆子!” 她似是气急,脸色通红,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皇上……”银惜一边给他顺着气,一边道:“皇上千万莫气,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嫔妾以后可还指望着皇上呢……” 太后霍地看向银惜,银惜的温顺和婉落在她眼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瞪着眼睛,又怒又恨,脸色阴沉地像墨。 郭淑妃!郭淑妃! 太像了……她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太像郭淑妃那个贱人了! 曾经的郭淑妃就是这样,扮着无辜,扮着和顺,悄无声息地夺走了她的全部宠爱。 太后看着银惜,眼中恨意翻涌,她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下一刻就要扑上来似的。 这样浓烈的恨意让银惜心里都有些发怵,她满面恐惧,埋进了祁栩怀中,再不敢看太后。 祁栩轻拍着她的后背,意有所指:“有朕在,谁都动不了你。” 太后听到这样的话,不仅不恼,反而还笑了,她的眼神就像吐着信子的毒蛇,阴狠而毒辣。 她未发一言,冷冷地瞥了银惜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太后一走,银惜就放松了下来,但她仍心有余悸,恹恹地靠在祁栩怀中。 祁栩温柔地安抚着她,轻声开口:“朕不会让你和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绝对不会!” 他的声音那样坚定,那样决绝,细听却又含着痛苦。 银惜不语,只紧紧地贴着他。 他是在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过去的自己呢? 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就像是曾经的太后和他。 他或许想借着她弥补过去的自己,让自己放下那段岁月,但这都不重要了,她只知道,她给她的孩子争得了帝王独一无二的愧疚和怜爱。 第155章 命中注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我们回宫,不留在这个地方了。”祁栩终究在意这里是静慈宫,说话间就要带她回去。 银惜乖巧应下,刚要下床,却被他拦下。 她疑惑地看过去,祁栩眼中含着担忧,他道:“你身子弱,别自己走了。” 银惜一时哭笑不得:“哪就那么娇弱了?” 祁栩却不管,他将她打横抱起,稳稳地朝外面走去。 银惜不禁抓紧了他的衣服,生怕他没抱住把自己摔了。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小跑着跟了上去。 到外面上了轿子,祁栩先将她放下,又坐在了她身旁。 他轻声道:“若是累了就躺下。” “嫔妾不累。”银惜摇了摇头,挽着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 一时静默无言,岁月静好。 过了片刻,他却突然道:“朕这几日常常在想,若是最初,最初朕没有看中你,而是真的叫人将你逐出宫去了,那朕这辈子,是不是都要活在痛苦之中了?” 银惜笑一笑,缓缓道:“那这便是命运的安排了,注定了嫔妾要与皇上有这一段缘分。” “是啊。”他亦是笑了,“其实朕还在想,如果你真的出了宫,又要怎么活下去?” 银惜“唔”了一声,思索片刻:“或许……会像我娘那样,做个绣娘,成日里给人绣东西来换银子,等到了岁数找个老实本分又没什么大能耐的男人嫁了,相夫教子,一辈子也就那么过去了。” 他轻叹一声,用指尖温柔地描摹着她的眉眼,唏嘘道:“朕一想到这样的情景,更觉心痛,你心气这样高,怎么能过那种日子?你合该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所以命中注定,你与朕不会是陌路之人。” “嫔妾本不信命的,不过皇上这样说,嫔妾倒也这么觉得。”银惜轻轻一笑,“嫔妾与皇上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只有彼此。” “嗯。”他温柔地笑,是啊,只有她懂得他。 …… 回到清秋阁之后,祁栩陪着她待了一会儿,用过午膳,仔仔细细地吩咐了宫人们要好好照料她,直到银惜午睡之后,他才离开。 银惜这一觉睡得很好,待她醒了,宫里一片喜气洋洋。 “娘娘要起来吗?”星北坐在床边,笑着问道:“大家都等着给娘娘道喜呢。各宫的贺礼也都送过来了,清贵人刚才来过了,看您还在睡,就先回去了。” 银惜用被子蒙着半张脸,只留眼睛在外面,她在床上胡乱滚了滚,拒绝了星北的提议,“我再躺会儿。” 床上太暖和了,她不想下去。 她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多躺会儿怎么了。 星北见状笑意更深,颇有些无奈。 无论做到了什么位子,她们小主还是这样的性子。 又躺了一会儿,她才起来听了宫人们的道喜祝贺,让星北星南她们分了赏钱。 清贵人听闻她醒了,也过来看望了她。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终于睡醒了。” “清姐姐。”银惜笑眯眯地唤了一声,“快过来,和我说说话。” 清贵人也不客气,就在她身旁坐下,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宫里都炸了锅了,你这一胎……有许多人盯着呢。” 说到这里,清贵人难免担忧:“旁人也就罢了,我只看着那婉妃和沁充容……她们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素来与你不合的,如今更是不知道要用什么恶毒的法子对付你了。” 银惜自然明白这些,她冷哼一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法子应对的。她们敢对我动手,自然也要承担风险,清姐姐不必为我担心。” 清贵人点点头,她头上的一支蝴蝶步摇垂下来的米珠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只是担心会防不胜防。” “我如今有皇上,还有这个孩子,我什么都能应对。”银惜微微一笑,她还怕她们不下手呢,那她可就抓不到把柄了。 清贵人笑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你有这个小家伙,可不是什么都好。我看着皇上现在对你是极好的,只是不知道这份恩宠能不能一直延续下去,不过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的。” 莫名地,她相信银惜,在任何事情上。 “对了,我今天去看望了墨嫔,她病了,我看着像是心病。” 清贵人突然想起这件事,于是道:“她自进宫一直得皇上宠爱,这两月却莫名失了宠,她难免会伤心。我也说不准,她会不会怨怼于你……” 犹记得当年惜儿也是突然失了宠,后来又突然得宠,真不知道皇上抽什么风。 银惜顿了顿,墨嫔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洛夕菡……她应该不会吧。” 那样高傲的一个人,她自己亲口说的:’他若无情我便休’。 如今而言,她有可能已经对祁栩失望了,再不理他。 但事无绝对,却也还是要防备着。 “谁知道呢,不过都防备着就是了。”清贵人摸着她的小腹,笑得眉眼弯弯,“等这个小家伙出来了,我要做他干娘!” “好。”银惜自是应下,笑问:“那你这个干娘,要给他什么见面礼呢?” 清贵人手掩着唇,仔细想了想,却是有些苦恼:“若只是寻常金玉物件,他必也不缺的,若是给他做些衣服什么的,又算不上是什么礼……” 银惜见状笑了,她拉过清贵人的手,温柔笑道:“我不看重什么礼,我看重的,是你待我的这份心意。” 清贵人怔了怔,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扭捏地侧过头,声若细蚊:“有我在一天,就护你和孩子一天。” 银惜静静笑着,在心中暗道:有她姜银惜在一天,也定会护她一天。 她是她在这后宫中唯一交心的朋友。 …… 梅棠宫。 婉妃坐在榻上,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招惹了她。 婉妃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一段日子,又该是姜修仪专宠了。 皇上本来就很喜欢她,如今她还有了孩子。 若是真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难保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这个孩子不能留,绝对不能。 婉妃眼神一凛,她叫来碧玺,吩咐了几句。 曾经为墨嫔准备的算计,如今墨嫔落寞了,也就落在了姜修仪身上。 一尸两命,这才是她为姜银惜这个贱人准备好的结局。 第156章 三而竭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银惜告了假,没去凤仪宫请安,第三日同样也没去。 这两日她虽然不能侍寝,但祁栩仍然每日都过来陪她,想也知道那些妃子们肯定在背后咬牙切齿。 她不爱听那些人的酸话,须知古人有句话叫‘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隔了两天再去,她们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斗志了。 她和清贵人一同进了凤仪宫,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请安。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快起。”皇后立马叫起,“你有着身孕,不必行此大礼,坐吧。” “谢皇后娘娘。”银惜站直身子,在自己的位子坐了。 安德妃淡淡瞥她一眼,笑道:“还未恭贺妹妹有孕之喜。” 银惜微微一笑:“娘娘的心意嫔妾都明白,无需多言。” “你明白就好。”安德妃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像是意有所指。 银惜只靠在后面静静听着,并不说话。 但就算她不惹事,也自有人将矛头对准她。 “姜修仪如今可金贵得很。”婉妃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染成红色的指甲,“连给皇后娘娘请安都可以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婉妃。”还未等银惜开口,皇后就冷哼一声道:“本宫都不在意的事,怎么婉妃还要替本宫表态?那不如这个皇后给你来做如何?” 婉妃咬着牙,低下了头:“臣妾不敢。” “既然不敢,就少说这样的话。”皇后冷声说道。 “……是。” 皇后向来与婉妃不和,如今也只是借题发挥罢了。 银惜眯了眯眼,但却不知道,皇后和婉妃到底有什么仇,让皇后那样对任何事皆不上心的人,都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喜恶。 萧似宓见状笑了笑,道:“修仪姐姐这身衣服可真鲜艳,看着就让人喜欢。” 银惜抚了抚自己身上的正红色金线绣如意云纹的石榴裙,淡淡道:“我这几日身子不太舒服,穿些鲜艳的颜色,压压病气。” “修仪姐姐很少穿这样鲜艳的颜色,真是漂亮。”云贵人笑着恭维了一句。 温修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银惜和云贵人,勾唇笑道:“姜妹妹可要好好保重身子,你这一胎,想必皇上格外看重呢。” 婉妃立时就接上了话茬:“这就不用温修容你关心了,就算修仪妹妹有身孕不能侍寝,皇上都要陪着妹妹呢,有皇上的龙气庇佑,肯定能平安生下皇子,你说是吧?” 她这话一出,许多人心中都沉了沉。 姜修仪还没生下孩子呢,就这样受宠,这要是生个皇子,难保不会封妃,母凭子贵,她的地位就要超过婉妃了。 可她只是一个出身微贱的宫女,难道真的要让她踩在大半个后宫头上吗? 大多数人心中是不愿的。 “未来的事谁能预料呢。”银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开口道。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间倒没人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皇后本想叫她们散了,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听到外面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婉妃顿了顿,勾唇笑道:“刚说皇上,皇上就来了。” 随着祁栩走进来,众人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祁栩只在银惜面前停了一下,伸手拉着她起来,而后就坐到了本来是皇后的凤座之上。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坐下,婉妃眼珠一转,便含着些酸意道:“我们这么多姐妹都跪着,皇上怎么只扶姜妹妹,真是偏心。” 祁栩今日心情似是不错,并未生气,只半开玩笑地说道:“不是偏心,你姜妹妹怀着孩子呢,难免娇弱些,莹儿也要与她争吗?” 婉妃咬了咬唇,挤出一个笑容:“皇上还说不是偏心,云妹妹也有孕,月份还比姜妹妹大些,皇上怎么不扶云妹妹?” 诚然,她这话是带着挑拨离间的意思,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云贵人的月份比银惜要大两个月,现在已经四个月了,有些显怀了,但祁栩扶了银惜而未扶她。 云贵人抿了抿唇,并未说话。 祁栩“唔”了一声,他显然是忘记了还有这回事,但他仍是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姜修仪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你也是知道的,朕难免多照顾些。” 他既这样说,谁也不能再找出他的不是了。 萧似宓叹口气,自嘲道:“终究还是姜修仪有福气,这样快就有了孩子,嫔妾入宫这么久了,还没有动静呢。” 婉妃捻起一块糕点,“妹妹何须妄自菲薄,早晚会有的。” 银惜充耳不闻,只自顾自地闭目养神,孩子在这宫里是稀罕物,要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太不容易了,一不小心或许就会像曾经的肃德贵妃那样,接连失去两个孩子。 “朕都不急,你们急什么。”祁栩半开玩笑地安抚着她们的情绪。 倒也不全是玩笑,他确实并不需要太多的孩子,太多又有什么用呢?就像先帝,他有十个儿子,结果现在活着的只剩三个了。 皇子一多,必定开始勾心斗角,争储君之位,这些他都是经历过的。 就像祁枢与祁栎斗红了眼,明明是兄弟却视对方为仇敌。 可没办法,那个位子只有一个,只有最后的赢家,才能坐上去。 祁栩自嘲似的笑了笑,要想赢过他们,唯有比他们更狠、更无情。 他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完美,如今才能稳坐这个位子。 对他而言,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走上他的老路,兄弟手足相残。 祁栩收回思绪,看到一个空着的位子,他又看了看其他嫔妃,才道:“今日墨嫔没来吗?” 皇后回道:“墨嫔这几日病了,都没有来。” 祁栩了然地点了点头,在心中暗自思索,终究是他对不住墨嫔,要不给她晋个位分,也算是补偿了? 他这边还没想好,那边银惜却站了起来,微一福身:“皇上,嫔妾身子略有些不适,先回去了。”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都落在她身上,婉妃与萧似宓更是恨的咬牙,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清贵人与云贵人俱是担忧地看向她。 祁栩怔了一怔,连忙追问:“哪里不适?可要紧吗?叫太医来瞧瞧吧?” 银惜摇了摇头,婉拒道:“用不着劳动太医,嫔妾回去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祁栩抿了下唇,点头道:“那好,朕送你回去。” 说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扶着她。 银惜一顿,还是朝他笑了笑。 第157章 葡萄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顶着众人或嫉妒或艳羡的目光,银惜面色自若,到了外面,祁栩来时坐的车驾正停在那里,她拿开了被扶着的手,正欲自己上去。 祁栩却是会错了意,他弯下腰,将她抱起,进了车驾。 银惜愣了一下,随即便是满意的笑。 “哪里不舒服了?”他将银惜放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烫。 于是他又将视线落在她的腹部,满眼担忧,“可是前两天动了胎气还没养好?都怪朕,没能早些赶去……” 祁栩说着,语气里已然含了愧疚,他轻抚上银惜的小腹,温柔道:“乖,别闹你母亲,等你出来了,怎么闹朕都行。” 银惜不禁失笑,她握上他的手,无奈道:“他才两个月,他能听到什么?” “我们的孩子是最聪明的,他一定能听到。”祁栩微一挑眉,仍然嘴硬,随即又担忧地问:“你还没说到底是哪不舒服了?” 银惜眨了眨眼,堆出一个笑容,讪讪道:“其实,嫔妾只是饿了……” “……”祁栩的嘴角抽动了两下,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你呀!白叫朕担心!” 她扁了扁嘴,委屈道:“你们说不定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嫔妾不找个借口怎么出来,难不成皇上忍心看嫔妾肚子里的孩子饿着?” 看她这样,祁栩心中的那点气顿时就消了,他叹了口气,道:“朕自然不忍心,但比起孩子,朕更担心你。” “去昭阳殿用早膳吧,总比你宫里的要丰盛些。” 银惜笑眯了眼:“好啊,嫔妾今天有口福了。” 祁栩冲着外面吩咐了一句:“回昭阳殿。” 车轮碾过地面的碌碌声转了个弯,朝着昭阳殿的方向行去。 他又看向车驾内小桌上的瓜果,说了一句:“先吃些水果垫垫肚子吧。” 银惜扫了一眼,想了想:“嗯……嫔妾想吃葡萄。” 祁栩于是将那盘葡萄放在了她面前,但她却没动,而是看着他,意思很明显。 他怔了怔,认命般地给她剥起了葡萄,嘀咕一句:“恃宠生娇。” 银惜摸着小腹,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嫔妾怀着他已经够辛苦了,皇上就不能体谅体谅嫔妾吗?” “朕哪里不体谅你了。”他说着,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嘴边,待她吃下,将葡萄皮扔到一边,又继续剥下一颗,“朕就嘴上说说,还不是心甘情愿地给你剥葡萄……这东西还真不太好剥。” 犹如宝石般晶莹剔透的葡萄在他指尖被一点一点剥开,葡萄皮的紫,葡萄的绿,以及他手指的白,构成了一副赏心悦目的图画。 葡萄的汁水从他指尖流下,沾得整根手指都泛着水色,让人看了平白生出几分渴意。 又是一颗葡萄喂到嘴边,银惜顿了顿,才张口吃下,面上浮上一缕薄红。 祁栩的手指在她嘴角按了按,语气暧昧:“脸红什么?朕服侍你服侍得不好吗?” 葡萄的汁水被他的手指沾在了嘴角,银惜有些软了身子,她含羞带怯地侧过头,娇娇软软地唤了一声“陛下”。 祁栩爱死了她这副模样,他轻喘着气凑过去,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又辗转研磨到唇瓣正中,逐渐从轻柔的试探到急切的进攻。 银惜轻吟一声,惹得他更加疯狂,手从她的锁骨滑下揉了揉。 她一时只能无力地承受,挽着他的脖颈,尽量将自己凑近他,让他能轻松些。 半晌,他才终于放过了她。 银惜斜倚在他怀里,双颊绯红,娇喘微微,但她向来是不怕死的,还敢去逗弄他。 她勾着唇,眼中含着媚意,语气撩人:“陛下……嫔妾嘴上的胭脂好吃吗?” 她的话就像一把小刷子,从他的心头拂过,一时让他心痒难耐。 祁栩贴着她的额头,呼吸微颤:“好吃,葡萄味儿的。” 说完,他再也按捺不住,又吻了上去,手指灵巧地拨开她腰间衣服的结。 她向后躲了躲,慌忙地提醒他:“孩子……” 祁栩贴着她的唇,安抚道:“不来真的,朕只叫你舒服就是了。” 银惜的脑子尚还有些迟钝,未明白他的意思,然而下一刻,她就惊呼出声。 外面的来喜听到声音询问了一句:“皇上,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回应他的是祁栩沙哑的嗓音吐出的字节:“滚。” “……奴才遵旨。”来喜是人精,哪能辨不出是什么情况,于是他麻溜地滚了。 银惜攥紧了他的衣服,断断续续地控诉他:“陛下……你白日、宣淫……” “那也是你先勾的朕。”他丝毫不反思自己,反而诡辩道:“朕疼爱自己的女人,还要分时候吗?” 若是平时银惜定能找出几百条理由反驳他,但如今她的脑子如同浆糊一般。 他太了解她的身体了,他知道怎样能让她欢愉,更知道怎样能让她软了身子,再不能反抗。 祁栩揽着她的腰,又轻轻咬着她的唇,半命令道:“叫朕。” “陛下……陛下……”她颤着身子,吟哦了几声,声如莺啼。 每每含了暧昧之意,她叫的都是陛下,这两个字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总能挑起他的欲念。 银惜有些受不住了,她伸手挑开一点帘子,看到了外面的景致,她喘着气说:“要到昭阳殿了……” 祁栩却是意有所指:“是啊。” 银惜下意识叫出了声,然后埋在他的肩头咬了下去,逼自己把呻吟声都吞下。 外面那么多宫人,她丢不起这个脸。 “嘶——”祁栩连忙把自己的肩头解救出来,哑着嗓子劝解:“他们不敢说出去,叫出来,朕想听。” 银惜头快摇成了拨浪鼓,他看出她的抗拒,于是用亲吻把她的呻吟声堵住。 那一刻,她的脑中如烟花炸开,一片空白,她很想尖叫,却被堵着只漏出几声呜咽,随后便是脱力地倒了下去。 祁栩眼疾手快地把她捞回怀里,用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葡萄汁水,又给她擦干净,最后把她的衣服理好。 “朕的朝服都被你弄湿了。”他把自己湿了一块的袖口摆在她眼前,打趣道。 银惜呼吸还未平复,却已回了神,她红着脸,轻哼一声:“我还没说陛下的朝服太粗糙了,磨得我生疼呢。” 祁栩摸着她的脸颊,低声笑道:“是朕错了,下次朕把朝服换了再找你。” 银惜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她道:“还有下次,陛下满脑子就是这些事。” “小没良心的。”他戳了戳她的额头,笑骂:“一舒服了就骂朕,怎么不想想你缠着朕要的时候?” 她躲了躲,笑得狡黠,“不想。” “皇上,娘娘……”外面来喜试探着叫了两声,“到昭阳殿了。” “走吧,朕抱你下去。”祁栩说着,就将她抱了起来。 银惜也并未拒绝,她现在确实有些腿软,不好走路。 只是她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凑到他耳边问:“陛下怎么办?不难受吗?” 仔细算起来,他们有四五天都只是相拥而眠,她还挑逗了他两次,他这几天又没去找其他嫔妃。 祁栩瞥她一眼,暧昧道:“今天晚上就要麻烦惜儿了。” 他话中的意思很明确,惹得银惜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不过,如果能叫这世间的九五之尊在她手下迷乱、颤栗……甚至失控,光是想想她就觉得很刺激。 她熟悉的那具白皙,纤瘦,却又极有力量的躯体,或许他的胸膛会滚下汗珠,或许他的头会向后扬起,或许他的眼角……会染上一抹难耐的红,用沙哑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声声唤她“惜儿”。 嘶……不能再想了。 银惜把这些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再想下去她都想扑过去了,真是跟什么人待久了就会变成什么样。 此时的祁栩尚还不知道自己被唾弃了,他只是抱着银惜下了车驾,带她去昭阳殿吃早膳了。 第158章 荷花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梅棠宫。 听着宫人的汇报,婉妃脸色阴沉,她咬牙切齿地骂道:“贱人!什么身子不舒服,就是想勾引皇上,现下又跑去昭阳殿了,本宫看她今天又不走了!” “娘娘息怒。”碧玺劝了一句,“她不会总得意的。” “她肯定不会总得意的。”婉妃冷笑几声,“叫魏霁准备好。” “是。” …… 枕霞阁,晚。 太阳刚落了山,晚霞散尽,余热未消,洛夕菡穿着一身素色的纱衣,坐在地上斜倚着门框。 她的面色有些苍白,黛眉微蹙,眉宇间隐隐可见愁绪,端的是西子捧心般的病弱哀愁之美。 “娘娘……”荷华面露担忧,“天色晚了,您快回屋吧,别冻着了……” “荷华。”洛夕菡睫毛微颤,她的语气脆弱又缥缈,简直不像是在人世,“他今天……还是在清秋阁吗?” 荷华虽不忍心,但咬咬牙还是说道:“修仪娘娘留在昭阳殿了。” “是吗?”她的语气并没有过多的起伏,像是一早就预料到了,她垂下眼帘,无声地苦笑。 她那日算是落荒而逃,其实她应该问问的,他既然那样喜爱姜修仪,那她又算什么?她算什么? 既然不爱她,为什么要给她令人侧目的宠爱?让众人嫉妒,也让她沦陷。 如果他不是那样温柔宽仁,对她又那样纵容偏爱,就算他确实气度非凡,风华绝代,她也不会去爱他。 她本可以守住自己的心,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妃子,不会因为他的冷淡而伤心,也不会因为他宠幸别的妃子而内心酸涩。 可是没有如果,她犯了一个太大的错误,她竟然爱上一个帝王,帝王无情,她是很清楚的,却抱了不切实际的希望,竟认为他是不一样的。 她喃喃自语:“要是当初没有进宫就好了……” 以她的家世,大可以嫁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平淡地过完一生。 就算未必会有多幸福,起码她是正妻,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哪像现在这样,身份不对等,她连抱怨的资格都没有。 …… 几日后,御花园。 银惜听人说了这几日茉莉开的极好,于是带着星北星南到御花园中,让她们摘一些回去,她想做几个香包玩。 星北和星南拎着竹筐,在花丛中穿来穿去,银惜立在一旁,轻摇着手里的百蝶穿花团扇。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人和她搭话,却是魏霁。 “参见修仪娘娘,修仪娘娘万安。” “是魏淑女啊,平身。”银惜打量了她两眼,笑道。 她很久没见过这位魏淑女了,魏淑女位份低,平日里不用给皇后娘娘请安,又不常出门,她自从皇后娘娘办的那次赏花会后就没再见过魏淑女。 想来不只是她,或许许多人都不记得魏淑女了。 魏淑女是华熙大长公主送进宫的人,容貌不差,也曾得宠过,可她运气不好,进宫一月就赶上选秀,如花似玉的新宠进宫,皇上哪还记得她。 “娘娘……这是在做什么?”魏霁笑笑。 “让她们摘点茉莉花瓣,回去做两个香包玩。”银惜摇着手里的扇子,随口回道。 魏霁奉承道:“原是如此,早就听说娘娘绣技高超,想来娘娘做的香包,定然十分精致,就是皇上也会喜欢的。” “借魏淑女吉言了。”银惜不禁疑惑了下,这魏淑女可是婉妃手底下的人,怎么在这里一直夸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娘娘,原来娘娘在这儿啊,叫奴婢好找。” 这时候,有个宫女笑着过来,正是婉妃身边的碧玺。 银惜戒备地看着她,她又是来做什么的? “娘娘,我们娘娘得了些花样新奇的布料,给每宫都分了一匹,娘娘快叫人去取吧。”碧玺笑得和善,让人看不出她的意图。 “布料?”银惜微一挑眉,这又是什么借口? “对,都是从青州那边来的,想必娘娘也没见过,新奇得很呢。” 青州……银惜顿了顿,思索片刻,那不就是青王的封地,婉妃的姐姐正是青王妃。 “星北,你去拿。”她笑了笑,遣了星北去拿。 星北应下,还未等她离开,碧玺就又道:“魏淑女也叫人一起吧。” 魏霁面露难色,道:“可我今日出来没带宫人……”她想了想,看向银惜,带着些歉意开口:“不知修仪娘娘可否让人替妾拿了回去?” 银惜眯了眯眼,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她打量了下四周,周围有不少侍弄花草的宫人,倒是也无妨。 于是她应下了,让星南去帮魏淑女拿,星北和星南行了一礼,一起朝着梅棠宫的方向去了。 碧玺见状隐秘地勾了勾唇角,她笑道:“奴婢还要去告知下一位小主,先告退了。” 银惜点点头,看着她逐渐走远。 “修仪娘娘,我们到那边去看看吧,那边的花开得也很好。”魏霁满脸堆笑,殷勤道。 银惜与她保持了些距离,淡淡道:“走吧。” 随着魏霁刻意将她往荷花池边引,银惜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又是这种用烂了的伎俩。 等到了荷花池边,她弯了弯唇,故意道:“我们还是离池子远些吧,我不会水,怪害怕的。” “娘娘放心,不会出事的,妾身也不会水呀,也没怕这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魏霁的眼中泛着诡异的光。 “娘娘,您看这荷花,看得多好啊。”魏霁站在荷花池边,指着池中开得正盛的荷花,笑着说道。 银惜又往前走了几步,淡淡笑道:“确实不错。” 魏霁笑意加深,她意有所指道:“不止荷花,这地方也是个好地方呢。” 她早安排了下去,这里的宫人都被支开了,在这里出点什么事,不会有人知道的。 银惜神色淡漠,“确实是好地方。” 魏霁与她说着话,逐渐贴近了她,又趁着她不注意,猛地伸手推了她一把。 第159章 落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向荷花池中跌去,但令魏霁没想到的是,银惜跌下去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衣服。 魏霁惊呼一声,被连带着也跌进了荷花池,她并未说谎,她是真的不会水。 银惜落了水,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冷眼旁观魏霁扑腾求救,并且喊的更大声盖住了魏霁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魏霁呛了好几口水,沉沉浮浮不断挣扎着叫喊。 魏霁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感觉四面八方的水都朝她涌来了,她的肺呛进了水,火辣辣地疼,她从心中生出无边的绝望,只能凭着本能乱蹬乱划。 她运气倒是好,竟真让她划拉到一块浮木,趴在上面并未沉下去。 银惜“啧”了一声,这荷花池哪来的浮木,看来是宫人们又不用心了,真是麻烦。 银惜游了过去,在魏霁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伸手夺走了她视为救命稻草的浮木。 魏霁一时又无依无靠欲沉下去,她叫嚷道:“我、错了……救我……咕噜咕噜……” 银惜眯了眯眼,虽说是夏日,池水也有些冷,她受得住,腹中孩子未必受得住,还是尽快解决吧。 “我给你一个痛快吧。”说完,银惜勾起唇角,一边喊着“救命”,一边伸手将她的头死死按进水里。 魏霁更加剧烈地挣扎,但她扑腾了许久,早没有力气了,只能任由水灌进肺里挤走空气,然后窒息而死。 手下的人逐渐没了动静,银惜一松手,她就缓缓沉了下去,应是已经断了气。 随着这边安静下来,不远处魏霁的宫女红叶终于姗姗来迟,红叶到了池边,却只看到池中抱着浮木的银惜,未看到她们小主。 她满腹疑惑,愣在原地。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已有一人从她身边掠过,动作极快地跳进了荷花池中。 银惜看清了,是李弦喑,他正极快地朝她这边游过来。 上次她假装落水也是他救了她,这次又是他,还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 李弦喑怕极了,他怕会如上次一样,看到她面色惨白,紧闭着双眼不省人事,而且她还怀着孩子,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她会有多伤心。 到她身边时,李弦喑发现银惜还是清醒的,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道一声“得罪”,然后揽住她的肩头,带着她朝岸边游去。 上了岸,银惜坐在地上长出了几口气,水还是太冷了,确实有些不舒服。 她身上的衣服已然湿透,就算是夏日,风一吹过还是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李弦喑自是看清了,他看向一旁正寻觅着她们小主的红叶,低声道:“把外衣脱了。” “啊?”红叶扭过头,一时不解。 “快点!” 他焦急地催促了一声,红叶才如梦初醒般应了声,脱下外衣递给他。 李弦喑接过外衣,抖开来给银惜披上。 “快去叫车辇。”忙完这边,他又吩咐不知该做什么的红叶,红叶不敢拒绝,只能按吩咐做事。 她心里也犯了嘀咕,她们小主到底哪去了? 李弦喑看向一旁的银惜,担忧询问:“娘娘……您觉得怎么样?” “啊……”银惜像是才回神,她摇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劳大人挂心了,大人……怎么会在这儿?” “日常巡逻罢了,倒没想到,又碰见了您落水。”他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娘娘,不是微臣说您,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了,您要么去学学水,要么别往池水边走了……” 银惜扭过头,不满地轻哼一声:“我又不是故意的,大人这么生气做什么,大不了下次让我淹死,大人不救我就是了……” 她如今鬓发凌乱,都湿哒哒地贴在脸上,妆有些花了,这副样子属实不太漂亮,可李弦喑却只觉心疼。 “娘娘莫说这样的胡话,别说是一次两次了,就是救您一辈子,微臣……也在所不辞,只是您的身子未必受得住,您的孩子也未必受得住。”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面前的人抱在怀里,告诉她,他愿意护她一辈子。 可是他不能,她是皇上的女人,怀着皇上的孩子。 她也曾是宫女的,如果、如果他早些遇见她,她是不是也有可能会选择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逼做了皇妃。 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她虽然受宠,可到底不是每天皇上都会陪着她,每一个皇上留宿别宫,只余她孤独等待的夜晚,她会不会后悔走上这条路? 他很想问一问,可他没有立场。 “我知道大人的好意,下次我会注意的,不然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真要追悔终生了。” 银惜笑笑,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她会保护好他的。 “娘娘福泽深厚,娘娘的孩子,定会安然无恙的。”他道。 银惜微一挑眉,问道: “你怎么不说,皇上福泽深厚,所以他的孩子会没事的。” 李弦喑顿了顿,他轻勾起唇角,回道:“皇上的孩子那么多,皇上再福泽深厚,他保佑得过来吗?” 银惜眨了眨眼,她总觉得李弦喑的话有些嘲讽的意味,胆子还真大。 “大人怎么总说皇上的不好,您真不怕掉脑袋?” “微臣说的是实话。”他眸色沉了沉,她只有皇上,可皇上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这时红叶也叫了人回来了,李弦喑忙要让人扶银惜上辇轿,但红叶唤住了银惜。 “娘娘,您看到我们小主了吗?” 银惜一顿,恍然大悟般道:“你们小主……也掉到池子里去了,你现在去捞,还能捞个全尸。” 在场众人俱是一惊,李弦喑愣怔地看着她,片刻才回神问了一句:“娘娘,真的吗?” “本宫骗你们做什么。”银惜站直了身子,径直走向辇轿,再没给红叶一个眼神。 察觉到她说的可能是真的,红叶心下一惊,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李弦喑先反应过来,忙叫人去池子里捞人。 银惜坐上辇轿回宫了,不远处花丛后的一抹淡蓝色身影也转身离去。 第160章 争辩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待她回了清秋阁,又换了衣裳,这件事也逐渐传扬了出去。 各宫想来看热闹的人不少,甭管真心还是假意也都来了,第一个来的自然是和她住在一起的清贵人,少不了一番嘘寒问暖。 第二个就是同在西六宫的陶贵人,她向来与六宫为善,对任何人都是宽容以待。 随后便是景嫔,安德妃没来,但是琳妃来了,这样大的热闹自然少不了萧似宓,还有云贵人带着温淑女一起来的。 墨嫔洛夕菡虽在病中,但她还是来了,不过只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并不开口。 最后还有可能是魏淑女幕后指使的婉妃,乌压压一群人,银惜让宫人给她们都找了凳子坐,她自己靠在床头,捻着那串琉璃手串,闭目养神。 等到听到通传说皇上来了,银惜就知道,这场闹剧要开演了。 祁栩缓缓步入内殿,四周的妃子们一个个盈盈拜倒行礼,他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床前坐下。 “找太医看过了吗?怎么样了?” 银惜点了点头,“看过了,太医说嫔妾没什么大事,休养几日就好了,只不过……”她似有些不忍,“魏淑女就没有嫔妾这样好的运气了……” 祁栩低声说道:“你没事就好。” 说罢,他又看向那群仍半跪着的嫔妃,淡淡道:“都起来吧,魏淑女怎么样了?” “回皇上,我们小主……”红叶何时经历过这样大的场景,她紧张地低着头,道:“我们小主已然溺毙在池中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乍听到这个结果,婉妃还是掩住了唇,难免有些惊诧。 魏霁怎么搞的,只是让她把姜修仪推到荷花池里淹死,怎么不仅姜修仪没死,还把自己搭上了。 银惜抓住祁栩的袖口,眼中蓄了泪水,她低低啜泣几声,哭诉道:“皇上,是嫔妾,是嫔妾害了魏淑女……嫔妾好后悔……” 婉妃一怔,忙问:“姜修仪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魏淑女不是自己失足?” 祁栩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慢慢说,不着急,朕听着呢。” 她道:“是嫔妾跌落的时候,下意识抓了她的衣服,这才把魏淑女也带进了池里,嫔妾当时好害怕,嫔妾也不会水,是不知从哪飘来一块浮木,嫔妾这才没呛了水沉下去……” “嫔妾很想救她,可嫔妾实在不敢动……皇上,是嫔妾害了她……” 银惜哭得伤心欲绝,泪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流出,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 莫名地,祁栩想到一句诗: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不禁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埋在他的胸口,又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 “不怪你,这是她自己的命数,是她命该如此。” 婉妃虽然很想说什么,但皇上都说了不怪银惜,她也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银惜顺势环住了他的腰身,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 看他们郎情妾意,婉妃的脸都快气绿了。 另两个心中不好受的是萧似宓和洛夕菡。 洛夕菡只看了两眼,就低下了头,果然,皇上心里真正在乎的是姜修仪。 萧似宓咬了咬牙,真是搞不懂,皇上到底喜欢她什么? 她深呼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故意说道:“修仪姐姐也太不当心了,你这一失足,虽说魏淑女的死无关紧要,但万一伤到皇嗣可怎么好啊?” 祁栩轻拍了一下银惜的后背,“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说说。” 银惜瓮声瓮气道:“皇上,并未是嫔妾自己不小心,是魏淑女……她推了嫔妾一把。” 萧似宓眼神一转,笑吟吟开口:“魏淑女已死,如今可不是黑的白的都任凭修仪姐姐一张嘴了。” 清贵人冷笑一声,道:“沁充容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姜修仪还会污蔑魏淑女不成?” “当时可是只有她们两个,这些事,谁知道呢。”萧似宓不咬死,但也不松口,只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云贵人想了想,上前一步说:“皇上,既然魏淑女的贴身宫女在这里,不如问问她吧,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祁栩亦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看向红叶,疾言厉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红叶心头一颤,但她清楚她若是咬死了不知道,谁也不能拿她怎么办,于是摇头说道:“奴婢今天没跟着小主,是小主许久未归,奴婢才找出去的,奴婢到的时候,小主已然溺死了,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洛夕菡眯了眯眼,道:“你身为魏淑女的贴身宫女,主子出门你竟然不跟着,高低要治你个失职。” “啊……”红叶没想到还有这茬,一时进退两难,可是仔细一想,若是说出去,她就要得罪婉妃,还是帮凶,若是不说,也只是一个失职之罪。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于是她道:“是小主出门的时候要奴婢不必跟着,奴婢只是听吩咐做事,奴婢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否则奴婢肯定跟着小主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竟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专打量着魏淑女已经死了,不会再活过来辩驳你了,你说什么就都是真的了。” 清贵人自然看出了她的意图,毫不留情地戳穿了。 红叶咬咬牙,坚持己见:“奴婢没有说谎。” 祁栩盯着她看了两眼,眼神晦暗不明,他淡淡道:“既然如此,就带去掌刑堂,把那一百零八道刑罚都用一遍,如果还不改口,那就是真的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清贵人都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会如此狠心。 后来的嫔妃不知道掌刑堂的残酷所在,还是琳妃站了出来,半跪于地,劝谏道: “皇上,掌刑堂的刑罚惨烈异常,寻常人受个十几道就已是极限了,哪有人受了一百零八道还不死的呢?而且若红叶真是无辜的,受此酷刑,岂非使她含冤丧命?此事传扬出去,于皇上圣明有损啊!” 若是用个一两道,或者是用刑到她死倒无所谓,可一百零八道的旨意一下,是要无论死活都用完的。 大周立国至今,只有开国的高帝时的一位臣子被下过这样的旨意,据记载说,那位臣子受完那些刑罚,已成了一滩烂肉了。 洛夕菡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毫不犹豫地劝谏:“皇帝滥用酷刑,无论哪朝哪代,都让人不寒而栗,皇上何必为了一个宫女的口供,损害自己的千古之名。” 第161章 指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亦觉不妥,她从他的怀中退出来,拉着他的袖口,微微摇头。 自古酷刑不可擅动,酷刑一多,难免民心浮动,朝臣惶恐,久而动摇国本。 祁栩神色未有丝毫松动,他冷声道:“还不快拖下去!” 宫人不敢违抗,立时抓住了红叶的肩膀,拖着她就要下去。 “皇上!”洛夕菡急急地又唤了一声,她紧皱着眉,焦急道:“不可啊!” 红叶一个激灵,立马反应过来,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皇上,我说,我说!” 婉妃咬了咬唇,看样子这小贱人今天是一定会供出她了。 祁栩挥手示意宫人们停下,他们得了吩咐,松开了红叶,红叶跌倒在地,身子微微颤抖。 她怕极了,断断续续地说:“皇上,是、是婉妃!是她指使我们小主……” 萧似宓故作惊讶:“你这蹄子胡说什么!怎么会是婉妃姐姐呢?就算婉妃姐姐和姜修仪不睦,也不会如此狠毒要姜修仪的性命啊!” 婉妃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贱人!就会落井下石! 陶贵人迟疑片刻:“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琳妃微微一笑:“皇上,臣妾也不愿相信这件事,可……这丫头吓成这样,应该不敢再说谎了吧……” 红叶早吓得浑身瘫软,乍被提到,立马叩首喊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愿以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必叫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都发了这样的毒誓了。”萧似宓用手帕点了点唇角,“想来是真的了……” 星北和星南也在这时跪了出来,仔细陈述了婉妃身边的碧玺是如何叫走了她们两个,致使银惜身边无人跟着,才会酿成大祸。 婉妃振振有词:“本宫又不是单赏她一个!那东西阖宫都有,只是恰好赶到了这个时候罢了!而且……”她顿了顿,又道:“那是本宫姐姐送来的东西,本宫好心送给后宫诸姐妹,难不成好心也成了错了。” “皇上!”婉妃在祁栩身前跪下,拉着他的衣角,楚楚可怜,“您就算不信臣妾,也该信姐姐,姐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您是最了解姐姐的不是吗?” 婉妃的姐姐?青王妃?青王妃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银惜不知道,她只是松开了他的袖口,暗自揣测。 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她记得十一年前皇上皇后大婚,十年前青王娶了青王妃。 而如今皇上和皇后关系这样僵,会不会是……皇上当初为了柳家的权势放弃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青王妃,娶了皇后,青王妃伤心欲绝,最终嫁给青王。 皇后嫁过来之后发现皇上心中的人是青王妃并非自己,皇后那样刚烈的性子,会与皇上闹僵就可以解释了。 而皇上为了报复青王娶了他心爱的女子,把青王赶到了青州这个贫瘠之地,这也很合理。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皇上也太负心薄幸了。 祁栩尚不知她对自己有了这么多猜测,他只是沉默着微微低头,看向婉妃那张和赵梓极其相像的脸。 当初事发,赵梓也是用这样一副无辜又可怜的神情和他说:不是她做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十一年前尚且青涩的他都不信,何况现在。 但他还是勾了勾唇,温柔地抚上婉妃的脸颊,轻声开口:“朕自然是信的。” 还未等婉妃放心,他就又道:“只是如今这么多人都盯着爱妃呢,朕也不好徇私,爱妃还是拿出些证据来吧。” 他微笑着,一副很信任婉妃的样子。 婉妃定了定心神,堆出一个笑容:“皇上,臣妾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魏淑女身边贴身宫女不止她一个,皇上何不传了其他人来问?” 她这话说的好歹有几分道理,倒也无从辩驳,祁栩于是听了她的建议,叫人去叫魏淑女的另一个宫女。 萧似宓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婉妃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婉妃姐姐青王妃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她要得到皇上的心,不仅要和婉妃和姜修仪斗,还要和青王妃争? 须知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要怎么斗得过一个皇上得不到的女人呢? 这一刻萧似宓不禁有些不满,他就不能专情一点吗?非要四处留情,到处招惹。 要是他不是皇帝就好了,她想,再年轻些就更好了,最好她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未娶妻,她就可以想办法嫁给他做妻子,再没有旁人。 可惜没有如果,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妻妾成群的帝王了。 萧似宓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祁栩,垂下眼帘。偏偏,这张脸,这个人,让她无比迷恋。 魏淑女还有一个宫女,名叫绿禾,绿禾被带来的时候,临危不乱,只恭恭敬敬地跪在御前,待有人问后陈述所谓的事实。 “禀皇上,奴婢算是小主的贴身宫女,平日里寸步不离的,奴婢从未见过婉妃娘娘与小主商讨陷害旁人,奴婢也不知红叶为何口出妄言污蔑婉妃娘娘。” 婉妃早已镇定了下来,她站在一旁,瞥了红叶一眼,眼含得意。 银惜微勾起唇角,看来这就是婉妃的后手了,她还挺谨慎,或者说是,她并不全然信任魏淑女。 也不知道接下来红叶要如何应对。 陶贵人笑了笑,道:“妾身就知道,婉妃娘娘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刚说完,萧似宓就不满地拉了拉她的衣袖,陶贵人轻拍几下萧似宓的手,安抚一笑,萧似宓心里叹了口气,侧过了头,不再说话。 众人的视线一时又落在红叶身上,红叶一咬牙,道:“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婉妃娘娘身边……有一个叫雪桃的宫女,我们小主与婉妃娘娘商讨时,她也在场的。” 婉妃一怔,什么?她怎么不知道? 祁栩按了按太阳穴,倦怠道:“去叫。” 今日这事闹了许久,想必不仅是他,众人应该都有些疲倦了。 银惜轻叹了口气,这会是魏淑女的后手吗?不过如今一切都不重要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生前留了再多手段又能怎么样? 祁栩听到她的叹气声,却只以为她是累了,柔声询问:“累了吗?躺下吧,睡一会儿也好,朕会给你做主的。” 银惜微微摇头,面带笑意:“嫔妾不累,劳皇上挂心了。” 第162章 尘埃落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气氛一时有些低迷,直到雪桃的到来,才让众人重新打起精神。 婉妃已是强装镇定,她确实没料到魏霁还敢收买她身边的宫女,这时候她突然很庆幸死的是魏霁,要不然魏霁拿出这一手来,她可就百口莫辩了。 “雪桃,到了御前,你就要说实话,不然欺君之罪可是你承担不起的。”琳妃敲打了雪桃几句,才问:“你如实招来,魏淑女谋害姜修仪一事,是不是婉妃指使的?” 一时间众人的心都吊了起来,或担忧、或恐惧、或好奇、或幸灾乐祸。 雪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抬起了头,她没去看婉妃,也没去看红叶,她只是望了祁栩一眼,然后就低下头,道: “禀皇上,奴婢从未听闻还有这样的事,应是有人污蔑婉妃娘娘。” 此话一出,就连婉妃都惊了一惊。 什么情况?雪桃不是魏霁的人吗?怎么会向着她说话? 其他人更是一头雾水。 但既然情况对自己有利,婉妃立马半跪下来哭诉:“皇上如今可信了臣妾了?” 祁栩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道:“既然如此,就是红叶污蔑婉妃了,宫中容不下这样的人,打三十板子,逐出宫去。” “皇上,奴婢冤枉啊!奴婢说的都是真的……”红叶仍不死心地叫喊着,却只被牢牢抓住拖了下去。 “至于其他人……”他眯了眯眼,思索了一下这些人的处置,“绿禾未能劝谏魏淑女,反而纵容其残害嫔妃,也逐出去。” 绿禾未想到会是这么重的责罚,但她早已退无可退,她最后看了一眼婉妃,便谢恩出去了。 “魏氏这样的人,实在不配做宫妃,贬为庶人,把她的尸身送回华熙公主府。” 婉妃咬了咬牙,这样大的羞辱,怕是华熙姑母要和母亲决裂了,不过为了保全自己,她也只能舍出魏霁和华熙姑母。 “星北和星南未能护主,治你们失职之罪,各罚三个月月俸。” “至于婉妃……”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向一脸紧张的婉妃,“此事虽与你无太大关系,但终究是你让人叫走姜修仪的宫女在先,罚俸六个月。” 这样的惩罚确实是轻了些,尤其是在银惜清楚地知道婉妃就是幕后主使的时候。 银惜眼珠一转,就捂着肚子“嘶”了一声。 祁栩顿时紧张了起来,急切地询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她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摇摇头道:“没事,只是肚子疼了一下罢了。” “太医!”祁栩回头寻找着太医的身影,“快点给姜修仪看看。” 容秦立马上前,又仔细地给银惜诊了脉。 片刻后,他迟疑地回答:“娘娘无事,应该只是动了些胎气。” 娘娘这不是没什么事吗?身体好的很!但是他又不能就这么说,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脑袋了。 祁栩冷了脸色,骂道:“你是太医,姜修仪的情况你最了解,怎么还从你嘴里吐出了‘应该’二字了?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要是大夫都像你一样瞻前顾后、遇事不决,这天下人还看什么病!” 容秦立马弯腰认错:“是微臣没表述清楚,修仪娘娘确实动了胎气,要好好休养。” “那还不快去开个调养的方子?还要朕再提醒你一次吗?” 祁栩今日看容秦是百般不顺眼,容秦一时汗流浃背,心里默默嘀咕,皇上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 容秦下去之后,祁栩闭了闭眼,冷声道:“婉妃禁足一月,好好反省一下。” 婉妃自是恨毒了银惜,本来没什么大事的,皇上都不打算追究了,这个贱人偏要故意装这一下,让皇上又加了一条禁足的责罚…… 贱人!装什么装!要不是怀着个孩子,皇上怎么会这样抬举她! 萧似宓没忍住,又嘲讽了婉妃一句:“婉妃姐姐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反省啊!” 婉妃没理她,只在心内生闷气。 到如今,这件事也就算是尘埃落定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待人都散了,祁栩才终于有机会和银惜好好说说话,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可她还惦记着他与青王妃,与皇后等人的恩怨,下意识躲了一下。 祁栩的手僵在半空,他望着银惜,眼中肆虐起骇人的风暴,却又在她看过来时尽数压下。 “躲什么?”他只是冷然问了一句。 银惜回神,但她自然不能说实话,于是只找了个借口:“嫔妾只是累了,想歇一会儿了。” “……那你歇着吧,朕晚上再来看你。”说完,他就站起身离开了。 银惜也不禁犯了嘀咕,今天走这么干脆?她哪里惹到他了吗?不就是躲了一下吗,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但她也没时间再想这些,她叫来了星北星南,温声安抚: “今日是我不小心,才叫你们一起被调走了,与你们无关,皇上罚的没理,但是皇上的责罚我也不能违背,只能再给你们补上了。” 星北忙道:“娘娘,我们不是为了银子……” “这个我自然知道,你们都不是为银子的人,但是我不能不给,我补给你们每人六个月的俸禄。” “娘娘,这太多了……”皇上也只是罚了她们三个月的月俸罢了,娘娘却要补给她们六个月的。 “不多,这也是我的心意,你们跟我这么许久了,我总没什么机会犒劳你们,就当这次因祸得福吧。”银惜笑笑,将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星北与星南一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当即表示要一直忠于她。 …… 侍卫房,晚。 李弦喑今日忙到了很晚,才回屋去,也不知到底是在忙什么。 他是侍卫首领,比普通侍卫的条件要好很多,他的房间是只有他一个人住的,也正因此,他才放心地这么晚才回去,不担心会吵到旁人。 他推开门,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屋内,一抬头却看到屋内的椅子上正坐着一个人。 李弦喑当即警钟大作,他利落地拔出剑,警惕道:“什么人!” 第163章 过招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人缓缓抬眼,眼中寒意凌冽,明明是绝世的容颜却只让人从心底里想要臣服,生不出一丝亵渎的心思。 李弦喑心中一惊,立马跪了下来,把剑放在身旁,低头恭敬道:“微臣参见皇上。” 祁栩的目光一寸寸地扫过跪着的李弦喑。 “李弦喑。”他似不是很熟悉这个名字,“拿上你的剑,跟朕过来。” 说完,他站起身,从李弦喑身旁经过,衣角翩然间擦过李弦喑放在地上的长剑。 李弦喑满心忐忑,不知道皇上找他有什么事,他不禁想到银惜,会是因为她吗? 他还是连累了她吗? 李弦喑不敢多想,拿起身旁的长剑,收剑入鞘,跟着祁栩走了出去。 他们停在不远处一个留给宫中侍卫们训练的校场。 祁栩站在校场中央,转过身看着他,神色冷然:“跟朕过两招。” 李弦喑这时才看见祁栩腰间泛着冷光的佩剑,但他自然不敢应下,于是只道:“微臣武艺不精,怎配与皇上过招。” “你若不来,算你抗旨。”祁栩微眯着眼睛,缓缓抽出佩剑,锋利的剑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然的寒光,“朕许久没活动过筋骨了,说不定还会输给你呢。” 他的语气很是轻松,李弦喑却从额上冒出冷汗,看来今天是不得不打了。 李弦喑只得抽出长剑,硬着头皮说了一句:“微臣得罪了。” 说罢,他提剑刺了过去。 祁栩眼神一凛,极快地用剑抵挡,李弦喑招招凌厉,但速度却不快,或许是在暗自让着他。 祁栩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就从防守转为进攻,每一招都带着寒意。 李弦喑原本是打算找机会输给祁栩的,可祁栩的招式却让他逐渐有些难以招架,好胜心作祟,让他一时生出些不服的心思,尤其是想到眼前人是银惜的夫君。 他不太清醒了,竟想着赢过皇帝。 两个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想赢过对方,一时难舍难分,但祁栩的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有些看不清。 当祁栩将剑横到李弦喑脖子上时,他们已经打了整整两刻钟,甚至险些惊动了其他人。 李弦喑低着头半跪在地上,难免有些挫败,他自是知道他不如皇上,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如今却连武功也不如了。 “要是能死在这把剑上,那还算是抬举你了。”祁栩嗤笑一声,收起了剑。 这把剑杀过的尊贵之人太多了。 李弦喑苦笑道:“微臣没有这样的福气。” “是吗?朕看你挺想死的啊。”他淡淡说道,语气逐渐含了怒意:“朕有几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谁给你的胆子挑拨离间?” 李弦喑大惊,皇上怎么会知道?这些话是那日他对娘娘说的,他知道这些话大不敬,可那时明明只有他和娘娘…… 他并不相信娘娘会把这些告诉皇上,那就只能是皇上自己听到的了。 所以当时是有皇上的眼线吗?他竟一点也没发现…… 来不及想太多,李弦喑立马认罪:“是微臣鬼迷心窍,口出妄言,微臣知罪,愿受任何责罚。” 祁栩淡淡地瞥他两眼,却道:“这是小事,你帮朕想想,朕要怎么处罚姜修仪?” 李弦喑的心立马揪了起来,他想把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却又担心会连累银惜,一时只能无力地说了一句:“娘娘是无辜的……” “无辜?你对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她就不无辜了。” 祁栩缓缓摇了摇头,冷笑一声。 李弦喑向来知道他们这些贵人是不把其他人的命当做一回事的,连他那个芝麻小官的爹都如此,何况皇上。 他生怕真的连累了银惜,却又不敢为她求情坐实自己的私心,他只能赌,赌皇上对娘娘会有几分恻隐之心。 他道:“皇上,是微臣胆大妄为,微臣已经知错,只是娘娘实在无辜,皇上若不信,微臣愿一死以证娘娘清白。” “你以为你的命很重要吗?”祁栩语气冰冷,“朕自然知道她是清白的,否则朕何必留下她,到底不过一个妃妾罢了,只是朕如何做事,岂用你来多嘴?” “收起你那点心思,再有下次,你知道下场的。” 李弦喑曾是暗卫,他自然知道掌管暗卫的神风营的刑罚有多残忍,比起宫中掌刑堂的刑罚只会加不会减。 祁栩转身离开,风将他的最后一句话吹到李弦喑耳边:“朕还让你做这个侍卫首领,但你若再有僭越之举,朕连她一起罚。” 待他走了,李弦喑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懊恼于自己将本就不该有的心思展露地太过明显。 差一点就连累了娘娘。 他抬起头,看着祁栩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 他有些替娘娘高兴。 如果真是如皇上自己所说,娘娘对于他只是一个妃妾罢了,皇上又何必亲自来警告他。 皇上明知道他对娘娘有不该有的心思,为何不撤了他的职?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他会尽自己所能护好娘娘。 而且皇上在他面前对娘娘句句疏远,恐怕皇上真正不想要的,是他歇了对娘娘的心思,就再不会尽心力帮娘娘了。 如果真的不在乎,何必为她谋划这么多。 或许皇上该是爱极了娘娘的,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刻,他是真心为娘娘高兴。 …… 清秋阁。 祁栩换回寝衣,坐在床边,银惜仍睡得很沉,丝毫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出去又回来了。 他低着头看着银惜,神色复杂。 银惜不知道这些,她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什么?”祁栩并未听清,于是凑近了些,望着她近在咫尺的侧颜。 银惜嘴唇微动,又呢喃了一声。 这次他听清了。 她喃喃的是“祁栩”。 祁栩愣怔了片刻,才终于笑了,这一笑如冰雪消融,心中阴霾尽数散尽。 他坐直了身子,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脸颊,却又害怕会打扰她的安眠,于是只停在她脸颊上一寸的地方。 “朕就知道,你心中的人是朕。” 第164章 寝衣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挽芳宫。 安德妃站在宫门口,等着玄瑶下学,很快就看到那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玄瑶亦看到了安德妃在等她,于是加快了脚步,笑眯眯地扑到安德妃怀里。 “母妃!” “哎,玄瑶今日在学堂过得怎么样呀?有没有什么开心的事?”安德妃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发顶,牵着她的手一起进去。 玄瑶点了点头,嬉笑道:“有!今天夫子夸赞了我的文章呢,说做的比大皇姐还好!” “是吗?我们宜瑶可真厉害。” 玄瑶“唔”了一声,小手拽紧了衣角,有些紧张:“只是、只是不如无忧姑姑。” 安德妃柔声安抚道:“你无忧姑姑比你大许多呢,又是你的长辈,你比不过她是应该的呀,玄瑶已经很棒了。” 玄瑶这才又开心起来,她扬起笑脸,问:“那母妃有奖励给玄瑶吗?” “自然有。”安德妃宠溺地看着她,“明日你休沐,母妃带你去见父皇好不好?” “好!”玄瑶自是高兴,她拉着安德妃的袖子撒娇:“母妃最好了。” 安德妃笑意加深:“玄瑶该饿了吧,快去洗手用膳。” 玄瑶应下,由宫女侍奉着去洗手了。 看着她活泼可爱的身影,安德妃心中却是有些不是滋味。 姐姐曾经也是这样爱笑爱闹,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总是和父母撒娇卖乖,父母也总是宠着她。 可是再喜爱的女儿也比不过家族的荣辱,她们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只是偶然搭上了七王这条线,即使那时候七王只是崭露头角,他们也毫不犹豫地把姐姐嫁了过去。 那时的皇上刚娶了柳氏的女儿做正妃,姐姐那样高傲的人,也只能做他的妾室了。 姐姐是得宠的,但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就难产而亡,只留下一个女儿。 他们自然不甘心就这样折进去一个优秀的女儿,于是他们决定再送一个过去。 她就这样被嫁了过去,她不如姐姐漂亮,也不如姐姐性子讨喜,自然不得宠。 那时的皇上很忙,偶尔回来也多是宿在侧妃苏氏的屋里,虽也关照玄瑶,但对她总是不咸不淡。 “母妃?” 玄瑶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思绪,安德妃回神,又扬起一个笑脸,带着玄瑶去用膳了。 安德妃对孩子说过的话总不会食言,第二日她就带着玄瑶去昭阳殿见祁栩了。 见到她们进来,祁栩搁下笔,笑道:“玄瑶来了,过来让父皇抱抱。” 玄瑶应一声,笑着走过去。 祁栩站起,伸手抱了抱玄瑶,而后慈爱地摸着她的头,“玄瑶重了些,想是又长高了。” 玄瑶拉着他的袖子,委屈道:“父皇都好久没去看玄瑶了,父皇不会把玄瑶忘了吧……” 祁栩不禁失笑,他捏了捏玄瑶的脸颊,笑骂道:“你这妮子就会撒谎,不过四五日,哪就是好久没去看你了?” 被戳破了玄瑶也不恼,她只是笑眯眯地撒娇:“书上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样算,父皇就是有四五年没去看玄瑶了。” “这些话是这样用的吗?”祁栩一时无奈,这个女儿最是古灵精怪,总闹得他头疼,却又拿她没有办法。 安德妃温柔地劝解几句:“皇上,玄瑶还小呢,她懂什么啊,不过是从哪里听了这些话就说出来了罢了。” 玄瑶眼珠一转,故意道:“母妃说的对,玄瑶正是听了母妃说才知道的。”她摇了摇祁栩的袖子,软软糯糯地开口请求:“父皇~母妃很想您呢,您今日去陪陪母妃好不好?” 安德妃一怔,急急地解释:“皇上,臣妾从未教过玄瑶说这样的话……” 话虽这样说,她心里还是隐隐生出了些期待,或许皇上因为玄瑶的意愿,真的去了她宫里呢? 祁栩顿了一下,却是道:“朕今日答应了姜修仪去她宫里用晚膳,顺道就歇在她那儿了,改日吧。” 安德妃怔了怔,挤出一个笑容:“姜妹妹有孕在身,皇上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臣妾明白。” 改日?怕是改着改着就没了。 明明她怀着孩子不能侍寝,为什么还是要陪着她呢? 看着玄瑶一脸失落,祁栩想了想,对安德妃道:“一会儿和玄瑶留在昭阳殿用午膳吧。” 安德妃愣了一下,随即想到皇上是看在玄瑶的面子上,不忍玄瑶伤心,于是笑着应下:“是。” 罢了,左右她也不靠着恩宠过日子,她已是协理六宫的德妃,姜氏再怎么样也越不过她去。 …… 清秋阁。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洒在窗前,伴着盛夏的蝉鸣,银惜静静坐着,一针一线绣着手里的衣服。 “在绣什么呢?”祁栩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不禁开口询问。 银惜并未抬头,也没有起身,只回道:“寝衣,给皇上的。” “真的?”祁栩一时有些惊喜,她平日里可是很少给他做东西的。 他走近了些细看,那是一件淡蓝色的寝衣,绣着松树与仙鹤,她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明明是绣上去的图案,却像是真的一般。 “骗您做什么。”说话间,银惜已又落了两针,“松和鹤都是长寿之物,妾希望皇上穿上它之后,也能一样长寿。” “那你该给自己也做一件,只朕一个人的长寿,没有你,有什么意思。” 说罢,祁栩提了提衣服下摆,在她身边坐下。 “皇上惯会甜言蜜语。”银惜笑笑:“您只说穿还是不穿就得了。” 他毫不犹豫回道:“穿,惜儿做的,朕自然要日日都穿。” “皇上想怎么穿都行。”银惜微微侧头看向他,语气里含了些警告的意味,“只一样,不许穿着它去宠幸别的嫔妃,若是让嫔妾知道了,定抢回来撕碎了它。” 明明是大不敬的话,可祁栩却生不起一点气来,只笑着看她:“你这话若被那帮老头子听见了,定要弹劾你恃宠生娇,不敬圣上了。” “除了耍嘴皮子,他们也不会什么了。”银惜“嘁”了一声,对某些道貌盎然的大臣倒是满心的鄙夷。 祁栩大笑几声,揽她入怀。 第165章 虾仁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又是许多日过后。 银惜近些日胃口不太好,总是想吐,这天午膳也没怎么用,到下午就有些饿了,于是让小厨房做了一碗虾仁粥来。 粥一端出来,虾的香气就飘得满屋都是。 星北把碗递给银惜,笑道:“这粥可真香呢。” “是挺香的。”银惜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对星北打趣道:“要不要吃一口?” “娘娘!”星北嘀咕一句:“您心里奴婢就是那么馋的人吗?连娘娘的粥都要吃。” “我又不怪你。”银惜不禁失笑,又道:“你看看人家星南,她就不会推脱。” “啊?”突然被提到,星南一时还未反应过来,随后她挠了挠头,娇憨道:“奴婢就不吃了,中午吃撑了。” 娘娘的午膳没动几口,都让她吃了。 这些天她都长胖了一圈了。 银惜也不再和她们开玩笑,她将勺子递到嘴边,刚要吃下,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喊:“母妃!” 银惜抬头看过去,宜瑶正蹦蹦跳跳地过来,身后还跟着遗光,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碗,招呼宜瑶过来。 “今日下学这么早?” 这时宜瑶已到了她身边,乖巧地点头,“今日的功课做完的早,夫子就让我回来了。” “宜瑶真棒,母妃小时候都没有宜瑶这么棒呢。”银惜含着笑意,理了理她的衣服。 她小时候父亲虽然慈爱,可对她的要求很高,她要整日学习钻研才能完成父亲布置的功课,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得到一句父亲的夸奖。 被夸了两句,宜瑶有些不好意思,面上薄红,她小声说:“宜瑶以后会更努力的,绝对不让母妃费心。” “好。”她这样说,银惜自然开心。 “母妃……”宜瑶咬了咬唇,伸手想摸一摸银惜的腹部,又不太敢,她问:“这里真的有个小弟弟吗?” “也有可能是小妹妹。”银惜想了想,道:“宜瑶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都好,宜瑶都喜欢,等母妃的孩子出生,宜瑶带着他去玩。” 银惜不禁失笑:“他还小呢,起码要能走了才能和宜瑶玩。” 宜瑶一时垮了脸,她可怜巴巴地问:“那要多久啊?” “两年左右吧,到时候我们宜瑶就是个大姑娘了。” 她想了想,现在宜瑶已经十岁了,过两年就十二了,确实算是大姑娘了。 再过两三年,等宜瑶十四五岁,也该给她相看个夫君,只是不知道到时该是何种光景。 走一步看一步吧。 银惜又端起那碗虾仁粥,舀一勺给宜瑶。 “宜瑶要喝口粥吗?” 宜瑶早闻到了香气,自是点头,银惜于是递到她嘴边喂她。 但还未等她喝下,遗光就突然拉开了她,低声训斥:“公主,娘娘有身孕,你怎能跟她抢吃的?” 说完,遗光又看了眼银惜,强颜欢笑:“娘娘,是奴婢没有教导好公主,娘娘莫怪。” 她这突然的举动,不仅宜瑶愣住了,就连银惜都觉得莫名其妙。 银惜皱眉道:“一碗粥罢了,本宫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遗光定了定心神,摇头说:“娘娘不是,只是公主总要让着弟弟。” 她这样说,银惜就更觉得奇怪了,在遗光心里,她的孩子还能比得上宜瑶? 银惜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遗光两眼,她看着很紧张,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罢了,你带着宜瑶回去吧,本宫累了,要歇一会儿。”银惜再一次放下碗,开始送客了。 宜瑶很听话,听她说累了,就主动带着遗光走了。 她们走后,银惜瞥了那碗粥一眼,道:“去叫容秦。” 星南应下,转身出去了,星北试探着问:“娘娘是觉得这粥有问题?”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银惜的语气含了些冷意,想害她孩子的人,她绝不会放过。 很快星南就带着容秦回来了,容秦查看过那碗粥之后,给出了银惜毫不意外的答案。 “娘娘,这粥……下了可使女子流产的药物,剂量不小,药效甚是凶猛。”容秦紧张地盯着她,问:“您可吃了吗?” “我若是吃了,现在怕是就不能好好坐在这儿了。” 银惜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 待她睁眼,便是满眼的寒意。 她冷声吩咐:“星北,你和容太医去昭阳殿请示皇上,问他该如何处置。” “星南,你去叫遗光。” 遗光,又是遗光。 就算不是她做的,也绝对与她有关。 众人都按吩咐做事,很快星南就带着遗光来了。 “……奴婢参见娘娘。” “你做的?” 遗光知道辩解没有用,于是干脆不说话。 “说话!”银惜怒道:“本宫忍了你一次了,你还要来第二次?真当本宫是泥人,没有脾气吗?” “……我若说不是我,你会信吗?”遗光微抬起头,自嘲道。 “你猜本宫信不信。” “那我还说什么呢,你心中已经认定了是我做的。” 银惜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你吗?” 遗光点点头认下,“是我做的,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她是为了公主好,才会这么做的。 星南快被气笑了,她骂道:“不是为了你自己,难不成还是为了我们娘娘?” “我是为了公主。”遗光找到了合理的借口,她高声道:“对,我是为了公主,你有了自己的孩子,难道还会对公主好吗?!” “为了宜瑶?”银惜轻嗤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借口:“你怎么不想想若是事发,宜瑶会处在一个多么尴尬的位置?你真的是为了她吗?不是为了你自己的不甘心吗?” “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在荣嫔身边时你是大宫女,我只是一个二等宫女,结果荣嫔倒了,她反而让我去做小主,你心中不满。” 银惜冷哼一声,又道:“你是不是在想,如果当初荣嫔托付的是你,现在我这个位子,就该是你的了?当奴婢哪有当主子来得痛快,是吧?” 乍被戳破心思,遗光难得地有了几分慌乱,她不住地摇头,口中念叨着“不是”。 “不是?荣嫔早死了,你这点念头她不会知道的,大可以说出来,反正到了地底下,你还可以做个忠仆。” 第166章 她已经死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遗光的脸色逐渐苍白,嘴唇微微颤动,翕张着却未吐出一个字。 她的那点心思被剖开,赤裸裸地展露。 那张尚还年轻秀丽的脸毫无血色,她仰起头,语气含了些恨意与懊恼: “是,我是不服,明明我才是娘娘的心腹,可她为什么会选择你!是你哄得娘娘做了这样的决定,早在那之前娘娘就对你另眼相待,不过是因为你一直巴结娘娘!” “姜平兰,是你抢了我的!” 银惜略略垂眸,正对上她癫狂愤恨的眸子。 “不可理喻。” 说罢,她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闭目养神,等着昭阳殿的旨意。 片刻后,星北回来了。 “娘娘,皇上说,随您自己怎么处置,只是别轻纵了下毒之人。” 银惜轻抚着手腕上的琉璃手串,语气淡然:“拖下去,杖毙。” 遗光用高声掩盖自己的惶恐:“我是大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你不能杀我!” 银惜眼神一扫,轻哼一声,勾出一抹笑意:“好啊,那我不杀你。打八十大板,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遗光不可置信,看她的造化?八十大板,就是个正值壮年的男人都受不住,何况是她? 姜平兰分明就是想置她于死地! 宫人立时上前,抓着她就要拖下去。 对死亡的恐惧达到了顶峰,遗光拼命挣扎哭喊:“娘娘我错了、我错了,求您饶了我……” 人在绝境中的潜力都是无限的,一时竟真叫她挣脱了开来,她“扑通”一声跪在银惜面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娘娘,我知道错了,求您饶我一命,我再不敢了,您就当看在大公主的面子上,把我逐出宫去,或者少打几个板子,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脸上泪痕交错,脂粉花了大半,看着着实不算漂亮。 “别哭啊,都不漂亮了,你这张脸其实还是不错的。”银惜拿过自己的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笑吟吟道:“那就少打一些吧。” 遗光心中燃起希望,她仰着头,泪眼朦胧,难掩喜色:“娘娘,奴婢多谢娘娘……” 银惜一松手,帕子就落在了地上,她道:“带下去吧。” 宫人们扣着她下去,遗光仍望着银惜,眼含希冀,却听见银惜悠悠说道:“打七十九大板吧。” 遗光如遭雷劈,呆呆地愣在原地,还是宫人们硬拉着她下去她才回神。 八十和七十九,有什么区别?! 她气急,又怕极,自知活不成了,于是张口咒骂银惜,专捡些恶毒的词汇。 宫人们见状立即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了下去。 外面很快开始行刑,遗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银惜喝着一杯茶,神色平淡。 星北与星南对视一眼,不敢多话。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很快就再没了动静,小孟子进来禀报:“娘娘,打了五十四下,人已经咽气了,还要继续打吗?” “不必了。”银惜倒没有虐待尸体的想法,她道:“扔到乱葬岗去吧。” “是。”小孟子得令,又出去了。 星北抿了抿唇,问:“娘娘今日怎么丝毫不留情面?” “杀鸡儆猴,敢动我孩子的人,都会是这个下场。” 任何人都有底线,她们平日里的那点小心思她可以当没看见,但是动她的孩子,不行。 又是片刻,珠雁匆匆赶了过来。 她快步走到银惜面前,福身行礼。 “参见修仪娘娘。” “你我之间,何必多礼。”银惜摆出一个笑脸,“快起来。” 珠雁尚不清楚事情经过,她试探着问道:“娘娘……我听公主说,您把遗光叫走了,她人呢?发生了什么吗?” 银惜“唔”一声,仍挂着笑,把事情都讲给她听。 珠雁愣了愣,随即咬着牙骂道:“这个遗光!我早就看她不安分!” “姐姐别急,不如坐下喝杯茶吧。” 珠雁摇摇头道:“不敢……”她似有些为难,但还是开口:“娘娘打算如何处置她?她虽僭越恶毒,可到底是公主亲近之人,又与我们共事多年,娘娘可否……从轻发落?” 她也自知这样对不起银惜,于是连忙补充:“娘娘如今怀着龙胎,不宜见血,就当是给龙胎积福了……” “我知道姐姐心善。”银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可是她要害的是我的孩子,我岂能容忍。姐姐也不必再求情了,您来晚了些。” 银惜顿了顿,又道:“她已经死了。” 珠雁一怔,有些不敢置信:“她、她……” “仔细算起来,遗光也并未把宜瑶放在心里,她只想着她自己,姐姐实在不必再为这样的人伤心了,不值得的。哦对了,宜瑶那边,姐姐只说她出宫去了,还是别让宜瑶知道这些事为好。” 珠雁张了张口,到底没说什么,她只道:“是,奴婢明白……公主还在等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她行了极其标准的大礼,转身离开,她的背影望上去有几分落寞,几分哀悼。 银惜静静看着,并未开口,今日之事,或许珠雁会怨怼于她,但她别无选择。 斩草要除根。 …… 这天晚上,银惜做了个梦。 那个小小的饮绿斋住着荣嫔和大公主,梦里有她们,也有遗光和珠雁。 荣嫔站在院中,温柔看着珠雁逗着宜瑶玩,遗光在她身侧。 银惜一时恍惚,下意识向前迈了几步。 荣嫔注意到她,笑眯眯地朝她招手:“平兰,你去哪了,快来和珠雁一起玩儿。” 珠雁牵着宜瑶的手,闻言亦是笑道:“宜瑶惦记着想你呢,快来!” 宜瑶虽才五六岁,却已很是乖巧,看着银惜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银惜怔怔地走上前去,被珠雁拉着和宜瑶一起玩儿。 一旁的遗光轻叹一声,面上也是笑意:“还跟小孩子一样。” “本来就是小孩子,一个个的,十五六岁。” 荣嫔脸上是真心的笑意。 银惜与她们玩了许久,她站直身子,刚想开口说话,眼前场景忽地一变。 破败不堪的院子,一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一口森冷的水井,一个狼狈凌乱的女人。 荣嫔不知何时已握住了她的手,热泪盈眶,她道:“平兰,我是出不去这冷宫了,皇上厌极了我,可我的宜瑶,她还那样小……” “你一定要,一定要救我的宜瑶……” 第167章 春景殿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到这里,银惜猛然惊醒。 黑暗中,她的额头冒出细汗,心中很涨,亦很憋闷。 她喘气的声音大了些,逐渐开始低泣。 即使是压低了声音,可在寂静的夜晚仍然有些明显。 身侧的人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而后悠悠转醒。 祁栩尚还不太清醒,他看向声音发出的源头,怔了怔,靠过去问了一句:“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银惜一翻身抱住他,难掩失落:“我梦到荣嫔了。”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莫名其妙的憋闷。 祁栩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荣氏…… “那个时候,我其实很讨厌皇上。”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说了什么,只是念叨,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心里舒坦一点。 祁栩一怔,疑惑问道:“为什么?” 那时他们还不认识,怎么就讨厌他了? “那个时候觉得皇上刻薄寡恩,是天底下第一负心人,后来荣嫔进了冷宫,我分到大公主身边,受尽欺辱,就更讨厌你了。” 祁栩不禁叹了口气,就算知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可听到她说曾经受尽欺辱,他仍是有些心疼。 “让惜儿受了这么多委屈,是朕的错。”他一边认错,一边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 淡淡的桂花香气萦绕在鼻尖,让他的心更柔软了几分。 “都回不去了。”她喃喃道。 那个时候,纵然荣嫔不得圣心,宫中人拜高踩低,可她们谁都不在意。 她入宫不久,也还没有那些野心。 现在荣嫔在算计她,遗光恨她,她们都死了,活着的珠雁也和她有了隔阂。 宜瑶若是长大了,会不会也会怨她杀了遗光。 都回不去了啊,那时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已经成了如今满手鲜血,满腹算计的深宫妇人。 那座饮绿斋,那些人,在她的回忆中逐渐褪色,不知什么时候就再看不见了。 祁栩怜爱地轻抚她的后背:“有朕陪你,朕不会走,也不会怨你、害你。” “嗯……”银惜轻应了一声,无论如何,已经做下的事她不会后悔。 是她们先来招惹她的,她要一路走上权力的顶峰,绝不能被这些事绊住脚步。 …… 第二日一早,凤仪宫。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今天已是婉妃解禁足的日子了。 这一个月,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思过,还是只是做做样子。 婉妃刚刚坐下,萧似宓就冷嘲热讽:“恭喜婉妃姐姐,终于出来了。” 婉妃一个眼刀扫过去,可萧似宓却丝毫不惧,她接着说:“这一个月,妹妹可是很思念姐姐的。” “是吗?”婉妃冷笑,“那本宫倒是还要感念妹妹的好心呢。” 她们两个自从入宫就不对付,一直吵吵闹闹互相算计到现在,细细算来也有四五个月了。 温修容理一理自己的衣裳,状似无意道:“听说姜妹妹昨日发落了一个宫女,给活生生打死了?” 萧似宓立刻调转话头,阴阳怪气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她啊,想谋害皇嗣,这是大罪,我本来也想饶她一命。”银惜微笑,摸着自己的小腹:“可转念一想,她想害的不仅是我的孩子,更是皇上的孩子。” “既是龙裔,怎可有损?我的命都比不上这孩子半分,她做出这样的事,我又怎么能容她呢?” 萧似宓嗤笑几声,语含讽刺:“也不知道修仪姐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让自己宫里的奴才宁愿犯下死罪,也要害您呢。” 陶贵人欲言又止,似是想劝劝萧似宓,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沁充容此话差矣,被害的是姜修仪,怎么在您口中,反而成了姜修仪的不是了?”清贵人皮笑肉不笑,故作惊讶:“莫不是那宫女背后有人指使……” 她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莫不是那宫女背后是沁充容指使? 萧似宓轻哼一声,冷声道:“清贵人莫要信口胡说,本宫何时有这样的意思?” “原来充容娘娘也知道不能信口胡说啊。”清贵人一脸无辜地笑着看她。 “你!”萧似宓反应过来,隐隐有了怒气。 “都别吵了,安静些吧。”皇后扫她们一眼,威严道。 皇后都开口了,萧似宓再不满也只能压下。 婉妃却突然意有所指地说道:“你们说这个宫女,夜深人静的时候,会不会回来找姜修仪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云贵人胆子不大,此时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她小声说:“婉妃娘娘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怪怕人的……” “又不是你杀的,你怕什么?” 婉妃直勾勾地盯着银惜,她虽在笑着,却无端让人生出一股寒意。 “还有魏氏,姜妹妹晚上有没有梦到过她?她死的那样惨,姜妹妹可怕她来找你索命?” 银惜心中冷笑,索命?她杀过的人不止这两个了,要是真能索命,那沈月儿、庄月言早该来了。 “婉妃!”皇后厉声呵斥,“谁许你在宫里说这样的话!本宫看你真是疯了!” 婉妃收回视线,笑看着皇后,道:“是臣妾多言了,娘娘莫怪。” 皇后冷着脸斥责道:“以后若是还有谁敢说这种话,别怪本宫铁面无私。” “是。”众人应下。 …… 今日是十五,按例晚上嫔妃要再给皇后请一次安,从凤仪宫出来,天色已快要黑透了。 银惜只带了星北,和清贵人一起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转角前,突然有人叫住了她们。 那是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宫女,她快步走上前,行了一礼后道:“见过姜修仪、清贵人。” “起来吧,你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叫我们有什么事吗?”银惜定定看了眼前的宫女两眼,认出她是皇后宫中的一个小宫女,于是笑着问道。 “回修仪娘娘,是皇后娘娘找您有事,请您移步春景殿。” “春景殿?那不是早荒废了吗?”清贵人不解。 春景殿是先帝专门为郭淑妃建的住处,离凤仪宫和昭阳殿很近,曾经极尽繁华,可自从皇上登基,太后不喜春景殿奢靡,下令拆了大半。 “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奴婢不敢细问,娘娘只说要您一个人去,她有话对您说。”那小宫女摇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遭吧,反正很近。”银惜对清贵人笑了笑,以做安抚。 春景殿离这里不过百十步的距离,实在算不得远。 第168章 撞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我陪着你,我只不进去就是了。”清贵人想了想,道。 银惜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宫女比了个手势:“二位小主请。” 百十步的距离,很快就到了春景殿,春景殿荒废许久,一副荒凉景象,风声呜咽,在这盛夏中竟有几分凉意。 “这里还真是荒凉。”清贵人环顾四周,感叹一句。 “嗯,看着像是会有鬼的地方。”银惜轻勾起唇角,道。 “到了,娘娘,您进去吧,皇后娘娘在里面等您,只您一人进去。” 银惜看着这破败却又点着灯,难免有些诡异的春景殿,推开门进去。 身后清贵人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事记得叫我!” 她并未回话,只是一步步走进春景殿。 是人是鬼,总得见了才能得知。 大殿很空旷,两侧摆着几个烛台,红色的柱子上各种各样的雕刻,殿中几乎没有摆设,只一个落了灰的屏风。 借着昏暗的烛光,仍能窥见这处宫室曾经的辉煌华丽。 “皇后娘娘?”银惜打量完四周,收回视线,轻唤了一声。 “姜银惜。”忽然有一道很轻,又拖着长音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银惜心头一跳,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回头。 入目是一张血淋淋的脸,看不清五官,凌乱的头发披散着,还在滴着水,和脸上流下的血在地上混作一团。 银惜懵了一瞬,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到不知是水还是血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这是什么东西?! “姜银惜……”那个女子又开口,声音变得凄厉:“还我命来!” 银惜下意识后退一步,紧盯着她,问:“你是谁?” “我是魏霁。”她道,“你害死了我,我化作厉鬼,来找你索命了,去死吧!” 说着,那女鬼朝着她飘过来,女鬼一身白色沾着鲜血,长到拖地的裙子,她行动时身体丝毫不动。 银惜一步步后退,难免有些恐惧,魏霁,真的是魏霁吗?可她竟然是飘过来的,除了鬼又有什么东西能做到呢? 直到后背撞上柱子,她才不得不停住脚步,女鬼仍在飘过来,银惜下意识抓着柱子,心中百转千回。 鬼吗?真的是鬼吗?可是这世间怎么会有鬼? 是啊,这世间哪来的鬼! 银惜镇定下来,倏然冷笑,就算是真的鬼又如何?活着的时候斗不过她,死了就能斗得过了吗? 她极快地打量着四周,屏风后面影影绰绰似乎有人。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女鬼也已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尖厉:“姜银惜!你为何要杀我!” 银惜眼珠一转,挤出几滴泪:“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是你推了我,是你!” “不、不是我……”银惜低声啜泣。 “就是你,就是你……”女鬼的声音有些蛊惑的意味,她低声说道:“你再不承认,我就杀了你!” 说着,她举起爪子。 银惜尖叫一声,向旁边躲去,口中喊道:“你当初告诉我,是婉妃让你这样做的,你怎么不去找婉妃,偏要来找我!” 那女鬼明显愣了一下,她怒道:“你胡说什么!” “这不是你当时自己说的吗?还叫我不要怪你,要怪就去怪婉妃!我真的不是故意拉你入水,我只是不小心……”银惜蹲了下来,哭诉道:“你别怪我没给你平反,我真的不敢得罪婉妃……” 那女鬼哑口无言,正想着怎么应对,就听到屏风后一声呵斥:“好了!” 银惜看过去,却见屏风后走出两个人,正是皇后和婉妃。 皇后脸色铁青,显然怒极,婉妃亦是阴沉着脸,正紧紧盯着她。 银惜却如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踉跄着爬起来,小跑过去,在皇后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脸上还带着泪珠,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娘娘,有鬼,娘娘……” 皇后亲手扶起了她,拍了拍她的手,道:“没有鬼,都是假的。” 外面的清贵人和星北也挣脱了宫女的阻拦,推开门闯了进来。 一看到皇后和婉妃,清贵人怔了一下,她还以为是假的,原来皇后真在啊? 皇后冷着脸主持大局:“都跟本宫回凤仪宫吧。婉妃,回去再处置你。” 她说完,又看向那个所谓女鬼,怒道:“还不快脱了你那身行头!” 那女鬼惶恐跪下道是,忙摘了假发,又脱了那身血衣。 “皇后娘娘。”清贵人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冷声说道:“还不都是婉妃干的好事,叫本宫来看好戏,却原来是这样的好戏!” 她对婉妃道:“都是本宫平日太纵容你了,才让你干出这样的事来!这次你做的太过分了,本宫绝不姑息!” 婉妃面色苍白,她知道此事不成必是要有极严重的后果,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魏霁因姜氏而死,姜氏平日又不是什么胆大的人,她竟然对魏霁没有一丝愧疚恐惧吗? 清贵人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死死盯着婉妃,难掩厌恶。 真是蛇蝎心肠! “婉妃,走吧,回去好好算这件事和当初魏淑女那件事的账。”皇后冷笑一声,道。 既然姜修仪说了魏淑女亲口说是婉妃指使她,当初的事自然也要重审。 而且人在极度恐惧中往往不会说谎,姜修仪的话起码有九成的可信。 赵氏既然敢送女儿进宫,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银惜拉了拉皇后的衣角,楚楚可怜,她小声道:“娘娘,我怕……” 皇后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不必怕,有本宫在,没人再敢害你。” 银惜乖巧点头,只缩在皇后身边。 清贵人和星北亦走过来安抚她。 …… 凤仪宫。 一行人刚到凤仪宫门口,就被告知皇上在。 这倒也不奇怪,今日是十五,本就是皇上陪皇后的日子,只是恰好撞上了这件事。 “皇上在更好了,省的本宫还要再去回禀一次,你说是吧,婉妃?”皇后瞥她一眼,难得的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婉妃咬着下唇不语。 第169章 装神弄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凤仪宫的内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行人走进去,心中各有考量。 祁栩正坐在塌上,一手拄在塌上小桌上撑着头,一手拿着一本书看,眉宇间略有倦色。 听到声响,他抬头看过去,看见这许多人,愣了一愣。 众人行礼问安:“参见皇上。” “都起来,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他将书随手扔到桌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道。 银惜也顾不得礼数了,左右她知道皇后不在乎。 她向前两步,在他面前跪下,抱住他的一条腿,也不说话,只是哭。 祁栩一怔,随即伸手扶着她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银惜顺势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小声啜泣。 祁栩心疼地揽紧了她,柔声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婉妃脸都绿了,她咬着牙瞪着银惜,贱人!就知道勾引皇上! 皇后趁机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还特意强调,这一切都是婉妃的主意,是婉妃自作主张,她也是被婉妃以看好戏的理由叫去的,到了那里才知道婉妃的意图。 祁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婉妃看情况不妙,连忙跪下解释: “启禀皇上,臣妾只是……只是想知道魏氏死的真相,她毕竟与臣妾曾经交好,臣妾没想对姜修仪和皇嗣怎么样的……” 祁栩顺手拿了桌上的茶杯就狠狠摔了下去,几乎是怒吼着道:“谁许你用这样的法子的?!”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屋里的人都连忙跪下:“皇上息怒。” 婉妃也顾不得面前的碎瓷片,连连叩首:“臣妾知错了,皇上恕罪。” 银惜拉了拉他的衣角,怕他气出个好歹,小声劝道:“嫔妾没事的,皇上别生气了。” 祁栩心中怒气翻涌,鬼神之说在宫中本就是忌讳,婉妃如此明目张胆,不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是,不管别人怎么揣测,他却是清楚地知道魏霁确实是惜儿杀的。 这样的法子,如果她心智不坚定些,真的被吓出了事,就此疯了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祁栩便是心中一痛,再压不住怒气。 他怒道:“在宫里做出这样的事,就可见你藐视皇权,既如此,当初又为何要进宫?进了宫又不肯安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你当宫中还是你们公主府吗?!” 婉妃脸色苍白如纸,她身子微微颤抖着,如风中残烛。 “皇上……莹儿不敢,莹儿自小由母亲和姐姐教导长大,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像姐姐一样贤良淑德的女子。”婉妃自知不占理,就开始打起了感情牌,“皇上,您就算不信莹儿,也该信姐姐啊……” 银惜心中冷哼一声,又用同样的招式,也不知道她这姐姐到底能好用多久。 提起赵梓,皇后亦是恨得咬牙。 看着婉妃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祁栩却只觉得恶心。 他冷笑道:“你是蛇蝎心肠,你姐姐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婉妃不敢置信地抬头,却只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皇后差点笑出了声,她们两姐妹汲汲营营,终于是权和情皆失了,活该! 婉妃跌坐在地,一时间心如死灰。 他怎么能这样说她和姐姐…… 都怪姜氏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姜氏勾引皇上,皇上最在乎的分明应该是她! 祁栩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吩咐下去:“把婉妃带回去,禁足梅棠宫,非诏不得出,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上?”婉妃又是一惊,他竟然如此绝情吗?竟要将她永远圈禁于一座小小的梅棠宫? “别叫朕,朕只觉得恶心。” 他说完,立时就让人将婉妃带走,再不听她的哀求哭喊。 婉妃一走,宫里倒是安静了许多。 祁栩抬眼看了看皇后,轻哼一声道:“今日之事皇后未必没有责任,你身为皇后,就该及时制止,怎么还放纵她如此行事?” “臣妾知错。”皇后并不与他争辩,只福身认错。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他的话未说完,但话语中警告的意味明显。 “不会再有下次了。”皇后说罢,扫了一眼还跪着的两个人,问:“皇上,这两个人又要如何处置呢?” 祁栩看了过去,那两个人顿时抖得跟鹌鹑一样,连声道:“奴婢是受婉妃指使,望皇上恕罪。” 清贵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管你们是谁指使,总是做了错事的,岂能轻易饶过你们?” 祁栩闭了闭眼,道:“敢在宫里装神弄鬼,岂能轻纵,拉下去乱棍打死……至于她……” 他看了眼那个小宫女,又看向皇后,淡淡道:“既然是皇后的宫女,便由皇后自己处置吧。” 皇后垂下眼帘,心中已有决断。 “这样吃里扒外,背叛主子的人,本宫也用不得,打三十大板逐出宫去就是了。” 祁栩微微颔首,算是认同了她的处置。 宫人们将那两个人捂着嘴带了下去,银惜知道这件事到这儿就算结束了,于是低着头站了起来,一福身道:“嫔妾多谢皇上做主。” 祁栩朝她伸出手,银惜迟疑了片刻,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他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 祁栩顿了顿,才松开她的手,只觉手心一空,心中亦是空落落的。 银惜抬头看他一眼,似有些眷恋,好一会儿才要退下。 祁栩面色柔和,温声叮嘱:“你回去好好歇着,别担心这些事情,万事……有朕呢。” “是。”银惜轻声开口。 她刚要走,皇后却淡淡道:“姜修仪今日受了惊吓,皇上不若去陪陪姜修仪吧。” 皇后话音刚落,祁栩便含笑应下:“也好。”他站起身,牵住银惜的手,笑道:“夜深了,坐朕的车驾回去吧。” 银惜愣了一下,小声提醒:“皇上,还有清姐姐呢,也一起吧?” 祁栩这才想起清贵人也在,他想了想,道:“你也一起。” 清贵人连忙行了一礼:“是。”其实,她也可以自己回去的,她不太想和他们一起,总觉得会有些尴尬…… 但是既然皇上都开口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第170章 阴差阳错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帝王车辇中,银惜与清贵人相对而坐,祁栩坐在中间,闭眼捻着一串翡翠珠串,沉默不语。 清贵人是第一次坐,不免有些好奇,悄悄地张望四周。 银惜却是看中了车里的葡萄,供给帝王的,总是比她宫里的好些。 她一手挽着袖子,一手捻了一颗,用了些力气将葡萄揪了下来。 这轻微的声响未逃过祁栩的耳朵,他睁开眼看了看,银惜于是扭头看着他,晃一晃手里的葡萄。 祁栩伸出手,非常自觉地从她手里拿过那颗葡萄,轻轻剥开,喂到她嘴边。 银惜:…… 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想问问他吃不吃。 但是到嘴边的东西哪有不吃之理,于是她心安理得地低头吃下。 祁栩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他甚至开始剥第二颗了。 清贵人愣在原地,这是她认识的那个皇上?他会给人剥葡萄? 如果不是今天亲眼所见,要是别人和她说起,她定是打死都不信的。 顶着清贵人的视线,银惜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拉祁栩的袖子,摇了摇头。 “不吃了?”他微一挑眉,问道。 银惜乖巧点头。 祁栩这才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又把帕子放了回去。 银惜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看了看外面,天色虽昏暗,却也能看到大致,再加上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了,于是她已知道走到哪里了。 “快要到了。”她道。 清贵人不禁松了口气,太好了,待在这里,她总觉得自己在发光,真是如坐针毡。 “这条路不算远,但是也不近。”祁栩若有所思,“每日走一遭,夏天还好,等到了冬天,你身子也该重了,不如朕赏你一乘辇轿罢。” 银惜一怔,仔细想了想,道:“还是等到冬日再说吧,就当是散步了,到时候也好生些。” 宫中阶级森严,要是妃位及以上才能坐辇轿,她倒是不在乎这些,只是婉妃的事刚过,不好太过引人侧目。 祁栩想了想,道:“也好。” 他知道妇人生孩子的艰险,先帝的玉嫔,就是进补过度,胎大难产,生九皇弟的时候惨痛异常,生生耗了四五个时辰,最终先帝命人剖开她的肚子取子。 玉嫔死了,九皇弟也因为在母体中留存太久,几个时辰后就也死了。 说话间,车辇已停在了清秋阁宫门口。 “走吧。”祁栩牵起她的手,率先下了车。 清贵人随后下来,她脸上的笑容无比真挚,银惜笑着和她道别,清贵人笑眯眯回道:“妹妹快回去吧。” 终于不用再发光了。 祁栩拉着她进屋,两人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闲聊。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的手指,轻声开口:“今天吓到了吗?” 银惜“唔”了一声,想了想道:“刚开始确实有些害怕,那样血淋淋的一张脸……但是后来仔细一想,世上哪来的鬼?” “就算真有鬼,我怀着皇上的孩子呢,自有皇上龙气庇佑,我怕什么?该是鬼怕我才对!” “你啊,鬼精灵。”听她这样说,祁栩便也放了心,幸亏她是个胆大的,不会被这些事吓到。 银惜想说的却不是这个,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问:“皇上,婉妃娘娘的姐姐……就是青王妃吧?” “……嗯。” “那……皇上和她很熟吗?”银惜旁敲侧击。 祁栩握住了她的手,娓娓道来:“她叫赵梓,华容姑姑和赵氏的女儿,当年名满京城,她姑父的妹妹,就是先帝时的郭氏淑妃。” “这样富贵至极的家族出来的人,自然向往繁华之巅。她使了手段嫁给四皇兄,但是四皇兄却未必会为她动容……当然,四皇兄也未如她所想登上帝位。” 银惜轻叹一声:“终是阴差阳错。” 看婉妃的态度,皇上和赵梓必是有旧情的,如果赵梓真的是为了皇后之位背弃皇上,那才真是叫人感叹。 “是,阴差阳错。”祁栩轻笑一声,“不过也是淑妃当年死的蹊跷,她们急着拴紧四皇兄,这才会出此下策。” “她们?”银惜抓住了关键词。 “赵梓,华容姑姑,还有整个赵氏。赵氏本就是靠着郭淑妃才能发展到那个地步,淑妃一死,四皇兄的母家又是郭氏一族而不是他们赵氏,所以他们急了。” “那淑妃当年为什么不扶持自己的家族呢?”既然出身郭氏,何必去扶持一个赵氏? “惜儿,你要知道,有些家族,是怎么扶也扶不起来的。”譬如郭氏一族,譬如太后的母家。 他闭上眼,不愿再多说,“不早了,睡吧。” 银惜轻应了一声,朝他凑近了些,也闭上眼睛。 …… 第二日一早从凤仪宫回来,她见识了许多人的态度。婉妃倒了,其他人大多幸灾乐祸,毕竟婉妃自视甚高,谁都看不起,难免得罪人。 大家也都明白这是婉妃咎由自取,除了萧似宓,倒也没人为难银惜。 萧似宓其实与婉妃有些相似,同样不俗的出身和容貌,同样深爱皇上,同样自信骄傲。 但也有些不同,萧似宓的自信骄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婉妃却像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她的那些手段也一板一眼像是书上教的。 银惜想,说不定她都是看青王妃对付青王的妾室学来的,只是没学到精髓。 她正胡思乱想着,宫人却来报说墨嫔来了。 银惜愣了愣,墨嫔许久没来过了,今日怎么有兴致? 她敛下心思,只道:“快请。” 第171章 原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宫人很快带着墨嫔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绿色宫装,端庄大方,衬得腕间鲜红似血的红玛瑙更加显眼。 “嫔妾给修仪娘娘请安。”洛夕菡福身道。 “快起来吧,坐。”银惜打量了她两眼,就让她坐了,“妹妹瘦了许多,该多养养身子的,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墨嫔整个人瘦了一圈,看来前些日子的病让她心力交瘁。 洛夕菡自嘲地笑笑,道:“病就病了,又有谁会在乎呢?”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银惜顿了顿,道。 “这是实话。”洛夕菡眼角眉梢多了些苦涩,她就是病死宫中,怕是皇上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吧。 他就是那样绝情的人啊! 她偏偏就沉溺于他虚假的温柔,折磨自己。 她勾起唇角,看上去是那样的讽刺,她轻声问:“娘娘……是怎么与皇上相识的?” 银惜一怔,随即嘴角绽开轻柔的笑意,像是盛放的茉莉:“我啊……在两年前一个晚上,在残败了的荷花池旁喂鱼,哼了一支曲子,他听到了,就找了过来……” “然后……皇上就看中了娘娘?” “没有,他没看中我,他当时说要让人把我拖下去呢。” 洛夕菡一愣:“那怎么……” “我跟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知道后果,但是我想为自己搏一把……我想做他的嫔妃。” “娘娘……与我想的很不一样。” 洛夕菡愣怔片刻,她本以为,姜修仪是偶然被皇上看中,这才从宫女成了嫔妃,又因为性子和婉,皇上才格外喜欢她。 如今看来,她似乎不是那样的。 银惜笑笑,并未多言。 “您为何想做嫔妃呢?您不知……自古帝王多薄情吗?”洛夕菡又问。 银惜从几案上捻了一颗红润饱满的樱桃吃了,核吐在手心,扔在一张手帕上,道:“我知道,我原本也没想动感情,可是皇上……” 她的面色柔和了些,笑意清浅,又道:“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不知不觉就丢了心。” 听着另一个怀着自己心爱男人孩子的女人诉说他对她有多好,洛夕菡说不难过是假的,可她仍是自虐般地想听下去。 她问:“有多好呢?” 银惜微低着头,轻柔地抚摸着自己刚有些显怀的小腹,喃喃诉说: “他会记着我的生辰,会特意挤出半天时间陪我过,总会给我最好的礼物。” “我喜欢芙蓉花,他的殿内就常摆着一瓶芙蓉,我给他做的芙蓉香囊,他一日不落地戴着,我爱吃葡萄,他就剥了来喂我……” “我怀着孩子不能侍寝,他还是几乎日日都来陪着我,一天问好多遍太医,生怕我有一点不舒服。” “每天早上他去上朝,都不会让我服侍,若是不小心吵醒了我,他会陪着我直到我再睡着。” 银惜看着洛夕菡逐渐苍白的脸色,眼神闪烁几下,终究还是继续说道: “在你入宫之前,我和他吵了一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就是不想低头,闹了好久的别扭,最后还是他和我认了错。” “他说人生苦短,不想与我错过太多的时光,他说除非‘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细细数来,原来他们已有了这样多的回忆。 洛夕菡的心沉入谷底,她低着头,捏紧了衣角。 在她心里,皇上一直是威严的,是至高无上的,这样的他哪里会是姜修仪描述的样子呢? 可她莫名地相信姜修仪,相信她说的是真的,皇上是真的会那样呵护怜爱一个女人,只是这个人不是她罢了。 既然与姜修仪这样情深不悔,又为何要来招惹她呢? 为何要夸奖她一句又一句,给她六宫侧目的偏爱,为何要在情动之时缱绻至极地叫她夕儿。 为何。 她不明白。 “如果……”洛夕菡喃喃道:“如果他负了你,你会怎么做?” 银惜温柔而又坚定地回答:“他不会。” 她相信他不会,但如果他真的负了她,她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不会吗……”洛夕菡低着头,有些失魂落魄。 银惜其实不想伤她,可是她也清楚,洛夕菡这样倔强的性子,不让她彻底死心,她日后会更痛苦。 “我曾经也以为他不会,我已经让步了许多了,只要他还记得我,我就不会多想什么,可是他好绝情,他再不找我了……”洛夕菡眼神迷茫,难掩悲痛。 银惜难免有些不忍,她劝道:“你并非只有他,纵使身处后宫,也可以过得恣意。” “我知道宫中生活寂寥无趣,我一早没打算入宫,选秀那日没怎么打扮,就连饰品,都只戴了银的,可是我还是中选了,其实我本没有那样惊艳的容貌的……” 洛夕菡知道自己的容貌比不过婉妃和沁充容,众多如花似玉的秀女中,他为何会选中并不起眼的她?现在想来,疑点重重。 也许她长得像他喜欢的人,也许她的打扮是他喜欢的样子,她现在不知道,日后或许会去问一问。 银惜眼神闪了闪,笑道:“是吗?那便是命数了。记得当初我与皇上初见时,也是戴的银饰,就连我的名字,都与这个字有关。” 洛夕菡愣了片刻,直觉告诉她,她马上要接触到真相了,于是她问:“娘娘的名字,是什么?” “银惜,银色的银,珍惜的惜。” 洛夕菡怔了怔,倏然苦笑,声音里已带了哭腔:“很好听的名字。” 银惜、银惜……原来他睡梦中唤的人,从始至终就不是她,原来他有时看着她出神,恍惚间唤一句“夕儿”,其实是“惜儿”。 他从未爱过她,他只拿她当做姜修仪的替代。 他……太残忍了。 “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实在不必白白蹉跎了自己。”银惜一时不忍,劝了几句。 洛夕菡今年不过十七岁,要是就此自怨自艾,忧郁成疾,那她这后半辈子怎么过。 她的性子太不适合在宫里生活了,她心善,又自有傲骨,不屑于后宫争斗,这样的人,在宫外倒还可以过得好。 可在宫内,她难以招架旁人的嫉妒陷害。 举世皆浊的时候,清白就成了一种过错。 第172章 谈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洛夕菡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她只是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告退。 银惜未留她,看着她踉跄着走出去,银惜亦是叹了口气。 希望她能想开吧。 …… 洛夕菡出了清秋阁,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出来的,跌跌撞撞地就到了御花园。 一直到荷花池前,她才停下脚步。 看着荷花池中开的正好的荷花,洛夕菡一阵恍惚。 “小主?”荷华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荷华,你看这荷花开的多好啊。”洛夕菡笑容苦涩,“开的那样好,可我看了,怎么不觉得欢喜呢?” “小主……小主您别伤心了,皇上一定会想起您的……” 洛夕菡并未回答,她站得笔直,一眨不眨地盯着荷花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眼神逐渐坚定。 洛夕菡伸出左手,手腕上鲜红的玛瑙珠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最后看了两眼,而后将它摘下,毫不犹豫地扯断。 “小主……这是皇上赏的……”荷华小声提醒。 洛夕菡看着手中散乱的珠子和丝线,轻声开口:“我知道。” 这曾是她认为的定情之物,她日日戴着从不离身,只为了他看见能欢喜些。 如今冰冷的事实摆在了她面前,这一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他只将她当做一个闲暇时的玩物,一个得不到姜修仪时暂排苦思的工具。 洛夕菡将手中东西用力扔到荷花池中,既然他如此轻贱于她,她又何必为了他伤心。 “小主!”荷华有些焦急,“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该责罚小主了。” “我只说是丢了,他哪会知道是怎么丢的。” 这东西戴在手上只会让她不舒服,从前她为了皇上甘愿忍受,如今她不想再戴了。 “再说了,他哪还有那个心思看我丢了什么东西,他忙着和他心爱的姜修仪蜜里调油呢。” 洛夕菡冷笑着说完,再不看那荷花池一眼,转身离开。 纵使别人再轻贱她,她也不能轻贱了自己。 …… 清秋阁。 洛夕菡走后不久,星北走进来道:“娘娘,琳妃娘娘派人过来,说是有事要见娘娘……” 琳妃?她能有什么好事。 银惜想了想,放下手里的书卷,叫来宫人梳妆。 好歹琳妃还是妃位,她还不想现在就和琳妃撕破脸,总不能不去。 打理过后,她带着星北去了琳妃的枕霞阁。 宫人通报之后,她很快被请了进去,琳妃的枕霞阁与往常并无区别,仍是那副精致又素净的样子。 银惜视线扫过这处宫宇,小步走了进去。 琳妃坐在软榻之上,一看见她就起身相迎,热情至极。 银惜福身见礼:“见过琳妃娘娘。” “妹妹,你我姐妹,无需多礼。”琳妃伸手握住了银惜的手,笑意盈盈,“妹妹来了,姐姐这里可真是蓬荜生辉,妹妹日后多来姐姐这里坐坐。” 银惜也笑,站直了身子,道:“姐姐这里是个钟灵毓秀的好地方,我平日也想多来找姐姐闲话,只是身上不方便,就少来了,姐姐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你这样想,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琳妃说着,轻拍了下自己的头,懊恼道:“瞧我,光顾着和妹妹闲聊了,忘了妹妹有身孕,不能久站,妹妹快坐。” “多谢姐姐了。”银惜随着她坐下。 这琳妃今日这么热情,是在憋什么坏呢? “按理,是不该打扰妹妹的。” 琳妃打量了她两眼,这才笑道,话内自有深意。 银惜没接话,只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妹妹这一胎……姐姐说句不好听的,若是皇子,妹妹想好到时要给谁抚养了吗?” 银惜一顿,按照祖制,要妃位以上的嫔妃才能抚养皇子,她现在还够不到。 不过宫中不过一个安德妃一个琳妃,她们两个之间,还分彼此吗? “还未。”银惜回道。 “这倒也不急,只是妹妹,你该仔细想想,若是皇子,你可想给他最好的?”琳妃循循善诱。 “这是自然。”身为母亲,她自然想给她的孩子最好的。 琳妃笑容加深:“这就对了,哪有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妹妹啊,你想想,你能给你的孩子什么助力?” 银惜不动声色,只道:“妹妹人微言轻,能给他的不多。” “是了,妹妹虽然得皇上宠爱,可到底出身摆在那儿,难帮上他。”琳妃叹了口气,像是很为她着想,“不若为他找个出身高些的母亲,这样前朝后宫便都有所助力了。” 银惜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挑眉道:“姐姐的意思是……德妃娘娘?” 德妃倒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四妃之一,皇后之下第一人,手握着协理六宫的权力,近些年林家发展也还不错。 总是比她一个平民白丁出身要强的。 不过……她可没有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养的想法。 她既然不想给,别说德妃,就算是皇后,也不能抢走她的孩子。 她能三年爬到修仪,还差一个妃位吗? “妹妹聪慧,若是能由德妃娘娘亲自抚养妹妹的孩子,妹妹也算是有福气之人了。” “德妃娘娘在潜邸时就是皇上的侧妃,资历深厚,皇上也格外敬重德妃娘娘,妹妹可有决断了?” 银惜笑笑,答应下来:“好,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妹妹也不想错过,等妹妹生下孩子,若为皇子,便交给德妃娘娘抚养。” 先答应了又不会掉块肉,大不了到时候再反悔。 若是不答应,她们说不准会做出些狗急跳墙的事,要是伤了她的孩子,那她就要追悔莫及了。 听她这样说,琳妃喜笑颜开,她道:“好!妹妹果然是能成大事的人,能忍旁人所不能忍!” “姐姐过誉了。”银惜淡淡笑道。 第173章 寿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琳妃宫里的宫人端上来一盘切好的蜜瓜,琳妃笑了笑,道:“妹妹要吃些蜜瓜吗?皇上昨日新赏的,想必妹妹也看得上。” 银惜扫了一眼,笑道:“好,那嫔妾就有口福了。”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银惜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琳妃送走她之后,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琳妃看了一眼那盘剩下大半的蜜瓜,冷笑一声道:“她只吃了两口。” 琪儿抿了抿唇回道:“那是她不识货,这样好的东西都不吃。” “她是不识货吗?呵,她是吃腻了吧!”琳妃用银钗叉起一块蜜瓜,举在面前,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姜氏盛宠,婉妃、沁充容和云贵人加一起才能和她相比,如今婉妃倒了,她就该更得意了。 这样的宠爱,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犹记得两年前,姜氏还只是一个小小淑女,刚得了皇上一丁点的宠爱,就被陷害说推了温修容,禁足在自己宫中。 姜氏向她求救,她觉得姜氏有些利用价值,就帮了她一把。 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两年没去管姜氏,如今就再也管不了了。 两年,姜氏能从淑女连升四级到修仪,她却整整七年没晋过一次位分。 这姜氏到底是有什么能耐,能让皇上宠爱至此。 琳妃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后宫中的其他人也不知道。 “要是让她生下皇子,难保……”琳妃握紧了手里的银钗,面露狠色。 “娘娘放心,她发现不了的。”琪儿笑了笑,清纯的面容却透着几分阴狠。 琳妃勾起唇角,从始至终她们就没打算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和她说这些,不过是为了到时她孩子没了,她们好洗清嫌疑。 这个法子用了这么多次,从未有人发现过,就算得宠又怎么样,照样要被她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 再过几日是个特殊的日子,万寿节,祁栩的生辰。 今年他们没去行宫,宫中早早就预备起来了,银惜知道他不喜欢过生辰,但这次她想让他对此改观。 为了这事,她想了好几日,连清贵人都说她整日心不在焉的。 但只要能成,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万寿节当日,宫中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都挂着笑脸。 星北星南也穿上了压箱底的衣服,好好打扮了一番,看着就很喜庆。 银惜看着她们,指了指笑道:“这样打扮起来越发好看了,也不知道将来我这两朵鲜花,要被什么人摘去呢?” “娘娘!”星南年纪小,最是害羞,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星北笑了笑,回道:“娘娘快别说了,星南该不好意思了。” “你也打趣我!不跟你们好了!”星南跺了跺脚,佯装生气。 “好了我的小姑奶奶,别生气了,我们该走了。”银惜笑眯眯地说道。 星南敛下神色,立时正经了起来,和星北一左一右跟在她后面。 不多时,她们就到了重华殿。 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银惜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随意地打量着四周。 祁楹已经到了,看到她朝她敬了杯酒,银惜不便饮酒,就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皇亲之中,却有一个熟悉的生面孔。 是一个中年女子,保养的很好,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一身华服,气势凌人。 银惜确认自己从未见过她,那点熟悉只是因为她的眉眼和婉妃很像。 她应该就是婉妃和青王妃的母亲,先帝的嫡亲妹妹,皇上的亲姑姑,华容大长公主。 清贵人仍坐在她旁边,凑过来和她说话。 “你很少打扮得这样娇艳。” 银惜回神,笑着回了一句:“这样好的日子,穿的喜庆一点,自己看了也开心。”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百蝶穿花百褶裙,配了一件橘色纱衣,梳的是飞仙髻,配了那支金芙蓉簪,还有一支衔红宝石金凤步摇。 她喜欢的东西是两个极端,要么清清净净,比如淡绿淡蓝配了银饰,要么绚丽夺目,像正红色配上金饰。 “也是,这样鲜艳的颜色很挑人的,你穿着却一点都不违和。”清贵人细细打量了她两眼,笑道。 也不知是哪里配,但是总之她穿着这身衣服,无端让人觉得相宜。 没聊几句,今天的主角就到了。 随着一句“皇上驾到”,众人起身相迎,“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栩神色平淡,看不出喜色,但也没有明显的不悦。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前,下意识扫视了一圈,被一抹红色吸引住了目光。 银惜虽半蹲着行礼,却趁别人看不到偷偷抬了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祁栩微一挑眉,银惜就跟着眨了眨眼,一副俏皮活泼的模样。 他不禁笑了,郁结的心情好了些。他道:“平身,坐。” “谢皇上。”众人说着,坐了回去。 殿中开始了歌舞,也有宫人忙碌着一道道上菜,但这些节日都一个样,菜式贵精不贵多,几口就能吃完,而且没有人会真的把一盘菜吃光,这是宴会最起码的礼仪。 又过了一会儿,她们就开始送起了寿礼。 第一个理所当然是皇后。 皇后神色淡淡,挥一挥手叫宫人抬上来一尊玉雕,那玉雕足有半人高,玉质温润细腻,雕工活灵活现,价值连城。 皇后财大气粗,这倒也没什么,祁栩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抬下去了。 安德妃送的是自己手抄的几本经书,她礼佛多年,平日里也是佛珠不离身,会送经书也在意料之中。 再往下的嫔妃都只送了些寻常珍宝,一盒一盒堆在一起送上去,祁栩随意打开了两个看看,没什么新意,他就又合上了盖子。 陶贵人看了看萧似宓,又看向祁栩,笑道:“皇上看了沁充容的吗?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呢。” “紫荆!”萧似宓微红了脸,娇嗔一声。 陶贵人笑容深了些,又道:“害羞什么,你对皇上的心意,总要让皇上知道啊。” 萧似宓咬了咬下唇,含情脉脉地看向祁栩。 祁栩扫了她一眼,宫人已经奉上了萧似宓的礼,他伸手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条淡蓝色点缀着宝石的腰带。 腰带上用金线绣着如意云纹,针脚细密,花纹很是精致,他伸手摸了摸,布料微软,就连金线都没太硬,可知是用了心思的。 “你有心了。”祁栩合上盒子,露出一个微笑,对萧似宓道。 第174章 母女相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萧似宓略微羞涩地低下了头,“皇上喜欢,嫔妾便满足了。” 琳妃掩唇笑了笑,打趣道:“沁充容与皇上可真是恩爱呢。” 银惜听着,只随手夹了根青菜吃了,并不想参与她们的讨论。 然而她们却不会忘了她,景嫔看向银惜,意有所指地笑道:“不知道修仪妹妹送了什么呢?” 银惜淡淡回道:“只是寻常物件罢了。” 景嫔却又笑着说道:“姐姐可不信呢,妹妹深受宠爱,必定十分感念皇上恩德,怎么会是寻常之物呢?必定用了许多心思吧!” 银惜轻哼一声,面上挂着淡笑,却不说话。 景嫔几句话就将她架了起来,如果她只送了寻常东西,就是没用心思,就是不知感恩,皇上难免不满。 不过,景嫔的算计用错了人。 华容大长公主早就打量起了银惜,她并未如其他人一样轻视银惜,反而极其忌惮,明明并非绝色,又是那样的出身,却能让皇上如此宠爱,就可见其心机之深。 祁栩也起了好奇,宫人呈上来的盒子很小一个,他不禁想这样小的盒子能装什么? 会是她亲手做的什么东西吗? 祁栩打开盒子,那里面是一枚白玉扳指,玉质很不错,但其他都平平无奇,放在这一堆贺礼中并不出色。 他顿了顿,虽有些遗憾,却并没有不满,他拿起那枚扳指戴上,轻笑道:“朕很喜欢。” 萧似宓向来与银惜不对付,她呵呵笑了两声,道:“修仪姐姐当真是用心呢,应该挑了很久吧,怪不得皇上喜欢。” 银惜微微一笑,“确实挑了很久呢。” 才怪,她随便选的,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祁栩看了看她们,道:“行了,你们送的礼朕都喜欢,回头朕送些赏赐给你们。” 银惜拨弄着琉璃手串,心里默默腹诽,真会端水。 宴会进行到一半,华容大长公主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道:“近些年来我大周国运昌隆,都是皇上治理得当,我敬您一杯。” 祁栩顿了一下,才举杯回道:“姑姑言重了。” 华容大长公主笑道:“并非言重,而是实话,在此恭祝皇上万世永安,祝我大周千秋万代。” 众人见状,也站起身举杯,随着华容大长公主说了些吉祥话。 祁栩喝下手中的酒,让众人坐下了。 华容大长公主却并未坐下,而是又道:“皇上,我今日进宫,还有一事,听闻婉妃娘娘病了,不知……我是否可以进后宫探望?” 祁栩并不意外,婉妃做了恶事,但为了皇家颜面,对外只说是病了。 别人不知道婉妃是怎么回事,华容大长公主不会不知,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她会提起此事。 华容大长公主身为婉妃的母亲,想要进宫探望合情合理,他也没有理由拒绝。 既然如此,就让她们见上一面,只让人偷偷听着她们谈话就是了。 念至此,祁栩微微颔首,道:“想必有姑姑去看望,她也能好的快些。” 华容大长公主一喜,连忙谢恩:“多谢皇上。” 皇后看着她这副高兴的模样,在心里冷笑一声,今日她的女儿出事了,她就知道着急了。 难道旁人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就是她可以随意算计的了吗? 华容大长公主并未注意到皇后的厌恶,又或许只是不在乎,她面上挂着微笑,离开了宴席。 …… 梅棠宫。 华容大长公主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婉妃听到了声响,正站在殿中紧张地望着门口。 殿门打开,这对母女两两相望。 婉妃顿时湿了眼眶,唤了一声“母亲”。 华容大长公主快步走进去,握住婉妃的手,哽咽道:“莹儿,我的莹儿……” 婉妃微垂着头,泪盈于睫,语气委屈又不甘:“母亲,是我没用,我连一个宫女出身的人都没斗过……” “不怪你,是她心机深沉。”华容大长公主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语重心长地劝道:“斗不过就不斗了,你好好反省,我再劝一劝,你好歹是皇上的亲表妹,皇上总会放你出去的。” “出去之后,你一定要做个贤妃,再不要去参与后宫争斗了,母亲知道你是真的喜欢皇上,但你不能嫉妒,他是皇上,三宫六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婉妃怔了怔,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母亲,我知道了。” “好孩子。”华容大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她说了许多体己话。 片刻过后,有宫人上前提醒:“公主,娘娘,时间到了。” 婉妃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喊着“母亲”。 “没事的莹儿,母亲以后还会来看你的。”华容大长公主安抚道:“莹儿,母亲得走了,你要多保重。” “嗯,母亲,我知道的。” 华容大长公主走后,婉妃屏退了宫人,坐在床上,伸出左手。 她的手心中躺着一张纸条,这是刚才一见面,母亲握着她的手时塞进来的。 婉妃打开了这张纸条,上面写的东西让她瞳孔猛缩,震惊至极,她握紧了纸条,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紧抿着唇,站起身走到烛台前,将手中的纸条凑过去,烛火顿时蔓延到纸条上,一寸寸燃烧成灰烬。 婉妃松开手,纸条彻底落入火中,她的眼神也变得凌厉。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这场宴会便要结束了,银惜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和清贵人一同站了起来。 清贵人揉了揉自己的腰,道:“终于结束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坐在这儿一下午,又累又无聊。 银惜却是叹了口气,感叹道:“我还挺喜欢在这儿的,热闹,回去了又是自己一个人了,冷冷清清的,有什么意思。”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殿中的歌舞又已经停了,所以殿中还在的人基本都听到了她的话,但并无人在意。 只除了正离开的祁栩,他刚走了几步,就听到银惜抱怨的话,他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又继续走了。 银惜嘴上说着不愿意回去,但还是乖乖跟着清贵人一起走了。 第175章 五彩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回到清秋阁后,没过多久,就听到宫人通传说皇上来了。 她勾了勾唇,站起身向外走去迎他。 祁栩看到她过来,加快了脚步。 “皇上怎么来了?”银惜笑着问道。 “不是你说,太过冷清吗?所以朕来陪你。”祁栩说着,拉了她的手进去。 “嫔妾只是随口一说,皇上怎么当真了。”银惜弯了弯唇角,道。 祁栩瞥她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银惜笑了几声,不再说话。她知道今日祁栩心情不好,那她就小心侍奉着。 洗漱过后,银惜跪坐在床上,叫星北拿过来一个盒子。 一旁靠在床头的祁栩见状起了兴致,“这里面是什么?” 银惜打开盒子,笑眯眯地说道:“是嫔妾给腹中孩子准备的东西。” 她说着,一件件拿出来给他看。那里面的东西又多又杂,有小孩子穿的衣服鞋子,还有帽子和一些精巧的玩具。 祁栩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神色也温和了些,“都很好,你的心意最重要。” “还有这个。”银惜从里面拿了一根五彩绳出来,这绳子用赤、青、黑、白、黄五种颜色的丝线编成。 “你有心了。”祁栩顿了顿,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是民间的习俗,给新生儿戴上一条由母亲亲手做的五彩绳,等到满月之日取下烧掉,就可以祛除邪祟,平安顺遂。 宫中虽然没有这样的规矩,但也有些妃嫔会为自己的孩子亲手做这样一条,算是图个吉利。 银惜眼角眉梢带着得意,她从盒子里又拿出了一条五彩绳,然后把东西都收好,放回盒子里让星北拿了下去。 “怎么把这个留下了?”祁栩随口问了一句。 “因为……”银惜执起他的手,笑道:“这条是给皇上的。” 祁栩一怔,一时有些惊讶:“给……朕的?” “嗯。”银惜低着头,眉眼温和,轻柔又认真地给他戴上这条五彩绳,“别人有的,皇上也要有,而且要更多、更好。” “皇上小时候没有的,嫔妾会一样一样给您补上。” 祁栩愣了很久,他仔细端详着手上的五彩绳,精致、漂亮、仿佛在发光一样。他的心跳得极快,心口一阵阵发紧,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他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嗓音说:“朕很喜欢。” 听到他说喜欢,银惜笑意更深了些。 “不仅是它。”祁栩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还有你。” 银惜一怔,反应过来后微红了脸,她侧过头,含羞带怯地回道:“皇上不嫌嫔妾幼稚就好。” 祁栩一把揽过她,顿了顿,才在她耳边柔声说:“一点都不幼稚,朕从来没收到过比这更好的生辰礼。” 这种给小孩子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过,他也早就接受了自己没有父母疼爱的事实,他怎么都想不到,在他素来不喜的生辰,会有人和他说,你从前没有的,我都给你补上。 他如今是皇帝,他什么都不缺,可偏偏她总能窥见他心中渴望。 祁栩紧紧揽着她,他早就说过,她很会算计人心,今日之事未必没有算计,可他……甘之如饴。 他真是疯了。 “陛下……”银惜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轻唤了一声,眼神羞怯,却又含着媚意。 祁栩心头一紧,他在她唇上轻啄几下,哑声问:“可以吗?” “过了头三个月了,太医说可以。”她拉着祁栩的袖子,小声道:“您轻一些……” “好。”他自是应下,珍而重之地捧起她的脸颊,吻了上去。 情到浓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 第二日下午,清贵人来找银惜闲聊。 “刚想着你呢,你就来了。”银惜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那我一天天又没什么事做,可不就来找你了。”清贵人娇憨一笑,直接在她旁边坐下,傲娇道:“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快点给我拿上来。” 星北与星南不禁莞尔,端上去一盘莲子糕。 星北笑道:“刚从御膳房拿回来的莲子糕,我们小主都还没吃呢,先给清小主。” 银惜“嘁”了一声,故意道:“你这样向着你清小主,回头我回了皇上,把你拨给她怎么样?” 星北哼了一声,嬉笑道:“还有这样的好事,那奴婢就等着了!” 星南和清贵人顿时都笑了,银惜笑了几声,骂道:“死丫头,早就看着你心不在我这儿了,原来是要捡着高枝儿飞了呀!” 清贵人忙道:“你骂她带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了高枝儿了?” 银惜笑眯眯地回道:“你可是我姐姐,可不是高枝儿嘛!” 此话一出,众人笑作一团,好半天才止住。 闹够了,银惜与清贵人闲聊着。 清贵人一边吃着莲子糕,一边道:“听说了吗?三公主又病了。”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银惜亦是捻了一块莲子糕吃着。 三公主玉瑶自出娘胎就没好过几天。 “听说这次格外严重些,好多个太医轮番守着呢,各种珍稀药材不要钱似的送过去。” “那是皇上的幼女,他们哪有不尽心的。”银惜轻叹一声,“只可怜这样小的孩子,就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 清贵人感慨道:“她也是命好,生在宫里,若是寻常人家,怕是早就……” 银惜喝了口茶压了压糕点,眉目平淡:“生在宫里,用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吊着命。说不定哪一天去了,才算是解脱了。” “嘘!”清贵人忙示意她噤声,“这话可不能乱说,既然是皇上的女儿,肯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银惜笑笑,并不多说。 长命百岁?谁心里不是明镜似的,就三公主那个身体,能活过五岁都是老天垂怜。 不过是一群太医和阎王爷抢命罢了。 这时烟罗进来通报道:“娘娘,来喜公公来了,还送来了好些赏赐呢。” 银惜顿了顿,回道:“快让他进来。” “是。”烟罗应下,请了来喜进来。 来喜面上带着些谄媚的笑,他指挥着宫人把赏赐抬进来,又对银惜行了一礼:“娘娘万安。” 第176章 同心结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公公快起,今儿您怎么亲自来了?”银惜理了理衣裳,笑着问道。 往日送赏赐来的都是小成子,今天倒是奇怪。 来喜笑道:“回娘娘的话,今儿送的都是好东西,奴才怕他们笨手笨脚地摔了碰了,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什么东西还要公公亲自盯着?”银惜微一挑眉,一时也有些好奇。 来喜笑得褶子都出来了,他让宫人把东西抬到她面前,一样一样指着。 “前些日子江宁进贡的云锦和宋锦,都在这儿了。” 银惜看着那高高一摞足有六七匹的锦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来喜道:“皇上说了,这几匹锦缎,娘娘若有看得上眼的,就留下做些衣裳或是别的什么,拿着刺绣练手也行,看不上眼的就随便赏给谁。” “蜀中的蜀锦过几日也该送过来了,皇上说也都给娘娘。” “替本宫多谢皇上。”银惜轻轻一笑。 “奴才明白。”来喜应下,又换了别的东西:“南洋那边进贡的珍珠,统共这么一斛,也都在这儿了。” “这珍珠虽比不上东珠华贵,也是极好的了。” “还有十把缂丝扇子、两套点翠头面,两个镂空青花瓷瓶、九支翡翠珠钗、三斛螺子黛、一对镂空象牙镯……” 来喜念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东西一样样介绍完。 银惜愣了许久,才道:“……我这儿不缺这么多东西。” “哎呦娘娘,您说笑了,皇上既然赏了,您收着就是了。”来喜翘着兰花指,笑道:“皇上说今天要留在漪澜宫,不能来陪娘娘,这些东西只为搏娘娘一笑。” 银惜微低下头,道:“皇上有心了。” 三公主病重,他合该在漪澜宫陪着的,没人会怪他,他本也不必送这么多东西过来。 真是的…… “娘娘,还有最后一样。”来喜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檀香木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递到银惜面前。 银惜抬眼看过去,微微愣怔。 清贵人也凑了过来,看清之后打趣她道:“哎呀,你还不快拿着,这可是皇上的心意。” 盒中是一枚用红绳编成的同心结,缀着白玉和玛瑙珠子。 银惜取出这枚同心结,放在手心,用指尖轻抚,喃喃道:“腰中双绮带,梦为同心结……” 清贵人眨了眨眼,接了一句:“常恐所思露,瑶华未忍折。” 来喜不懂这些,他只是谄媚地笑道:“这枚同心结,皇上编了一上午呢,娘娘喜欢吗?” “……是皇上亲手编的?”银惜一怔。 “可不是,连奏折都搁到一边了。” 银惜握紧了手中的同心结,轻念一句:“昏君。” 话虽这样说,她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哎呦娘娘,这话可不敢乱说。”来喜忙道。 “你告诉皇上,我很喜欢,不仅是同心结。”银惜含笑抬眼,温声道。 来喜笑着应下,道了告退。 “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叨扰娘娘了,奴才告退。” “公公慢走,星南,送送公公。”银惜眼角眉梢皆是温柔的笑意,她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烟罗,你去把这些东西都登记入库,星北,你去把这枚同心结挂到我床头去。” “是。” 宫人们忙碌起来,清贵人看着这一幕,为她感到高兴,却又有些担忧。 她道:“我瞧着皇上对你,像是动了真情。” “或许吧,皇上的心思,谁又能知道呢?” 清贵人忧心忡忡道:“话虽这么说……可他对你的宠爱引得六宫侧目,我担心她们会对你怀恨于心,对你不利……” “这些事,本就是避无可避的。”银惜轻轻摇了摇头,“既然走上争宠这条路,就已知道会是艰险万分,若只争宠也便罢了,偏又谈了情,交了心,既然动心,又哪有不专宠的呢?” “既有了情,就也不算是冷血之人。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 她相信自己,终有一日,她会堂堂正正站在世人面前,昭告天下:祁栩是她的人。 “我也相信你。”清贵人笑了笑,坚定道。 她与惜儿相处了这么久了,就是傻子也看出几分端倪了,能在这么多次后宫争斗中全身而退,还能得到皇上的偏爱,惜儿绝不是无能之人,或许也不是什么心善之人。 她不知道惜儿参与了多少,算计了多少,但她愿意相信惜儿,愿意永远做她最好的朋友。 …… 漪澜宫。 玉瑶烧的浑身滚烫,面色通红,她很难受,但偏又没什么力气,声音小的像猫叫一样,只不住呜咽着叫“母妃”。 温修容面上泪痕未干,她叹口气,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 祁栩只在玉瑶的屋里待了一会儿,就再不忍看下去了。 他到了另一边侧殿,叫人把他的奏折拿过来,玉瑶未必熬得过今晚,他得陪在这儿,这些堆积的政务也不能不管,索性就在这里处理了。 他刚看了几本奏折,来喜就回来了。 “皇上,您喝杯茶吧。”来喜笑着奉上一杯茶水。 “回来了。她喜欢吗?”祁栩接过,拨了拨浮沫,喝了一口。 “娘娘说很喜欢,还说不仅喜欢同心结呢,该是皇上送的东西娘娘都喜欢吧。”来喜笑眯了眼。 祁栩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仅喜欢同心结,也喜欢他。 他笑了笑,很是满意:“不枉朕学了一上午。” “可不是嘛,娘娘听说是皇上亲手编的,连奏折都没看,感动得不得了。”来喜添油加醋地加了几句。 “是吗?”祁栩微一挑眉,笑意清浅,“不太像是她的性子,朕还以为,她会骂朕一句昏君呢。” 来喜愣了愣,试探着回:“娘娘是这样说的。” 祁栩的笑意深了些,他摸着手腕上的五彩绳,轻声道:“这才是她嘛……和别人都不一样。” 殿外,温修容站在门口,眼神愤怒阴狠,思苒提醒了一句:“娘娘……” 温修容深吸一口气,面上挂上焦急痛苦的表情,推开门进去了。 第177章 温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漪澜宫折腾了一晚,最后三公主还是被救回来了。 此后十几日,玉瑶逐渐好转,倒有了痊愈之象。 祁栩在漪澜宫陪了玉瑶这些日子,如今她身子渐好,他这才放了心。 温修容衣不解带照料玉瑶,他也都看在眼里,对他而言,这样的母爱是值得感念之物。 考量之下,他下了一道旨意,晋温修容为妃,居漪澜宫主位,一月后行册封礼。 陆氏的修容之位还是当初生玉瑶的时候晋的,如今也已两年多了,他给不了她宠爱,但这些死物,倒是不必吝啬。 既然纳了这些妃子,总是要负责的,否则不就和先帝一样了。 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终于有时间精力去见一见他心心念念的人了。 …… 清秋阁。 祁栩到的时候,夜色已深,银惜躺在床上都打算要睡觉了。 听到通传,她也没顾得上穿衣服,只穿着寝衣就下床迎他。 他这些日既要处理政务,又要忧心玉瑶,面上藏都藏不住的倦意。 祁栩快走了几步,虚扶住她,无奈道:“慢些,小心孩子。” “没事的。”银惜笑眯眯地回道:“这才几步路,而且,他也很想见父皇呢。” “他才多大,你就知道他想见父皇了?”祁栩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银惜眨了眨眼,笑道:“因为我想皇上了呀,母子连心,他肯定也想的。” 祁栩一顿,轻轻一笑,显然很是受用。 “小机灵鬼,等你把他生下来,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和你一样,能说会道。” 银惜一笑:“等他会说话可要好久呢,说不定到时候皇上都已经不喜欢我了。” 说话间,他们已到了床边,银惜伸手给他解着衣服上的扣子。 祁栩低头看着她,挑眉道:“你要是再这样口无遮拦,还真说不准。” “唔……那可不行。”银惜故作苦恼:“那嫔妾以后只说皇上爱听的,皇上说可好?” “朕信什么都不会信你那张嘴。”祁栩斜瞥着她,他还不知道她了,满嘴里没几句实话。 “嫔妾这张嘴怎么了?”银惜不满地嘟囔几句,仰起头看他,还未等他说话,突然就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嬉笑着问:“不甜吗?” 祁栩微微一怔,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好几口。 他低声道:“甜,甜死了。” 说罢,他挥了挥手示意宫人们都下去。 祁栩来之前已经换好寝衣了,正是她做的那件,此时脱掉外衣,便显露了出来。 他轻轻推了一下,银惜就顺势坐在床上,又顺着他躺下。 银惜眨着眼看他,偏又说些不怕死的话:“这么晚了,皇上今天怎么没顺道留在温妃姐姐宫里?” “吃醋了?”祁栩俯下身,吻了吻她的唇,道:“朕不过在那儿留了几日,心里还是想着你的。” 银惜却是不依不饶:“左右皇上心里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可不是随您说了。” “……”祁栩咬了咬牙,道:“朕看你是欠收拾了。” “您该累了吧,还是早些休息为好。”银惜微微侧过头,就像是她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朕是累了,要不然今晚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连日忙了这许多天,他又不是神仙,怎会不累,但如今见了她,他倒觉得连疲惫都少了些。 “十几日未见,想朕了吗?”他挑眉问道,手上也开始不正经起来。 “不是说过了吗?”他一进门,她就说过想他了。 “你知道朕问的不是这个。”祁栩拨开她的寝衣,神色暧昧。 银惜微红了脸,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水仙,怯生生地回了一句:“……想。” 祁栩又低下头亲了她几下,心口涨得发紧。 “惜儿……”他呢喃一声。 “嘶,疼。”银惜躲了一下,委屈地盯着他。 祁栩轻哼一声道:“这才哪到哪。”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变换了方式,打算让她先动情。 不出片刻,银惜就轻喘着气,眸光潋滟,眼中仿若含着水雾,道:“……可以了……” 祁栩早等着她这句话,他顿了顿,用一旁一直备着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轻抚着她的肚子,防止压到她。 随后,银惜攥紧了旁边的被子,从喉中溢出几声呜咽。 祁栩用空着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把被子解救出来,喘着气在她耳边道:“别忍着,又没有旁人,朕想听。” 他知道她不喜做这些事的时候被人听着看着,所以与她在一起时,很早就不用人侍奉了。 此时银惜却有些迷糊,她在孕期,本身欲望就会更强烈些,又独守空闺十几日,此时早就被快意淹了理智。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前言不搭后语,说的却全都是他不爱听的话。 “想听什么……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和温妃,也是、也是这样的吗?” “还有萧似宓,啊,她……她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她,第一次见面就很讨厌,你、你喜欢她……” “我不喜欢她。”祁栩嘴角抽了抽,他低头吻住银惜,不让她再乱说。 她还是别说话了。 两刻钟后,他叫了水,认命般地把自己和迷迷糊糊的银惜清理干净。 这些本来该是嫔妃和宫人做的事,如今倒是都堆在他身上了。 再次屏退了宫人之后,祁栩揽着她在床上躺下。 夜深了,他确实也累了,该睡觉了。 银惜此时也清醒了过来,她搂紧了他的腰,长出一口气,神情满足,语气放松:“好舒服……” 祁栩轻笑一声,伸手捻着她的发丝。 那是因为比起自己的欲望,他更注重她的感受。 银惜眯着眼看了看他的手,语气里含了试探:“皇上这双手可以拿剑,也可以拿笔,怎么能用来做这种事呢,您还无师自通……” “那是因为朕足够熟悉你。”他低声道,语气缱绻:“这双手……既然能提剑斩杀乱臣贼子,亦能执笔定夺天下纷争,又何妨再带给心爱之人一丝欢愉。” 银惜怔了怔,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手指纤细修长,只在指骨与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长期握笔与兵刃的痕迹。 第178章 报应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想了想,问:“陛下会武吗?” 自进宫至今,她只听闻皇上文采斐然,政治能力出色,却从未听闻他于武艺上有什么造诣。 祁栩反握住她的手,停了片刻,才道:“嗯,先帝在的时候,带过几次兵。” 虽然是在先帝不知情的情况下。 他的眼神扫过床头挂着的同心结,问道:“朕编的同心结,你喜欢吗?” “喜欢。”银惜“唔”了一声,笑问,“那陛下喜欢我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她问过许多次,祁栩也回答过许多次,可她还是不厌其烦地问,他于是也不厌其烦地答。 祁栩揽紧了她,心口涨涨地发疼,他喃喃道:“喜欢,好喜欢你。” 他从来没有这样不计后果地爱过一个人,自出生起他便被不停地算计针对,他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才能活下去。 如今可能是日子好过了,他便松懈了,这样轻易地放纵自己,但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经历过太多龌龊之事,如今只想平淡度日。 放在从前,他哪里敢想会有这样一个人,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就能让他心动不已。 银惜笑意盈盈,满眼都是他的倒影:“我也喜欢陛下呢,没有陛下,就没有今天的我。” 她在祁栩身边学到了很多东西,也是凭借他,她才能接触到权力——这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祁栩轻吻了吻她的发顶,柔声道:“即使没有朕,你也能有一番作为。” “陛下高估我了。”她笑道。 “朕从未高估你。”凭她的聪慧,就算这世道对她并不友善,她也必不是池中物。 她是这世间最耀眼的太阳,能与她在一起,该庆幸的从来都应该是他。 “陛下再说这样的话,我可要不好意思了。”银惜含着笑,轻轻扭了扭身子。 祁栩笑意渐深,他温声说道:“好,不说了,我们睡觉。” 银惜靠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轻轻“嗯”了一声。 一夜好梦。 …… 夜里下了雨,一直到早上也淅淅沥沥从未停过,银惜听着雨声,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下雨天的清晨,即使是夏日也总是有些寒凉,银惜闭着眼睛,往身侧的热源靠了靠。 祁栩一伸手揽住了她,银惜怔了怔,半睁开眼睛看着他,“皇上也醒了啊。” “刚醒。” “什么时辰了?”银惜打了个哈欠,问。 “还早,还有两刻钟,才到朕起身的时辰。”他道,“你再睡会儿,今天下了雨,就别去凤仪宫了。” “嗯,好,等皇上下了朝,嫔妾去昭阳殿陪您。” 小别胜新婚,十几日未见,她自然要好好陪陪他,嗯……就当是防止被别人钻了空子。 尤其是萧似宓! “好,到时候朕让御辇去接你。”有时候,他真想不去管什么朝政大事,就只和她一直在一起。 他们正说着话,突然听得外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两人一时都有些疑惑,银惜出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来喜匆忙走了进来,形状惶恐,语气悲痛:“皇上,三公主……夭折了……” 祁栩猛地坐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什么?” 来喜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祁栩掀开被子下了床,宫人们很有眼力见地上前给他更衣。 “快些。”他催促了一句,又问来喜:“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经好了许多了吗?” 来喜惶恐地回道:“本来是好了,但是今天早上不知怎的,宫人去看的时候就……说是,已经去了很久了。” “……”祁栩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因着恐惧与焦急,给他的外衣扣扣子的宫女桂儿手抖了起来,连扣了三次都没扣上。 祁栩的怒火于是都发泄在了她身上,他骂道:“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桂儿“扑通”一声跪下,身子抖得厉害,一边不住地磕头,一边颤声请罪:“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也没人敢给她求情,只有御前大宫女槿儿终是不忍,在一旁跪下,叩首道:“皇上,请您念在桂儿侍奉您多年从未有过差错的份上,饶恕了她吧。” 祁栩面色不虞,显然并没有消气。 银惜一直看着这边,见状,她轻叹了口气,下床走到他身前,伸手给他扣上了扣子。 “气大伤身,您别让我担心,好吗?” “……”祁栩沉默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不会让你再担心了,朕得走了,外面下雨呢,你别过去了,小心着凉。” 银惜温柔地理了理他的衣角,道:“嫔妾知道,您快去吧。”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一些宫人随着他走了,只剩下几个宫女是不必跟着他的。 桂儿朝银惜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银惜微微一笑,温柔道:“没事的,皇上不会再为难你们了,快回昭阳殿去吧。” 桂儿用力点头,和槿儿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又道了几句谢,这才回了昭阳殿。 银惜仍站在原地,静静望着祁栩离开的方向。 星北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娘娘,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银惜神情一片漠然,“一场戏没了主角,自然是唱不了的。” …… 漪澜宫。 三公主去的突然,漪澜宫早乱做了一团,新晋的温妃坐在床边垂泪,默默无言。 祁栩来的最早,他一进了屋,脚步忽就慢了下来,心中竟生出怯意。 死去的是他的女儿,这不是他失去的第一个孩子,却是第一个养到这么大夭折了的。 温妃看见了他,哽咽着唤了一句“皇上”。 祁栩脚步沉重,他竟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床上,玉瑶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甚至透着些青。 “玉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颤着手碰了碰玉瑶的脸。 冰冷僵硬。 他的玉瑶死了。 都说母女连心,可父女也未尝不是连心的,此时此刻,他切实体会到了锥心之痛。 他就这么几个孩子,还要被上天夺走。 祁栩闭了闭眼,遮住眼中的痛苦。 这是上天的报应吗? 对他弑父杀兄的报应。 第179章 火参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在床边站了许久,久到后宫嫔妃都来了大半,皇后亦是难得地来了,她走到祁栩身边,看了一眼玉瑶,轻声劝他:“皇上节哀。” 祁栩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听着嫔妃们聒噪的哭泣声,不由心头火起,怒斥道:“都闭嘴!哭什么哭?” 哪有一个是真心为他的玉瑶?!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嫔妃们被吓到了,哭声戛然而止,殿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祁栩深吸一口气,看向太医,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太医一时汗流浃背,惶恐道:“禀皇上,有人在公主吃的药里多加了一味火参,致使药性燥热,而昨夜下了大雨,又有人将窗户打开,一热一寒,这才致使公主……” 祁栩怒极,恨声道:“是谁胆大包天,要这样害朕的女儿。” “皇上……”温妃面如死灰,形容枯槁,面上泪痕已干,她缓缓跪下,叩首道:“求皇上为玉瑶报仇雪恨,否则,臣妾至死不能瞑目!” “你起来。”祁栩沉声道:“朕绝不会轻纵了凶手!” 来喜踌躇了片刻,终于开口提醒:“皇上,上次南洋进贡的火参,您赏给了……姜修仪。” 说罢,他仔细观察着祁栩的神色。 祁栩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叫人看不清他的心中所想。 只是他攥紧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 清贵人亦是不禁揪心。 他冷声道:“火参的来处暂且不提,下雨天,为何公主的窗户会被人打开?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吃干饭的吗?” 温妃哽咽着补充:“自玉瑶病了,本宫日日守着她,不过因为她好了些,这才歇了一日,你们就、就……” 她说到这里,再忍不住,泣不成声。 玉瑶的乳母惶恐地跪下请罪,颤抖着说道:“皇上,奴婢并非不用心,奴婢一直守在公主身边,可竟不知怎的,就睡了过去,让人钻了空子……” “守夜之时你敢睡过去,还说自己不是不用心?”温妃愤怒质问。 乳母一时百口莫辩,不过她的冤屈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太医将整个漪澜宫的饮食衣物和摆件等都检查了一遍,最终发现,乳母的晚膳中被下了小剂量的蒙汗药,这才会如此。 “皇上,皇上……”温妃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落下,“到底是谁,要这样害我们的孩子……” 她说着,膝行过去抱住了祁栩的腿,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皇后低头看她一眼,轻声劝道:“温妃,你先起来,莫要失了规矩。” “规矩?皇后娘娘说的轻巧。”温妃像是伤心极了,昏了头一般,她哭道:“敢情不是您的女儿!” 皇后一噎,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于是只沉默着站在那里,并不怪罪温妃的不敬。 萧似宓眼珠一转,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上前一步,婉言道:“皇上,既然公主是被人蓄意陷害的,宫中唯一一根火参又在姜修仪宫中,这事无论如何都和姜修仪脱不了干系,不若将姜修仪叫过来问话吧?” 祁栩还未回答,就听到门口一道清浅的声音:“叫我吗,我已经到了。” 他心头一跳,连忙抬头看过去,那一抹浅绿色的身影,如蝴蝶般翩跹,脚步轻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银惜盈盈一拜,“参见皇上。” 祁栩垂眸看了她片刻,朝她伸出手,“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银惜从容地搭着他的手起身,微微一笑,“嫔妾放心不下,总归要来亲眼看看,才能安心,却不想……刚到这儿,就听到有人迫不及待要治我的罪呢。” 说罢,她侧头看着萧似宓,萧似宓也不甘示弱,扬一扬头,对上她的视线。 银惜收回目光,问出心中疑惑:“不知道……今日之事,到底与嫔妾有什么干系呢?” 温妃自看到银惜,心中便含了一股恨意,她站起来,紧紧攥着拳头,对银惜怒目而视。 听到银惜这样说,她更是冷冷说道:“你不知道吗?可是依本宫看,再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未揭露,温妃姐姐何必这样急着针对姜修仪。”云贵人抿了抿唇,为银惜说了一句话。 清贵人道:“云贵人说的有理。” 祁栩在椅子上坐下,轻轻按着太阳穴,示意皇后将事情讲给银惜听。 银惜听过,垂眸轻声问:“皇上怀疑嫔妾吗?” “……”祁栩沉默了一会儿,略略有些迟疑,“……朕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一向知道他的惜儿不是良善之人,但却也从未觉得她恶毒,起码他不认为她会去害他的孩子。 银惜悄然打量着他,道:“只要皇上愿意信嫔妾就好。” 他或许是真的信任她,或许只是没有将怀疑宣之于口,但这都不重要,未必有人能得到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帝王嘛,本来就应该是多疑薄情的,她能得到他几分喜欢,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驯服他。 “朕会查出真相,还你一个清白。”祁栩沉声说道。 银惜眨了下眼,笑着点头,“嫔妾相信皇上。” 见到皇上愿意相信银惜,清贵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也放下了。 不久,来喜带上来两名宫女。 那两个宫女在殿中跪下,面容清秀一些的那个道:“启禀皇上,奴婢翠屏,是温妃娘娘身边的三等宫女,昨夜与奴婢同一个屋的烟儿出去了许久,并且神色有异,奴婢昨夜并未在意,如今想来却是疑点重重。” 另一个长相普通的宫女,就是翠屏口中的烟儿,她明显有些慌乱,磕磕巴巴地回道:“皇上,奴婢、奴婢只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茅房,确实与公主之死无关啊……” 来喜面无表情地补刀:“皇上,奴才在烟儿的枕头里找到了藏着的一千两银票。” 烟儿的面色一下子就苍白了起来,像是根本没想到会这样,她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谁给你的?”祁栩眯了眯眼,冷声问道。 一个宫女,怎么也不可能有一千两的积蓄,必是有人收买了她。 烟儿还欲解释,祁栩却不想给她这个机会,他道:“拖下去,用刑,到她肯说了为止。” 宫人上前,扣住烟儿的肩膀,想要将她拖下去,烟儿慌了,立马改口:“皇上,奴婢说,奴婢都说。” 祁栩挥了挥手,宫人会意,松开了烟儿,退至一旁。 烟儿哭道:“禀皇上,是姜修仪,是姜修仪给了奴婢银票,让奴婢找机会在乳母晚膳中下药,在公主药中加了火参,又让奴婢在夜里去打开门窗……” 第180章 反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萧似宓惊呼一声,对银惜道:“果然是你!你真是心肠歹毒!” 银惜懒得理她,想必萧似宓自己也不信,但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温妃又怒又悲,她哭诉道:“你有什么怨什么仇都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我没害过你的孩子。”银惜漠然回应,她手上的人命不少,但玉瑶,她确实是没有害过分毫。 银惜眼神扫过周围的嫔妃,还记得她刚得宠时,只是一小小淑女,也是这样站在人堆里,被众人审视着,被污蔑推了还是陆嫔的温妃。 她们还是那个样子,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事不关己,只比两年前多了两个担心她的人。 今日情形一如往昔,甚至用来陷害她的是同一个孩子。 但现在的她早已与那时不同,她现在是九嫔之一的修仪,有对她忠心耿耿的宫人和侍卫,甚至还有同盟的祁楹。 银惜望向祁栩,他也正看着她,那样安静平和,敏锐如他,想必早也看出了端倪。 她一早就想要帝心,也一早就知道,有了祁栩的真情,她就可以在后宫争斗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事,”银惜看着地上跪着的烟儿,顿了一顿,“如何能听你一面之词呢?” “你既然说是本宫指使你,那么本宫是何时交代的你,是谁与你对接,又许了你什么好处,你总要说清楚吧?” 烟儿抿了抿唇,一个一个回答:“三日前,娘娘宫里的云娟,拿了火参的参须来找奴婢,交代了奴婢这些事情,并且答允奴婢……先给一千两银子,事情办成了,再给奴婢一千两。” “一共两千两,修仪娘娘还真是大手笔啊。”萧似宓阴阳怪气道。 “这不对吧,姜修仪是从宫女升上来的,而今不过三年,她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呢?”清贵人找到了漏洞,连忙道。 温妃冷笑道:“姜修仪这样得宠,区区两千两银子,难道还拿不出来吗?随便几件皇上赏的珍宝,就不止两千两了。别的不说,只她手上的琉璃手串,就已价值数千银两!” “宫里的赏赐可都是有记账的。”洛夕菡看了半晌,才开口道:“温妃娘娘若有这样的怀疑,不妨就查一查修仪姐姐宫里赏赐的记账,看看有没有少了些什么。” 这自然是个洗脱嫌疑的好法子,银惜也知道洛夕菡是为了她好,但谁宫里没有几笔经不起查的账,若真查账,难免又生事端。 这个账不好查,但她不能拒绝。 银惜轻哼一声道:“要查便查吧,我宫里的东西每样都有去处,不怕你们查。只是若全查了,怕要好久了。” 云贵人抚着六个月大的肚子,道:“皇上,账可以日后慢慢查,不如先把那个叫云娟的宫女叫来问话吧,她肯定知道些什么的。” 祁栩思索片刻,微微点头,“可。” 温妃心中不安,她咬了咬牙,问道:“皇上,如果最后查出来真的是姜修仪,皇上不会包庇于她吧?”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祁栩皱眉,“朕是玉瑶的父亲,自会为她做主,不会包庇凶手,而且朕也相信,不会是姜修仪做的。” “皇上。”温妃定定看了他许久,“人心难测啊。” “你莫要说了。”祁栩闭上眼睛,并不想听她说这些。 温妃的心一沉,恨意更深,就算条条证据都指向姜修仪,他也愿意相信她吗? 云娟很快被带了回来,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走进殿中。 “奴婢云娟,见过皇上,见过各位娘娘。” 银惜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云娟是她宫里专管库房的宫女,应该是当初封修仪的时候司侍处送过来的。 温妃把事情都与云娟说了,随即厉声质问:“到底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 云娟静默了片刻,回道:“奴婢既然是修仪娘娘的宫女,所做之事自然是修仪娘娘的吩咐。” 来喜还将那棵火参带了回来,上面很明显少了一块。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温妃对银惜怒目而视。 “证据?就这样薄弱经不起推敲的证据吗?”银惜轻嗤一声,“皇上圣明,自然知晓我与三公主无冤无仇,何故犯险去害她?” 萧似宓冷笑几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宫中谁不知道你恃宠生娇?这些日子皇上陪着三公主没有召幸你,你自然心生怨恨!” “笑话,我怨恨一个公主做什么?” 陶贵人悄悄拉了拉萧似宓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但萧似宓怎么可能听她的,立马开口: “谁知道你怨恨的到底是公主还是温妃?不过你本来就歹毒,做出这些事,也在情理之中。” “沁充容!”皇后皱眉呵斥,“你这样的话是宫妃该说的吗?你怎能这样揣测后宫的姐妹?” 萧似宓闭了嘴,扭头向一边不说话了。 银惜在心中冷笑一声,如果她真的这样善妒,连皇上的女儿都容不下,她萧似宓以为她还能好好站在这儿? 银惜敛起心思,低头看向那棵火参,“我可从没用过火参,如果是我做的,我只需要摘下几条参须即可,何必做的这样明显,叫大家都能看出来火参少了一块?” “而且火参是只有我宫里才有的,我用若火参害人,难道不是太明显了吗?” 烟儿立马补充道:“云娟给我的就是几条参须,至于缺的那一块……该是娘娘您为了洗脱嫌疑故意为之!” “你不说话我差点把你忘了。”银惜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腰,“烟儿是吧,就你最可疑。” “你的说辞看似合情合理,却少了动机。你说你帮我害了三公主,那你图什么呢?图财?既然图财,又为何不把银票藏的好一点?” 烟儿咬咬牙:“奴婢已经藏的很隐蔽了,可谁知道他们还能找出来……” “呵。”银惜站直身子,“贪财之人必当惜命,你为什么会这样轻易交代了呢?你明知道,这是无可恕的死罪。” 烟儿身子微微颤抖,她怕极了,但还是道:“奴婢知道,所以心下后悔,才想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这算什么功。”银惜微微眯眼看着她,道:“到底是谁让你陷害本宫,又给你开了什么条件,能让你把命豁出去。” 烟儿的供词,虽然对她不利,可烟儿认了那么多罪行,亦是必死无疑。 是什么东西,能比她的命还重要呢? 忠心?或者是……家人? 第181章 人性之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念及至此,银惜故作疑惑,“是什么东西,能让你命都不要了,也要陷害本宫呢?” 她的声音和缓,却带着凌厉的冷冽,烟儿心头一颤,不敢说话。 “是你所谓的忠心……还是你的亲人呢?” 说到亲人的时候,烟儿微颤了一下,银惜并没有错过她的反应,看来猜对了。 银惜回头看着祁栩,他用单手撑着头,眼睛半阖,神色莫测,见她看过来,也只是微抬眼皮,他黑色的瞳仁那样幽深,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银惜知道他是极在乎自己的孩子的,不管是多宠爱的人,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都未必能有好下场。 所以今日的事,绝对不能扣在她身上。 他先是一个帝王,再是一个父亲,然后才是她的夫君。 “皇上。”她唤道。 “嗯?”祁栩轻应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银惜垂下眼帘,声音虽轻却透着狠厉:“烟儿既然犯了这样的错,只罚她一人太轻了些,不若连其父母亲族一并处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藐视天威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烟儿似乎极是恐惧,眼中已蓄满了泪水,慌乱地不停捏着衣角。 “姜修仪好狠的心!”萧似宓率先讽刺道。 清贵人诧异地看着银惜,但很快就释然了,那么多人盯着她想要撕下她一块肉来,她不狠一些,如何活下去。 皇后沉吟片刻,才道:“皇上,姜修仪所说虽然有理,可到底太偏激了些,若传出去,恐损皇上圣明。” 祁栩嗤笑一声,对皇后道:“皇后,你觉得,是朕的名声重要,还是朕的女儿更重要?” 皇后一顿,低头回道:“是臣妾所见浅薄了。” “按姜修仪说的办。”他道。 “是。”来喜应下,就要出去传旨。 来喜经过烟儿身边时,烟儿像是终于回神,扑过去抱住了他的腿,声音凄厉:“不要!” 站在祁栩身旁的温妃攥紧了拳头,指甲险些扎进肉里。 银惜看着烟儿,故意说道:“你既然做了那些事情,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烟儿身子一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连忙喊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情形急转,众人心中都存了疑惑。 皇后率先问道:“你刚才还信誓旦旦,怎么这就改口了?” 烟儿哭着说:“不是我,我只是在嬷嬷的晚膳里下了药,别的都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是谁?”安德妃追问。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求皇上收回成命,不要杀我的家人……” 烟儿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祁栩,眼含希冀,希望他能放过她的家人。 银惜同样转头看过去,出乎她意料的,他也正看着她。 祁栩眼眸微动,对她微微点头,眼中只有信任与认可,没有一丝不满。 银惜心头一颤,他知道她只是在诈烟儿,并且愿意给她这个权力,既然这样,那她何妨再强硬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凌厉: “你到底还是参与了。你若是把你知道的所有都说出来,本宫还可以为你求个情,你现在这样不上不下,本宫就是想帮你,也无处下手。你家人与你的命要不要,全在你!” 烟儿明白银惜的威胁,可她已没得选,只能交代。 她低着头,绝望道:“是温妃,我娘生了重病,我没银子,求到温妃娘娘面前,她说只要我帮她做一件事,就找人给我娘治病,是她让我把这些都推到姜修仪身上的。” “你说是谁?”祁栩愕然,他怀疑了满后宫的人,却没有怀疑过温妃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 “是温妃。”烟儿又道。 一旁的温淑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惊呼一声道:“可是三公主是温妃娘娘的亲生女儿,温妃娘娘怎么会害她呢?” 温妃顺势在祁栩面前跪下,哽咽道:“皇上不要听烟儿胡说,玉瑶是臣妾的女儿,虎毒不食子,臣妾怎么可能用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来害人呢?” “朕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如此恶毒!”祁栩怒道。 他一句话,却是定了温妃的罪。 温妃不敢置信地摇头,刚才人证物证俱在,他都不愿意相信姜修仪是凶手,如今换成了她,只是一个人的证词,他就信了? 而且玉瑶还是她的亲生女儿,他怎么能偏心到这种程度?! “你们两个还不改口吗?”银惜对翠屏和云娟道。 云娟率先改口,将温妃卖了个彻彻底底:“皇上,此事确与修仪娘娘无关,是烟儿给了奴婢银子,先是让奴婢偷一些火参出来给她,随后又用这事威胁奴婢。” “她说火参用来害了公主,奴婢亦是帮凶,也犯了死罪,可若是把这事推到姜修仪身上……姜修仪取自己的东西奴婢自然没有不给的道理,这样奴婢就可脱罪了。” “皇上明鉴,奴婢也是为了保命才与她们狼狈为奸,是奴婢财迷心窍,这才被贼人威胁,奴婢有罪,可修仪娘娘实在是无辜的。” 翠屏见状,也改了口:“启禀皇上,是温妃娘娘让奴婢指认烟儿,其实烟儿根本没有出去!” “哦?没有出去?那这些事都是谁做的?”安德妃眯了眯眼,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总不会是温妃娘娘自己吧?”萧似宓说完,像是知道自己失言,于是住了嘴不再说话。 可她的话就如同落入池中的石子,溅起一圈圈涟漪。 众人不禁猜测,温妃能用亲女性命陷害别人,未必做不出这样的事。 “是不是你?”祁栩阴沉着脸问。 人性之恶,竟至于此。 温妃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翻盘了,索性就承认了。 “是我在她的药里加了火参,也是我……在夜里打开了她的窗户。” “毒妇!”祁栩眸色沉沉,眼里满是厌恶。 “毒妇……我吗?”温妃瘫坐在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哀怨,“难道我就想变成这个样子吗?如果有的选,谁想去害人?谁想变得面目可憎?” 说罢,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又开始哭,状若疯癫。 温淑女向后躲了两步,害怕道:“她好像疯了……” 第182章 陆心荷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为什么要陷害我,我不记得我和你有什么仇。”银惜离她远了些,不解地问道。 上一次诬陷她推了她也是,莫名其妙。 “为什么?”温妃抬起头看着她,难掩恨意:“因为我嫉妒你,凭什么你什么都有了,过得那样好,而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女儿,又已是妃位,又有什么不满足呢?”皇后皱眉说道,平心而论,她已经过得比后宫大多数人好了。 “皇后娘娘。”温妃阴阳怪气地叫了她一声,“你运气好,生在那么好的家族,虽是庶女,可你父亲母亲仍然那样疼爱你,如今又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你怎么能体会到我的痛苦?” “你觉得痛苦,就要把其他人也拉下水吗?”银惜冷声道。 温妃嗤笑:“自然,所有欺负我的,算计我的,不把我当回事的人,我都要报复回去。” 她说这话的神色张扬癫狂,与她平日的样子大相径庭。 “所以你便用玉瑶的命来害人?”祁栩话音极冷,幽深的黑眸中满是寒意,压迫感扑面而来,直让人想要臣服。 若是旁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必定吓得魂飞魄散,可温妃却丝毫不惧。 她冷笑着质问:“你凭什么指责我?你有为玉瑶做过什么吗?” “那个时候我也才十九岁,在后宫里跟个透明人一样,偶尔被你召幸,怀上了玉瑶,你倒是爽过就走了,我呢?我一个人怀着孩子面对整个后宫的明枪暗箭!整个孕期,你关心过我几次?你不过是关心这个孩子能不能生下来!” “我将玉瑶养到这么大,你以为她为什么和你不亲,不就是因为你不常来看她,她根本就不记得你吗?” “这三年,我过得提心吊胆,生怕她哪天又生了什么病,生怕她哪天突然治不好了,我要被怪罪,既然是早晚要死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拿来利用?她死了,我还算是解脱了。” “疯子。”祁栩冷声说道。 温妃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是疯了,那也是被你逼疯的!被这个吃人的皇宫逼疯的!” 她看着众嫔妃,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的下场会比我好到哪去?我就是死了,在天上,也会看着你们的,我就等着你们也疯的那一天!” 说完,她又看向祁栩,讥讽道:“你以为她们是真心对你吗?她们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薄情寡义吗?不过都是为着你的权势罢了!” 萧似宓眼神一转,道:“胡说!我对皇上就是真心的。” 温妃“呵”了一声,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你蠢!他后宫佳丽三千,你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他把你当做可有可无的物件你还要去爱他!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萧似宓一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够了!”祁栩带着怒意斥责温妃,“朕看无可救药的是你!” 温妃哂笑:“是啊,我是无可救药,这个世道独独对我不好,我怎么能不疯?昨夜我坐在玉瑶身旁,犹豫了很久,你知道我最后是怎么下定决心的吗?” 未等祁栩回答,她就吃吃笑道:“因为我想到她是你的女儿!她死了,你会伤心!” 温妃看着祁栩,面上挂上恬然的微笑:“皇上啊,失去亲女的滋味如何?是否是锥心之痛呢?” “……”祁栩闭了闭眼,压下心中悲痛,“你恨朕。” 他的语气那样笃定。 “是,我是恨你。”温妃毫不犹豫地承认,“都是因为你,你偏要选秀,偏要选中我,和我生了女儿又不管不顾,其实不光是我,这后宫大多数人你都不喜欢,那你又为什么要纳这么多呢?既然纳了为什么不能给她们几分真心?” “我不光恨你,我也恨这个世道,凭什么你想要什么说一声就能得到,凭什么父亲要我去选秀我就不能不去,凭什么不把我当人!” “你以为今日的事是谁教我的?是婉妃!你的亲表妹,她可比我还要恶毒呢。”温妃说着,又扔了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消息。 萧似宓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婉妃姐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银惜微一挑眉,还有意外之喜? 温妃仰头直视祁栩的视线,接着说道:“我不是陆心薇。” 银惜愣了愣,陆心薇?不是温妃的名字吗?她不是陆心薇,那她是谁?银惜打量了下其他人,她们也是一脸迷茫。 祁栩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惑:“那你是谁?” “陆心荷。”温妃眼角眉梢皆是冷意,“我是陆心薇的妹妹,陆文远的庶女,我那个好姐姐,真正的陆心薇,选秀前几天和她的情郎私奔了。” “陆文远不舍得女儿入宫带来的荣耀和好处,就贿赂了礼部官员,叫我顶替了陆心薇。” “他为了控制我,就用我姨娘威胁我,我姨娘生病不治而亡,他为了不走露消息,竟然就将她随便扔到了乱葬岗!” 温妃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心中恨极。 “那你为什么还是知道了?”云贵人不解,问了一句。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听婉妃的话?不就是借着她的势力打听这些。”温妃说完,又看向祁栩,道:“陆文远犯了欺君之罪,按大周律,应当处以死刑。” 银惜默默看着,她倒是恨极了她父亲。 “朕自然不会放过他,还有你。”祁栩已经冷静了下来,漠然道。 “我恨的人都死了就好。”温妃喃喃自语。 自小她是庶女,她姐姐是预备着选秀的,她是预备着嫁入世家豪门的。 若真这样,她倒也能做一个豪门公子的妻,平平淡淡过完下辈子,可偏偏陆心薇跑了。 陆心薇不想去选秀可以和情郎私奔,可她不能,她没有去处,陆文远本可以报个急病糊弄过去,可他舍不得荣华富贵,一定要把女儿送进这吃人的后宫。 现在好了,陆文远欺君,陆心薇私逃选秀,都一起死吧。 还有婉妃,颐指气使让她做了那么多事,也早该死了。 最后,她还有一个人想杀。 第183章 陆氏之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温妃,或者说是陆心荷,她将右手伸到自己宽大的袖子里,握住里面的匕首。 祁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马吩咐道:“把她带下去!” 与此同时,他伸出一只手臂护在银惜面前,示意她后退。 银惜会意,向后退了几步。 还未等宫人走到陆心荷跟前,她就猛然爬起,把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祁栩。 “去死吧!”随着她的喊叫,匕首划过空气,直直地冲着他的胸膛而去。 祁栩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马抓住了她的手腕,匕首的尖端停在他胸前一寸,再进不得。 “啊!”周围妃子们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慌了神。 电光石火之间,陆心荷像是演练过千百次一般,极其熟练迅速地拔下头上尖锐的银簪,再次刺去! 那簪子看上去比寻常的簪子要尖锐的多,泛着独属于金属的银光,透着无情的冰冷。 若是被它刺中,就算不死也绝不会好过。 情急之下,祁栩收回另一只手臂,挡了一下,随即又反手抓住她的手抢过银簪。 银簪锋利,他虽抢了过来,可手臂上仍是被划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祁栩微微皱眉,握着陆心荷手腕的手用力一掰,陆心荷惨叫一声,匕首掉在他的座椅上,随即又被推到了地上。 陆心荷的手腕脱臼了,尖锐而又剧烈的疼痛让她面色惨白,满面冷汗。 纵使如此,她还是死死盯着祁栩,怨毒而阴狠。 “皇上!”银惜惊呼一声,上前捧住了他的胳膊,“您受伤了,太医呢?太医!” 漪澜宫中的太医连忙上前处理伤口。 祁栩却是望着陆心荷发呆,她这样癫狂疯魔的样子,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年轻妇人重叠,让他长久地愣怔。 曾几何时,太后也是这样发疯,这样打骂于他,恨他的降生,盼他去死。 他的眼神忽地染上冷意,这样的人也配做母亲! 即使陆心荷已经没什么威胁了,还是有两个太监上去制住了她,生怕她再暴起伤人。 但同时他们也极其惶恐,跪在地上请罪:“奴才等没看好她,皇上恕罪……” 萧似宓反应过来,怒声训斥:“你们几个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女子都看不好?还连累皇上受伤,你们有几个脑袋?!” 说完,她忙凑了过来,一脸心疼:“皇上,您的伤怎么样?” 祁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摇了摇头,轻声道:“无碍。” 小伤而已。 银惜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若不是为了护着她,他也不会受这个伤。 但陆心荷的目标竟然不是她而是祁栩吗? 祁栩的伤口只是看着恐怖,其实不深,太医很快就包扎好了,用了最好的伤药。 听太医说没有大事,众人才放了心。 陆心荷忍着剧痛,却是大笑道:“祁栩,你也会受伤,你也只是凡人,就算你是皇上又如何?你早晚会死的,我就等着……唔……” 她还未说完,制着她的宫人已反应过来,捂住了她的嘴。 皇后扫一眼地上狼狈的陆心荷,问道:“皇上,温妃……要如何处置?” “皇上不能放过她。”银惜半弯着腰,眼眶微红,“绝对不能。” 看到她这个样子,祁栩莫名心头一痛,加上对陆心荷害死玉瑶的愤怒,她像极了太后的厌恶,让他再难容忍。 他对萧似宓道:“你起开些。” 萧似宓不解,但还是退后两步。 随即他伸手遮住银惜的眼睛,轻声道:“别看。” 银惜怔了怔,听话地闭上眼睛,睫毛擦过他的手心,一片湿润,更加深了他对陆心荷的恨意。 他拿起掉在身旁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陆心荷。 “噗呲”一声,匕首尽根没入陆心荷的胸口。 血液迅速染红了她胸前的布料,一片猩红。 银惜看不见,但她能从妃子和宫人们的尖叫声中猜出发生了什么,她诧异于祁栩会亲自动手,心中百转千回。 陆心荷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终究这一下伤到了心脉,她只感觉到浑身的温度在渐渐流失。 她快死了,她这样想着,最后看了一眼祁栩,他对她还是那样冷漠,亲手杀了她却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或许她也曾心动过吧,但如今都已化为满腔恨意,可惜,不能带着他一起死。 如果有下辈子,她不想再如提线木偶般被人支配了。 ……对不起,玉瑶。 陆心荷闭上眼睛,身体如失去了翅膀的蝴蝶一般软软倒下,呼吸停止,心跳不再。 她的生命永远地停在了二十二岁的夏天。 外面忽然打了一个响雷,雨下的更大了,殿内的气氛亦沉闷起来。 嫔妃们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一时间都胆战心惊。 安德妃握紧了手里的佛珠,轻声呢喃一句“阿弥陀佛”。 琳妃微微白了脸色,和陶贵人面面相觑。 温淑女年岁小,她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到柱子才停下来,仍捂着嘴,眼角含着泪花。 云贵人怀着孩子,更是直接干呕了起来,清贵人连忙给她顺着气。 洛夕菡按着心口,微微瞪大了眼睛。 就连皇后,都有些惊惶。 “把她扔到乱葬岗去。”祁栩冷声吩咐,“陆氏残害亲女,陷害嫔妃,祸乱后宫,褫夺封号,废为庶人。” “其他人都交由皇后处置。” “是。”皇后压下心中慌乱,微一福身,道。 陆心荷被侍卫们拖了下去,那柄匕首仍然插在她的胸口,流出的血不多,偶尔有几滴落在地上,像是盛开在地上的血色莲花。 这时他才移开放在银惜眼前的手,道了一句“没事了”。 银惜微微愣住,还未反应过来,萧似宓就又凑过来,撒着娇抱怨。 “皇上偏心,怎么就偏捂着姜修仪的眼睛,不管嫔妾?嫔妾也吓到了,皇上您得赔嫔妾!” 萧似宓说着,就要往祁栩怀里扑。 她平日里是最胆大的,此时除了有些诧异倒也没有多害怕,只是偏要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来。 经历过陆心荷这样的疯妇,祁栩现在格外珍惜正常人,他于是轻拍了拍萧似宓的背,安抚道:“没事了,回头朕让人给你送些赔礼去。” 银惜也已回神,她勾唇笑道:“皇上是该好好补偿一下后宫姐妹,尤其是云贵人,皇上记得嫔妾有孕不能受惊吓,怎么偏忘了云妹妹呢?” 银惜几句话便把他的偏心解读成了对龙嗣的怜惜,那些探究和厌恶的目光倒是少了些。 祁栩转头看向她,顿了顿,才道:“是朕忘了。” 第184章 雨过天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随即他又吩咐了小成子,让他取些赏赐给嫔妃们,就当给她们压惊。 交代完这些事,他问来喜:“什么时辰了?” “辰时一刻。”来喜回道:“皇上现在去上朝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这么晚了。”祁栩轻叹一口气,“自然还是要去的,还有人没处置。” 他说着,站了起来,最后望了一眼玉瑶的方向,心中一痛,于是收回了视线。 “好好操办玉瑶的丧仪。”他对皇后说道。 陆氏做了什么那是陆氏的事,与他的玉瑶无关。 “是。”皇后应下。 祁栩这才放心离开,身后嫔妃宫人跪了一地:“恭送皇上。” 看着宫人撑着伞,随他走入雨中,皇后微微侧过头,对众人道:“妹妹们都起来吧,今日让你们受惊了,就停几日请安,你们好好歇歇。” “谢皇后娘娘。”众人又是谢恩。 皇后看着仍跪着的几个宫女,思索片刻,道:“宫女翠屏助纣为虐,打入浣衣局;烟儿明知故犯,残害皇嗣,赐死。” 她们都知道这已算是很轻的惩罚了,故而只是默默接受,没有多言。 “乳母……玩忽职守,致使公主夭折,然事出有因,罚三个月月俸,以示惩戒。” 乳母连忙跪下磕头:“谢皇后娘娘开恩,谢皇后娘娘开恩!” “云娟……”皇后一顿,看着云娟,思索她的处置方式。 银惜眼眸微动,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云娟在嫔妾宫中许久,一直谨慎妥帖,此次只是受奸人蛊惑,一时鬼迷心窍,请皇后娘娘看在她也是被逼无奈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银惜言辞恳切,一副以德报怨的样子。 怀着身孕的嫔妃这样恳求,皇后也不能全然无视,她微微皱眉,为难道:“可是火参到底是她偷的……” “皇后娘娘,没有火参也会有其他的,是陆氏铁了心要害公主,说到底与云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云娟与嫔妾主仆一次,嫔妾实在不忍看到她因为一次过错送了命,求皇后娘娘成全。”银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萧似宓冷哼一声,嘲讽道:“姜修仪还真是护着自己手下的奴才,就连这样的大错也要力保,却不知道你手下的奴才是不是就是仗着你心善,才会藐视宫规。” “她们不会的,沁充容莫要这样想别人。”银惜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萧似宓的说法。 皇后思虑良久,还是同意了银惜的请求。 “罢了,那就只逐出宫去,不会赐死她。” 银惜喜道:“谢皇后娘娘!” 云娟本来一直捏着一把汗,如今松了一口气,叩首道:“谢皇后娘娘!谢修仪娘娘!” “行了,都散了吧。”皇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都回去。 “是。”皇后既然发了话,她们哪有不听从的份,于是都离开了。 …… 回去路上,经过御花园,银惜朝里望了望,停下脚步。 清贵人疑惑回头:“怎么不走了?现在雨小了,趁着这个时候赶快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要是又下大了怎么办?” “你先回去吧。”银惜微微摇头,望着御花园中的桂花树,“你看那桂花开得多好,雨中赏花别有一番意趣,我想去看看。” “你发什么烧?下着雨呢,着凉了寒气侵体怎么办?你还怀着孩子呢!”清贵人说着,就要来探她的额头。 银惜轻巧躲过,“哎呀,我没事,只是一时起了兴致,你看,这雨都快停了,我穿的也不少,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清贵人又劝了几句,见她不为所动,无奈只能自己回去了。 银惜自己撑着伞,走入御花园桂树下。 桂花开得好,只可惜被风吹雨打,无人怜惜。 星北给她披上外衣,“娘娘小心着凉。” “我不冷。”银惜望着桂树,尚在夏日,怎么会冷呢?“要是没有下雨,我肯定要折几支桂花回去。” “沾了水,桂花活不久的。”星北说完,突然听到一阵小跑着的脚步声。 她们回头看过去,却是星南。 星南撑着淡粉色的油纸伞,小跑着过来,脸色有些泛红:“娘娘,你们怎么不回宫里?” “你不觉得,雨中赏花,别有一番意趣吗?”银惜笑问。 星南歪着头想了想,笑容明媚:“娘娘说的对!” “你就会拍马屁!也不劝两句!”星北不满道。 星南耸一耸肩,笑嘻嘻地小声说道:“娘娘,云娟出宫了,奴婢偷偷跟过去,把那两百两银子给她了,保证没人看见!” “好。”银惜微微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随即她又叮嘱道:“云娟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绝对不能!” 这是涉及到皇嗣的大事,并非轻易就能糊弄过去。 云娟从未背叛过她,烟儿最初利诱云娟偷火参的时候,云娟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她。 她不知道她们拿火参有什么用,问过许太医之后,他想到了三公主的病。 银惜知道她们可能是为了陷害她,可能是要对三公主下手,可她放任了。 她大概是个极冷血的女人,只要不是她做的,她总是问心无愧的。 果不其然,那些人拿到火参之后就又威逼云娟,并且在云娟同意后,把事情给云娟说了个七七八八。 她既然提前得知,自然就能提前防范。 只是可惜了玉瑶,要被自己的亲生母亲害死。 云娟出宫了,她也叮嘱了云娟,让她能离京城多远就多远。 她尚能留下云娟一条性命,她倒也不算冷血地无可救药。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道:“是。” “还有,云娟出宫了,司侍处肯定还要再送人过来,你们盯紧了,别让人塞了钉子进来。” “是。”她们自是应下。 全都交代好了,银惜松了一口气,把手伸到伞外,过了片刻也没有雨落在她手上。 “雨停了。” 雨声不知何时已经不再响起,天上剩下的几朵乌云已不成气候,只慵懒地挂在天边,随风飘动。 阳光刺破云层,透过云间的孔洞射下来,五彩斑斓。 “真好看呢。”星南抬头笑道。 “是好看。”银惜喃喃自语,雨过天晴,峰回路转,她深吸了几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只觉浑身舒畅。 “娘娘莫要贪凉了,我们该回宫了。”星南眯着眼笑道。 “好。”出来走走,银惜原本压抑的心情也好多了,便随着星南星北一同回去了。 第185章 和美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回到清秋阁,没过多久,银惜就收到了皇上送给各宫的赏赐,倒都是些寻常玩意,让烟罗都登记入库后也就罢了。 早朝过后,她就听到了消息。 陆心荷的父亲陆文远被下狱了,秋后问斩。 陆家被抄了家,下场凄惨,整个陆氏家族都受到了一定的牵连,不少人因此贬官。 前朝这样一场腥风血雨,饶是处在后宫,她也感受到了四周气氛的悄然变化。 至于婉妃……听说皇上下朝之后就叫了她过去,不知会如何处置。 …… 昭阳殿。 祁栩下了朝,连朝服都未脱,就见了婉妃。 婉妃自然听说了事情败露,此时皇上又突然召见她,她虽不知陆心荷已经将她卖了个彻彻底底,却也猜出了个大概,不禁在心里将陆心荷骂了个狗血淋头。 祁栩端坐于龙椅之上,冷眼看着婉妃走进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襦裙,打扮得娇俏美丽。 可能是因为被禁足的缘故,她比以前瘦了些。 婉妃小步走上前,带着惶恐,她低头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祁栩没有叫起,一时寂静,婉妃的心也逐渐沉了下去,一点点直到谷底。 “你应该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祁栩冷声道。 “……臣妾不知,还请皇上明示。”婉妃心里“咯噔”一声,强装镇定。 “陆氏已经交代了,是你指使她害死玉瑶。” 婉妃虽早有所察觉,此时听到,却还是紧张又惊恐。 她摇头,结结巴巴地否认:“不,不是臣妾……” 祁栩只静静地看着她,婉妃突然有一种被看透了的感觉。 “皇上,臣妾……”婉妃向前两步,在他面前跪下,仰着头泪眼朦胧地看他:“臣妾从未叫她去杀害自己的女儿,三公主才三岁,臣妾怎么会如此残忍叫一个母亲去杀害自己的孩子?” 她说着,声泪俱下:“臣妾在家时,母亲与姐姐就常教导臣妾要温恭淑慎,臣妾绝对做不出此等残忍之事,给母亲与姐姐丢脸。莹儿从小的愿望就是像姐姐那样贤良淑德,请皇上相信莹儿……” “你做的还少吗?”祁栩冷冷地打断了她,“你姐姐不是免死金牌,朕与你姐姐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既做了这样的事,朕实难容你。” 说完,他低头仔细看了看她,半是叹息半是感慨。 “或许当日要你入宫,本就是错的。” 他当初想的很好,赵莹入宫,就宠着她,等到祁栎反了,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后来才发现,面对着这张酷似赵梓的脸,他难免心生厌恶,赵莹又不能吸引到他…… 这件事他也有错,如果他没有纳了赵莹,就不会发生这些了。 祁栩轻叹一声,闭了闭眼道:“朕不会杀你,朕给你第二次机会,明日一早,你就回公主府去,对外只说你暴毙,你这辈子,就做个庶人。”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来他确实也对不起赵莹,二来现在还不宜对赵氏做太重的处置,三来……对于赵莹来说,这样或许比杀了她更难受。 婉妃愣了许久,从未想过是这样的处罚,她紧紧抓住祁栩的袖子,哭诉道:“皇上,您怎么罚莹儿都行,别不要我……” 祁栩毫不留情地抽回袖子,给了来喜一个眼神。 来喜立马叫人上去抓着婉妃,将她拖了下去。 婉妃不住哭喊:“皇上,我知道错了,您别让我出宫,我不要出宫,不要……” 她后面再说了什么,祁栩就听不到了,他靠坐在龙椅上,轻轻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祁栎、赵氏、怀氏、柳氏…… 先帝平顺朝四十年,这些世家横征暴敛,把持朝政。 都该吐出来了。 …… 清秋阁。 到了晚上,星南活蹦乱跳地从外面进来,给她讲她听到的事情。 “娘娘,你猜皇上刚才下了个什么旨?” “什么?”银惜问。 “哎呀娘娘您猜猜嘛!”星南不满地嘟起嘴,眨巴着眼睛站在她面前。 银惜“唔”了一声,仔细打量了她一番,揶揄道:“皇上封你做妃子了?” “娘娘!”星南顿时红了脸,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您、您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星南说着,哼一声侧过了头。 银惜笑了几声,去拉她的手,求饶道:“我的好星南,我错了,你原谅我嘛~” 星北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 星南本也没有生气,只是害羞,听银惜这样说,自然要找个台阶下。 她眼神一扫,看到小几上的一盘杏仁酥,于是道:“这杏仁酥看着不错……” 银惜会意,拿了一块放到她手里,“特意给你留的,快吃吧。” 星南笑得娇俏,举起手中的杏仁酥就咬了一口。 银惜笑眯眯地说道:“既然吃了,那就是不生我的气了。” 星南转了转眼珠,笑道:“那我就勉为其难原谅娘娘了。” 银惜含着笑看她们,她们两个一直是她身边最得力的宫女,这几年相处下来,她也把她们当成了亲妹妹一样。 等日后一定要给她们俩找个好归宿。 其实她有亲妹妹来着,问兰,不过她进宫的时候,问兰刚刚七岁,自然不如禾澜只比她小两岁来得亲厚。 星南吃了杏仁酥,也想起了正事:“温淑女被吓病了,听说病得不轻呢,皇上为了安抚她,给她晋了美人,还赐了个封号。” 银惜认真听着,听到这里顿了顿,问道:“什么封号?” “‘和’。” “和美人,她倒是因祸得福了。”银惜轻笑一声,“只是这个封号是给她的,还是皇上不想听她的姓呢?” 陆心荷的封号是温,偏温念雪也姓温,陆心荷出了这样的事,皇上难道会想要另一个人成日顶着“温”这个字在眼前晃吗? “那谁知道呢,总之对她来说是好事。”星北笑道。 银惜轻轻一笑,“也是。” “娘娘。”小孟子进来通报,“无忧长公主来了。” “快请进来。”银惜微一抬眼,道。 第186章 绫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令辞提着自己的裙子走进来,难得地神色有些担忧。 “今天什么风把我们长公主吹来了?”银惜打趣道。 令辞毫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下,星北立马上了茶。 令辞打量了她两眼,才问:“我都听说了,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银惜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没事。 “也是,你狡猾着呢。”令辞转了转眼珠,挑眉笑道。 银惜咬牙:“你这是夸人的话吗?” “怎么不是?”令辞笑了一阵后,又叹了口气,感慨道:“也是可怜人。” “你说玉瑶还是陆氏?” 令辞一歪头,道:“都是。” 银惜轻轻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话。 令辞又接着道:“听说今天皇兄亲手杀了陆氏?还把一个妃子吓病了?印象里,皇兄上次这样生气还是……” 她说到这里,自知失言,戛然而止。 “还是什么?”银惜追问。 “没什么。” “快说。” “……还是在上次。” “?”银惜微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祁令辞!你这是什么废话?就是不想告诉我呗!枉费我对你掏心掏肺,真是辜负了……” 她说着,就要哭起来。 “哎呀哎呀别装了,我说还不行吗?”令辞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连忙举手投降。 银惜顿时正经了起来,正襟危坐:“好,你说吧,我听着。” “在我印象里,上次皇兄这样生气,还是大皇兄兵变造反的时候,那个时候五皇兄随着大皇兄造反,围了七王府,没占到什么便宜,最后杀了一个皇兄身边得力的宫女。” “皇兄很生气,我记得当时的传言说的是皇兄亲手杀了五皇兄报仇,不过很快这些言论就被压下去了,五皇兄就成了自戕的。这些事算是忌讳,母妃不让我多打听,她也不和我说,我当时才七岁,可能有记错的地方。” 令辞说完,顿了顿,朝她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宫女吗?”银惜摸了摸下巴,一个宫女值得让他亲手杀自己的兄长吗?肯定不是普通的宫女。 “对,一个宫女,我记得叫……绫初。”令辞道,“关于她我不知道什么,但是槿儿桂儿应该认识她。” 槿儿和桂儿在皇兄身边也有十年多了,肯定是和绫初共事过的。 “这样啊……那我下次有机会问问她们。” 令辞劝道:“别了吧,这些事就让它过去吧,要是惹皇兄不痛快了怎么办?” “那我好奇嘛,我不知道会吃不下睡不着的,然后就日渐憔悴,最后一尸两命……”银惜将后果说的极严重。 “呸呸呸,这种话能乱说吗?你也不嫌晦气!”令辞实在是拿她没办法,怎么感觉她才是小孩子,真是幼稚。 银惜眨着眼睛盯着她,令辞没坚持多久,就心软了。 她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算是知道皇兄为什么那么喜欢银惜了,这样楚楚可怜,含情脉脉,她要是男人她也喜欢。 可惜了,她是个女人。 “不说这些了,我们聊点别的吧。”令辞主动转移了话题。 银惜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还惦记着绫初这个人,没那么多心思想别的事情。 她此前从未听过这个人,此时很是好奇,知道祁栩对其的重视,心里也难免有些在意。 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会宿在哪个妃子那里,嗯……要不去截胡吧? 令辞也看出了她心不在焉,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多嘴,孕中的人本就敏感多思,若是因为她的话和皇兄生了嫌隙,她就是罪人了。 “我想给你的孩子做些小衣服,你想要什么颜色?”令辞问道。 “嗯……”银惜想了想,回答:“红色吧,喜庆,而且不管男女穿着都合适。” 令辞笑了笑,一口答应下来:“行,那我有空做几件,你就好好等着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令辞就找了个借口回去了,银惜坐在原处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间,有人走到她身旁,悄悄伸手拨了拨她的睫毛。 银惜下意识眨了下眼,转头看过去,“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就看到你在发呆。”祁栩摸了摸她的头,问:“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银惜勾出一个笑,摇头否认,“皇上怎么来了?” 她本以为他会伤心一段时间,把自己关在昭阳殿呢。 “本来想去看看玄瑶。”祁栩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朕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有这样的事了。” “那皇上怎么没去?”银惜朝旁边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一个位子,祁栩顺势坐下,伸手把她揽到怀里。 “明天再去也来得及,今天朕想陪着你,朕想让你知道,朕并未因为今日之事对你生出哪怕一丝嫌隙。” 银惜怔了片刻,垂眸一笑,柔声道:“多谢皇上信任。” 祁栩笑笑,握住她的手,把头搁在她的颈窝。 “朕累了,歇息吧。” 银惜轻应一声,感受着从身后传来的温暖,心中疑惑更深,却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 一夜好眠。 …… 第二日一早,祁栩去上朝之后,银惜也醒了。 槿儿和桂儿还没走,她想了想,叫星南去留下了她们。 银惜坐在梳妆台前,星北给她梳着发髻,她轻轻按着太阳穴,尚还有些困乏。 槿儿与桂儿带着疑惑到她身边,行了一礼:“见过修仪娘娘。” “不必多礼,坐。”银惜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勾起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 宫人摆上来两个小凳,槿儿和桂儿对视一眼,在凳子上坐了。 槿儿坐下后试探着询问:“娘娘今日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银惜笑道:“没什么事,只是想与你们闲聊一番,我想给皇上做几个香包,却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花呢?” 桂儿想了想,道:“皇上没有特别喜欢什么花,只要不是梅花都好。” 槿儿补充:“比起花,皇上更喜欢瓜果清香,殿中有时会摆时新瓜果,皇上最喜欢的应该是梨香,但是皇上又不喜欢吃梨子。” 银惜在心里吐槽一句“真麻烦”,但面上丝毫不显,温柔笑道: “多谢二位姑姑了,若没有你们,我只怕会踩了忌讳呢。” “不敢当娘娘一句姑姑。”槿儿谦逊地摇了摇头。 “你总是这样谦虚。”银惜笑笑。 自她进宫的时候就知道,太监总管来喜,副总管小成子,再有御前两位大宫女槿儿和桂儿,都是惹不得的。 当初她第一次侍寝,就是槿儿教她规矩,虽然最后她也没用上。 那个时候她尚且青涩,未经人事,一到了床上哪还记得那些,只一味地乱蹬乱叫,还挠了他,幸而他没怪罪。 那一次做的很激烈,她初承宠时都是这些,不知从何时起,就逐渐变得温和,自她有孕之后,祁栩更是极尽温柔。 嗯……扯远了。 银惜收回思绪,含笑问道:“你们在皇上身边很久了吧?” 槿儿笑了笑回道:“奴婢是皇上皇后大婚后,司侍处分配到王府的,如今也有十一年了。” 桂儿静静地等着槿儿说完,才道:“奴婢是在皇上登基后,才选出来到皇上身边服侍的。” 第187章 他凭什么配得上她的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哦?”银惜故作疑惑,对槿儿问道:“那在皇上登基之前,身边服侍的只有你一个吗?” 槿儿摇摇头否认:“皇上登基之前,王府的掌事宫女是绫初姐姐。” “绫初?”银惜接着问道:“这又是谁?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不光银惜没听过,就连桂儿也不知道这些往事,她眨了眨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槿儿讲述。 “绫初姐姐……她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善良,平易近人。只可惜老天无眼,让这样的人死在了逆贼手上。” 提起这些事,槿儿难免有些唏嘘。 “逆贼?” “当时的五王爷。绫初姐姐生的貌美,他早就看中了绫初姐姐,还求了明仪皇后要把绫初姐姐纳进府里。” “那后来呢?”银惜追问,槿儿口中的明仪皇后便是先帝的皇后,五王爷的生母。 “后来这事没成,皇上拒绝了明仪皇后,还为这事和五王爷吵了一架,五王……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怀恨在心。” “当时宫里传了些风言风语出来,说绫初姐姐其实是皇上的女人,我们王府里的人后来也都知道了,绫初姐姐是皇上中意的侧妃。” “侧妃?不是侍妾吗?”银惜顿一顿,问道。 只是一个宫女,他却愿意给她侧妃的位分吗? 他曾经的三个侧妃,一个追封哲思贵妃,一个追封了惠仪贵妃,还有一个就是如今的安德妃。 侧妃……在他登基之后,再怎么也能有妃位。 毕竟就连两个侍妾都封了妃。 “当时王府里传的都是侧妃,看皇上对绫初姐姐的重视,应该也不会只是个侍妾。”槿儿想了想,提醒她:“娘娘还是莫要在皇上面前提起绫初姐姐,免得勾起皇上的伤心事。” 银惜垂眸沉思,知道了这些也好,只是她手里的信息着实不多,不然应该可以利用一下。 她敛下心思,微笑着抬眼:“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娘娘不用如此客气,娘娘帮过我们,我们回报您也是应该的。”槿儿笑道,看了一眼桂儿。 桂儿点头附和:“若非娘娘,恐怕我已经被赶出宫去了,哪还能在这里安然无恙。” 银惜笑笑,又与她们说了几句闲话,就送了她们回昭阳殿。 她从殿门外缓缓走回去,星南快走几步上前扶着她,道:“娘娘,刚得到的消息,婉妃……暴毙了,再过几日可能会办她的丧仪。” “皇上没治她的罪?”银惜停了一下,才继续走,“她既然死的这样难堪,皇上想必是厌极了她,还给她办丧仪?” 星南咬了咬唇,嗫嚅道:“奴婢偷偷打听了一下,听说……今天早上梅棠宫有一顶小轿,抬出了宫,还有人听到轿子里有女人的哭声。” “你的意思是……婉妃没死?” 银惜看她一眼,起了疑心,婉妃到底是皇上的亲表妹,皇室血脉,背后又有青王和赵氏,或许皇上为了这些饶过她一命也未可知。 银惜越想越觉得有理,“婉妃只是被禁足,华容公主都要进宫来看她,要是婉妃真死了,她必定要进宫闹的,我们只等着看她会不会来。” 星南奉承着笑道:“娘娘真聪明。” “油嘴滑舌。”银惜轻哂,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这世间母女都该是这样才对啊,互相为对方着想,真心希望对方好,甚至可以为对方献出生命。 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母亲,皇上也没有。 这两日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加之祁栩今日去挽芳宫陪玄瑶,银惜一时就闲了下来。 人一闲,难免胡思乱想,而且她有着身孕,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 被她刻意压下的情绪和念头不住地往外冒。 银惜斜靠在软榻上,听着潇潇雨声,手中的书卷却是半天未翻一页。 “娘娘,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要传膳吗?”星北问。 银惜回神,扫她一眼,摇摇头道:“我没胃口。” “娘娘,您现在是有身子的人了,要是饿着了小皇子怎么办?”星北“唔”了一声,劝道。 银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稍微显怀的小腹,语气淡淡:“一顿而已,饿不死他的。” 星北一怔,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就住了嘴不再劝。 银惜把手中书卷放下,思绪飘远。 对于祁栩,她虽说没像婉妃那样爱的死去活来,但也并未无动于衷。 快三年的相处,就是小猫小狗也处出感情了。 何况日日夜夜同床共枕的夫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对他从征服和占有逐渐变成了真正的喜欢? 或许是他每一次说喜欢她的时候,或许是在他身上找到了家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每一个包含爱意的细节。 银惜抬头遥遥望着远方,她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她的爱是一分,那他的爱就得有十分。 否则,他凭什么配得上她的爱。 第188章 混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躺下来,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做了个混乱的梦。 梦里,她没有进宫,留在了那个逼仄破败的小院,院子里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那股梅雨季节潮湿的霉味,她的母亲坐在雨中,不停绣着她的绣品,即使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她最小的妹妹,问兰,还在襁褓之中,被放在一旁,发出凄厉地尖叫,没人理她,她就自己爬了起来,踉跄着走起来。 禾澜站在不远处,拿着锄头在地上不停刨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银惜听不清,但总不是什么好话。 银惜愣愣地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 “凭栏。” 突然有人叫她,银惜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男人,心里突然一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男人走到她面前,笑容温柔,“别哭了,我的凭栏哭起来都不好看了。” 说着,他伸手擦去了银惜脸上的泪水。 银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唤了一声:“爹。” “爹永远在你身边,不用伤心。”他又笑了笑,身影逐渐消失。 银惜伸手去够,却是直接穿过了他。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自己面前再一次离去,无可奈何,无能为力。 “凭栏!”又是一道男声,但她已没力气去看,那人不知何时就到了她面前,笑嘻嘻地问:“凭栏,我以后娶你做娘子好不好?” 银惜这才微抬起头,冷冷地看着面前那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道:“滚。” 他像听不到一样,又凑了过来,却在还没碰到她的时候就消失了。 “凭栏!”最后喊她的尖锐的声音是她的母亲,她听见那又像哭又像怒吼的声音道:“死丫头,又去哪勾引男人了?肚子都大了?你个赔钱货!” 银惜便循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肚子,不再像是四五个月的样子,反而像是八九个月般大,沉甸甸地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娘说着,就朝着她爬了过来,她娘刚才还健全的双腿不知何时就没有了,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流着血,伤口平整,像是被利器切开的。 她用两只手爬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针和绣品,银惜看了一眼,那上面绣的是一个拿着哭丧棒的黑鬼,随着她的爬动晃来晃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她娘爬过的地留下一片血水,被雨水冲刷地到处都是,银惜却闻不到血腥味儿。 她一边爬,一边还喊:“死丫头,早知道就把你卖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再往后的话银惜便听不清了,因为她醒了。 银惜醒过来愣了许久,她手脚发凉,额头冒出细汗,心口憋闷至极。 “娘娘?你怎么了?”星北察觉到不对劲,问了一句。 “我没事,做了个梦。”银惜闭了闭眼,并不多说。 这个梦……太诡异了。 她爹从不会那样温柔地和她说话,顾函不会那样笑嘻嘻的,她娘虽然不喜欢她,也不会这样泼妇一般骂她。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总是容易胡思乱想,有时还会莫名其妙地想哭,想着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伤春悲秋的人。 星北怕她把事都憋在心里,于是和她扯起了闲话,银惜听了几句,又发起了呆,星北见状,也只能无奈地住了嘴。 …… 这样过了两天,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银惜一大早便起床,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她这两日实在没什么胃口,往往都是逼自己吃几口又吐出来,睡觉也常有奇怪的梦,一时间憔悴了不少。 “姜修仪这是怎么了?这样困倦,昨夜也不是你侍寝啊。”萧似宓乐得看她不好,哂笑一声,开口嘲讽。 昨天皇上留在了景嫔的飞雪轩,还让人把大皇子接过去住了一晚,好叫她们母子团聚。 难不成姜氏是吃醋了?萧似宓这样想着,更觉痛快,她得宠了那么久,也该难过难过了。 银惜知道萧似宓是在嘲讽她,可她最近几日神思倦怠,实在懒得和她打嘴仗,反倒是清贵人,最看不得她受欺负,反唇相讥。 “姜修仪是怀着孩子辛苦,沁充容怎么连这道理都不懂?到底是没怀过孩子,不懂得其中辛苦。” 萧似宓冷哼一声:“难道你怀过?” 她倒是想怀,但皇上一个月才召她一次,她去哪怀? 都怪那个该死的姜银惜,就会迷惑皇上。 “我没那个福气,但我日日看着,总明白一些。”清贵人看向银惜,微微一笑。 银惜勉强打起精神,回了她一个微笑。 陶贵人轻轻推了推茶杯,疑惑道:“修仪娘娘不舒服吗?我看云妹妹脸色也不大好看,事关皇嗣,还是要多注意啊。” 她这话一出口,众人又都看向被忽视了的云贵人,正如她所说,云贵人脸色也有些苍白。 “还真是。”洛夕菡仔细端详了云贵人片刻,略微关切地问了一句:“找太医看过了吗?” “太医说没事,是正常的,只是我身子弱罢了。”云贵人摇了摇头,难掩虚弱。 “身子弱便要多进补,我那里还有些上好的补品,一会儿我叫人给你送去。”洛夕菡道。 “墨嫔和云贵人还真是姐妹情深啊。”萧似宓阴阳怪气了一句,“也是,你现在不得宠了,总得给自己找个着落。” 她一向讨厌洛夕菡,得宠的时候高傲也就算了,现在都被皇上厌弃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给谁看? 洛夕菡只淡淡瞥了萧似宓一眼,沉默不语。 那个时候她太得宠了,于是身边的所有人就都是好人,现在失了宠,就能看出人心了。 她几乎得罪了整个后宫,只有云贵人,清贵人,还有姜修仪对她和善些。 她虽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却也不是冷血之人,既然给了她一分善意,她总要回报回去。 她是厌恶极了皇上将她当做替身,但这不干旁人的事,稚子无辜,云贵人无辜,她不希望一个活生生的孩子出什么事。 还有姜修仪……她不想去面对姜修仪,但也绝不会怨怼于她,姜修仪曾那样语重心长地提醒过她,这一切只是皇上的错。 第189章 脂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景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们两眼,又像没事人一样低下头。 “行了,一天天的就会吵。”皇后不耐烦地开口赶人,“本宫累了,都散了吧。” “是。”众人忙收敛神色,行礼退下。 银惜恍惚了一下,也随着站了起来,还未弯腰行礼,就听得皇后道:“姜修仪和云贵人留一下,本宫有事要叮嘱你们。” “是。”银惜愣了一下,道。 清贵人含着担忧看了她一眼,但皇后懿旨,她再怎么担心也不能违抗,只能随着人群朝外走去。 萧似宓在心里冷哼一声,就知道抱皇后的大腿,勾引皇上还不够,还要去迷惑皇后。 银惜并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只是微低着头站在殿中,神色憔悴。 待众人都走了,殿中安静下来,云贵人亦不知皇后所想,难免有些忐忑,不禁开口询问:“不知皇后娘娘留下我们,是想交代些什么呢?妾身必谨遵娘娘教诲。” “玉钟。”皇后唤了一声,玉钟便从屏风后走出,手中端着一个托盘。 玉钟走到她们面前,恭敬道:“两位小主请看。” “这是……”云贵人疑惑地看过去,托盘中是一盒脂粉,看样式却是与她平日用的一模一样,“是妾身平日用的脂粉,娘娘这里怎么会有?” 银惜亦低头仔细看了看那盒脂粉,确实有些熟悉,是她平日用的脂粉中的一种。 后宫之中,等级森严,连胭脂水粉都有定级。 美人及以下用最普通的,贵人到九嫔用稍好一些的,妃位到贵妃用最好的那种。 再往上皇贵妃和皇后都是独有的,与众妃不同。 但她倒不常用,这东西的品质虽说不差,但也只是中规中矩,泯然众人,她不太喜欢。 祁栩送过来的赏赐中总会有些稀奇或是滋养的胭脂水粉,对她而言,可以选的种类很多,就不拘于这一种了。 但今日皇后把她们用的脂粉拿出来是为了说什么呢? 银惜不解,故而看向了皇后。 皇后把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眼眸一转,幽幽开口:“前两天三公主夭折,两位妹妹可疑心?” “疑心?娘娘的意思是……三公主的死另有隐情?并非是陆氏狠心对自己亲女下手?”云贵人猜测道。 “不,这件事确实是陆氏做的,辩无可辩。”皇后摇了摇头。 银惜微微有些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并未深思。 “本宫想说的是,三公主本身的蹊跷。” 银惜随意听着,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对劲,她皱了皱眉,道:“娘娘是想说,三公主体弱多病一事蹊跷?” “没错。”皇后微微颔首,承认下来,“两位妹妹好好想想,就算宫里的孩子难活,也不该像现在这样,皇上登基七年只得了一子一女,还夭折了一个女儿。” “皇上不常进后宫,但这些年来也并非没有怀孕的嫔妃,曾经的肃德贵妃两次怀孕都没保住,陆氏好不容易生下公主却体弱多病……” “姜修仪,你进……”皇后本想说银惜进宫早,可转念一想,这样说又不大贴切,于是道:“你侍奉皇上早,见过肃德贵妃第二次怀孕,也见过陆氏怀玉瑶之时的样子。” 银惜稍稍回想了一下,便道:“她们怀孕时,似乎就各种身体不适。” “是啊,可是宫中太医都不是白食俸禄,都是有真本事的,为何连一个孕妇的身子都调理不好呢?” 是啊,皇后说的有道理,为什么会这样呢?银惜怔了怔,而后看了一眼那盒脂粉,心中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测:“娘娘是怀疑有人在脂粉中动了手脚?” 皇后点头,“并非怀疑,是已经有了些证据。” 听她这样说,云贵人惊呼一声,心中怕极了,她立马跪下,哭求道:“后宫之中竟有这样心肠歹毒的人!求皇后娘娘做主!” “云贵人,你先起来,也别太着急,事情还未有定论。”皇后忙道。 云贵人还怀着孩子,而且本身就体弱,要是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皇后身边的南磬立马下去亲手扶起了她。 “皇后娘娘,您到底知道些什么,不妨告诉我们。” 听着云贵人的哭声,银惜忽地从心底生出一股烦躁,明明平日不是这样的。 她这两日都没吃什么,也没睡好,此时只站了这么一会儿,竟然就有些眼前发黑。 皇后道:“本宫早就起了疑心,也让人去查了,可做这事的人太狡猾了,本宫只查到这脂粉中有问题,但对于做手脚的人却没什么头绪。甚至查到最后,那些人说是‘皇后’让他们做的,你们说可不可笑?” 银惜扶了扶额头,“所以,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是不知道。”皇后轻哼一声,“但仔细一想,也就那么几个可疑的人。” 银惜低头垂眸,是啊,就那么几个可疑的人罢了。 肃德贵妃第一个孩子就没保住,凶手必定是那时就在宫里的。 安德妃后来出宫了不算,萧似宓、陶贵人、洛夕菡还有和美人都是后入宫的,不会是她们。 就只剩下……琳妃和景嫔。 再者,她们这些人孕期都难熬,只有景嫔,平平安安生下一个健康的皇子,这就更可疑了。 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手里的皇子永远是唯一的那个,或许是出于嫉妒,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们未必无辜。 其实可疑的人还有一个。银惜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有皇后呢。 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是整个后宫的主人,她要想做什么,可太简单了。 皇后一直与世无争,谁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还是装成这样的。 银惜垂眸不语,但皇后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这样做,她要想争宠可太容易了,那样绝色的容貌,高贵的出身,后宫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银惜这样想着,突然又冒出一个疑问,既然皇后这样出色,先帝为什么会把她赐婚给皇上呢?而不是他更宠爱的祁栎或者祁枢? 难不成当时皇上和皇后情投意合,两情相悦? 皇上不会欺骗了皇后的感情吧? 第190章 对策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两位妹妹既然已经知道了此事,你们打算如何应对?”皇后问。 云贵人含恨,咬牙切齿地说道:“求皇后娘娘做主,查出真凶,替妾身做主。” “本宫会的。”皇后点了点头,又看向银惜,“姜修仪,你觉得呢?” “真凶自然是要查的。”银惜抿了抿唇,轻声道:“只是此事不宜张扬,一来于皇室威严有损,二来凶手隐在暗处,若此时传扬出去只会打草惊蛇。” “三来……今日凶手能用这样的手段,难保明日不会更隐蔽,就让她们以为万无一失,才不会再次下手。” 现在比起抓到下手的人,她更想要保护好自己和孩子,凡事等她平安生产再说。 敌在暗我在明,一时又抓不到凶手,张扬出去就是把自己又立成了活靶子。 “你说的没错,本宫也是这样想的,先把你们的身子养好,至于凶手……总会抓到的。” 皇后轻叹了一口气,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却随着那个重要的宫人的自尽而断了,她虽已经控制了局面,不会有人怀疑,可不能大张旗鼓,这事也查不下去了。 云贵人听完,仔细一想也想明白了,于是便同意了:“一切但凭皇后娘娘做主。” 银惜轻抚着小腹,忽地生出一股厌烦,厌恶这个孩子,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她皱着眉,心跳的稍稍有些快,明明这是她早就想要,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难道那人在脂粉中动的手脚还会让人神智失常?那倒真是让人感到恐怖了。 “嫔妾敢问娘娘一句,这脂粉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皇后定定看了一眼那脂粉,才回道:“让人身体逐渐虚弱的药,每日抹在脸上,就从肌肤渗入身体,防不胜防。” 只是身体逐渐虚弱吗? 银惜想了想,担忧地看向云贵人。 她从发现怀孕至今不到三个月,可云贵人已经六个月了,算起来,云贵人比她多用了至少三个月的有毒脂粉。 云贵人微垂着头,捧着自己已经七个月的肚子,难掩哀伤。 她这个孩子还能保住吗?只要能保住就好……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件事就先不要张扬,本宫让人制了一样的脂粉。”皇后说着,挥了挥手,立时就有宫人端上来几盒看上去一模一样的脂粉。 “你们带回去把有问题的换了,相信本宫总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是,嫔妾多谢皇后娘娘。”银惜示意星北拿了两盒脂粉,又微微福身道谢。 云贵人跟着行礼:“妾身多谢皇后娘娘。” “本宫既然身为皇后,那这就是本宫的职责,不必道谢。”皇后摇摇头,道。 “话虽这样说,还是要感谢娘娘的恩德。”银惜微笑着说了几句,她有些不舒服,故而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神情却是无比真挚。 “好了,你们身子不好,都回去吧,记得找信得过的太医好好调养调养。” “是,嫔妾告退。”两人行过礼,就一同出去了,云贵人看上去还有些呆呆的,也许是还没反应过来。 “修仪姐姐……”云贵人回神,带着哭腔问:“你说我这个孩子还能生下来吗?他会不会和三公主一样……” “不会的,这不是还有三个月吗?你好好调理,总会好的。”银惜对她亦有些怜悯,于是安慰了几句。 云贵人眼角还挂着泪珠,她瓮声瓮气道:“借娘娘吉言,妾身后半生的指望都在这个孩子身上了,妾身实在是不敢想,若他出了什么事,妾身该怎么活。” “不会有事的。”银惜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安抚道。 云贵人素日是很坚强的人,如今为了孩子也变得敏感脆弱,可见怀孕确实会改变一个人。 云贵人含着泪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听了进去。 这一通劳碌下来,银惜却是有些吃不消了,她这两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觉也睡得不好,脑海中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搅得她整个人筋疲力尽。 她想赶紧回宫里睡一觉,却也知道,她定是又睡不好的。 银惜不禁叹了口气,只觉得这日子怎么这么难过。 …… 下午,昭阳殿。 祁栩正全神贯注批着他的奏折,想早些做完,这时来喜却走了进来。 “皇上,景嫔娘娘和陶贵人带着大皇子来给皇上请安了。” 祁栩一顿,随即道:“让她们进来。” “是。” 景嫔和陶贵人进了殿,走到御前,恭敬行礼:“嫔妾等参见皇上。” 就连青鸿,都由乳母抱着行了一个礼。 青鸿今年刚一岁多,穿着一身大红色衣裳,戴着红色帽子,被乳母抱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可爱极了。 祁栩放下笔,含笑问了一句:“两位爱妃怎么一起来了?” 说完,他就让乳母把青鸿抱了过来,自己逗着青鸿玩。 陶贵人笑道:“妾身在路上遇到了景嫔姐姐,正巧都要来昭阳殿,就一起来了。” 景嫔看着他和青鸿父慈子孝,不禁微勾唇角,平日里皇上虽也温和,可却总是淡淡的,也只有面对青鸿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宠溺温柔的一面。 只可惜……她没能再生一个女儿,青鸿到底是琳妃娘娘养着的,她不好经常带着他来找皇上,若是有个女儿……她就可以养在身边,总比现在这样强些。 她之前只想自保,可现在她地位已经稳固了,德妃和琳妃娘娘不在意圣宠,婉妃死了,温妃也死了…… 除了沁充容,她自认长得不比那些新人差,而且她还有个皇子,总多几分情分。 按理来说,她应该有几分宠爱。 可世间的道理总是没处讲,景嫔在心里叹了口气,一阵悲凉。 “皇上。”陶贵人笑吟吟地走过去,从袖口中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扇坠,“妾身闲来无事,就仔细做了一个扇坠,想献给皇上。” “你有心了,只是快入秋了,扇子也快要用不上了。”祁栩看了一眼扇坠,轻叹一声。 第191章 他不太舍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还能用一些时日。”陶贵人温婉一笑,“就算皇上只用了一天,这东西也已值了,也不枉费妾身做了这些时日。” “你有心了,朕会用的。”祁栩颇有些动容,笑道。 陶贵人恬然笑着,未再多言。 景嫔瞥她一眼,又笑着向祁栩道:“皇上,陶妹妹这样情真意切,皇上可要对妹妹更好些。” “景嫔姐姐!”陶贵人娇嗔一声,如玉容颜染上一抹红晕。 祁栩微微笑着,听她这样说只是顺着她应下,“爱妃说的是。” 闻言,陶贵人的脸更红了。 “好了,朕还有政务,就不和你们说笑了。”祁栩拿起朱砂笔,笑道。 “妾身给您磨墨吧。”陶贵人看准了时机,立即开口道。 她既然主动开口,祁栩哪有不应的道理,于是就允了她。 景嫔强颜欢笑着,她自然知道这时候再留下来就是没有眼力见了,可她不甘心,好不容易能把青鸿带出来,大好的机会,竟然就这样被抢了。 她扫了一圈,视线落在御案旁一个青花瓷瓶中的芙蓉花枝上,找了个话题。 “皇上殿里这花挑的真好,比嫔妾自己宫的还好呢,可见花匠用心。” 祁栩扫了一眼,挑眉一笑,语气颇为骄傲自得:“不是花匠,是朕亲自折回来的。” “皇上亲自折的?”景嫔惊讶道,“想不到皇上这样喜欢花。” 祁栩笑笑,没回答她,而是换了个话题:“可惜这花折下来,就不能活多久了,四五日就要换一回。” 陶贵人眸光闪了闪,轻声说:“皇上日理万机,只是几枝花罢了,叫宫人折了也是一样的,还可以一天换一次。” 祁栩看着盛开的芙蓉花,眸色沉沉。 一天换一次,他不太舍得。 好好的花,何必换的那样勤快。 他摆芙蓉,一是看到这些花就像是看到了她一样,二是她在的时候,有时会摘一朵簪在鬓边,很好看。 祁栩把那些念头都甩在脑后,还是赶紧处理政务吧,本来今天事情就多。 他收了心思,专心致志批折子,陶贵人也安静下来,磨着墨。 景嫔并不想走,于是只在一旁坐了,逗着青鸿玩。 等到了晚膳时分,祁栩才搁下笔,他看了看身旁站了许久的陶贵人,以及和青鸿母慈子孝的景嫔,对宫人道:“传膳吧,今日她们也留下。” “是。”宫人听命下去了。 景嫔和陶贵人都下意识看向他,然后微微福身:“谢皇上。” “都是小事,不必拘礼。”他说了这样一句,就不再开口。 用过晚膳之后,祁栩又与她们闲聊几句,和青鸿玩了一会儿,气氛倒也算融洽。 来喜在一旁迟疑,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让皇上选今晚侍寝的嫔妃。 最后他决定再等等,拖总是没错的。 小成子进了来,经过来喜时和他点了下头,然后弯腰禀报:“皇上,修仪娘娘宫里的星南姑娘来了,想求见皇上,皇上要见吗?” “星南?她可说了有什么事吗?”祁栩一顿,问道。 小成子摇摇头,沉静回道:“并未,但星南姑娘看上去很是焦急。” 景嫔咬了咬牙,又是她,每次都是这样! “叫她进来吧。”祁栩道。 “是。”小成子走出去,把星南带了进来。 星南脚步匆匆,看了一眼景嫔和陶贵人,未有多想,就“扑通”一声在殿中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祁栩皱眉,不禁也揪起了心:“你怎么这样急?难不成姜修仪出了什么事?” “我们娘娘……”星南咬了咬唇,急得面色通红,“请皇上去看看我们娘娘吧,娘娘这两日就没吃什么东西,刚才晚膳就动了两口……娘娘晚上也睡不好,这几日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景嫔挤出一个笑,道:“这样严重,怎么不先叫太医瞧?” 皇上又不是太医。 星南:“瞧了,太医开的安神药喝下去一点用都没有……” 她说着,几乎是哀求地仰头看向祁栩。 祁栩的眉头早就快要皱成一团,他一拂袖子,站了起来,吩咐下去:“去清秋阁。” 说完,他就朝外走去。 “……恭送皇上。”景嫔和陶贵人行了一礼。 星南和来喜等人忙跟着出去了。 景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满,陶贵人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不多说什么。 …… 清秋阁。 银惜侧躺在塌上,眉头紧锁,睡得并不安稳。 有人伸手抚平她的眉头,但她却是直接醒了过来。 银惜睫毛微颤,睁开眼睛,恍惚间只看到面前有人,她愣了愣,才看清是祁栩。 “皇上怎么来了?”她没起身,仍躺在那里,有气无力地问。 “朕要是不来,哪能知道你憔悴成这样。”祁栩心疼地低头看着她,问:“这才两日,怎么就这样了?” 银惜垂眸不语,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朕叫人煮了粥,吃一些吧。” 星北适时递上一碗粥,祁栩接过来,舀了一勺吹着。 银惜慢慢坐了起来,等着他把粥送到嘴边。 是最简单的青菜粥,但是煮的时间刚刚好,米粒很软,咸淡适中。 她这几日实在没有胃口,就是逼自己吃也吃不了几口,现在倒是难得不犯恶心。 银惜吃了半碗,就再吃不下了,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了。 祁栩把碗随手递了出去,又拿起帕子轻柔地给她擦了擦嘴角。 “皇上……”银惜神色恹恹,想说些什么,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朕在。”祁栩握住她的手,“今日朕陪着你,还想睡吗?” 银惜轻轻点头,或许有他在,今天能睡得好。 “朕抱你过去。”祁栩道,伸手将她横抱起来,带她到了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祁栩坐在床边,“睡吧,朕在这儿守着你。” 银惜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过一会儿,她已经睡了过去,看着倒是比刚才安稳了些。 见她睡熟,祁栩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容秦呢?” 容秦立马上前,俯身行礼:“微臣在。” “姜修仪这是怎么了?”祁栩皱眉问道。 第192章 郁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容秦皱起眉,提心吊胆地回道:“娘娘的症状……像是得了郁证……” “郁证?好好的怎么会得郁证?”祁栩声调都高了些,他狠狠拧着眉,开始回想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 这些时日,她确实经历了太多。 会是因为陆氏的陷害吗? 容秦又道:“孕妇很容易得郁证,而且娘娘本就敏感多思,如今怀孕了,更是加重……微臣曾见过几个得了郁证的孕妇,有一个……”他顿一顿,又道:“刚生下孩子没多久,就抱着孩子投河了。” 祁栩沉默许久,久到外面的蟋蟀又开始叫了,月亮从云层中探了出来。 “有什么药能治吗?” “微臣只能尽力一试,有一些比较有效的药物都不能用,会对龙胎有损。”容秦叹了口气,“皇上可以多来陪一陪娘娘,想来也是有效的。”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祁栩闭了闭眼,道。 容秦恭敬退下,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如果……” 容秦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祁栩顿了顿,眸光逐渐坚定:“如果真的没办法了,这个孩子不要也罢。” 孩子可以再生,惜儿只有一个。 容秦惊了惊,诧异回道:“……是。” 他跟了皇上许多年了,自知皇上对子嗣的看重,如今一个已经五个月的孩子,皇上也能舍下吗? 容秦在心里叹了口气,或许对于皇上,终究是娘娘更重要。 祁栩交代完后,便回了床边,他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憔悴的银惜,心疼不已。 他以前只知道女子怀孕辛苦,生产时更是凶险万分,却不曾知道,原来孕期还会有这样多的难处。 竟然连她这样坚韧刚强的人都会得郁证。 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脸颊,却又怕弄醒她,于是指尖只停在她面上一寸,轻声呢喃:“惜儿……你一定,一定不能出事……” …… 这一夜银惜仍是没睡到整觉,午夜时便醒了。 她能听到身侧沉缓安稳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殿外偶有的虫鸣,甚至能听到外殿点着的蜡烛噼啪的燃烧声。 深夜中人最爱胡思乱想,更何况是得了郁证的孕妇。 银惜侧头看了两眼熟睡的祁栩,突然就觉得很委屈,说好陪着她的,自己睡得这么沉。 她下了床,走了出去,宫人也都去睡了,只外间有两个打盹的小宫女。 她没吵醒她们,在内殿走了走,那股憋闷的情绪却怎么都散不去。 几案上放着水果,银惜捻了一颗草莓,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随即她的视线被案上削水果的一把小刀吸引。 几乎是不自觉的,她就拿起了那把小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银色光芒,刀尖尖锐。 银惜握着刀,不由自主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刺下去吧,刺下去吧,那样你就解脱了。 银惜的手微微颤抖,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还越来越强烈。 她想好好活着的,她想做这世间最尊贵的人。 可脑海中莫名又自己反驳自己:再尊贵有什么用呢?几十年之后一样得死,再说了,你看祁栩,他快乐吗? ……她还有孩子,她不能这样自私。 孩子?那只是只会吸你的血的怪物,自从有了他,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 就算不为了孩子,她还有朋友亲人,还有祁栩…… 别傻了,你娘说的对,根本就没有人爱你。你现在死了,她们伤心几天也就过了。祁栩?他只是在乎自己的血脉罢了,你算什么东西?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又是赵梓又是绫初的,你只是个消遣罢了…… 似乎所有的理智这一刻都消散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别活着了,没什么意思。 祁栩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她握着刀,对着自己的肚子,泪流满面。 他吓得要死,赶紧飞奔过来抢下她手里的刀。 “你疯了!” 银惜一颤,两颗豆大的泪珠顿时滚落了下去。 她扭过头,语气很冲:“要你管!” 祁栩一噎,连忙把刀扔了,搂着她哄道:“朕错了,不该这个语气的,惜儿原谅朕好不好?” 银惜不说话,只默默垂泪。 外间的宫女也听到了动静,忙走了进来。 祁栩含着怒气,指着地上的刀吩咐道:“还不把这东西收起来,以后不准再把这些利器摆上来!” “是。”宫女连忙把刀捡起,带到了外面。 祁栩随后又哄了她几句,但银惜侧着头不想看他,他好说歹说,只想哄她消气。 银惜抿了抿唇,赌气道:“我饿了。” 祁栩一怔,随即问道:“想吃什么?朕叫人去弄。” 银惜垂着眼眸,眨了几下眼睛,才说:“饺子。” “好。”祁栩一口答应下来,对外面进来的宫人道:“快去做。” “我要吃猪肉鲜笋馅的。”她又道。 祁栩顿了顿,这?能好吃吗? 算了不管了。 他急忙吩咐下去:“快去,让膳房赶紧做了送来。” “是。”那宫女连忙出去了。 “回床上等?小心着凉。”祁栩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看到她点头,祁栩才松了一口气,亲手扶着她进去。 这样一闹,星北星南等人也都被人叫醒了,赶过来服侍,她们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站在一旁。 银惜低着头坐在床上,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祁栩坐在床边,揽着她的肩膀,仍然心有余悸。 若是刚才他没发现她不见了,或是没有下去找,是不是她就真的……他现在不敢提也不敢问刚才的事,生怕又刺激了她。 只过了一刻钟多一点,膳房的人就将饺子送过来了,负责送来的小太监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跑过来的,但他手里的食盒拿得很稳,汤一点都没洒出来。 “来。”祁栩夹起一个饺子吹凉,递到她嘴边。 她却不肯张嘴,盯着饺子看了一会儿,道:“你先吃。” 祁栩僵了僵,知道自己拗不过她,视死如归般地咬了一口。 猪肉鲜笋…… 他顿了顿,心里安定下来,其实也不难吃,想来膳房不敢送难吃的东西过来,肯定是好好调了味道的。 “挺好吃的,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银惜抿着唇,只扫了一眼,就侧过头,委屈道:“我不想吃馅。” 祁栩:? 不是她自己说要吃这个馅的吗? 第193章 他有什么资格不满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使了一个眼色,星北连忙上前,在宫人捧上去的碟子上,扒出一个饺子的馅,只留下皮。 “娘娘。”星北递过去,眼里满是盼望。 “醋。”银惜撇一撇嘴角,道。 星北又忙沾了醋,才奉上去。 这回银惜终于吃了,不过只吃了三五个,就说自己不想吃了。 她像是故意折腾人一样,又说要吃汤圆。 祁栩立马让人去煮,但星北星南都有些担心,生怕他会对银惜不满。 等汤圆煮好了,银惜没再挑剔,一连吃了七八个。 她确实饿了,此前三天她都没怎么吃东西,虽然多在睡着,但还是眼前发黑,浑身乏力。 吃过东西,又漱了口,她才总算是舒服一些了。 她想躺下,可是已经五个月的肚子不允许她平躺下来,只能侧躺。 银惜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祁栩。 祁栩倒也不恼,哄着她睡下,才彻底放心,长出了一口气。 这可比处理政务累多了,还要提心吊胆。 她愿意折腾他还好了,要是她真的一句话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才要担心死了。 祁栩回头看向宫人们,压低声音吩咐:“以后每天都要留两个人在寝殿守夜,千万不能睡。” “是。”星北点头应下,迟疑了下,才道:“皇上,我们娘娘平日不是这样的,今天可能是……” 未等她说完,祁栩便打断了她:“朕知道,她是为了给朕生儿育女,才会得这样的病。”他顿了顿,看着银惜的侧脸,轻声道:“她再怎么闹,朕也不会生气,因为这是朕应该受着的。” 他今日遭受的所谓折磨,不及她这些日的十分之一,他有什么资格不满。 星北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和星南守在一旁。 …… 银惜睡得早,所以第二天也是很早就醒了。 她是侧躺着的,面前正是平躺的祁栩。 经过昨天那么一闹,她的理智回来了些,心头笼罩的低落的情绪也淡了些。 她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就只这样看着他。 谁也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 半个时辰后,祁栩才睡醒。 他一转头看见银惜正盯着他看,不禁温和一笑,声音尚还透着刚睡醒的沙哑:“醒了多久了?” “……不久。”银惜幽幽回道,她的眼神闪烁了下,声音低落:“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就是……” 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朕明白,朕不怪你。”他温声道:“其实你这样也很可爱,朕很喜欢,你想闹就闹,千万别憋在心里。” 不管她想做什么,总之先支持了再说。 “多谢皇上体谅。”银惜闷闷地说道,随后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祁栩没多说什么,只问了宫人什么时辰,得到答案后他知道自己得走了。 他下了床,在宫人的服侍下把一切都处理好,然后他回到床边,给她掖好被角,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朕得走了,照顾好自己。” 银惜轻轻“嗯”了一声,在他走后,才用指尖抚上脸颊。 星北眨了眨眼睛,走过去问了一句:“娘娘,您要起床吗?” “嗯,还要去……凤仪宫。” …… 凤仪宫。 银惜今日是第一个到的,皇后宫里的宫女将她引进去坐着,奉上一杯热茶。 殿内安静极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样的安静对她而言很不好受,打心里冒出些惶恐不安的情绪。 不过好在很快就有人来了,虽然是一直和她合不来的萧似宓,但好歹也算个活人。 银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就又收回了视线。 萧似宓倒是警惕地盯着银惜看了许久。 银惜低着头,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陆陆续续地众人就都来了,凤仪宫内热闹起来,寒暄声说笑声不绝于耳。 明明刚才觉得太安静了,现在她却又觉得吵,清贵人和她说话,她也只是点点头就带过了。 直到皇后来了,众人才住了嘴,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安。 银惜的动作慢了半拍,但好在人多,并不显眼。 “都坐下吧。”皇后端坐于凤座之上,微微颔首。 嫔妃们于是坐回自己的位子,萧似宓看了看银惜,轻哼一声,发难道:“姜修仪好大的排场,昨天晚上闹得整个宫里都不安宁。” 大半夜的,她偏要吃饺子,还把膳房都折腾起来了,真是恃宠生娇。 银惜恹恹地抬头看她一眼,脑子里像糊了浆糊一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道:“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萧似宓疑惑了许久。 这是姜银惜?姜银惜会跟她道歉? 不对啊,她跟她道歉做什么?她折腾的又不是她。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些诧异,姜修仪可不是会这样委屈的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姜修仪还会道歉呢?可真是让人意想不到。”萧似宓冷嘲热讽,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姜修仪以后可要好好教导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也沾上嚣张跋扈的脾气才好。” 她说完,便微微扬着头看向银惜,神态颇为高傲。 其他人也都看好戏一样,只盯着她们看。 在众人的视线下,银惜过了一会儿才道:“哦,我知道了。” 萧似宓彻底懵了,有一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觉。 不是姜银惜她什么意思?看不起她? 琳妃和景嫔诧异地对视一眼,有些意外。 这可不像往日伶牙俐齿的姜修仪。 萧似宓也觉得没意思,冷哼几声,不再说话。 半个时辰过去,众人都乏了,皇后便让她们都回去,只是她的话音刚落,那边就通报说皇上驾到。 这下子哪还有人愿意走,便都留了下来。 等皇上进来,众人福身行礼。 “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祁栩步履匆匆,走进来后扫视了一圈,见银惜只是安安静静地低着头站着,这才放心。 他在皇后的凤座上坐下,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在聊什么?” 皇后眉目平淡:“不过是一些琐事。” 萧似宓却是笑着说道:“在聊皇上可真宠爱修仪姐姐,样样都是最好的。” 祁栩只笑笑不说话。 “皇上。”萧似宓唤了一声,抬头望着他,笑容甜美:“今早嫔妾身子不适,叫太医来诊脉,说有了一个月身孕呢,皇上能不能也这样宠爱嫔妾?” 她这几句话说完,殿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场众人心思各异。 祁栩愣了片刻,才问:“真的?” “千真万确。”萧似宓右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上,整个人透着慈爱。 祁栩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却没什么喜意,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啊。 第194章 朕不在乎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有这样的好事,妹妹还瞒着我们,单等皇上来了才说。”安德妃轻笑一声,看向萧似宓的眼神里含着探究。 萧似宓笑一笑,含情脉脉地看着皇上,道:“嫔妾想让皇上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皇上高兴吗?” “……自然。”祁栩道。 琳妃只在心里冷哼一声,没说什么。 景嫔捏了捏衣角,微微咬着下唇,不免紧张。 如果这一胎是个皇子,是不是就要威胁到她的青鸿的地位了? 陶贵人含笑看着萧似宓,她一向与萧似宓交好,如今自然是为她高兴的。 云贵人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难免有些悲凉。 还是沁充容福气好,问题被查出来了才怀孕。 清贵人下意识担忧地看向银惜,又不能说些什么,一时心急如焚。 但银惜只低着头,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最后还有似乎完全在状况外的和美人。 “朕一会儿叫人送些赏赐到你那儿。”祁栩对萧似宓道,随后他又和嫔妃们说道:“想来你们也累了,都回去吧。” 他说完,便给皇后使了一个眼色。 皇后一时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祁栩只得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把银惜留下来。 皇后这才懂了。 “姜修仪留一下吧,本宫有话和你说。” 银惜停了片刻,才站起身说:“是,嫔妾遵旨。” 没时间去管别人心里想什么,银惜自己的大脑都快宕机了。 萧似宓倒是走前狠狠瞪了她一眼。 其他人走后,祁栩站起身走下去,皇后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他到银惜面前站定,伸手去牵她的手,想着好好安慰一下她。 银惜愣了愣,随后突然把手抽了回去。 “怎么了?”祁栩不解。 银惜半低着头,手贴着胸口,小声啜泣道:“我知道我没用,可有可无,你对我好都是为了孩子,现在她也有了孩子,你更不用管我了,反正我只是个消遣。” “朕没有这样想。” 对于他的解释,银惜充耳不闻,“我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说完,她便哭着转身快步走了。 祁栩并未拦她,而是吩咐星北快去扶着她,又叫来小成子,道:“你去,用朕的御辇把她送回去,千万小心照顾。” “是。”小成子连忙应下,便出去了。 皇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幕,随即仔细打量着祁栩,适时开口:“皇上宠爱姜修仪也要有个度,这样无条件的放纵只会让她恃宠而骄。她刚才的话,含酸拈醋,实在不是一个妃妾应该说的。” “朕倒宁愿她是吃醋,可她偏偏是真的这样想。”祁栩叹了口气,心烦意乱。 “什么?”皇后疑惑问道:“她怎么会这样想?这不像她的性子。” 祁栩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幽幽开口:“太医说,她得了郁证。” 皇后一震,心头漫上淡淡的酸涩,“她竟会得这样的病。” “是啊,谁也没想到。”祁栩自嘲般地笑笑,他看向皇后,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些恳求:“如果她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皇后多担待一些,别再刺激她,你也看到了,她情绪不稳定。” “平常朕倒是可以都陪着她,可朕总不能不去上朝,每天早上请过安之后,你留下她,和她说说话,等朕下朝过来接她。” “是,臣妾遵旨。”皇后微一福身,淡淡道。 祁栩看着皇后,微微眯起眼睛,道:“等她平安生下孩子,朕叫四哥进京一趟吧。” 皇后身子一僵,她微抬起头,不敢置信般望向祁栩。 她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是皇后,这些理应是我做的,皇上不必如此。” 祁栩淡淡回道:“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理应如此,但朕身为夫君,也理应为妻子感谢恩人。这事就这么定了,朕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皇后愣在原地,忘记了行礼,只喃喃了一句,“恭送皇上。” 玉钟上前一步,面上带着些喜意:“娘娘现在可开心了?” 皇后下意识紧握着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我……我不知道……” 南磬轻抚了抚皇后的背,轻声道:“有些盼头,总比就这样熬日子好。” 皇后含着泪点头,“总比现在好。” 七年多了,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 清秋阁。 “你们娘娘呢?”祁栩刚一进门,就对迎上来的星北问道。 星北指了指里面:“在软榻上……娘娘心情不好,奴婢说什么都不搭理。” 祁栩深吸一口气,朝里面走去。 银惜斜靠在榻上,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 “惜儿?”祁栩唤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银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单等他到了她面前,才道:“我……对不起……” 祁栩只以为她是在为方才的事道歉,于是满不在乎地说:“朕不在乎,真的,你不必道歉。” “不……”银惜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眉尖若蹙:“我骗了你。” “什么?”祁栩一怔,什么叫骗了他? “我骗过你,好多次。”银惜眼中已然含了泪花,“我不应该这样做的,我太过分了,我怎么能……” “朕不在乎,真的。”祁栩微微俯下身,眸光坚定,他知道。 他知道她很多爱他的言论都是哄他高兴,知道她在后宫争斗中并不无辜,知道她有权欲,有野心。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也知道,她并未一点都不爱他,她也动了心的,只是并不纯粹。 她肯为他花心思,肯哄着他,他已经很高兴了,他不会过分苛求太多,那样反而会拘束了她。 银惜摇了摇头,却是听不进去他说的:“不,不可能。” 她抽泣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是我,借刀杀人除了沈月儿,也是我杀了魏霁,还有墨嫔,也是我故意和她说了、说了你有多宠爱我,她才对你彻底死心,再也不理你了的……” “我做了这么多坏事,我不是个好人,我配不上你。” 祁栩愣怔了片刻,才温柔地笑着说:“你说自己不是个好人,可难道朕就是好人吗?朕手上的人命是你的十倍不止,你何必这样想自己呢?” 他的手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柔和:“朕杀了自己的兄长,三个,就算论起来,也是朕配不上你。” 第195章 合法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不,不是这样的。”银惜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就是这样。”祁栩微一挑眉,乘胜追击:“你难道觉得朕是是非不分之人吗?” “自然不是。”她愣愣回道。 “那就对了,朕既然分得清对错,自然朕喜欢的人,不会是个大奸大恶之人。惜儿,你是个很好的人,不要妄自菲薄。” 从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她很自信,也很张扬,自顾自地坚持自己的内心,用那样炽烈的骄傲,把他从泥潭中拉了出来。 如今看她变成这样,每看一次,他就心痛一次。 都是这个孩子害的,都是他害的。 为什么一定要生这个孩子,他们没有孩子也可以过得很好,她也不需要子嗣来稳固地位。 若是为了一个孩子让她出了什么事,那才真是因小失大了。 “我……很好?”银惜怔了怔,迟疑着问。 祁栩毫不犹豫地回答:“很好。” 银惜抿了抿唇,很小地笑了一下,眉眼间似有了些平和的模样。 但她很快又僵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以为顾函真的喜欢你吗?不就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吗?他要是真喜欢你怎么会不来提亲?就你这样的,哪个正经人看得上你啊?要不是你跟我长得还有那么点像,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银惜的笑容僵在脸上,眸光闪烁,竟有些痛苦之色。 祁栩见势不对,心里一急,低头便吻了上去。 银惜瞪大了眼睛,本能地心跳加速,但她没反应过来,只能被动承受。 过了一会儿,他才放开她。 银惜唇上泛着水光,她张了张嘴,委屈道:“青天白日,大庭广众……” 这样子的她才算是有些生气,祁栩松了口气,摸一摸她的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难道还要挑时间吗?何况,我们可是合法的夫妻。” “是,合法,你和哪个女人不是合法。”银惜没忍住,下意识便怼了他。 他是皇帝,什么法能拘住他。 祁栩低低笑了几声,满眼都是她羞涩委屈的模样。 这样伶牙俐齿,终于有了些往日的神采。 他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着她,两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一刻钟后,银惜突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祁栩顿时紧张了起来,着急地询问。 银惜瘪了瘪嘴,指着自己的肚子,“他踢我。” 祁栩愣了愣,突然笑了,慈爱地抚上她的肚子,温声道:“别折腾你母妃,朕都记着呢,你踢几次,等你长大了,朕就还你几次。” 银惜懵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有你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朕只知道,他让朕心爱的惜儿不舒服了,那朕自然要还回来。”祁栩挑眉,调笑道。 银惜的心情好了些,反应也比刚才快了,她带着些笑意道:“油嘴滑舌。” “夸朕做什么。”祁栩很是不要脸地应承了下来。 银惜微微垂下头,问:“皇上不去批折子吗?也不换朝服?” 他是下了朝便去的凤仪宫,随后直接来了她宫里,自然没有时间换下朝服。 祁栩握了握她的手,道:“朕让人去取了,朕陪着你,就在这儿批。” 左不过是折子罢了,在哪批不都是一样的。 “噢。”银惜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就不说了。 他又笑道:“先用早膳吧。” 银惜轻轻点头:“嗯。” 用过膳后,他真的让人把折子都送了过来,也在这里换上了常服,在屋里摆了一张几案,正对着银惜的软榻,就这样处理起政事来。 平日里银惜会绣些东西或者看些闲书,可这些日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刚才的早膳也没吃多少,还是祁栩哄着才多吃了些。 她总觉得没意思,做什么都没意思,有时候会觉得……活着也没意思。 银惜在软榻上躺下,侧着头看了祁栩一眼,他正低头批阅奏折,手中握着朱砂笔,神情认真。 银惜收回视线,闭上眼睛,但总是有些割舍不下的人,有些难以舍弃的温暖。 …… 挽芳宫。 安德妃自回宫后,便在挽芳宫让人修了一个小佛堂,她日日诵经礼佛,一日不落。 这一日也不例外,她穿着素净的衣裳,正跪在佛前,双手合十,闭眼念着佛经。 琳妃从外面进来,跪在她身侧,抬头看了看金碧辉煌的佛像。 随后她开口道:“表姐,你觉得,今天姜修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很迟缓,反应很慢。”安德妃停下诵经,回了一句。 “我们下的药,可没有这样的效果。”琳妃目视前方,提醒道。 “不管是不是那药的作用,对我们而言,总是好事。”安德妃睁开眼睛,拿了香,站起身走到佛前。 “也是。”琳妃微微一笑,“前两日有一个小太监死了,他算是重要的一环,不知道,是不是有谁起了疑心。” “有疑心又如何,查不到我们的。”安德妃将香敬上,声音很轻,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般:“要是真的被查到什么,大可以全都推到景嫔身上,反正她是青鸿的生母,为青鸿做些什么,都是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的。” “表姐说的是。”琳妃的笑意深了些。 安德妃双手合十,对着佛像又虔诚地拜了拜。 第196章 诱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清秋阁,晚。 祁栩今天一天都在清秋阁陪着银惜,她的状态比以前好了些,但仍是消极。 她格外嗜睡,一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睡着,只是睡得不是很安稳。 好歹比不睡好些,毕竟她已经不吃什么东西了,祁栩这样想着。 …… 第二日,凤仪宫。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位子,一样的人,一样的寒暄。 只是气氛中多了些心照不宣的微妙。 宫中的流言是传的最快的,再加上有些人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除了银惜自己,所有人都知道她病了。 因为病了,所以才会思维迟缓,懵懵懂懂,因为病了,所以皇上才会陪着她一整日,因为病了……所以她的孩子未必能保住。 在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只是明面上,便只有一个萧似宓与她不合。 萧似宓自小娇纵,一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得不到的东西,但自从进宫,就不像以前那样顺心了。 她与银惜不合,可几次三番都未占到上风,争宠还争不过银惜,自然对银惜心存怨恨。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不如银惜,也不觉得皇上有多喜欢银惜,不过是这个孩子怀的是时候罢了。 皇上子嗣稀薄,至今只有一个皇子,自然会格外在意有孕的妃子。 如今她也有了孩子,她未必就还争不过姜银惜。 萧似宓微微侧头看了银惜一眼,心里冷哼一声。 再说了,就算她到时候生了个皇子又如何,不到妃位,她照样不能自己养。 皇上就算再宠爱她,也不可能给她封妃。 她一个宫女出身,运气好能混到修仪就已经不错了。 大周百年历史,哪有宫女封妃的,最多不过先帝后期有一位昭仪曾是宫女,先帝曾想给她封妃,但朝臣反对,最后也就作罢了。 “听说姜修仪病了,不知道今日感觉如何?”安德妃捻着手里的佛珠,眉目和蔼慈悲。 “啊?”银惜抬起头,嗫嚅道:“我、我挺好的……” 萧似宓冷笑一声,嘲讽道:“有皇上一整天陪在身旁,姜修仪怎么会不好呢?有些人呀,就算是怀孕了,也遮不住本性。” 清贵人“嘁”了一声,气势丝毫不弱:“有些人怎么还骂自己呢?” 萧似宓自然知道她是在暗讽自己,她瞥清贵人一眼,反唇相讥:“那也比不上有些人总爱当别人的狗,却不知道,主子在不在乎这条狗呢?” 她这话说的是极侮辱人的,清贵人虽不会被她挑拨离间,但难免也有些怒气,她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完全就是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真是狂妄至极! “沁充容,这是你该说的话吗?”皇后自昨日得了祁栩的承诺,便格外重视银惜这一胎,此时更是怒从心生。 难不成还想将她最后一点期盼都扼杀掉吗? 萧似宓虽然心中不服气,但到底不敢和皇后硬刚,于是挤出一个笑容,道:“嫔妾知错,皇后娘娘体谅。” 皇后没再理她,而是扫视一圈,对后宫众人警告道:“本宫丑话说在前头,平日里打打闹闹、说说笑笑也就算了,若是有谁错了心思,敢对皇嗣做些什么,那就别怪本宫不顾昔日里的姐妹情分!” 众人低下头,恭敬道:“是,嫔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到底是中宫元后,无人敢挑衅她的威严。 皇后这才神色稍霁,但底下众人也不敢交谈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 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有了皇后的偏袒,再也没人敢明面上针对银惜。 整整半个月,皇上每日都留在清秋阁陪她,她确实比半个月前好了许多,只是终究离痊愈还远着。 且越往孕后期,病症越容易加重,祁栩这几日忙得焦头烂额,来陪她的时候少了些,她就又有加重之象。 宫中太医看了个遍,没一个能出些真正有用的法子的。 祁栩气的简直想把太医院那群饭桶都赶回老家去。 但这一日,一个姓许的太医找上了他。 将银惜哄睡之后,祁栩在外殿见了他。 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太医,和容秦差不多年纪,样貌平平无奇。 许太医微一俯身,行礼问安,“微臣参见皇上。” 祁栩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轻揉着太阳穴。 “平身,你有什么法子?” “禀皇上,娘娘的病乃是心病,自五内郁结,才会逐渐衍生出这许多症状。若只针对这些表现出来的症状而不深究内心,便是治标不治本了。话又说回来,娘娘既然得了这样的病,肯定有一诱因。” “诱因?” “是,只要把这件诱因找出来,再解决掉,娘娘自然而然便可以逐渐康复了。” “你说的容易。”祁栩冷笑一声,“且不说到底有没有所谓诱因,就算是有,她什么都不肯说,如何去找?” 这几日他问过宫人许多次是不是有人惹她,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微臣记得……”许太医顿了顿,又道:“半个多月前,娘娘身边的星南找微臣给娘娘开了些开胃的药,因为娘娘自从和皇上身边的槿儿姑娘说过话之后,就食欲不振,神色恹恹。” 槿儿? 祁栩愣了愣,又突然笑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好、好,要是此番真能治好姜修仪的病,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许太医道。 他也是突然想起了这件星南说给他听的事,也许真的可以通过这个治好娘娘。 星南这个徒弟真不是白收的,通过她,可以搭上姜修仪这支线。 或许经此一事,他能升为副院使也未可知。 太医院设太医令一人,是专侍皇上的,院使两人,一人专侍太后,一人专侍皇后。 还有四位副院使,容秦便是其中之一,有一位张太医,曾经负责肃德贵妃的胎,后来他就跑了,至今没有找到,副院使的差就空出来一位,还没有人顶上。 “你先下去。”祁栩说罢,便转向来喜,“去把槿儿给朕叫来,朕倒要听听,她到底和惜儿说了什么,能让惜儿那么开朗的人变成这样。” 他说这话的神情属实算不上温和,来喜都有些发怵,但他又不敢说什么,只能默默在心里为槿儿祈祷,希望她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 “是,奴才遵旨。”来喜收起心思,忙下去了。 在他们都下去了的这段时间,祁栩绞尽脑汁也没想到槿儿到底能说些什么,让银惜如此在意。 他自认为对惜儿也算不错了,也没算计过她,怎么就会让她抑郁成疾呢? 槿儿很快回来了,提心吊胆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 “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你知道朕叫你来是为什么吗?”祁栩仔细打量着这个每日都会见到,但他从未细看过的人。 第197章 结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奴婢不知。”槿儿低着头,沉声道。 她在来的路上问了来喜,可来喜只说让她想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当的言论。 她哪记得她说过什么不当的言论?她明明一直谨言慎行。 总不会是什么太大的事,不然她一定有印象的。 “你在姜修仪发病之前,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槿儿又是一怔,她仔细回想,姜修仪和她少有交流,皇上指的应该就是那次…… 果然就是那次出事了吗?她本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委婉了。 “皇上恕罪。”槿儿惶恐道,“奴婢……和娘娘说了绫初姐姐……” 乍听到这个名字,祁栩亦是一愣,熟悉中却又透着尘封多年的陌生。 绫初……为何提到绫初会让她在意呢? “你那日具体说了什么,如实道来。”祁栩回神,吩咐道。 “是。”槿儿应下,把那日的情景尽可能还原了出来。 …… “星北,你说,皇上这几天在忙什么?”银惜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盘子里的草莓,神情略有些低落。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担心她又钻牛角尖,于是劝道:“皇上政务繁忙,自然是在忙政事了。” “……真的吗?”银惜咬着下唇,抬眼看去,语气迟疑:“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是厌烦了我,这才不来的?” “怎么会呢?皇上只不过是每天下午去见一见大臣罢了,娘娘莫要多想。”星北笑道。 “……真的只是见大臣?没见其他人?” 星南肯定地点头:“自然,昨儿景嫔想给皇上请安,皇上都没见她呢。” “真的没见她……还是偷偷见了?”银惜不依不饶地问。 “娘娘,皇上做这些,不就是在乎您吗?否则,他图什么呢?”星北无奈劝道,“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皇上真的很在意您。” “……”银惜微低着头,不再多言,从面前拿了一颗草莓吃掉了。 他今天没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或许真的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吧……只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他不记得了吗?去年他还记得的…… 银惜将自己缩成一团,属实算不上开心,心中难免又有些郁闷。 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响起,银惜倏地抬起头,却又在看到烟罗的那一瞬沉寂下来。 “娘娘。”烟罗被她看得一愣,随后道:“刚才,侍卫所那边的李大人叫人送了个东西过来,说是希望娘娘看到,能得一乐。” “什么东西?”银惜顿了顿,才问。 李弦喑?他能送什么东西? 烟罗递上一个小盒子,银惜接过,轻轻打开。 盒子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木雕,雕的是一只天际翱翔的鹰,目光炯炯,振翅飞翔。 银惜从盒子里把它拿出来,是很小的一个,可以放在掌心把玩。 他不会无缘无故送这样的东西过来,肯定是有深意的。 这只鹰,隐喻的是他自己,还是她呢? 银惜又看了两眼,就把它放回盒子里,让烟罗收起来了。 不管是谁,她现在没那个心思。 …… 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祁栩也没来清秋阁。 银惜虽然失望,却并未宣之于口,只闷在心里。 “娘娘,吃些东西吧,您晚膳就没吃什么。”星北咬了咬唇,焦急地劝道。 这些日子有皇上劝着,娘娘肯吃些东西了,但比正常的时候吃的还是少,她一直担心会对龙胎不利,也会对娘娘的身体不好,可娘娘一旦犯了病,哪还顾得上这些。 只有她们做奴才的在背后操心罢了。 “我吃不下,星北。”银惜疲倦地压了压太阳穴,要是能吃下,能做个正常人,她怎么会像现在这样? 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星北长叹一声,终究没有法子。 这时,星南从外面进来,喜道:“娘娘!皇上来了!” 星北倒比银惜还要高兴,连忙站了起来,到门口去迎皇上了。 银惜知道她又是去告状了,她成日里看着自己,今天没吃好,昨天没睡好的,样样跟皇上报备,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的宫女。 “听星北说,你今天又没吃什么东西?”祁栩人还没进来,话音就先传了进来。 银惜恹恹地抬起眼皮,声音有些虚弱:“吃不下。” 祁栩在她的注视下缓缓走近,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常服,又因为已经入秋,天气寒凉,所以多穿了一件淡蓝色外衫。 “还是吃些吧。”他劝了一句,又看了一眼星北等人端上来的清粥小菜,微微皱着眉头,道:“总吃这样清淡也不好,明天朕叫人做了药膳送来。” “不必了。”银惜勉强笑了笑,“令辞隔三差五就会送过来一些。” “无忧的手艺确实不错,但她到底不是太医,没那么了解你的身子。”祁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再说吧,先吃饭。” 这一顿饭吃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银惜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她想了想,问:“皇上现在要就寝吗?” “不急……”祁栩停了停,眉眼带笑,温柔道:“跟朕出去走走吧?” 银惜微微愣怔,“现在吗?可是天已经黑了。” “无妨,走吧。”祁栩牵着她的手,笑道。 “……噢。”银惜眨了眨眼,答应下来。 她这副懵懂的样子有一种别样的感觉,祁栩没忍住,又摸了摸她的头。 摸完,他一本正经地收回了手,叫来星北给她添件衣裳。 今日是十五,圆月高悬,月色朦胧,宫道两旁的宫灯发着橘黄色的光,倒是别有意趣。 祁栩牵着她,慢慢走着,银惜低着头看地面,她在想,如果就这样走下去也还不错。 太要强了有什么意思呢?就这样活着不也挺好的,有的吃有的穿,有人宠着,也没人敢惹她。 她何必太较真,斤斤计较让自己和别人都不舒服。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活着,活不了,还有死路一条,死不了,自然就有活路了。 祁栩尚不知她脑子里到底想了什么奇怪的念头,他只是带着她,到了荷花池旁。 第198章 往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处荷花池,是他们第一次相遇时的那个。 彼时,帝王乘着车辇经过,被湖边喂鱼的小宫女的歌声吸引,亲自来寻。 此时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是……”银惜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时呆住了。 现在这个时节,荷花早已残败,但这处池中盛开着满湖的荷花,仔细看去,却是荷花灯。 “花灯,喜欢吗?”祁栩握紧了她的手,眉宇间尽是温柔。 “……喜欢。”不知不觉,一滴泪水就已经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咬着唇,委屈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忘了……” “怎么会忘呢?朕一日也不曾忘,二十年前的今日,朕的惜儿来到了这个世界。” 祁栩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把她揽进怀里,“别哭。” 但她现在情绪一上来哪里还稳定的住,只顾埋在他怀中痛哭一通,像是要把这些天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堪堪止住。 银惜抽了抽鼻子,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池边,仔细看着池中的花灯。 祁栩站在她身旁,伸手揽着她。 “灯上有纸条吗?”银惜突然发现眼前的花灯上似乎挂着纸条,远远一望,却是每个花灯上都有。 她怀着孕不好蹲下,祁栩便自己俯下身,把面前的花灯上的纸条取了下来,放在她手里。 那上面写的是“惜儿平安顺遂”。 是祁栩的字迹。 “……这是皇上亲手写的吗?”银惜看着掌心的纸条,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觉,有些发涨,又有些发疼。 祁栩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笑道:“这里一共九百九十九盏花灯,每一盏都有这样一个纸条,朕这几天可是绞尽脑汁,才能想出这么多不一样的祝语。” 银惜知道他这便是承认了,九百九十九张字条,每一张都是他亲笔书写。 他这几日为何格外忙,很少来找她,也在于此了。 真傻,何必做这样的事呢?……何必呢。 祁栩揽着她,抬头看了看星空,笑道:“愿我如星君如月。” 银惜顿了顿,才道:“夜夜流光相皎洁。” 这种哄人的话应该她说才对,怎么现在变成了他在说。 祁栩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惜儿今天真好看,若不是今日实在晚了,又怕你吹了风,朕一定要把你画下来。” “皇上又哄嫔妾。”银惜轻轻一笑,她知道自己算不上花容月貌,国色天香,他见过的绝世美人那样多,自己也生的一副无人能及的好样貌,哪里轮得到她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嘛,朕与你是有情人,自然就觉得你是最好看的。” 他笑了笑,又道:“希望这一池的花灯,能照亮你的梦,驱散你的心结。” “朕希望你陪朕长命百岁,朕不想因为这个孩子,而让你出什么事。” “好了,回去吧,别冻着了。” 银惜摇了摇头,轻声开口:“让我再看两眼。” 她想把这副场景刻在心里,不管以后如何,起码曾经拥有过。 “好。”祁栩自然应下,他又陪着银惜看了一会儿花灯,才带她回去。 回到清秋阁,他又送了她一份礼物。 那是一幅他亲手作的画,画的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绿裙娇俏的少女弯着腰在河边喂鱼,只露出侧脸,头上一支银芙蓉簪,清丽脱俗。 穿着蓝色常服的年轻帝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正望着她。 “这画……不太对吧?”银惜顿了顿,不确定地问道。 那时的他应该是带着审视与打量看她,可画中的他,满眼皆是温柔。 “画嘛,没说要一定如实着来。”祁栩笑笑,满不在乎。 他一边牵着她上床,一边道:“当年朕身边,有一个叫绫初的宫女,她就很会作画,可惜她的画没留下几幅。” 绫初……骤然提到这个名字,银惜身子僵了僵,然后默不作声地躺下,微微失神。 可惜吗?是挺可惜的,可惜没留下几幅画,可惜人也没了,没给他留下什么念想,可惜活人……是永远比不过死人的。 “绫初……”祁栩叹了口气,颇有些唏嘘,“朕小时候过得并不好,除了二哥。没人对朕真心,她是在朕十岁那年调来的,她当时也才十五岁,但她总是为朕出头。” 他又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虽然也没什么用,但朕记得她这份忠心。” “嗯,她是个……好人。”银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勉强笑了笑,道。 “好人……是,她是好人。”祁栩握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的手指,道:“可是好人没有好报,她死的太早了。” “明明只要再过一个晚上,就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提起这些往事,祁栩难免有些悲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痛楚,道:“她已经绣好了嫁衣,朕也给她挑了最好看的凤冠,只等着事成,朕登基之后,好送她出嫁,可她没等到。” 银惜心头钝痛,但听他说完后又有些疑惑:“送她出嫁?嫁给谁?” “惜儿,你认得风禾吧。”虽是问句,他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嗯。”她知道风禾,曾经在昭阳殿陪他批奏折的时候见过几次,似乎与他的关系很是亲厚。 “绫初与风禾,是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恋人。”祁栩道,“因为绫初,朕才认识了风禾。” 银惜这些日脑子一直有些转不过来,她愣了许久,只眨巴着眼睛,看上去颇有些可爱。 “朕那个混账的五哥,他早看上了绫初,朕一直不松口,他竟然就闹到明仪皇后面前,只为了一个女人。朕没有办法,只能和明仪皇后说,朕喜欢绫初,日后要娶她做侧妃的,这才将他堵了回去。” 提起五王爷,祁栩不禁咬牙切齿。 都是这个烂人,害得绫初这辈子都不能和心爱之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最后竟还恼羞成怒杀了绫初。 银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震撼?还是迷茫? 这么多天以来,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事,竟只是个误会? 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怪谁。 总不能怪她自己,但也不是祁栩的错,更不是绫初的错。 ……是五王爷的错!都怪他! 银惜找到了事情起因,于是也恨上了五王爷。 第199章 君无戏言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见她发呆,便屈起食指,敲了敲她的额头,笑道:“想什么呢?” 银惜眨了下眼,突然脑中一片清明,这些日子的混沌迷茫像是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康复,只是心结疏散,比以前好了许多罢了。 但这样的清醒,已经能让她的脑子运转起来了。 “陛下……”她朝前探了探身子,笑眯眯地说道:“我在想你呀。” “想朕?想朕什么?”祁栩微一挑眉,问道。 “想陛下怎么这么好,什么都为我考虑。”她微弯唇角,手抚上他的脸颊,声音里含着蛊惑:“我喜欢陛下,陛下喜欢我吗?” “当然。”祁栩握着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含笑道。 他做这些,不就是因为喜欢她,想要她赶快好起来,不然他吃饱了撑的? 银惜带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祁栩一怔,随即拒绝:“不行,你受不住。”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他正色道:“你什么样子朕还不知道?每天吃那点东西,跟小猫似的,等你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那你温柔点不就好了嘛。”银惜捏着他的发丝,满不在乎,“你要是再不同意,我就去找别人了。” 祁栩被她这大逆不道的言论气笑了,他伸手掐了掐她脸上的肉,气道:“你是真没良心,这些天一直照顾你的是谁啊?现在病快好了,就要把朕一脚踹开。” “我哪里没良心了,是陛下自己不要的。”银惜咬了咬唇,死皮赖脸。 祁栩抚上她的肚子,低声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找谁?嗯?看看你自己的样子,肚子里还有朕的孩子,都六个月了,还……” “那陛下的意思是,我没人要了?”银惜打断了他的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祁栩辩解:“朕可不是这个意思。” “朕只是怕,万一你被其他人骗走了,朕可怎么办?没有你,这漫漫余生,还有什么意思?” “我要什么陛下都不给我。”银惜扁了扁嘴,故意道,“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别人骗走的。” 祁栩:“……”怎么又绕回来了。 罢了,她现在这样伶牙俐齿的,他看了也放心,她的病,或许可以痊愈了。 “好了,早点睡觉吧。”他在她身旁躺下,半握着她的手,“等你好了,你想玩什么花样朕都陪你。” 银惜双颊微红,咬了咬唇道:“陛下可不能食言啊。” “君无戏言。”祁栩闭上眼睛,道。 银惜仔细打量着他的容颜,他虽然已经快三十岁了,但仍然一副二十出头的模样。 她一向知道他生的极俊秀,这么久了,她从未见过比他还要好看的人,比如说祁楹吧,也俊美不凡,但比他还是要差远了。 对于帝王而言,繁衍子嗣,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他们的责任。 但他日日留宿自己这个有孕的嫔妃处,已经引起了朝臣不满,流言蜚语不断。 银惜看着他的脸,笑了笑,也闭上眼睛。 总有一天,她要叫那些多管闲事的大臣都闭嘴。 …… 第二日,凤仪宫。 “这个月的月例银子发下去了,诸位姐妹都拿到了吧。”皇后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撇一撇浮沫,道:“若是司侍处有人怠慢了,尽管告诉本宫。” 安德妃淡笑道:“皇后娘娘仁德,整个后宫都是一片祥和,那些个奴才哪敢做这些事,就是和美人,也没人会欺负她的。” “那就好。”皇后放下茶杯,扫视一圈,今天没人找茬,很好。 她刚这样想完,萧似宓便笑了笑,意有所指:“皇后娘娘,昨夜御花园的荷花池中放了一池的花灯,您听闻了吗?” “自然听说了。”皇后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有那么多宫人亲眼看见,又有那么多宫人参与制作,早传的满宫皆知了。 “皇上还真是喜欢姜修仪啊,放这样满池的花灯给她。”萧似宓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看向银惜,颇有些挑衅的意味:“姜修仪喜欢荷花吗?我怎么记得,你喜欢芙蓉啊?” 她本以为银惜还是会和前些日子一样,说她什么都只是呐呐回应,却没想到,今日银惜直接反唇相讥。 “我喜欢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皇上的心意。沁充容想必也能理解吧?哦,我忘了,沁充容有一个月没见到皇上了,可能,确实不能理解皇上的用意啊。” 银惜的语气极其阴阳怪气,萧似宓气了个半死,却又顾忌着皇后不敢回怼。 她憋了半天,最终也只是冷哼一声,扭过了头不看银惜。 清贵人有些惊讶,她望向银惜,难掩激动。 她好了吗?能说出这样尖锐的话,她应该是好了吧? 这一个月,她那个样子,看得她都心疼,如今总算是好了。 银惜带着笑意,对清贵人点了点头,她知道清贵人是真的担心她。 她病了这些日子,只有清贵人和令辞时常上门来找她,云贵人派人送了许多东西来,但她到底已经怀孕快八个月,而且因为脂粉的事,她身子一直不好,就没怎么来。 其他人,也就只有墨嫔偶尔会来看看她,皇后送了些补品过来,每天也会和她聊聊天,开解她,还有宜瑶也很是关心她。 她虽然病了,却并不糊涂,她知道谁对她是真心,谁对她是假意。 她都记得,总不会叫她们一腔真情错付的。 在凤仪宫闲聊片刻,皇后便叫她们回去了,她还想留银惜说话,但银惜拒绝了。 她道:“皇后娘娘,你这些日对嫔妾的心意,嫔妾都明白,也很感激您,请受嫔妾一拜。” “哎!”皇后连忙让宫人扶她起来,“别跪,你身子重,本宫明白的,不用这样。” 银惜却一意孤行,她跪下来,虽然她俯不下身,但低下了头,便当是叩首了。 玉钟和南磬连忙扶了她起来。 “皇后娘娘,嫔妾就先回去了,日后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嫔妾。” 银惜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便将自己归到了皇后的阵营。 皇后素来不参与后宫争斗,如今能与皇后扯上关系,只是跪一跪,她才是赚大了。 ……也不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和皇后站到对立面。 皇后对她不错,可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她想她也不会让皇后挡了她的路。 她从来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女人。 第200章 我会和你一起,保护他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等她从凤仪宫出来,第一眼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清贵人。 银惜一怔,问道:“怎么不回去?” 清贵人盯着她看了半晌,才道:“看你好了,我高兴。” 银惜不免动容,她拉住清贵人的手,静默良久。 这些日,清贵人不知说了多少劝慰开解她的话,她记得她一遍又一遍地说:惜儿,快好起来吧,我们都盼着你好起来,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你爱吃的花生酪。 她不是她的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 “我都明白的。”所以不必多言,她自知道这份情谊的珍贵。 银惜看着清贵人欣慰的面容,不禁有些心酸,其实最开始,这份友情是她算计来的,那时她只当清贵人是个可以利用的盟友,但如今早已变了。 清贵人的大宫女若雪若冰,和星北星南几人,看自家主子这样情真,也生出了几分欣慰感动之情。 “好了好了,这像什么样子。”清贵人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走了,我们回去。” “嗯。”银惜应下,和她一起往清秋阁走去。 一路上说说笑笑,银惜心里也舒坦了许多。 天色湛蓝,阳光明媚,微风吹过御花园的花丛,几朵娇嫩的粉紫色菊花随风摇曳,花瓣颤动。 风停了,那花枝却反而颤的更厉害了。 突然间,花丛中窜出一只狸花猫,从她们脚边极快地跑过去。 银惜正和清贵人说话,哪曾注意到脚下,脚尖突然踢到什么绵软温热的东西,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娘娘小心。”星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她连忙扶住银惜,生怕她摔了。 清贵人连忙查看她的情况,“没事吧?” “我没事。”银惜定了定心神,对她安抚一笑,随即问道:“哪来的猫啊?” “这猫……”清贵人仔细思索片刻,道:“以前也遇到过几次,说是钟美人养的,但是她又不怎么管,这猫就经常跑出来。” “钟美人?”银惜一怔,微微皱起眉头,“她不是被禁足了吗?还能养猫?” “只是禁足,也没说不让她养猫,到底也犯什么法。”清贵人摇了摇头,“就算是捅到皇上面前,最多也就是申斥几句,把猫带走罢了,又何必去计较这个呢?” “也是。”银惜扫了那猫一眼,绽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清纯无害,让人看了只觉温馨。 她道:“这猫今天冲撞了我不要紧,要是哪天冲撞了快要临盆的云贵人,那才是大事呢。” 清贵人只以为她是在担心云贵人,于是宽慰道:“不会的,迢迢也不是那么蠢的人,她很少出门,在自己宫里养胎呢。” “那我就放心了。”银惜笑笑,和她一起回去了。 …… 瑶华宫。 “这才一个月,她竟然就好了。”萧似宓强忍了怒气,看向一旁的陶贵人,委屈地问:“紫荆,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做?皇上本来就专宠她一个人,现在更不会来看我了。” 她本以为自己也有了孩子,就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待,起码可以和姜银惜平分秋色。 但是这一个月,皇上只来看了她一次,比她没怀孕时还要少。 “宓儿。”陶贵人温柔地唤她一声,劝解道:“你何必与她争长短呢?她再怎么得宠,出身搁在那儿呢,越不过你去。” 见萧似宓不服,陶贵人无奈地笑笑,又道:“且不说她未必能生个皇子,万一是个公主呢?公主有什么用啊?再者,她没有母家帮衬,就算是生了皇子,皇上也未必肯封她为妃,那她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养这个孩子了。” “但是你不一样,宓儿,你是英国公的女儿,身份高贵,只要你生下一个皇子,皇上一定会封你为妃的。”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我怕。”萧似宓抿了抿唇,眉宇间含着担忧:“我怕我不能平平安安生下他,不能保护好他。” 宫里的孩子,从小就要经历勾心斗角,甚至从怀着他的时候,别人的算计就已经开始了。 她不信宫里每个人都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和善,不然皇上怎么会子嗣凋零,这背后肯定有人动了手脚,像陆氏,甚至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 面上和和气气,说不定哪个人背后就其实是鬼。 除了紫荆,她一个人也不信。 “你放心。”陶贵人声音轻缓,温柔和煦:“我会和你一起,保护他。” “紫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萧似宓难得地温和,她知道陶贵人心善,所以她并不想让其知道她背后做的那些事情。 “等我生下他,最好是个皇子,我就可以借势封妃,日后再徐徐图之。到时候,我会求皇上,给你也晋一晋位分,晋到嫔位,你也要生个孩子才好,日后也算是有了依靠。” 萧似宓越说越觉得可行,她欣然笑道:“你生个女儿,我们两个就算是儿女双全了。” 陶贵人顿了顿,才微微一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入宫八个月了,我被皇上召幸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宓儿,皇上更喜欢你,我以后,可就要靠你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靠不靠的。” 萧似宓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回道。 她们又聊了一会儿,陶贵人便说自己要回去了,萧似宓亲自送她到门口,等她走远,才和心腹商议。 “姜修仪的孩子,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不然岂不就挡了我的孩子的路吗?” 此时殿中只剩下她的心腹欣儿,就连春盈都被清了出去。 她本有两个亲近的侍女,欣儿和悦儿,但进宫时她担心父亲年迈,便把悦儿留在了国公府,只带了欣儿进宫。 此时欣儿为她出了主意:“娘娘,事关皇嗣,我们肯定不能亲自动手,不然一旦被查出来,我们就完了……不如,让太后娘娘来做。” 萧似宓略略迟疑:“可是,那不就是太后的亲孙子吗?她怎么会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 欣儿摇了摇头,道:“娘娘去太后宫里去的这样勤,难道还没发现吗?太后和皇上的关系并不好,提起姜修仪,太后娘娘更是恨的咬牙切齿。” “……这些我自然知道,可太后只是不喜欢姜修仪,未必不想要孙子啊。” 萧似宓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自然知道太后和皇上关系不好,她是靠着太后进宫的,但进宫之后,这个太后亲信的身份,并未给她带来任何好处,反而还让她被皇上猜忌怀疑。 第201章 谋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未必。”欣儿轻轻摇头,她定定望着远方,眼神狠厉:“若是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在意,又岂会在意所谓的孙子呢?” 萧似宓垂下眼帘,像是陷入了沉思。 欣儿说的有道理,再说了,太后会不会去做,事后会不会后悔,那是太后的事,与她何干。 她进宫来可不是为了混日子的。 她喜欢皇上,也想要权力,太后那么多次催她怀孕,不就想要扶持她的儿子做太子。 既然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那么她想做的事自然也是对太后有利的。 只要姜银惜死了,皇上最宠爱的女人便是她了,她的儿子在夺嫡之路上能少走许多弯路。 就算这一胎是个女儿,她也可以和皇上再生一个儿子。 只要姜银惜死了。 “好。”萧似宓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既然敢和她争宠,就该是这个结果,“我会找机会,让太后出手。” “娘娘英明。”欣儿微微一笑,道。 …… 清秋阁。 银惜回去后,便觉得有些饿了,叫了早膳,难得地胃口大开,喝了两碗粥,还吃了一个包子。 对此,星北和星南表示欣慰。 这许多天娘娘都没吃什么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圈,这样下去怎么行?不光娘娘受不住,娘娘肚子里的小皇子也受不住。 上天庇佑,如今终于好了。 银惜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吃过早膳,又盯上了几案上的水果。 星北看出了她的意思,拿起一个橘子剥开,又放回她面前。 银惜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从案上拿起橘子,一瓣一瓣地吃着。 还未等她吃完,就听到外面的通传说“皇上驾到”。 随后不过片刻,祁栩便已走了进来。 宫人们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银惜抬眼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并未起身。 她身子重,向来是不想站起来给他行礼的,祁栩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若是她非要起来,他才要担心了。 “今天怎么自己回来了?”祁栩走到她身前,问。 “我既然已经好了,怎么好再麻烦皇上和皇后娘娘呢?” “这不是麻烦,而且你也没有好全。”太医说,她若是再受什么刺激,还是可能复发的。 银惜手里正捏着一瓣橘子,刚要送进嘴里,就被他握住了手,下一刻,他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 等银惜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手里的橘子已经被他吃掉了。 她怔了怔,眨几下眼睛,委屈控诉:“好啊,堂堂天子抢我的橘子。” 祁栩轻轻掐了掐她的脸颊,含笑道:“小气鬼。” 银惜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他提起衣角,在她身旁坐下,亲手剥开一个橘子,扒下一瓣递到她嘴边。 “还你就是了,别生气。” 银惜微微低头,看着那被他如玉的手指捏住的橘子瓣,然后慢慢凑了过去,张口含住。 祁栩松开了橘子,拇指顺势在她的嘴角摩挲了下,才收回手。 酸甜的橘子汁水在嘴里迸开,银惜的心情也变得愉悦。 祁栩看着她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蓦地生出些许不舍。 他深吸了一口气,思忖着到底要怎么开口。 银惜是那样敏锐的人,如何看不出他的异样,于是也收了笑容,问道:“皇上有事要和嫔妾说吗?” “菱洲有人闹事。秋闱放榜,他们找借口说乡试有内幕,有人徇私,借此杀了许多考上的举人。” 银惜皱紧了眉头:“他们竟敢这样嚣张?” 能考上举人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就这样被杀,实在让人唏嘘。 祁栩自嘲般地笑笑:“寻常人哪敢这样闹,他们甚至抢劫了一个县城的武器库,菱洲知府一时都拿他们没办法,若说他们身后没有人指使,怕是连傻子都不会信。” 银惜听出他意有所指,试探着问:“皇上的意思是……有人,意图谋逆?” 祁栩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幽幽地望着远方。 “朕这些年积攒下来了不少名声和威望,他们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这样做,不就是想瓦解陛下在民众心里的形象。”银惜捻了块糕点,低头看着。 “所以朕得亲自去一趟,解决这件事。” 银惜明白了他为什么这样纠结,他应该去的,可这座皇宫,还有他放心不下的人和事。 “皇上尽管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祁栩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定定看着她,好半晌才道:“朕走之后,你身边吃的用的,一定都要太医仔细查看。有什么事就去找皇后,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 银惜轻笑,安抚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皇上放心就好。” “……朕会尽快赶回来的。” “嗯。”银惜笑着应下,又状似不经意般问:“皇上……什么时候走?” “明天。”他道。 “噢……”银惜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殿内太安静了,安静地她仿佛能听到光从窗户纸穿进殿内的声音。 这样的安静,让祁栩心中的烦躁如野草般疯长,他长出了一口气,却丝毫没有缓解。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必要担心她,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地很好。 不是早就和她约定过了吗?等到她向自己证明,她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他身边时,他才会去爱她。 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 他这样安慰自己。 银惜眨着眼睛,一会儿看他两眼,一会儿又低下头沉思。 谋反……真的有人谋反吗?这个人又会是谁呢? 这么多年以来,祁栩自然算是一个明君,百姓爱戴,朝臣敬服。 想要谋逆,是极难的,她相信祁栩,不会给逆贼机会。 她既然是祁栩的妃妾,那便是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有祁栩的皇位坐得稳,她才能得到更多的权力。 若是祁栩出了什么事,她这个前朝的妃子,只会死得很惨。 “你在想什么?”祁栩看着她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皱眉的,不禁疑惑。 “啊?”银惜一怔,随即堆笑道:“我在想,陛下一定要平安回来。” “会的。”祁栩并不想再说那些场面话,他知道她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心中的那树坚韧又明媚的芙蓉,并不会因为守护的人不在就凋零,她会开的更好,等他回来。 第202章 慈光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第二日便启程了,菱洲不算远,但也要两日的路程才能到,和其他妃子一起在宫门口送了他出去之后,银惜微低着头,看上去有些失落。 皇后便以为她是不舍,于是道:“大家都不必担心,想来有个十天半个月,皇上也就回来了,都散了吧。” “是。”众人齐声道。 皇后又多看了几眼银惜,看她没再有什么落寞的表情,这才稍稍放了心。 银惜和清贵人说说笑笑着,回了清秋阁。 在她回去后没多久,墨嫔来了。 银惜自是赶快让人请她进来,不过片刻,洛夕菡便缓缓走了进来。 洛夕菡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裳,黛眉微蹙,神情清冷,飘然若仙。 “见过姜修仪。”洛夕菡微一福身行礼。 “快起。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坐。”银惜笑着招呼她坐下。 洛夕菡露出一个淡笑,也不客气,在星北搬来的小凳子上坐了。 “我本来也没什么事做。”洛夕菡语气和缓,“昨天知道你好了,就想来看看你,但是……有事耽搁了。” 银惜和清贵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犹疑。 是真的有事耽搁了,还是不想看见皇上?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的很,墨嫔厌恶皇上,不想看见他。 皇上对墨嫔难免有些愧疚,但说到底都是他自己做事不地道,只能算他活该。 “我已经没事了,你的心意我都明白。”银惜收回思绪,笑眯眯地说道。 洛夕菡脸颊微微一红,她侧过头,小声说:“我、我也没有很担心你。” “是吗?那我可真的伤心了。”银惜捂着心口,装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我不活了……” “哎,你!”洛夕菡咬了咬下唇,半天憋出来一句:“无赖。” “好了你!”清贵人看不下去她欺负洛夕菡,轻轻推了她一下。 银惜笑得眉眼弯弯,没再和她们开玩笑,“噢,你们都不用担心我了,我真的已经好了。”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简直就不是我了,怎么会那样蠢?那个时候,脑子也是迷迷糊糊的,就好像有浆糊一样。” 银惜叹了口气,又道:“不过现在好了,应该不会再那么蠢了。” 病这种东西,真是可怕,能把一个人变得完全不像自己。 银惜轻轻抚着肚子,这样的病,是这个孩子带来的。 她自认算是心志坚定的人,还是得了这样的病。 怀孕会遭受各种各样的苦难,真不知道那些一个接一个生的女人是怎么撑下来的。 此时此刻,银惜不由得敬佩她们。 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还不知道这里是个皇子还是公主。 她现在想要一个皇子,等以后地位稳固了,再生一个公主,就再不生了。 也不知道老天会不会遂了她的愿。 “我们惜儿这么聪明,怎么会变蠢呢?”清贵人笑道,“你那个时候也不蠢,只是爱闹。” 乍又听到“惜儿”这个称呼,洛夕菡一怔,神色略有些不自然。 她自是不喜欢这个称呼,这只能让她想起那段像梦一样的时光。 她太骄傲了,绝对不能忍受别人那样侮辱自己的,纵使对方身份尊贵,她也再不会回头。 洛夕菡很想忘掉那一段时光,但人越是想忘掉什么,记忆就越深刻,她忘不掉,也做不到完全不在乎,但她在努力去做自己该做的了。 银惜不知道洛夕菡在想什么,她只是望了望窗外,轻声说道:“今天日光真好。” 清贵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接了一句:“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说完才想起来洛夕菡也在,自知失言,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 银惜眼看着洛夕菡强颜欢笑,于是笑道:“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墨嫔妹妹今天可要留下?” 洛夕菡顿了顿,摇头道:“不了,我该回去了。” 银惜也没留她,只目送着她站起身离开。 明媚的日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斜着照在她的左肩,光影绰绰。 银惜轻轻一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释然。 似是听到了她的叹息,洛夕菡走得更快了。 …… 两日后,菱洲。 皇帝的车驾还在路上,祁栩却已带着风禾等人到了菱洲。 被束缚的久了,他偶尔也想抛开这个身份,做一回江湖浪子。 难得有这样好的机会,他自然要去体验一番。 他在路上早打听好了菱洲的风土人情,菱洲城外,有一座慈光寺,据说很是灵验。 祁栩虽不怎么信神佛,却也生出了去看一看的心思。 他带着风禾,只着便服,其他人远远跟在后面。 慈光寺在半山腰,爬山对于他们来说自然不在话下,脚步稳健,没多久就走到了寺外。 “这里人倒是不多。”祁栩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这处千年古寺。 建筑古朴典雅,数千年的沉淀,使得这处古寺处处透露着岁月的痕迹。 因着前几日发生了暴乱,城外没什么人,连带着这处寺庙也门可罗雀。 寺门外,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儿在乞讨,但寺庙本就没什么人,就算有人也是行色匆匆,哪有人理他。 他哭着哀求,连嗓子哑了也不理会:“求求各位公子小姐,老爷夫人,行行好吧,我娘快不行了,等着钱买药救命呢……只要能给钱,让我做什么都行……” 见祁栩的目光落在那乞儿身上,风禾问道:“皇……公子要给他银子吗?” “给他些碎银子吧。”祁栩收回视线,道。 既在大周境内,便都是他的子民。 风禾拿了两块碎银,放到了乞儿面前,那乞儿大喜,说了一通感谢的话,还告诉风禾,让他做什么都行。 风禾自是拒绝了,只让他赶快去抓药救自己的母亲。 那乞儿红着眼眶,重重磕了一个头,然后便跑走了。 风禾看的唏嘘,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怜悯,他收拾好心情,又回到祁栩身边。 祁栩不再停留,抬脚走进了慈光寺。 甫一进寺庙,他的目光便被寺庙中的一簇花丛吸引。 那花丛极其繁盛,开着绚烂的粉红色花朵,花的样式他从未见过,并非寻常随处可见之花。 祁栩走过去细看了两眼,伸手想要碰一碰花瓣。 但在这时,突然有一道含着慵懒的女声响起:“你不是本地人吧?” 祁栩的手顿在半空,他循声看去,不远处有一红衣女子半倚着树干站着。 那女子容貌艳丽,身材姣好,眉梢含着说不出的风情。 祁栩眯起眼眸,心中不由戒备。 第203章 含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何以见得?”祁栩收回了手,淡淡问道。 那红衣女子轻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朝他走过来。 她停在他面前几步的距离,指着那花道:“这花叫含薇,是菱洲特有的花,菱洲到处都是,每一个菱洲人都认得,也都知道,这花有毒。虽然毒性不大,且要吃下才会发作,但也没几个人去碰它。” “就凭这个?”祁栩并不买账,他轻哼一声,道:“你自己也说了,要吃下才会发作。” 红衣女子一挑眼角,风情万种:“你的穿衣打扮,和这里也很不一样。而且,你刚才给那个小乞丐银子的时候,就没考虑过他可能是骗子吗?这样的骗子,菱洲城有很多。” 她特意加重了“很多”这两个字的发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祁栩的神情。 但令她失望的是,祁栩并未如她所想那般,露出懊悔或是惊讶的表情。 “几块碎银子罢了。” 若是那乞儿的苦难是假的,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红衣女子嗤笑一声,嘲讽道:“你还真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不把钱放在心上。” 她说完这句话,便止住了话头,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边道:“行了,本姑娘还有事,就不和你多说了。” 祁栩看着她潇洒离去,顿了顿,低声吩咐风禾:“找人去查查她是什么人。” “是。”风禾应下,其实就算皇上不说,他也是要查的,这是他们暗卫的基本职业素养。 祁栩吩咐完风禾,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了,他走进寺庙的大殿,那里面金碧辉煌,佛像庄严而肃穆。 世间的寺庙都是这样的,但这处既然那样有名,想来是有它自己的独特之处。 祁栩跪在佛前,拜了一拜,然后敬了一炷香。 他并不是很信所谓神佛,但聊胜于无。 他只许了一个愿望:愿他的惜儿能够母子平安。 至于其他的,大的愿望诸如大周繁荣昌盛,他可以用自己的人力去完成,小的愿望……求了佛也没用。 唯有他的惜儿,那个孩子带来了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他是真的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却又无能为力。 祁栩轻叹了一口气,不再想这些事。 罢了,会没事的,他相信。 …… 虽说菱洲城前几日发生了暴乱,但因为皇帝要来,菱洲知府早肃清了城内,城门把守森严,确保不会有一个歹徒混进城里。 此时的街道倒很是繁华,祁栩等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 当然,主要是祁栩想逛,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祁栩一路逛下来,却并未看中什么东西,他的眼光太高了,毕竟宫中的东西要比这些精致百倍。 他在一处卖首饰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本只是随便看看,但摊上一对耳环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刚才见过的含薇花样式,红色的,材质像是玛瑙,比铜钱还要小两圈的耳环,却格外精致漂亮。 祁栩拿起这对耳环,轻轻勾起一个笑容,眼神柔和。 摊主看出祁栩喜欢这对耳环,又仔细观察了祁栩的穿着,眼珠一转,便夸耀道: “这位公子,您眼光真好,这对耳环有好多人都喜欢,只是价格贵了点,他们都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呢。但这东西,确实是物超所值,您买走不管是送夫人,还是送情人,都有面子不是?” 这些富家公子,最喜欢攀比了,不买下这对耳环,怎么证明他比其他人要富有呢? 祁栩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想,但这对耳环他确实喜欢。 他微微一笑,道:“我要了。给我包起来。”说罢,他将耳环又放回桌上。 风禾从腰间取下钱袋打开,看着摊主,摊主堆笑道:“五两银子。” 风禾从钱袋中取出五两银子,刚要递给摊主,却听到有人说道:“等等。” 众人循声看去,是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不久前才遇到过的红衣女子。 祁栩有些疑惑,但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摊主却是勉强挤出一个笑,道:“颂玉姑娘,您有什么事吗?” 颂玉冷笑一声,斜瞥着摊主,“你这耳环,昨儿还卖二两银子,今儿就五两了?你这价格涨得也太快了吧?” 摊主额头冒出冷汗,苍白地辩解:“那不是同一对,昨儿那对已经卖出去了……” “你是当我瞎呀,还是当我蠢啊?”颂玉慢慢走近,丝毫不买他的账,“这分明就是同一对,再说了,你昨天想卖给我的时候,不是说就这么一对吗?” 摊主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又进了一对……” 颂玉嗤笑一声:“这么难卖,你要是好不容易卖出去了,还会再进一对吗?” 风禾眼神一凛,厉声呵斥:“你竟敢骗我们公子!” 摊主见狡辩没用,只能哭丧着脸认栽了,“我错了,是我太贪心了,这位公子,你还要吗?二两银子……不,一两半我就卖你。” “嘁,还想着把这东西卖出去呢?也不是什么珍贵的材质,样式也满大街都是,只有雕工还好一点,这样,一两银子,卖给这位公子。”颂玉抱着手臂,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颂玉姑娘,一两银子我就亏了……”摊主自然不愿意,能赚多,谁想赚少。 “少蒙人,我还不知道你了,就一两,你卖不卖?你再不卖,我们就不买了!”颂玉头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好听。 “……好吧,那就一两。”摊主此时要恨死颂玉了,明明他能五两卖出去,这公子看着也不像是缺这几两银子的人,颂玉这一打岔,让他活生生少赚了四两银子。 那可是整整四两银子啊!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要不是惹不起颂玉,他肯定要报复回去。 风禾付了钱,摊主唉声叹气着把耳环包好,又递给风禾。 祁栩看着颂玉,轻声道了一句“多谢”。 “不用谢我,我天生就爱打抱不平。”颂玉半开玩笑道:“不过你好歹也省些银子,就算是富家公子,也不能挥金如土啊,而且这东西,根本不值什么钱。” “我只是觉得样式挺新颖的。”京城并没有这样的款式。 “所以啊,这些东西都是骗外地人的,含薇花的首饰,菱洲城哪个女子没有几件?”颂玉挑眉笑道。 祁栩轻笑一声,“你说的对。听摊主说你昨天也看了这对耳环,你喜欢它?” “雕工还是不错的,就是款式老了点,我觉得不值那个价。”颂玉耸耸肩,道。 “那正好。”祁栩扫一眼风禾手上的盒子,“我就把它送给你吧。” 第204章 有缘再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颂玉怔了怔,有些不解:“为什么?” 祁栩“唔”了一声,想了想道:“它很配你?” 本来是看中了它的新颖,想带回去送给惜儿的,但既然这样的款式菱洲城到处都是,他何不选一个最好的? 这样普通的东西,配不上他的惜儿。 “你这人真奇怪。”颂玉摇了摇头,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勾唇笑道:“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了。” “不必。”祁栩淡淡回道。 颂玉从风禾手中接过包好的耳环,扬起一个明媚自信的笑,热情道:“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我是林颂玉,林氏镖局的总镖头,你有事可以找我。” 祁栩顿了顿,她身为女子,竟然是一家镖局的总镖头吗?这倒是有趣。 念及至此,他微微点头,但刚要开口就想到——此时皇帝的车驾还未进城,而且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于是他改了口:“风禾。” 风禾:“???” 皇上叫风禾,那他叫什么? “原来是风兄弟啊,那这位……大哥呢?” 风禾三十多了,看着要比祁栩大十岁左右。 此时的风禾僵在原地,脑子快要短路了,所以他应该叫什么? 眼见着颂玉因为他一直不回答而生出疑惑,风禾未多思考便脱口而出:“来喜!” “原来是来大哥啊,幸会。” “……幸会。”风禾嘴角抽搐,从牙关中挤出这几个字。 祁栩扫了他一眼,莫名有些笑意。 这时,自远处传来一阵人群喧闹的声音,夹杂着官兵的高声指挥。 那是城门口的方向,道路两边的小贩都收了摊,路人也都退到道边,让出一条路来。 颂玉看了两眼,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对祁栩和风禾道:“皇上快进城了,我要去找个茶楼坐着了,你们一起吗?” “为什么要找茶楼?”祁栩问了一句。 “我可不想跪在道两边等皇上过去,我觉得你应该也不想。”颂玉收好东西,理了理衣服,“走吧,我请客——如果现在店家还上茶的话。” 祁栩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姑娘很有意思,与众不同,心直口快,他轻笑一声,答应下来。 “好,我们走。” 他本来也不应该留在这里,难不成叫他跟着百姓一起跪一个空的马车吗? “前面那家茶馆,我常去的,他们家的茶和点心都不错。”颂玉指了指前面一家茶馆,给他们推荐。 祁栩自然是同意了,他们一行三人便朝那家茶馆而去。 到了茶馆,颂玉极其熟络地和茶馆老板打招呼,然后要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包间。 她带着祁栩等人上楼,找到包间,便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环境还不错。”祁栩扫了一圈,评价道。 清幽雅致,而且很是干净。 “那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带你们来这家茶馆。”颂玉略一挑眉,自得道。 她推开窗户,朝外面看了看。 “这里可以看见外面,也能看见皇上的车驾,你们如果想看,就来这里。” 颂玉交代完,就在包间中间的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他们两个一人倒了一杯。 “不过我是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又看不见皇上长什么样。” 祁栩提着衣角坐下,一本正经地附和:“你说的对,没什么可看的,说不定皇上还长得很丑呢,要不怎么不让看?” 颂玉愣了愣,随即大笑了几声,道:“有道理!” 风禾在后面很是无语,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啊。 “不过,你这话还是不能乱说的,被其他人知道了,告你一个不敬圣上,那可是大罪。”颂玉笑过了,又提醒了他两句。 “我知道。”祁栩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颂玉带着笑意看向祁栩,打趣道:“风兄弟生的这样好看,应该有很多女子思慕你吧?” 她确实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美的人,不然也不会出声提醒他含薇花有毒,毕竟那花碰一碰,什么事都没有,她只是想和他搭句话。 祁栩轻轻一笑:“不多。” 他刚说完这句话,外面的喧闹声就停了,随即是一声声的“皇上万岁”。 颂玉眼神一转,站了起来,她斜倚在窗边,看着下面的盛况。 但不过一小会儿,她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祁栩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两眼,问:“怎么不看了?”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颂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皇上这次应该是为了那些逆贼来的,希望能早些抓到贼人,别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她是有些好奇皇上长什么样,但看不到她也不会很失落,毕竟皇上和她这样的平头百姓差的太远了,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祁栩又看了她两眼,没再说话。 颂玉虽生的妩媚,却是透着一股自由洒脱的英气,那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与容貌无关。 确实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子。 又过了一会儿,估摸着车驾应该快到府衙了,祁栩清一清嗓子,开口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日后有缘自会再见。” 颂玉眨了下眼睛,灿然一笑:“好,有缘再见。” 祁栩站起来,朝她微微点头,而后便带着风禾走了。 颂玉送他到门口,等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了,才坐回包间,打算喝完茶再走,毕竟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 她慢慢喝着茶,在倒第二杯时猛然发现,她倒的茶水,这位风公子,似乎一口也没喝? 真是怪人,颂玉摸了摸头,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 菱洲城府衙。 此时的府衙守卫森严,外面隔着老远就驱散了百姓,明面上负责护卫皇帝的楚小将军楚衡正站在府衙外,翘首以盼。 在看到祁栩和风禾的那一瞬间,他才把心放回肚子里,连忙迎了上去。 他刚要行礼,祁栩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不必了,先进去。” “是。”楚衡听命,随着他一同进去了。 此时百姓都以为皇上在府衙,菱洲知府不好在外面,若被百姓看见指不定传什么谣言,所以他只在府衙大门里等。 现在一看到祁栩,他连忙上前一步,半跪在地:“微臣参见皇上。” 祁栩停下脚步,却没叫起,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哼一声:“就那么几个逆贼,抓了这么久还没抓到,你这个菱洲知府当的好啊。” 第205章 信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菱洲知府顿时满头大汗,他立马双腿跪下,叩首请罪:“是微臣无能,还请陛下恕罪。” “既然有罪,那便将功折罪。”祁栩冷哼一声,道:“朕限你七日,你若是还不能将逆贼捉拿归案,这个菱洲知府你就别当了,朕朝中有的是好臣子。” 菱洲知府苦着脸,满面愁容:“皇上,七日实在是太短了,皇上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那五日?”祁栩微一歪头,那双幽深凉薄的黑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就七日,就七日!”菱洲知府连忙改口,生怕皇上真的只给他五日时间。 “行,那就七日,朕等你的好消息。”祁栩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信任他的样子。 在这之后,他们进了府衙的偏厅,就着这事讨论了许久。 祁栩坐在首位,用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听着,只偶尔应几声。 一直到黄昏时分,这场令人昏昏欲睡的讨论才终于结束了。 祁栩揉了揉太阳穴,还没开口,菱洲知府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请他回房休息了。 他在这些事情上倒是很精通,祁栩这样想着,此时却也懒得深究,只淡淡“嗯”了一声,菱洲知府便亲自带着祁栩到了提前准备好的房间。 皇上要住的地方,菱洲知府自然不敢懈怠,这整个庭院都已经清走了住客,只剩下侍奉和洒扫的仆人。 最终到的地方是一个二进的院子,院子倒不是很大,院中种着几棵品种名贵的翠竹,匾上写的是“映竹阁”三个大字。 进了屋子,才知道里面另有乾坤。 屋内每一件摆设,每一件家具,甚至是挂着的珠帘和纱帐,都是世间难得的珍宝。 祁栩的指尖抚过面前一座玉雕的灵蛇,微微皱眉,冷声质问:“你这府衙,可快要比皇宫还奢华了。” 菱洲知府赔着笑解释:“皇上有所不知,微臣哪有这么多好东西,这都是当地的商户们,听说皇上要来,特意进献的。” 祁栩瞥他一眼,将他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他道:“朕走之后,把这些东西都送回去。” 说是为了他进献的,但等他走后,这些东西,肯定就归了他这个知府了。 别的本事没有,敛财倒是很通。 “……是。”菱洲知府的小算盘落空,他却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露出一丁点的不满。 “退下吧。” “是。” 众人听命退下,一时间屋内只剩祁栩和风禾。 祁栩转了转拇指上的扳指,恣意淡然,随即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在摆放整齐的纸张中抽出一张信纸。 风禾很有眼力见地上前研墨。 随着笔尖在纸上划过,一个个龙飞凤舞的字落下,不出片刻,他就写好了这封信。 祁栩移开镇纸,拿起这张信纸,又仔细地看了一遍,顺便等着墨迹变干。 风禾偷瞄了几眼,但没看到到底写了什么。 祁栩将信折好,放进信封:“寄回去,给姜修仪。” “是。”风禾双手接过信封,恍然大悟。 原来是给姜修仪的,怪不得。 他得了命令,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又传来祁栩的声音:“慢着。” 风禾疑惑回头,只见祁栩垂着眼眸,思忖片刻后道:“别让其他人知道。” 不能再多生事端了,再等一等,等一切都结束。 风禾明白他的苦心,正色着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随着门被关上,屋内就是死一般的寂静,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祁栩又着眼打量着这处奢华至极,恍若人间仙境的屋子,莫名生出几分寂寥。 这一切,是真实的,还是镜花水月,过眼云烟? 他不知道,他也在赌。 …… “皇上,信已经寄出去了,还有,下面人已经调查出了那位颂玉姑娘的底细。” 风禾回来时,手里拿了个小册子。 祁栩斜倚在榻上,闭着眼睛,闻言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道:“念。” 风禾翻开册子,念了起来:“林颂玉,林氏镖局总镖头,十岁时父母双亡,独自一人撑起林氏镖局,为人仗义,恩怨分明,曾帮官府破获过几桩案件,在菱洲城声望很高……” “你说她帮官府破获过案件?”听到这里,祁栩才睁开眼,有了些兴趣。 “是,倒不是什么大案,但这位林姑娘已经很厉害了。”风禾道。 “是挺厉害。”祁栩垂着眼帘,眼前浮现出林颂玉的身影,但不过须臾,他便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惜是个女子,不然这样的人才,朕可以给她个官做。” 风禾略微有些惊讶,却并未多言。 “菱洲的知府,政绩没有多少,阿谀奉承倒是精通,菱洲需要这样的有能力的人。”祁栩想了想,将心底的惋惜收了回去:“不过,这样的人也并非只有她一个。” “皇上,宴会快开始了。”一名随侍的暗卫稳步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弯腰禀报。 菱洲知府为了迎接皇帝,特意办了这场宴会,给皇帝接风洗尘。 “知道了。”祁栩站起来,半闭着眼,道:“叫人进来更衣。” 那暗卫和风禾对视一眼,下去叫人了。 …… 两日后,清秋阁。 银惜随手拨弄着盘子里的水果,百无聊赖。 “娘娘,您再戳,就要把这水果戳烂了。”星北语气无奈。 “哪有这么夸张。”银惜收回手,但还是有些心虚,她撑着脸,喃喃问道:“你说,皇上什么时候能回来?” “算起来,这个时候皇上应该到那里两天了,娘娘放心吧,最多十天半个月的,皇上肯定就回来了。” 星北明白她的心思,劝慰了几句。 “但愿吧。”银惜搅着手帕,“那里没有我成日闹他,说不定他乐不思蜀呢。” 星北好笑道:“娘娘放心,皇上不会的,皇上有多在乎您,您自己还不清楚吗?” 银惜一时也没什么话说,只道:“行了,说不过你。” “不是您说不过奴婢,是因为奴婢说的都是实话。”星北笑了笑,一本正经地回答。 “娘娘!”星南这时小跑着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个信封,“侍卫所李大人给您的。” 李弦喑?他能送什么?银惜接过信封,上面写着:敬呈修仪娘娘。 她带着疑惑拆开信封,却是另有玄机,信封内是另一个信封,上面写的是:惜儿亲启。 第206章 连翘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自然认得这是谁的字迹,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一字一句仔仔细细看完。 “娘娘,是皇上的信吗?”星北猜到了一点,于是问道。 “嗯。”银惜将信收好,不由自主露出一个笑容,“他说,他一切都好,让我不用担心。” 还说……他很想她。 腹中的孩子突然踢了她一下,银惜将手放在腹部,轻声呢喃:“你也想父皇了?再等等,过几天他就回来了。”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眸中含笑,一时间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烟罗的匆匆而来打破了这祥和的气氛。 “娘娘,皇后娘娘病了。”烟罗忧心忡忡地说道。 “病了?好好的怎么会病了?”银惜顿时有些担心,皇后身体一直康健,怎么会突然就病了? 烟罗回道:“听说是劳累过度,具体的不太清楚。” “我们去看看。”银惜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眼。 “哎。”星北应了一声,伸手去扶她。 银惜在星北的搀扶下站起来,赶去了凤仪宫。 此时的凤仪宫内,宫人们如临大敌,行色匆匆,整个宫内都飘着药草的味道。 银惜刚进了大门,就被这浓郁的药味儿呛到了,她捂着嘴,深呼吸几口气,压下想要干呕的冲动,又往里走去。 她刚一进殿门,皇后身边的玉钟就眼尖看到了她,忙迎了上来:“修仪娘娘,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娘娘,娘娘怎么样了?” 银惜朝里面望过去,皇后正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颊绯红,一众宫女围在她身旁,人虽然多,却是有条不紊。 一个宫女端着碗,碗里是半碗乌黑的药液,似乎药正烫着,另一个宫女用扇子扇风降温。 银惜收回视线,走了过去。等她走近,才看清皇后额头上的细汗,南磬正用湿帕子擦着。 “皇后娘娘怎么了?”银惜轻声问道。 南磬一顿,然后停下手上的动作,行了一礼,“回修仪娘娘,太医说,我们娘娘是操劳过度,又兼邪风侵体,这才病倒了。” “严重吗?”银惜又问。 “太医说,有个十天半个月也就好了,并不严重。” 听到南磬这样说,银惜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们一定要照顾好皇后娘娘。” “奴婢知道。”南磬点点头,道。 她们都是皇后身边的心腹,银惜自然放心,她又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南磬就忍不住想劝她回去。 “修仪娘娘,您还怀着龙胎,还是要多休息,这有我们就行了。” 银惜扫一眼南磬,见她面上焦急担忧的神情不似作伪,便打算带着星北等人回去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望娘娘。” 听她这样说,南磬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行了一礼道:“恭送修仪娘娘。” 银惜知道,南磬未必是真的关心她,更多的应该是担心她万一出了什么事,连累皇后,既然人家这样想,她又何必自讨没趣,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出了凤仪宫,星南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银惜看了她几眼,她也没注意到。 银惜和星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星北率先开口:“星南?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啊?”星南一下子还未回神,她微张着嘴,双眼睁大,懵懂中透着几分可爱。 “我们在说你想什么呢。”银惜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没听到,于是又重申了一遍。 “没、没什么……”星南摇了摇头,娇憨一笑。 “不信。”银惜歪了歪头,隐隐有了猜测,“你觉得,皇后的病有蹊跷?” 星南被猜中心思,心头一跳,她犹豫着,没敢立时开口说话。 风吹过树梢,树枝上的枯叶哗哗作响,随风飘落,宫院内的树叶飘到路上,被踩中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奴婢只是觉得……”她们慢慢走着,星南半低着头开口:“既是劳累过度,应该身体虚弱,以咳疾最多见,怎么会发烧呢?若是邪风侵体发烧,应该吃的是退烧的药和温补的药,怎么会有……” “有什么?”银惜追问。 “连翘清热解毒的药材,我前几天上火,一直在喝连翘煮的水,皇后的药里,我好像闻到了连翘的味道,但只是有些熟悉,我不敢确定。” 星南话中满是迟疑,她只是嫔妃身边的宫女,哪有资格去质疑皇后吃的药,如今她说这些,也只是不解,并没有别的意思。 再者,她学医术的时间不长,说不定只是闹了个笑话呢。 “你去找许太医问问吧。”银惜想了想,说道。 她知道星南不敢确定,但既然有可疑之处,她就不想放过。 谁知道会不会只是一次的疏忽大意,就换来万劫不复,凡事还是细心妥帖些好。 “是,奴婢一会儿就去。”星南点点头应下来,打算把银惜送回宫就去找许太医询问。 银惜抬起头看了看远方,轻叹一口气。 希望皇后能快点好起来吧。 …… 菱洲城。 祁栩等人在府衙待了两天,每日都是一样的枯燥乏味,其实以前他过得也是这样的日子,但经历过遂心称意的生活,哪还会想回到从前。 于是他带着风禾,换上常服,又在菱洲城逛了许多家卖珍宝古玩的店。 菱洲城的东西,论精细珍贵比不上京城,更突出一个巧字。 工匠的巧思以及工艺的巧妙。 一路逛下来,祁栩确实看中了几件珍宝,便都买了下来,风禾看着瘪了大半的钱包,轻轻“啧”了一声。 原来皇上也爱买东西,幸亏在菱洲只待几天,不然说不定皇上要搬回去多少东西。 在风禾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祁栩已经又进了一家首饰店,目光流连在在柜台上那些含薇花样式的首饰中,只是都不太满意。 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有的材质不够好,有的工艺不够卓绝。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触及一个紫色翡翠手镯时倏然顿住。 “客官喜欢这个手镯吗?”一位神态温柔的女子仔细打量了他两眼,见他衣着富贵,便温声笑道:“两千两,本店概不讲价。” 第207章 冲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镯子通体是温润浓郁的紫色,与寻常手镯不同的是,它并未做成普通的圆条,而是做了雕刻。 手镯本身雕成了一条盘着的龙,一朵连着一朵的含薇花点缀其上。 这种稀奇古怪的做法,放在这块极品翡翠上,属实让人疑惑,毕竟翡翠手镯越是规整,越能卖出价钱。 这样的做法,已经折损了它本身的价格,两千两,属实是贵了些。 但他着实喜欢。 “我要了。”祁栩眼神一转,朝后面道:“风禾。” 一听到他说要买,那个女子,也就是首饰店的侍者顿时喜笑颜开,堆笑着道:“您真有眼光,这镯子好多人都喜欢呢,只是不像您这样阔绰。” 这是他们卖东西的人的统一话术吗?这两日他已听了许多遍了,祁栩这样想着。 风禾打开钱袋,看了两眼,便回道:“公子,没带这么多现钱。” “回去取。”祁栩并不在意,一会儿罢了,他又不是等不起。 “是。”风禾应下,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 那女子带着笑,又推荐给他其他东西:“客官,您再看看这些?都是上好的。” 祁栩也不拒绝,一件一件悠悠看过,却再没什么能入他的眼的东西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风禾还没回来,反倒是从门口进来一对主仆:一个家丁引着一个年轻公子直奔他这边的位置而来。 “少爷,这就是先前秦小姐看中的那只镯子。”家丁到了柜台前,指着那只紫色含薇花翡翠手镯道。 莫云华,也就是家丁口中的少爷,他只扫了一眼,便向那侍者道:“本少爷要了。” “这……”侍者为难道:“莫少爷,这只镯子已经卖出去了,您要不要看看别的?” “卖出去了?这不是还在这儿吗?”莫云华皱着眉,不满道:“你可别骗本少爷。” “莫少爷,要是能卖,我们怎么会不挣银子呢?实在是已经被这位公子买了,他的仆从去取银子,马上就回来了。” 这侍者做了这么多年的店员,和无数权贵富商打过交道,自然深谙为人处世之道,八面玲珑,世故圆滑。 这两方她都得罪不起,她不敢也不能去管这件事,不如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反正该给的信息她已经给了,能不能拿到,就看这位莫少爷的本事了。 果不出她所料,莫云华一听说还没付银子,就来了劲,他上前两步,凑到祁栩身前,微微一笑,低声说道:“这位兄台,看你穿衣打扮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反正你也还没付钱,不如就卖我一个脸面,让给我如何?” “我若是不想让呢?”祁栩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上的扳指,神色淡淡。 “这镯子我心上人喜欢,我是要买了送给她的,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位兄台便成全了我吧?” 莫云华倒也不恼,他素来是先软后硬,给谁都留了三分体面,若是有人不给他面子,他才会动硬的。 “谁不是呢?”祁栩半倚在柜台上,慵懒随意。 莫云华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祁栩的意思是,他也是买给心上人的,莫云华顿时黑了脸:“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哪就有这么巧了,就算这么巧,这人什么语气啊?整个菱洲城谁不给他莫云华几分面子? 祁栩没理他。 莫云华咬了咬牙,压下怒气,冷冷地看着祁栩,“我给你两倍的银子,让给我。” “……” “三倍!” “……” “五倍!” 祁栩站直了身子,眉梢轻挑,俊美的容颜隐隐透露出威严。 “就算是十倍,我也不让。” “你!”莫云华顿时黑了脸,气得半死,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人。 这时候,风禾终于姗姗来迟。 他匆匆走近,看到眼前的场景时愣了愣,然后立马站在祁栩身侧,紧紧盯着莫云华主仆,警惕万分。 “付钱,拿上,我们走。”祁栩言辞简短地吩咐风禾。 “是。” 风禾取出银子,刚要付钱,就被莫云华的家丁拦下。 风禾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情此景,他倒也猜出了几分,于是冷下脸,喝道:“让开!” 家丁一时被镇住,呆愣愣地瞪着一双眼睛。 风禾将银子塞到侍者手里,冷声道:“包起来。” 侍者不敢不从,立马取出镯子包了起来,她尽量低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他们再注意到她。 莫云华冷笑连连:“我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既然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着,叫来外面的家丁护院,一共五人。 莫云华指着祁栩道:“给他点教训,叫他知道,这菱洲城,就没有我莫云华得不到的东西!” 风禾见状,也拔出随身佩剑,严阵以待。 但随即,他握着剑的手腕却被人从右后方握住,风禾一惊,连忙扭头看去,却是一个熟人。 “林姑娘?” 颂玉朝他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必凡事都用武力,还是可以好好谈的。” “这怎么谈?”风禾不解。 颂玉转向莫云华,笑容明媚,朗声道:“莫少爷,这两位是我的朋友,这个节骨眼上,何必多事呢?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各退一步,也不伤和气。” 但此时的莫云华正在气头上,哪会听她的话? 莫云华冷笑一声,讽刺道:“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你就是一个给我们家运货的,敬你一句林镖头,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颂玉的笑僵在了脸上,她气得也抽出了佩剑,骂道:“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姑奶奶好声好气劝你,你还敢出言不逊,我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罢,颂玉径直冲了上去,和家丁们扭打在一团。 风禾大为震惊,不是来劝架的吗?怎么自己先上了? 菱洲城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那侍者顿时急了,连忙喊道:“你们要打上外面去打,别碰坏了店里的东西!碰坏了要赔的!” 颂玉纵然厉害,到底只有一个人,一时也和家丁们僵持住了。 在收到祁栩让他去帮忙的眼神后,风禾加入了战局。 第208章 酒桌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有了风禾的加入,他们两个自然是势如破竹,很快便将莫云华的家丁打倒了一片。 莫云华眼看情况不对,就打算开溜,但他咬了咬牙,还留下了几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此时此刻,并没有人在意他的狠话,因为他们都清楚,莫云华不过是色厉内荏。 颂玉收好佩剑,看着莫云华和他的家丁们落荒而逃,转头对祁栩道:“莫家在菱洲城很有势力,说不定莫云华真会做些什么,如果他找你们麻烦,可以来找我。” 虽然凭她自己也抗衡不了莫家,但好歹能提供一些帮助。 “我知道了。”祁栩微一点头,扫了她两眼,问道:“你也来这里买东西?还真是巧。” “不巧,我是看见你们了才进来的。”颂玉实话实说,半分也不撒谎。 祁栩轻笑一声,无奈摇头:“你倒实诚。” “我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诚信。”颂玉抱着胳膊,挑眉笑道。 “大姐!”突然一道男声响起,随即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小跑着进来。 他人虽生的高大,却是一脸憨厚的笑容。 颂玉看到他也是微微一怔,问道:“你怎么来了?” 男人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弟兄们都运镖去了,镖局里没几个人,我怕大姐无聊,来找您说说话。” 颂玉一时无语:“是怕我无聊,还是你自己无聊了?” 说完,她转向祁栩等人,介绍道:“这是我们镖局的兄弟,你们叫他小刘就行。” 祁栩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这是风公子,这是来兄弟。” “你们好!”小刘挥着手,一派憨厚。 风禾怎么听怎么怪,他算不算痛失姓名了? “风公子,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颂玉扬起笑脸,问。 “并无。” 颂玉笑意深了些,“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又见面了,不如我请你们吃个饭,风公子可愿意赏脸?” 祁栩眸光流转,他想了想,淡淡应下,“那多谢了。” “这边走。”颂玉指了一个方向。 祁栩带着风禾先走了,颂玉并没立刻跟上去,她站在原地,有自己的考量。 “大姐,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小刘试探着问。 颂玉没有回答,算作默认。 小刘大大咧咧地笑着,“那我们把他抢回去?” 颂玉忍无可忍,伸手狠狠敲了他的脑袋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抢什么抢?!我们又不是土匪!” 小刘捂着脑袋,高大的男人却有些委屈,他小声嘀咕:“大姐看上他什么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你这叫、这叫……见色起意!” 他刚说完,腿上就挨了一脚。 “你这叫找死!” 小刘举起手投降:“我错了!”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追吧,也是真不等人,他们两个找得到嘛。”颂玉一边吐槽,一边带着小刘追了上去。 …… 一盏茶时间后,颂玉带着他们到了最繁华的街道,这里有几家大酒楼,她选了最好的那家,问他们怎么样。 祁栩“唔”了一声,选了另一家:“这家。” 颂玉一怔,随即又满不在乎地笑笑:“都行。” 进了酒楼,颂玉要了两个包间,让风禾和小刘也去吃饭。 风禾看向祁栩,祁栩朝他微微点头,让他出去。风禾虽有些不放心,但也不能违抗。 小刘是自来熟,他笑呵呵地拽着风禾就出去了。 他们走后,店小二送上了菜单,颂玉没接,点了点祁栩:“给那位公子。” 祁栩接过菜单,也不客气,指了几个最贵的。 小二应着,笑容深了几分。 “就这些了。”祁栩将菜单递回给小二。 “好嘞,你们稍等,马上就好。”小二笑着说完,便要下去。 “哎。”颂玉叫住他,笑道:“再要两壶好酒。” 祁栩微抬眼皮,淡淡道:“我不擅喝酒。” “又没要多少,图个开心嘛。”颂玉笑眯眯地说道。 她既这样说,祁栩便不与她争辩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菜就上齐了。 颂玉先倒了两杯酒,一杯给他,一杯自己握在手里。 “风公子,我敬你一杯。” 杯中的酒液澄澈清亮,飘着浓郁的酒香,一看便是好酒,祁栩扫了一眼酒壶,便在她的视线中,缓缓饮尽杯中酒。 颂玉见他喝了,也仰头喝下这杯酒,又招呼着他吃菜。 酒过三巡,祁栩脸上染上一抹薄红,他抬手止住颂玉还要举起来的酒杯,声音低沉:“不喝了。” 颂玉愣愣地眨了眨眼,原来他真不怎么能喝酒啊,还以为是谦辞。 面前的男子面容清俊,半阖着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蝶翼,双颊泛着淡淡的红色,平添几分魅惑。 她在心里啧了一声,长得真好看啊,不过她没忘了正事,大事都是在酒桌上谈的。 念及至此,她再度开口:“风公子,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徐州。”祁栩并不想说他是京城来的,于是换了个地名说出来。 “徐州……”颂玉摸着下巴,倒是不远,她眨了眨眼,又问:“不知道风公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七……问这个做什么?” “啊?你看着像二十出头。”颂玉惊讶了一瞬,但随即更有些喜意。 徐州的富贵公子,岁数也不小了,应该在家族里是有些话语权的。 要是能和他谈拢,说不定她林氏镖局的分局就能在徐州落脚了。 “风公子,你们家族……应该也是需要运镖的吧?”颂玉试探着问。 祁栩虽喝了酒,脑子转的没有平时快,但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你想和风家合作?” “风公子果然是聪明人。”颂玉微笑,“我们林氏镖局开了几十年了,口碑一直很好,和我们合作,只会有好处。大家都是朋友,我呢,想把林氏镖局开出菱洲城,只是一直不知道分局要选在哪里。” “不管选在哪,都会有竞争对手,但是要是能有一个盟友,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风家愿意助我在徐州站稳脚跟,我们林氏镖局,永远只收风家七成的银子。” “想法不错。”祁栩淡淡说道。 只是她算漏了一点,徐州压根没有风家,或许会有,但却和他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第209章 祥瑞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我先考虑一段时间,回去之前,会给你答复的。” 虽然他的身份是杜撰的,但只要他不说,谁会知道? 他原本有些怀疑颂玉会是故意接近他,但如今看来,她应该与菱洲城的暴乱没有关系。 “好,希望风公子好好考虑。”颂玉也没再说自家的好话,她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包间内气氛沉闷了一会儿,颂玉又开口道:“风公子听说了吗?据说今日午时在落衡山,可以看到天降祥瑞。” “祥瑞?什么祥瑞?”祁栩顿时来了兴趣,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传说中的祥瑞呢。 “听说会……双日凌空。” “双日凌空?这真的算是祥瑞吗?”祁栩一怔,不禁质疑。 日是极尊贵之物,若是有两个太阳,岂不乱了套。 “不知道,我对天象没有研究,但是既然专门研究的人都这么说了,应该是真的吧。”颂玉亦不太清楚,毕竟也只是听说,“你要去看吗?” “既然来了这菱洲城,哪有错过的道理。”说了这许多话,祁栩的酒醒了些,他捏着酒杯,又小酌了一口。 这酒确实还不错,不是很烈,入口也不会太过辛辣。 “风公子喜欢这酒?”颂玉看出他喜欢,于是笑道:“这是菱洲特有的酒,因为酿的时候多加了一味菱洲落衡山上的野果,所以回味甘甜。虽说不算是什么特别好的酒,但我很喜欢。” “确实不错。” 祁栩微微勾起唇角,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等他走的时候,一定要多带几壶回去,可惜他的惜儿现在有了身孕,不宜饮酒,不然一定让她也尝尝。 惜儿不喜欢喝酒,但也许她会喜欢这种。 “你在想什么呢?笑得这么……”颂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那是一种……幸福还是憧憬的感觉? “没想什么。”他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一会儿我们就去落衡山。” “好,我给你带路。”颂玉一口答应下来,眼前的人现在可是她的大客户,她得把人抓牢了。 …… 清秋阁。 星南已经从太医院回来了,她这次去了很久,一回来就慌慌张张地去见银惜。 银惜看出不对劲,让宫人们都下去了,只留下星北和小孟子这些心腹。 星南将她了解到的一切全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银惜越听越是心惊,“皇后吃的药是解毒的药,只是药效缓慢,所以其实皇后是中了毒?” “师父看了皇后的药方,也看了脉案,有很大可能是这样的。” 银惜用手撑着头,心内不安。 若真的如许太医说的这样,皇后是中了毒,那么是她自己吃错用错了什么东西,还是有人给她下毒呢? 若是她自己的问题,为什么对外宣称劳累过度?吃的药还是药效不好的那种?看着玉钟和南磬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再者,皇后累倒了,不就是给了别人染指后宫权力的机会?再怎么想,也是对皇后不利的。 至于别人下毒……什么人敢给皇后下毒?给皇后下毒又是为了什么? 皇后是后宫之主,背后又有柳家撑腰,给她下毒,被查出来就是死路一条,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能得到什么呢? 星北有些担忧:“娘娘,如果真是有人做的……她今日能对皇后娘娘下手,说不准明日还要对谁下手呢……” “本宫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后宫,谁也不能安心。 皇后病得厉害,后宫所有的事都交给了安德妃处理,会是安德妃吗? 银惜长出了一口气,苦思冥想,如果是安德妃,那她图什么?就算是这些日子她拿到了管理后宫的权力,等皇后好了,还是得还回去。 安德妃没有必要这样做,但这种事,能让太医冒这么大的风险将皇后的中毒说成是操劳过度,也就只有安德妃这个级别的人了。 现在皇上不在,皇后又病了,太后印玺被收了回去,后宫就是安德妃当家了…… 等等,太后? 银惜一顿,脑中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即使太后的印玺被收了回去,她也还是太后,皇后好好的时候能压住她,可现在皇后病了,皇上又不在…… 而且以太后的身份,也不必担心事情暴露,就算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她是皇上的生母,难不成还能杀了她吗? 银惜越想越浑身发凉,她现在没有倚仗,不就是太后可以随意拿捏的泥娃娃吗? 她握紧了手,指甲在手心压出一道痕迹,刺痛感让她清醒了过来。 如果真是太后,她给皇后下的并不是什么剧毒,就说明她还是忌惮着柳家,为免别人起疑,她应该不会立刻发难,起码要等个几天,把自己的嫌疑撇清。 银惜深吸了一口气,她还有时间。 想到这里,她郑重其事地吩咐众人:“星南,你去皇后宫里,就说我放心不下皇后娘娘,特意遣你去侍奉,你也会些医理,师出有名。星南,你一定要留在凤仪宫,并且接触到皇后的药,让她早点好起来。” 星南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但她知道听主子的话:“是。” “星北,你仔细留意着其他宫的动向,尤其是静慈宫和挽芳宫。” 星北亦是点头应下:“是。” “小孟子,你负责和星南联络,到时候若是出了什么事,就靠你了。” 小孟子重重点头,神情严肃:“奴才一定办好,一定保护好娘娘。” 星北不免忧愁,她问:“娘娘,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皇后娘娘呢?” 银惜微微摇头,道:“皇后病成这样,我们在太医院只有一个许太医,最多再加一个容秦,可是幕后主使能让整个太医院都不说实话,你说,她们是信我们,还是信整个太医院的结果?” “……”星北顿时无话可说,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能安慰了银惜一句:“娘娘放心,也不一定就会出事的。” “但愿吧。”银惜轻哼一声,并不抱什么指望。 太后有多厌恶她,她比谁都清楚,毕竟太后就是被她算计了,才丢了权力。 说到底,还是她太弱了,没有反抗太后的实力。 她一定要拿到最大的权力。 第210章 埋伏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菱洲城郊外。 因着暴乱,即使是有祥瑞降世的消息已经散播开来,也没几个人敢出城,城外人烟稀少,他们坐着马车走了一半也没遇上几个人。 马车不大,小刘坐在外面赶车,风禾坐在另一边,车厢内只有祁栩和颂玉。 祁栩靠在身后车厢上,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权当是在醒酒。 而颂玉望着前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箭矢破空的声音突然响起,一支锐利的箭直直地射进了车厢,幸而并未射中人。 颂玉不由惊呼了一声,那箭矢险些擦到她的脸颊,此时正扎在她旁边车厢的木头上。 祁栩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那支箭,他的位置左右都是木头,倒是不会被箭矢射中,但谁知道他们下一支箭会不会是带火的。 车厢已经不安全了,不过幸而他早有预料。 而外面,一支箭未中,马上又是几支冷箭射过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风禾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停下马车,拔出佩剑,跳了下去。 “保护公子!”随着他的喊声,周围有四五名便衣暗卫朝着放冷箭的方向而去,他们轻功很好,极其轻巧地躲开了射过来的箭矢。 眼见着要被打到面前了,那帮人便也扔了弓箭,抽出武器,上去迎战。 他们人不算太多,十几个罢了,但个个是精锐,而且凭着人数优势,与风禾等人打的势均力敌,十分胶着。 祁栩已下了马车,颂玉跟在他身后,看到这样的情形,不由分说就拿起武器,叫上小刘一起去帮忙了。 有了他们的加入,隐隐占了上风,但不时有那么一两个人趁着他们不注意溜出去冲向祁栩。 祁栩拔出随身的银色长剑,招招狠厉,他的实力不如每天练武的风禾,但对付几个这样的逆贼还是绰绰有余。 他并未手下留情,长剑没入血肉,又被他用力拔出,鲜血喷涌,那几个逆贼应声倒地。 从始至终,祁栩从未露出任何不忍或是怜悯。 他爱他的子民,但反叛他的,欺瞒他的,朝他拔刀的,都不能算作他的子民。 领头的逆贼见打不过,又折损了这么多人,便想逃跑,风禾看出了他的意图,朝他攻了过来,两人于是开始了缠斗,领头的逆贼也就没精力让他们撤退。 大约一炷香时间,逆贼被杀的差不多了,风禾也生擒了逆贼首领,交给了下面人。 剩下两个人想跑,风禾捡起不远处的弓箭,搭弓射箭,一箭一个,都是射在了腿上。 那两个人再跑不动,也被抓了起来。 “哇。”颂玉看得呆了呆,她朝风禾竖起大拇指,语气有些崇拜:“来兄弟好厉害啊。” 风禾嘴角抽了抽,此时此刻,他多想告诉她,他叫风禾!!! 没时间纠结这些细节,风禾带着这些人回到马车旁,祁栩正站在那里用逆贼身上的布料擦拭着他的剑,他脚下也横七扭八地倒了三四个逆贼。 “风公子没事吧?”虽然他看着好的很,但颂玉还是问了一句。 “无碍,还要多谢林姑娘拔剑相助。”祁栩摇了摇头,慢慢将擦好的佩剑插回剑鞘。 还是有残留的血迹,回去要好好保养一下了。 “这都是应该的。”颂玉笑了一下,又不免有些担忧,“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你来的?” “逆贼,先前的暴乱,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祁栩扫了一眼活捉的三个人,冷声吩咐风禾:“带回去审,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挖出来什么。” “是。”风禾道。 颂玉愣了愣,小声提醒:“那个……不交给官府吗?我们没地方关他们吧?律法也不允许动私刑……如果交给官府的话,还有赏银,虽然你肯定不缺银子……” 这下换祁栩愣神了,他忘了,颂玉以为他只是外省的富家公子风禾。 祁栩“嗯”了一声,随后指了一下风禾,道:“其实,他才是风禾。” “啊?”颂玉一脸疑惑,“那你是谁?” “祁栩。” 颂玉皱了皱眉,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她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我不是瞎说啊,我真的感觉你的名字很熟悉,可能,我以前遇到过和你名字一样的人。” 祁栩没想到她是这样的脑回路,不禁轻笑一声,无奈道:“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众人循声看去,领头的是一个熟面孔,此次负责皇帝安全的楚衡楚小将军。 颂玉眨了几下眼睛,想起了楚衡,皇上的仪仗进城的时候,她在二楼看到他了。 这位将军怎么会在这里? 楚衡在三丈开外就翻身下了马,步履匆匆地走到祁栩面前,单膝下跪。 “臣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不算迟,你来的正好,把这几个人带回去,好好审问。”祁栩淡淡吩咐。 “是。”楚衡应了一声,就指挥着手下人把那几个人带回去。 一旁的颂玉早呆若木鸡,短短几秒钟,她的表情却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迷茫。 颂玉终于想起来她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了,三年前在一位好友那里提到过几句,祁栩,当今圣上的名讳,但她过了几年就给忘了。 她的理智还在,于是赶紧行了一礼,道:“民女参见皇上。” 她旁边的小刘如梦方醒,跟着一起行礼。 “不必多礼。”这也是他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一个理由,一旦知道了,就都拘着礼,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想轻轻松松地过几天。 突然间,押着那几个逆贼下去的兵士中爆发了一阵慌乱,随即有人小跑着过来禀报,说那三个逆贼服毒自尽了。 祁栩冷哼一声,先前往牙里藏毒,现在又这么干脆利落地自尽,这哪里是那群乌合之众的逆贼,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祁栎还真是舍得。 不过现在没用了,一想到祁栎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就高兴。 “皇上。”颂玉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是民女非要提什么祥瑞,才让皇上陷入险境,民女知错,请皇上降罪……” “这不怪你。朕早已经听说了所谓祥瑞,都传到府衙里去了,他们想方设法让朕知道这件事,不就是想引朕出来吗?朕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一早让楚衡埋伏了起来,只是没想到会遇到颂玉,还和别人起了冲突,这算是一个变数,但结果到底还是好的。 第211章 容月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您早就知道?”颂玉愣怔了许久,心里涌上一股异样的感觉,像是惊讶,又像是觉得他就该这样。 算无遗策,这才是一个帝王。 “朕不确定,只是多防备了一下。”就算是假的,他也没什么损失。 能让他那个亲爱的四哥不爽,何乐而不为。 祁栩又朝众人吩咐了几句,便打算回城,他刚走了几步,后面的颂玉就猛然抬头,急促地问道:“您不怀疑我吗?” 今天的事有点太巧了,巧的她自己都疑虑。 怎么就那么巧,在首饰店遇到他,然后他就与人发生了冲突,她帮了忙,又提了所谓祥瑞,甚至她还正好有事要出城。 祁栩顿住脚步,侧头看着她,树林中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一时竟让人有些恍惚。 “如果是你,你现在应该想尽办法让朕相信不是你,而不是问这种问题。”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恰如他此时冷静淡然的内心。 颂玉一时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皇上不怀疑她,那她就放心了。 祁栩顿了顿,还是说道:“你去府衙和他们一起平逆贼吧,当然,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朕不会强迫你。” 颂玉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去,怎么不去?” 她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若非身为女子,她也想报效国家。 “朕没看错你。”祁栩满意地收回视线,缓步走到楚衡为他准备的马匹旁,利落地翻身上马,策马离开。 得到帝王的夸奖,颂玉打心里高兴,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始终觉得,这是对她的认可。 此时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小刘挠着头问了一句:“大姐,我们现在还去落衡山吗?马车还能用。” “去,当然要去,迟了这么久,希望宁先生不要生气。”颂玉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上了马车。 小刘应声,赶着马车,朝落衡山而去。 两队人马,一队向着繁华的菱洲城,一队向着荒芜的落衡山,背道而驰。 …… 在去府衙之前,颂玉先到了一处宅子。 她敲了敲门,只听门里一道女声喊了一句“来了”,随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里的女子开了门,看到是颂玉,忙笑着让她进门。 “颂玉来了。” 颂玉笑着,和她挽着手走进宅子。 这宅子宽敞,却并不是很精致。 “容姐,这几天还好吧?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 容月笑道:“哪有什么缺的,你每个月送过来的银子,我们花不完的。” “孩子们怎么样?” “都好,都很听话,你不用多操心,哦对了,昨儿又捡了一个,是个女娃,应该刚生下来不久。” 颂玉轻叹一口气,“知道了,取名字了吗?” “还没呢,我想等着你取。” 颂玉收拾好心情,笑道:“那你给她抱过来我看看。” 容月应声进了屋里,从里面抱出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 颂玉轻轻掀开一点,露出那婴儿的整张脸,又黄又瘦。 她不禁担忧:“瘦的跟小猴子似的,能不能养活?” 容月无奈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贱名好养活,小名就叫小猴子吧。”颂玉把女婴的襁褓盖好,又道:“再叫先生给她取个大名。” “哎。”容月应下,就把她抱了回去。 这处宅子占地辽阔,住了几十个孩子,两名教书先生,再就是两个看孩子的人。 这里的小孩子都是弃婴,颂玉和容月一起经营了这处,颂玉出钱,容月出力。 颂玉去看了看那些孩子,那些孩子看到她来,就都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好一阵说笑。 过了许久,她才得以脱身。 “这些孩子,一天天的总是这么有朝气。” 容月笑道:“可不是嘛,好容易你来一回儿,她们都高兴。” 颂玉笑笑,叮嘱道:“平日里的吃穿饮食一定不要省,她们正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好的,还有笔墨纸砚这些,也不要省,钱不是问题,一定得让孩子们读书。” 她说着,自嘲般地笑笑:“不能像我一样,只会舞刀弄枪。” “我明白,你放心吧。”容月点点头,微微笑着,又有些愁绪:“只是先前和你说的教书先生一事……” 她还未说完,颂玉就打断了她:“这你放心。我今儿去请了落衡山那位宁先生出山,他答应了,明儿就过来。” 容月一怔,难免有些不敢置信:“真的?” 那位宁先生可是菱洲有名的隐士,据说其才华横溢,博古通今,是不世出的人才,若真能请动他出山,可真的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我都连着登门拜访半个月了,一直给人家赔着笑脸,人家才松口的。” 提到这个,颂玉不禁想和容月骂一骂这个宁先生。 “人家是高人嘛,应该的。”容月笑得开心, “哼,到时候他要是没有两把刷子,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 第二日府衙。 祁栩给了菱洲知府七日时间,今天算是第四日,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大半逆贼虽已伏法,但贼首还下落未明,菱洲知府正急得团团转,偏在这时又得知皇上让颂玉加入,便以为皇上是不信任他的能力,更是焦头烂额。 例会的时候他连着否了几个颂玉的提议,颂玉咬了咬牙,就和他杠上了,好好一个例会,开的满是火药味儿。 但到底是在皇上面前,他们都不敢太明目张胆地针对对方。 颂玉咬着牙,假笑道:“知府大人,你这主意不太行吧?那贼首躲了好几天了,你以前也是张贴画像,一直没抓到,您难道还没想过换个主意吗?” “你!”知府虽然生气,却不敢发火,他咬牙切齿地问:“那林姑娘有什么高见?” “没有。”颂玉理直气壮地回答。 菱洲知府气了个半死,又拿她没办法,他只感觉心都要梗住了。 “行了,一日日的,没个主意。”祁栩阖着眼睛,语气颇有些不耐烦:“今儿就散了吧,三日之后,若是还抓不到贼首,你这个知府就别当了。” “是……”菱洲知府满面愁容,行礼后就退下了。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走了个干净,只颂玉留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还有话和朕说?”祁栩睁开眼睛,见她还在面前,便开口问道。 “皇上不愿意看见我吗?”颂玉眨了眨眼睛,反问道。 “那倒也没有。”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你和知府有过节?” 第212章 糖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颂玉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我最早接手镖局的时候,他没少给我使绊子,那个时候就结下的仇,这么多年,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把镖局开出菱洲城了。” “身为知府,不顾念黎民,还给百姓使绊子,朕要是不来,还真不知道他这个知府当成这样。” 祁栩垂眸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眼神幽深,望之生寒。 颂玉听他这样说,眼前一亮,开始上眼药:“就是就是,连皇上都这么觉得吧……我还知道不少他以前干过的混事呢……” “哦?是吗?说来听听。” 于是她便随口说了几件,倒都不是什么大事。 颂玉说完,又突然顿住,她略有些迟疑道:“您说……那贼首,会不会藏在从前住过的地方?” “他从前的住所,早就被监视起来了,他不会回去的。”祁栩摇了摇头。 颂玉来回走着,分析道:“他必还在菱洲,这么几日他也逃不到哪去,最多在周边的县城,我看他的卷宗……他的老家在榆阳县,那边山多,他会不会躲到山里了?” “……这倒是个新思路。”菱洲附近的山都荒芜,平常也没几个人上山,官兵们就也露了没查。 “我觉得很有可能。”颂玉越说越觉得有理,“如果是我,肯定躲到山里去!” “你别走了,晃的朕头晕。”祁栩靠在椅背上,出声制止她来回踱步,“坐下吧。” 颂玉有些不好意思,在他不远处坐下之后道:“这是我的习惯,一想事情,就爱走来走去。” “现在还是想想,他可能藏到哪座山了。” 祁栩把话题拉了回去,还是谈正事吧,早点抓到贼首,他就能早点回京城, “嗯。”颂玉点头答应。 …… 第二日一早,祁栩在花园的亭子中喝着茶,目光不时扫过花园角落的两棵梅树。 现在还不到梅花盛开的时节,所以那两棵树都只有光秃秃的枝丫。 “皇上。”一道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 祁栩侧过头看去,颂玉不甚熟练地行礼问安:“民女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祁栩端起眼前的热茶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些,他问:“林姑娘是路过这里吗?” “不是啊,我来找您。”颂玉一口否认。 “找朕?什么事?” 她歪了歪头,道:“我们昨天讨论完了怎么做,也派了人,今天我当然是来问结果的啊。” “哪有那么快。”祁栩说完,看她一脸失落,便补了一句:“等着吧,最多两三天。” “好,我明白了。”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两个纸包,问:“皇上不介意我吃个早饭吧?” 祁栩一顿,扫了她和她的早饭一眼,淡淡道:“坐下吃。” 颂玉愣了愣,然后笑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皇上人还挺好的嘛。 但随即,她又想起前天在城外遇到刺客刺杀时,他脚边那几具杀的干脆利落的尸体。 嘶……看来一个人性格好不好,和他能不能狠下心是两码事。 不过想想也正常,能坐稳帝位的人,怎么可能心慈手软。 颂玉自己倒了一杯茶,打开了她带过来两个纸包。 其中一个里面是两个小包子,还有一个是两张比碗口稍大的薄饼。 她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问道:“您吃过了吗?” “随便吃了点。”祁栩吹了吹杯中的热茶,茶水上氤氲的蒸汽散开,打在脸上微微湿润。 菱洲知府想讨好他,所以送上来的吃食都是极精致的,比起皇宫里的也不遑多让,但他没什么胃口,那些珍馐美食,对他而言还不如眼前这一壶热茶。 “随便怎么行呢?”颂玉吃完了包子,又拿起糖饼咬了一口,她想了想,把另一个糖饼递给祁栩,“尝尝这个?”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饼,烤得金黄酥脆,撒着芝麻,很薄。 “芝麻糖饼,菱洲到处都是,我买的是我认为最好吃的一家。”颂玉挑眉笑道。 祁栩迟疑了一会儿,颂玉见他没接,想了想,恍然大悟般从那饼上掰下来一小块吃了,又递给他。 “忘了您吃东西要试毒的,我给您以身试毒,现在您放心了吧?” 祁栩无奈地接过,辩解道:“朕不是那个意思,朕——” 算了,跟她解释什么。 那糖饼和芝麻的味道混着油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祁栩掰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鲜香酥脆,里面的馅料不多,应该是芝麻混着酥糖、花生和鲜肉,确实不错。 “好吃吧?”颂玉嫣然一笑,眼角的绯红如同一瓣艳丽的海棠。 “还不错。”祁栩微一抬眼,却在看到她如花般的笑靥时一愣,他仿若能够透过她,看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下意识摸上腰间挂着的香囊,心头微微刺痛。 “行了,你去做事吧。” 颂玉迷茫了一瞬,说好让她吃个早饭的,她还没吃完,怎么就赶人了? 不过皇上的心思她也不敢猜,颂玉忙收敛了思绪,带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风禾看着她走远了,才略带疑惑地问祁栩:“皇上,您怎么让她走了?” 他觉得这林姑娘挺好的,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有能力,就是身份不够,不过对于皇上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祁栩低头看着手中的芙蓉香囊,心口的钝痛却并未缓解,他并未回答风禾的问题,而是对其道:“再过两天,要是实在抓不到,就去牢里找个死囚犯顶上。” 风禾微怔,然后点头道:“是。” …… 两日后,清秋阁。 一早从凤仪宫回来,吃了早膳,银惜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的小腿,又用手指戳了戳。 “星北,你看,是不是有点肿了。” 星北仔细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好像真是。”但随即她又挂上笑容,安抚道:“娘娘放心,这也是常事,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也是,都是这个孩子闹的。”银惜往后一靠,侧躺下来,用指甲划着枕头上的丝线玩,有些委屈。 星北掩唇偷笑,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算了,我再睡会儿,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银惜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本来这么早去请安她就没睡醒。 星北笑了笑,便下去了,让其他人也注意着不要发出声音。 第213章 她是什么样的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菱洲城。 风禾匆匆穿过长廊,到了皇上的映竹阁,推开门进去。 “皇上。”他急急地走到祁栩的案前,笑道:“抓到了。” 祁栩一顿,然后抬起头,缓缓一笑,“好事,明天当众斩首,后天再处理一些事情,大后天就能回去了。” “是了。”风禾笑道:“皇上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祁栩奇怪地看他一眼,“朕现在能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 风禾微怔,然后低下头道:“是微臣多言了。” 半刻钟后,便有人来通报说颂玉来了。 “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祁栩揉了揉太阳穴,淡淡说道:“让她进来吧。” 风禾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果不其然。 颂玉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锦衣,头上戴着金丝珍珠流苏蝴蝶步摇,她福身行礼,道:“民女参见皇上。” “平身。”祁栩放下手里的把玩的摆件,扫了她一眼,微笑道:“你今日怎么打扮起来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她穿这样精致的衣服,戴这样华贵的首饰。 颂玉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柳眉弯弯:“今日有了结果,民女高兴。” 这个理由倒也合理,祁栩微一点头,又道:“此次,你立了大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听到他这样说,颂玉眼前一亮,向前走了几步,半跪在案前。 “皇上先前答应过的,帮我开分局,还算数吗?” “自然,你想在哪开,就在哪开。”这算是什么大事,不过开个分局。 “我不用皇上帮我多少,只要……”她顿了顿,笑容明媚:“皇上在百姓面前,多夸我几句,我就什么都有了。” 百姓都迷信皇上,皇上都夸奖的人,自然也能得到百姓信服。 皇上早晚是要走的,在百姓中立了威信,才是真的有用。 “行,就要这个?” 闻言,颂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微微向前俯了身子,伸手抓住了祁栩的胳膊,“就要这个,皇上答应了,可不能反悔。” “君无戏言。”祁栩一怔,随即挣开了她,皱眉道:“没事了就下去吧。” 颂玉手中一空,难免有些失落,却并不灰心,她咬了咬下唇,眼中又燃起斗志。 她看上的男人,她就不信弄不到手。 “民女告退。”颂玉站起身行了一礼,头上步摇的珍珠流苏微微晃动,清脆悦耳。 祁栩看一眼风禾,道:“你也下去。” “是。”风禾应下,和颂玉一起出去了。 颂玉走的迟疑,到了门外,她还恋恋不舍地朝里看了一眼。 她的小动作都被风禾看在眼里,风禾倒只觉得有趣,笑着摇了摇头。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皇上宫里那么多貌若天仙的妃子,出门一趟还能遇到如花似玉的红颜知己,真是艳福不浅。 “风大人……”颂玉叫住了他,她面上带着迟疑,但咬了咬牙还是道:“我想问你一些事情。” 风禾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那一片墨竹上,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边说。” 到了地方,风禾道:“你问吧,我尽量回答你。” 颂玉捏着衣角,眼珠四处转了转,最后朝下看去,她平日里是开朗的性子,但此时却扭扭捏捏,看得风禾不禁摇头。 情爱害人不浅啊。 颂玉小声道:“我知道皇上是有皇后的,但是我想知道,其他人呢?多吗?” 风禾皱着眉仔细算了算,好半晌才回答她:“不多,加一起也不过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食指,垂直着摆在一起。 “十个?”颂玉抿了抿唇,低着头附和:“那是不多。风大人,您知道皇上最喜欢哪个吗?” 风禾回想片刻,犹豫着答:“最喜欢的不知道,但最宠爱的应该是姜修仪吧……” 颂玉微微歪头:“姜修仪?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敢妄言,也没见过她几次。”风禾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我的印象里,她很爱撒娇,柔柔弱弱的。” 他只见过姜修仪一两次,更多是听说,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延芳围场,刺客行刺的那个晚上,姜修仪提前离席,皇上担心她遇到刺客,急着去找她,幸而最后没事。 当时她应该是吓到了,躲在皇上怀里,看着就让人怜惜。 “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风大人。”颂玉笑道。 风禾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不必。” 卖个人情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顿一顿,又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哎。”颂玉应了一声,待风禾走远,她便也慢慢往回走。 撒娇、柔弱? 她自十岁父母都去世了之后,就再没撒过娇了,平日里和柔弱也沾不上边…… 她犯愁地拍了拍头,这一下拍的发髻有些松动,她又赶紧扶住发髻。 愁啊。 …… 清秋阁。 午时二刻,银惜刚醒过来,星北本在一旁拿着本银惜的书翻看着,见她醒了,便笑着问:“娘娘要起来吗?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用午膳了。” “一天天的睁眼就是吃饭,我都胖了一圈了。”银惜戳了戳自己的腰和肚子,破罐子破摔道:“我再躺会儿,再说吧。” “好~”星北笑意渐深,一脸宠溺。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外头一阵喧哗,烟罗匆匆走进来,神色焦急。 “怎么了?这么着急?”银惜慢慢坐起,看她这样急切,也认真了起来。 “太后娘娘召您过去,来了好多人,怕是不去不行了。”烟罗皱着眉,不禁担忧。 “不去不行那我就去,什么大事,她还能杀了我不成。”银惜嘴上虽安慰着烟罗,但她心里也没底,谁知道太后那个疯妇能做出什么。 皇上在时太后都敢百般刁难她,何况如今皇上不在,皇后又生了病。 幸而这两日星南在皇后宫里,找机会在皇后的药里加了解毒丹,皇后虽病,却已好了许多了。 太后不好在皇后刚病的时候就下手,等了两天,其实也还是有些仓促,但皇后的状况她最清楚,她知道再不动手皇后就好了。 而且星南和许太医都在凤仪宫,太后想再下毒,已经没有那么容易了,反而还会被抓到把柄。 到底这后宫是皇后做主,不是太后,她没有实权,只能凭着名位,虚张声势。 “给我换身衣服。”银惜穿好鞋,又由星北服侍着换了身衣服,她收拾好自己,问了一句:“小孟子呢?” 烟罗垂首回道:“在外面,太后派来的人不少,气势汹汹的,像是不会让我们的人出去。” 银惜打开妆台的匣子,把里面自己备好的东西塞在袖口里。 她停一停,朝外面看了一眼,声音冷冷:“我们的人又不是都在这里,里面的人出不去,她还能拘着外面的人不成?我们走。” “是。”星北应声,上前扶着她。 第214章 南天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静慈宫。 银惜到的时候,静慈宫“热闹”的很,各宫的主子下人塞了满宫。 她只带了星北和烟罗,由太后宫里的宫人引进静慈宫主殿。 进了主殿,一抬头便对上太后的视线,太后像是又老了些,鬓边白发藏也藏不住,皮肉松弛,眼角满是细纹,但是她眼中的厌恶丝毫不少。 银惜不动声色地左右看了看,后宫人来的倒齐,除了云贵人身子重,都来了。 景嫔正跪在殿中,哭的凄惨,琳妃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见银惜进来,众妃神色复杂。 银惜收起视线,恭恭敬敬地行礼:“嫔妾参见太后娘娘。” “姜修仪。”太后的目光如毒蛇般阴冷,她冷笑着吐出这几个字,仿若附骨之疽,直叫人遍体生寒:“你知道哀家为什么叫你来吗?” “嫔妾不知,还请太后示下。”银惜低着头,轻声道。 太后冷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 银惜知道她今日就是要找自己的茬,于是站直了身子,抬头微笑,一脸无辜:“嫔妾做的事情都是嫔妾应该做的,嫔妾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呢?” “哼,装模作样。”太后最讨厌的就是银惜这副无辜的样子,她冷哼一声,沉声道:“琳妃,你来说。” “是。”琳妃微一福身,便转过来看着银惜,神色复杂。 “修仪妹妹,今天一早,大皇子便有些不舒服,昏昏沉沉的没什么精神,后来更是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出来了,至今昏迷不醒。” “找了太医,说是……中毒,我们仔细检查了大皇子的饮食,发现他早上吃的一味羹汤里,混了南天竹的汁液。” “南天竹是有毒的,我相信修仪妹妹明白这一点。” “所以呢?姐姐怀疑是我做的?”银惜明白了为什么景嫔会跪在这里,她是大皇子生母,出了这样的事,肯定着急。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是太后做的,她们并不知情,还是她们和太后一起谋算她。 琳妃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言语悲痛:“妹妹,我是不想怀疑你,可有人告发你,我也不能当没看见。” “告发我?谁?”银惜好整以暇,淡淡看着她半真半假地演戏。 “青鸿身边伺候的宫女栗儿。”琳妃道。 一直不出声的景嫔也看了过来,她眼中似乎含着恨意,声音有些颤抖:“修仪娘娘,嫔妾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对嫔妾的儿子下手?” 她的神情那样无助,就像是破碎一地无人在意的瓷器一般。 银惜只看了她两眼,却没有回答她,景嫔一向是聪慧的,如今景嫔几分真几分假她也分不清,但总是想对她不利的。 “姜修仪,你还不肯认罪吗?”太后冷声道。 “我认什么罪?”银惜从容不迫地反问,这种时候,她只要拖就好了,拖到皇后听到消息。 “哀家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去把栗儿叫上来。” 太后吩咐完,她身边的林姑姑便叫人将那个栗儿带了过来。 栗儿是一个很普通的宫女,放在人群里,或许没人会看她第二眼。 此时,她却被满殿的人注视着。 栗儿在景嫔旁边跪下,道:“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各位小主。” “栗儿,把你和本宫说的话,再原原本本地和姜修仪说一遍。”琳妃命令道。 “是。奴婢是伺候大皇子的宫女,前几日皇后娘娘病了,姜修仪就找上了奴婢,让奴婢在大皇子的饮食中加入南天竹的汁液,以此毒害大皇子。” 栗儿刚说完,太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定银惜的罪,她带着怒意道:“姜修仪,你还有什么话说?” 银惜轻哼一声,讥讽道:“太后娘娘就听她一面之词吗?” “你还想怎么狡辩?”太后现在只想赶紧发落了她,所以满脸的不耐烦。 “栗儿,本宫问你,你既然说是本宫指使你做的,那本宫许了你什么好处?”银惜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栗儿。 栗儿像是有些害怕,她低下头,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银票。 “修仪娘娘给了奴婢一千两做报酬,还说事成之后还有一千两。” 银惜像是觉得好笑,没忍住笑了几声,又问了她别的问题:“本宫什么时候收买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吩咐的你?” “两日前皇后娘娘发病后,御花园中,当时奴婢在陪着大皇子玩,您叫了奴婢去,用银子收买奴婢。” “你说话真有意思。”银惜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衣裳,这种局她都懒得应对,比当初陆氏做的那两个局差远了。 陆氏的第一个局简单但是有效,直接站你旁边倒下去,摔个早产,再聪明的人来都得脱层皮。 第二个局陆氏准备的更充分,哪个正常人能做出杀死亲生女儿来构陷旁人的事?要不是早有防备,她说不定就栽了。 而此时的栗儿愣了愣,疑惑道:“您说的话奴婢不明白。” “没什么。”银惜挂上一抹假笑,问道:“你既然说本宫是在御花园吩咐的你,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时辰?” “巳时三刻。”栗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银惜冷下脸,声音里也透着寒意:“那日本宫根本没去御花园。” 星北亦是附和:“太后明鉴,当日奴婢也在,我们娘娘压根没去御花园。” 太后并不在意这个,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撇着浮沫。 “你是她的心腹,你说没去就是没去吗?可有人看见她去了,疏云。” 银惜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太后这是想无中生有。 林姑姑依着吩咐,又叫进来一个小宫女。 那小宫女一进来便跪下叩首,言语中满是肯定:“奴婢是御花园侍弄花草的宫女良夕,两日前看见了姜修仪和她说话。”良夕指了指栗儿,“她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实在不同寻常,所以奴婢记得清清楚楚。” 栗儿便又来了劲:“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良夕,你既然看见了,你可还记得那是什么时辰?”银惜戏谑道:“你可别和她说了两个时间。” 良夕咬了咬唇,斩钉截铁地道:“巳时三刻。” 她们两个人说的时间一模一样,一时间众妃心思各异。 银惜嗤笑一声:“连时间都串通好了,还真是大费周章。” 萧似宓忍了许久了,此时终于忍不住出声嘲讽:“她们说的一样了是串通好了,说的不一样就是构陷你,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第215章 姜修仪的孩子并非是皇上的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沁充容有了孩子也还是这么牙尖嘴利啊,看看人家云贵人,压根不来参与这些事端。” 银惜微微歪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今日之事,她参与了多少呢? 萧似宓闻言只是冷笑一声,道:“要说牙尖嘴利,谁能比得过你?平日里就哄得皇上偏疼你,有了孩子更是娇贵的不得了,如今恃宠生娇做下恶事,还巧言令色试图狡辩!” 她轻笑一声,又得意洋洋地挑眉讥诮道:“你以为,太后娘娘会这么容易被你哄骗过去吗?” 清贵人握紧了几案的一角,不禁为她担忧。 洛夕菡不动声色地看了清贵人一眼。 银惜只微微一笑,讽刺萧似宓道:“那你的意思是,皇上容易哄骗吗?” “本宫就说你牙尖嘴利,果然没错。”萧似宓站起身,行了一礼道:“太后娘娘,此人心肠歹毒残害皇嗣,请太后责罚。” 景嫔攥紧了手,叩首请求:“请太后娘娘为青鸿做主。” 太后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眼里满是快意,终于这个酷似郭淑妃的贱人落到她手里了。 这个贱人没有郭淑妃那样绝世的美貌,竟然也能宠冠六宫,皇帝的眼光比先帝差远了。 但最后的赢家不还是她吗? 清贵人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向前几步跪下道:“太后明鉴,妾身素日与姜修仪相处最多,也是最了解姜修仪脾性的,姜修仪断断做不出此等恶事!还请太后细细查问!” 太后并不打算理她,一个小小贵人罢了,有什么资格在静慈宫说话。 安德妃捏着自己的手腕,尽量压下心里的不安,比起处置姜修仪,她此刻更担心青鸿的安危。 她手里只有这一个皇子,若是青鸿真的出了什么事,她的倚仗就没了大半。 景嫔倒是哭哭啼啼地反驳:“你和她关系最好,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帮她说话,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洛夕菡眸光流转,微抿着唇,心内纠结。 殿外响起几声雁鸣,银惜站的有些累了,伸手揉了揉腰,星北便立时上前扶住了她。 银惜深吸了一口气,又看向栗儿,皮笑肉不笑道:“你既然说我在御花园收买了你?那我可是当时就给了你银子?” “是。”栗儿承认。 银惜嗤笑一声:“那可真有意思,本宫去看望皇后,身上还要带着一千两银子。” 栗儿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也知道此时多说多错,索性就闭了嘴不说话。 清贵人突然想到什么,心里一喜,她急忙开口:“姜修仪怎么会有这么多银票呢?宫里发的俸禄都是现银,姜修仪宫里的人又没有出宫,自然不能拿珠宝首饰换钱,那这么多银票是哪来的呢?银票上自然有钱庄的名字,不若派人去问?” 银惜回头看了清贵人一眼,莞尔一笑。 清贵人想让她安心,于是勉强笑了一下,实则心里惴惴不安。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笑得出来。 太后明摆着要趁机发落她,再想不出办法,难不成真叫她被罚? “你有这功夫为她分辩,哀家却没那个功夫听,姜修仪谋害大皇子证据确凿,念及她有孕在身,哀家……” “太后娘娘,嫔妾不知是哪里的证据确凿?”银惜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栗儿说是嫔妾做的,那便是嫔妾了吗?太后娘娘丝毫不查证,也不信我们说的半句话——” “您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带着结果在听嫔妾解释。” “放肆!”太后一拍椅背,怒气冲冲:“哀家说话做事,还要你点头同意不成?你身为嫔妃,自当以静默恭顺为贵,你这般不遵礼法,举止粗鄙,哪像个嫔妃?” 萧似宓乐得看笑话,她轻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轻轻巧巧地开口:“太后娘娘息怒,到底是那样的出身,就算当了这些年的嫔妃,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庸俗卑贱,又能说出什么好话?” 此时此刻,她是真痛快。 自从她进宫,就被银惜压了一头,后来封了充容,算是得意了一阵,但很快银惜也封了修仪,宠冠六宫,她如何不怨。 但凡银惜是个官家小姐,她也不会这样不满,可偏偏银惜只是宫女出身,她自小骄傲,被宠着捧着长大,怎么会甘心自己在夫君心中不如一个宫女。 洛夕菡沉默许久,最后还是站了出来,她在地上跪下,语气平淡,却也算是情真意切:“太后娘娘,此事甚是蹊跷,疑点重重,光凭这些并不能认定就是姜修仪做的,还请太后莫要草率决定。” 安德妃给了琳妃一个眼神,琳妃便立即说道:“墨嫔妹妹莫要为她分辩了,娘娘贵为太后,难不成还会冤了她吗?” 一直只是哭泣的景嫔猛然抬起头,目光里满是恨意,像要将她们生吞活剥了。 “清贵人和墨嫔这般为她说话,是不是你们也参与其中了?” 她的声音阴冷,像是檐下的冰,悬在人的头上,不知何时会落下。 洛夕菡何时见过这样浓烈的恨意,她在宫里这半年多就只被人算计过一次,还被皇后和银惜拦下了,洛夕菡一时被镇住,无话可说。 “好了,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太后叫停了争吵,高高在上地继续她的宣判:“念及姜修仪有孕,便先关押起来,等皇帝回来,再行处罚。” 银惜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怎么可能,太后怎么可能让她等到皇上回来? 太后恨她入骨,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所以,她已经在牢里布置好了,就等她过去了吗? 等她一到,就被“畏罪自杀”了。 银惜这边还想着解决之法,另一边那个只说了几句话,再没什么存在感的良夕又开口了:“太后娘娘,奴婢……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都等哀家处置了姜修仪后再说。” “奴婢要说的话,正是与姜修仪有关的。” “哦?”太后像是来了兴致,道:“那你说来听听。” 良夕叩首,声音有些颤抖:“姜修仪的孩子并非是皇上的,而是与侍卫私通怀上的……” 第216章 谁也不能动她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此言一出,众人皆吃了一惊。 “荒谬!”还是清贵人最先为银惜出头,她身子微微颤抖,像是气急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良夕低着头不敢看她,只道:“奴婢与一名叫孟逸的侍卫是老乡,素日相熟,前几日他吃醉了,奴婢偶然撞见他,他便把奴婢当做是姜修仪……说了许多胡话。” “奴婢就是在那时,得知了这个秘密……” “你自己也说是胡话了,怎么可信?”洛夕菡冷声道。 银惜轻轻扶着自己的腰,看向良夕,质问道: “且不说本宫压根不认识什么侍卫,就算认识,你既然与他相熟,你为什么要告发他?告发他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良夕哑口无言,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奴婢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银惜呵呵一笑,她好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理由了:“良心?你是认为你的良心比你朋友的性命重要?” 她又看向栗儿:“还有你,栗儿,你不会也是为了所谓良心吧?你的良心,比你自己的命还要紧。” 栗儿无端被逼问了一句,一脸迷茫。 跟她有什么关系? 太后冷哼一声,问:“那侍卫何在?” “就在殿外候着。”良夕回道。 “传。”太后正色道。 林姑姑得令,到殿外带上来一个极普通的侍卫。 银惜下意识捏着手腕上的琉璃珠串,她们的手段还真是一模一样,上次在行宫,当时还是毓妃的钟美人也让人污蔑她私通侍卫。 也不知道这侍卫到底有什么好的,让她们一个个都惦记着。 太后本不必出此毒计,奈何她正怀着皇上的孩子,太后要处置她也不能现在处置。 但只要证实了她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她就只能任太后磋磨了。 太后的身份摆在那儿,并不需要多仔细地算计,只要太后说她信了,她就有权力处置她。 这就是权力和地位的好处啊,再怎么巧舌如簧,对手便是决断的人,她根本没法反抗。 “微臣参见太后娘娘。”那侍卫半跪行礼。 “你便是……”太后故意停顿了一下,做出一副不记得他名字的样子。 孟逸恭谨道:“微臣孟逸,乃是西六宫值守侍卫。” “那就是了,哀家记得,姜修仪就是住在西六宫的。”太后点了点头,一派威严:“你可有何证据?” “微臣有一方修仪娘娘亲手绣的手帕,是娘娘交给微臣的定情之物。” 孟逸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双手呈了上去。 太后一扬下巴,道:“哀家不熟悉姜修仪的绣工,你们来看看。” 银惜犹自冷笑,太后既然敢用这招,肯定是做好了准备,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手帕肯定是她的绣工,只是不知道太后从哪找来的人仿着她绣的。 林姑姑拿着手帕,给众人都看过了。 清贵人自是认出这是银惜常用的绣法,但她并不信这事,只暗暗咬牙想着怎么反驳。 反倒是平日里最胆小的和美人,声若蚊蚋地说了一句:“这也可能是旁人模仿的呀……” 萧似宓飞过去一个眼神,和美人便住了嘴不敢再说话了,她低着头,活像一只鹌鹑。 琳妃看过之后,为难道:“这确实是姜妹妹的绣工啊!难道……”她说着,看了银惜一眼,掩唇故作惊讶。 孟逸咬了咬牙,“情真意切”地诉说:“先前娘娘还在嫔位之时,因着失了皇上的宠爱,便对皇上心怀怨怼,娘娘找到微臣……微臣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三月之后,娘娘复宠,便要与微臣断了,可微臣未曾想到,娘娘这次竟有了身孕……娘娘与微臣商议,说要把它当做是皇上的孩子,可微臣实在不敢混淆皇室血脉……” 清贵人实在听不下去了,怒骂道:“胡言乱语!” 孟逸却未理会她,他磕了一个头,接着道:“微臣自知罪无可恕,但将功折罪,只求太后娘娘留微臣一条性命。” 自始至终,银惜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盯着地面沉默不语。 他要说就让他说,这些都不重要。 他们三个人说是告发她,又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可他们眼中毫无犯了死罪的恐惧懊悔,这就说明,太后根本不会处死他们。 她只需要拖到皇后知道这件事就行,这个时候了…… 银惜不禁回头朝外看了一眼,也该来了,怎么还没有动静,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情况? 萧似宓隐秘地勾了勾唇角,“修仪姐姐,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殿中闹了这许久,景嫔一直跪着没起来,此时更是叩首下去,哽咽道:“求太后娘娘处置姜修仪!” 安德妃自己不动声色,却示意琳妃和景嫔一起请命,琳妃自是照做。 清贵人和洛夕菡恳求道:“请太后娘娘彻查此事,不要冤了姜修仪。” 陶贵人亦是觉得疑点重重,可一边是可能受了冤屈的后宫姐妹,一边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她一时也难以抉择,故而并未出声。 银惜扫了一眼洛夕菡,倒是有些意外。 “姜修仪,你还不认罪吗?”太后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她。 “嫔妾无罪,为何要认。”银惜丝毫不惧,抬起头直视着太后。 “好啊,证据确凿你还嘴硬。”太后冷笑连连,眼中却满是快意,她下了旨意:“姜修仪祸乱后宫,混淆皇室血脉,并意图谋害皇嗣,所犯罪行罄竹难书,即刻处死!” 她话音刚落,便有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宫人上前,想要带银惜下去。 银惜冰冷地扫视一圈,撂下狠话:“你们可想好了,你们现在敢动我一下,等皇上回来,你们便只有一个‘死’字!” 那些宫人被她唬住,都有了些犹豫。 太后见状,放大了声音道:“你做下这样的事,你以为皇帝还会帮着你吗?快动手!” 宫人们许是也觉得有道理,再者,下命令的人是太后,皇上回来自有太后承担,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皇上还能真对太后娘娘发火吗? 面对着又围上来的宫人,星北和烟罗忙护住银惜,不让那些人接近她,但仅仅是她们两个怎么抵得过整个静慈宫的太监宫女们,很快便被拉到一边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别动我们娘娘!唔……”星北奋力挣扎着,但她被两个太监死死按住,还捂住了她的嘴。 烟罗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银惜咬咬牙,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削水果的刀,在一个宫女伸手想要抓她的时候猛地拔出刀,在那宫女手臂上划了一道。 那宫女吃痛,“啊”了一声忙收回手。 林姑姑见此情景,连忙喝道:“大胆姜氏,竟敢在太后宫中动刀!还不快将她押下去处死!” 银惜紧握着刀柄,那宫女的血聚在刀尖,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 “谁敢动我!”她喊道,本应是娇滴滴的女子声音这一刻却变得坚韧洪亮,殿内的人都不由被她镇住了。 清贵人亦是愣了一愣,但随即,她的眼神变得坚决。 她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银惜身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语气却无比的坚定。 “今天谁也不能动她!” 第217章 闯凤仪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抿了抿唇角,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觉,感动?感激? 她也不是铁石心肠,她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自然是有情感的。 罢了,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她孤身一人。 “你们反了天了!”太后气得要死,连拍了两下椅背。 林姑姑忙骂道:“还等什么?不想要你们的脑袋了?” 静慈宫的宫人太多,银惜就算手里握着刀也抵不过那么多人,她只挣扎了片刻就被抓住了手腕,被抢走了唯一的武器。 她被抓住了,那些人想将她拖下去,嫔妃们有些人不忍,有些人却是满心快意。 “太后!你一定要这样吗?”银惜最后朝着太后喊道:“这样做了,你与皇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哀家与皇帝之间的事,用你来管?”太后高高在上地给她一个眼神,就再不理她,“带下去处死。” 银惜被推搡着走了几步,她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心头不禁萦绕起几分绝望,她难道就要死在这里吗? 对死亡的恐惧漫了上来,淹没她的整颗心,求生的本能让她已不顾什么礼仪,什么体面,只要能活下来,她什么都能做。 然而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那一句千盼万盼的:“皇后娘娘驾到——” 殿中的人心思各异,但不约而同的,都停顿了一下。 银惜以前从未觉得太监通传的声音这么好听,简直就是仙乐。 萧似宓面上划过一丝慌乱,但马上又被压了下去。 安德妃和琳妃交换了一个眼神,仍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清贵人挣开拽着她的宫人,“放开!”她冷着脸,对着门口跪下,高声道:“参见皇后娘娘。” 她这一声,似是唤回了殿中其他人的神思,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只有太后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高位。 皇后怎么会来?!她下了足量的药,又让人看住了凤仪宫和清秋阁,按理说绝不会有人能进到凤仪宫!皇后是绝听不到消息的! 真是一群废物! 早知道,就不和姜氏废这么多话了,直接处死哪还有这么多变数!可万事没有如果…… 皇后扶着玉钟的手,缓缓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掩不住的苍白憔悴,可她的神情是那样威严,那样让人安心。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安。”皇后弯了弯膝盖,道。 “皇后不是病了吗?”太后强颜欢笑着,她看向玉钟:“你是怎么伺候皇后的?!你们主子都病了还让她出来?” 玉钟低着头,却是未回她的话。 皇后站直身子,淡淡道:“母后不必动怒,是儿臣听说了这边的事,非要来的。”她说完,迫人的目光直直地射向那两个抓着银惜的宫女:“还不快放开姜修仪!” 那两个宫女吓了个半死,忙松开银惜,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银惜颤巍巍地抬头看了一眼皇后,随后便上前几步,哭着跪在皇后身前。 “皇后娘娘,您救救嫔妾……太后要杀嫔妾……” 银惜此时鬓发松散,钗环凌乱,黛眉微蹙,晶莹的泪珠一滴滴落下,满脸的恐惧无措,看上去可怜又可叹。 便是皇后,也不自觉有些心疼。 皇后伸出手,将她拉起来,轻声道:“没事了,我们回凤仪宫。” “皇后!”太后急急地唤了一声,“姜修仪罪无可恕,你难道要包庇她吗?” 皇后抬头,不卑不亢地对上太后的目光:“不管姜修仪是否有错,都该由皇上来定夺,儿臣没有权力处置,您也没有!” 太后自然不爱听这话,她拔高了声调,实则却是色厉内荏:“哀家是太后,是皇帝生母,如何没有权力!” “儿臣是皇后,正位中宫,手握凤印,照样没有处死嫔妃的权力,母后,您应该明白,你我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皇后面不改色道。 太后如何不明白,皇后这一番话便是在敲打她,她虽是太后,却被收回了印玺,手里已经没有权力了。 如今与皇后硬碰硬没有任何好处,她在后宫没有皇后说话有用,在前朝更是比不上显赫的柳家。 太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任由皇后带走了银惜,清贵人也跟了过去。 萧似宓咬着牙,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又让她逃过一劫! 景嫔说是要为青鸿讨个公道,大义凛然,可在皇后面前她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皇后走了,此时的静慈宫透露着一股诡异的沉默。 谁也没想到这场戏最后是这样的结果,轰轰烈烈的开场,最后却是静默。 安德妃想了想,便起身告退了,有了这个开头,这些嫔妃一个个地都跟着走了,不出片刻,静慈宫就空荡了起来。 太后垂着头,一派颓丧。 …… 凤仪宫。 出了静慈宫,皇后便让清贵人先回了清秋阁,她说她有话和银惜说。 清贵人自然听从,故而坐着皇后的凤辇到了凤仪宫的只有皇后和银惜。 甫一进宫门,银惜便被院内跪着的李弦喑吸引了目光。 她心里一惊,对上了他抬头投过来的视线,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弦喑看见她没事,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他不自觉勾起唇角,低下了头。 皇后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她轻咳一声,算作警告,随后便率先进了殿中。 银惜顿了顿,咬牙跟上去。 进了殿中,南磬给皇后脱下外衣,让她在软榻上坐下,又奉上一杯热茶。 “姜修仪坐吧。” 银惜在宫人搬上来的小凳上坐下,心内有些忐忑。 皇后喝了几口茶,疲乏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屏退了大半的宫人后,她问:“你认得外面那个侍卫吧。” 银惜不敢说谎,“认得。” “你们是什么关系?”皇后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杯中的茶叶,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极强。 “……他救过我两次。” “只是这样吗?”皇后显然不信,她冷笑:“那他为什么肯为了你,硬闯凤仪宫?你应当知道这是死罪。” 银惜心头一颤,闯凤仪宫? 她的心中不由弥漫起酸涩的感觉,这一次,他真的救了她。 第218章 她从不信命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娘娘,星南呢?” “本宫让她回去收拾东西了。”皇后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你这几日就住在凤仪宫的偏殿,等皇上回来了再搬回去。” “……多谢娘娘。”银惜沉默了片刻,才道。 她自然知道皇后是为了她好,住在凤仪宫,也就不会有人再敢对她下手了。 “别转移话题。你们都下去吧,这用不着你们。”皇后说着,便让其他人都下去了,就连玉钟和南磬,这两个心腹也没留下。 银惜看一眼星北和烟罗,她们两个会意,和众人一起出去了。 直到殿内只剩下她和皇后两个人,皇后扫了一眼她的肚子,带着些审视开口:“你的孩子……” “自然是皇上的。”未等她说完,银惜便打断了她。银惜抬头看着皇后,有些不敢置信:“娘娘连这个也要怀疑吗?” 皇后避开银惜的目光,没说什么。 沉默许久,银惜才轻声开口:“娘娘帮过我许多次,在我心里,一直把娘娘当做亲姐姐一样爱重,这些事本不该让旁人知道,可姐姐不是旁人。” 听到这一声姐姐,皇后不禁愣了愣,她是家中独女,只有表姐妹,没有亲姐妹。 银惜垂首道:“那侍卫叫李弦喑,我与他有些交情……他应该是有些喜欢我,可我与他,并无半分私情,也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就算本宫信你,其他人也不会信。在这后宫,任何不忠于皇上的行为都是错,哪怕你与他只是点头之交也不行,你们的身份,就注定了你们不能有任何交集。” 皇后倒不生气,她只是苦口婆心的劝着银惜。 “……嫔妾明白。”银惜点点头,道。 “本宫知道你肯定不服,本宫相信你们没有私情,可在后宫里,清者自清的那一套是最可笑的,三人成虎,流言蜚语即可杀人。” “帝王的疑心,是最可怕的。与其事发之时再想着自证,不如一早就不要让他疑心。”皇后顿了顿,又道:“皇上对你并非无情,你只要安安分分的,他不会无端怀疑你的。恭顺忠贞,这才是女子应有的德行。” 银惜轻声问:“您教我的,是女子的处世之道吗?” “这不光是女子的处世之道,也是后宫的生存之道。” 银惜静默良久,才抬头看着皇后笑了,那笑容明媚灿烂,细品却有些苦涩:“娘娘,您不觉得,这有些不公平吗?” “不公平?”皇后一怔,问道:“什么意思?” “为何皇上就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而嫔妃们却只能守着皇上一个人?” 皇后又是一愣,她顿了顿,才道:“因为他是皇上。” 银惜垂眸,轻声开口:“所以其实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是皇上,是皇权的顶点。” 皇帝做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他有这天底下最大的权力。 皇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便默然了片刻。 银惜扬起笑容,问出的问题却让人心惊胆战:“皇后娘娘,你和皇上其实关系不好吧?你所说的恭顺忠贞,其实你又做到了几条呢?” 出人意料地,皇后听到这些话不仅不恼,反倒还笑了笑。 她道:“是,本宫是没做到。可你与本宫不同,皇上不会对本宫怎么样。” “皇上不会动您,因为您的背后是整个柳家。”银惜的笑容那样甜美,她笑着说:“皇上也不能拿您怎么样,这不就恰恰说明,皇权并非是不可撼动的,天命不会永远落在某一支血脉上。”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皇后皱了皱眉,满脸警告。 “嫔妾知道了,再不会犯了。”银惜微低下头,遮住眼里的不甘。 皇后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至于那个侍卫……就算是为了救你,但私闯凤仪宫到底是有罪,就罚他三十板子,如何?” 银惜知道皇后是为了她好,若是皇后不处罚,等皇上回来,就不一定这么简单了。 但到底是她连累了李弦喑。 银惜抿了抿唇,难免有些不忍,“娘娘……让手下人轻些。” “好。”这一点小事,皇后自然没有不应的。 交代完后,皇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让她下去了。 银惜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缓缓朝外走去。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冰冷。 她明明说的都是实话,落在旁人耳中却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不管是哪个家族的崛起,都是以人力为重,这恰恰就说明,人定胜天。 她从不信命。 她出身低微,又是女子,不能科考不能从商,那就嫁给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借他的东风,扶摇直上。 她长得不够漂亮,那就用别的方式吸引皇上,和他谈心,而不是敷衍的以色侍人。 她没什么才艺,那就慢慢学着,总有一日她能学会的。 世间万事只怕用心,她不相信,她只会是庸庸碌碌的一生。 越是有人看不起她,她越是要站得更高,她要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她要青史留名,流芳百世,要揽尽世间大权,受万人景仰。 …… 待她出了殿门,凤仪宫的宫人们便进殿侍奉了,银惜的目光落在仍跪在那里的李弦喑身上,她知道,等皇后见到那些宫人,就会下旨打他三十板。 她一早知道光靠小孟子一个人不稳妥,所以借着给皇上回信的理由,请求李弦喑多关注清秋阁的事,如今他这枚棋子用上了,却也是连累了他。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李弦喑慢慢抬起了头,对上她的视线。 银惜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抱歉”。 他像是看懂了,只轻轻笑着摇了摇头,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 银惜狠一狠心收回目光,在玉钟的搀扶下朝凤仪宫西偏殿而去。 …… 第二日晚,菱洲城。 今日祁栩在百姓前露了面,亲自监斩了贼首,安抚了百姓,赏赐了功臣,这一场有预谋的谋逆就此完结。 最后只有一些收尾的事了,用不上两天他就能启程回宫。 他为了早点回去,晚上也没休息,仍在处理一些琐事。 随侍的宫人轻手轻脚地走近,禀报道:“皇上,林姑娘来了,说有急事要见您。” 祁栩扫了一眼宫人,手下未停:“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也明天再说。” 第219章 独一无二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宫人却是犯了难:“皇上,林姑娘说是极要紧的事,要是今天见不到您,她就不走了……” 祁栩一顿,放下了笔,揉了揉太阳穴,道:“让她进来吧。”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能猜出些颂玉对他的心思,话还是说开了的好。 “是。”宫人松了一口气,很快就将颂玉带了上来。 “你们下去吧。”祁栩抬眼看了她一眼,便让宫人们都下去了。 颂玉大大方方地行礼问安:“民女参见皇上。” 她今日穿的仍是红色的衣裳,只是比往常更用心打扮了些,本就妩媚风情的容颜在烛光下更显娇媚。 她戴上了那对红玛瑙含薇花耳环,熠熠生辉。 “平身。”祁栩说罢,从书案上的盘子里捻了瓣剥好的橘子吃,“深夜来此,到底有何要事?” 颂玉直起身子,向前走了几步,直到书案前,她半跪在那里,视线正好和祁栩平视。 “皇上。”她轻唤,脸颊沾染上微微的红,“民女来此,是有个愿望,想要您实现。” “你的上一个愿望朕已经实现了。”祁栩眸光微动,言语中透露出几分冷意:“别得寸进尺。” 她立了功,自然要赏,他便在百姓面前夸奖于她,帮她立下威信。 如今既已两清,他没有义务再帮她实现什么愿望。 颂玉却不恼,她笑得明媚,道:“皇上何不听过了再做决定呢?” 祁栩闭了闭眼:“你不说,朕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我偏要说。”她扬一扬眉毛,是那样的骄傲洒脱,她笑了笑,道:“我想和您拥有一段露水情缘。” 祁栩似是疑惑了一下,颂玉便接着说道:“说难听点,今天晚上,我想把自己献给您。” 祁栩微一皱眉,“你何必呢?” “实不相瞒,其实我曾找过风禾大人,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颂玉像是完全不把这些事放在心里,笑道:“他说,您喜欢柔弱乖巧,会撒娇的。” “我想过装一装柔弱,可是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我不是那样的人,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再者,靠装换来的东西,到底不是给真正的自己的。” “现在我还是这样来见您,穿着我最喜欢的颜色,戴着我最喜欢的首饰,说着我应该也能说出来的话,我就是这样的人,您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哪种结果,都是真正的我得到的。” 祁栩愣了许久,半晌才道:“你很特别。” 颂玉歪了歪头,笑道:“我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世上只有一个林颂玉。” “朕想知道,你为什么只求露水情缘?”他问。 “您应该知道我的性子,生性爱自由,又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我还要把我的镖局开到大江南北……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难不成叫我进你的后宫,还是叫你不坐这个皇位?哪个都不可能!” “但我从不愿委屈自己,喜欢就是喜欢,我喜欢您,所以我想和您留下共同的回忆。过几日您走了,我留在菱洲城,我们或许此生不会再见面,但我知道,我曾经得到过,那就够了。” “如果是以前,朕大概会很喜欢你的性子。”祁栩轻笑几声,唏嘘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颂玉心里忐忑,盯紧了他的眼睛。 “朕不能答应你。”祁栩微微摇头,正色道:“用你的话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朕很欣赏你,但朕对你,从不是喜欢。” “……”颂玉灿如星子般的眼眸渐渐暗淡,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她才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吗?” “真的。” 这短短的两个字,却像是匕首一般刺入她的心脏。 颂玉能感觉到眼眶有湿润的感觉,她便站了起来,背对着他,微仰着头,不让泪水落下。 “我明白了,我不会纠缠您,今夜过后,还如往常一样,您是皇上,我是臣民。” 她缓缓摸上那对耳环,微微一笑:“这对耳环……我就不还您了,您应该也不会在乎的……就此别过。” “就此别过。”祁栩轻声开口。 颂玉苦笑,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离开,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低下头。 她一走,屋内顿时安静了,祁栩有些累了,也没什么心思再处理那些事情,便打算先休息,明日再说。 风禾就是在这时进来的,他快步走近,神色凝重:“皇上,皇后娘娘让人传信过来,宫里出事了……” 祁栩猛地抬起头盯着他,心头弥漫起紧张的情绪:“说。” …… 两日后,凤仪宫。 凤仪宫的布置自然是极华贵的,就算只是一处偏殿,也难掩奢华。 银惜在凤仪宫的偏殿住了三晚,这日一早起来,她便在偏殿内走了走。 她的指尖划过那些华贵的摆件,叫人看不懂她内心的想法。 那日行刑完,她就让小孟子给李弦喑送去了伤药和一千两银子,并让他一定要收。 既然是帮她做事的人,断没有亏待的理,而且这事就算是捅到皇上面前她也是占理的,她便没过多顾忌。 银惜缓缓勾起唇角,这些日子,她太懈怠了。 似乎自从怀孕后,她就没再动过什么心思。 日子太好过了也不是好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居安更当思危。 皇上快回来了,她得把皇上的心攥在手心里,而不能再是凭借这个孩子。 只凭孩子,他早晚要厌烦的,没了皇帝的宠爱,很多事,她都做不了了。 凡事是要自己去争的,别人给的只是施舍,也不长久。 这时,她忽而听到一阵悠扬悦耳的琴音,既在凤仪宫中,便应当是皇后弹的吧。 皇后这两日已经快好了,至于她让星南侍奉在皇后宫中的意图,皇后或许明白,或许不在意,也再没提起这事。 银惜想了想,扶着星北的手,轻声道:“我们去看看皇后娘娘。” “嗯。”星北应了一声。 越往正殿的方向,琴音越明显,肯定是皇后在弹了。 皇后一手极佳的琴艺后宫无人能及,当日在重华殿一曲《潇湘水云》便是慷慨激昂,精妙绝伦。 第220章 皇上回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走进主殿,循着琴声找过去,果然是皇后在弹。 皇后弹琴时的模样与平常大相径庭,平日的皇后像是一尊菩萨,威严慈悲,没有生气,而此时的她却朝气蓬勃,神采盎然。 也许少女时的皇后就是这样的吧。 皇后旁边站着的玉钟看见了她,微微福身行礼,但没有出声,想来是怕打搅了皇后,她明白玉钟的用意,倒也没放在心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听完了一整支曲子。 最后一个音落下,皇后才从琴曲里出来,她微微一笑,本就惊世绝俗的容貌因为这一笑更加动人心魄。 就连银惜都看得愣了愣,她不禁感叹,皇后娘娘出身容貌俱是绝佳,才艺卓绝,性子又好,还有将整个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的能力。 皇后娘娘这样的人,天下未必找得出第二个,简直可以将她当做天下女子的典范,可为什么这样完美的女子,过得也不快乐呢? 皇后这时终于发现了银惜的存在,她微一抬眼,柔和地笑道:“你来了,过来坐吧。” 银惜慢慢走过去,在皇后身旁的小凳上坐下,她露出一个笑容,道:“娘娘若是不嫌弃,便如清贵人一般叫嫔妾一句惜儿吧。” 皇后看她两眼,微微点头:“也好。” “娘娘弹的是什么曲子?真好听,可惜嫔妾听不大懂。”银惜眨了下眼,满脸惋惜,语气中透着些沮丧:“若是嫔妾也懂琴就好了,就能和娘娘谈论上了。” “……这支曲子是《广陵散》。”皇后一时不敢多说什么,生怕会刺激到她。 “《广陵散》?”银惜的眼神亮了亮,她连忙笑道:“嫔妾知道这首曲子!原来是这样的呀,真好听……” 说着,她微微垂下头,面上还带着自嘲般的笑意。 “你可以学,不难的。”皇后这样安慰了银惜一句,她看着银惜明明喜欢却迟疑退却的模样,竟生出几分怜惜。 “真的吗?嫔妾也能学会?”银惜闻言,抬起头看着皇后的眼睛,她眼中的希冀和惊喜让皇后说不出否定的话来。 “当然,只要学了,总是能会的。”皇后点点头,安慰道。 “皇后娘娘都说我能学会了,那我一定能学会。”银惜抿着唇,笑得眉眼弯弯,对皇后的信任溢于言表。 皇后怔了怔,只觉得不能辜负了这份信任。 “本宫教你一些吧?” “好啊!”银惜一口答应下来,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地询问:“不会打扰到您养病吧?” “不会。” 此时此刻,无论如何她都能只能说不会。 “那嫔妾就放心了!”银惜娇俏地笑着,眼睛弯的像月牙。 皇后不禁放柔了面色,她抚着琴弦,开始给银惜讲解一些基础的知识,又让银惜自己试着弹一弹。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凤仪宫内倒是其乐融融。 南磬匆匆而来,打破这一气氛,她福一福身,轻声道:“娘娘,皇上回来了。” “这么快?”皇后微微一怔,距离她给皇上送去口信才不到三天,来回只得一天半的时间,他竟然就回来了。 “是呢,听说皇上一回来就往凤仪宫来了,娘娘还是预备一下接驾吧。”南磬点头说道。 皇后却不紧不慢,“有什么可接的?” 她们这边刚聊着皇上,那边门口就响起通传声:“皇上驾到——” 殿内安静了一瞬,南磬随即站在皇后身后,不再多话。 皇后理了理衣服,望着门口的方向。 银惜下意识咬唇,捏紧了衣角。 等到那一抹淡蓝色的身影绕过屏风,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便起身行礼。 “皇上万安。” 银惜故意放慢了一拍,她缓缓地站起身,慢慢屈膝行礼。 果不其然,还未等她这个礼行完,便有一双手扶住了她。 “都起来吧。”祁栩说完,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粘住了一般,只贪婪地落在她身上不肯离开。 这些日来积攒的烦杂思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很想她,想到心痛。 明明说好了,要等她证明她可以站在他身边时才会去爱她,可他似乎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祁栩的视线逐渐移到她的肚子上,他在心里安慰自己,罢了,就放纵自己这一回,等她生了孩子后再说。 “皇上……”银惜看他半天没再说话,便带着疑惑开口轻唤了一声。 祁栩回神,他望着眼前似乎无碍的人,低声询问:“朕都听说了,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嫔妾一切都好,多亏了皇后娘娘。”银惜摇摇头,实话实说。 “是,是多亏了皇后了。”祁栩点一点头,便对皇后道:“多谢。” “这是臣妾该做的,不敢当皇上一个谢字。”皇后低下头,不卑不亢。 “无论如何,你都算是立了功了。朕从菱洲带回了些新奇东西,等明天朕让人给你送来。”祁栩说罢,便握住了银惜的手,心头的不安终于散尽。 皇后福身道:“多谢皇上。”她稍稍抬起头,又问:“皇上,那些告发修仪妹妹的宫人,要如何处置?皇上要审吗?” 她本想问太后,但仔细一想,他们母子的事,还不是她能置喙的,也就罢了。 至于那些宫人,她都让人关押着了,她这几日病着,也有意不想与太后闹的太僵,就没细审,都打算等着皇上回来让他做决定。 “……朕自有定夺。”祁栩沉默片刻,才道。 好好当她的太后就这么难吗?他们本没什么母子情分,但他也没苛待她,仍尊她为太后,以天下供养。 可她偏偏不知足,非要插手朝政。 他知道她一向不喜欢他,所以也不想看到他坐这个皇位,但她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了,难道还不能消停下去吗? 祁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问道:“青鸿怎么样了?” “前两日就醒了,下的毒剂量不大,没什么大碍。”皇后回答。 “……还好。”还好她还不是丧尽天良,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能下手毒死。 第221章 哀家只有一个儿子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既然朕已经回来了,惜儿就不宜再住在凤仪宫了,让人收拾东西,搬回去吧。” 皇后应声,吩咐了下去。 他微微收紧了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朕先带她回去了。” “恭送皇上。”皇后微一欠身,并无半分犹豫。 银惜回了一礼:“嫔妾告退。” 说完,她便被拉着大步离开,他走得有些快了,银惜要费些力才能跟上。 她很想知道,他这样是因为内心乱了吗?太后终究是他的生母,怎么也不可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吧…… 到了凤仪宫外面,祁栩松开她的手,轻声道:“朕……去一趟太后宫里,你回宫吧。” 银惜顿了一下,便主动伸手拉住他的手,温柔笑道:“嫔妾陪您吧。” “不必了,朕自己可以。”祁栩摇了摇头拒绝。 “皇上。”银惜轻唤了一声,与他对视,那双眼眸在阳光下柔和了许多,像是春风轻轻拂过脸颊:“嫔妾也想去见见太后娘娘。” 她停一停,再开口时声音柔软地像上好的丝绸:“嫔妾……也想知道,太后娘娘为什么不喜欢嫔妾。” 她话音虽温柔,说出的话却像刀子一般刺入祁栩的心:“嫔妾怀着皇上的孩子,大皇子也是皇上的孩子,都是太后娘娘的亲孙子,嫔妾不明白,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血脉。” 她能感受到,随着她的话语逐渐说出,他的表情变得僵硬,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他其实也还是在乎的吧。 祁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只从她眼里看出真诚,他抿了抿唇,沉声道:“罢了,去就去吧。” 银惜眼神微微一亮,话音欢快:“谢皇上!” 祁栩率先转过身走了,银惜跟在他后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含着冷意。 她自然是要去的,她不去,怎么让皇上更厌恶太后。 …… 静慈宫。 这座属于皇帝生母的宫殿本应是奢华靡费高高在上的,但如今却是门可罗雀,清冷非常。 后宫嫔妃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静慈宫,就连萧似宓也躲得远远的,宫人们更是惴惴不安,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 他们问过宫人,最后在静慈宫偏殿供着的祁桢的灵位旁找到了太后。 太后穿着一身藕粉色锦衣,披着白狐皮的大氅,已经有些花白的头发挽起,戴着一支荷花簪。她已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这样打扮,难免有些怪异。 她此时盯着祁桢的牌位,眼神幽怨,似在抱怨他走得那样早,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世间。 她听到了祁栩与银惜走近的脚步声,转过身来,冷眼瞧着他们。 “见过太后。”银惜微微一笑,便要屈膝行礼。 祁栩伸手拦住她,道:“你有身孕,能免则免。” “怎么,让她给哀家行个礼就能累着她了?”太后冷笑一声,看向银惜的眼神里是怨毒的恨意。 银惜退后半步,朝祁栩身后躲了躲,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太后娘娘,嫔妾一直对您礼敬有加,您为何要针对嫔妾?” “你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太后恨声道:“哀家最讨厌你这样的狐媚子!你是,郭淑妃也是!” “郭淑妃?”银惜疑惑出声,她其实听过这个名字的,先帝后期最得宠的嫔妃,家世一般,却硬是从小小美人做到四妃之一,若不是蹊跷死亡,怕是还能更进一步。 “哀家一直当她是好姐妹,她却悄悄勾引先帝,勾得先帝再不来哀家宫里,这样的人,活该她早死!”太后咒骂了几句,又瞪着银惜:“你和她一样,恃宠而骄,心机深沉,偏偏皇帝就喜欢你这样的。” “朕一直想知道。”祁栩突然开口,他沉默地望着太后,眼神平淡:“你为什么……” 未等他说出口,太后便笑了几声:“呵呵,你想问,为什么哀家不喜欢你,对吧?” 她的脸色倏然阴沉下来,语气也咬牙切齿一般:“那一晚,先帝叫了一晚上郭氏贱人的名字,他喝醉了,将哀家当做是那个贱人,后来哀家就有了你了——你说哀家是不是该厌恶你?” 银惜抿一抿唇,轻声替他分辨:“那也不是皇上的错。” 明明是先帝的错,却牵连了皇上。 “哀家才不管这些!”太后半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连连冷笑:“哀家就是不喜欢你!一看到你,就想起那个贱人,想起先帝最后厌弃哀家,你如今又这样不听话!” 不听话?祁栩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她想做的都是什么? 她想掌权,想把他赶下台,他怎么可能听话。 “既然这样厌恶朕,为什么还要生下朕?”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压着内心的痛苦。 “你以为哀家想吗?”太后微微仰起头,语气嘲讽:“哀家喝了两次堕胎药,你都没事,又有人劝哀家,说生下你,说不定可以让先帝回心转意……” “结果你也知道了,没有半点用。甚至你满月那天,还克死了刚生下来的八皇子,让先帝彻底对我没有了一丝情分……” 太后说到这里,眼里的恨意越来越浓烈:“哀家从来没把你当做过自己的儿子,哀家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桢儿!” 银惜不禁为他抱怨:“太后娘娘,这些事发生的时候,皇上可还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你岂能怪他?” “你说再多也没有用了,哀家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太后不耐烦地打断了银惜的话。 银惜没料到她这样不讲理,一时也没什么话可说。 祁栩盯着她,问道:“为什么要对青鸿下手?朕自认从未亏待了你,太后该有的待遇一件不少。” “他不是没死嘛。”太后“嘁”了一声,一脸不屑:“你的儿子,哀家能有什么感情?平日里装装慈爱就得了,难不成真指望哀家疼爱他?” “哀家让人下的可是致死剂量的毒,他也是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祁栩心头冒起一阵火气,他深吸几口气压下,斥道:“蛇蝎心肠。” “那又如何?你难不成还能杀了哀家吗?”太后自有倚仗,并不怕他。 她是他的生母,他若是敢杀她,就要背上弑母的骂名了。 天底下,还没有哪个皇帝敢背这样的骂名。 第222章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咬了咬牙,看着太后的目光中满是厌恶。 “你不喜欢朕又如何?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朕给的,朕已经有了这天底下最大的权力,难不成还要受你摆布?” 太后的眼神逐渐冷凝,恶狠狠地道:“这本来是桢儿的位置,是你抢了桢儿的!” “二哥早死了,你还在这儿做白日梦呢?若不是朕,郭淑妃的下场就是你的!” 祁栩兀自冷笑,若不是他,就凭她那点手段,斗到死也斗不过明仪皇后和郭淑妃。 郭淑妃暴毙,明仪皇后病逝,她真以为就是命中注定,让她们寿终正寝? 若非她是他的生母,她早死了八百回了。 太后的注意力全在祁桢身上,祁栩说了什么她全然不顾,只怨毒地瞪着祁栩。 她流着泪,恨声咒骂道:“为什么当时死的不是你!你为什么不替桢儿去死!” 这话恶毒得连银惜都有些心惊,天底下怎么会有母亲这样咒自己的孩子? 她下意识朝祁栩看去,只见他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看不出是愤怒还是伤心。 银惜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用手心温暖他冰冷的指尖。 她冷下脸,看着太后道:“太后娘娘,虎毒还不食子呢,先帝从来不是因为皇上不喜欢你,或许先帝正是发现了你狠毒的内心,才不再宠爱你。” “哀家和皇帝说话,有你什么事?”太后对她怒目而视。 银惜说的这番话对她来说直戳心窝子。 面对太后这般癫狂,银惜气势丝毫不输,她道:“或许就是因为没有你的教导,皇上才能长成如今出类拔萃的模样,若是由你这样的人亲自教导,说不定要成什么样呢。” “你!”太后气得不轻,用高声掩盖自己的底气不足:“桢儿就是哀家亲自教导的!他可是连先帝都赞不绝口!” 祁栩抬眼,周身萦绕的阴郁之气都变得锐利,他冷笑:“二哥分明是先帝教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太后哑口无言,但她仍梗着脖子不肯示弱。 祁栩安抚般地拍了拍银惜的手,示意她松手,银惜照做,他便朝着太后走了几步。 他每走一步,太后就后退一步,脸上染上些惊恐的神色。 “你要做什么?!哀家是你的生母!” “朕才不会杀你,那样只会脏了朕的手。”祁栩脚步未停,神色冷然。 太后不断后退,直到撞到了摆灵位的桌子,她再无处退让,避无可避。 “但朕绝不是不敢杀你,毕竟……”祁栩已来到了她身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俯身,于她耳边说了什么。 太后的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又像是瓷器破碎一般骤然变为愤怒和恨意。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银惜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太后这样,绝不是什么好话。 祁栩直起腰,后退几步,冷眼看着她发疯。 太后扑了过来,长长的指甲直对着他的脖子。 “皇上小心!”银惜惊呼一声,下意识捂着肚子后退了半步,生怕波及到自己。 太后爆发出了极大的力气,像是要掐死祁栩似的。 但老年女子和青年男子到底力量悬殊,他只抓着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她便跌倒在地。 她盯着祁栩,眼中的恨意似能凝成实质:“你怎么敢!他是你的亲……” “来人!”未等她说完,祁栩便高声打断了她。 匆匆进来的宫人低着头,不敢看这一幕。 “太后疯了,就在静慈宫好生照料,不许她出去。”他吩咐道。 “是。” “那些摆件都收起来,别磕着碰着了。”他看向那个牌位,“还有这个牌位,不成规矩,都撤了。” “是。”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不行,不能撤,你要把哀家的桢儿弄到哪去!”太后想爬起来,但她年事已高,摔这一下就让她一时起不来了。 “二哥当然应该在祠堂里受香火,和先帝一起。”祁栩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残忍:“母后放心,儿子知道您一心一意对先帝,肯定不会忍心惊动先帝,所以在您死后,儿子不会动先帝的陵寝,也不会动二哥的墓穴。” “哀家是太后!理应和先帝葬在一起!”太后红了眼眶,此时她是真的急了。 “您当然是太后,但您怎么能打扰先帝长眠呢?您肯定不愿的,先帝身边,有明仪皇后和郭淑妃侍奉,您该放心了。” 这话无异于拿刀剜她的心,不能和先帝葬在一起,也不能再见祁桢,甚至陪葬先帝的还是她最厌恶的明仪皇后和郭淑妃。太后瞪大了双眼,哆哆嗦嗦地指着他。 “你!逆子!” 祁栩再不理她,径自牵了银惜的手离开。 等出了静慈宫,银惜才觉得那股压抑的气氛消散了。 “你回宫吧,朕去看一看青鸿,明日再去陪你。” 祁栩替她拢一拢衣服,声音难免有些低落。 银惜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两眼,他从菱洲赶回来只花了一天半,必定是快马加鞭,少有休息,刚一回来又经历了这样的事,此时已是满眼疲倦。 银惜伸手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轻声道:“皇上要注意休息,别累着自己了,不然嫔妾和孩子都会为皇上担心的。” 祁栩抚了抚她的背,轻轻“嗯”了一声。 “嫔妾会做一个好母亲的。”她松开他,抿唇微笑,眼眸明亮。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可这正是此时最能触动他内心的话。 祁栩摸了摸她的肚子,低声承诺:“朕也会做一个好父亲。” 他的孩子,绝不能再像他小时候那样了。 银惜笑着,状似无意地提起:“皇上走时,嫔妾的病还没好全,如今已经全好了,多亏了许太医。” “是,多亏了他。”祁栩点一点头,“太医院还缺一个副院使,就让他补上吧。” “那嫔妾就替许太医多谢皇上了。”银惜笑意加深,道。 “嗯,朕先走了,回去吧。”他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柔一笑。 “恭送皇上。” 分别之后,银惜搭着星南的手,笑道:“你去亲自恭喜你师父吧。” 第223章 赌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奴婢知道了。”星南连声应下。 银惜是在凤仪宫过来的,来的仓促,身边只带了星北和星南,烟罗等人都在收拾东西。 她扶着星南的手,低声道:“回去在库房里挑几件好东西给你师父送去。” “奴婢替师父谢谢娘娘。”星南心中一喜,笑道。 “太后疯了,告诉他,不必用心伺候着了,都这个岁数的人了,得些病也是常有的。”银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语气淡漠。 “……是,奴婢明白了。”星南一怔,神色复杂地答应下来。她抿了抿唇,又晦涩道:“师父知道该怎么做的。” “你们做事,本宫放心。”银惜满意地笑笑。 …… 枕霞阁。 祁栩到的时候,是琳妃出来迎的他,还有二公主玄瑶也在。 “青鸿怎么样?”祁栩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青鸿。 琳妃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太医说没什么大碍,但臣妾到底担心他会留下些什么后遗症,他还不到两岁,却受此无妄之灾……” 祁栩恍若未闻,他走进内殿,看到青鸿正躺在床上和景嫔玩。 景嫔看他进来,便站起身行礼,道:“参见皇上,嫔妾本应出去迎接皇上,可青鸿他闹着不让嫔妾走,还请皇上体谅。” “这是小事。”祁栩并不在意,他看一眼景嫔,她憔悴了不少。 “青鸿,快看是谁回来了。”琳妃笑道。 青鸿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圆圆的小脸,他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看到祁栩,口齿不清地吐出一句“父皇”。 祁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青鸿咯咯笑着挥手,很有精气神。 祁栩这才放心,“还认得朕,还知道叫父皇,就是没事了。” 景嫔面带愁绪:“但愿青鸿没事,否则嫔妾真恨不得随他去了。” “妹妹说什么傻话,青鸿是皇上的孩子,必会没事的。”琳妃安慰道。 景嫔又皱眉道:“只是此次青鸿出事,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希望皇上能为青鸿做主……” 她们两人一唱一和,祁栩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朕会替青鸿做主的,等查出凶手,朕不会放过她。” “父皇,凶手真的会是姜母妃吗?”玄瑶童言无忌,问出了琳妃和景嫔不敢说的话。 琳妃和景嫔对视一眼,忙假意训斥:“玄瑶!这种话不能乱说!” 祁栩瞥了琳妃一眼,玄瑶才九岁,她懂什么,怕都是某些人特意教的吧! 于是他微微弯下腰,将手搭在玄瑶的肩头,认真地解释:“玄儿,你姜母妃不是那样的人,凶手肯定另有其人,你关心弟弟父皇很欣慰,但凡事不能主观臆断,冤枉了旁人。” 玄瑶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玄儿明白了!” “真聪明,不愧是朕的女儿。”祁栩含笑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可怜的玉儿去的早,玄儿还是他最小的女儿。 琳妃和景嫔见此情景,脸色僵了僵,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 祁栩看过青鸿,就回了昭阳殿,一边处理着积压的政事,一边等着手下人对那几个宫人的审讯结果。 大约一个时辰后,风禾行色匆匆地走进来。 “皇上,都招了。” “嗯。” “是……太后娘娘让他们做的。” “……朕知道了。”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低落了一瞬。 他的母后啊,就连手下的人都找的这么不靠谱,这就招了。 风禾一拱手,道:“另,那个叫栗儿的宫女说,太后本让她下的是十足十的药,她一时不忍,就减少了药量。微臣斗胆请问,该如何处置这三人?” 祁栩闭了闭眼,冷声吩咐:“栗儿打五十大板,逐出宫去,其余两人赐死。” “是。”风禾刚应下,就又听到他说:“来喜,太后宫中,凡是当日在内殿侍奉,动了手的宫人一律处死,其余宫人罚俸三月,把静慈宫的宫人都换一遍,也不必用那么多人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人伺候着就行了。” 来喜连忙上前,弯腰答话,“奴才遵旨。” “她身边的林疏云也处死。” “是。”来喜顾不得头上的冷汗,连连应声。 皇上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说得好听是养病,说的不好听就是幽禁静慈宫,还没了熟悉的宫人。 风禾默默看着这一切,皇上有多久没像这样下旨,一连处死这么多人了? 有许久了吧,自从登基,他很少会处死宫人,最多就是赶出宫。 这边的事安排完,祁栩看向风禾,沉声道:“和朕下盘棋。” “微臣遵旨。”风禾自然不会拒绝。 祁栩让着风禾,让他黑子先行。 随着一颗又一颗棋子落下,棋盘上黑白交错,波诡云谲,局势瞬息万变。 棋局如战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 良久,祁栩落下一子,将风禾的一片黑子逼入绝境。 风禾看了两眼,便摇头笑道:“气尽了,胜负已分。” 祁栩淡淡一笑,一颗一颗收着棋子,“青州那边有消息吗?” “他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最多不出一年,青王必反。”风禾道。 “你说,他们能成功吗?”他漫不经心般问了一句。 风禾自然否认:“皇上乃是真龙天子,他们只是逆贼,逆贼自然是不会成功的。” “是吗?”祁栩将手中棋子放回罐中,自嘲般地笑笑:“你与朕,都清楚朕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当初先帝,临死之前还惦念着要传位给祁栎呢。” “微臣的主子是皇上,又不是先帝。” 祁栩很满意他这个回答,但他对于即将发生的事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 “朕也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朕也在赌。”他又继续收着棋子,幽幽叹道:“赌赢了,从此高枕无忧,‘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赌输了,就此沦为阶下囚,任人摆布。” “无论如何,微臣都愿追随皇上。”风禾微微一笑,他本就是阶下囚,是皇上帮他洗清冤屈,救了他出来。 大不了再回到十几年前的日子。 第224章 小别胜新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嗯。”祁栩收完棋子,叫人把棋盘拿了下去,他看着风禾,道:“你也三十多了,也该找个人成家了。” 风禾一怔,苦笑着摇头,“微臣没有那个心思。” “七年了,你还放不下?” “……就是再过七年,也还是放不下。” 祁栩轻叹一声,道:“我大周那么多才貌双全的女子,你娶一个,说不定日久生情呢。” 风禾自嘲:“微臣是已经心死了的人,何必耽误别人,一个人挺好的。” 见他坚持,祁栩便也不再劝了,只是心中有些羡慕这样的感情。 …… 直到第二天夜里,祁栩才将这些日积压的政务处理完,他揉了揉手指上的茧,放松下来。 为了早点处理完,他这两天除了吃饭睡觉没怎么休息,此时难免倦怠。 但他昨日答应了银惜,今天会去她宫里,他也不能食言。 他到清秋阁的时候,夜已深了,他没惊动其他人,只犹自换了寝衣,到了寝殿。 今晚是烟罗守夜,她看到祁栩过来,便上前两步,福身行礼:“皇上万安。” “起来吧,你们娘娘睡了吗?”祁栩朝床上看了一眼,她是正对着他的,闭着眼睛,看不出来有没有睡着。 “娘娘刚歇下不久,应该还没睡着。”烟罗道。 祁栩微一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在外间守着。” “是。”烟罗又行了一礼,就出去了。 寝殿内只点了两根蜡烛,光线昏暗,烛光下安睡的女子温润又柔和。 祁栩不禁放柔了目光,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但很快又怕闹醒了她,于是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银惜却在这时突然笑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没睡?”祁栩挑眉问道。 银惜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娇俏一笑:“等您呢。” “这么好?”祁栩上了床,没让她起来,直接从床尾翻了过去,银惜随着他翻了个身。 “我一直这么好。”银惜嘀咕了一句,委屈道:“您说了今天会来,我自然要等,等了整整一天呢……” 她这样一说,祁栩面有愧色:“下次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银惜本也不在乎这些,这样说只是为了让他愧疚,她笑一笑,道:“嫔妾知道皇上忙于政事,您不用特意顾着嫔妾,嫔妾自娱自乐也挺好的……” 她早猜到他今天来的不会早,所以她和清贵人和美人玩的挺好的。 祁栩揽紧了她,低声道:“朕舍不得,早知道……” 他住了嘴,心口涨得发疼。 “早知道什么?”银惜追问。 “没什么。” “您就告诉嫔妾嘛~”银惜抓住他的手摇了摇。 祁栩最受不住她这个样子,于是道:“早知道会遇见你,就不纳那些妃子了。” “为何?”银惜不解,又不冲突,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喜欢自己后宫里有几个绝色美人,就是光看着也舒心。 平心而论,要是她是皇帝,她肯定会妻妾成群,后宫佳丽三千。 “朕以前觉得,各色美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什么样的都想有一个,环肥燕瘦,红袖添香,倒也快意。” “如今才明白,其实一个就够了。” 后宫女人多了,难免会有妒忌怨恨之事,不好平息。 银惜轻勾唇角,“皇上惯会哄人。” “没哄你。”他笑着,在她肚子上摸了几下,转移了话题:“快七个月了吧。” “嗯。” 再有三个月,把他生下来,她就再也不用守那么多‘不能’了。 怀这个孩子真的遭了许多罪,等她儿女双全,他就算求着她生她也不生了。 “真快。”祁栩不禁感慨,“夜深了,不聊这些了。”他的手从她的腰身往上滑,将那处握在手里揉了揉,“好像大了些。” 银惜轻应了一声,想了想道:“应该是因为孩子。” “那朕还得谢谢他了。”他说完,吻了吻她的唇,用膝盖分开了她的双腿。 银惜微微侧头,避开他的亲吻,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衣服被脱下,他纤细修长的手指探了过来。 她轻哼一声,笑道:“皇上怎么一回来就这么急,在菱洲城没找几个人侍奉吗?” “朕是那种人吗?”祁栩略一挑眉,不满道:“朕自然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惜儿,全都留给惜儿的。” 天地良心,他在菱洲城可从来没想过找人侍奉,都是自己独寝的。 “我才不信。”银惜“嘁”了一声,又轻轻喘了几声,伸手握住他的手,“不用了,直接来吧。” 祁栩笑了几声,打趣道:“还说朕呢,你不也急吗?” 银惜嘴硬:“那能一样吗?我这是看皇上急了,才不想让您多等。” “是,惜儿一点都不急。”祁栩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亲了亲她的耳垂,道:“是朕色令智昏,急不可待,一见到惜儿就……” 他凑到银惜耳边,吐出最后几个字。 “什么话都说,不要脸。”银惜脸颊微红,用力踹了他一下。 “嘶……别乱动,你不知道有句话叫‘牵一发而动全身’吗?”祁栩忙按住她的腿,“再说了,床笫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皇上既然这样说,那我一会儿要在上面。”银惜转了转眼珠,道。 她喜欢那种掌控了他的欲望的感觉,很奇妙。 祁栩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你还说呢,你哪次不是一会儿就累了,哭着吵着要换回去。” 银惜不满他嘲笑自己,轻哼一声,带着坏心猛一收紧。 祁栩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祖宗,别闹了,你可只有朕一个夫君。” “是你先欺负我的。”银惜不依不饶。 祁栩无奈地低声哄着她:“朕错了,不该嘲笑惜儿的,惜儿大人有大量,原谅朕好不好?” 银惜这才勉为其难地点头:“行吧,那就原谅你了。” 说完,他们两人都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随后祁栩扶着她的肚子,没再多言。银惜咬着下唇,也压不住从嗓子眼冒出的喘息和呻吟。 她抓住他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难耐地扬着头,对孩子道:“你别踢我,都是你父皇干的。” “他踢你了?”祁栩动作未停,低声问。 银惜没理他,仍和孩子说话:“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和你父皇打个招呼。” “这种时候,打什么招呼。”祁栩咬着牙,气息微乱。 “少管我们。”银惜刚说完这一句,就猛地抓住了他的手指,轻喘着求饶:“错了错了,别这样……” 第225章 装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他低低笑了几声,似乎很是愉悦。 又过了一刻钟,这一场情爱才终于结束。 祁栩摸着她的发丝,问道:“舒服了吗?” “嗯。”银惜身子都软了,她靠在他的胸口,勾着唇角,声音慵懒,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不愧是旷了快两个月的老男人。” 祁栩顿时不乐意了,他不满地掐了掐银惜的腰,道:“朕哪里老了?朕明明还没到而立之年。” “嗯,皇上不老。” 这样敷衍的一句话自然哄不好他,他的指尖从她身上抚过,惹得她微微颤栗。 “孩子……” “朕有分寸,不会有事的。”祁栩轻咬了下她的耳垂,暧昧道:“你不是要在上面吗?朕现在满足你。” 银惜微红了脸,但也并未拒绝。 大不了,到时候再换回来。 一夜荒唐。 …… 第二天一早,到了祁栩该去上朝的时辰。昨天闹的太晚,他们一个两个都是没睡醒的样子。 祁栩长出一口气下了床。 银惜努力睁开了眼睛,然后又控制不住地闭上了。 祁栩见她醒了,用食指蹭一蹭她的脸颊,问道:“还疼吗?” 她委屈地指责祁栩,条理倒是清晰: “疼,都怪你非要来第三次,我还怀着孩子呢,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还得去凤仪宫,困死了……” 听着她嘟嘟囔囔的抱怨,祁栩轻轻一笑,哄道:“今天不去凤仪宫,好好休息。” 银惜再没有回答,呼吸绵长,应该是睡着了。 祁栩又是一笑,眼神柔和。 …… 直到日上三竿,银惜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时迷茫了一瞬,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可是星北为什么没叫她,难道还没到时辰? 其实她自己也知道不可能,但总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但突然,她又觉得有些不对,腰间环着的手是谁的?皇上不是上朝去了吗?他已经回来了? 银惜没搞明白状况,她伸手下去握住了那双手,光滑修长,骨节分明,确实是祁栩无疑。 就在这时,祁栩用力反握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含着几分笑意:“醒了?” “陛下怎么……是上朝回来了吗?”银惜疑惑。 “朕没去。” “啊?”银惜一脸懵,他说什么? “朕没去上朝。”祁栩重复了一遍,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朕生了病,自然不用去上朝了,等过几天好了再说。” “陛下病了?什么病?严不严重?”银惜心里一急,就打算撑着床坐起来。 祁栩松开抱着她的手,转而扶着她坐起,解释道:“朕没病,只是让太医报了病而已。” 看她这样关心自己,祁栩心中一片温暖,笑容也更温和了几分。 银惜眨了几下眼睛,无奈地笑道:“好啊,堂堂皇帝,还装病。” 祁栩满不在乎地挑眉,笑道:“这些天堆积的政务朕用了两天处理完,接下来几天的,到时候再处理,这几日朕只好好陪着你。” “皇上既然病了,后宫姐妹们都会来探视的,而且,皇上不回昭阳殿,在我这儿养病算什么。” “朕吩咐下去了,不让她们过来。”他下了床,由宫人服侍着穿上衣服,“朕想在哪养病就在哪,谁敢置喙。” 星北和烟罗也上前给银惜穿好衣裳,对于他们聊的内容充耳不闻,就当没听到。 祁栩朝她伸出手,笑道:“走吧,去用早膳。” “……嗯。”银惜乖巧地应了一声,随着他出去了。 既然他愿意这样,她也乐得过几天轻松的日子。 …… 用过早膳,祁栩吩咐了来喜一句,让他去取东西。 “昨天送来的东西还喜欢吗?”他揽着银惜在软榻上坐下,问道。 他在菱洲城这几日,遇到新奇有趣的,或是京城没有的,都买了些,回来后给各宫嫔妃都送了一份,只皇后那里着意添了些。 “喜欢,很有意思,清姐姐也说很喜欢呢,还说下次要亲自谢皇上。” “喜欢就好。” 正说着,来喜便拿着一个锦盒回来。 “这是?”银惜疑惑地问了一句。 “给你买的镯子。”祁栩接过来,笑道:“朕很喜欢,昨儿就带过来了,但太晚了,所以今天才送你。” 他打开了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只淡紫色翡翠龙形镯,龙身上点缀的花纹好看又陌生,是她从未见过的花样。 “这是什么花?真好看。” 祁栩笑道:“这是菱洲城特有的花,叫含薇,可惜这花离了菱洲城的水土就养不好,不然朕就带些回来了。” 银惜笑着伸出左手,手腕上的琉璃手串流光溢彩,她半是玩笑半是打趣道:“皇上送的东西嫔妾都快戴不过来了。” “那就换着戴。”祁栩将手串摘下,拿了镯子给她戴上,笑道:“这手串也快一年了,戴那么久做什么。” “皇上既然这样说,那嫔妾可一个月就换一次了。”银惜挑眉笑道。 祁栩捏了捏她的手腕,神情颇有些骄傲自得:“你就是一天换一次,朕也养的起。” 这时,来喜硬着头皮走过来,禀报道:“皇上,大公主过来了,说是听说您病了,很是担心,想过来看看……” 气氛像是凝滞了一瞬,祁栩的笑容淡了些,来喜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就连银惜也是默默观察着他的神色,不敢多言。 宫里人都知道皇上不喜欢大公主,更是厌恶其生母荣氏,皇上是为了陪她才推说病了,这种时候,她要是贸然为宜瑶说话,只会让皇上不高兴。 这种扫兴的事,她不能做。 这样安静了良久,祁栩扫一眼小心翼翼的银惜,无声地叹了口气,罢了。 “让她进来吧。” “是。”来喜得了吩咐,像是解脱了一般立马下去了。 很快,宜瑶就快步走了进来。 祁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许久没见过她,原来已经长这么大了。 “儿臣参见父皇、母妃。”宜瑶屈膝行礼,落落大方。 第226章 老师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起来吧。”祁栩顿了顿,道。 宜瑶站直了,关切询问:“儿臣听闻父皇病了,特来探望,父皇……”她打量了祁栩两眼,一时错愕,面色红润,精神头看着也挺好,哪里像病了? “咳咳……”祁栩掩着唇,咳了几声,故作虚弱道:“难为你有如此孝心,朕心甚慰。” 宜瑶眼神亮了亮,她几乎从来没有被父皇夸奖过,此时自是满足。 银惜知道宜瑶一直渴望父爱,渴望得到父皇的认可,可偏偏她有那样一个母亲,连累了她。 “宜瑶,过来说话。”银惜招手让她过来。 宜瑶听话走近,圆润的小脸白里透红,玉雪可爱。 银惜笑道:“你父皇刚才还问了你的功课呢,你看,父皇就算是病了,也没忘了宜儿呢。” 祁栩不动声色地侧头瞥了她一眼,倒也没驳了她的面子。 宜瑶听到这话,自是开心,她扬起嘴角,笑容满面:“儿臣有认真完成先生布置的功课,父皇放心。” “有你母妃教导着,朕对你一直是放心的。”祁栩神色淡然,但说出的话倒也有了几分温情。 银惜含笑看着他们,或许他们日后也可以解开心结,如寻常父女一般。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荣嫔到底做了什么,让皇上这样不喜。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了,荣嫔那样对她,她不牵连到宜瑶,已是大度了。她只做到一个母妃的本分,别的她不会多做。 宜瑶没有多待,珠雁惯是会看人脸色的,不过一会儿,她就带着宜瑶走了。 宜瑶既走了,银惜也不多提她,何必让皇上不快,若是牵连了自己岂不得不偿失。 “皇上。”她微微笑道,“嫔妾昨日在皇后娘娘宫里,听娘娘弹奏了一曲《广陵散》,当真精妙。” “皇后的琴是宫中一绝。”祁栩点了点头,赞许道。 早在她还未出阁之时,她的琴艺就已炉火纯青,这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嗯,皇后娘娘还教了嫔妾一些,只是嫔妾愚笨,没有记住。”银惜故作惋惜。 “你还愚笨?那这天底下就没有聪明的人了。”祁栩听了却只想笑。 银惜眨了下眼,委屈道:“可是皇后娘娘教的我没学会……”她话锋一转:“要不……皇上给嫔妾找个老师?” “好啊,你要什么样的老师?” 宫中擅琴之人不少,各有各的特色。 银惜嬉笑着凑到他耳边,轻声道:“皇上昨晚说可以满足嫔妾一个要求,还作数吗?” 男人的话,尤其是在床上说的话,自然是信不得的,所以她没打算要什么珍贵的东西。 祁栩略显不自然地侧过头,耳尖爬上一抹红,他道:“当然作数。” 银惜笑意略深,问道:“那皇上来当嫔妾的老师好不好?” 他只略一迟疑,便答应了。 “先说好,朕的琴艺可算不上精通。” 他是学过,但没有特别用心地钻研过,不过教一教她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皇上不用自谦,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老师。”银惜将脸埋在他肩头,吃吃笑道:“只要说是您教的,谁敢说不好?” “小机灵鬼。”祁栩不自觉勾起了唇角,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只觉得眼前的人怎么看怎么喜欢,心口满得发涨。 银惜只当他是爱称,又故意说道:“皇上前些日子是不是得了把不错的琴啊……” 她这话已经算不得暗示了,简直就是明示,祁栩无奈地轻笑几声,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听皇上身边的宫人说的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倒是和你要好,什么都肯告诉你。”祁栩意有所指,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朕一有点好东西,你就惦记着。” 银惜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那皇上给不给嘛?” “你都开口要了,朕哪还有不给的道理,朕手里这些珍宝,不一直都是可着你挑的吗?” 祁栩说罢,唤来宫人吩咐了下去。 银惜勾起唇角,抱紧了他,“皇上最好了。” 前些日子,她松懈放纵了许多,或许怀孕会让人心智软弱,但她不能这样,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如今仅仅是九嫔之一,她绝不会满足于此。 …… 如此这般厮混了四五日,祁栩恋恋不舍地回了他的昭阳殿,银惜也久违地去了凤仪宫请安。 她刚一进殿,众妃的视线就落在了她身上,或是探究,或是审视。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安。” 皇后轻轻颔首,“快起来吧,赐座。” 银惜在自己的位子坐下,面不改色。 如今她上头只有德妃和琳妃了。 萧似宓仔细打量了她两眼,勾起一抹冷笑:“姜修仪这几日想是过得不错,这么有精神,不像我们担忧皇上安危,日日挂心。” 陶贵人望了萧似宓一眼,像是无奈般地摇摇头,转头对银惜温声解释:“沁充容也是担心皇上,不过有修仪娘娘在,我们都是放心的。” 银惜朝着陶贵人点了点头,笑道:“本宫知道,皇上如今也已经好了,想必皇上知道沁充容这样关心他,也会觉得欣慰呢。” 虽说是闺中密友,陶紫荆的性子可比萧似宓好多了。 陶贵人温柔地笑笑:“自然。” 银惜笑一笑,便微微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她们闲话。 琳妃却眼尖地看到了她手上的戒指,她仔细看了两眼,迟疑道:“姜修仪的戒指,本宫看着倒是有些眼熟。”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移到了银惜身上。 “好像是有些熟悉。”景嫔思索片刻,恍然大悟,“是皇上之前常戴的那个!” 她入宫早,所以认得这枚戒指,不过她记得自从两年前,就没见皇上戴过了,怎么会拿出来赏赐给姜修仪? “景嫔姐姐好眼力。” 这枚戒指是去年皇上赏下来的,那时候她还是个贵人,那时候,后宫繁花似锦,与现在大不相同。 萧似宓不知道这些事,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惋惜自己生的晚,第二次选秀才进宫。皇上刚登基选秀时她才十一岁,若是早生个四五年,也许现在陪在皇上身边的就是她了。 皇后的病虽好了,但总是容易倦怠,此时她也在凤座上坐了许久了,难免烦躁。 自从她十六岁嫁给皇上,每日一睁眼,就是嫔妃们日复一日的拈酸吃醋和枯燥无味的宫廷琐事。 从七王妃到皇后,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一年。 底下的嫔妃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她这个皇后,自始至终,都坐在这个她不想要的位置上。 第227章 不想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上既然好了,你们也该放心了,有空多关心关心皇上,少说些……会让皇上不快的话。” 皇后握了握腕上的翡翠镯子,细细叮嘱。 “身为后妃,最重要的就是要让皇上高兴,只要皇上高兴了,不管那个人是谁,你们都得感谢她,知道了吗?” 众妃敛了神色,齐道:“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是,臣妾告退。” 出了凤仪宫,萧似宓与陶贵人闲聊着回宫,在一个拐角处,听到了有人闲聊的声音。 “那个沁充容,仗着有孕,家世好,真是猖狂。” 萧似宓脸上的笑一僵,她令宫人噤声,悄悄往前了几步,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议论她。 陶贵人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萧似宓偷偷看了一眼,是琳妃和安德妃,德妃似乎掉了什么东西,琳妃亲自给她捡了起来,又给她理着衣服。 安德妃笑一笑,宽慰道:“她再猖狂,针对的也是姜修仪,与你何干呢?” 琳妃蹙了蹙眉:“话虽这么说,可她到底不是个好相与的,若是日后……” “她再怎么样,也是资历尚浅,又是孤身一人,能翻出什么浪来。” “她身边不是还有个陶贵人吗?”琳妃道。 “好了,回去吧。”安德妃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笑道:“那个陶贵人才貌皆不如沁充容,性子又太软,这样的人在后宫并不出色……” 再往后,便因为她们走远了而听不清了。 萧似宓咬了咬牙,眼中含了怒意:“她们竟敢在背后编排我!” 陶贵人抿了抿唇,劝道:“就当没听到吧,她们也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不,她们说的对。”萧似宓握住了她的手,道:“紫荆,我不能再单打独斗了!你得得宠,你得帮我!” 陶贵人一阵错愕,哪句说的对?是说她没用,还是说她没有一点用? “我们回宫,我帮你得宠。”萧似宓燃起了熊熊斗志,她握紧了陶贵人的手,慷慨激昂道:“只要你也得了宠,谁还敢针对我们?” 陶贵人有些退却:“我……能行吗?” “当然能行!而且,紫荆,只有你得宠,我绝不会嫉妒。” 与陶贵人不同,萧似宓自信极了,她觉得,有她在背后出谋划策,陶贵人一定可以得宠。 陶贵人没再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 川南军营。 “王火长,补你们火空缺的新兵,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士兵带着一名少年,朝王辛他们走来。 军营中十人为一火,王辛便是这一火的火长,他手下一名士兵被提拔去当新兵的火长了,这就有了一个空缺,上面分了一个新兵给他。 “多谢。”王辛和士兵寒暄了几句,送走他之后,才将目光投向那个新兵。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清俊少年,相貌端正,虽然年轻,却很沉静。 “以后你就是我们火的了,我是火长,我叫王辛,你叫什么名字?”王辛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亲近。 “我叫……”少年目光澄澈,声音悦耳:“姜禾澜。” …… 瑶华宫。 萧似宓从凤仪宫回来,就使出浑身解数将陶贵人仔细打扮了一番,然后让人去请皇上,只说她动了胎气。 祁栩刚下朝不久,正忙着,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赶过来了。 他匆匆穿过厅堂,直奔内殿。 萧似宓靠坐在床头,盖着松软的被子,听到声响,她扭头看过去。 “皇上。”她轻唤一声,娇艳欲滴的容颜染上几分笑意,“您来了,请恕嫔妾身体不适,不便给您请安了。” 一旁的陶贵人倒是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怎么会动了胎气?”祁栩并不在意这些,他在床边坐下,关切道。 “是嫔妾自己不小心,差一点就摔了,幸亏有陶贵人扶住了嫔妾,这才没出事。”萧似宓解释道。 “没事就好。”祁栩低声叮嘱几句:“日后还是要小心些。” “嗯,嫔妾知道啦,多谢皇上关心。”萧似宓乖巧地点头,然后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端的一派小意温柔。 祁栩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萧似宓笑意盈盈,一双翦水秋瞳含着脉脉柔情:“皇上,这次多亏了陶贵人,您不替嫔妾好好谢谢她吗?” “自然要谢。”祁栩顺着她应下,将视线移到了陶贵人脸上。 她是认真打扮过了的,且本身也算是个美人,一扫平日过分端方的模样,俏丽若三春之桃,让人眼前一亮。 那一身淡粉色襦裙更衬得她年轻娇嫩。 “朕新得了些极好的茶叶,应该是你会喜欢的,朕便赏给你了。” 他这样说道,却没提起其他。 萧似宓微怔,又露出一个笑:“皇上,今天陶姐姐是嫔妾亲手打扮的,您看好看吗?” 祁栩微一点头:“好看。” 他倒不是违心夸赞,陶贵人今日的打扮确实不错,很是俊俏。 “陶姐姐好久没见到皇上了,不如……皇上今天就让陶姐姐陪在身边吧?” 祁栩一顿,搪塞道:“朕今日政事繁忙,改日吧。” 萧似宓却是不满:“皇上~嫔妾这样用心帮陶姐姐打扮,皇上真的不多看几眼吗?您就算不为了陶姐姐,也为了嫔妾嘛……” “你安心养胎,朕自然是不会食言的。” 他哪还能看不出这是为了替陶贵人争宠演出的戏码,他是帝王,自然极厌恶旁人算计支配自己,但到底顾念着萧似宓有身孕,未曾对她说什么重话。 可陶贵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祁栩制止了又想说话的萧似宓,沉声道:“朕还有政事要忙,先走了,得空再来看你。” 未等萧似宓出声挽留,他已站起了身,朝陶贵人投去一道冰冷又含着警告的视线。 陶贵人触及到他的视线,当即愣在原地,如坠冰窖,恍惚间听见他道:“你和沁充容关系好,一定要照顾好她。” “……是。”她跪下,如行尸走肉般吐出这一个字,宽大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就这样厌恶她吗? 可以和萧似宓柔情蜜意,恩爱非常,到她这里,就只有敷衍的改日。 因为她和萧似宓关系好,所以就不能得宠吗? 萧似宓是他的嫔妃,她也是他的嫔妃啊! “紫荆,你快起来吧,都怪我不好,笨嘴拙舌的,没帮上你,反而还惹恼了皇上……你也是,怎么不为自己说说话?凡事是要争的,你不争,怎么知道能不能得到?” 萧似宓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陶贵人抿紧了唇,很快又挂上和平常一样的笑容。 她道:“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争。” 第228章 燕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清秋阁。 一本曲谱静静躺在案几上,不过须臾,就有一双白皙的手将它拿了起来。 银惜翻开曲谱,一边看一边朝暖榻走去。 她从前也曾看过曲谱,只是看不大懂,如今真的去学了,方觉其中奥妙。 银惜坐下,随手从一旁拿了一颗椰丝球,便要送入口中。 “娘娘!”星北急忙叫住了她,“没剥皮呢!” 银惜一怔,这才低头看向手中的“椰丝球”,亦是不觉失笑。 这哪是椰丝球,分明是颗没剥皮的桂圆。 “娘娘急什么呢,您要吃桂圆,奴婢就给您剥了。”星北说笑着,从她手里拿过那颗桂圆,仔细剥开了递给她。 银惜接过吃了,将核吐在手心,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我就是一时看错了,哪里急了?” “是是是,您不急。”星北附和着,又拿起一颗桂圆剥着。 “娘娘,云贵人和和美人来了。”星南快步从外面进来,道。 “快请她们进来。” 她们两个一同住在绛颜阁,走得近些也是正常的,云贵人如今有孕九个月,倒是很少出门。 很快,云贵人与和美人一同走了进来。 云贵人有身孕,走的慢些,她的贴身宫女雪梅一直扶着她。 和美人梳着双丫髻,头上点缀着的多是珍珠首饰,尽显活泼可爱,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玛瑙项链,更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一身嫩粉色锦衣,衣裳上的花样是绣球,袖口围着的白色皮毛更添了几分俏皮。 “两位妹妹来了,快坐。”银惜笑盈盈地招呼她们坐下。 云贵人在她对面坐下,星南搬过来一个小凳给和美人。 和美人行了一个简单的礼,在凳上坐下。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银惜让星北上了茶和点心,笑着问道。 云贵人笑道:“念雪来找我闲聊,我想着反正没什么事做,又想出去走走,就来看看你。” 银惜的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微微一顿,问道:“最近胎像还稳固吗?若是不稳就少出来走动,免得被人冲撞了。” 云贵人苦笑:“我还是那个样子。”她停了停,又道:“不过快要临盆了,太医叫我多走一走,到时候好生。” 她的孩子命途多舛,她怀他的时候遇到了那样的事,虽则尽心调养,到底不如寻常康健的胎儿那般。 但只要将他平安生下来,再仔细将养着,她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也好。”银惜点了点头,叮嘱道:“出门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不必担心我,我没事的,反倒是你。”云贵人摇摇头,关切道:“前几日皇上病了,你也怀着孩子呢,皇上还只要你侍奉在侧,这样的辛苦是旁人不能体会的。” 和美人正吃着糕点,听到这话,她微微歪头,满是不解:“辛苦是辛苦了些,可这也是无人能及的恩宠啊?” 云贵人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光是怀孕,就已经很累了。” 这些她深有体会,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她比寻常憔悴了许多。 “这样吗?”和美人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以后不想要孩子了。” 云贵人与银惜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云贵人像哄小孩子那般打趣她:“这哪是你不想要就行了的呢?这得看皇上的心意,说不定等过几年,皇上会很喜欢你呢,到时候,你不想生也得生了。” “再说了,没个孩子,后半生岂不是孤苦无依?” 银惜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又从一旁拿了一串红玛瑙珠捻着,慵懒道:“她还小呢,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她要是真不想要孩子,皇上还能强迫她不成?” 云贵人却并不赞同:“我们身为嫔妃,职责就是给皇上繁衍子嗣,若不要孩子,那侍寝做什么?不侍寝,又为何要做妃嫔?” “她现在还小,但再过几年要是还不侍寝,她又如何在宫里立足呢?” 银惜自然知道这些,她敛了神色不再说话,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后宫之中,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她们闲聊了几句,随后,烟罗从外面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着三个玛瑙碗。 “娘娘,两位小主,奴婢炖了燕窝,特意奉给主子们。” “烟罗的手艺是最好的。”银惜含笑,从托盘上拿了一碗燕窝,又让她们:“你们也尝尝。” “多谢娘娘好意了。”云贵人和和美人自不会推脱,一人取了一碗。 碗中的燕窝是浓白色,一看便是炖好的燕窝加了牛乳,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红枣。 燕窝入口香甜,满满的奶香味,热着的牛乳倒是没有什么腥味。 “加了糖?”银惜舀了一勺喝下,问道。 “加了不少,就要这样才好吃呢。” “确实好吃。”云贵人笑着赞了一句,“不愧是修仪娘娘宫里的人,手艺这样好。” “贵人过誉了,不过是小巧罢了。”烟罗心中一喜,口上却是谦卑。 和美人嘻嘻笑道:“要是我宫里的人也有这样的手艺就好了!” 烟罗听了,更加自得,笑容满面。 吃过燕窝,她们两人便找了理由回去了,银惜亲自送了她们到门口,亲眼看着她们离去。 待她们两人的背影再看不见,银惜才垂下眼帘,由星北扶着她回去。 “烟罗,燕窝还有吗?再给我盛一碗。” 银惜坐了回去,也没心思再看曲谱了。 “有,奴婢炖了许多呢。”烟罗笑道,很快下去又端了一碗上来。 银惜接过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随即长出了一口气。 “燕窝易得,要炖的这样好吃却难得。” “娘娘说的是。”星北笑着附和。 “贫嘴。”银惜轻轻瞥她一眼,又道:“给小孟子留一碗,其他的你们分了吧。” “多谢娘娘。”宫人们齐道。 吃过这碗燕窝,银惜用手撑着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前方发呆。 一刻钟后,有宫人匆匆来报:“娘娘,出事了,云贵人回去的时候被猫冲撞了,怕是要早产。” “早产?”银惜微微有些愕然,但很快压下,冷静道。“我们去看看罢。” 第229章 晋位云嫔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此时的绛颜阁乱糟糟一团,宫人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云贵人的喊声和稳婆的叫嚷混杂在一起,让人一听就揪心。 银惜是叫了清贵人一起来的,她们两个素来与云贵人要好。和美人也在一旁,她正焦急万分,此时看到她们两人,很是松了一口气。 “修仪姐姐,清姐姐,你们可来了!你们再不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才十五岁,又没见过人生孩子,此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别担心,会没事的。”清贵人拉了她的手站在一边,轻声安慰。 “清贵人说的对,有稳婆和太医在,不会有事的。”银惜微微点头,看向从里面出来的香荷,问:“你们小主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香荷神色焦急,却没忘了规矩,她福身道:“回修仪娘娘,太医说我们小主动了胎气,怕是要早产了,奴婢正要去请皇上呢。” 银惜听罢,也不多说什么,只让她快去。 另有绛颜阁的宫人请她们到偏殿坐着等候。 银惜坐下后,便问及云贵人因何早产,和美人努力回想当时的情景,将她看到的都说了出来。 “当时我和云姐姐正往回走,路过御花园,突然有一只狸花猫冲出来,绊了云姐姐一下,云姐姐被吓到了,又险些摔倒,就动了胎气。” 和美人紧紧抓着清贵人的衣袖,眼中泛着泪光,“清姐姐,我好怕啊……” 清贵人温声安抚着她,银惜看了她们两眼,便兀自摩挲着手腕上的龙形镯不语。 宫中的消息向来传得快,不过半个时辰,各宫就都派了人来询问情况,景嫔更是亲自来了。 景嫔一进门,就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屋子,没看到想看到的那个身影,难免有些失落,但她很快收拾好心情,走到银惜等人身旁。 “见过修仪娘娘。” 清贵人与和美人道:“景嫔姐姐万安。” 银惜一顿,打量了她两眼,才道:“姐姐不必多礼。” 景嫔微笑着直起身,又状似不经意地问:“娘娘没派人去请皇上吗?” “请了,皇上在和大臣商讨国事,要过一会儿才能来。”银惜淡淡回道。 景嫔点一点头,“原来如此。” 时间匆匆而过,又是大半个时辰,祁栩终于姗姗来迟。 “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世永安。” 众人行了个大礼,都半跪在地上。 祁栩快步走到银惜身前,亲手扶起了她,颇有几分责怪:“你身子重,不是说了让你不必行此大礼吗?” “嫔妾一时忘了。”银惜笑得真诚。 祁栩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扶着银惜坐下,才对其他人道:“都起来吧。” “谢皇上。” 他在银惜身旁坐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早产?” 银惜给了和美人一个眼神,和美人一下子就懂了,于是站出来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祁栩听罢,不由生出几分怒意:“御花园怎么会有野猫?这猫到底是哪来的!” 银惜立马给他顺着气,劝道:“皇上别动怒,说不定是哪个宫里养的,一时没看管好跑出来了,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猫在哪?” “已经抓回来了。”和美人说着,让宫人把猫抱了上来。 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狸花猫,没什么特别的。 “这猫……不是钟美人养的吗?”清贵人认出了这只猫,掩唇惊叹道。 她记得这猫,钟美人养了,却不怎么管,这猫常跑出来的。 银惜故作惊讶:“原来是这只猫!” “你认得?”祁栩侧头看了她一眼。 “嗯。”银惜点点头,娓娓道来:“前些日子嫔妾从御花园过,也是这猫,差点绊了嫔妾一跤。” 幸而她并没摔倒,也没被吓到,否则就该和云贵人一样了。 “如此说来,这猫还不是第一次了。”祁栩眼中怒意更甚,他问道:“可确定这猫是钟美人养的?” 有见过这猫的宫人便都站出来作证,确是钟美人养的无疑。 祁栩一拍椅背,冷笑道:“好个钟美人,禁足了还不知悔改,偏要养了猫来冲撞朕的皇嗣!” 妃嫔和宫人们跪了一地,银惜本也想起身跪下,却被他按下了。 “皇上息怒!” 祁栩眼神冰冷,如数九寒冬中的冰雪,叫人望之生寒。 景嫔略略迟疑,道:“皇上,钟美人也未必是故意的,可能只是一时没看住……” 祁栩一抬手制止了她说下去,“就算不是故意的,猫也是她养的,她难辞其咎。来喜,去传旨。” 他沉声吩咐:“美人钟氏心肠歹毒,屡教不改,着废为庶人,冷宫安置。” 来喜领了旨意,很快下去了。另有人把猫带了下去,这猫会是什么下场,自不必多言。 银惜悄无声息地勾一勾唇角,又极快地压了下去。 他自然不会怀疑,他厌极了钟氏,自会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一切就是钟氏故意为之,就算他心里知道不是,也不会改变主意。 对一个上位者而言,他的喜恶往往比事实更重要。 银惜抚上他的手,柔声劝解:“皇上放心吧,您是有福之人,您的孩子自是不会有事的。” 祁栩闭上眼,叹气道:“但愿吧。” 半个时辰后,云贵人的喊声逐渐微弱,他们在偏殿已经听不到了,而后在一声凄厉尖锐的尖叫过后,再没了声响。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但心中想着的却是大不相同。 接生的稳婆急急忙忙地过来,脸上遮不住的喜意:“恭喜皇上,云贵人生了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一直揪起来的心终于落下,祁栩此刻才有些真切的喜意,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传旨,云贵人诞育皇嗣有功,晋为嫔,二皇子由她亲自抚养,绛颜阁上下,各赏半年的月例。” 绛颜阁的宫人跪下谢恩:“谢皇上。” 景嫔袖子中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但面上不露分毫,还笑着道喜:“恭喜皇上又得一位皇子。” 祁栩含笑点头,银惜握了握他的手,笑道:“皇上这样兴高采烈,赏了整个绛颜阁,不如广施恩泽,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她这样说,祁栩自然没有不应的,于是宠溺地看向她,笑问:“你想要什么?” 银惜双眸含笑,眉目湛然:“嫔妾想着,清姐姐也许久未晋封了,且云嫔妹妹和清姐姐一向交好,不如皇上也晋一晋清姐姐的位分?” 此言一出,清贵人微怔,片刻后才动容地看向银惜。 祁栩默然思索,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应答,又道: “也罢,那就一并晋清贵人为清嫔吧。” 第230章 无人之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清贵人忙跪下谢恩:“多谢皇上,多谢姜修仪。” 和美人福身道:“恭喜清嫔姐姐。” 景嫔皮笑肉不笑:“恭喜清嫔了。” “好了,不必多礼,快起来。”祁栩从一旁端了茶杯,轻呷一口。 “皇上今日多陪一陪云嫔妹妹吧,嫔妾就先回宫了。”银惜站起身,笑道。 祁栩手中一空,他摩挲了几下手指,抬头看了银惜两眼,微微点头。 “嫔妾告退。”银惜道了告退,清嫔自是和她一起回去了,景嫔不愿多留,便也走了。 景嫔离了绛颜阁,脸上的笑容就有些挂不住了,紫娟不禁想为她打抱不平。 “皇上还真是偏心,怎么大皇子就不准您养,到了云嫔这里,就……” “紫娟!”景嫔深吸一口气:“不许妄议皇上。” “是。”紫娟不满地应下。 …… 清秋阁。 “做的很好。”银惜用香箸拨弄着香炉里的香灰,脸上绽开一个几乎挑不出错的微笑,“没人看见你吧?” “没有,奴才趁着混乱才回来的,没人看见奴才。”地上跪着的小孟子摇头回道。 “那便好,星北。” 星北会意上前,把手中的沉甸甸的一包银子塞进了小孟子手中。 银惜盖上香炉,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理一理衣裳,道:“这里是五十两银子,赏你了。” 小孟子顿时喜笑颜开:“谢娘娘赏!” “本宫让烟罗给你留了一碗燕窝,去吃吧。” “谢娘娘。”小孟子答应着,转身出去了。 星北递上一杯温热的茶,“娘娘刚从血腥之地回来,喝杯茶压一压吧。”她顿一顿,又笑道:“钟氏这回是再无翻身的可能了,娘娘也可以放心了。” 自古以来进了冷宫的妃子,就没有再出来的例子。 “钟氏自然不足为惧,但她到底是潜邸旧人,万一皇上想念旧,把她放出来,也是个祸患,不如借着这些东西让她断绝皇恩。” 银惜微微一笑,随即眉眼间却染上几分怅然,“只是没想到,云嫔的胎像这么不稳,只是一吓,就早产了。幸亏她和孩子都没事。” “娘娘放心,已经没事了。”星北笑着宽慰了一句。 她犹豫了一下,又担忧地问道:“娘娘,您此次劝皇上晋位清嫔,云嫔娘娘……不会生出不满吧?” “星北,云嫔和清嫔关系如何?”银惜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自是极好的。” 云嫔自入宫以来,就和许多人交好,其中有清嫔,有她们娘娘,也有和美人,她算是站队了德妃这一派。 其实她们娘娘此时明面上还是和德妃与琳妃一起的,只是貌合神离罢了。 “若是真要好,她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只会为清嫔高兴,若是假要好,也不必在意她的感受了。” 银惜摸一摸自己的鬓发,又道:“便是亲姐妹之间,也要分了亲疏,何况后宫之中呢?” “今日我为清嫔谋算,来日我自然也会为她谋算,她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星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明白了!” “明日一早,你便多带些珍宝去云嫔宫里道喜。”银惜指尖轻轻抚过那本曲谱,笑意若春风和煦:“叫烟罗晚上炖一点排骨莲藕汤,皇上喜欢。” “皇上会来吗?”星北一怔,不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皇上不会留在绛颜阁吗?” 银惜只笑笑,嗔道:“你去就是了!” 皇上会留在绛颜阁吗?他当然不会! 不光是绛颜阁,宫里哪个嫔妃刚生完孩子他会留下的? 刚生完孩子的嫔妃正是虚弱之时,又不能侍寝,又不能服侍他,还要仔细照看着。 难不成叫他去伺候嫔妃? 祁栩对自己的妃子算是不错的,却也不可能去亲自伺候一个嫔妃。 他是帝王,也是男人,怎么会感同身受女子生孩子的痛苦与疲倦呢? 星北听命下去了,银惜握着手腕上的镯子,轻叹一声。 …… 晚,清秋阁。 银惜正坐在从祁栩那儿讨来的古琴前,一边看着曲谱,一边尽力弹奏。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弹完了一支曲子,还未等她松一口气,就有一双手虚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有好几个音都弹错了。” 银惜并不狡辩,也不妄自菲薄,而是道:“那皇上再教嫔妾弹一遍好不好?等嫔妾学会了,就不会给皇上丢脸了。” 祁栩显然被她的话取悦了,他亲昵地贴着她的脸颊,道:“朕从未觉得你会给朕丢脸。” 说罢,他握紧了银惜的手,带着她又弹了一遍这支曲子。 一曲终了,银惜勾起唇角,打趣地斜瞥着他:“皇上这个老师可真是尽职尽责。” 祁栩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明明是夸朕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像朕好为人师似的。” “哪有,嫔妾可没有这样的意思。”银惜嬉笑着站起身,挽着他的胳膊到床上坐下。 “嫔妾叫人炖了皇上喜欢的排骨莲藕汤,这时候喝一碗正好。” 星北循声而来,端上来一盅用炭火煨着的莲藕汤,用白瓷碗盛了,递了上来。 祁栩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自己尝了味道不错,就又喂了银惜几口。 他看着银惜微弯的眉眼,不觉也带上了笑。 其实这汤他也算不上多喜欢,只是喜欢炖这汤的人罢了。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了大半碗,将剩下的汤撤了,又漱了口,便靠在一起说着闲话。 “其实,嫔妾今天有些害怕……”银惜捏着他一缕发丝把玩,幽幽叹道:“自古女子产子都是那般惨烈,要去掉大半条命……再有两个多月,嫔妾也到了那个时候了……” 祁栩沉默着搂紧了她,却也不能保证什么。 此时此刻,他蓦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贵为天子又如何,终究是一介凡人。 许多事,他只能看着,不能改变。 “会没事的。”他说,“你会平安生下孩子,和朕白头偕老。” “嫔妾一定会努力的。”银惜垂眸敛下眼中情绪:“到时,必不叫陛下一个人在清冷孤寂的无人之巅。” 第231章 辇轿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今日之事确实让人心惊,朕先前提过,要赏你一乘辇轿,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也不用劳累你自己了。”他想了想,又道:“若是不想去凤仪宫就不去了,皇后不会与你计较的。” “多谢皇上。”银惜轻声道谢。 祁栩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头发,倦意涌了上来,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慵懒道:“就寝吧。” “嗯。”银惜应了一声,转而去解他的衣裳,给他换上寝衣。 一夜好眠。 …… 第二日一早,送走皇上,银惜坐着新赏的辇轿去了凤仪宫请安。 最早在毓妃身边时,毓妃时常让她随辇侍奉,其实不过是为了欺辱她。 彼时,毓妃在辇轿上高高在上,她在下卑躬屈膝。 如今她也可以坐着辇轿,在高处看着这一段她走过无数次的路。 沿途风景与平日并无二致,可她就是莫名觉得舒心。 在给皇后请安过后,银惜回宫待了一会儿,因着有些无聊,她就又坐着辇轿到了昭阳殿。 反正不用她自己走。 昭阳殿前的人是小成子,见到她来,小成子满脸堆笑地上前。 “修仪娘娘来了!” “是成公公啊,皇上在吗?” “皇上在,还有……”小成子停了停,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陶贵人也在。” 银惜随手摸了摸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微笑道:“那我来得不巧了。” “怎么会呢?”小成子奉承着摇头,笑道:“奴才这就去通报。” 银惜微一点头,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昭阳殿的外观,还真是金碧辉煌,奢华靡费。 很快,小成子就出来了,满脸笑意:“娘娘,皇上请您进去呢。” “多谢公公了。”银惜道了一声谢,便带着星北进了昭阳殿。 来到内殿,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御案旁磨墨的陶贵人。祁栩如往常一样批阅着他的奏折,听到声响,抬眼看过来。 银惜刚要行礼,就听得他道:“免了,过来吧。” “是。” 银惜听话走近,一旁的陶贵人倒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完整的礼。 “参见姜修仪。” “今儿怎么有空来?”祁栩落下最后一个字,将笔撂下,牵了他的手,笑道。 “没什么事做,就来了。”银惜笑容温和,她看了一眼陶贵人,问道:“皇上和陶妹妹都聊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都是琐事。”祁栩回道。 “是吗?”银惜脸上染上几分狡黠:“皇上不会和陶妹妹说了嫔妾的坏话吧?要是陶妹妹就此不理嫔妾了,嫔妾可要算皇上的账!” “朕可没说,别污蔑朕。”祁栩含笑道。 “嫔妾不信皇上说的,嫔妾只信陶妹妹。”银惜娇俏一笑,将问题抛给陶贵人。 陶贵人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笑道:“皇上说的都是姐姐的好话呢。” 她知道姜修仪是在顾及着她的感受才会这样说,否则姜修仪只与皇上玩笑不理她,她又能作何呢? 银惜这才满意似的,“嫔妾多谢皇上替嫔妾说话了。” 祁栩无奈地摇摇头,“你呀!” 她向来是这样,八面玲珑,只有面对她不喜欢的人时,才会冷言冷语。 陶贵人性子安静恭顺,虽则没什么情趣,但做朋友还是不错的,或许她们也可以好好相处。 银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给自己找个小凳坐下,看他批奏折。 殿内一时都安静下来,陶贵人一边磨墨,一边默默地打量着银惜。 产自波斯国的螺子黛扫过她的眉峰,耳间缀上了南海的珍珠,身上穿的是江宁来的云锦。 她不是绝色的美人,但胜在年轻,青春洋溢,又是这样堆金砌玉的打扮出来的。 陶贵人想,宠妃就该是这个样子吧!凡是别人宫里有的,她宫里必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 如此满身华贵珍宝,言笑晏晏,自是皇上一点一点宠出来的。 就连自小优渥的萧似宓,也比不得她的恩宠,这该是萧似宓平生第一次受挫。 陶贵人忽而很想笑,用手帕遮住了翘起的嘴角。 …… 二皇子的名字最终定为青温,取其德性宽柔、仁良好礼、宽仁惠下之意。 因着种种原因,二皇子如当初的三公主一般体弱多病,一个多月以来,有大半都在病着。 对此,众人心思各异。 安德妃等人手握着大皇子,自然是乐于见此情景,银惜与清嫔等人除了唏嘘感叹也做不了什么。 皇上与云嫔这对生父生母才是最忧心的。 除夕这日,银惜嫌累没去重华殿参宴,她身子愈发重了,连早上给皇后请安都是有时去有时不去的。 不过好在再有一个半月,她就熬到头了。 银惜窝在软榻上,盖着狐皮大氅,面前摆着各色干果和糕点,以及一杯牛乳茶。 因是除夕,她纵着宫人们打牌玩闹,但她倒未参与,只是看着她们玩。 许是因为太暖了,没一会儿她就昏昏欲睡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碰了她的额头,于是费力地半睁开眼睛。 “皇上怎么来这儿了?”银惜说出的话还有些含糊不清,她倦怠道:“宴席还没结束,不怕别人非议您吗?” “朕一会儿就回去,只是想来陪你一会儿。”祁栩理了理她鬓边碎发,道,“谁敢把这事传出去,朕砍了他便是。” 不远处的宫人们听到这话突然打了个冷战。 “唔……”银惜的眼皮打起了鼓,她按住祁栩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又像小猫似的蹭了蹭,含糊地说了一句:“昏君……” 说完这句话,她就真的睡着了。 祁栩笑意更甚,他将银惜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又叮嘱了星北星南几句,才放心离开。 第232章 生产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二月二,龙抬头,春江水暖,柳树抽芽,早莺争树,新燕衔泥。 银惜喜欢这样生机盎然的景致,但她不大方便出门,就作罢了,只是多在院中走一走,也为了生产时少遭些罪。 吃过午膳,她就在院中慢慢走着。 “娘娘,花房送来了两盆玉兰,您看是摆在屋里还是摆在外面?” 小孟子带着两个小太监,那两个小太监怀里各捧着一盆玉兰花。 玉兰花还没开,花苞圆润娇嫩,沉甸甸颤巍巍地缀在枝头。 “搁外面吧,里面都摆了那么多花了。”银惜一手扶着腰,一边拨弄了下玉兰花苞。 “在聊什么呢?” 祁栩从外面进来,眉眼带笑,他穿着一身暮山紫色腾云祥纹织锦长袍,头上是精致的镶碧金冠,手里折了一支柳枝。 “在聊送来的花……皇上怎么拿了支柳枝?” 祁栩走到她面前,将柳枝递给她:“送你的。” “送我?”银惜眨了眨眼,疑惑地接过:“皇上怎么送我这个?” 他半揽了她的肩头,微微笑道:“朕本来想送你些珠宝,但仔细一想,到底都是俗物。倒是在途中看到柳树生机盎然,便亲手折了柳枝送你,比金银要有情致。” 银惜笑意渐深,一阵清风拂过,她轻声吟道:“‘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陛下你看,此时情景多符合这句诗。” 祁栩握住她的手,笑道:“那便等到‘微雨过,小荷翻’之时,朕与你共赏榴花。” “那说好了,皇上可不能反悔。”银惜眉眼弯弯,娇俏道。 “好。”他自是答应。“朕陪你走走吧,再过一会儿就回屋。” “嗯。”银惜轻应一声,和他在庭中漫步。 春风轻拂,带来柳叶的清香满院。 银惜随着他走了一会儿,忽而觉得身下有些不对劲,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去。 “怎么了?”祁栩见她突然停住,疑惑地询问。 “不知道。”她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试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立时便有更多的液体淌了下来。 银惜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一个猜测涌上心头,顿时她就紧张起来。 “我好像……要生了。” 祁栩也是惊了一下,他虽不是第一次当父亲,但以前都是嫔妃开始生了他才赶到,这种时候他哪见过。 历来运筹帷幄的皇帝陛下,第一次这样手足无措。 “现在怎么办?要进去吗?朕抱你进去?” “我自己还能走。”银惜咬了咬唇,尽量冷静下来,“星北,去叫太医和稳婆。” “是。”星北应下,忙出去了。 祁栩和星南扶着她进了屋子,让她躺在床上。 稳婆很快就到了,她查看过情况后落实了银惜的猜测,她确实是要生了。 整个清秋阁都忙了起来,银惜已经由宫人换好了衣裳,此时静静躺在床上,四周喧嚣却似与她无关。 “疼么?”祁栩握着她的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银惜摇了摇头,“不疼。” 她没什么事,反倒是他,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他像是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忧心起来,坐立难安。 领头的稳婆上前一步道:“皇上,产房血腥,您还是出去等吧,免得冲撞了您。” 他下意识看向银惜,银惜亦是轻声劝他:“皇上出去吧,嫔妾会平安生下孩子的。” 祁栩略微迟疑,片刻后他轻拍了拍银惜的手背,低声嘱咐:“你一定不能有事。” “皇上放心。” 祁栩微一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却又犹豫地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银惜本想笑着朝他点点头,可这时腹部却突然涌上一股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脸庞,手下抓紧了被子。 祁栩顿时慌了,着急地问:“怎么了?” “疼……”银惜紧咬着下唇,面色变得苍白,额头不停冒出冷汗。 她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就像是有十几把刀子同时在搅着她的肚子一样,疼的她浑身发抖。 稳婆劝道:“皇上,凡是女子生产都要走这么一遭的,都会这样疼,皇上放心吧,娘娘会没事的。” 祁栩抿紧了唇,眼眸颤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出去,产房不是他该留下的地方。 可是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他一步都迈不出去。 “皇上……”银惜不安地摆动着头,声音痛苦:“走吧!” 一滴泪水从她眼角滑落,落入枕上消失不见。 祁栩脑中那一条名为理智的弦突然绷断了。 她最怕疼了。 他将一切都抛到脑后,快步走到床前,轻轻抚上她的手背:“朕陪你。” 那稳婆还欲再劝,被他一抬手止住了,稳婆知道劝也没用了,于是住了嘴。 等这一阵阵痛过去,她才像是又活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祁栩从宫人手里接过手帕,细细给她擦着头上的冷汗。 “要多久才能生完?”他问稳婆。 稳婆答道:“各个女子的体质不同,生产的时间就也不同,有的一刻钟就能生完,有的要生一整天。” 她顿了一下,神色惶恐:“要开全了十指才能开始生,娘娘现在……才开了一指……” 祁栩握住她的手,心乱如麻,他只能眼看着她疼,却没有任何办法。 “趁着娘娘现在不疼,叫娘娘吃些东西,省的一会儿没力气。”稳婆仔细吩咐星北等人,“再熬上参汤,多打些热水,快去。” “知道了。”宫人们很快就动了起来,照吩咐做事。 …… 产房外,清嫔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怎么样了?”她着急地询问。 “娘娘吉人天相,肯定会平安生下皇嗣的。”小孟子回答。 “我进去看看!”清嫔说着,就要往产房里进。 “哎!娘娘!”小孟子忙拦下她,“血腥之地,您还是留步吧。” “我还怕这个了?”清嫔有些生气,斥道。 小孟子又拦了一下,无奈道:“娘娘!皇上在里头呢,您还是在外面等吧。” 清嫔愣在原地,“……皇上在里头?” 他说谁?皇上?他不是从不进产房的吗? 之前景嫔生大皇子,云嫔生二皇子,还有陆氏生三公主,他都在外面等的安安稳稳的。 怎么…… “千真万确,娘娘还是别往里进了。” “我知道了。”清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叮嘱小孟子:“这事最好还是别让云嫔知道了。” 她不觉得有什么,但难免云嫔多心。 “奴才明白,一点消息都不会漏出去的。” 听小孟子这样说了,清嫔才放心,站在一旁焦灼等待。 第233章 三皇子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一个半时辰后,产房内。 银惜已经快要痛得麻木了,一个时辰前开了十指,到现在也还没生下来。 她知道自古妇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但她还是痛的不想说话。 真的太疼了,她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快被碾碎了。 “娘娘,用力啊!娘娘!”稳婆有规律地指导着她用力,但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银惜闭着眼睛,一阵倦意袭来,她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 可是她不甘心,三年了,这么多次后宫争斗她都活下来了,难不成还要死在产床上? 那也太丢人了。 “别睡!”突然有人摇了摇她,银惜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满含担忧和恐惧的眼眸。 银惜睫毛微颤,泪水下意识地落下,他在害怕,他害怕她死去。 她看到他发了疯似的质问稳婆:“为什么会这样?!” 稳婆硬着头皮辩解:“回皇上,女子头胎都会艰难些,娘娘只是严重了些……” “还不是你们无能!”祁栩怒吼。 他是真的觉得她们无能吗?还是在用指责,掩盖他觉得自己无能的事实? 稳婆惶恐地跪下:“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谁让你跪下的?去接生!” 那稳婆又忙站了起来,和其他几个稳婆一起接生,但她为求稳妥,还是小声问了一句话:“皇上,若是真的到了……请问是保大还是保小?” 祁栩心头一颤,他深深看了银惜两眼,然后毫不迟疑地回答:“保大。” “是。” 他的手心已经被她抓出了血,可他恍若未闻,只一门心思关注着她。 “娘娘,含着这个!”星南切了参片,匆匆进来,将参片喂到银惜嘴里。 银惜有了些力气,她看着祁栩,轻唤一声:“陛下。” “你不会有事的。”他低声道。 他不敢想,她若是真的……他该怎么活。 “我不会有事的。”银惜重复了一遍,然后攥紧了他的手。 她怎么能倒在这里呢?她要做皇后,她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下一任皇帝。 “娘娘,用力!” 顺着稳婆的指挥,银惜猛地用力,额头上甚至暴起了青筋,指甲掐的祁栩的手心冒出血珠。 随着一声婴啼,银惜知道,她挺过了这一关了。 稳婆顿时眉开眼笑,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小皇子。” 祁栩狠狠松了一口气,低头笑看着她。 银惜脱了力,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虚弱地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不丑。”他温柔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你最好看了。” 银惜看着他,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无力地闭上眼睛。 “惜儿?”祁栩叫了她几声,见她没有应答,就慌了。 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他近乎崩溃地喊:“太医!太医!” 容秦立马上前,也顾不得男女大防,就这样伸手把了脉。 很快,他收回手,道:“皇上不必担心,娘娘只是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祁栩放下心,呢喃了两句,忽然觉得眼角有些冰冷,他用手一碰,却是满手泪湿。 祁栩低头看着指尖的水渍出神,他流了泪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落过泪了?似乎是自从二哥死后到现在的时间。 整整二十一年。 “皇上。”稳婆将包好的孩子抱在他眼前。 祁栩抬头看了两眼,勉强扯了扯嘴角,嫌弃道:“这么丑,一点都不像惜儿……也不像朕。”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哪有父亲不疼孩子,皇上说着不像,还不是满眼怜爱。 “好好照顾你们娘娘。”他让人抱走了孩子,又声音沙哑地吩咐了一句。 随后他站了起来,打算朝外走去,但他刚迈出第一步,就是一个踉跄。 星北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皇上小心!” “朕没事。”祁栩站稳了身子,只是坐久了腿软罢了,只是坐久了罢了。 他擦掉脸上的泪,大步走了出去。 外面焦急等待的清嫔见他出来,忙迎了上来:“参见皇上。” “嗯。”祁栩随口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眼看他没有停留的意思,清嫔急忙追问:“皇上,姜修仪怎么样了?” “没事了。”祁栩轻声呢喃,不知是说给清嫔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进去陪着她吧。” “幸好……”清嫔松了一口气,她看他表情那么沉重,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祁栩看向来喜,缓缓说道:“传旨,姜修仪诞育皇嗣有功,晋为妃位。你叫礼部拟了封号来看。” 他现在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是。”来喜连忙应声。 清嫔为银惜高兴,亦是满面笑容。 祁栩随后并未停留,径直离开。来喜等人连忙追了上去。 他一直到了御花园一处凉亭才停下来,又叫人不许跟过来。 宫人们都站得远远的,祁栩用手捂着脸,死死忍着泪,但仍是有那么几滴泪水滑下,又控制不住地逐渐变为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惊惶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此后再也没有那个冷血无情的帝王,取而代之的是有了软肋的祁栩。 …… 挽芳宫。 “娘娘。”安德妃的宫女琉璃匆匆走近,面色复杂。 安德妃正与琳妃下着棋,她落下一子,不慌不忙地问:“生了?” “是个皇子。”琉璃支支吾吾道:“皇上已经下旨……晋姜修仪为妃了,只是封号还未定。” 琳妃手一抖,棋子掉在了棋盘上。 安德妃瞥她一眼,冷笑道:“这就受不了了?难过的日子还在后头呢。皇后像疯狗一样,咬上了就不松口了,得找机会把景嫔送出去顶罪,不然我们都得死。” “我知道的,已经安排下去了,我只是……”琳妃顿了顿,苦笑几声:“她是那样的出身,资历又浅,如今竟也封妃了。娘娘,距离她上次晋封,才十个月啊。再不加以制止,她就要越过娘娘您了!” 姜氏才三年的资历,就封了妃,她在宫里八年,位分分毫未动。 只是自己她倒不在乎,可姜氏怎么能越了娘娘去? 娘娘是潜邸侧妃,资历深厚,岂能受此大辱? 第234章 昭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上喜欢她,我们能说什么。”安德妃轻笑着摇了摇头,不经意地道:“要是她没有生下这个孩子就好了。” 琳妃一怔,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是想……” “本宫什么都不想,林氏一族就这样了,本宫只想守着姐姐留下的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安德妃打断了她,微笑着道。 琳妃抿了抿唇,眼前似浮现出哲思贵妃的模样,她的眉间染上一抹伤怀,唏嘘道:“若是若笑表姐还在就好了……她当初在王府也是专房之宠。” “多说无益,死者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也就只能好好活下去,提拔母家,以慰姐姐在天之灵。” 安德妃摇了摇头,道:“若是青鸿能够承继大统,我们家才算是真的风光了,而不是一直借着姐姐的光,干靠着那一点情分……” 琳妃低下头,若有所思。 …… 银惜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星北……” “娘娘醒了?”星北听到声音,忙来到床前俯身,满脸笑意。 “嗯……”银惜声音有些沙哑,她问:“我的孩子呢?” “快把小皇子抱过来!”星北转头吩咐了一句,又满是笑意地看向银惜,“恭喜娘娘,喜得皇子,皇上还下了旨,要晋您为妃呢。” 银惜眸光微动,轻轻勾了勾唇角。 星南把孩子抱了过来,笑道:“娘娘快看,小皇子长得可像您了。” 银惜侧头看着孩子,刚生下来的孩子皱巴巴的,皮肤泛红,一点都不好看。但她还是不自觉翘起唇角,只嘴里嫌弃:“哪里像我了,这么丑,也不像皇上……”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忍俊不禁,星北故意揶揄道:“皇上也这么说呢,小皇子真是可怜,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嫌弃~” “我的孩子,我说就算了。”银惜略微不满,轻哼一声道:“他凭什么说我的孩子,还敢嫌弃。” 星南忍不住笑道:“娘娘,皇上才不嫌弃呢,他爱都爱不过来。” 银惜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孩子的脸,那样柔软,那样娇嫩。 “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皇上没说叫什么,还有娘娘的封号,也说让礼部取。” “他倒是省事。”银惜默默编排了一句。 “谁在背后议论朕呢?还让朕知道了。”祁栩来的时候正听见了这一句。 他穿着玄色绣金龙的朝服,头戴冕旒,面如冠玉,风度翩翩。 “堂堂皇帝偷听墙角。”银惜侧头看过去,笑道。 “怎么能算偷听,朕正好听到这一句罢了。”祁栩走到床边坐下,关心询问:“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银惜温声安抚。 “那就好。”祁栩闻言,便放了心,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 银惜眼尖地看到他手心的红色血痂,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拉过他的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怅然问:“疼吗?” “没你疼。”祁栩极其认真地回道。 “……”银惜一时哑然,心头弥漫起细细的疼,像是有一根针在扎。 她试探着道:“皇上其实不必这样……自古女子不都这样,怀孕生子,然后再生下一个孩子……”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祁栩笑问:“你知道为什么,各国朝廷都要把婚姻和生育放在首位吗?” “因为……农牧、桑蚕、徭役、参军等等,这些事都要人。”银惜眨了下眼,道。 “百姓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没有足够的百姓,再繁荣的国家也称不上强国,所以要让百姓多生。” 他唇角绽开一个温润的笑,道:“可皇室不同,皇室的人生来就是要享俸禄的,朕还要拿出银子和食邑养着他们,这样的人越少,对大周越有利。” “所以惜儿,我们可以只生这一个孩子。” 银惜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也说不上来,于是她眨眨眼,说:“看情况吧。” 祁栩摸了摸她的脸颊,笑道:“行,随你。” 他对孩子没什么执念,多了挺好,少了也行,因为仔细算起来,有一个儿子承继大统就够了,何况他已经是儿女双全了。 祁栩的视线移到一旁的孩子身上,他站起身逗弄了下孩子,又道:“礼部拟了三个封号,你看看喜欢哪个。” 来喜适时送上三张花笺,银惜接过来,随口问了一句:“皇上要封嫔妾为妃,没有人反对吗?” “不重要,朕都压下去了。”他又不是傀儡皇帝,何必顾及臣子的想法。 曾经的他在乎名声,或许还会犹豫一下,但现在的他没什么顾忌。 银惜微微勾起唇角,看着手中的花笺。 宜、涵、恪。 她皱一皱眉头,叹气道:“要是一定要选一个的话,那就‘宜’吧。” “怎么?不喜欢?”祁栩侧头看她一眼。 “不喜欢,不过如果皇上喜欢,嫔妾也能接受。” “那真是巧了,朕也不喜欢,这三个字平平无奇,朕就自己想了一个……”祁栩转过来看着她,唇角翘起,眼眸明亮地惊人,“‘昭’,如何?” “昭?哪个昭字?” “‘玉颜不及寒鸦色,犹带昭阳日影来。’” 银惜露出一个笑容,眼中丝丝柔情:“昭者,容仪恭美,声闻宣远,明德有功,更喻示光明,嫔妾喜欢这个字。” “那就这么定了。”祁栩含笑点头,声音里遮不住的温柔和煦:“以后惜儿便是朕的昭妃。” 银惜面色微红,顾左右而言他:“皇上什么时候给孩子取名?” “不急,他的名字怎么比得过你的封号重要,先取个小名叫着,等礼部拟的名字送过来,我们商量着挑一个就是了。” 祁栩满不在乎地挥一挥手,道:“好了,你休息吧,等你出了月子,就是你的册封礼,朕还想着,到时候让你搬到映月宫去,那里离昭阳殿近些。” “……嗯。”银惜眸光微动,点了点头。 映月宫分属西六宫。离昭阳殿最近的就是映月宫和梅棠宫,不过映月宫在本朝一直空置,不比梅棠宫先有肃德贵妃,后有婉妃,占尽风光。 祁栩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朕就在外殿批奏折,有什么事就叫朕。” 他叮嘱完这一句,转身去了外殿。 银惜盯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 我的陛下啊,你可千万别负了我,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第235章 那才叫亲近妥帖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第二日琳妃带着云嫔过来看银惜的时候,清嫔也在。 “琳妃姐姐来了,请恕妹妹不便起身了。”银惜靠坐在床头,面上挂上温和的笑。 “无妨,妹妹刚生过孩子,正是该好好休息的时候。” 琳妃缓步走近,笑着问道:“三皇子呢?” “星北,快把霖儿抱过来给琳妃看看。”银惜朝星北投去一瞥,星北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名字定了?”琳妃问。 银惜微微一笑,道:“定了,叫青霖,说起来他还与姐姐很有缘呢——姐姐的封号是琳,他的名字亦是。” 琳妃也笑了:“妹妹这么一说,还真是。” 她们说话的时候,星北已经把孩子抱过来了,琳妃用手轻轻拨开被子,低头看去。 被子中的婴儿其实算不上多好看,但眉眼五官之间与祁栩隐隐有些相似,凭这就可以断定他日后不会丑了。 琳妃抿唇一笑,抬眼看向银惜,“小皇子和皇上很像呢,想必日后定能和皇上一般芝兰玉树,气宇轩昂。” 银惜轻笑道:“借姐姐吉言了。” “妹妹。”琳妃笑一笑,轻唤了她一声,“我今日来,是有事与你说。” 银惜随手拨弄着手腕上的龙形镯,漫不经心地回一句:“姐姐请说。” 她自然知道琳妃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因为她当初刚怀孕的时候答应过,孩子生下来会交由她抚养。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妃位了,有皇子,有宠爱,在后宫也算站稳了脚跟,她又岂会缓兵之计当真。 只是答应了,她还可以反悔不是。 琳妃扫视一圈,淡笑道:“当日妹妹答允的事,妹妹可还记得?” 银惜装傻:“什么事?妹妹……不大记得了呢。” 琳妃暗暗咬牙,假笑道:“今日殿内也没有外人,姐姐就直说了。妹妹当时答应将孩子交给姐姐抚养,妹妹说的话可还算数?” 她话音刚落,周围气氛就安静了下来,云嫔和清嫔对视一眼,俱是不敢说话。 银惜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琳妃,她从一旁拿了一盒保养肌肤的茉莉香粉,用指尖沾了一点擦在手背上。 她的指尖在手背上转着圈,雪白的茉莉粉随着手指的动作逐渐被揉抹均匀,好半晌,才听到她的声音: “姐姐,你已经有青鸿了。” “我有青鸿,但是德妃娘娘还没有皇子。” “德妃娘娘有二公主,公主与皇子都是一样的。” “妹妹还有大公主呢。” 琳妃步步紧逼,一点借口都不给银惜留。 “姐姐,你一定要步步紧逼吗?”银惜无奈地叹了口气,虽说这一日早晚会来,但若是能不撕破脸,又何必闹得那么僵。 琳妃虽然笑着,但眼中却全无半分笑意:“是妹妹先背信弃义。” “这件事是我不对。”银惜话锋一转,态度坚决:“但是,霖儿是我的亲生儿子,我绝不可能将他交给旁人抚养。” 琳妃非但不恼,反而还加深了笑意,只是眼中一片冰寒,语气颇有些威胁的意味:“妹妹可要想清楚了。” “不管再叫我选多少次,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 “琳妃娘娘,您消消气。”云嫔眼看气氛不对,忙站出来当和事佬,“昭妃姐姐与三皇子母子情深,您应该能体会,若是叫您离了大皇子,您定也是万分不愿的。” 清嫔看一眼银惜,又看向琳妃微微一笑,说出的话仿若带着刺:“琳妃娘娘,你已经有大皇子了,又何必再抢别人的孩子呢?您还年轻,不如自己生一个,那才叫亲近妥帖呢。” 琳妃心中骤然生出一股火气,是,她今年也才二十六岁,算不得老,也还能生,可是她上哪生去?自己一个人生吗? 她盯着清嫔,冷笑道:“既然这么好,清嫔妹妹怎么自己不生一个呢?你的好姐妹这么得宠,想必分你一些也不是难事。” “这就不劳琳妃娘娘操心了,嫔妾并不很喜欢小孩子,也……” “行了。”银惜抬一抬手,制止了清嫔还要说下去的话,她望着琳妃,轻声道:“琳妃姐姐,看来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妹妹不便起身相送,便让星北代妹妹送您出去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赶人了。 清嫔站起身,微微屈膝,故意大声道:“恭送琳妃娘娘。” 云嫔咬着下唇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和清嫔一起行了礼,道一声“恭送琳妃娘娘”。 她这样做,就相当于明目张胆地站队银惜,背弃琳妃和安德妃了。 这是她的选择。 琳妃咬咬牙,忍下心头怒火,挤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本宫也不强求。” 说罢,琳妃拂袖而去。 第236章 小产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目送着琳妃走出去,微微低头,清嫔只以为她是心里难受,于是劝道: “别想那么多了,她本来提的就是无理的要求,谁会想把自己的孩子送给别人。” 云嫔连连附和:“是啊,若是叫我离了青温,我也是万般不愿,幸亏皇上许我自己养着青温,不然我说不定要多痛心呢。” 银惜抬眼看着她们关切的神情,笑了笑,道:“放心吧,我没事,我与她早就是貌合心不合了,不过从前我什么都没有,只得依附她们而活,如今我有了你们两个姐妹,我什么都不怕了。” 清嫔煞有介事地点头,又握住了她的手,“她们几个人,看着是不争不抢,温和善良,但我看她们最会算计了,又有皇子,又有位分,还协理六宫!” 云嫔的神情也认真起来:“宫里宠妃换了一茬又一茬,她们几个却一直屹立不倒,若说她们没有手段,谁信啊?” 银惜安抚般地拍了拍清嫔的手背,又望着云嫔轻笑:“只要我们在一起,谁都不用怕。” 她注定要与德妃等人斗个你死我活的,她就等着那一天。 活到最后的一定是她。 …… 几日后中午,银惜睡了一觉,等她睡醒的时候,床边已坐了人。 银惜微怔,随后笑着打趣道:“陛下天天往我宫里跑,不怕别人背后议论吗?” “你不想看见朕?”祁栩略一挑眉,笑问。 银惜悄悄勾住他的手指,撒娇道:“陛下~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那你怎么能这么想朕?”祁栩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朕会怕她们议论?” “陛下当然不会怕……我也不怕。”银惜眨了眨眼,眸中光华流转,她轻握了握祁栩的指尖,“我想每天都看到陛下。” “朕心亦然。”祁栩反握住她的手,笑道。 银惜笑意更深,她动了动身子,却是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陛下出去一下……” “刚来就赶朕走?”祁栩不解地问,食指曲起,在她脸上摩挲了几下。 “不是赶您走,臣妾要换衣服。”她摇了摇头,小声说。 祁栩尚有些不解,但当他闻到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时,顿时就明白了,他皱着眉收回手,叹道:“辛苦你了。” “……为了陛下,我愿意。”银惜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半分犹豫。 祁栩心头发涨,他没说什么,只是对她笑笑,便出去了。 等她换好衣服和月事带,才叫人把祁栩叫了回来。 他沉默着走近,眉宇间仍是心疼。 银惜温柔地拉过他的手,轻声安抚:“没事,一个月就好了。而且要不是陛下,怕是月事带我还得洗干净了再用呢。” 她的话难免有些嘲讽的意思,她以前就是那样的,棉布不便宜,洗干净了再用能省不少钱。 如今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只要过了一天,就再也不想回去过宫女时的苦日子了。 “只要你能舒服些,就是用丝绸也没什么。”祁栩揽过她的肩膀,满心疼惜。 银惜顺从地靠在他胸口,垂下眼帘。 是啊,丝绸也用得起。这是皇家,炊金馔玉,钟鸣鼎食,有什么用不起的? 世间女子哪有不嫁人生子的,既然如此,何不让它变得有价值些,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她能得到的东西太少了,只有祁栩。 她嫁给了祁栩,却也是嫁给了权力。 一个孩子,换来了妃位,成为了后宫中皇后和德妃之下的第三人,很值得不是吗? 片刻温存后,来喜匆匆走进,神色惶恐。 “皇上……瑶华宫出事了。” 瑶华宫?萧似宓? 祁栩抬眼看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沁充容用过午膳后腹痛不止,可能……”来喜住了嘴,没敢说出那几个字。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接下来是什么,可能要小产了。 祁栩皱起眉头,不免有些烦乱,他侧头看向银惜,低声道:“朕过去看看。” “皇上快去吧。”银惜朝他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匆匆赶去瑶华宫。 等到皇上走远了,银惜才和星北聊起这事。 “她怎么会……” 星北想了想,提出一个猜测:“莫不是琳妃她们做的?”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干的。”银惜冷笑着拉了拉自己的被子,“除了她们,也没什么人了。” 稚子无辜,她就算再狠毒,也不会对孩子下手。 …… 瑶华宫。 祁栩刚到宫门口,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焦急等待的陶贵人。 “皇上。”看到祁栩,她急忙上前,屈身行礼,“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祁栩脚步未停,“沁充容怎么样了?” “皇上……宓儿她……”陶贵人难掩悲伤,哭泣道:“她小产了,太医说,她再也不能生了。” 祁栩一顿,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失去亲子的悲和痛交织缠绕,最终变为怜悯,对自己,也对沁充容。 他走进瑶华宫,穿过长长的走廊,踏过坚硬的石板,来到那一处熟悉的宫室。 殿内寂若无人,宫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名太医低着头站在床边,听到声响,吓了一个激灵。 萧似宓躺着,枕头上一片湿润。 祁栩快步走到床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于是只怒不可遏地质问太医:“怎么回事?!” 宫人们跪了一地,齐道:“皇上息怒。” 萧似宓像是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回神,她侧头看到祁栩,顿时泪崩。 “皇上……”她挣扎着坐起来,崩溃大哭,声声凄厉:“皇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此时顾不上任何体面矜持,娇美的容颜变得有些扭曲。 祁栩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痛楚和怜惜,他凑近了些,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朕在。” “皇上,皇上,他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了啊,我能感觉到,他从我的身体里离去……皇上一定要为我做主……” 萧似宓抓紧了他前胸的衣裳,痛哭到近乎失声。 “朕必不叫我们的孩子平白无故丧命。”祁栩轻拍着她的后背,沉声道。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太医和宫人,声音不大,却有极强的压迫感:“你们就是这么照顾沁充容的?” 太医一颤,惶恐道:“禀皇上,充容娘娘的膳食里被下了极重分量的堕胎药,龙胎实在是保不住了……” 祁栩闭了闭眼,冷声道:“试膳的宫人呢?” 一名宫女膝行两步上前,道:“回皇上,那不是今日的午膳,是陶贵人身边的春月端来一盘水晶虾饺,说是陶贵人叫送的,奴婢本想试的,是娘娘说不用了……” 此言一出,祁栩怀疑的目光扫向陶贵人,她不是一向与沁充容交好吗? 陶贵人连忙跪下,哭着摇头:“皇上明鉴,妾从来没叫春月送过虾饺,她定是被人收买了才做出这种事来……” “皇上,不会是紫荆,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萧似宓低泣道。 祁栩深吸一口气,安抚道:“放心,朕会找出真凶的。”说罢,他吩咐来喜:“去找那个春月。” “是。”来喜听命退下。 “多谢皇上为嫔妾做主,嫔妾还要求皇上……”萧似宓眼中满是恨意:“不管那个人是谁,皇上一定要杀了她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祁栩并未答应,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朕会尽快处理的。” …… 五日后,昭阳殿。 来喜走进来,弯腰禀告道:“……皇上,春月找到了。” 祁栩一顿,将手中的笔搁下,“她怎么说?” “皇上,春月……早已经死了,是在一处湖里捞到的尸体……” 第237章 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死了?”祁栩微微一怔,这个结果自然不能让他满意,也不能让沁充容不再追究。 “是。”来喜低着头,不敢多话。 “接着查,都什么和她有过接触,药又是从哪来的,全都要查。” “奴才遵命。” 来喜答应下来,又转身出去了。 祁栩叹了口气,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向后靠在椅背上。 还未等他喘口气,小成子就又来了,带来另一个坏消息:“皇上,清秋阁出事了。” …… 清秋阁。 青霖睡的正好,银惜站在他的床边,面色冰冷。 这才十几日,就有人把手伸到她的孩子身上了。 她绝不会放过幕后主使。 清嫔和令辞站在一旁,俱是满面气愤。 “皇上驾到——” 随着通传,祁栩匆匆走了进来,众人皆是行礼问安:“参见皇上。” “起来。”他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到银惜面前,止住她想要行礼的动作。 银惜轻咬下唇,再抬眼时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 “皇上……”她轻唤了一声,委屈道:“有人要害我和霖儿,要不是星南发现了不对劲,怕是已经……” 她的话音到这儿就停下了,眼中泪水适时滚落,楚楚可怜。 “发生什么了?”祁栩将她拥入怀中,轻声问。 “今天无忧叫人给臣妾送了些吃食,还有一件给霖儿的衣服,可是臣妾觉得那衣裳不对劲,并不像是新的,恰巧星南也在,她看了之后发现、发现……” 银惜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只埋在他怀里哭泣。 祁栩于是看向星南,道:“你来说。” “是。”星南应下,向前一步,半跪下禀报:“回皇上,那衣服是别人穿过的,而且是患了天花的孩子穿过的,许太医看过之后,说衣服上有天花的疱液,若是小皇子真的穿了,后果不堪设想……” “好阴毒的手法。”祁栩闻言又惊又怒,冷笑连连。 令辞跪下,朗声道:“皇兄明鉴,臣妹从未叫人送过衣服给三皇子,是莲禾自己不知从哪弄来的,她要污蔑臣妹!” “再说了,臣妹有什么理由害三皇子?他是臣妹的亲侄子,臣妹又与昭妃交好,害了三皇子,难道对臣妹有什么好处吗?” “朕自然知道不是你。”祁栩抿了抿唇,低声说道。 无忧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小孩子,害她的亲侄子做什么?怎么想也不会是她。 “莲禾呢?”祁栩冷着脸问道。 “……”令辞闻言,却是犹豫了下才道:“回皇兄,莲禾死了……” 祁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好,好啊,真是极好的手法,沁充容是这样,霖儿又是这样。 死无对证,他想查都不好查。 这么短的时间内,明目张胆地动了两次手,这和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若是查不出凶手,他这个皇帝趁早也别当了。 “皇上,此人居心歹毒,若不惩处,只怕下次还会动手啊!”清嫔跪下,语重心长地说。 祁栩压下心头怒火,安抚道:“放心,朕一定会查出来的。” 他加重了“一定”这两个字,既然有人敢挑衅他的尊严,他绝不会轻易放过。 银惜抱紧了他的腰身,梨花带雨地哭着:“臣妾相信皇上一定会替霖儿报仇。” 祁栩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冷得吓人。 银惜紧闭着眼,低低抽泣,心头思绪万千。 会是琳妃做的吗?可她前几日还要抢走霖儿,今日怎么就痛下杀手了? 还是说,她从来没想过要抢霖儿,一直是想杀,前几日只是迷惑她…… 不管是谁做的,最好别让她知道。 …… 昭阳殿。 祁栩负手站在窗前,面色冷峻。 “凡是和这两桩案件沾上边的宫人都要审,让风禾来审,朕限他七日,两桩都要查出来。” “……是。” 来喜想起风禾审人的手段,不禁打了个冷颤,皇上是真的生气了,有人要倒霉了。 来喜直到昭阳殿外面才敢伸手抹一抹头上的冷汗,小成子凑过来递上一张帕子,担忧地问:“师傅,怎么样了?” “还那样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伺候着。”来喜苦笑着,用帕子擦了擦汗。 小成子亦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胆子这么大,连着动两次手,这不是把皇上的面子往地上踩吗?” 来喜连忙让他噤声:“小声些!让皇上知道你的脑袋就别要了!” 小成子自知失言,捂住了嘴,讪笑道:“这不是跟师傅吗?没有外人。” “别贫嘴了,我得去找风大人,里面你小心伺候着,千万别触了皇上的霉头。” “我知道,师傅放心。”小成子连连保证。 来喜这才稍稍放心,离开了昭阳殿。 …… 挽芳宫。 安德妃坐在上首,满脸怒气,她一挥手,便将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茶杯落地破碎,发出刺耳的响声,伴随着德妃的怒吼:“你怎么敢这个时候动手的?就那么等不及吗?” 下面站着的琳妃一脸冤枉:“不是我!两件都不是我做的!我还没让人动手呢!” “不是你还能是谁?动手的那些人都是你找的人,除了你还有谁能使唤动他们?” 安德妃气急了,她痛心疾首地说: “这个时候,这些事已经触碰到皇上的逆鳞了,皇上绝对不会轻易揭过,就算不是你,那些人是你找的,东西是你让人准备的,你就脱不了干系!” “再者,那些人都知道你,难道不会供出你来吗?而且他们私自动手,又是听了谁的吩咐?你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 琳妃愣了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突然醍醐灌顶: “是景嫔,一定是她!只有她知道我的计划,我本来是想让她去做这些事,然后把这件事和脂粉的事一起推到她身上,她知道太多了……” 琳妃恨恨地咬着牙:“没想到,她竟然敢提前动手,娘娘,她会不会是知道我们要用她顶罪了?” 安德妃轻叹一口气,伸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本宫也不知道。” “娘娘,琳妃娘娘。”安德妃的婢女琉璃突然进来,神色略有些复杂:“景嫔来了。” “她还敢来!”琳妃气得半死,狠狠骂道:“吃里扒外的东西,叫她进来!” 第238章 表忠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宫人喏喏应下,转身下去通传。 不过须臾,景嫔就轻移莲步走了进来。 琳妃一看到她便是冷笑:“你还敢来?忘恩负义的……” 她还想骂,德妃一抬手制止了她,看向景嫔的目光满是探究和审视。 景嫔惶恐地低下头,问道:“不知嫔妾做错了什么?让娘娘这样生气?” “本宫让你不要动手,以待来日,你为什么擅自动手?”琳妃冷笑着质问。 “嫔妾只是觉得这样好的机会难得。”景嫔急忙辩解,解释道:“娘娘,无忧公主不是每日都往清秋阁送东西,那带了天花疱液的衣服也搁不了几天,要再从宫外弄难上加难,嫔妾实在是等不及了……” “等不及?你为什么等不及?她的孩子才刚生下来,难不成就能吃了你吗?” 琳妃气急,从一旁几案上抓了一个茶杯就扔到了景嫔脚下。 “娘娘,我是青鸿的亲生母亲,我自然要为他考虑!”景嫔站在原地未动,眸中含泪,满是诚恳:“她的孩子一定会抢青鸿的太子之位的,有这样好的机会我不能放过!” 琳妃怒骂道:“好机会?只要肯动脑子每天都有好机会!你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不就是故意的吗?” 景嫔含泪摇头,为证清白跪在了地上,声声恳切:“琳妃娘娘,您对嫔妾的恩德嫔妾没齿难忘,嫔妾从未想过对您不利,若是出了什么事……嫔妾一力承担,必不会连累娘娘!” 琳妃和安德妃对视一眼,搞不清楚景嫔打的什么算盘。 这样闹了许久,琳妃也消气了,她居高临下地瞥着景嫔,问:“当真?” “当真!嫔妾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不得好死。”景嫔毫不犹豫地发誓。 琳妃狐疑地看着景嫔,却未从她脸上看出半分虚假。 或许她说的是真的?她只是为了青鸿。 反正本来也要用她来顶罪,如今只是又多了一个罪名。 这样一想,琳妃顿时心安理得了。 “罢了,你起来吧,你也是为了青鸿和我们,只是下次一定要和我们商量过再做决定……” “嫔妾明白。”景嫔恭敬地低着头,道。 …… 五日后,凤仪宫。 萧似宓小产了在养身子,陶贵人在照顾她,都来不了了,来请安的人越来越少,倒是银惜生产后第一次来凤仪宫请安。 她和清嫔一起走进正殿的时候,安德妃和琳妃已经安然上坐,景嫔、墨嫔、云嫔、和美人也都到了。 见她们进来,墨嫔轻声问了一句:“昭妃姐姐身子如何了?” 银惜在自己的位置坐下,笑着回应:“好的差不多了。” 她现在还在坐月子,但是比刚生完那几天好多了。 银惜斜对面就是琳妃,琳妃已经算是和她彻底撕破脸了,此时半分也不留情面:“还没行册封礼呢,墨嫔就一口一个昭妃了,你急什么?日后有的是时日叫。” 洛夕菡微微皱眉,她素来与琳妃虽无交情,却也没剑拔弩张过,这琳妃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银惜自然知道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前几日的事自己还没追究呢,她倒是又蹦跶起来了。 银惜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地说道:“琳妃姐姐说的对,日后有的是时日叫,反正妹妹也没做过亏心事,不怕被追究。” 琳妃脸色一僵,银惜话里话外的意思她自然明白,谋害三皇子一事她到底参与了,若是真的追究到她头上,她肯定是要被降位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姐妹,和气一些吧。”安德妃倒是难得开口。她向来不与人逞口舌之快。 银惜轻轻靠在椅子上,听着她们闲聊,无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可听的。 殿内点了安神的香,她昏昏沉沉地想要睡着。 然而一声通传唤回了她的思绪,“皇上驾到——” 众人先是一怔,然后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 “平身。”祁栩缓步走近,自然而然地坐在本属于皇后的凤座上。 “皇上今天来的好早啊。”和美人歪着头,嘻嘻笑道。 “今天没什么事,就早了些。”祁栩随手捻着一串白玉珠子,问皇后:“都聊什么了?” “无非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只会扰了皇上的耳朵。”皇后摇了摇头,道。 祁栩闻言,也没再问。 安德妃眼眸微动,笑着打趣道:“皇上最宠爱昭妃妹妹了,今日怎么没问问昭妃妹妹的身子养的怎么样了?” “朕不必问。”祁栩头也没抬,淡淡道:“她出来给皇后请安自然是朕点了头的。” 安德妃的笑容僵了僵,随后又笑得更加温和,“皇上真是疼爱昭妃妹妹……” 气氛一时微妙,没人接话,安德妃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了。 琳妃刚要开口为她解围,就听得祁栩道:“行了,没事就都下去吧,朕有事和皇后说。” “是。”众人收敛了心思,不敢停留。 “昭妃留下。”他又道。 这似乎在意料之中,倒没人惊讶。 等人都走了,祁栩轻叹一口气,对皇后道:“再过一个月,愉国会派使者过来,朕打算让四皇兄去接他们进京。” 皇后一顿,愣怔许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半晌,她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臣妾知道了,臣妾会好好操办宴席。” 他点点头:“嗯。皇后办事朕放心。好了,朕没什么事了,就先走了。” 皇后扶着椅子站起身,行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祁栩应了一声,走下去牵着银惜的手出去。 他们走了,皇后站在原地,眼眶中控制不住地蓄了泪水。 “娘娘……”玉钟忧心地扶住她,轻唤一声。 “我没事,玉钟,真的。”皇后难得地扬起一个笑容,摇头道:“这是好事,不是吗?” “……嗯。”玉钟点头,罢了,只要娘娘高兴,这都没什么。 万事有将军在呢,娘娘的皇后之位稳固的很。 第239章 告发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又是两日过去,风禾带着他审出来的信息去见了祁栩。 祁栩看过,脸色逐渐阴沉。 霖儿的事供出来的是琳妃,而沁充容小产……说是惜儿做的。 他把风禾呈上来的折子狠狠摔了下去,怒道:“这就是你审出来的结果?” 风禾连忙跪下解释:“皇上,那些人确实是这么说的……” “他们说你就信了吗?!他们若是直接就说真话,朕还要你审什么呢?朕不相信惜儿会害朕的孩子。” 祁栩顿了顿,语气沉沉:“朕也不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风禾顿时明白了,无论是不是昭妃娘娘做的,皇上都要保她了。 “是,微臣明白,这就去重新审问。” “把琳妃身边亲近的宫人带走一起审。”祁栩闭了闭眼,冷声道:“朕要知道她到底做了多少恶事。” 他知道肃德贵妃的第一个孩子是安德妃害的,但看在哲思和玄瑶的情分上,他没有公之于众,只是让她出宫礼佛。 肃德贵妃死了,逝者已矣,他也就让她回来了。 原本以为琳妃未必知道这些,如今看来,她不仅知道,还参与了不少。 “是。”风禾应下,转身离开。 …… 清秋阁。 祁栩处理完政事,来陪着银惜用了晚膳,饭后,他揽着她在软榻上斜卧着。 银惜趁机问了一句:“皇上,害我们霖儿的人,是琳妃吗?” 琳妃身边的宫人被带走了,这样的消息必定是传的沸沸扬扬,整个后宫都在议论。 她知道这就代表着,对她孩子下手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琳妃了。 “……还不确定。”祁栩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摸她的头发,“相信朕,朕会处置凶手的。” 银惜轻轻应了一声,她确实相信他,事关他的儿子,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琳妃失势,只是早晚的事了。 她不想多说什么,只等着琳妃的处置。 银惜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阖上眼睛。 如果结果让她不满意,她会亲自杀了琳妃。 …… 三日后,昭阳殿。 琳妃和景嫔得帝王传召,匆匆赶来。 琳妃在进去前深深望了一眼高悬的牌匾,然后毅然决然地走进去。 殿内,祁栩如往常一般坐在龙椅上,没看奏折,也没做什么别的事,只静静地等着她进来。 他没什么表情,却让人心里发毛。 “臣妾参见皇上。”琳妃压下心里的惶恐,跪下请安,景嫔倒是面色如常。 “你们应该知道朕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祁栩没有叫起,而是淡淡质问。 琳妃不敢抬头,只道:“……臣妾愚钝,请皇上告知。” “你愚钝?”祁栩冷笑一声,“朕看你聪明的很呢,不然怎么能想到这么阴毒的法子对朕的儿子下手?” 琳妃急忙辩驳:“皇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不是你?那是谁?”祁栩压根不信。 琳妃咬了咬唇,她若直说是景嫔,岂不是承认了她知道这件事却未上报,可是…… 他端起茶杯,幽幽道:“找不出来借口了吧,既然如此,何不承认。” 琳妃犹豫了片刻,她咬咬牙,罢了,知情不报总比蓄意谋害皇嗣罪名要轻。 她刚要开口说是景嫔,身旁跪着的景嫔就抢先开口:“皇上明鉴,这些事确确实实是琳妃娘娘做的,无可辩驳,就连嫔妾,也被她胁迫着做了许多违心的事。” 琳妃一时惊愕,扭头看向景嫔。 这个往日云淡风轻,总是一副算无遗策模样的女人,此时才是真的慌了。 “你瞎说什么?!”她愤怒质问。 她与景嫔从来都是各取所需,她为景嫔提供庇护,景嫔为她做事,你情我愿的事,什么时候扯上胁迫了? “皇上,还有很多事,嫔妾实在是不敢说……”景嫔泪盈于睫,捂着脸哭泣,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让人审了琳妃身边的宫人,知道了许多腌臜事,但不知道还有没有遗漏,或者有没有虚假的信息。 祁栩的目光落在景嫔身上,以前他很少注意她,她到底跟着做了多少事,是自愿的,还是无计可施? 景嫔得了命令,深深看了一眼琳妃,抿唇道:“琳妃娘娘,对不住了,嫔妾实在是不能再和你狼狈为奸了,嫔妾的良心受不住。” “你!”琳妃握紧了袖子里的手,气得心口疼。 卖主求荣的东西! 景嫔说完,便转过来,一句一句极清晰地说:“嫔妾自进宫以来,不得皇上宠眷,为求自保,便跟了琳妃,琳妃娘娘让嫔妾做了一些事,倒都不大,只是说出来到底损声誉。” “后来,琳妃娘娘便用这些事威胁嫔妾,让嫔妾假装改投肃德贵妃,实际上是让嫔妾在肃德贵妃日常喝的药中下了疯药——这也是嫔妾后来才得知的,琳妃娘娘当时只说是避孕的药。” “再后来,肃德贵妃性情大变,失心成疯。琳妃娘娘……还找人在脂粉中下了毒,那毒不易发觉,要用的时间长了才会起效,会让怀孕的女子母子俱损……肃德贵妃的第二个孩子,三公主、还有二皇子皆是受害者。” “嫔妾偶然得知此事,便再也无法当做不知道,日夜良心不安,可琳妃娘娘说,若是嫔妾把这些事说出去,德妃娘娘一定会为她报仇的……嫔妾不敢告发她。如今琳妃娘娘竟然又将毒手伸向了三皇子……” 景嫔字字恳切,声泪俱下:“嫔妾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算是要作为共犯一同被处罚,被德妃娘娘报复,嫔妾也绝不能让琳妃娘娘再错下去了!” 她的话一说完,殿内便是良久的沉默。 琳妃是惊讶和怒火,好一个景嫔,七分真三分假,连她自己都找不到可以辩驳的地方。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景嫔有这样的心思呢? 祁栩静默片刻,他审了琳妃的宫人,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但这些事,到底与景嫔有几分关系…… 还有德妃,她也未必无辜。 景嫔若真的是被胁迫的,倒也不是不能原谅,怕就怕她是自愿的。 “琳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琳妃张了张嘴,还未开口,景嫔就抢先道:“琳妃娘娘,您就承认了吧,想必德妃娘娘也不会愿意看到您一错再错……” 第240章 证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琳妃猛地抬眼看向景嫔,四目相对,她是那样了解景嫔,仅仅一瞬,她就明白了景嫔的意思。 景嫔手里有关于德妃的证据。 可是……这证据是真是假,或者是否压根没有,她全然不知。 景嫔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接着说道:“娘娘,回头是岸,你再执迷不悟下去,只会牵连更多的人。” “……”琳妃的手颤抖着,逐渐变为全身都在抖,她盯着景嫔的眼神是那样怨毒,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她不知道景嫔是不是真的有证据,她甚至想不通景嫔怎么会有证据,或许只是诓她的。 可是,她不敢赌。 万一是真的,万一牵连了若屏表姐…… 景嫔跟了她们这么久,若真的有证据也是有可能的。她不敢拿这万一的概率去赌。 她知道,她已是必死的人了。 她一个人死,总比连累了若屏表姐要好。 琳妃紧紧闭上眼睛,却是不禁湿润了眼眶,她咬着牙,面如死灰:“臣妾认罪,这一切都是臣妾一个人做的,与旁人无关。” 祁栩下意识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道:“琳妃王氏,残害皇嗣,戕害嫔妃,祸乱后宫,罪无可恕……”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琳妃脸上。 琳妃睁开眼,微微抬起头与他对视,眼中或是恳求或是希冀,盈盈泪光中竟有一种别样的楚楚可怜。 祁栩神色未有丝毫松动,他接着道:“褫夺封号,废为庶人,即刻赐死。” 琳妃心头弥漫上一阵惶恐,她愣怔在原地,两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滑落。 直到宫人上前要将她带下去,琳妃才回过神,她想说些什么,但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失了声。 随后,她便被宫人扣住,带了下去。 祁栩把视线移到景嫔身上,景嫔自嘲地笑笑:“皇上现在该处置我了。”说完,她却又看向祁栩,正对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嫔妾也不是自愿的。” “是她逼着你做的吗?”他问。 “皇上,若有得选,谁想做一个恶毒的人?”景嫔笑着笑着就哭了:“她说不做这些就不让我见青鸿,她说我不听她的话就要虐待青鸿……皇上,我是青鸿的亲生母亲!我看不了他受苦!” “……为什么不来告诉朕?朕是青鸿的父亲,难不成朕就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吗?” 景嫔摇头苦笑:“皇上,我哪里敢?就算我告诉了您,处置了琳妃,还有德妃呢。德妃没做错什么,可她是琳妃的表姐,难道不会为琳妃报仇吗?我不敢和她撕破脸……” 她说着,有几滴清澈的泪水从脸颊滑下。 “是嫔妾没用,只能为人鱼肉,被人利用。” 景嫔强颜欢笑着,恳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请您不要牵连到青鸿,也请您给他找个更好的养母,不要告诉他还有嫔妾这么个不争气的生母,这是嫔妾最后的心愿了……” 祁栩一时心头触动,他望着下面跪着哭泣的女子,像是从未认识过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才是一个母亲该有的样子。 他不禁想到自己,想到太后,想到二哥死后那段无人在意的日子…… 祁栩微微抿唇,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处罚她的旨意。 他闭了闭眼,道:“朕不杀你,不仅如此,朕还要让你自己抚养青鸿。” “皇上?”景嫔诧异地唤了一声。 “朕本来想在青鸿生辰那日晋你为昭仪,便作罢吧——这是对你的惩罚。” 景嫔明白,这已是格外开恩,而且她没想到,她还有能亲自抚养青鸿的那一天,她面上含了激动之色,连忙道:“多谢皇上!” “你对青鸿好一些,便是对朕的谢意了。”他摆摆手,疲倦地叹口气:“你回去吧。” “是。”景嫔急忙起身,因为跪了太久,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险些摔了,但她还是喜气洋洋,高兴的不得了。 景嫔匆匆离去,祁栩看着她的样子,一阵心酸。 真是奇怪,有些母亲可以为孩子把什么都打算好,有的母亲却视自己的孩子为仇敌。 他嘲讽地勾了勾唇,眼中一片冰冷。 “来喜,传旨,去安德妃协理六宫之权。” …… 景嫔从昭阳殿出来就去了琳妃住的枕霞阁,叫人带走了青鸿,她让人搬东西的时候和琳妃同住枕霞阁的墨嫔听到了声响,出来看了看,景嫔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等到午后,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景嫔去见了安德妃。 安德妃还是那样慈眉善目,手里捻着她的佛珠,只是看到景嫔进来,她眼里藏不住的寒意。 “你还敢来。”她幽幽开口,“真是好手段啊,把本宫和琳妃耍的团团转。” 景嫔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道:“自始至终,嫔妾只求自保。” “琳妃死了,本宫没了权力,你倒是得了大皇子,这样一箭三雕,你说你只是自保?”安德妃声音很轻,但景嫔能听出其中的恨意。 这也正常,琳妃是孤女,自小养在林家,和安德妃如亲姐妹一般。 “嫔妾确实只求自保,嫔妾知道您不会信,但您不想知道,琳妃娘娘为什么没有供出嫔妾吗?” 景嫔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笃定安德妃一定会问。 果不其然,安德妃只顿了顿,便问:“为何?” “因为她知道,嫔妾手中有您参与这些事的证据。”景嫔扬起头,微微一笑道:“琳妃娘娘与您姐妹情深,她舍出自己保了您,嫔妾相信您能明白琳妃娘娘的苦心,也定不会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你哪来的证据?”安德妃又惊又怒,终日打雀,没想到却被雀啄了眼睛。 “这您就不必知道了。”景嫔摇了摇头,又道:“嫔妾在皇上面前没有说过您半个不字,只要您不对嫔妾和青鸿下手,嫔妾唯您马首是瞻,当然,嫔妾要是死了,立马会有人把一切都告诉皇上。” 安德妃冷冷地瞥着她。她还有的选吗?她在宫里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会被一个小小嫔位算计到这种地步。 但琳妃已经死了,她用命为她换来的脱罪机会她不能不要。 第241章 学生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安德妃挤出一个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她道:“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本宫怎么会对你下手呢?本宫只想潜心礼佛,不想理后宫琐事。” “娘娘一心向善,嫔妾拜服。”景嫔毫无感情地夸了一句。 “琉璃,把本宫妆台上那支赤金蔷薇花簪拿来,赏给景嫔。” 安德妃扯着嘴角,咬牙说道。 琉璃听命去取了簪子,双手递给景嫔。 “谢娘娘赏。” 安德妃攥紧了手,指甲扎在手心,给她带来几分清醒:“琳妃作恶多端,她的下场是她罪有应得,妹妹千万别因为她和姐姐生出龃龉,我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嫔妾明白。”景嫔微笑。 “好了……本宫累了,妹妹回去吧。”安德妃深吸一口气,假笑道。 景嫔道一声“嫔妾告退”,便在宫女紫娟的搀扶下站起身,离开了挽芳宫。 她刚一走出殿门,安德妃就狠狠地拂袖把案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茶杯“噼啪”碎了一地,茶水浸湿了红色西番莲花的地毯;桂圆如同一颗颗珍珠般滚落一地;一碟子荷花酥砸在地上碎了一半。 “贱人!” 琉璃急忙上前给她顺着气:“娘娘息怒……” “她怎么会有证据?!怎么会!到底是谁吃里扒外和她勾结?”安德妃恶狠狠地骂道:“去查,让本宫知道是谁做的,肯定不会放过她!” 琳妃向来心思细腻,她既然自己担下了所有的罪名,没有牵连到景嫔,那就说明景嫔真的有什么让她忌惮的东西。 可笑自己竟然连身边被安插了人都不知道。 …… 飞雪轩。 景嫔回来之后,把青鸿哄睡了,自己回到寝殿,叫宫人烫了一壶酒。 她遣散了宫人,此时殿内只有她和心腹紫娟。 紫娟替她斟上一杯酒,欲言又止。 景嫔端起酒杯,仰头喝下,“有什么话,说吧。” 紫娟一边斟酒一边迟疑地问道:“娘娘,我们什么时候有了德妃的罪证了?奴婢怎么不知道?” “我诓她们的。”景嫔低头看着酒杯中澄澈的酒液,唇角挂着讽刺的笑:“这招叫‘无中生有’。” “啊?”紫娟怔了怔,惊讶道:“假的?” 景嫔没做声,只又喝了一杯酒。 紫娟不禁有些紧张:“那要是被德妃娘娘发现了怎么办?” “所以,我们得把假的变成真的。”景嫔幽幽说道,“叫我们的人多留意些。” “是。”紫娟点点头,露出一个崇拜的笑:“娘娘真是料事如神,一早就在她们宫里安插了人。” “……我不是料事如神,只是习惯。”景嫔顿了顿,苦笑几声,她习惯了对任何人都多留几个心眼罢了。 她摆摆手,道:“行了,你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紫娟应声退下,景嫔自斟自饮,心头不住的憋闷。 琳妃死了,可她并不开心。 其实琳妃对她也挺好的,只是到底亲疏有别,德妃对她而言更重要罢了。 如果不是她们要把她推出去挡祸,她也不会背叛她们。 她还得谢谢那个害了沁充容的人,要不是那人,她哪有这么好的机会翻身。 景嫔有些醉了,脸颊微红,她把酒杯中的酒倒在地上,呵呵笑了几声。 “琳妃娘娘,是我对你不住,我不是你想要的不咬人的狗,下辈子,你别遇见我了。” …… 清秋阁。 悠扬轻慢的琴音自内殿传出,祁栩走进去时,便看见这样一副景象: 清丽婉转的女子素手弹着古琴,精致的芙蓉花簪在她头上熠熠生辉,手腕上的紫色翡翠镯更衬得皮肤白皙如雪。 她垂着眸,弹的极其认真。 祁栩心头微动,不由挂上一抹笑意,原本怅惘的心情疏解了些。 待他走过去,银惜也停了手,微微抬头看着他。 祁栩笑着给她正一正珠钗:“进步这么大,这才两个多月,再过两年你就要超过朕了。” “那都是老师教的好,学生感激不尽。”银惜勾唇笑道。 “既然朕这个老师教的这么好,那你有没有谢礼?” 银惜微微一怔,“谢礼?” 祁栩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啊,朕连束修都没管你要,要些谢礼怎么了?” “唔……我想想。”银惜故作苦恼地捂住头,一副绞尽脑汁的模样。 片刻,她抬头看着他,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祁栩微一挑眉,这是又想到什么鬼点子了? 银惜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将耳朵凑过来。祁栩照做,她便揽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轻声问:“学生……给老师生个孩子好不好?” 他的呼吸骤然乱了,竟真的生出一种背德的刺激感。 他退开些,对上她潋滟含情的眼眸,心跳加快,一时不能自抑,便低头吻了上去。 银惜抱紧了他,仰着头回应。他一手扣着她的头,一手搭在她的肩上,不管不顾一般,只想离她更近些。 好半晌,他才喘息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还有人呢。”银惜轻声抱怨了一句,虽说侍奉的宫人都很有眼力见,很快就出去了,也不会乱说,但是到底对他的名声不好。 “抱歉,朕没忍住。”祁栩咬着她的耳垂,声音沙哑:“你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说的可都是真话,不作假的。”银惜反手握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暧昧道。 祁栩叹气,站直了身子,爱怜地摸着她的脸颊:“刚生了一个,还生,你忘了自己遭的罪了。” “我还想要个女儿。”银惜轻声道,“都说女儿像父亲,皇上不喜欢吗?” “……喜欢,你的孩子朕都喜欢。” 银惜“扑哧”一笑,促狭道:“真的都喜欢?” “这还有假。”祁栩挑眉道。 爱屋及乌,和她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喜欢,只是他不想再让她赌命了。 “那如果……”银惜微微勾唇,笑的不怀好意:“臣妾和别人生了孩子呢?皇上也喜欢?” 祁栩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他就掐着她的脸,咬牙切齿地道:“你敢!” 银惜笑得娇俏,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笑容明媚:“臣妾只是说说。” “想都不要想。”他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威胁道。 第242章 第二个凶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我错了,皇上原谅我好不好?”银惜也不和他犟,立马道歉。 只要她道歉的够快,他就找不到理由罚她。 “不许说这样的话了。”祁栩轻声说道。 她是属于他的,别人休想染指。 银惜笑容深了些,点头应下,又和他聊了些别的,然后便提起了琳妃。 “皇上处置了琳妃,是她在害我们的霖儿吗?” “嗯,是她。” 银惜早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她幽幽叹了口气:“说起琳妃,臣妾从前与她也算是交好,她怎么就……” “她犯的事不止这一桩,她本来就是一个心思歹毒的毒妇。”祁栩冷笑一声,道。 银惜顺着他点头,但她并不这么觉得,这世上哪有人是生来就恶毒的呢?不过是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 琳妃的过错不是害人,而是被发现了。 “行了,我们不聊她了。”祁栩捏一捏她的手指,笑道:“朕陪你再弹一会儿琴。” 银惜轻轻点头,笑容温和:“是不该谈她了,琴瑟在御,臣妾与皇上应该享受这刻岁月静好。” “惜儿说的对。”祁栩笑道。 一时间殿内其乐融融,温情蜜意。 …… 十几日后,是银惜的册封礼。 行过册封礼,她才算是真的昭妃。 她的册封礼,礼部尚书赵文译为正使,礼部侍郎怀筠安为副使。 银惜是认得怀筠安的,他是肃德贵妃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丰神俊朗,才华出众,颇得皇上器重,算是朝中新贵。 前面的步骤虽则繁琐,但都不用她出面,一直到了司礼太监将册文、宝文等捧过来时,银惜便等在了宫门口,待册文、宝文被置于案上后,她才从宫门外缓缓走进。 “跪。”引礼女官拖着长音,目不斜视地喊。 银惜朝北面跪下,引礼女官展开圣旨,一字一字极清晰地念道:“修仪姜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谨承皇太后懿旨,册为昭妃,钦哉。” 银惜叩首于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她起身,引礼女官将手中圣旨交给银惜,又送了司礼太监出去,这才算礼成。 其他人都走了,宫内便只剩下银惜与她的宫人。 “娘娘快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去拜见皇上和皇后娘娘。”星北接过她手里的圣旨,关切道。 “不急。”银惜摇了摇头,轻声吩咐下去:“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星北,星南,你们去取些银子,给宫里人每人包十两。” 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心头一喜,忙道:“谢娘娘!” 她们两个大宫女每个月的月俸才二两,十两便是五个月的月俸,更遑论下面的小宫女和小太监了。 先前娘娘生下三皇子,皇上就赏了她们所有人半年的月俸,如今又得了五个月的,果然跟着娘娘有肉吃。 “去吧,做完了就回来,本宫还有话和你们说。” “是。”两人应下,很快就下去了。 银惜进到映月宫主殿,这里比她过去住的清秋阁要气派太多了,怪不得宫里嫔妃都想要住进东西六宫。 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衣着华贵,满头珠翠。很标准的、挑不出错的妃位打扮。 银惜伸出手,指尖碰到镜面,似是想要摸一摸镜中的自己。 四年以前,她还是一个命如草芥的小宫女,如今她已是映月宫主位,皇三子生母,大周的昭妃娘娘。 银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便收回了手。 她的弟弟姜禾澜一直循着母亲的想法读书,前些日子还寄信给她,说要去参加会试,她不求禾澜考的多好,她只希望禾澜能够通过会试,在殿试中得一个进士,好去做官。 就算只是同进士出身也没关系。 思绪纷杂间,星北和星南已经回来了。 “你们下去吧,烟罗和小孟子留下。”银惜回神,吩咐道。 宫人们应声退下,只留下他们四人。 银惜从妆台的匣子里取出一对赤金虾须镯,递给了星北和星南。 “本宫总觉得对你们的赏赐薄了些,这对镯子,你们两个戴着吧。” “多谢娘娘!”星北两人自是喜不自胜。 银惜欣慰地点点头,又拿出一只水头很好的羊脂白玉手镯,赏给了烟罗。 小孟子是太监,不好这些首饰,她就赏了他一大把金瓜子。 他们几个说了好些讨巧奉承的话,银惜也被哄得有些开心,又玩闹了几句,才安静下来。 …… 翌日,银惜去拜见了皇上和皇后,听了皇后的教导,便算是礼成,以后就是名正言顺的昭妃了。 银惜回到自己宫里,没过去多久,就听到一个消息:陶贵人被废为庶人,禁足迎玉宫了。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银惜诧异万分。 陶贵人?她不是性格温和善良,一向与后宫众人交好吗?她犯了什么事才会突然被罚? 银惜想不明白,但后宫中近来的大事,也就只有萧似宓流产了,难不成…… 可她们不是闺中密友,萧似宓唯一信任的人就是陶贵人。 银惜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好姐妹下手呢?她的姐妹过得好,她的日子肯定也就更好过了啊。 要说是嫉妒,也没见陶贵人有多喜欢皇上,真是怪事…… 从春盈那递出来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是陶贵人害了沁充容的孩子,沁充容不信,嚷嚷着要见陶贵人。 不过皇上没由着她胡闹,而是处置了陶贵人,非诏不得出。 这样好的机会,银惜不利用一下就不是她了。 她让春盈劝萧似宓打扮成送膳的宫女混过去,只要混进去了,想问什么都不是问题。 第243章 陶氏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陶贵人已经被幽禁了,萧似宓偷偷去见她就是抗旨不遵,到时候被发现了,皇上难免对她不满。 银惜随手摆弄着桌子上的小玩意,看着宫人们有序忙碌,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娘娘。”星南笑嘻嘻地凑过来,“您想什么呢?” 银惜扫她一眼,故意道:“想什么时候把你嫁出去。” “您说什么呢!不理您了!”星南脸上一红,跺了跺脚,就跑到一旁去了。 银惜忍俊不禁,算起来星南也已经十八岁了,是大姑娘了,不知道她以后会有个什么样的归宿。 “娘娘,无忧长公主来了。”这时有宫人通传。 “快请。”银惜一顿,笑意温和。 不过片刻,令辞已走了进来。 她身着鹅黄色绣吉祥纹锦衣,头上戴着一个极精致的金蝉玉叶簪,耳间一对玉莲花耳环,精致富贵。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银惜笑着问了一句。 令辞走近,也不客气,提着裙子在她对面坐下,“给你送些贺礼。” “昨天不是派人送了吗?今天又送?”银惜微一挑眉,问道。 令辞轻哼一声,扬起眉毛,骄傲道: “昨天送的都是寻常玩意,我给你做了些糕点,我亲手做的,又亲自拿过来,任谁也动不了手脚了。” “你呀,还想着那十多天前的事呢。”银惜无奈地摇头,看着令辞身边的京宁把几碟糕点放在她面前。 令辞冷笑:“有人那样算计你我,我当然要惦记着。”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把手伸到她头上过。 幸而银惜根本不相信她会做那种事。 银惜拈起一块红枣糕,轻咬了一口,糕点入口香甜绵密,带着红枣特有的香气,还加了花生和芝麻。 “这是补气血的,你多吃点。”令辞收敛了神色,只对她笑道。 银惜点头,含笑打量着令辞。不知不觉,令辞都十五了,再过两年皇上就该给她找个驸马了。 她真的挺喜欢令辞的,若不是禾澜还没有功名,她都想撮合他们了。 算了,不想这些了,各人有各人的姻缘。 …… 月光皎皎,满天星子。 银惜洗漱过后,回到床边,看到祁栩正在看着一本书,便凑过去瞧了一眼。 “皇上看的什么书?” “寻常诗词歌赋罢了,正看到那一首《凤求凰》。” 银惜一边上床,一边随口打趣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皇上这是又看上了谁家妹妹了?何不纳入宫里与我们姐妹同乐。” 祁栩将手中书册合起,放在一旁,正色道:“朕倒是想,可是她家中不愿意,难不成叫朕与她中夜相从?” 银惜一时诧异,愣愣地看了他两眼,随后委屈道:“真有啊?您要是有了新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祁栩没忍住笑了出来,将她揽入怀中,促狭道:“逗你的,还真信了。”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银惜心中生出几分恼意,用拳头锤了几下他的胸口,气道:“你还笑,哪有你这么逗人的。” “朕错了,惜儿莫气,朕以后不说这种话了。”祁栩抓住她的手,笑着道歉。 “这还差不多。”银惜满意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他笑意温和,又提起了别的事:“今天朕处置了陶氏。” “……沁充容的胎是她做的?”银惜没想到他会主动和她说起这些事,略愣了愣,才问道。 “是她,她最早还想让那些人污蔑你。”祁栩得意洋洋地挑眉:“不过,朕没信!” 闻听此言,银惜微愣,污蔑她?为什么要污蔑她?她与陶氏无冤无仇…… 见她出神,祁栩不满地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听朕说话!” “噢……”她回了神,道:“您接着说。” “……”祁栩用食指戳了戳她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朕说,朕没信她污蔑你。” 银惜不禁勾起唇角,搂住了他的腰,哄道:“皇上真好,皇上待臣妾最好了,臣妾最喜欢皇上了~” 他这才满意,眼角眉梢都透露着自得。 “你想怎么处置她?朕听你的。”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银惜轻声说道,“留她一条性命吧,就当是给我们的霖儿积福了。” 祁栩略一沉吟,便答应了:“行,那朕就不再罚她了,让她一生幽禁迎玉宫。” “皇上英明。”银惜垂眸,敷衍地回了一句。 “这几天事多,朕就不来了,要是想朕了就去昭阳殿找朕。”他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轻笑道:“今天再陪你厮混一晚。” “臣妾多谢皇上。”银惜挑眉,打趣道。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低声道:“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 翌日清晨,祁栩上朝走了,银惜支起眼皮,朝星北招了招手。 “娘娘有什么吩咐?” “一会儿去凤仪宫告个假,就说我不舒服。”银惜说罢,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星北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便出去了。 等银惜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星南眼尖,一见她醒了便笑道:“娘娘可醒了,补药都热了好几回了。” “苦的要死的药,凉了就凉了,不喝了才最好呢。”银惜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她嘴上说着嫌弃,但还是接过了药碗喝药。 这药一入口她便觉得有些不对,不如往常那么苦了,她停了下,问道:“换药了?” “嗯,皇上让人配的新方子,说是比之前喝的好一点。”星南点点头。 银惜这才将药放心喝下,把空碗递了回去。 好不好的她不知道,但是苦味淡了许多,虽然算不上好喝,却也能接受。 喝完药漱了口,又吃了几颗蜜饯,银惜坐到梳妆台前,问:“春盈那边有消息吗?” 星北:“春盈说,沁充容打算明日去见陶氏。” “明日?本宫还以为她今日就会迫不及待呢。”银惜漫不经心地从妆台的匣子里挑着今天戴的耳环,“你说,陶氏禁足迎玉宫,那她门口的侍卫有谁能调动?” “自然是皇上,或者……”星北顿了顿,试探着问:“李大人?” 李弦喑是西宫的侍卫首领,迎玉宫归属于西六宫,他自然是能调动的。 “皇上这两天都忙。”银惜挑了一对红宝石耳环,轻轻一笑:“正好,我找机会去见一见陶氏。” “娘娘为什么要见她?”星北不解。 “皇上昨天说,她曾想把谋害沁充容皇嗣的罪名推到我身上,可我与她无冤无仇,自然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银惜笑着,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叫人看着只觉遍体生寒。 她叫星北附耳过来,轻声吩咐了她一些事。 第244章 见陶紫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深夜亥时四刻。 银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有些困了,但支着眼皮强撑着。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星北匆匆进来了,轻唤了一声“娘娘”。 “嗯……”银惜睁了睁眼,问道:“他答应了?” 星北点头:“李大人答应,他说您明天去迎玉宫,他会等在那里,会帮您支开守卫的。” “好,我知道了。”银惜闭着眼睛应了一声。 答应了就好,不枉她在御花园等了那么久等他经过,又故意让他看到她留下了纸条。 “李大人还说,以后有事找他,就把他送您的木雕摆在窗前,他看到自会来的。” “哦……”银惜迷迷糊糊地答应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星北无奈地摇摇头,到不远处守夜了。 …… 第二日中午,银惜借着打扫映月宫其他侧殿和偏殿,以及重新清点库房东西的理由,将大半的宫人都遣到了后院做活。 春盈悄悄递了消息,沁充容今天会叫人控制送膳的宫人,然后打扮成宫女,在午时出发去迎玉宫。 银惜乐得见她犯罪,但萧似宓既然铤而走险去见陶氏,想必她已做好了被罚的准备,就算这样,她也要知道陶氏为什么会害她。 银惜心里总是存了一个疑影,她也想知道,为什么陶氏会这样做,而且,她要萧似宓再也不能翻身,所以她要亲自去见陶氏。 她低头看了两眼春盈偷出来的萧似宓的簪子,轻轻一笑,然后将东西都在袖中放好,提起食盒。 映月宫和迎玉宫都在西六宫,萧似宓的瑶华宫却在东六宫,她去见陶氏要近的多,自然也会先到。 “我这一身,像宫女吧?”银惜又仔细打量了自己的衣服两眼,问道。 “像极了。”星南道。 银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星北的手艺真是不错。” 她穿的是星北的衣裳,星北特意将她打扮成宫女的模样,又化了妆让她不太像自己了,如今她活脱脱就是一个小宫女。 星北闻言,不禁带了些笑意:“谢娘娘夸奖!” “好了,我得走了。你们守好宫里。” “奴婢明白。”几人连忙应下。 银惜拎上食盒,走出映月宫,朝迎玉宫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宫人,但没人注意她。 一是那些宫人本也未必见过她,二是她化了妆,不大像自己,三是她的容貌本也不算特别漂亮,又特意打扮成这样,已是泯然众人。 不多时,她已到了迎玉宫不远处。门口的守卫目不斜视,没注意到她。 她扫视一圈,眼尖地看到了十几米外的李弦喑。 李弦喑也看见了她,他朝这边走过来,银惜只低着头。李弦喑从她身旁走过,转过一个转角,身影便看不到了。 银惜跟了上去,一转弯便看到他在那里等她。 “娘娘。”李弦喑看了两眼她的打扮,便垂下眼睛,低声道:“微臣一会儿会叫走他们,娘娘进去就是,只是要快一些,一刻钟为佳。” 银惜点了一下头,“好。” 一刻钟够用了。 交代好后,李弦喑便走出去,找借口叫走了那两个守卫。 他们在几十米外,守卫背对着迎玉宫的大门,但李弦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发生的一切,故而守卫并不担心有人溜进去。 殊不知,他们面前的首领大人,就是那个帮人溜进去的内奸。 银惜趁此机会,将大门推开一条缝,溜了进去。 她动作很轻,大门被推开只发出了细小的吱呀声,那两个守卫离得远,又听着李弦喑说话,并未发现不对。 陶氏是罪人,为了罚她,皇上遣走了迎玉宫的宫人,只有她一个人被幽禁在此。 银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紧张的心绪,走了进去。 她推开门,穿过外殿,见到了枯坐在窗前的陶紫荆。她放下食盒,打量了陶紫荆几眼。 陶紫荆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像是老了好几岁,她是养尊处优的侯府嫡女,哪里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皇上吩咐,她的一日三餐和别的份例,都按选侍给。但这其中,司侍处又未必不会盘剥,真正能到她手里的,少之又少。 她现在这样憔悴,也在情理之中。 “你怎么不走?”陶紫荆余光扫到她一直留在这里,疑惑地回头看过去,却在看到她的脸时微微一怔,迟疑道:“你是……昭妃?” “是我。”银惜承认,开门见山地问:“是你害的沁充容吗?” 陶紫荆沉默片刻,才道:“是我。” “你之前想把罪名推我头上,为什么?”银惜微微眯起眼睛,也不和她废话,接着问。 “因为,皇上很在乎你。”陶紫荆唇角扬起一抹恬淡的微笑,她道:“这件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个死,只有你,皇上或许会为了你,压下这件事,不处罚你。” “但是我没想到,他竟然又继续深挖下去了——他竟然那么信任你。” 说到这里,陶紫荆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又似自嘲。 银惜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问:“既然连替罪羊的性命都要顾及,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害她?你们不是一向交好?” “交好吗?你们看来都是交好的,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要被骗过去了……”陶紫荆望着窗外发呆,像是回忆起了往事,她轻声说:“我的父亲是她父亲的下属,我们两家又世代交好……” “从我记事起,就经常和她在一处了,只是那时候我还听不懂大人的弦外之音。她出身比我好,容貌比我好,性格也比我好……我小时候,也是个高傲骄矜的性子。” “从什么时候起呢……”陶紫荆喃喃道:“大概是七八岁吧,我和她一起上学,我那时候已经懂了许多,我知道我不如她,我熬夜苦学,她只要看几遍曲谱,就都会了;我天天缠着夫子学棋,她只要简单学学,就能比我下的好……” “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如她,夫子也只夸她聪慧过人,到我这里就是一句勤奋好学,那些七八岁的小孩子,她们叫我是萧似宓的小跟班,是那个样样都不如萧似宓的女孩。” 说到这里,她扯起唇角,但银惜看的清楚,她眼中有泪光。 “我不想再和萧似宓一起玩了,就躲着她,我比不过她,还躲不了吗?” 陶紫荆突然呵呵笑了,有几滴委屈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也全然不顾。 “可是我躲不了。她总爱找我玩,我躲起来不见她,她就哭,大家都在哄她,那么多人来找我……后来我跟父亲说想换个女学,父亲把我训斥了一顿,叫我必须和萧似宓打好关系。” “我当时太天真了,她是国公独女,那样尊贵的身份,哪里是我躲得了的?” 第245章 代价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既然躲不了,我就不和她比,可是世事哪有这样顺心如意?那些人还是不停地将我们放在一起比较,说的我一无是处。” 陶紫荆说着,一脸厌烦。 “那我就改,我变成一副温婉贤淑的人,对谁都有三分善意,十年下来,连我自己都快忘了自己原来是什么样子。原来面具戴久了,会让人迷失真正的自己。” “所以,你一直都不喜欢她?”银惜微微侧头,问道。 “是,我从来没有真的拿她当朋友过。”陶紫荆一口承认,然后又幽幽看向银惜,微笑道:“其实我很喜欢你。” “我?为什么?”银惜问。 “萧似宓一生得意,凡是她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可她爱上了皇上,费尽心机进宫,皇上却不那么宠爱她。先有墨嫔婉妃,后有你,你不知道,她有多恨你们。” “你也不知道,她失了孩子,我有多痛快,看到她那张悲痛欲绝的脸,我就很想笑。” 陶紫荆笑着,她看上去那样快活,像是把过去十年的痛苦煎熬都发泄了出来。 一刻钟快到了,银惜朝她走近两步,勾起一个笑容:“我可以帮你让萧似宓更不好过。” “……真的?”陶紫荆抬起头看着她,有些狐疑。 银惜笑容真诚:“我和萧似宓也是敌人,我当然想让她不好过,只不过我一个人还做不到,需要你的帮助。” 陶紫荆抬起头看银惜,嫣然一笑,似乎一聊到给萧似宓添堵的话题,她就鲜活了起来。 “好啊,我当然愿意。” 银惜一怔,她以前从未发现,原来陶紫荆也是这样漂亮的一个女子。 在萧似宓身边,她被压抑的太久了。 “其实很简单,只是有些代价,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银惜收回心神,看着她笑道。 “我现在这样,还怕什么呢?”陶紫荆微微歪头,阴冷一笑。 银惜朝她走过去,俯身在她耳边,手伸到袖中,道:“很简单,代价就是……你得死一下。” 陶紫荆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银惜。 银惜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仍是那样甜美动人。 陶紫荆忽觉一阵窒息,她低头看去,不知何时银惜已将一根坚韧的麻绳环过她的脖子,交叉着勒紧了。她下意识想尖叫,但咽喉被勒住让她发不出声音。 “很快的,别怕。”银惜温柔地笑着,手上却加重了力气:“你不是很想要萧似宓不好过吗?她杀了你,就犯了罪,皇上不会放过她的。” 陶紫荆拼命地摇着头,看向银惜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她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要挣扎,伸手去拉绳子,但她这几日憔悴了许多,力气也少了许多,窒息感更是让她脱了力,一时竟挣脱不开。 银惜用了浑身的力气,陶紫荆很快就窒息而亡,她的身子软倒下去,嘴唇青紫,死不瞑目。 银惜长舒了一口气,将她的尸体拖到地上,又从袖子里取出那支属于萧似宓的簪子,将它塞进陶紫荆的手里,用力握了握。 做完这些,时间也到了,银惜提起食盒,迅速离开了这里。 她推开宫门出去的时候,那两个守卫还没回来,银惜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对上李弦喑的视线。 李弦喑并未显露出任何异常,他看着银惜走过了拐角,才叫那两个守卫回去了,自己则是朝拐角那边走过去。 银惜靠着墙,尚还有些没缓过来,李弦喑看见她这样,皱了皱眉,问:“她对娘娘做了什么吗?” “没有。”银惜摇了摇头,平复一下呼吸,便扭头看着迎玉宫门的方向。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一个宫女打扮的人提着食盒过来,虽然只能看到侧脸,但她确信,这就是萧似宓。 看到萧似宓成功走进了迎玉宫,银惜回头看着李弦喑,不怀好意地笑:“李大人,你看到刚才进去那个宫女了吗?” “嗯。”李弦喑点头,“是送膳的。” “不,她是沁充容。” 李弦喑一怔,皱眉道:“娘娘的意思是,沁充容装成送膳宫女进去了?” 见银惜点了点头,他便道:“微臣这就去叫人进去。” 他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银惜在身后幽幽说道:“陶氏死了。” 李弦喑不敢置信地转身,看她的眼神像是从未了解过这个人。 “是我杀的,但是现在沁充容已经进去了,李大人,你有两个选择。”她眨了下眼,笑意盈盈:“要么,就说他们没走开过,把所有的事都推到她身上,死她一个;要么,如实告诉皇上,然后让皇上治你们一个玩忽职守,我们一起死。” “选吧。” 李弦喑紧紧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他像是想从她眼中看出哪怕一丁点玩笑的意思,但可惜的是,她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无比认真。 “您再不做个选择,沁充容就出来了。到时候,我们都得死,我死了不要紧,你呢?那两个侍卫呢?他们可是无辜的。”银惜耸一耸肩,她笃定李弦喑不会连累那两个侍卫,所以有恃无恐。 “……”李弦喑沉默着,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银惜一眼,转身朝那两个守卫走去。 银惜在暗处看着他和守卫交代着什么,然后那两个守卫便和他一起进去了,到这里她就放心了,转身离开了迎玉宫门口。 为了活命,他们也会隐去不在迎玉宫门口这段的。 银惜匆匆回到了映月宫,烟罗和星南等在门口,见她回来,连忙打开门迎她进来。她进了屋子,又让星北给她换回嫔妃的装扮,这件事才算告一段落。 “娘娘,怎么样了?”星北一边给她换着发髻,一边问道。 宫内只有她几个心腹,她倒也不避讳,直说:“陶氏死了。” 星北手一抖,诧异道:”死了? “死了,千真万确。”她亲自试过呼吸和脉搏了,确定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星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银惜轻咳一声,他们便也收敛了。 要不是手底下这些人没有那个胆子和实力,她又何必亲自去杀陶氏,还是得培养起自己的手下啊。 第246章 辩驳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凤仪宫。 皇后正侍弄着她的月季花,再有一个月就要开花了。 玉钟匆匆走近,她脸上的表情很是惊惶不安,“娘娘,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皇后剪下几片不好看的叶子,道。 “沁充容扮成送膳的宫女,混进迎玉宫,把陶氏……杀了。” “什么?”皇后手一抖,手里的剪子险些掉了下去,她不敢置信地扭头看向玉钟:“你说什么?” 玉钟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皇后这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她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好个沁充容!她将宫规置于何处!玉钟,你去把她带过来!” “是。”玉钟应下,快步走了出去。 皇后稍稍冷静了下,又吩咐南磬去调查这件事。 大约两炷香时间后,玉钟已将萧似宓带了回来。 萧似宓一副宫女打扮,难掩姝色,但此时她像是吓傻了,双目无神,眼角还有泪光。 一直到玉钟出声提醒,她才回了些神,动作僵硬地跪下:“……嫔妾参见皇后娘娘。” “沁充容,你可知罪?”皇后沉声问。 “嫔妾不知犯了什么罪。”萧似宓自然不会认,她深吸一口气,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冷静。 皇后扫了她一眼,侧头对宫人道:“去传证人。” 宫人得令下去,将那两个侍卫和李弦喑都带了上来。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是你?”看到李弦喑,皇后微微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威严的神情:“平身,将你们看到的如实说来。” “是。”李弦喑面无表情,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微臣经过迎玉宫门口的时候,恰巧见到沁充容进去,微臣虽远远见过沁充容,却并不太记得,故而当时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随后微臣就离开了,但路上越想越觉得那宫女像沁充容,于是微臣折返回去,听两个守卫说那宫女许久没出来,就叫了他们一起进去。” 李弦喑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果不其然,那宫女便是沁充容,微臣到的时候,陶氏已经被勒死了。” 说完,他低着头,听着那两个守卫交代其他的事。 他把他们叫走的时候,他是能看到宫门口发生的事的,他既然什么都没说,那两个守卫自然也只以为先前没有人进去,是沁充容杀了陶氏。 只是这一段到底是玩忽职守,他们为了不被责罚,便将这无关痛痒的一段隐去了。 听守卫们交代完,皇后冷声道:“沁充容,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后娘娘,嫔妾从来不相信紫荆会是害嫔妾的凶手,嫔妾怎么会去杀她呢?嫔妾只是想见一见她,问问她有没有人污蔑她……” 萧似宓虽是如实相告,但她的解释犹显苍白。 皇后自然不信她的解释,“这段时间只有你进去过,难不成陶氏还能是自己杀了自己吗?” 萧似宓一噎,随即想到了什么,忙道:“皇后娘娘,嫔妾真的没有做过,定是有人收买了他们,杀了紫荆嫁祸给嫔妾,他们……”她伸手指着李弦喑等人:“他们都被收买了,证词不可信啊娘娘!” 闻听此言,皇后亦有些怀疑,她看向守卫们,微微眯眼。 守卫们忙跪下,叩首道:“皇后娘娘明鉴,微臣所言皆为属实。皇后娘娘大可去查,我们每日都是恪尽职守,从来没有人收买过我们啊!而且,微臣在陶氏手里发现了一根簪子……” 说罢,有宫人呈上了簪子,那是一只不起眼的玫瑰簪,皇后并未见过,但看萧似宓现在头上那些普通的首饰,这确实可能是她为扮成宫女而戴的。 “这是你的簪子吗?”皇后问。 萧似宓已经看见了那根簪子,她自然认得,那是她进宫的时候带进宫的首饰,怎么出现在紫荆手里? 必得是她身边亲近的宫人才能拿到这根簪子?是春盈,还是欣儿? 萧似宓惊讶的神情落在皇后眼里,她便知道这就是她的东西了,皇后厌倦地按了按额头,“去查。沁充容先坐吧。” 她还不确定会查出什么结果,沁充容刚刚小产不久,身子还没完全养好,她倒也不想在这个时候为难沁充容。 不是沁充容做的最好,但要真的是她,她也不能徇私。 半个时辰后,去查这件事的宫人都回来了。 南磬看了看萧似宓,欲言又止。 “查到了什么你就说。”皇后扫她一眼,道。 “是。”南磬低一低头,恭敬道:“今天本来应该给陶氏送膳的宫人被打晕了,沁充容身边的太监小云子交代了,是他做的。” “至于守卫……确实没有没有异常,应该不会被人收买。” 萧似宓一时百口莫辩,打晕宫人确实是她让做的,她也确实去见了紫荆,到底是谁这样狠毒的心思,将她们两个玩弄于股掌之中? “沁充容,陶氏害了你的孩子,你就怀恨在心,打晕宫人混进去,杀了陶氏,是也不是?” 皇后听完供词,已经在脑中编织出了事情真相。 “不、不是的……”萧似宓哭着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皇后在后宫多年,见过太多腌臜之事了,岂会轻易相信她,“沁充容,你不必解释了,本宫只信证据。” 她有动机,也有行动,最后还在案发现场被抓到,她不是凶手,难不成是陶氏自己杀了自己嫁祸给她吗? 皇后拢一拢衣袖,眉目冷淡:“好了,如今案件已水落石出,将沁充容带下去,去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 宫人应声出去,萧似宓膝行两步上前,开口欲辩:“娘娘……” 皇后看都不看她一眼,“行了,你有什么话都留着见到皇上的时候和皇上说吧,本宫不想听。” 萧似宓仰头看着皇后,眼含泪光,样子狼狈又焦急。 李弦喑看了一眼萧似宓,微微抿唇,他做过皇上的暗卫,如今成了西宫侍卫首领,他本应该忠心于皇上,如今却帮娘娘做了这样的事。 他知道这样对不起沁充容娘娘,可是…… 李弦喑闭了闭眼,罢了,后宫之中本来就是这样的,既然选择了为娘娘效力,就不应该再去怜悯别人。 而且,他也不想连累娘娘和那两个守卫。 只能对不起沁充容了。 又是一刻钟,宫人回报,皇上说要见沁充容。 皇后听完,将目光落在萧似宓身上,道:“去见皇上吧,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处罚,就看你自己了。” 于公,她是皇后,自然应该赞同严厉处罚这种行为;但于私,她也是一个女人,也明白失去亲子的痛苦,所以她能理解沁充容,也希望皇上不用处罚太重。 萧似宓深吸一口气,拜别了皇后,跌跌撞撞地往昭阳殿而去。 第247章 她哪里都是最好的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昭阳殿。 “你不满朕的决定可以来和朕说,为什么要私自杀人?” 祁栩坐在龙椅之上,眼中寒光凛凛,隐隐有着怒气。 “皇上,不是我杀的,我从来不相信是紫荆害了我,皇上……”萧似宓顿了顿,仰头紧盯着他,语含质问:“你真的相信会是紫荆吗?而不是你最宠爱的昭妃?明明……明明当时都查出了是昭妃,你为什么要把罪名都推到紫荆身上?” “为了保昭妃,你就要囚禁紫荆,不顾我和你的亲生孩子,也不顾我们这么久的情谊……” 祁栩只觉可笑:“你怎么就认定不是陶氏而是昭妃?” “紫荆与我自幼相识,形影不离,一直是最好的朋友,她有什么理由害我?反倒是昭妃,她与我向来不和,她又生了皇子,她不想我生下孩子,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萧似宓越说越激动,她跪在地上,忍着泪哭喊:“今日之事,难道没有可能是昭妃杀了紫荆陷害于我吗?皇上,昭妃害了我们的孩子,害了紫荆,你真的要包庇她吗?那这后宫还有什么法度可言?” 祁栩冷哼一声,扬声道:“朕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害你孩子的人就是陶紫荆,朕从没有包庇昭妃。” “怎么可能!”萧似宓只自顾自不信,她摇着头喊道:“紫荆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那昭妃又为什么要害你的孩子?你自从入宫以来和昭妃不和,但是昭妃害过你吗?反倒是你一次次陷害昭妃,朕念着你有孕不和你计较,你便得寸进尺,不知悔改!” 祁栩微向前俯身,萧似宓对上他的眼神,顿时感到一阵极强的压迫感。 “皇上心里便是这么想我的吗?”萧似宓自嘲般地勾了勾嘴角,眼神哀怨:“那皇上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那么做?若非是您过于偏心,不能雨露均沾,我们怎么会恨昭妃?” 祁栩冷声道:“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就算朕宠爱昭妃,你也是仅次于她的宠妃,你有什么不满的?” “宠妃?”萧似宓忽而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声声凄厉地控诉:“天底下哪有我这样的宠妃!” “我是国公之女,却要屈居于一个宫女出身的女人之下!从她有孕到生产,您来我宫里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这叫宠妃吗?这算宠妃吗!” 祁栩面无表情,道:“在后宫里,从来都不看重出身。”他停了停,又接着说:“朕是皇帝,朕喜欢谁,宠幸谁,轮不到你置喙。” 萧似宓倔强地扬起头不肯认输,她咬了咬唇,又换回了自称,问:“皇上,您有没有一点喜欢过嫔妾?嫔妾刚入宫,墨嫔还得宠的时候,您对嫔妾也是很好的,你难道一点心都没动吗?” 他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敛了眉,把玩着腰间挂着的芙蓉香囊。 “您是默认了吗?”萧似宓呵呵笑了几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那和昭妃比起来呢?您对嫔妾的喜欢,有没有对她的一半?” 祁栩半是无奈半是冷漠地轻嗤一声,嘲弄道:“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和昭妃相比?” 萧似宓一怔,她的心像是被放在了冰水中,冷得发疼,她捂着心口,泪水默默滑落。 原来,她连和昭妃相比的资格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她心里仍是不服,猛地抬起头又问:“嫔妾到底哪里不如她了?” 祁栩神色未变,轻声道:“她哪里都是最好的。” 萧似宓紧盯着他,心却是冷的不能再冷了,她如斗败的公鸡般低下了头,放下了这么多年的骄傲。 “嫔妾知道了,随皇上处置。” “朕不杀你,只禁足于瑶华宫,也不废你,你还是沁充容,衣食无缺,你便在瑶华宫里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她杀了陶氏是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他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 他生气的从来不是她杀陶氏,而是她在宫里明目张胆地杀人,如果每个人都像她一样,这宫里哪还有规矩? “谢皇上隆恩。”萧似宓动作缓慢地一叩首,随后便站了起来,被宫人带着下去。 快出内殿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紧张地又问了一句:“皇上,我们的孩子,真的是紫荆……?” 祁栩微微抬头扫了她一眼,只道:“君无戏言。” 萧似宓脸上的血色倏地消失,面色苍白如纸,她不敢置信地哭泣,嘴里喃喃问道:“为什么?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场没人可以为她解答。 …… 银惜得知了这个消息还是满意的,既然禁足,基本上就是出不来的了,这个曾经带给过她危机感的萧似宓,如今却是再也不能翻身了。 几日后的晚上,昭阳殿。 “皇上,今日选人侍寝吗?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来喜捧着后宫嫔妃的名册,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这几日都是忙到深夜,就自己一个人独寝了,但是今天皇上已经忙完了,不知道会不会找个主子过来。 祁栩扫了眼册子,却是一怔:“似乎薄了许多。” 来喜苦着脸赔笑:“墨嫔小主报了病,清嫔小主月事来了,沁充容的已经取出去了,还有……” 他说到这里,就住了嘴。 祁栩知道,他想说的是琳妃和陶贵人死了,所以少了这样许多。 他接过册子翻看着,留下来的这些人,德妃和景嫔掺和到琳妃的事中,墨嫔与他决裂,清嫔向来不邀宠,和美人还小…… 祁栩微微皱眉,他后宫的妃子,如今确实不多了,那些人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犯了各种各样的错…… 可是,这真的全都是她们做的吗? 他突然想起,有那样一个人曾和他说过,她可以站在他的身旁,她会证明给他看。 ……如今确实是证明了,她把他的妃子都快杀光了。 剩下的都是和她交好的或者她暂时还不好动的。 无论如何,这便是她的本事。 祁栩合上册子,忽而有些患得患失,她真的是爱他的吗?还是只爱他的权力? 她会不会如赵梓一般背叛他? 第248章 想把陛下关起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沉默了许久,将名册随手掷回案上,声音沉沉:“叫云嫔来。” “是。”来喜忙收起心思,只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 …… 瑶华宫。 萧似宓那日回去后,悲痛交加,急火攻心,再加上小产后身体并未养好,一下子就病倒了,又因为她如今的地位,太医院来的只是医术一般的太医,如今过了几日她才清醒一些。 她清醒了后,先是在床上发了许久的呆,然后才看向欣儿,声音干涩沙哑:“欣儿……你……” “娘娘,奴婢在呢,您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吗?”欣儿忙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问。 “……春盈呢?”萧似宓眼皮颤了颤,心头一阵酸楚,宫里送来的宫女中,她最信任的就是春盈。 如今仔细想想,为什么会有人卡着她去见紫荆的时间杀了紫荆嫁祸于她?不就是她身边出了内鬼吗?还有那根簪子…… 春盈,一定是她! “娘娘……”欣儿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春盈已经被调走了……” 皇上裁减了她们宫的宫人,春盈在被裁减之列。 “……”萧似宓沉默良久,才自嘲般地笑笑,“罢了、罢了……我如今这样,不过是苟延残喘……” …… 第二日下午,银惜在御花园逛了逛,出乎意料地,偶遇了春盈。 迎面走来搬着一盆牡丹花的小宫女正是春盈,她也看见了银惜,走上前行礼:“奴婢参见昭妃娘娘。” “春盈?你怎么又送上花了?”银惜看了看她搬着的牡丹,长势喜人,含苞欲放。 “瑶华宫裁人,奴婢就自请回了花房,现在没人为难奴婢了,做的活计倒也不累,都是些培育花草,裁剪花枝的事,今天忙不过来,奴婢才出来送一趟花。”春盈笑道。 银惜了然地点了点头,春盈向来是聪明的,她背叛萧似宓,若留在瑶华宫,等萧似宓反应过来,她就没好日子过了,倒不如趁机出来,萧似宓在禁足,拿外面的人没有办法。 她也让人去捞过春盈,得到的答案是春盈已经不在瑶华宫了,她却没想到春盈会回了花房。 “过的轻松就好,再过几年你出宫了就不用做活了。”银惜意有所指,此次春盈帮她做事,她给了春盈整整五百两银子,出宫之后春盈就是什么都不做,也够吃一辈子了。 “奴婢是闲不住的人,到时候也得做些什么呢。”春盈眉目温和,笑道:“娘娘是奴婢的大恩人呢,若不是娘娘,奴婢一辈子就要苦死累死了。” 银惜微一点头,含笑道:“本宫很喜欢你的性子,要不是你在沁充容身边待过了,本宫定要让你入映月宫侍奉。好了,你做你的事吧。” “是,奴婢告退,愿娘娘也能如这牡丹一样……”春盈止住话音,屈膝行了一礼后离去。 银惜自然明白春盈的意思,她希望她能做皇后呢,这话属实是大不敬,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很喜欢春盈,性格坚韧,心智坚定,有上进心,又聪慧得体,懂得感恩,若非现在要她过来会引人怀疑,她真想把春盈弄到自己宫里。 …… 晚,映月宫。 银惜坐在院中躺椅上,看着宫人们嬉笑玩闹,不觉也多了分笑意。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宫门外响起:“皇上驾到——” 银惜理了理衣服,站起来等着他进来,然后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平身。”祁栩在她身前站定,微微低头看着她。 银惜站直身子,眉眼弯弯地朝他伸出手,撒着娇道:“皇上可来了,这几天臣妾等的好苦呢~” 祁栩瞥一眼四周的宫人,似笑非笑地问:“真的吗?” 他看她过得挺好的,一点都不像是想他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皇上不信臣妾?”银惜委委屈屈地说着,想要收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她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他。 抽什么风? 祁栩眸光微动,他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问:“朕昨日召了云嫔,你怎么想?” 他的声音里似含着蛊惑,银惜心头一跳,眼眸微颤。 他想听什么答案? 祁栩稍稍拉开了距离,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银惜莫名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好像她心里想的东西都无所遁形一般。 既然这样…… “我想……”她忽而勾起了唇角,神情张扬肆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把陛下关起来,只属于我一个人。” 这倒是她少有的真心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下,半晌才道:“疯子。” “陛下不也是疯子吗?何必说我呢?”银惜笑着,但眼中却并无笑意。 祁栩脸上多出些笑,银惜觉得那笑有些莫名的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怪,他握着她的手收的很紧,紧得她有些发疼。 很快,他收起了那副样子,像是只是银惜的错觉。他笑着道:“进去吧,不早了。” “……嗯。”银惜微微一怔,随后应了一声,随着他进去,洗漱完毕后进到内殿。 祁栩屏退了宫人,揽着她倒在床上,如玉的手指拨开层层阻碍。 那指尖抚过肌肤,惹得她微微颤栗,呼吸凌乱,脸颊爬上两朵红云。 “害羞了?”他低笑了两声,手指从她脸颊上抚过,在唇上多停留了片刻,语含暧昧:“老夫老妻了,还没习惯?” 银惜微抬眼眸,自有别样风情,她张口含住他的指尖,不甘示弱地看向他。 “这才对嘛。”祁栩勾起唇角,另一只手便向下滑去。片刻后,他凑到银惜的耳边,含笑说了些什么。 银惜微一挑眉,挑衅道:“那就看陛下今天能不能满足臣妾了?” 祁栩低头咬了咬她的耳垂,轻笑:“别放狠话了,力气留着一会儿求饶吧,今天朕可不打算放过你。” 银惜隐隐有些犯怵,但还是硬着头皮不肯示弱:“臣妾才不会求饶,陛下别高估了自己。” “是不是高估,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249章 天象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翌日中午,银惜用过午膳,揉着腰回到了她的软榻上。 某些人还真是说到做到,她现在感觉腰要断了。 星北看她吃的不多,想是胃口不好,就端上了一盘荔枝。 “娘娘,司侍处送来的荔枝,您吃几个吧?” “荔枝?现在还没到荔枝熟的季节吧?”银惜微一抬眼看过去,盘中的荔枝并非全红,仍有一半是绿色,大小却也不小。 星北剥了一个递给银惜,笑道:“本不是这个时节的水果,大概有提前熟的,司侍处就送了一盘过来,听说只有皇上和皇后宫里也有呢。” 银惜接过荔枝,咬着果肉把剩下的皮剥掉,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溢满口腔。银惜享受地眯起眼睛,不禁有些放松。 一连吃了几个,她便让星北拿下去了。 银惜又揉了揉自己的腰,刚从一旁拿了一本书看着,星南就匆匆从外面进来,满脸慌张。 “娘娘,皇上病了。” 银惜一时没拿住,手中的书掉了下去,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怔了怔,才问:“怎么病的?” 昨天晚上不是还生龙活虎厉害的很,怎么今天就病了? 星南:“听说是突然晕倒了,半个太医院都去了,娘娘要不要也去昭阳殿看望皇上?” “自是要去的。”银惜站起来,抿了抿唇,“给我梳妆。” 不管是怎么回事,总要去看看。 …… 昭阳殿的门紧闭着,一众嫔妃等在外面,忽然有人从里面推开了门,却是太医令张太医。 皇后看了过去,问一句:“如何?” 张太医半跪下,缓缓回道:“禀皇后娘娘,皇上的病倒不重,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意思?”皇后不解。 “皇上好好的,也未受风寒,怎么会晕倒呢?”张太医皱起眉头,神情略有些惶恐:“微臣与其他十几位太医商议了许久,也未找出病因,这病就像是突然出现的一般。” “那还不是你们这些太医无能!”皇后冷笑着训斥了一句,“治不好皇上,就别要你们的脑袋了!” 张太医连忙叩首请罪:“皇后娘娘息怒,微臣定和其他太医仔细商讨,尽早治好皇上……” “这还差不多。”得到太医的保证,皇后便也放了心,只又细细叮嘱了几句。 “娘娘,钦天监正使求见,说是为了皇上生病一事而来。”玉钟从不远处走过来,禀报道。 钦天监?皇后心内疑惑,难道皇上生病还和天象有关吗? 她虽这样想着,却还是叫钦天监的人过来了。 “微臣钦天监正使何云朗参见皇后娘娘、各位娘娘。”何云朗一过来,便对着众妃行礼问安。 “何大人请起,你要求见本宫,所为何事啊?”皇后威严道。 何云朗站起身,微弯着腰道:“回皇后娘娘,昨夜有彗星扫尾,经太微,皇上才会生这一场病。” 皇后微愣,她显然并未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墨嫔打量了何云朗几眼,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是有人冲撞了皇上?却不知这彗星怎么找?” 何云朗面上带上些笑意,“娘娘聪慧,正是此意。至于冲撞皇上的彗星……昨夜是哪位娘娘侍寝,便是了。” 安德妃勾唇,嗤笑一声:“昨夜是昭妃侍寝。” 她自从琳妃死后,便一直和银惜不和,此刻有机会对付银惜,她自然高兴。 “何大人,你确定吗?”皇后板起脸,眼神似能看穿人的内心。 何云朗跪了下来,信誓旦旦:“微臣自小学习星象,而今已四十余年,微臣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皇后娘娘若不信,大可传钦天监其他人询问,相信他们都会得出和微臣一样的结论。” “……何大人起来吧,本宫并非不信你。” 皇后在心里轻叹一口气,她并非全然相信这些,却也不免存了一个疑影。 再者,如今皇上生病,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她得担起责任,不能有丝毫徇私,她若是执意不信,只会给人留下错处和把柄。 “娘娘,昭妃来了……”院中气氛凝滞,但报信的宫人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 “叫昭妃过来。” 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总得让昭妃知道。 银惜一得到消息就过来了,来的不算晚,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奇怪。 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银惜没想明白,便压下猜忌,恭恭敬敬地对皇后行了一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第一时间叫起,她看向银惜的目光有些复杂,但银惜低着头,并未看到。 “昭妃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皇后娘娘。”银惜站直,担忧地问:“娘娘,皇上怎么样了?” “皇上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件事来的太突然,皇后一时有些开不了口,不知道要怎么和银惜说。 反倒是安德妃,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道:“昭妃妹妹可真关心皇上啊,但是妹妹既然不祥,冲撞皇上,害得皇上生了病,关心便也是没用的,不如趁早离皇上远些,这样才能显出妹妹对皇上的真心啊。” “德妃!”皇后冷声训斥了一句。 安德妃没再惹皇后生气,就此住了嘴,但她看向银惜的眼神,仍是那样不善和戏谑,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 皇后抿了抿唇,心头有些不忍,她咬一咬牙,还是叫何云朗将事情与银惜说了。 银惜听完,长久静默。 她当然是不信这劳什子天象,可是其他人会信,更重要的是,皇上会不会信。 “娘娘。”银惜望向皇后:“您信吗?” 皇后对上她的视线,却是移开了目光,银惜的心一沉,她咬一咬下唇,在脑中想着解决的办法。 对于星象,她说的话自然怎么也比不上钦天监正使,得有一个在这方面也很有资历的人帮她说话才行。 而且,皇上会不会怀疑,也是个未知数。 何云朗试探着道:“皇后娘娘,昭妃娘娘若是留在这儿,怕是不利于皇上苏醒……” 皇后颔首,示意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便看向银惜。 被许多人打量嘲弄的感觉并不好受,银惜也不想在这儿多待,她抿一抿唇,就告了退。 “你别多想,回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皇后亦觉得有些愧疚,便安慰了几句。 “多谢娘娘关怀。”银惜垂眸,轻声回应。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安德妃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无比痛快。 她也有今天! 第250章 不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回了映月宫,不禁觉得心口憋闷,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情绪,眸光微动。 “星南,你去找人问问这钦天监正使,要多少银子才能让他改口。他若是不应,就找钦天监其他人,总之,这顶帽子绝不能扣在我头上。” “是。”星南点了点头,应声离开。 银惜叹气,到椅子上坐下,望着地面发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好,会不会听信了钦天监正使的鬼话。 …… 清嫔和云嫔两人听闻了这件事,结伴来了映月宫看她。 刚一进来,清嫔就快步走到了银惜身边,连云嫔都被她落在了后面。 她伸手握住银惜的手,骂道:“那些人真是吃饱了闲的,没事乱说什么,什么彗星扫尾,什么彗星入太微,不过是他们胡诌罢了!肯定收了银子,在替主子办事呢!” 清嫔说着,话锋一转:“惜儿,你不必担心,他们不能拿你怎么样的,皇上肯定信你。” “但愿吧。”银惜笑笑,并未多说什么。 事关他自己,他真的能一点都不疑心吗? “放心吧。”云嫔亦道,“而且你还有霖儿呢,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不信你。” 银惜没说话,只是对她们一笑,轻声安抚:“我知道了,有你们两个好姐妹,我什么都不怕。” “这就对了嘛!”清嫔看她真的不在意,这才放了心,她在银惜对面坐下,笑眯眯道:“远道而来,我都有些渴了,有没有什么好茶,快给我上来!” “星北,上茶。”银惜无奈地笑笑,还是这个样子。 星北上了茶,殿内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待送走了她们,银惜又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暮色苍茫,星南才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她一进来,银惜便迫不及待地问。 星南欲言又止,看她这一副沉默的样子,银惜便知道事情没做成。 银惜又靠了回去,轻叹一声:“这也正常,你不必自责。” 星南往前走了几步,满脸不忿。 “娘娘不知道,钦天监那帮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奴婢费了好大的功夫,舌头都快说烂了,他们愣是一个答应的都没有!更别提那个正使了,他说给多少银子都不能让他更改自己的看法……” 听着星南的抱怨,银惜的心沉了沉,是什么人,能让整个钦天监这样听话,会是德妃吗? 银惜收起猜测,吩咐道:“你去拿纸笔来,本宫要寄一封信出宫。” 先前答应了帮晋阳王说话,如今她有难了,晋阳王也该帮帮她了。 “是,奴婢这就去拿。” 银惜写了一封信,隐晦提及了自己的困境,又将其夹在其他东西里,一并找人偷偷送出宫。 东西送走了,银惜不禁又有些挂心晋阳王能不能解决她的困境。 罢了,罢了,既然抱了希望,就等着吧。 …… 这一晚,银惜睡的并不好。 以往针对她的都是直来直去的计谋,如今却是软刀子。 流年不利,天象不吉,一旦坐实了,她就成了众人认定的不祥之人,还有谁会服她。 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等她解决了自己身上的流言,她必也得试一试。 银惜在床上翻来覆去,如今已是寅时,天边一道光亮,太阳即将破晓。 “娘娘醒了?”今夜是星北守夜,她听到动静,走过来问了一句。 “……嗯。”银惜望着床顶发呆。 “才寅时三刻呢,还早着,娘娘多睡一会儿吧。” 银惜幽幽叹了口气:“我睡不着了。” 她惦记着那所谓天象呢,怎么还睡得着。 “娘娘别多想,那帮人定是瞎说!怎么会是娘娘冲撞了皇上呢?先前娘娘一直陪在皇上身边也没事!如今皇上一病,他们就为难娘娘,肯定是有人指使的。” “我何尝不知道有人指使,可是钦天监那帮人油盐不进,我没办法破局。” 怎么会有人连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背后的人到底给了他们多少银子? “算了。”银惜又闭上眼睛,尽量平复心绪:“只要皇上不信就行。” 说什么来什么,她话音刚落,就有宫人匆匆走进,禀报道:“娘娘,皇上醒了。” 银惜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问道:“皇上没事了吗?” “没事了。” 银惜松了口气,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她笑着问:“那就好……他说什么了吗?” 那宫人咬了咬唇,纠结着说:“娘娘,皇上说……让您以后不必去凤仪宫请安,也不必去昭阳殿侍奉了,还说让您……少出门。” 银惜还没说什么,星北就先坐不住了:“什么?皇上怎么会这样说?” 皇上不是最宠爱她们娘娘了吗?怎么只是一个天象不吉,皇上就信了? “千真万确,是御前的成公公过来传的皇上口谕。” 她只是一个传消息的小宫女,她怎么知道皇上为什么这样说。 八成是觉得她们娘娘不祥了……她也真是命苦,好不容易跟了个好主子,怎么就眼瞅着要失宠了呢。 “他真信了……”银惜攥紧了被子,怎么会呢?祁栩绝不是这样愚昧的人。 他为什么会信,是因为涉及到自己,所以宁肯错杀不肯放过吗? 银惜想不明白,这一切来的太快,又毫无征兆,她总觉得莫名其妙。 就像是……她这个时候应该失宠了,所以才发生了这些事一般。 “娘娘别伤心,皇上一定会明白过来这些都是假的的……”星北苍白地安慰了两句。 “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银惜摇一摇头,翻了个身,“他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吗?我什么时候听他的了。” 明天她得搞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死她都不信祁栩会信这种东西。 惦记着的事落了地,银惜反倒睡得着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然而她起来没多久,星南就愁眉苦脸地跟她说,那些东西没寄出去,她的信自然也是没寄出去。 这下子,就轮到银惜沉默了。 第251章 晚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不对劲,十分里面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银惜看了看她,问:“是这次的东西送不了,还是以后都送不出去了?” “不知道,以前给我们往宫外送东西的太监只说不行,没说这次不行还是……”星南回道。 银惜用手撑着脸,指尖轻点脸颊。 所以,有可能只是这一次不行。 这一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书信?但是以前也有,只是这次特殊一些。 是那些太监见风使舵,见她受困,就不做了,还是有什么人吩咐了?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问。 “找机会,徐徐图之。” 钦天监那边收买不了,和宫外的联系又断了,她现在也没办法,不过是人做的总有破绽,慢慢找吧。 她就不信她还能被一个虚无缥缈的天象困死。 …… 昭阳殿。 殿内安静极了,只有毛笔划过纸张的声音不住响起。 大太监来喜匆匆进来禀报:“皇上,无忧长公主求见。” 祁栩拿起手中的毛笔蘸了蘸墨水,又在砚台边上去除多余的墨水,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抬起头,只道:“不见。” 无忧这个时候来见他,他不用想都知道她是为了什么。 “是。”来喜忙应了一声,为着昭妃的事,皇上连无忧长公主都不见了,早些清嫔和云嫔来了,皇上也没见,真是铁了心了。 来喜不禁偷偷瞄了一眼祁栩,他面无表情,只是熟练地处理着一件件政务,像是没有半分自己的感情。 来喜心里嘀咕,皇上真的能舍得吗? …… 十几日过去,他们当真是一点破绽没露,银惜一时也没找到破局之法,只能干耗着。 幸而皇上并没下旨降了她的待遇或是把她挪到宫外去,只是避着不见她。 皇后倒是召见了她,安慰了她几句,还赏了她许多东西。 银惜从凤仪宫回去,经过御花园,正遇到了安德妃,见避不过,银惜便上前几步,屈身行礼。 “见过德妃娘娘。” 安德妃却没看她,而是对琉璃道:“琉璃,你看,本宫今日的妆怎么样?” 琉璃:“娘娘今日好看极了。” “那就行,本宫总怕容颜不整,皇上看了不喜呢。” 安德妃抚了抚鬓角,像是才看到银惜一般,语含讽刺:“这不是昭妃吗?什么时候过来的,本宫都没看见你,你怎么也不提醒本宫一声?” 银惜虽气,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只噙了一抹淡淡的笑,幽幽道:“娘娘近日忙碌,席不暇暖,臣妾自然不忍打扰娘娘。” “昭妃说的好听。”安德妃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过她,带着审视和打量,唇角微勾,道:“实则心里在骂本宫吧?” “臣妾不敢。” 银惜讨厌她看物品一样的目光,但形势比人强,她也不想横生枝节。 “是不敢,不是没有。”安德妃轻哼一声,冷冷看着她。 “都是一样的,娘娘何必追根究底呢。”银惜低着头,笑意浅淡。 安德妃向前一步,站到银惜面前,她用两根手指托起了银惜的下巴,长长的指甲划过皮肤,不疼,但很屈辱。 “那如果本宫偏就喜欢追根究底呢?” 银惜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微微抬眼,有些不耐:“臣妾自认,从未得罪过娘娘。” “是吗?是你自己这样认为,本宫可都一笔一笔记着呢。” 安德妃咬着牙,心中暗恨。 若不是她,琳妃怎么会死? 银惜抿了抿唇,她自然知道安德妃恨她,如果是她处在安德妃的境地,肯定也会恨的。 但她不是安德妃,不会站在安德妃的视角想问题。 “那娘娘想怎么样呢?”银惜笑着,隐隐含了威胁:“您可别错了主意,像琳妃姐姐那样……可就不好了。” “你还敢提她!”提起琳妃,安德妃的情绪顿时就控制不住了。 “她想害臣妾,这才受到惩罚,臣妾为什么不敢提她?难不成,她还会在午夜变成鬼来找臣妾索命不成?” “你还以为你是以前圣眷优渥的昭妃啊?你现在是不祥之人,皇上都不愿意见你了,你还在这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安德妃嗤笑一声,视线扫过银惜身后星北手里拿着的东西,笑道:“怎么,又去巴结皇后了?你是该去,你现在巴结不了皇上,不就只能靠着皇后了吗?” “但是你当心,别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本宫今日还要去伴驾,暂且不和你计较,你以后见到本宫,有多远滚多远。” 银惜垂眸站着,并不做声。 安德妃便以为她是怕了,冷哼一声,径直越过了她。 “娘娘……”星北心里担忧,不禁出声询问:“您没事吧?” “没事,她厌恶我,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以后躲着她就是了。”银惜安抚了星北几句,她望着安德妃的背影,眼神凛若冰霜。 总有一日要叫她为今日之辱付出代价。 …… 又是十几日过去,愉国来了使者,由青王接待进京,皇上在重华殿设宴,青王和青王妃都会出席。 银惜早就很好奇这位传说中的青王妃了,此次倒是极好的机会。 宫中虽传说她不祥,但她到底还是昭妃,不曾被废,皇上也没让她不许来,自然是有她的位子的。 “你来了。”清嫔早到了,此时看到银惜过来便迎了上去,满脸笑容:“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不来,你一个人岂不是很孤单?”银惜笑道。 “也是,你是该来陪我。”清嫔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落座。 如今后宫嫔妃稀少,皇后自然是在上座,安德妃是下首第一个,银惜在她对面,清嫔就在银惜旁边。 清嫔正对着景嫔,景嫔下首是云嫔,她和和美人一起来的。 除此之外,只有一个墨嫔了。 皇上皇后都还没到,其他宗亲已经来了个七七八八。 银惜认得的人不多,晋阳王和晋阳王妃算两个,此时祁楹正和杨氏说着话,夫妻两个倒是柔情蜜意。 杨氏腹部微微隆起,想是又有了身孕。 银惜记得她的第一个孩子是永宁六年出生的,如今已是永宁八年,过了一年才有了第二个孩子。 祁楹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朝她微微点头,举起酒杯敬了她一杯。 银惜回了一杯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喜欢太烈的酒,以前每次宴会,她席上的都是甜味儿的果酒,如今失了宠,那帮人就又换了回来。 这倒也不是大事,银惜放下酒杯,用果叉扎了几颗枇杷吃了,压下嘴里苦涩辛辣的味道。 这时从殿外进来两个人,清嫔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和她说:“那就是青王和青王妃。” 银惜抬眼看过去,微微一怔。 第252章 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正走进来的一对男女郎才女貌,却是恰似一对璧人。 那个高大俊美的男人便是青王,他一身玄色蟒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头戴着赤金的冠子,尊贵逼人。 祁栎今年已三十多岁了,却半分不显老气,反而气宇轩昂,英俊不凡,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眼中显露的那一份野心与不羁,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黄金白璧买歌笑”的潇洒风流。 祁栎刚进了重华殿,便扫视了一圈,而后又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他身边的女子便是传闻中的青王妃赵梓,当年与皇后齐名的京中明珠。 赵梓像是并未刻意打扮,只一身淡蓝色衣裳,绣着精致的吉祥云纹,头上点缀着几支珠钗和一支偏凤衔红宝石步摇,淡雅又不失身份。 她的容颜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格外美丽温润,即使只是略施粉黛也难掩绝色风华,唇边漾开的那一抹笑意更如冬日夏云,叫人一见便觉亲切。 又是一个不逊于皇后和玫妃的绝色美人,但不同于皇后的清冷和玫妃的娇艳,赵梓的美是一种毫无攻击性的美,一见便觉心动,让人不知不觉就沦陷在温柔乡里。 她虽是婉妃的亲姐姐,与婉妃容颜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婉妃更偏英气,赵梓却是柔媚。 银惜仔细欣赏了她的美貌,亦是不禁惊叹,好一个玉兰花一般素雅妍丽的女子。 他们两人此番自是招惹了许多目光,直到落了座才少些,但他们面不改色,像是丝毫不在意,尤其是赵梓,她连嘴角的笑容都没有一分变化。 “四皇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祁楹与祁栎关系并非很好,但到底是亲兄弟,他举起酒杯,敬了祁栎一杯。 祁栎随手拿起酒杯,慢慢悠悠地回敬回去,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慵懒,又或是傲慢的感觉。 祁楹或许是习惯了,并不在意。 赵梓笑意更甚,道:“这么多年了,十弟妹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杨氏本不想理她,但她既然主动和自己说话,她也没有不理的道理,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对赵梓说:“四皇嫂还记得我什么样呢,那不知道四皇嫂还记不记得皇后娘娘长什么样?” “自是记得的。”赵梓满面笑意,声音轻慢:“一刻也不敢忘。” 银惜默默看着她们夹枪带棒地寒暄,青王妃和晋阳王妃有过节吗?还是说过节是因为皇后娘娘? 杨氏是皇后的表妹,自然是站在皇后这一边的,而青王妃…… 皇上说过,她想做皇后,只是押错了,青王并未当上皇帝。 再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赵梓这时却朝她看了过来,笑容温和:“这位便是昭妃娘娘吧?” 银惜没想到她认识自己,但仔细一想,按座位也能推出来,于是并未惊讶。 “青王妃好眼力。”她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就不再说话。 赵梓来者不善,心机深沉,她不想与赵梓有过多交流。 而且她和赵莹闹得不死不休,虽然她也不知道赵莹到底死没死,但赵莹的姐姐……还是少打交道为妙。 赵梓也不是个蠢的,赵莹的死因是指使人害了三公主,这样大的罪,她自然不会想翻出来,于是只道:“早就仰慕娘娘,想求得一见,如今见了,娘娘果然是和臣妾心中所想一样。” 银惜也不问她心中所想是什么样,只淡笑道:“是吗?那还真是有缘。” 赵梓看出她不想和自己多说话,也不想自讨没趣了,笑一笑就不再开口。 银惜又打量起了愉国的使臣,那是一个留着长胡子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看不透内心在想什么。 殿内沉寂了一会儿,便响起了太监的通报:“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起身行礼:“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祁栩与皇后落座,道:“平身。” “谢皇上。” 银惜扫一眼祁栩,在心里冷哼一声,还真是容光焕发。 皇后刚进来,便将目光向下投去,最后落在了青王的身上。 青王亦然。他不时瞥一眼皇后,握着酒杯的手用了极大的力气。 “四皇兄,青州可好?”祁栩出声打断了他们的小动作。 祁栎假笑道:“自然,青州是个好地方,民风淳朴,臣还要多谢皇上将青州赐给臣做封地呢。” 好什么好,青州那个破地方,土地荒芜,黄沙漫天,若非邻近愉国,能做些交易,他早忍不了了。 “四皇兄喜欢就好。”这个答案取悦了祁栩,他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四皇兄这样的人,就应该得青州这样的好地方。” 祁栎皮笑肉不笑:“皇上关怀,臣不胜感激。” 皇后略微不满地看了祁栩一眼,似在责备他对祁栎发难。 但祁栩却突然朝她看了过去,皇后心里一惊,忙低下头。 祁栩笑意温和:“皇后,你的琴是最好的,朕许久未见到四皇兄了,心内高兴,今日家宴,不如由你来弹奏一首,就算是替朕迎接四皇兄了。” 皇后攥紧了袖子里的手,他想做什么? “臣妾许久不弹,技艺生疏了,怕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栩打断,“无妨,想必四皇兄也不会介意的,四皇兄,你说是吧?” 他含着笑意看向祁栎,祁栎自然只能顺着他说,“臣自然不会介意。” “那便好。”祁栩目光湛然,他看向来喜,吩咐道:“去取一把琴来。” “是。” 来喜得了吩咐,很快就找了一把琴回来。 皇后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坐到琴前。 这个位置离青王更近了,她只能尽力控制着表情,才不至于失态。 皇后低下头,调试琴音,将自己整个人都投入到了琴曲中。 悠扬动听的曲调从她指尖发出,皇后越弹越投入,琴曲也饱含了情感。 这是一首《高山流水》。 琴音精妙,在场所有人都侧耳倾听,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皇后的手微微颤抖,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曲子,却让她有一种恍若经年的感受。 祁栎也沉默着,直到祁栩道了一句“很好”,他才回神,强颜欢笑地夸了几句。 “皇后娘娘的琴还是这么好啊。”赵梓笑意清浅,意有所指,“还记得少时,第一次听到皇后娘娘的琴就是惊为天人,至今也不忘,如今总算是又听到了……” 第253章 旧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道:“既然惦记了这么多年,那就多听一听,以后怕是听不到了。” 赵梓用一种哀婉的眼神望向他,喃喃自语:“是啊,以后都听不到了。” “行了,皇后,回来吧。”祁栩不再理她,和颜悦色地对皇后说道。 皇后听命回到他身旁,笑容却有些挂不住了。 祁栩像是并未注意到这一切,仍然悠然自得。 殿内气氛有些诡异,就连精妙的歌舞都无法让人开怀。 大约半个时辰后,皇后找了个借口出去透气,又过了片刻,青王也离席了。 自己夫君眼看着旧情难舍,赵梓却丝毫不在意,仍然温婉含笑。 …… 重华殿外。 皇后站在一处凉亭之中,望着亭外花草,面上化不开的愁绪。玉钟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亦是缄默。 不知何时,有人从花丛中转出,在她身后停住脚步。 皇后听到声音,深吸了一口气,挂上得体疏离的笑,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转过身。 “是王爷啊,王爷也觉得里面太闷了吗?” 祁栎的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眼里的情绪分外复杂,痛苦、忧虑、胆怯、紧张…… 最终只化作一句缠绵悱恻,饱含思念的“雪儿”。 乍一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称呼,皇后身子一颤,她别过脸去,死死忍着眼泪:“王爷自重。” 祁栎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心头酸涩不已,他的嘴唇颤动了下,声音干涩:“……皇后娘娘。” 这一个冰冷的尊号,顿时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远,很远。 皇后平复了下呼吸,抬起眼皮看着他,他的容颜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但他看自己的眼神却是永远不会变的。 “王爷……可还安好?” 祁栎目光痴缠,喃喃说道:“我很好,只是每次看到月季花,会有些痛……” 他还记得,她最爱月季花。积攒多年的思念在心头翻涌起来,再压不住,皇后下意识向前一步,又死死忍住。 祁栎却是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低下头,看到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哀婉一笑:“我送你的镯子你还戴着。” “我一日不曾摘下。”皇后不敢看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她应该离开的,可她无论如何都迈不出步子,只道:“这一首《高山流水》,我只弹给你听。” “我知道。”祁栎低声说着,短短几个字诉尽了他对眼前人的痴情,终又化作一句笃定又坚持的:“雪儿,等我。” 等他事成,一定娶他的雪儿做皇后。 皇后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于是也不多言,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了看四周,不禁紧张,低着头道:“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王爷自便。” 祁栎紧紧盯着她,像要把她的模样刻在心里,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目送她离开,身侧的手早攥成拳头。 这一对有情人缠绵悱恻的情意,却被不远处茂盛灌木后的人尽收眼底。 祁栩随手转着手上的扳指,眼神幽深,寒意彻骨,随即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转身欲走。 他随意地一瞥,却一眼就看到了两丈外正看着这边的女子,顿时愣住了,心头一跳,眼眸颤动。 祁栩难得地慌乱,心跳有些不受控制。 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压下心头悸动,朝着她走了过去,冷声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臣妾什么都没看到。”银惜低下头,斩钉截铁地回道。 总不能让她说,我看到你的皇后和别人情意绵绵了吧?除非她不想要脑袋了。 “你最好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没事少出来逛。”祁栩话语中含着警告,他说完这句话,就从她身边经过,径直离开。 银惜沉默了一会儿,抬脚慢慢往回走着,脑中不禁思索。 她离得远,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之间的气氛是肉眼可见的暧昧,肯定有事。 原来皇后一直对皇上淡淡的,是因为她喜欢青王?皇上很明显知道这件事,但他都忍了…… 一直以来得到的那些纷杂的信息在脑子里纠缠,银惜尽量将它们捋顺,想要窥见事情的真相。 所以,原本应该是皇上和赵梓,青王和皇后,只是赵梓和华容大长公主想要抓住得宠的青王,便用了计谋让先帝赐婚了皇上和皇后,她好趁机嫁给了青王。 但世事无常,青王没有成功继位,反而是皇上走到了那个位子。 如今……皇上为什么要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自己哥哥旧情难舍,他难道有什么受虐的癖好不成? …… 另一边,祁栩走远了,才卸下那一副冷漠的样子,伸手捂着心口。 他紧紧皱起眉头,深吸了几口气,唤来暗卫,骂道: “你怎么做事的?为什么让昭妃过来了?” 那暗卫忙弯下腰解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是怕闹出声,让青王发觉,这才没拦着昭妃娘娘……” “做事不行,顶嘴倒快。”祁栩冷笑几声,问:“没人看见她吧?青王妃出了重华殿吗?” “没人看见昭妃娘娘……青王妃一直在重华殿,没出来。” 祁栩揉了揉心口,朝重华殿走去,清冷的声音顺着风传进那暗卫的耳朵里:“扣半个月月钱。” 暗卫顿时苦了脸,他怎么这么可怜。 …… 重华殿。 银惜进殿的时候,皇后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凤座上发呆,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青王进来的时候,她悄悄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 赵梓侧头看了一眼祁栎,就举起酒杯,用袖子遮住嘴,小声说:“刚才皇上也出去了,还没回来。” “无妨。”祁栎冷哼一声,“他就是看到了又如何?他杀不了我。” 赵梓饮尽杯中酒,不再多言,只淡淡笑着。 祁栩很快也回来了,他的神情很是正常,祁栎一时也分辨不出来他看没看到,就不再去想这些事了。 酒过三巡,愉国的使者突然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朝祁栩举杯,说道:“我愉国近年风调雨顺,外敌无敢侵犯,皆仰赖于陛下之缘故,承蒙天恩,我代表愉国,敬陛下一杯。” 祁栩微微颔首,也拿起酒杯。 这杯酒喝下,愉国使者笑意更深,连额头上的褶子都像在高兴,他又恭敬道:“陛下,我国国主感念陛下天恩,思虑再三,愿将我国福嘉郡主献给陛下!” 第254章 玉欢颜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捻起酒杯,神色未变,“允。” 愉国使者向身边人小声吩咐了一句,那人便匆匆出去,叫了福嘉郡主进来。 从殿外缓缓走进三人,领头的高挑女子愉国打扮,带着面纱,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她身后的两个侍女也都是美人。 银惜微微侧头向清嫔道:“两个婢女都这么漂亮,你说这愉国郡主得多好看?” “那谁知道,左不过……”清嫔看了一眼凤座上的皇后,道:“像皇后娘娘那样好看罢了。” 福嘉郡主已走到大殿中间,她行了一个愉国的礼,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愉国福嘉郡主玉欢颜见过大周皇帝。” 清嫔略略疑惑,小声和银惜说:“玉欢颜?我记得愉国皇室……姓公孙啊?” 银惜看了清嫔一眼,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义女也有可能。 “平身。”祁栩扫她一眼,幽幽道:“摘下面纱。” 玉欢颜捏住面纱一角,缓缓拽了下去。 面纱滑落那一刻,殿中的喧嚣忽而停止了。 在场的所有人,毫不例外地屏住了呼吸。 此时此刻,方觉语言的匮乏,玉欢颜的美,世间最美好的词语也不足以形容。 便是皇后和赵梓那样的美人,在她面前,也只能自认不够漂亮。 平心而论,她的身材算不上好,作为女人,她高了些,又不够娇小,但这张脸足以让人忽略一切缺点。 玉欢颜微微勾起唇角,直勾勾地抬头望向祁栩。 祁栩明显有些错愕,他皱了皱眉,又极快地掩饰下去。 愉国使者显然很是满意,他笑眯眯地问:“陛下打算给郡主什么位分?” “便妃位吧,封号……宜。”祁栩沉吟片刻,道。 皇后轻声问:“宜妃……皇上,不知要将宜妃安排在哪座宫室?” “梅棠宫是不是还空着?” 皇后点头,“是。” 祁栩低下头用指尖捏起酒杯,“那便梅棠宫吧。” 皇后应下,在心中轻叹一声。自古梅棠宫出宠妃,传言果然非虚。 安德妃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梅棠宫要打扫,不能立时住进去,怕是要委屈宜妃妹妹在宫外住一晚了。” 刚失宠了一个昭妃,又来个宜妃,真是不消停。 “无妨。”回答她的是祁栩,他唇角含笑,温柔和煦:“她今晚住昭阳殿。” 玉欢颜笑意深了些,“多谢皇上抬爱。” 安德妃神色讪讪:“是臣妾想当然了……” 她心里恨死了玉欢颜,却不敢显露出来。 “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急色?”清嫔不解地小声嘀咕。 银惜摸着手腕上的镯子,轻哼一声:“这样的美人,换了我,我也忍不住。” 祁栎和赵梓对视一眼,很满意祁栩的反应。 祁栩和玉欢颜的视线对上,俱是一笑。 …… 昭阳殿。 宴会结束,玉欢颜先坐着辇轿到了昭阳殿,让自己的侍女服侍自己洗漱后,穿上寝衣,到了龙床上等着。 她不是安分的性子,四处看了看,手欠地都捅咕了一遍。 听到外殿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才赶快回到了床上坐着,摆出一副端庄的模样。 祁栩绕过屏风,挑起珠帘,进到内殿,屏退了宫人。 待人都到了外殿,祁栩看着她,道:“你……” “嘘。”玉欢颜伸出左手食指,立在唇前。 祁栩住了口,侧头看了看外面。 玉欢颜朝他勾一勾手指,声音含着媚意:“过来。” 他循着她的话走近,直到她身前才停下。 玉欢颜的视线偏移,从他身旁看向外面,轻声开口:“小声说,她听不到。” 祁栩便也压低了声音:“这么多天了,你还没把身边的眼线处理掉?” “总得留一个,不然他们该警觉了。”玉欢颜勾起一抹盈盈笑意,“我已经尽量不让她靠近我了,但到底是青王他们派来的人,有点手段。她叫墨莲,你多注意她就行。” “朕知道了。”祁栩应下,又看向她那张脸,问:“为什么是你来了?” “你当找一个绝色美人那么容易?我父王把玉欢颜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没找到替代的人,就自己上了。”玉欢颜话语中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不管怎么样,我以后就是愉国的福嘉郡主玉欢颜。” “知道了。” 祁栩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一个貌美的侍女,正是在殿中时跟在玉欢颜身后的两个其中之一。 依塔朝玉欢颜点了点头,玉欢颜便放开了,声音也不夹着了:“这是依塔,我的侍女,墨莲走了,我们可以好好说话了。” “你的侍女?”祁栩语气里含着询问。 玉欢颜颇为骄傲自得地点一点头,洋洋得意:“难得的美人。” “那今天晚上就交给你和你的美人了——记得让昭阳殿的宫人都听见。” 玉欢颜一怔,骂道:“哪有你这样使唤人的?你把我当什么人?” 祁栩毫不在意她的咒骂,他朝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说道:“记得别弄脏了朕的床铺。” “滚!”玉欢颜喊了一声。 …… 在祁栩有意无意地推波助澜下,第二日大半个皇宫都知道了昨晚昭阳殿灯火通明到半夜,不时有女子的娇吟和男人的低喘声传出来。 宫人聚讼纷纭,但都明白了皇上很喜欢宜妃,于是纷纷巴结。 想去梅棠宫侍奉,要花上上百两银子。 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这些流言,银惜听到耳朵里,说不难过是假的。三年的相处,总是有真情在的。 但她始终相信,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没那么简单。 既然找不到破局之法,就先享受生活。银惜难得空闲,便将时间用在了教导宜瑶上。 宜瑶平日里和她不是特别亲近,但她知道宜瑶很渴望母爱和父爱,自然也是想要和她多亲近的。 她正和宜瑶说话,星南却神色复杂地禀报:“娘娘,宜妃来了,说要见您。” “宜妃?她来做什么?”银惜皱了皱眉,这位愉国的福嘉郡主,大周的新一任宠妃,这种时候不陪着皇上,来见她做什么? “母妃……”宜瑶拉了拉她的袖口,神色怯怯。 宜瑶已经懂事了,自然知道宜妃来者不善,此时此刻,她很担心她的母妃。 银惜安抚地摸了摸宜瑶的头,温和笑道:“宜瑶先回去好不好?晚一些母妃再和宜瑶玩。” 宜瑶用力点了点头,“好,我等母妃。” 这样懂事的孩子自然惹人怜惜,银惜目送着她离开,目光慈爱。 待她走了,银惜才对星南道:“去请宜妃。” 第255章 宜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玉欢颜踏进映月宫的时候,宫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些宫人都是第一次见她,倒也正常。 就连银惜,也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勾魂摄魄的美人。 玉欢颜朝银惜走近,面上挂着完美无瑕的笑,她道:“昭妃姐姐安好。” “妹妹坐吧。”银惜淡淡笑着,吩咐了星北上茶,才看向玉欢颜:“妹妹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我很喜欢姐姐,一见如故,所以来看看姐姐。”玉欢颜笑容很是真挚,她叫侍女拿上来一个盒子,亲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只玉镯。 “这是我给姐姐的见面礼,我亲自给姐姐戴上吧?” 说完,不等银惜答应,她便站起身走到银惜面前,执起了银惜的手腕。 银惜一怔,倒是并未挣脱。 玉欢颜比她高了不少,此时站在她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了里面。玉欢颜握着银惜的手腕,将玉镯戴了上去。 “真好看呢,果然这个适合姐姐。”她笑着,如高悬的明月,动人心魄:“姐姐手上这只紫色的镯子也好看,但是没我送的好看。” 面对她莫名的殷勤,银惜只觉得奇怪,而且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有一层薄茧,倒不像是寻常娇弱的女孩子,将手也养的娇嫩。 银惜又和她聊了些奇怪的话题,就借机送客了,玉欢颜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待她走了,银惜抹了一边头上不存在的汗,只觉心累。 以前的宠妃对她都是厌恶嘲讽,怎么到了这位福嘉郡主这里,却是对她热情的很?换战术了? 银惜从手腕上褪下那只镯子,交给星北,让她收起来。 不管这个宜妃有什么目的,她都不想戴她送的镯子。 …… 梅棠宫。 这座经历过数任宠妃的宫殿仍如旧时一般华丽奢靡,它如今的主人却是历任主人中最美丽的一位。 玉欢颜回来的时候,祁栩已经在了,他还穿着朝服,显然是一下朝就过来了。 “皇上怎么来了?”玉欢颜笑道:“你们都出去吧。” “朕想来看你,还需要理由吗?”祁栩笑着说道,眼中却并无笑意。 待宫人都离开了,又有依塔看着墨莲,祁栩的脸色才冷下来。 “谁让你去映月宫的?”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祁栎和赵梓,还有……赵莹,她很讨厌昭妃,要我一定要让昭妃不好过呢。” “这种事,他们说的,你只当耳旁风就得了,何必真的在意。” 玉欢颜轻笑一声,戏谑地看着他:“要成大事,首先就要无情,你做不到,只怕这江山就要易主了。” “……用不着你一个愉国人管。” 祁栩在椅子上坐下,声音冷硬。 “若是平常,自然轮不到我管。可是陛下,我们现在在合作!你这样儿戏,我可要不敢和你再演下去了……”玉欢颜故意说道。 “危言耸听。”祁栩冷哼一声,嗤道:“你若是后悔,大可去找祁栎,想必他很乐意和你合作。” 玉欢颜不禁翻了个白眼,她向椅背上一靠,两条腿晃晃悠悠。 “得了吧,他更不是什么好人——他觊觎我的美色。” 祁栩道:“既然你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就少说一些废话,多做事。” “是是是,我遵旨,行了吧。”玉欢颜摸着头上的偏凤红宝石凤钗,幽幽叹气。 好心当驴肝肺,真是狗咬吕洞宾。 …… 自玉欢颜进宫,便是专房之宠,皇上下了朝便去她的梅棠宫,一厮混就是一天,夜夜笙歌,灯火通明。 有时更是干脆不上朝了,一直留在梅棠宫。 一时间流言四起,皆说宜妃是妖孽化形,勾引皇上,迷惑帝心。 但说这些话的人都被祁栩严厉处罚了,就再没人敢明目张胆地讨论这件事,只是私底下仍然在议论。 这是很多人想要看见的情景,但两位当事人似乎对此并不是很在意,仍然我行我素。 皇后自是听了许多闲言碎语,后宫没有一个妃子喜欢宜妃,对于她这样的行径纷纷表示唾弃,她们也很喜欢到凤仪宫来和她抱怨。 身为皇后,便有规劝的责任。 皇后再不愿,也只能将宜妃叫来,打算敲打敲打她。 “娘娘,宜妃到了。”玉钟说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皇后。 “让她进来,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玉钟苦口婆心地劝道:“娘娘,皇上那么喜欢宜妃,您何必在这个时候插手,惹皇上不快呢?” “本宫既然做了这个皇后,就得担起责任。”皇后修剪着月季花枝,头也没抬:“这般专宠,前朝后宫都不安宁,本宫理应劝上一劝,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不是本宫能决定的了。” 玉钟叹气,愁眉苦脸地说:“宜妃……确实太漂亮了,皇上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 皇后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去叫她进来吧。” 玉钟应了一声,很快便将宜妃带了进来。 眼前的美人一身大红色满绣锦衣,头上戴着红宝石衔珠金凤钗,斜簪着两支点翠蝴蝶笄,饰品不多,但她面上的浓妆显得格外艳丽。 艳而不妖,媚而不俗,风情万种,叫人生不出一点恶意,甚至就连大声说话,都会担心惊扰了美人。 皇后在心里惊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淡妆清冷如天上仙,浓妆艳丽如三春桃。 这还只是她第二次见玉欢颜,自从那日玉欢颜侍寝后,皇上就下了旨,让她不必每日给她这个皇后请安。 这么多天了,这位宜妃从未来凤仪宫拜会过她。 “参见皇后娘娘。”玉欢颜的声音打断了皇后的思绪,她却只是行了一个愉国的礼,而不是大周的礼仪。 “宜妃娘娘来了这么久了,还没学会我大周的规矩吗?”玉钟怎么看她怎么不爽,于是出声呛了她。 玉欢颜并不恼,笑意盈盈,带着明显的挑衅:“皇上体恤,特意要我不必向他行礼,那我自然就不需要学你们大周的礼了,不是吗?” 她话锋一转,冷声质问玉钟:“反倒是你,主子说话,有你这个奴婢插嘴的份吗?” 第256章 顶撞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还是她们的第一次交锋,如果这个时候就落了下风,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而且玉钟说的也是实话,她必得保玉钟。 想到这里,皇后微微眯起眼睛,声音也冷了下来:“玉钟如何,自有本宫教导,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宜妃,你既然入了大周后宫,就要守大周的规矩。这不是你们愉国,你是皇上的妃妾,学习大周礼仪,是理所必然。” 这一番施压,落在玉欢颜耳朵里,却并无半分威慑力。 她抱臂觑着凤座上的皇后,似笑非笑:“皇后娘娘,我学了礼,给谁用呢?皇上不用我行礼,后宫只有您的位分在我之上,您是想要我每日和那些妃子一样,来凤仪宫给您行礼问安吗?” “你本来就是嫔妃,这是你的本分。”皇后冷笑一声,目光里寒意凛冽。 “皇后娘娘啊,您可真是天真。”玉欢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大笑了几声,扬起脸,眼里满是戏谑:“我到大周来,可不是为了听你的教导的。” “我既然生了这么一副样貌,注定就不会受任何委屈,我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 玉欢颜定睛看着皇后,有些不屑:“是我选择了皇上,而不是他选择了我,只要我勾一勾手指,世间男人都会上赶着过来,只不过他是其中最有权势的那个。所以,别用你们大周后宫那一套要求我。” 皇后握紧了椅背,又惊又怒。她自闺中起就是循规蹈矩,哪里见过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嫁给祁栩后更是地位尊贵,没人敢触怒她,如今这个宜妃却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是一直身居高位的皇后。 “口出妄言,冲撞中宫,这就是你们愉国的礼……”皇后冷笑着,轻“呵”了一声,“到底还是蛮夷。” 愉国不过一个附属国,依附于大周才得以有安身之所,她只是一个郡主,凭什么敢这样狂妄。 就凭皇上的宠爱吗? 玉欢颜的面色也冷了下来,提到愉国,就是触到了她的逆鳞了。 “当众贬低别的国家,你这个大周皇后,也没多守礼。” “本宫如何,还不用你说。” 玉欢颜却是突然笑了,那笑容那样张扬显眼,像日光下的五彩斑斓的蝴蝶翅膀,又像平静海面上突然跃出的银鱼。 她自然知道怎么扎下去能让皇后最疼,于是她说:“前些天青王护送我进京,他却也是个贼心不死的,还想对我动手动脚,您说,我要是把这告诉皇上,皇上会怎么罚他?” “你胡说什么?!”皇后怒道。 她是最了解祁栎的,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我胡说?那就看看皇上信谁了。”玉欢颜却是信誓旦旦。 皇后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玉欢颜的眼神厌恶至极,她高声吩咐宫人:“把她押下去,到宫门口跪满一个时辰!” 宫人们虽有些犹豫,但还是听命上前,欲“请”玉欢颜下去。 玉欢颜冷哼一声,还用不到她出手,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就将宫人们尽数拦在了她三尺开外。 “宜妃,你一定要与本宫作对吗?你现在认个错,本宫自然就不罚你了。”皇后深吸一口气,给了最后一个台阶。 玉欢颜犹自冷笑,气氛一时僵持了起来,而在这时,外间响起通传声:“皇上驾到——” 听到这一句,玉欢颜朝两个侍女使了个眼色,她们便退到了后面。 很快祁栩走了进来,皇后起身行礼。 玉欢颜转过身,咬着唇,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珠,娇滴滴地喊:“皇上~您可算是来了,皇后娘娘要杀我呢……” 祁栩只瞥她一眼,便看向皇后:“皇后杀她作甚?” “臣妾没有要杀她,是宜妃对臣妾大不敬,臣妾便想以宫规处罚。”皇后望着他摇头,解释道。 “皇上……”玉欢颜上前两步,抓住祁栩的袖子低泣:“我好害怕,您带我走吧,我不想再来这儿了……” 祁栩的眼神逐渐含了冷意,他警告皇后:“皇后,这是第一次,朕不与你追究,但你若是再敢对宜妃做些什么,别怪朕不念夫妻情分。” 皇后似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 “皇上,臣妾没有要对她做什么,是她先挑衅臣妾,臣妾气不过才与她争执了几句……皇上,近些日后宫中物议如沸,屡禁不绝,皆是议论您过于宠爱宜妃,荒废朝政,沉溺酒色……”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祁栩冷声打断:“后宫物议难平,便是你这个皇后无能,你不想办法尽快平息流言,反而来针对宜妃,针对朕,朕要你这个皇后何用?” 皇后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这么多年以来,皇上一直对她敬重,何时说过这样的重话。 祁栩最后看了皇后一眼,就握住玉欢颜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臣妾是不是无能皇上不清楚吗?”皇后猛地抬头,扬声质问:“臣妾这么多年一直将后宫治理得井井有条,若非皇上流连于宜妃宫中,不理政务,怎么会有流言?只要皇上还这样做,流言怎么可能平息?” “皇后。”祁栩的声音冷得吓人,他回过头,眼神阴冷而危险,叫人不寒而栗,“朕是君,你是臣,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对朕的事指指点点,你最好别再惹朕不快,否则朕废了你。” 说罢,他再没有给皇后一个眼神,径直离去。 玉欢颜还回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待他们走了,玉钟忙上前扶皇后,心疼道:“娘娘……皇上怎么能这样啊,您明明都是为了他好……” 皇后心底一片冰凉,她擦掉了脸上委屈的泪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倒巴不得他废了我,我早不想当这个皇后了。” 若非是先帝赐婚,她怎么会嫁给皇上,她从来不想做什么皇后,只想做祁栎的妻子。 ……既然做了皇后,便要担起职责,她自认这么多年也算是兢兢业业,从无差错,可如今一个宜妃,便能让他们的关系降至冰点。 男人果然都逃不开宜妃那种绝世美人的算计吗? 第257章 暧昧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凤仪宫外。 祁栩带着玉欢颜上了御辇。刚一上来,他便松开了手,一脸嫌弃。 玉欢颜毫不客气地坐下,也从一旁拿了手帕擦着自己的手腕,皱着眉说:“你以后少对我动手动脚的。” “你以为朕想?不都是为了做给皇后看。”祁栩向后靠去,随手转着手上的扳指。 玉欢颜一歪头,视线也落在他的扳指上,她笑一笑,嘲讽道:“什么破烂玩意,你也看得上,怎么,你们大周穷到这种程度了?你……” “聒噪。”祁栩闭了闭眼,忍住想揍她一顿的冲动。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嘴贱。 “嘁。”玉欢颜翻了个白眼,又问:“你对皇后说这么重的话,不怕他们柳家报复你?” “大周的事,你还是少知道的好。”他只说了这样一句,便闭上眼,不再理她。 …… 银惜是第二日才得知了这个消息,不过想想也是,堂堂皇后,被一个妃子羞辱,还因为妃子被皇上训斥,怎么都不算是光彩的事,这种事,皇后自然不想它传出去。 她既然知道了,便打算去看一看皇后,就算不提这件事,好歹也能和皇后说说话,宽慰几句。 她到了凤仪宫的时候,正遇上皇后身边的玉钟姑姑,玉钟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银惜问她,她只说皇后娘娘心情不好。 通传过后,宫人便让银惜进去了。 银惜进了凤仪宫,看到皇后枯坐在窗前,摆弄着她的月季花。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皇后头也未抬,只是苦笑:“你都听说了吧?” 银惜在宫人搬过来的小凳上坐下,摇了摇头:“皇后娘娘不想让我知道的,我便不知道。” “那又有什么用呢?不过自欺欺人。”皇后幽幽说着,却像是想通了一般说道:“其实仔细算算,自古以来像我这样的皇后也不少,不说远的,便是几十年前的齐昌朝,端慧太后那样厉害的角色,不也处处被皇贵妃压制着。” “皇后娘娘能想开就好。”银惜悠然含笑。 只要不钻牛角尖,日子总是能过下去的。 她不信皇上会沉溺酒色,尤其是他酒量还那样差。 不过凡事也没有绝对,她就只等着,总会了结的。 “就是想不开,也得逼自己想开。”皇后嗤笑一声,道。 人世间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她向来善于管理自己的情绪,唯有一事,难以忘怀。 想到这里,皇后眉间笼上淡淡的愁绪,目光悲戚。 银惜敏锐地察觉到皇后的忧伤,她又劝了几句,皇后收拾好心情,只说自己没事。 既然皇后不愿意聊,银惜便也没多留,聊了几句就带着星北和星南回去了。 …… 途中经过御花园,迎面遇到了玉欢颜。 乍一看到银惜,玉欢颜眼前一亮,她向前几步,笑容明媚:“是姐姐呀,这么巧?看来我们心有灵犀……” 银惜心里一点都不想理她,但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是巧,妹妹怎么在这儿,没陪着皇上吗?” 玉欢颜故意皱眉,略微不满道:“姐姐总提皇上做什么,也多看看我嘛。” “那我还能和妹妹聊什么?”银惜淡淡说道。 她和玉欢颜本就不熟,除了皇上,还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聊我呀,姐姐不喜欢我吗?” 玉欢颜笑意盈盈,银惜一时也被她那绝色的容颜摄住,顿时愣住。 直到玉欢颜的脸凑到面前,她才回神。随后又看到玉欢颜颈间暧昧的痕迹,心头一痛。 “姐姐怎么不戴我送的镯子?不喜欢吗?那我再给姐姐挑别的礼好不好?” 玉欢颜喋喋不休地说着关切的话,手上还捧着银惜的手腕端详,银惜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她远些。 但这一步,却踩到了自己的裙角,银惜的手又被牵着,她一时没站稳,向后倒去。 玉欢颜忙手上用力拉着银惜的手,让她不至于倒下,随后未等银惜站起来,她便向前一步,伸手揽住银惜的腰。 银惜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身后的那只手极有力量,将她稳稳地揽住。玉欢颜比她高许多,此时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像是荡漾着绵绵情意。 “姐姐。”她轻唤一声,那声音像是一支羽毛扫过人心头,惑人心魄。 她的脸上挂着这样魅惑的笑容,缓缓凑近银惜。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怒喝,将她们思绪拉回。 银惜连忙站直,推开了她。 玉欢颜撇了撇嘴角,抱怨一句“扫兴”。随即,她挂出一个笑容,看着正怒气冲冲过来的帝王。 “皇上怎么过来了?我正与姐姐说话呢。” 祁栩冷眼盯着玉欢颜,几乎快要压不住眼里的怒意。 玉欢颜却丝毫不惧,反而笑容更加灿烂,她道:“皇上不会是吃醋了吧?我和姐姐可什么都没有,行了,姐姐还看着呢,我晚上补偿你就是了……” 这话说的暧昧,也许只有她这种异域女子,会当众说这样的话。 祁栩稍稍冷静下来,挤出一个笑,道:“回宫。” “好。”玉欢颜应了一声,明媚地笑。 这笑却刺痛了银惜的眼睛,她冷眼扫着面前忽视了她的两人,开口道:“陛下是看不到这里还有个人吗?” 祁栩一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也回自己宫去。” 说完,他转身欲走。 银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祁栩没忍住回头看她,却见她双眸含泪,眉尖微蹙,柔声询问:“陛下,宜儿和霖儿都很想您,您可不可以去看看他们?” 祁栩心尖一颤,先是心口微微发疼,随后整个胸膛都酸胀疼痛。 心脏一阵阵地绞痛,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替她擦去泪水。 玉欢颜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手,拔高了些声调:“皇上,该走了。” 这一声让他清醒过来,抽回了手,“走吧。” “我们先走了,姐姐自便。”玉欢颜对银惜一笑,道。 他们两人相伴离去,银惜站在原地,咬了咬牙。 难不成他真的变了吗?还是说他骨子里就是这样凉薄的人?只是之前装的好? 从前数载,皆是错付? 第258章 烂大街的妃位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梅棠宫。 玉欢颜屏退了宫人,只留下依塔。 祁栩在主位坐下,冷声警告:“朕说过,让你离她远点。” “我也没做什么,怎么,担心她被我拐跑了?你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玉欢颜轻笑一声,从盘子里拿了颗荔枝,递给依塔。 依塔默然接过剥开,又递回给她。 “皇上。”玉欢颜巧笑嫣然,“你的情绪这么容易就被她拨动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自古无情者才能成就大事,不如……” “不如什么?”祁栩瞥她一眼,问。 玉欢颜将手中荔枝递给他,她微一挑眉,带着些不羁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是冷漠至极:“杀了。” “滚。”祁栩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森冷的字眼,看都不看她手里的荔枝。 “哎呀,何必这样对我呢?我也是为了你好。”玉欢颜笑了笑,自己把荔枝吃了,好似刚才只是她的玩笑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要是舍不得,那就把她给我,我带回愉国,这样她也能好好活着。” “你想得美。” 祁栩从面前桌案上拿起一个白瓷茶杯,里面的茶水是新沏的,氤氲冒着热气。 玉欢颜看他这样,便摇了摇头,幽幽叹道:“只怕,她早晚要成为第二个陆令熙。” 愉国王后陆令熙,专宠后宫,骄横跋扈,无人能管。 “朕不是愉国国主,不会像他那样被蒙蔽。” “是吗?”玉欢颜嗤笑一声,却不再提起这些,只是问道:“再有一个月,他们就该动手了,你有几成胜算?” 祁栩看着茶杯中茶叶浮沉,垂眸沉默,半晌才道:“不到七成。” “就这么点,你这么多年都做什么了?”玉欢颜嘲讽道。 祁栩没再理她,悠悠喝了两口茶水。 他铲除了先帝和祁栎明面上的人手,也约束了各个世家,但谁也不知道,先帝在暗中给祁栎都留了什么。 先帝再昏庸,也做了四十年皇帝,总是有些势力的。 玉欢颜轻叹一声,故意说些风凉话:“若是早知道你没把握,我就不趟这趟浑水了~” “你现在也可以走,朕不拦着。” 祁栩知道她只是嘴上说说。 “我都上了贼船了。”玉欢颜伸了个懒腰,揉一揉自己的腰,吩咐依塔:“去叫些歌舞取乐。” “是。”依塔顺从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这些天都是这样的,歌舞不休,丝竹不止。 …… 映月宫。 银惜回去的时候,清嫔正在。 “可回来了,我听烟罗说你去凤仪宫了?”清嫔忙迎上来,一脸担忧。 “……嗯。”银惜点一点头,“陪皇后娘娘说了些话。” 清嫔和她一起坐下,唏嘘道:“如今局势,能自保就很好了,早在宜妃进宫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宜妃……很古怪。”银惜沉吟片刻,道。 “甭管她古不古怪,脸却是实打实的冠绝后宫,就是先前的玫妃,也不能与她相较。这样说来,皇上被她迷惑,就也在情理之中了。” 清嫔叹了口气,眉间笼罩着怅惘。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银惜自嘲地笑笑,轻声吩咐星南,“去把霖儿抱过来,顺便把我没做完的衣裳也带过来。” 她想用上好的锦缎给霖儿做一件衣裳,才做了一半。 “反正,我们别去掺和了。”清嫔道,“连皇后都被训斥了,何况你我?皇上就算是铁了心宠爱宜妃,也与你我无关。你到底是皇子生母,又养着大公主,在后宫中平安渡过后半生还是不难的。” 星南将霖儿抱了过来,银惜伸出手摸了摸他软乎乎的脸,笑容慈爱温和。 “我的儿子,我一定会给他最好的。” 清嫔无奈地摇了摇头,与她一起逗着青霖玩。 罢了,罢了,她知道惜儿有自己的打算,不会听进去她说的,不管惜儿想做什么,她帮衬着就是了。 …… 御花园。 玉欢颜少有的不在梅棠宫的时候,就多在御花园散心了,她背着手,站在一丛牡丹花前。 依塔今天不在,她身旁侍奉的是另一个亲近侍女乐莎。 鹅卵石小路上缓缓走来另一位宫装丽人,手里拿着蝴蝶戏芍药玉骨团扇,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正是云嫔。 云嫔看到玉欢颜,微微一怔,随即便起了些心思。 她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嫔妾参见宜妃娘娘,娘娘万安。” 玉欢颜回神,转过身看了她两眼,歪一歪头,问:“你是谁?” 雪梅替她回道:“我们娘娘是云嫔。” “云嫔?没听过。”玉欢颜随手掐了一朵牡丹,恣意道。 云嫔赔着笑说:“娘娘没听过嫔妾没关系,嫔妾可是很仰慕娘娘呢,一早就想去拜会娘娘,可惜没找到机会。” “仰慕我?我有什么可仰慕的?”玉欢颜听她这么说,愣了愣,有些怀疑。 除了这张脸,她可没有任何所谓女子该有的美德,为什么会仰慕她? 难不成……是被她的魅力征服了? 玉欢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便愈发洋洋得意起来,可惜她带着目的来的,不能与后妃多亲热,否则一定和眼前美人好好探讨探讨。 云嫔不知道她都想了什么,只是尽量奉承:“听闻娘娘歌舞俱佳,嫔妾很想和娘娘学一学呢。” 玉欢颜又是一愣,不是,这个云嫔在胡说八道什么?她什么时候会歌舞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未等玉欢颜问出口,从另一边又过来一群人。 七八名宫人簇拥着一个面貌端正的女子,遍身绮罗,打扮华贵。 云嫔朝她行礼:“参见德妃娘娘。” 玉欢颜朝安德妃看了两眼,安德妃也看着她。 琉璃扬声道:“宜妃见了德妃娘娘为何不行礼?” 玉欢颜眨了眨眼,问:“她是德妃,我是宜妃,大家都是妃,为什么要行礼?” 这个理由乍一听奇怪,但细想却又合理。玉欢颜是愉国人,不懂大周后宫位分是正常的。 但她入宫这么久了,还没人和她说过,或者说,皇上还没让人教她,确实有些奇怪。 琉璃耐心给她解释:“宜妃娘娘有所不知,您只是妃位,但德妃娘娘是四妃之一,要在您之上。” 玉欢颜“啊”了一声,一脸被骗了的不满:“所以皇上给我的只是个烂大街的妃位啊,还说喜欢我,真廉价。” 第259章 酸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众人俱是一怔。琉璃忙道:“宜妃娘娘慎言。” “这算什么,我就算说了再不敬的话,皇上也不会怪我的。”玉欢颜挑眉,满不在乎地耸肩。 云嫔自是羡慕玉欢颜作为宠妃的底气,她进宫一年多了,也算得过宠,可后来怀了孩子长久不能侍奉皇上,在那之后,皇上就对她淡淡的了。 她曾经羡慕昭妃有孕也能专宠,如今羡慕宜妃貌若天仙惹皇上痴迷,无论哪个,都是她得不到的宠爱。 安德妃却不愿见宜妃这般样子,她感觉她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玉欢颜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我回去了,你们随意。” 说完,她再也不看云嫔和安德妃,带着乐莎扬长而去。 玉欢颜走了,这里便只剩下曾闹得尴尬的两人。 云嫔曾依附于琳妃,后来追随银惜背弃了琳妃,而安德妃又与琳妃姐妹情深…… 安德妃细长的丹凤眼眯起,幸灾乐祸般地望向云嫔,“云嫔妹妹和昭妃走那样近,与本宫却疏远了,如今可有后悔?” “……”云嫔低着头,沉默不语。 “呵。”安德妃轻笑一声,满意地转身离去。 …… 半个月后,梅棠宫。 外界传言不理政务的帝王正翻看着心腹整理出来的朝中大事,又用朱笔一件件写下解决之法。 而所谓的妖妃也阅览着愉国发生的事,时而轻笑,时而皱眉。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看完了,便将书信一丢,伸了个懒腰。 “对了,”她趴在书案上,觑着斜前方的男人,慵懒道:“我今天把你的那个什么……德妃,给怼了一遍。” “知道了。”祁栩随口应了一声。 “还有那个墨嫔,也被我骂了一顿。” “哦。” 玉欢颜“啧”了一声,对他敷衍的态度很不满,于是又道:“还有昭妃,我也骂了几句。” 祁栩一顿,抬起头冷眼看着她,“朕说过许多次,别去招惹她。” “切。”玉欢颜翻了个白眼,“我没去招惹她,我骗你的。” 对于她幼稚的行为,祁栩无语至极。 “懒得理你。” “爱理不理。”玉欢颜也来了脾气,怼了回去。 依塔这时送来了些水果糕点,搁在一旁,便要退下。 玉欢颜叫住依塔:“依塔,你去太医院要些淫羊藿,晚上炖了鸽子送来。” “是。”依塔应下,便出去了。 “这是什么药?”祁栩从折子里抬起头,问。 玉欢颜板起了脸,假正经道:“给你补补。” “朕?补什么的?”祁栩更疑惑了,他有什么可补的? 玉欢颜眼珠转了转,并不告诉他。 “你不说朕就去问太医,总能知道。” “那我告诉你就是了。”玉欢颜勾起唇角,朝他凑近了些,小声说:“壮阳的,我看你不行,给你补补。” “……”祁栩忍住揍她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到底是谁不行,你自己心里清楚。” “呦呵,我不知道。反正现在都算在你的头上,我不仅吃,我还要大吃特吃。”玉欢颜大笑了几声,看着眼前人气急败坏的模样,高兴极了。 总算让她出了口气。 祁栩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怒道:“公孙月!等事情了了,你立马给朕滚回你的愉国去!” “嘁,像谁愿意待似的。”玉欢颜扯了扯嘴角,一脸不屑。 这么一闹,祁栩也没什么心情处理政事了,他放下折子,将目光投向依塔端上来的水果。 “这个季节葡萄就熟了吗?”他问。 盘中的葡萄尚且还带着些绿,不像是熟了的样子。 “我们那边这个时候是熟了,但是也还差点意思。”玉欢颜随手揪下来一颗,扔进嘴里吃了,又将皮吐在手心,她笑道:“挺甜的,你也吃。” 祁栩于是也剥了一颗送进嘴里,咬下去的时候,汁水喷溅,浓郁的葡萄味溢满口腔,但酸味也漫了上来。 看他吃了,玉欢颜哈哈大笑:“我骗你的!酸的要死!不能只我一个人吃了哈哈……” 她得意极了,眼角眉梢都是满足,那张本就绝色的容颜更加生动,美得令人心惊。 祁栩却没理她,只是盯着那盘葡萄,喃喃自语:“是酸……” 他有些分不清,是葡萄酸,还是心酸。 但他无比确定,他在想念那个胆大包天,会叫他剥葡萄的人。 心头细密的疼逐渐加重,祁栩捂住心口,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玉欢颜一时疑惑,嘀咕道:“不会是在骗我吧?还是真的不舒服?” “朕……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压下那阵疼痛,却无济于事。 “你看着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玉欢颜抽了抽嘴角,就算半信半疑,她还是叫来了宫人,让人去请太医。 太医来的很快,因为太医令今日休沐,所以来的是容秦。 容秦是除了太医令之外最了解他的身体的人。 把过脉之后,容秦斟酌着问:“皇上最近可有神思倦怠,精神恍惚之症?” “没有。” “那皇上最近休息可好?可曾宵衣旰食,可有梦魇之症?” “没有。” 容秦了然地点头,委婉说道:“皇上只是心痛病犯了……如一年前那般,找到结症就可好了……微臣也会开几服药,皇上可以先喝着。” 祁栩沉默了一会儿,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容秦走了,玉欢颜好奇地问:“什么结症?” “与你无关。”他闭了闭眼,道。 “你不想说就不说吧,只是你别把自己搞死了。” “朕又不是小孩子了。”他知道结症所在,也知道现在还不能解决。 玉欢颜耸一耸肩,谁知道他会不会像小孩子一样讳疾忌医,把自己拖成大病。 不过,他既然不想要自己过问,那她也懒得管。 …… 玉欢颜入宫一个多月,几乎将后妃得罪了个遍,奈何皇上宠着她,没人能治得了她。 但这一日,后宫众妃联合了起来,一同在梅棠宫外长跪不起,请求皇上惩处妖妃。 皇后领头,德妃跟随,景嫔、云嫔、和美人都参与了。 银惜得到消息的时候,正与清嫔闲聊。 听宫人说完,两人都沉默了良久。 清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我们去吗?” 第260章 施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们都去了,算起来,也就只有墨嫔没去……” 银惜顺手拿了块栗子糕吃,她话音刚落,星南人未到声先至:“墨嫔也去了!刚到的!” 星南的消息向来是最灵通的,她都这样说,便不会有错。 银惜望了眼星南,轻轻一笑,道:“既然整个后宫都去了,我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不去?”清贵人诧异问,她还以为这种热闹,她怎么都要去凑呢。 “有什么好去的,皇上又不会回心转意。而且,去了那儿还得跪着,要是突然又下雨呢?还不得浇成落汤鸡啊,我才不去。” 银惜又喝了口茶,悠闲地往后一躺,慵懒道:“我现在过的挺好的啊,皇上爱宠谁宠谁呗,反正我不蹚浑水。” 她又不缺钱,司侍处总管和她们宫关系还行,也不会克扣她的份例,更重要的是,每月从皇上私库里拨出来的额外月例从未断过。 就算没了月例,她库房里堆着的那些赏赐也够她用一辈子了。 她手里什么好东西都有,没事逗逗鸟,养养孩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岂不快哉。 何必去吃力不讨好。 “那行,那我就陪你过好日子了。”清嫔笑笑,决定听她的不去。 银惜理了理鬓边碎发,笑道:“甚好。” …… 梅棠宫外。 素日里养尊处优的嫔妃们跪了一地,初夏的阳光照在大理石板上,带来几分难忍的灼热。 皇后挺直着腰板,脊柱未有半分弯曲。 其他嫔妃也都跪的笔直,只和美人年纪小,有些受不住。 她们心思各异,或是对宜妃不满,或是追随皇后,又或是真心希望皇上保重身体。 墨嫔在这一群人中算是特殊的了。她不把自己当妃妾,而把自己当臣子。于私,她并不喜欢皇帝,但于公,从没有臣子挑君王不是的道理。 身为大周子民,就应该劝谏君王,让大周回到正轨。 一滴汗水滑进眼角,墨嫔下意识闭眼,待那一阵刺激挺过,复又睁开眼睛。 从午时到太阳将落,不管她们怎么跪,梅棠宫门始终紧闭,宫内隐隐传来的乐声也未停过。 天空上飘来一朵黑压压的乌云,将炽热的阳光尽数挡在云层之上,气温骤降,众妃才得以缓一口气。 但不过片刻,就连乌云也不再怜悯她们。针尖般的绵绵细雨簌簌落下,很快又凝结为豆大的雨点。 她们来的时候天气极好,无人料到会下雨,故而没有带伞。 自下起零星小雨到瓢泼大雨,须臾而已,取伞的宫人还未回来。 皇后身体微颤,却仍硬撑在那里。 而此时的梅棠宫内,被劝谏的帝王正站在案前,执笔作画。 最后一笔落下,一个怀抱着荷花的俏丽女子跃然纸上,只是这女子的眼部却缺了一块。 “下雨了。”玉欢颜信步走近,抱臂说道。 “朕知道。”祁栩并未抬头,只收了作画的工具,仍留下这幅画和镇纸,等着它干透。 “怎么不画眼睛?”玉欢颜看了一眼,歪着头问。 好好的美人图,缺了眼睛,就缺了神韵。 “她的眼睛是最漂亮的,不看着她,朕画不出来。” 玉欢颜嗤笑一声,满眼戏谑:“你这人还真是古怪,要说你有情,你的女人们跪了那么久,少说也有两三个时辰了,你眼睛都不眨一下,要说你无情,你又处处顾念着别人。”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又凉薄,又重情,真矛盾啊。” 祁栩只当没听到,仍做他自己的事。 乐莎推开门,伴着乐声的喧嚣走进来道:“皇后晕倒了。” 娇生惯养多年,突然跪了许久,又被雨淋,她会晕倒也属正常。 祁栩一顿,道:“带她回去,叫人给她医治就是了。” “啧。”玉欢颜看不惯他的做派,惋惜道:“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她顿了顿,又道:“按照民间话本里的剧情,她现在应该被诊出怀了身孕,你追悔莫及……” 祁栩无语:“你就是看话本,把脑袋看坏的吗?” 玉欢颜自是不满:“瞎说什么,我聪明着呢。高高在上的帝王等到失去后才懂得后悔,卑微乞求原谅,这种情节虽然夸张可笑,但是也挺爽的。” 虽然她是很看不上那种君王的,都做了皇帝,掌握生杀大权了,一个女人罢了,喜欢就留在身边,不喜欢就杀,心在不在有什么关系?不都得好声好气地伺候着自己吗? 祁栩一边走到一旁,一边道:“朕从来没碰过她,哪来的身孕,你瞎编也要有个度。” 玉欢颜一怔,上下扫了他两眼,啧啧称奇:“那么漂亮的美人你也忍得住啊?我有点佩服你了。” “她心里有别人。朕不喜欢强迫。” “这算什么理由。”玉欢颜往软榻上一躺,叹道:“要是我,就算她不愿意,我也得占上一回。” “其实你这样的人,更适合做一个帝王。”祁栩自嘲般地笑笑,道。 玉欢颜眼前一亮,猛地坐直了身子,带着兴奋开口:“那要不你把大周皇帝的位子给我坐两天?” 回答她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滚。” …… 映月宫。 银惜半躺在床前躺椅上,望着窗外大雨纷飞。 幸好没去,果然下雨了。 星南走到她身后,小声说:“娘娘,皇后娘娘晕倒了。” “嗯,知道了。”银惜轻应了一声,吩咐道:“等雨停了,你带些东西去凤仪宫,就当是本宫的心意了。” “是。” 殿内静默下来,银惜望着窗外出神。 皇后不是不会争,不会斗,只是所嫁非人,她不愿意花心思罢了。 但宜妃已经踩到她的头上了,她岂能不反击。 皇后真的晕倒了吗?未必,也许只是装晕,以此引导舆论,向皇上施压。 皇后心地虽善,却也如寻常贵族一般,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傲慢。 她出身太高了,做皇后绰绰有余,这样世家大族娇养出来的女子,哪里明白底层嫔妃的不易。 所以她看后妃的争斗,只像是看戏罢了。 但这一次……宜妃挑衅的是她。 她作为皇后的尊严受到了冒犯,她自然会出手保证自己身为中宫的权柄和地位。 银惜轻叹一声,幽幽开口:“星南,你说,这场雨什么时候会停呢?” 星南眨眨眼,摇头说道:“奴婢不知。” “你当然不知。”银惜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就像本宫也不知道。” 星南似懂非懂地捏了捏衣角,娘娘不知道的,真的是雨停吗?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61章 归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在窗边躺了一会儿,虽是初夏,但刚下过雨,还是有些冷,便打算回去睡觉了。 她站起来,随口问星南:“梅棠宫还闹着吗?” “各位娘娘小主都回去了,只有……墨嫔还在跪着。” 银惜一怔,转过头看她:“墨嫔还在跪着?” “嗯,一直没走。”星南点头。 银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有些惊讶,但细想又在意料之中。 墨嫔的性子就是那么倔,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我们……去劝劝她吧。”若是能让她回心转意,她也更安心些。 “现在吗?”星南一怔,劝道:“这么晚了……” “走吧。”银惜没再说什么,朝外走去。 “哎,娘娘。”星南忙追了出去,“您先把外衣穿上!” …… 梅棠宫门口。 天已经快黑透了,原本壮大的队伍只剩下墨嫔一人,她跪在地上,浑身近乎湿透,在寒风中冻白了脸,连牙齿都在打颤。 “娘娘,我们回去吧……”荷华近乎哀求地劝她。 洛夕菡固执地摇头,紧盯着梅棠宫门,可那宫门自始至终未曾动过分毫,仍然那样威严华丽。 她的心一寸寸地沉下去。 她一直以来忠心的君主,原来竟是个这样的人。 洛夕菡心神不定,悲从心来,身子一晃便倒了下去。 “娘娘!”荷华哭着扑到她身上,“我们回去吧,奴婢求您了——” 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再分不清。 她不想回去,她想劝谏她的君,即使她的君王半分不为所动。 “回去吧。” 骤然响起的温柔女声让她一怔,洛夕菡下意识地抬头,身穿淡绿色玄月纹锦衣的女子撑着伞,在她的视线中缓缓蹲下。 “回去吧。”银惜重复了一句,眉眼间透露着淡淡的担忧。 “他没有、没有改过……”洛夕菡颤抖着,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银惜道:“何必求他一定改过,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可是——”洛夕菡眼中露出些许迷茫:“臣为君死,这是应该的。” “臣为君死是手段,不是目的。”银惜轻声说道:“你死在这儿,也达不成目的,他不会回心转意的,别搭上自己一条命,回去吧。” “就算我的死是徒劳,也不是碌碌无为而死,也不再是一池死水……” 银惜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从来不是碌碌无为,我记得,你的箫吹的最好,你的诗也写的极好。你不是一池死水,有人会在意你,你也有在意的人。为臣并非只有这一条路,你死了,只会将皇上推到风口浪尖上,说不定还害了你的族人,你活着,才更有用。回去吧。” 洛夕菡默然望着银惜。 她想,大概她真的该回去了,不再来了。 夫与君,她都已经失去了。 她在荷华的搀扶下站起来,膝盖早已青紫,钻心的疼。 “坐我的辇轿吧。” 洛夕菡刚想拒绝,银惜便道:“你现在这样,万一摔了怎么办?快些回去要紧。” “好……”洛夕菡的声音干涩嘶哑,她知道,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昭妃一片好心,她不能这样。 而此时的梅棠宫内,内殿不时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声响,声音之大搁着门窗也能听见。 众人眼中参与其中的帝王却留在外殿,疲倦地撑着头闭目养神。 来喜小心地环顾四周,确定不会引人怀疑后才推门进来。 “皇上。”他压低了声音,“昭妃娘娘来把墨嫔带走了。” “……”祁栩沉默片刻,才应了一声。 带走了好,带走了好。 心尖漫起一阵阵的酸胀,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只是她这一来,他今夜是别想好过了。 祁栩把腰间的香囊解下来,放在手心,那上面的丝线都有些褪了色,可见是时常把玩的。 香囊上芙蓉花的颜色淡了,可他心里的芙蓉花不会褪色。 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一天早点到来。可是同时,他又胆怯。 …… 十几天后。 今日天气大好,银惜闲来无事,叫宫人从御花园摘了些玫瑰花瓣,她亲手洗干净,打算晒干了做玫瑰花茶。 玫红色的玫瑰花瓣沾了水,更加艳丽显眼。 星南在一旁给她撑着伞,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 外面突然有些喧嚣声,像是从皇宫大门那边开始,逐渐传到这边。 银惜与星南对视一眼,星南会意,立马出了宫门。星北从屋内出来,也凑到银惜身旁。 不过片刻,星南就回来了。她是跑回来的,神色焦急。 “娘娘,说是……有叛军打过来,快攻破城门了……” 叛军?银惜一怔,沉默不语。 星南急切道:“娘娘快回屋吧,万一叛军真的进来了……” 银惜打断了她的话:“万一真的进来了,到哪里也躲不过。” 只要还在宫里,总会被找到的。 银惜望着昭阳殿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我要去昭阳殿。” “娘娘!”星北急得不行,连忙劝她:“太危险了!” “留在这儿就不危险吗?”银惜冷笑连连:“赵莹那么恨我,落在叛军手里,她会让我好过?” 星南一怔,“和婉妃有什么关系?” 星北倒是有些明白了,她问:“娘娘是说,是赵家反了?”她停了停,恍然大悟:“是青王反了?!” 银惜默认,她攥紧了手,道:“趁着叛军还没进来,我要去昭阳殿,若是再拖,叛军就该进宫了。” “我们陪您去!”星北和星南对视一眼,道。 烟罗与小孟子也凑过来,表示自己愿意随着银惜去昭阳殿。 “叛军还没进来呢,用不了你们这么多人,小孟子陪我去,你们留下照看宫里,一定要看好霖儿。”银惜当机立断做了决定,“时间紧迫,快走。” “是。”小孟子连忙跟上。 但刚出了宫门,银惜的手腕便被人从身后拉住。 “别去!”低沉急切的男声响起,银惜一怔,回头看去。 她听得出这声音,果不其然,是李弦喑。 “你怎么在这儿?”银惜问。 李弦喑松开抓着她手腕的手,顾左右而言他:“别去,太危险了。” “你觉得我会怕危险吗?”银惜冷笑几声,问。 李弦喑一噎,她自然不会怕,她都敢亲手杀人,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她不能去,她不该去冒这个险。 “和我出宫吧。”李弦喑盯着她的眼睛,道。 银惜又是一愣,看向李弦喑的眼神像是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第262章 公孙月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银惜皱着眉问。 “娘娘,叛军快攻进来了。”李弦喑紧盯着她,嗓音干哑,近乎恳求,“跟我走吧,若是叛军被制服,您再回来,若是……您也不会落到叛军手里。” “我不会走,就是死,我也要死在宫里。”银惜冷声拒绝,未有半分动摇。 李弦喑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他苦笑道:“微臣送您去昭阳殿。” 事出紧急,银惜并未拒绝。既然有了李弦喑帮忙,她便让小孟子回去了。 银惜先是快步走着,后来越走越快,心里急切,干脆就也跑起来,头上的金步摇坠着的红宝石晃来晃去,不时砸一下她的脸颊,砸的生疼。 于是她一边跑着,一边将步摇拔了下来,往地上随手一扔。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在跑着,或许是想跑回住处,或许是想跑回当差的宫里。 他们跑的那样快,银惜慢了一些,就像是被落在了后面。 但不要紧,映月宫与昭阳殿离的近,他们已跑过了一半的路程。 前面迎面跑过来的宫女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他将剑从那宫女身后捅进去,又狠狠拔出了剑,那宫女便软软倒下了。 “啊!”宫人中爆发出一阵尖叫,四散而逃。 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四处涌来了十来个个同样的黑衣刺客,不知是什么时候溜进来的。 他们杀起宫人来毫不手软,也许引起恐慌就是他们的目的。 李弦喑拔剑,将银惜护在身后。他紧盯着那些刺客,喉结微微滚动。 他们两个算是显眼的,刺客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他们,不约而同地围过来。 “保护娘娘!”李弦喑喊了一声,立时便有八九个侍卫打扮的人从暗处走出,与刺客打成一团。 银惜微微愣怔,这些……是侍卫吗? 兵刃相接,叮当声不绝于耳。 侍卫们身手更好,但刺客占了人数优势,倒与侍卫们打的有来有回。 照这样下去,要制服刺客还得一段时间。 可是……自皇宫大门处陡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尖叫喧嚣。 宫门被攻破了。 银惜暗自咬牙,他们打的难舍难分,她过不去,也不敢过去,一个人走,若是有什么人起了歹心,她怎么应对? “哎呀,小美人怎么愁眉苦脸的。”突然间在背后响起的声音让银惜一惊,她转身看过去,眼前人仍是那般风华绝代。 “宜妃?”银惜心里起了戒备,“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公孙月微笑,用手中折扇挑起她的下巴,“记住了,我叫公孙月。” 银惜后退一步避开她,大脑飞速运转,公孙月?公孙…… 愉国皇室便姓公孙。 “你是愉国公主吗?”她问。 公孙月笑而不语,反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要去找祁栩吗?” 银惜默认,她便轻轻叹一口气,乌黑的眉毛微蹙,呢喃自语:“真是好一对神仙眷侣。”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儿?”银惜仍戒备地盯着她,她既然是青王护送过来的人,谁知道她和青王有没有勾结。 “这你不必管。”公孙月轻笑,“既然你一定要去,那我便帮你一把。” 说罢,她展开手中折扇,那折扇的扇骨竟是金属制成,最前面磨得锋利,说是利刃也不为过。 公孙月抬眼觑着混战的人,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加入战局。 仅仅一柄折扇,在她手里却仿佛神兵利器,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过,割了不知多少人的喉咙。 所过之处,刺客皆死。 不过片刻之后,公孙月就已收了折扇,盈盈笑着朝银惜走过来。 银惜下意识后退一步,心里发毛。 李弦喑横着剑,挡在他们之间。 既然他们这么惧怕自己,公孙月便驻足不前,微微笑道:“行了,小美人,快去吧。我还有事,就不和你们一道了。” 公孙月说罢,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娘娘?”李弦喑回头看向银惜,轻唤一声。 银惜看了两眼公孙月的背影,抿一抿唇,道:“快走吧。” 叛军已经攻破了皇城,再不走,叛军就该到了。 …… 昭阳殿。 往日辉煌威严的天子住所莫名笼罩上一抹寂寥,纵使碧瓦朱甍、玉阶彤庭依旧。 银惜匆匆走近这处熟悉的殿宇,却在门口被两个侍卫拦住。 她停下脚步,往里望了望。宫人已经散了,但御前侍卫们分毫未退,将昭阳殿围得铁桶一般。 “本宫是昭妃,让本宫进去。”银惜自报了身份。 那两个侍卫迟疑了一下,却还未动。 “让开!”银惜喝道。 “娘娘别生气,微臣去通报皇上。”其中一个高一些的侍卫道。 “快去!” “是。”那侍卫点一点头,匆匆走进昭阳殿。 空旷的大殿中,他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龙椅上的俊美帝王睁开眼,眼中寒意凛冽。 “打进来了吗?”他问。 比他预想的要快。 “并未。”侍卫低着头道:“昭妃娘娘来了,特来请示上意。” 他的心头立时弥漫起一阵异样的感觉,随即他才反应过来如今的情况。 叫她回去已然来不及了。 “叫她进来。”祁栩睫毛微颤,轻声道。 “微臣遵旨。”侍卫领旨告退。 祁栩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手掌轻抚上自己的胸膛,又酸又胀。 很快,银惜提着裙摆走进来。 她跑了一路,发丝凌乱,妆也花了,可祁栩的目光仍然紧紧追随着她,再移不开。 银惜在大殿正中跪下,身板却挺的很直,她直视着祁栩,道:“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世永安。” 她说完,殿内便寂静下来,过了片刻,才听到他干涩的嗓音:“为什么要来?” “臣妾想再见皇上一面。”银惜眼睛都未眨一下,只紧紧地盯着他。 祁栩眸光微动,轻声问:“你也觉得,朕这个皇位坐不稳了?” 银惜摇头,清脆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臣妾从未这么觉得,皇位本就应该是皇上的,叛贼终究是叛贼。可臣妾怕万一……” 她住了嘴,没再说下去。 他用宽大的袖子遮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问:“若是朕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银惜毫不犹豫地答:“上穷碧落下黄泉,臣妾都愿意追随皇上。” 祁栩再忍不住,轻声唤她:“过来。” 第263章 人走茶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站起身,一步步朝着他走过去,一直到他面前才停下。 他抬眼与她对视。明明只是一瞬,却似沧海桑田般漫长。 银惜眼眸微动,她伸出手,摸上他的胸口,感受着那颗心剧烈的跳动。 祁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再忍不住心中汹涌翻腾的思念与爱恋,将她拉近自己,只隔了一寸的距离,他哑声道:“其实我很想你。” “我知道。”银惜说着,主动凑近,轻轻贴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饱含思念、情意,却不带半点欲望。 半晌,祁栩微微退开,将她的头扣在自己怀中,轻抚她的发丝。 心头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补齐了,他从未如此满足。他很想就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人生得此一爱妻,足矣。 银惜闭着眼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声,原本慌乱的心绪竟莫名平和下来。 他会赢的,一定会的。 一刻钟后,有一小队叛军到了昭阳殿门口,领头的正是祁栎。 祁栩听到声音,低声吩咐银惜:“去屏风后待着,别出来。” “嗯。”银惜轻应一声,起身走到屏风后面。 叛军推开了昭阳殿的门,走进来的有两个人。 前头的人,气宇轩昂,高大俊美,正是祁栎。 祁栎身后的素衣男子身形纤瘦,一张脸灿若桃花,却是怀筠安。 祁栩的视线幽幽扫过,落在怀筠安的身上,“朕自认待你不薄。” 怀筠安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道:“可是我的妹妹死在了后宫。若不是你,她怎么会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 祁栩沉默。 “无话可说了?”怀筠安冷着脸,慷慨陈词:“你宠爱她又不能护她周全,让她被人算计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心灰意冷,身体孱弱而亡。既然你当不好这个皇帝,就不要当了!” 银惜听到这些话,不禁扭头搁着屏风朝他们看了一眼。 当年怀筠安的妹妹,肃德贵妃怀筠素之死,她也推了一把,但怀筠素失子和疯癫,她并未参与。 祁栩冷笑几声,道:“你到底是为了妹妹还是为了荣华富贵,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若不是你们催她怀孕,她怎么会用那样伤元气的方子。你背叛朕,不过是因为朕不再给你更多的权力,不再提拔你们怀家。” 怀筠安被戳中心思,一时恼怒,但却是无言以对。 见他这样,祁栩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玩世不恭地道:“赵梓呢?朕怪想她的。” 祁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对身边人说:“让王妃过来。” 说完,他又看向祁栩,鄙夷道:“知道你要见她,本王特意带了她进宫,还有一位故人。” 面对祁栎的嘲讽鄙视,祁栩却只是理一理身上的玄色龙袍,静静地看着他。 不久,赵梓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赵莹和公孙月。 祁栩笑道,“梓儿可好?这几日过得如何?祁栎对你好么?” 赵梓随手拨弄了下手腕上的玉镯,冷漠道:“本王妃很好,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大不了一死。梓儿又是为何要造反?” “夫君才是做皇帝的最佳人选,只有夫君,才能将大周治理得好。”赵梓唇角荡出一个笑容,温和柔顺。 祁栎搂住赵梓,挑衅地看向祁栩。 这一幕有点幼稚,祁栩并不想理。他若是想,有几十种法子叫祁栎挂不住笑。 只提柳成雪就是了。 他闲适的目光扫过赵莹和公孙月,微微一顿,“你们又是为什么要背叛朕?” 赵莹仍作妇人打扮,娇艳的容颜有些憔悴,便上了浓妆遮掩。 赵莹已经许久没见他了,此时此刻她所有的视线都黏在祁栩身上,听到他问,便露出一个甜美幸福的笑:“姐姐不爱你,可是我爱你,只要你不再是皇帝,你身边就不会再有那么多女人跟我抢你了。马上,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公孙月慵懒地勾出一个笑容,像念台词一般说:“王爷答应过,只要助他登上皇位,他就帮助我父亲成为愉国的王。届时,我就能以愉国公主的身份,嫁给王爷做他的皇贵妃。” “你还真大方。”祁栩微微歪了一下头,问:“那皇后呢?” 他口中的皇后自然不是假定祁栎登上皇位后的皇后,而是现在的皇后,柳成雪。 “闭嘴!你不配提她。”祁栎霎时冷下脸,盯着他咬牙切齿道:“你当了这么长时间皇帝,也该过完瘾了,该让本王当当了。” 尤其是,让他做了雪儿十几年的夫君,他该死! 祁栩端起面前的茶杯,拿起盖子,想要喝一口茶,却又突然停下,道:“茶凉了。” 祁栎眼中漫起狂傲:“人走茶凉,七皇弟,认命吧。” 这个皇位,本就该是他的。 时间快到了,祁栩便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面色冷漠地把手中茶杯狠狠地摔下去,茶杯碎裂,发出刺耳的响声。 殿外喧闹的声响突然大了起来,祁栎脸色一变,问:“怎么回事?” 祁栩随手摸着鬓边的头发,笑着反问:“四皇兄猜猜这是怎么回事?” 祁栎也不是蠢人,此时自然反应了过来,他看向龙椅之上的祁栩,眼神阴鸷:“你还有后手?” “川南军。”祁栩缓缓吐出这三个字,便不再说话,只静静欣赏着祁栎脸色大变、怒意勃发的模样。 “你竟然偷偷将川南军调回了京城?!” 川南军驻守大周南境,常年与檀溪、木叱等国交战厮杀,是大周的精锐部队,这样一支军队入京,他竟然没有听到半点消息! “你都能调动青州守军和愉国军队偷偷入京,朕为什么不能调川南军进京?” 祁栎在朝中这许多年,明里暗里攒下了许多势力,从青州直到京城,一路都有他的人。 于是他便沿着这条路,将自己豢养的私兵、青州守军、这些年来收服的其他州府府兵、愉国大军以及……先帝为他留下的一支镇北军一齐偷偷领到了京城。 大周东南西北四方各有一支驻军,祁栎手握镇北军,柳大将军掌着抚西军的兵符,剩余两支都在祁栩手中。 驻军不能轻动,是以他们调动进京的也只是一半罢了。 祁栎的叛军原本只对上京城驻军胜算还是很大的,但川南军的加入,让局势又扑朔迷离起来。 若柳大将军没有参与谋反,祁栎便几乎没有胜算,若参与了……鹿死谁手就尚未可知。 第264章 兵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既然如此。”祁栎目露凶光,拔出身侧佩剑:“那本王就先生擒了你!” “怕你没这个本事。”祁栩说完,慵懒随意地向后一靠,仍然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你看本王有没有这个本事。”祁栎放完了狠话,便想上前。 一柄折扇挡在了他的身前。 祁栎皱着眉看向公孙月,“福嘉郡主?你想做什么?” 公孙月薄唇微启,眉目冷凝:“揍你。” 话音刚落,他也不给祁栎反应的时间,抖开折扇,就刺了上去。 祁栎连忙侧身避过,他定睛一看,也看清了那扇子的玄机,但持扇的是个女人,他就没放在心上,只抬剑随意抵挡。 兵刃相接的那一瞬间,他就觉出不对,忙认真起来。 公孙月和祁栎打得有来有回,谁也奈何不了谁,赵梓等人不会武功,只能在一旁干等。 尤其是赵梓,祁栎的计划可能会失败,她已经将后路想了十几条了。 他们打了许久,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谁也没占了上风。 直到风禾进殿禀报,说叛军已经被大致制服,剩余的不过是负隅顽抗,祁栎才一时不察,被公孙月的折扇刺中了肩膀。 他受了伤,自然不再是公孙月的对手。 公孙月找准时机,一脚将祁栎踹倒在地,随后他便踩上祁栎的胸膛,让祁栎再起不来。 祁栎粗喘着气问:“你到底是谁?” 这绝不可能是福嘉郡主。 公孙月收起折扇,挑眉道:“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愉国三王子,公孙月。” “你是男的?!”祁栎一惊,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的女子其实是男子? 公孙月扯掉自己头上的首饰,随手扔在一边,嫌弃道:“这些东西真碍事,还有这身女装也碍事,不然你以为你能和我打这么久?” 被这样明目张胆的羞辱,祁栎涨红了脸,怒意上涌,直想将公孙月碎尸万段。 赵梓攥紧了手,深吸一口气,咬牙忍着崩溃的情绪。 祁栎既然已经被打败了,祁栩便起身走了下来。 “四皇兄,看来,最后还是你输了。”他瞥一眼外面,轻笑道:“柳将军……没帮你啊。” 祁栎恶狠狠地盯着他。 祁栩侧身吩咐风禾:“把他带下去,打入天牢。” “是。”风禾听命,叫几个士兵一起将祁栎押了下去。 处理完祁栎,祁栩便看向一旁剩下的三人。 赵莹神情有些癫狂,向前冲了几步,被侍卫死死地拦住了。 她朝祁栩伸出手,高声喊道:“皇上!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能不要我!” 喊完,她便又哭了,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哎呀,这美人落泪可是我最看不得的。”公孙月嬉笑着,半开玩笑地问道:“美人,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保证不会像他那样冷落你,而且我长得也不比他差吧?” 他的容颜惊世绝俗,确实不比祁栩差在哪里。 “你滚!我不要你!我只要皇上!”赵莹骂道。 公孙月故作伤心:“美人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也是一片好心。” “好了。”祁栩打断了他,提醒道:“还不快去换衣服。” 公孙月收敛了神情,叫人去把依塔和乐莎唤进来。 在这个间隙,祁栩对赵莹等人下了判决:“赵莹,怀筠安,即刻处死。” 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哭嚎。 “皇上,微臣错了皇上……求您看在素儿的面子上饶过微臣一回……”怀筠安早跪在了地上,低声下气地哀求。 “皇上,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赵莹哭着求他,见他无动于衷,就又看向赵梓,喊道:“姐姐、姐姐救我!” 赵梓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颤抖着抬头望向祁栩,却怎么也说不出求情的话。 她知道,没用的,他一定会杀了赵莹。 她太了解他了,小时候的磨难让他无比冷血,她的算计更让他极其厌恶背叛。 不管找了什么借口,背叛就是背叛。 赵莹和怀筠安被拖了下去,她还一直哭喊着姐姐救她,喊着皇上饶命。 赵梓闭了闭眼,任凭心里再悲痛也不敢表露出来。 因为她知道,祁栩没一起杀了她,这便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主子。”依塔和乐莎抱着一套衣服,和一杆红缨银枪进来了。 公孙月应了一声,自己去找地方换衣服。他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就近的屏风后,刚一转过去,就对上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 难得的,公孙月微愣了下。 银惜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嗯……我出去。” “好。”公孙月应一声,然后看了两眼她的背影,眸色沉沉。 怪不得祁栩说她的眼睛是最漂亮的,果然如此。 而外面,赵梓上前两步,一掀裙摆就跪下了。 “皇上,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想做皇后,并不一定是祁栎的皇后……” 赵梓目光盈盈,痴缠哀求:“皇上,梓儿不强求了,让梓儿进你的后宫吧,梓儿只想与你相伴余生,哪怕只是个妃位……不、只是嫔位都行,这么多年,梓儿也很想念你……” 祁栩的目光落在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上,微微眯起眼眸,冷声嘲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副让人恶心的模样。” 赵梓像是不能承受般颤抖着,可她竟是又忍了下来,美丽柔和的面容染上一抹脆弱:“皇上,你怎么能这样想梓儿?梓儿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人……” 银惜从屏风后走出来,朝着他们一步步走近。 赵梓自然是第一个看见银惜的,她眼眸震动,满是诧异,随即银惜也看向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很短,却在她们心里都敲响了警钟。 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这般以最真实的自己相对还是第一次。 祁栩亦听到声响,回头在看到银惜的一瞬间便换上了温柔的笑容。 “怎么出来了?” “公孙月……在屏风后……” 她支吾着回,仅仅几个字祁栩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心里暗骂了公孙月一顿。 就不能找个远点的地方? 他握住了银惜的手,然后又看向赵梓。 赵梓脸上那泫然若泣的表情已变得冰冷彻骨,她站起身,昂然抬首直视着祁栩幽深的眼眸。 “怎么不演了?”祁栩微一挑眉,问。 第265章 愉国秘辛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演了你就会放过我吗?”赵梓漠然道:“若是能活,怎么都成,若是已经死定了,又何必卑微讨好,让你们笑话。” 原本她还以为有一线生机,可昭妃出来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在祁栩心里的位置已经完全被昭妃替代了。 不过……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想到这里,赵梓睁大了眼睛,笑容里满是恶意:“你以为她就是什么好人吗?”赵梓看一看银惜,微笑道:“她与我一样,满眼算计,日后,或许现在,就会满手鲜血……到最后,你不还是喜欢我这样的人。” “她和你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恶心完祁栩,赵梓又开始恶心银惜,她对祁栩笑道:“其实我真的喜欢你。年少时的每一句情话,都是真的。我们曾经约定好,一起看春暖花开,一起酿桂花酒,一起看天边落日,一起吟诗作赋。我们约定过,要永远在一起。” 银惜能感觉到,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她侧头瞥了祁栩一眼,他抿紧了唇,眼中满是厌恶。 或许还是喜欢过的吧,不然怎么会有恨。 赵梓嗤笑一声,这种时候,她仍然那样骄傲。 “我曾经,也那样喜欢你。只是,喜欢这种东西,永远比不上权力。我既出身赵氏,又是长公主的女儿,皇室血脉,我生下来就是要做皇后的!皇帝是谁不重要,只要能让我做皇后。” 银惜忍不住开口:“所以你便选择了青王?” “是,我选择了祁栎,谁知道他是个废物,还连累我也在青州这种贫苦地界待了八年!” 若非当时被祁栎的地位迷了眼,她怎么会和母亲以及明仪皇后联合起来,趁着先帝神志不清,哄骗他下了赐婚的圣旨,将柳成雪赐给祁栩,拆散了柳成雪和祁栎。 可谁能想到,最后登上皇位的是祁栩。 难不成是柳成雪命好吗?怎么这个皇后之位就追着她跑? “就算今日他赢了。”祁栩抬起眼皮,淡淡道:“他也不会让你当皇后。” 祁栎与柳成雪的感情,可不是纸糊的。 赵梓满不在乎地说:“那又如何?只要他做了皇帝,我就可以找机会杀了他或是毒死他,扶持我的禹洲上位,我做太后,照样是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禹洲,是赵梓与祁栎的长子,今年刚满九岁。 “你们聊完了没有。”清润动听的男声自身后传来,银惜差点忘了还有他在。 她回过头,细细打量着公孙月。 他换回了男装,穿了甲胄,卸去浓妆的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隐约间还可以看出一种阴柔。公孙月手握着一杆红缨银枪,又生出几分威严冷冽。 “小美人,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会心动的。” 他一开口,好嘛,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公孙月。 “少贫嘴。”祁栩很是不满他勾搭银惜,“打你的仗去。” “哎呀,真是无情。”公孙月耸耸肩,转头问依塔:“我的面具呢?” 依塔忙奉了上去,公孙月接过戴上。 那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银面具,面具上刻画着青面獠牙的厉鬼。 “为什么要戴面具?”银惜不解。 “我身为愉国的皇子,与自家军队交战,那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当然要遮着点。” “你要对自己国家的军队动手?” “我父王的军队,又不是我的。” 公孙月言毕,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浮现出盈盈笑意,他道:“小美人,我教你,要做大事,首先便要无情,懂了吗?” 未等银惜回答,祁栩已不满地驱赶他:“滚去上战场。” “行了。”公孙月提一提银枪,“我得走了。”说罢,他朝外走去。 他并不算高大的身影和那一柄威风凛凛的银枪按理来说并不相配,但一看着他,银惜莫名觉得那就该是他的武器。 或许因为他是公孙月。 “别看了。”祁栩拉一拉她的手,不满道。 银惜收回视线,瞥他一眼,并未多言。 这场浩大的反叛已尘埃落定,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处置逆贼。 祁栩看向赵梓,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他道:“朕今天不杀你,等到明天,朕会把华容姑母叫上,亲自去看你被斩首示众。” “你敢!”赵梓的情绪霎时崩溃了,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祁栩满意地欣赏着她无助的模样,很是愉悦。 “带下去。” 随着他的吩咐落下,候在一旁的侍卫上前扣住赵梓的肩膀将她带了下去。 外面的喊杀声停了,皇宫守住了,城中的厮杀还未结束,但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些大事被一一解决,银惜便起了好奇:“皇上,公孙月为什么要帮着我们对付愉国?” 祁栩很喜欢她这个我们的称呼。他笑了笑,把她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道:“为了自保,愉国现在的王后陆令熙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偏愉国国主被她迷惑。” “陆令熙做夫人时,毒死了愉国王后和嫡子,愉国国主知道后,却只当做不知,没过多久,就立她为后。公孙月生母早逝,他是王后养大的,此次便是要借朕的力,攻破愉国,斩杀陆令熙。” “那皇上与他是怎么相识的?” 祁栩轻轻捏一捏她的脸颊,笑着打趣:“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银惜微恼,扭过头不理他。 “朕与他是少时相识。”祁栩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解释:“他在大周做过质子,就是那段时间,王后被陆令熙毒杀了,如果他在,也许会不一样。” “他是天纵英才,若生在大周,怕这皇位还真不一定是谁来坐。” 银惜从未见他对一个人评价如此之高,不过想想也是,公孙月能穿女装做倾国倾城的嫔妃,亦能戎装上阵杀敌,说不定文采也很好,全能型的人才。 “那……每日梅棠宫的,”银惜一顿,咬了咬唇,微红着脸问:“暧昧声响呢?” “是公孙月和他的两个侍女。” 公孙月的两个侍女,就是依塔和乐莎了。等等,两个?银惜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找到机会,祁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公孙月那点破事都抖搂了出来:“他妻妾一大堆,孩子都好几个了,就连真正的玉欢颜,也是被他拐跑了。” 银惜微微歪头,眼里带着戏谑:“皇上不也是妻妾一堆,孩子好几个吗?” 祁栩一噎,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闷声道:“不一样。我以后只有你一人。” 第266章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祁栩将她揽的更紧,轻叹一声:“结束了。” 结束了吗?没有。银惜眸光微动,瞥了他一眼,只是这个时候不适合闹起来。 半晌,他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银惜,道:“回宫吧,今天朕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去你宫里了,明日一定好好陪你。朕叫人送你回去。” “嗯。”银惜轻轻应了一声。 出了昭阳殿的门,她看到李弦喑仍在等她。 他的甲胄和兵刃都沾了血,应该也参与了刚才那一场厮杀。 “娘娘。”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银惜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片刻,便道:“有劳大人了。” “不敢当。”李弦喑沉声说道。 他护送银惜回映月宫,一路上,银惜都沉默着。到了宫门口,他道一句“娘娘请回”,便欲离开。 “李大人。”银惜叫住他,在他沉沉的目光中问:“皇上……派了多少人?”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但李弦喑清楚地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于是他答:“皇上手下暗卫共四十七人,派了三十人。十人跟着娘娘,十人守着映月宫,还有十人……以及一支两百人的京城驻军守在娘娘出宫的路上。” “我?出宫?”银惜挑眉道。 “嗯,皇上说,若是守不住了,便让微臣带您出宫。”李弦喑一顿,又道:“这些日子,明面上流水般的赏赐送进梅棠宫,其实十有八九都是空的,那些珍宝,都送到了宫外,几乎把皇上的私库都搬空了。” “……”银惜微微沉默,半晌才道:“若是大周易主,我又能跑到哪去,有这么多珍宝,又有什么用?” “皇上已经安排好了假身份,若是大周易主,您便改名换姓活下去,不会有人发现的。” “改名,改什么名?”银惜抬起头,追问道。 “皇上安排的假身份……好像是叫杨清婉。” 银惜侧过头,嘟囔一句:“难听。”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诗经》王风中有一句: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这是他的本意吗? 不管他是如何想的,现在她都要回宫了。 “娘娘。”在她进去之前,李弦喑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银惜疑惑回头,他低声说了一句:“今日的话……乃我本心。” 这话说完,便是一阵沉默。 他今日说,让她和他出宫。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不管是不是他本意。他的情意她一直都清楚,但她不可能回应。 银惜只当做没听到,转身进了映月宫。 李弦喑静静望着她的背影,他知道,能把这句话说出来,对他而言,应该满足了。 她是皇上的女人,他是侍卫,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任何心思。 …… 自银惜走后,星北等人便一直提心吊胆,恨不得出去找她,但她们也知道,此时出去只会添乱,所以只能在宫里枯等。 故而,银惜一进映月宫,她们便发现了,一边迎了出来,一边高声喊道:“娘娘回来了!” 宫里的逆贼已经肃清,她们便也没控制着音量,只怎么开心怎么来了。 乌泱泱一群宫人围了上来,银惜难以招架这格外的热情,问了霖儿安好,又安抚了她们几句就钻进了屋里,只留下几个心腹。 他们几个担心坏了,星北拉着她东看西看,又推着她坐到梳妆台前,要给她整理鬓发,星南吧嗒吧嗒地掉眼泪,烟罗红了眼眶,就连小孟子,也偷偷抹了两下眼泪。 有这样一群人担心,银惜怎会不感动。 星北突然问道:“娘娘,您出去时戴的那支步摇呢?” “碍事,被我扔了。” “那奴婢现在去给您寻回来?” “不用去了,外面那么乱,肯定被人捡走了。”银惜安抚她道:“一支步摇罢了,不必在意。” “也是,那奴婢就不去了。”星北点一点头,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匣子里不知有多少步摇,不差这一支。 烟罗呈上一杯茶,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招手叫过来星南和小孟子,小声说:“你们说,皇上会不会再晋一晋娘娘的位分?” 众人皆是一怔,显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才三个多月……”星南挠一挠头,娘娘晋妃位就在三个月前,会有这么快吗? “说不准,我们娘娘可是舍身前往昭阳殿护驾,这么大的功劳……”小孟子眼神亮了亮,“我觉得可能。” 星南又和他们嘀咕了起来:“那要是真晋位了,会是四妃的哪一个?” 烟罗想了想,道:“淑妃吧,良妃不吉利,贤妃又是四妃之首……” 星南不服:“怎么就不能是贤妃了?” 她们娘娘这么好,不就一个贤妃吗?有什么当不了的。 “娘娘资历浅。”烟罗也是个倔脾气,当即便道:“那我们赌一赌,看看到底是贤妃还是淑妃,赌一两银子!” “行!肯定是我赢,你等着吧!”星南不服输地仰起头和她对视。 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反正她一个月有二两呢。 “小孟子,你来当判官!” 小孟子挠了挠头,答应下来,随后他又问:“那要是没晋位,或者是良妃呢?” 星南哼哼两声,扬着头说道:“不可能!不是贤妃我把这一两银子给你!” 她都这样说了,烟罗自然也不甘示弱,于是当即也表示,不是淑妃,就把这一两银子给小孟子。 赌局既成,她们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漫起火药味儿。 …… 第二日,天牢。 天牢属实算不上什么好地方,阴暗潮湿,说不准还会有老鼠。祁栎被关押在这里,曾经高高在上的青王,沦为了阶下囚,这样的身份落差他一时还难以接受,将狱卒全都骂了个遍。 祁栩来的时候,他刚踢翻了饭菜,拒不肯吃那简陋的三餐。 “四皇兄,都到这儿了,就消停一点吧,这你不吃,以后可没得吃了。” 狱卒打开牢门,祁栩微一弯腰,迈了进去。 祁栎身上的伤口没有处理,他此时脸色苍白,怨恨地盯着祁栩:“你就不配当这个皇帝,哪有皇帝像你这样,亲自来天牢。” “这不是想来见见四皇兄吗?”祁栩微笑。 第267章 祁栎之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来见我?”祁栎呵呵笑了两声,嘲讽道:“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应该得意极了吧?” “有一点。”祁栩淡淡笑着,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随即,他又说:“赵梓死了。” 赵梓死在华容姑姑面前,华容姑姑只有两个女儿,因为谋反都死了,她悲痛欲绝也病倒了。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他马上就要清算赵氏和她了。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祁栎太过悲痛,或许是早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是不在意赵梓。 “死便死了。”祁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嘲弄道:“你小时候不也跟我现在一样?明明是皇子,过的连奴才都不如。” “都过去了,朕现在是皇帝。”祁栩不大满意他的反应,于是微微勾起唇角,语气冷冽:“禹洲朕也会杀,还有明珠,朕将她送进教坊司如何?” “你敢!”祁栎倏然暴起,撑着身子就朝他扑了过去。 但他不肯吃东西,饿了一天,又受了伤,哪还是祁栩的对手,三两下便被制服,狠狠摔在了墙上,控制不住地滑下去坐在了地上。 他刚想再起来,祁栩的佩剑已经出鞘,森然指着他的咽喉。 祁栎再不能动,只紧盯着祁栩,恨不能将他盯出一个洞来。 “你求一求朕,或许朕会回心转意也说不定。” 祁栎咬着牙,僵持了片刻,突然说道:“当初是你逼迫父皇写下那道圣旨的吧。” 背着光站着的人歪头思考了一阵,便微微笑道:“是啊。”锋利的剑刃落在祁栎的脖子上,他听到祁栩说:“当时就是这样,这把剑,就这样横在先帝脖子上。” 于是他写下了那道传位于祁栩的圣旨。 “父皇为何而死?”祁栎早起了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他不死,圣旨又有什么用?”祁栩转一转剑柄,笑吟吟道:“你若真死在这把剑上,也不算辱没了你,它杀过的尊贵之人可太多了。” 先帝,祁枢,还有五王。 “果然是你杀了父皇!你竟然对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手!你不配做人!”祁栎双目赤红,瞠目而视。 “他是疼爱你的父亲,与朕何干?” 先帝最喜欢的儿子就是祁栎,一度属意他做太子,但碍于明仪皇后和其背后的柳氏一族,没有明面上提起。 祁栩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残忍:“还有你的母妃郭氏,虽然不是朕亲自动手,却也是朕让人杀的。”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祁栎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暴怒喊道:“祁栩!” 他从前只怀疑过父皇是被祁栩所杀,却未曾想过,原来母妃也是…… 祁栩该死,他该死! 祁栎恨不得将祁栩挫骨扬灰,可他现在受制于人,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何必这样生气呢?四皇兄,你早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的不是吗?” 早该想到吗?他那时从未正眼瞧过祁栩,祁桢的弟弟罢了,又因为宫中传言说祁栩克死了他的弟弟,他便一直针对他。 他一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如今也不曾后悔。 祁栎仰头,紧紧盯着祁栩,目光中有着浓烈的恨意,但转瞬又变为挑衅:“祁栩,梅花的味道如何?” 祁栩微垂下眼帘,这些事并不需要回想,一直在他的记忆里占据重要的一角:“又酸又苦又涩,不好吃。” 那是许多年前了,久远的他都记不得是哪一年,只记得是二哥死后的某个冬天的晚上。 祁栎起了好奇心,想知道梅花的味道,尝了一点觉得难吃,恰巧他路过那里,祁栎便逼他吃下许多梅花。 那个味道,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是屈辱的味道。 也正是那一晚,雪地里的瘦弱少年生出了夺嫡之心。 从回忆中收回思绪,祁栩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祁栎,道:“看来四皇兄并不在乎自己的儿女。” 祁栎紧紧咬着牙,力道大的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求你,放过明珠。” “哦?四皇兄怎么只记得女儿,不记得儿子了?”祁栩微勾唇角,挑眉问。 明珠是祁栎和赵梓的幼女,光听名字,就知道他们有多疼爱她了。 “你绝不会放过禹洲的,我的儿子有多优秀我自己知道。”祁栎咬牙切齿地说:“可是明珠才三岁,放过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祁栩忽然觉得有些无趣,于是恹恹说道:“看朕心情。” 祁栎却只觉得他是在耍自己,怒目而视:“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她?” “四皇兄,不如你做个选择吧?”祁栩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幽幽道:“明珠和柳成雪,只能活一个,你怎么选?” 祁栎身子一震,他看着眼前笑语晏晏的人,第一次从心底溢出些恐惧。 他知道,祁栩是真的会这么做。 “疯子!” “这种时候了,你骂什么都没用。快选吧。” “……”祁栎紧盯着他,声线喑哑颤抖:“放过……成雪。” 意料之中的答案。 其实他不大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有这么深的感情,这么多年了,还是毫不褪色?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行,朕会放过她。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也该上路了。” 他来这里可是和祁栎叙旧来的。祁栩挥一挥手,便有一个小太监端着一杯毒酒上前。 祁栩收起了剑,冷冷道:“四皇兄,喝了吧。” 祁栎的目光在那杯毒酒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祁栩都忍不住出声催促他。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但还是稳稳地端起了酒杯。他不想再和祁栩说什么,仰头饮下毒酒。 “四皇兄一路走好,放心吧,朕向来说到做到,肯定会好好善待皇后,必不让四皇兄担心。” 祁栎冷笑一声,不再理他。祁栩也不想白讨没趣,便离开了, 这毒药见效很快,不过一刻钟,祁栎就从口鼻中流出了黑血。 他虚弱地靠在墙上,眼神已经模糊了。 “雪儿……好好活着,我不怪你和他……你过得好,就行……” 祁栎的神智逐渐消散,只剩执念:“雪儿……下辈子……” 第268章 大封六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城外,川南军临时驻地。 一个身披铠甲的高大男子手握着两个羊皮水袋,挑起一处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 正在保养兵刃的禾澜闻声抬头:“火长?” 王辛将手里一个的水袋递给他,笑道:“怎么不去外面和他们一起庆祝?” 刚打了一场胜仗,大家都高兴,外面正热闹着呢。 “我不大喜欢太热闹。”禾澜轻轻摇头,将兵刃放在一旁,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咙,他轻叹了一口气。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王辛在他身旁坐下,也灌了一口酒,正色道:“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若不是姜禾澜,怕那愉国人的大刀就贯穿了他的肚子了。 “战场之上互相照应是应当的,说不准,下次就是你救我了。”这些事,禾澜并未放在心上,战场瞬息万变,他也只是恰好救了王辛。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谢的。”王辛拍一拍他的肩膀,道:“你要是过意不去,我就陪你痛饮一场,就算报恩了。” 禾澜看了看手里的水袋,确实装了不少的酒,他微微一笑,答应下来,“好。” 于是他们两个一边喝酒,一边聊起昨日战场上的事。 王辛:“你还记得昨天那个带青鬼面具,拿红缨枪的男人吗?我的天爷呀,太英勇了,不知道到底是朝中哪号人物……” 禾澜:“哪号人物也与我们无关。不过我看他的路数,不像是大周的武功。” “是吗?我倒是没看出来。”王辛摇摇头,转移了话题:“此次愉国来犯,过两天皇上可能会下令打回去,你想去吗?” “想去,能立军功为什么不去。” “男儿自当建功立业,好志气!”王辛大笑了两声,对禾澜满是赞赏。随后他又道:“今儿刘副将和我们上头的陈都尉去面圣了,真好啊,不知道我们这辈子能不能看看皇上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王辛有些羡慕。 “皇上什么样?应该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吧。”禾澜灌了一口酒,小麦色的脸颊染上一抹红。 他大抵是有些醉了。 “皇上那么尊贵的人,肯定和我们不一样啊。”王辛笑笑,问:“一直没问过你,你是为什么来参军?” “为了我姐姐。”提到姐姐,禾澜的面庞柔和下来,“我想给我姐姐最好的,我不是读书的料,那就习武,参军,努力攒钱,等她出宫,让她过最好的日子。她想嫁人,我手里的钱就是她的嫁妆,她不嫁人,我就用这些钱和她好好过日子。” “出宫?你姐姐是宫女?”王辛问了一句。 “嗯,她是为了我,才会去进宫。”禾澜用手捂住脸,不禁哽咽起来:“我一直很想她……” 见他哭了,王辛一时手足无措,只能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想开点,禾澜,宫里的日子肯定比外面强,说不定你姐姐做了哪个娘娘的大宫女,体面着呢。” 他又安慰了几句,禾澜才堪堪止住,低落道:“抱歉,我……” 王辛笑道:“这算什么事,我们都是兄弟,以后你姐姐要是嫁人,我还要去喝喜酒呢。” 禾澜微微一怔,心头泛起一阵暖意,随即却又低落起来,他强颜欢笑地点头,“……嗯。” …… 皇上下了旨意,处死了身为内奸的宜妃,大封六宫。 按礼本来是要在凤仪宫给皇后磕头的,但皇后推脱病了,她们就只需在凤仪宫院中听来喜念圣旨。 安德妃走进来,扫一眼银惜,冷笑道:“昭妃来的真早啊,却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你的份。” 昭妃不祥失宠,刚晋位三月,又是宫女出身,怎么想皇上也不会再晋她的位分了,只赏赐一些银两也就罢了。 “有没有那是皇上定夺的事,德妃姐姐还是勿要揣测上意了。”银惜并不恼,只恬然笑着目视前方。 清嫔站在她身侧,闻言轻声安抚她道:“就算没晋位也没关系,你的位分很高了呀,妖妃也被处死了,皇上会回心转意的,到时候再补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墨嫔犹豫了下,走过来道:“不要担心。”言罢她便低下了头。 这些天,墨嫔一直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只不过今日推脱不得才出门,像是真的心灰意冷了。 “没关系的,位分也不是那么重要。”银惜浅笑安抚。 墨嫔微微点头,显然是认同了她的话。 若是没有真情,做了皇后又如何,若是情真,哪怕没有位分,也能让人甘之如饴。 对于感情,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 银惜微笑不语。这些话她也只是说说,位分当然重要,不要位分,那她当皇上的妃子干什么? 她走这条路,不就是为了地位权力,为了荣华富贵吗? 最后来的人是和美人,她穿着鹅黄色百褶裙,娇俏可爱。 见人齐了,来喜便笑道:“各位娘娘小主们,接旨吧。” 众妃跪下,来喜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德妃林氏晋为贵妃……” 安德妃低着头,却悄悄勾起唇角。 看到下面的一行字,来喜一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又压下内心异样,接着说:“昭妃姜氏为贵妃,景嫔薛氏为昭仪,嫔云氏为昭媛,清嫔叶氏为修媛,墨嫔洛氏为充仪,和美人温氏为贵人,钦此。” 后面如何安德妃已经没听了,她愣在原地,满脑子都是那句:昭妃姜氏为贵妃。 姜银惜凭什么?! 她是潜邸侧妃,还熬了足足八年才在大封六宫的时机封贵妃。 姜银惜侍奉皇上才四年!还是宫女出身,她凭什么! 直到其他人都叩首,安德妃才跟着俯下了身。众妃恭敬道:“臣妾等接旨。” 来喜收起圣旨,堆笑道:“娘娘们快起来吧。” 安德妃抬眼望去,众人虽未表现出来,但还是可以感受到,她们都是惊讶的。 这种事搁谁谁不惊讶。 就连银惜自己也没想到。 从昭妃,跳过四妃,一跃成为昭贵妃…… 大周后宫制度,皇后之下设皇贵妃一,贵妃二。 皇贵妃位同副后,非皇后失德,或后宫无主时不会设立,贵妃的位分,便已是皇后之下之最了。 第269章 想给你最好的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或惊诧,或激动。 银惜神色未变,走到已经是清修媛的叶惊霜身前,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啊?哦,好……”清修媛这才回神,愣愣地被她拉着离开。 她们走了,但凤仪宫的气氛仍旧诡异。 景昭仪看着她们的背影,难免有些不忿。云昭媛看上去懊恼极了,和贵人羡慕地咬了咬唇。 唯有墨充仪微微一笑,这是她应得的。 凤仪宫外热闹喧嚣,里面却是一片冰冷死寂。 靠在床上发呆的憔悴女子是一国皇后,她双目无神,眼泡红肿,脸色却苍白,一头如墨黑发有些枯黄。 一旁侍立的玉钟担忧极了,却没什么办法。 这时南磬走进来,将外面发生的事与她说了。 皇后眼中难得的有了些光芒,却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想封几个贵妃就封几个,我还会在乎这个吗?” 皇后的声音喑哑而疲倦,没有半分神采。 玉钟与南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担忧。 青王死了,娘娘伤心欲绝,这样下去哪行,若把身体熬坏了可怎么办? 可是她们丝毫没有办法,也想不到谁的话她们娘娘能听进去。 …… 到了映月宫,清修媛突然反应过来,拉着银惜左看右看。 “怎么啦?看我作甚?”银惜挑眉问道。 “你呀你呀,瞒我也瞒的这样紧。”清修媛“啧”了一声,摇头晃脑地说道:“你定是和皇上商量好了,要避一避风头,不然怎么青王一被处理,你就当上贵妃了?” “我可没瞒你。我什么都不知道。”银惜笑笑,拉着她的手进屋。 “真的吗?”清修媛眨一眨眼,随即又满不在乎地笑道:“真的假的都无所谓了,你现在可是贵妃了,贵妃欸!我做梦都想不到,我竟然和贵妃娘娘成了好朋友。” 银惜在椅子上坐下,烟罗便立即奉上一杯茶,银惜接过来,用杯盖撇着浮沫。 “你呀,把我说的跟什么似的,不就一个贵妃吗?你以后说不准也能当上。” 清修媛忙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福气。”说罢,她又叹了口气,回忆起往事,感慨道:“想我们最初的时候,三个人挤在清秋阁那个小地方,一个小美人,一个小淑女……” “那时的事,历历在目。谁能想到,不过三年,那个小小淑女成了贵妃,就连我,也与那时截然不同了。” 看她越说越唏嘘,银惜笑着打趣:“是不同了,那时候你可不会这么多愁善感,脾气烈的很。” “瞎说!”清修媛顿时扬起了头,“我一直都是温柔体贴的,什么时候脾气不好过!” 银惜无奈地摇头,得,还装上了。 “娘娘……”星南噘着嘴走进来,一脸委屈:“皇上派人说晚上来用膳。” “那你这个表情做什么?”银惜疑惑着问。 星南欲哭无泪,抱怨道:“您问小孟子。” 小孟子?银惜于是看向小孟子,只见他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烟罗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和星南打赌的事和银惜说了。她们两个都猜错了,所以每人给了小孟子一两银子。 “我当是什么呢,不就一两银子,半个月的俸禄罢了。”银惜先是笑着,突然又正色道:“这种事你们都拿来赌,看来本宫平日真是太纵着你们了。” “哎呀娘娘……”星南急急地拉着她的袖子撒娇:“您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吗?大不了我们各自把银子拿回去,就当没有这赌局。” “你这算盘打的也太响了!”银惜无语,莫名想笑,“输了就是输了,要回去算什么。” “哦……那奴婢不要了。”星南委屈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银惜也看不得她这副样子,于是笑道:“行了,行了,你去账上取些银子,给宫里每个人都发五两,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一听到有银子拿,星南便眼前一亮,忙谢恩道:“谢娘娘赏!” 说罢,她便小跑着出去了。 银惜无奈地摇头,小财迷。 “你也太纵着她了,日后指不定什么样呢。”清修媛笑着喝了口茶,道。 “能怎么样,娇纵一点罢了。”银惜扫一眼星北、烟罗与小孟子等人,柔声道:“她们都是从微末之时便跟着我的,我自然不能亏待了去。你放心,我也不会太纵了她们,该有的本分还是要有的。” 清修媛点一点头,放下茶杯,“我也只是说说,我知道她们在外面都很得体,在宫里闹腾闹腾也没什么。我有时候还嫌若雪太听话忠心了呢,要是她也跟我闹一闹就好了。” 说罢,她笑着觑向若雪。 若雪突然被提起,一脸迷茫,反应过来后微红了脸,嗔怪一声“娘娘”。 清修媛眯着眼笑,殿内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 晚上,映月宫。 “皇上,臣妾让人特意做的您爱吃的菜,还喜欢吗?”银惜替祁栩斟了一杯酒,笑道。 “喜欢,你宫里的菜最合朕的胃口。”祁栩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满面笑意,颇有些春风得意。 银惜又斟了一杯,笑着问:“那位愉国王子呢?回去了吗?” “还没,过两天朕会派兵攻打愉国,他跟着一起回去。” 银惜点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栩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吃饭呢,别提他。” “皇上就这么不喜欢他?”银惜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是什么好人,还总勾搭你。”祁栩不满地说道,很明显后一句才是重点。 “好,那不提他了。” 既然他不喜欢,那就换一个话题。银惜打量他两眼,问:“皇上为什么要臣妾做贵妃?臣妾自认资历尚浅。” “因为朕想给你最好的。”祁栩忽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又真诚。 银惜一怔,心道:似乎从未见过他这样真挚、毫无算计的模样。 吃完这顿饭,祁栩揽着她在软榻上坐下,轻叹一声:“总算是快了结了。” 祁栎和赵梓已死,他也清算了赵氏和怀氏,朝中世家只剩下柳家了。 了结了吗?银惜笑容浅淡,还没有呢。 她还没和他算账呢。 第270章 我自己便是雄鹰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上,那个说臣妾不祥的钦天监正使,是您安排的吧。”虽是问句,但银惜的语气无比笃定。 祁栩一顿,讪讪道:“被你猜出来了啊。” “那些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怎么也收买不了。就连臣妾要送到宫外的求救信,也被截了下来。您自己说,这满宫里有谁有这么大的权力和能耐?一出手就把我按死了。” 祁栩连忙解释:“朕也是……” “也是为了我好?”银惜笑容恬淡,但祁栩却突然后背一凉,未等他开口,她又道:“您为我安排好了后路,我都知道。” “你……知道?”祁栩微愣。 “在您心里,我便是那样蠢笨的人吗?还是说,您觉得我只是为了您的权力,一旦失势,我便会跑的比谁都快。” “朕没有这样想你。” 他是疑心过,她为的是他的权力还是他,但他从未觉得她对自己没有一点感情。 而且就算是为了权力,那也是他的权力,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她肯定还是喜欢他的。 “我知道您没有这样想,您只是不够相信我,所以您才要冷落我,才要做出专宠宜妃的样子,让我对您失望,从而确保出事了我会和李弦喑出宫。” 银惜冷笑一声,接着道:“您凭什么以为,这么明显的计谋我会看不出来?还是说,您是故意的,留出破绽试探我够不够聪明,够不够忠贞?” “你……怎么看出来的?”祁栩愣了愣,突然有些委屈。 他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结果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李弦喑和我说,让我出宫,没事了再回来。他是忠心于皇上的,也是了解皇上的性子的,我若是真的跑了,怎么还能回来?皇上只会杀了我。而且凭他一人,如何带我出宫,所以只能是皇上安排的。” 当时她便觉出不对,只不过没有细想,如今想来却是茅塞顿开。 “你这么聪明做什么啊。”祁栩幽幽叹了一口气,伸手想去摸她的脸颊,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 银惜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话音掷地有声:“自从钦天监莫名说我不祥,我便觉出不对,怀疑是皇上故意所为;其后,青王护送愉国使者进京,你发现青王和皇后私会。那么,皇上为什么不处罚他?” 她未有丝毫停顿,接着说:“因为您还动不了他,因为您还有计划。青王护送来的愉国郡主,自然和青王勾结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公孙月,其他人可能因为他的脸不做怀疑,可我与他接触不少。” “身高、体型、偶尔夹不住的嗓音、大大咧咧的仪态、手上的茧,无不昭示他是个男人。愉国与青王不会送个男人过来,您也没说什么,那便只能是您与公孙月串通好的。这么多破绽,我是个傻子才看不出来青王要反。” 祁栩愣了许久,讷讷道:“那……你为什么一早不去找朕闹?”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怪自己没过脑子。 “闹什么?闹您做这些事不告诉我吗?事已经发生了,我去闹了,也得不到答案,只会扰乱您的计划。我做不出这么蠢的事情,既然箭在弦上,不如将计就计。” “我和您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您,我有能力站在您身旁,您不用像雄鹰保护幼鸟一样把我护在羽翼之下。我自己,便是雄鹰。” 银惜仰着头,那一双乌黑的眸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祁栩心口发紧,这张清丽的面容就这样扎根在他心里。如蒲草一般的坚韧,如野草一般的生命力。 他不禁上前几步,低声哄道:“是朕错了,朕再不会不相信你,这次就原谅朕吧,好吗?” “皇上。”银惜神色未有丝毫松动:“您冷落了我三个月,只说几句软话,便想要我原谅您吗?” 这话说的极是不敬,但她是姜银惜,这一切就又合理了起来。 除了她,有何人敢这样和皇帝说话,又有何人敢说不原谅皇帝。 祁栩自知不妥,他还想再软言哄她,她却已冷下脸,道:“臣妾今天不想看见皇上,您走吧。” 他张了张嘴,半天也只问出一句:“那你哪天想看见朕?” 银惜道:“哪天都不想看见,您要是想让我开心,就少来……不,别来。” “……”祁栩一时哑口无言,他哪有哄女人的经验,从来也不会有人给他摆脸子,此时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以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皇上走吧,我要睡觉了。”银惜只当做没看到,拢了拢衣服,转身就走。 祁栩忙追上去,抓住她的袖子,语气近乎哀求:“让我留下好不好?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情急之下,他连自称都忘了。 银惜决绝地从他手中抽回袖子,“不好。” 她进了寝殿,祁栩在原地纠结踌躇了好一会儿。 惜儿现在看到他应该只会生气吧……那他就先不惹她不快了,希望她快点消气。 他这样想着,便打算先回去,明天再来道歉。 …… 而寝殿中,银惜听说他走了,气得摔了枕头。 他要是就跟进来不走了,她还能让人把他架出去不成? 这么一闹,银惜七分的气也变成了十分。 “娘娘……”星北小心翼翼地捡起枕头,斟酌着问:“皇上会不会生气啊?” “他还敢生气!”银惜气道,明明是他先冷落她的,他哪来的脸生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星北更加小心地问。 “睡觉!” 银惜在床上躺下,背对着星北,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他不是喜欢冷落她吗?那就让他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不切身体会一遭,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委屈。 …… 祁栩回了昭阳殿,辗转难眠。 再一次听到皇上翻身的声音后,今天守夜的槿儿和桂儿对视一眼,颇为疑惑。 桂儿小声说:“皇上今天好奇怪啊,不留在昭贵妃那儿,反而回了昭阳殿。” 槿儿制止她道:“不可胡说,皇上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 “哦……”桂儿弱弱地应一声,住了嘴。 第271章 冷落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被冷落的第一天。 他今天还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还把一切都想的很简单。 正常上朝回来后,就匆匆赶去了映月宫,但迎接他的只有紧闭的大门和银惜轻飘飘的一句“让他滚”。 祁栩黑着脸,看着星北瑟瑟发抖地扯谎说她们娘娘身体不适,他才觉出些不对。 这次,好像,真的把惜儿惹恼了。 星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在他挥手让自己退下后才如蒙大赦地回了映月宫。 那朱红色的大门开了又关,却不是对他敞开的,门上铜环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让祁栩的心沉了又沉。 “皇上……”来喜硬着头皮凑上去,问:“我们现在回昭阳殿吗?” “不回。朕就在这儿站着,等她开门。” 他说着,便在门前背着手踱步,偶尔停下来,看一眼大门。 过了一会儿,正赶上清修媛来找银惜。 清修媛隔着老远便看到了宫门外的祁栩,她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没错。 不是,皇上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不过来都来了,她便走了过去。祁栩自是听到了声音,他扭头看去,眼前一亮。 他这个样子清修媛更害怕了,但已经被看到了,她也不能掉头回去。 “嫔妾参见皇上。”她走近,行礼道。 “快起来。”祁栩虚扶了她一把,眼神亮的惊人:“你是来见惜儿的吧?来喜,快叫他们开门!” 来喜嘴角抽搐,走上前敲了敲门:“清修媛来了,开门。” 等了一会儿,那大门才缓缓打开,从门内走出一个人,正是小孟子。 “奴才请皇上安,清修媛娘娘安。” “平身,你们娘娘怎么说?”祁栩急忙问道。 “我们娘娘说……让修媛娘娘快进去。” “那朕呢?” “……娘娘说她不祥,不宜面圣。” 祁栩一怔,然后满面懊恼,怎么忘了这茬了。 清修媛看了许久,也算是看明白了,惜儿闹脾气不见皇上呢。 她向来听银惜的,自然与银惜一条心,不会偏帮着祁栩。 小孟子又催了一遍清修媛,她便赶紧进去了。祁栩抬脚就欲跟进去,小孟子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苦着脸道:“皇上,奴才求您了,娘娘要是生气了会罚奴才的……” 祁栩咬牙,算了,硬闯确实不妥,得让她心甘情愿开门才行,这样想着,他便冷着脸退了回去。 小孟子点头哈腰地回了映月宫内,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心突突地跳。 他做的这是杀头的事啊!拦着皇上不让进,够他吹一辈子了。 屋内,清修媛拍着胸脯走了进去,后怕道:“我的小姑奶奶,皇上怎么惹了你了,连门都不让进?” 刚才她都害怕自己会被皇上砍了。 银惜喝着茶,幽幽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她这样说,清修媛也就明白了她在气什么,于是劝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闹一阵也就得了,别太过,不然要是皇上真生气了,你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你放心。”银惜摇摇头笑道:“既然来了就跟我下盘棋。” 门外,祁栩继续等着,想等到银惜消气。 然而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等到太阳高悬,那门也没有丝毫要开的迹象。 “皇上?我们回去吗?”来喜不禁又问了一遍。 祁栩沉默地看了写着“映月宫”三个字的匾额一会儿,才出声道:“回去。” 今天不见他就明天再来,总有一天会见他的。 他回到昭阳殿,亲自挑了许多珍宝让人送去映月宫,然后开始处理政事。 赵氏和怀氏自是要连根拔起的,他也已经这样做了。 至于华容大长公主……便将她永远幽禁在公主府吧。 借此机会,也可以好好肃清一下朝堂。 川南军此战损失不大,休养几天就可以和公孙月一起去攻打愉国了。 他正专心批着奏折,来喜突然过来惶恐地禀报:“皇上,送去的东西……昭贵妃娘娘没要,都送回来了。” 祁栩从奏折里抬起头,扫他一眼。 来喜立马跪下:“皇上恕罪,是奴才办事不力,皇上恕罪。” “起来吧,也不怪你。” 连东西都不收了,看来真是铁了心要和他闹了。 祁栩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愁啊。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小成子弯腰走进来道。 皇后?她这个时候来,必定是为了祁栎了。 祁栩冷哼一声,都死了,还有人惦记着,真是福气好。 “叫皇后进来。” “是。” 不过片刻,皇后便出现在了他面前。 她没怎么刻意打扮,只一身寻常装扮,眼眶红肿,眼下乌黑,化了浓妆也遮不住。 “参见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祁栩随手拿了一串碧玉珠捻着玩,开门见山地问道:“皇后今天来见朕,所为何事?” 皇后却未起身,只抿了抿唇,道:“来求皇上,放过青王的儿女。” 她倒也不啰嗦。 祁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凭什么?” “青王谋反,是他的错,与孩子无关。幼子无辜,求皇上开恩,就当是……为皇上自己的名声着想……” “名声?”祁栩嗤笑一声,他现在可不在乎名声。 做都做了,又何必怕人议论。 他杀的人那么多,也不差这几个了。 “是,皇上,青王谋反,皇上若还能善待他的孩子,天下必定会赞皇上仁慈待下,对皇上的千古名声也有利啊……”皇后讲起道理。 “他和赵梓的孩子,你也不嫌膈应。”祁栩冷声说道。 他不能理解。若是他,若是他的惜儿和别人有了孩子,而且惜儿又去世了,他…… 祁栩一滞,又将目光转回到皇后身上。 “罢了,朕给你一个机会。”他道,“禹洲朕是绝对不会放过的,但是明珠……” 禹洲已经九岁了,正是开始记仇的年纪,又是男孩。 相比之下,一个才三岁的女娃娃,就显得没什么威胁。 听出他话里有松动的意味,皇后眼前一亮,急切道:“皇上若能放过明珠,要臣妾做什么都行。” 祁栩的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笑道:“若想要朕放过明珠,拿你柳家的兵权来换。” 第272章 偶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被冷落的第二天。 他一大早下朝,就又赶过来,巴巴地在门前站了一个时辰,未果。 照常让人送了新的赏赐后,他还将自己前几天作的画都送了过去,然后一起被遣了回来。 祁栩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叹气。 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原谅他呢? 等到用过午膳,午睡时分,祁栩躺在床上,思绪纷杂。 送去的东西她都司空见惯了,不喜欢也是正常的,但是要去哪弄一些新奇东西呢? 祁栩翻了个身,目光恰巧触及到殿中摆着的一个他从菱洲带回来的琉璃瓶,忽而有了主意。 宫里的东西她见惯了,那便去宫外找些新鲜玩意回来。 祁栩面上染上笑意,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说干就干,他当即便从床上坐起来,叫了人更衣。 宫人们虽不解,却也不敢询问缘由。 风禾今日不在宫里,他就随便叫了两个暗卫出宫。 马车从皇宫中驶出,在车轮滚动中发出的辘辘声响中越行越远。 一直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祁栩才下了马车,带着暗卫挑起东西来。 他特意让人去问了,这一段街道有什么一定要买的吃食,得到答案后又叫人一一买了回来。 祁栩自己则流连在那些首饰、脂粉、成衣铺中,宫外的东西自然比不上宫内精致,但胜在新奇有趣。 他估量着银惜的喜好,买了许多东西。 就连店铺的掌柜们都笑眯眯地叫他常来,还送了不少赠品。 看着那两个暗卫手里都拎了许多东西,再也没有空隙,祁栩摸了摸下巴,好像人带少了。 算了,下次带多一点人就是了。 买完东西,祁栩便打算回去,然而他刚出了一间成衣铺的门,就听到了一道极其熟悉的女声。 “我要这个、还有这个……糖葫芦!我要吃!” “一份滴酥,一份蜜枣,水晶糕我也要。” “一碗荠菜肉馄饨,就在这里吃,糖饼也来一份,包子我要一个肉馅的。” 随后他听到那小贩熟稔地与她打招呼:“馄饨和以前一样多加醋吗?” “对!一共八个铜板对吧?放在这里了。” “好嘞!”那小贩说着,就给她装起了东西。 祁栩循声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她怎么会在这儿?他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声音和背影又实在像,于是他皱着眉走近。 那小贩也看见了他,笑着招呼:“公子要吃些什么?” 祁栩没理他,将视线锁定在那熟悉的女孩身上。他已走到那女孩身后,但她恍若未觉,仍吃着她的冰糖葫芦。 这副打扮和她平时一点都不一样,普普通通的素衣,头上只有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发丝,就连耳环都只戴了对银的。 祁栩一时不大敢认,直到他看到她耳后那一颗小小的痣,才终于确定了她的身份。 “公子?您吃什么?”那小贩疑惑地又问了一句,随后看他一直盯着那经常来光顾的女孩看,就没再说话。 看这样子,他们应该是熟人吧。 事实上,也确实是熟人,熟的不能再熟。 祁栩冷着脸站在她身后,看她吃的正开心,便幽幽问了一句:“好吃吗?” “好吃。”女孩下意识回了一句,随即便身体一僵,那声音越想越熟悉…… 她僵硬地回过头,看到祁栩站在身后,顿时面如死灰,完蛋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倒学会偷跑出来了,我真是太纵着你了。”祁栩气得不行,拉住她的胳膊便道:“跟我回去。” “我的馄饨还没上呢……”玄瑶委屈地扁了扁嘴,“您不也出来了嘛……” “还敢顶嘴?”祁栩更气了,“一碗馄饨不吃也没什么,我看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想必吃的也不少了,快跟我回去。” “哦……”玄瑶捏着衣角,可怜巴巴地跟着他上了马车。 “说吧,怎么跑出来的?” “今天休沐,我拿了腰牌说出宫采购,就……跑出来了……” 祁栩细细打量了她一眼,虽还年幼,但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可见日后倾城之姿,这样漂亮的小女孩,一个人跑出来,要是今天遇到的不是他,而是歹人怎么办? 他越想越后怕,训斥道:“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但凡遇到一个有歹心的,你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儿吗?” 玄瑶拉了他的袖子撒娇求饶:“儿臣知道错了,父皇~您就饶过儿臣一次吧……” 祁栩语重心长地教导她:“回去让你母妃好好教教你,你就是想出来,也先禀报了朕和你母妃,带了人再出来。堂堂公主,一个人偷跑出宫,像什么话?” 玄瑶低着头,心情低落地“哦”了一声。 她心里懊恼不已,怎么就被发现了呢?往日都好好的,今天怎么父皇就出宫了?还正好撞见她。 想到这里,她稍稍抬起头瞄了一眼祁栩,小声问道:“父皇今天怎么出宫了?” “偶尔出来散心,顺便给你昭母妃带些东西。” 玄瑶偷偷撇嘴,后面那个才是重点吧,谁不知道这两天父皇和昭母妃闹别扭,父皇就没进去过映月宫的门。 看她神色间偶有不满,祁栩怕她阳奉阴违,还敢偷溜出宫,于是警告道:“你赶紧收了心思,若再被朕发现偷跑出来,可就不是教育一顿这么简单了。” “噢……”玄瑶弱弱地应了一声。 …… 回宫之后,祁栩将买的东西尽数送去映月宫,特意说明了是他出宫买回来的。 银惜倒是收下了,但收完也只回了一句“尚可”。 祁栩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的尚可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哎……女人心,海底针。 …… 祁栩被冷落的第七天。 今天早上他从映月宫门口回来,便被告知,皇后已经等了许久了。 祁栩挑一挑眉,看来皇后是有决定了。 自从上次给她机会后已经过去七天了,不知道她的选择到底是什么,是要明珠的命,还是柳家的荣华富贵。 不过,这本也不是一个选择题。 他从未想过就这样不管柳家,无论明珠杀不杀,柳家的兵权他都是要拿回来的。 第273章 收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祁栩一进昭阳殿,皇后便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不必多礼。”祁栩在殿内摆着的一个白瓷瓶前站定,随手拨弄着瓶中插着的花枝,“想必你已经有答案了。” 皇后抿一抿唇,想起昨日母亲进宫时与她说,父亲年过半百,已经想告老了,而兵权…… 现在皇上手里握着大部分的兵权,柳家的那点,根本不能和皇上抗衡。 身为臣子,效忠君上也是应当的,所以父亲自愿交出手里兵权,还说能让她高兴就最好了。 可是她如何不明白,这些只是托辞。 从前朝中三大世家鼎立,柳家虽位于其首,烈火烹油,却也有人分担。如今其他家族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他们柳家就成了众矢之的了。 交出兵权只是早晚的事,这一支抚西军,是护身符,却也是催命符。 君王卧榻,天子枕畔,岂容他人鼾睡。 还不如趁早交出去,柳家自己退出朝堂中心,还能有个善终。 想到这里,皇后的眼神坚定起来,“臣妾父亲年老,不宜担任要职,母亲已与臣妾说过了,父亲明日便会上奏乞身,望皇上恩准。” “既是皇后所求,朕自然不会不应。”祁栩满意微笑,“除此之外,皇后还有事吗?” 皇后轻轻摇头,“臣妾告退。” 她在玉钟的搀扶下走出昭阳殿,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初夏的日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心里的郁结也疏散了几分。 “娘娘……”玉钟不忍地道:“其实娘娘何不找昭贵妃,让她去劝劝皇上,娘娘帮了她那么多次,她也该回报娘娘了,就算没用,也是她的心意。” “玉钟,这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皇后苦笑,“我现在只希望,我的父母能好好活着,明珠能好好活着,那是他最后的血脉了……” …… 第二日一早,位高权重的柳大将军自请解甲,皇上推脱许久,但柳大将军坚持,最终皇上也只得让柳大将军卸去官职。 他们既是君臣,又是丈婿,身份的复杂让他们之间的君臣情深传了许久,倒也是一段佳话。 柳家经此一事,大不如前,许多柳氏官员也跟着请辞,又有许多被罢免,曾经风光无限的柳氏一族,终于也泯然众人了。 自此,兵权尽收,世家皆除,皇权至高无上。 值得一提的是,皇上还特意册封了谋反的青王之女为嘉和郡主,一时间臣民皆歌颂君王仁德。 而这位身处舆论中央的君王此时却召见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 翰林院编修林奕,永宁五年同进士出身,时年二十九岁,虽是京官,却只在七品。 祁栩知道他,只是因为风禾曾提过一句,林奕很是惧内。 林奕出身贫寒,十几年苦读才做了官,就算糟糠之妻善妒凶悍,仍不离不弃,且每次都能安抚好妻子的情绪。 这样的人,或许并不该用一句惧内来概括。 此时,林奕站在昭阳殿外,犹在梦中。 有生之年,皇上竟然会召见他。 他只在殿试见过皇上一面,但当时也是全程低着头,未曾得见天颜,只记得钦点前三甲的声音清润淡然。 “林大人,进去吧。”来喜微微弯腰,道。 林奕回神,回了一礼,问道:“公公可知……皇上因何召见我?” 来喜笑而不语:“大人进去就知道了。”他也不知道。 见来喜一副神秘的样子,林奕心里更是打起了鼓,他在来的路上已将自己近来做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啊。 没有时间给他细想了,皇上还在等着。林奕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昭阳殿。 昭阳殿的陈设庄严而华丽,朱红色的柱子上雕刻的金龙更彰显着居住者的身份,林奕只看了一眼,就将视线微微向下,目不斜视。 林奕是第一次来,自有小太监引着他进去,很快便来到御前。 “微臣翰林院编修林奕,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如记忆中一般的清润声线响起,“不必行此大礼。” “谢陛下。”林奕站起,仍低着头不敢看这位已收回全部权柄的帝王。 “朕听闻,你与妻子鹣鲽情深?” 林奕一愣,有些奇怪,但还是回道:“成亲多年,是有些感情。” 祁栩走下台阶,在他面前站定,轻声问:“平日里你若是惹了妻子生气,要怎么哄她?” 林奕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皇上为什么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虽想不明白,却不敢多问,只道:“微臣会亲自挑些她喜欢的东西送她,兼以言语……” “朕试过了,没用。”祁栩叹一口气,愁眉苦脸道。 平日里他就是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映月宫送,结果就是,现在送去的东西与平日比,也算不得特别了。 林奕又是一怔,绞尽脑汁地想着,片刻才迟疑着道:“或许可以试试新鲜的东西……” “朕也试过了。”祁栩微微摇头,“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有用,朕升你的官。” 听到这话,林奕眼前一亮,道:“微臣在家中花园扎了一个秋千,拙荆很喜欢。” “秋千……”祁栩摸了摸下巴,或许可行,但是她闭门不出,若是叫不出来怎么办? “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 别的法子?林奕犹豫了一下,没敢说出口。 祁栩看出了他的犹疑,于是道:“尽管说,朕不怪你。” “微臣……会亲自下厨给拙荆。”林奕说完,便观察着皇帝的神色,生怕惹他不快。 但面前之人像是陷入了沉思,并未有丝毫不悦。 “好主意,好主意。”祁栩连道了两声,眉目间染上些许笑意,“待朕一试,若有用,必定给你升官。” “谢陛下。”林奕忙道,同时心里也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皇上亲自下厨。 “你先回去吧。”祁栩对林奕说罢,又吩咐来喜:“找人在御花园扎个秋千,要靠近映月宫的。” “是。”来喜应声出去。 “微臣告退。”林奕亦道。 等出了昭阳殿,林奕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一旁的小太监:“这位公公,请问映月宫住的是哪位娘娘?” “是昭贵妃。”小太监回。 林奕露出一个了然的笑,早听闻皇上宠爱昭贵妃,却不曾想皇上会为了她做到这种程度。 这昭贵妃,真是好福气啊。 第274章 春笋平菇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御膳房的主管秦圭怎么也想不到,他这小小的御膳房会迎来这样一尊大佛。 下边人禀报上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在开玩笑,还骂了那人几句,但那人急切的神情又不似作假,他狐疑地跟着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被人群簇拥的帝王,顿时吓了个半死。 秦圭小跑着凑近,行礼问罪:“奴才不知皇上来此,未能远迎,请皇上责罚。” “无妨。”祁栩挥一挥手,道:“厨房在哪?” 秦圭一怔,指了一个方向:“御膳房有许多个厨房,不知皇上……为何要问这个?若是觉得哪里不妥,派人来告知一声便是……” “带朕去。” 秦圭尚未说完的话被打断,他愣了愣,马上反应了过来。 “奴才遵旨,您这边请。” 眼前的厨房稍稍有些杂乱,但也算干净,毕竟是宫中,要求严格。 秦圭想清走了厨房中的宫人,祁栩却出声叫他留下一个厨子。 还未等祁栩和那厨子说话,从门口传来一阵小声的喧哗,隐隐听到有人在叫“长公主”。 祁栩转头看过去,果然是令辞,她没事就爱泡在御膳房研究新菜,今天也不例外。 “皇兄!”令辞提着裙摆,小步走过来行了一礼,随后问道:“您怎么来这御膳房了?” “你来的正好。”祁栩笑得温和,但令辞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得他道:“你来教朕做几道菜。” “啊?”令辞一脸茫然,磕磕巴巴地说:“皇兄想吃什么,叫人做就是了,要是他们做的不好,臣妹亲自给您做,您何必亲自动手……” 就连君子都远庖厨呢,何况是君王。 他想吃什么,自然有的是人上赶着做了奉上。 “朕想亲手做。”祁栩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且问道:“对了,你知道昭贵妃最近爱吃什么吗?” 令辞向来与惜儿交好,又常给惜儿送她做的菜,她肯定是知道惜儿的喜恶的。 他虽然也知道惜儿喜欢什么,但到底三个多月没见她,也不知道她的喜好变没变。 “嗯……”令辞沉吟,她算是明白了皇兄到底要做什么,如果是昭贵妃喜欢的菜的话…… “皇兄做一道春笋炒平菇吧!” 笋与平菇都是极鲜的,银惜向来喜欢,而且这道菜好上手,只要炒一下,简单极了,正适合新手。 “听你的。”做菜这方面祁栩没有一点经验,令辞却是行家,他自然愿意相信令辞。 “那先……切菜?”令辞试探着问。 “好。” 祁栩了答应下来,令辞便吩咐厨房的人洗了春笋与平菇过来。 此时初夏,笋与平菇都还鲜嫩,因为刚刚洗好,还挂着水珠,平菇更是散发出蘑菇特有的香味。 “平菇很好处理,用手撕开就好了。”令辞在下人端上来的水盆里洗了手,率先拿起一朵平菇撕成小块,放进干净的盆里。 祁栩也洗了手,学着她的样子撕平菇。 这没什么难的,是个人就能学会,他们很快就弄好了一小盆平菇。 但接下来的笋要切丝,很考验刀功。 “切菜的时候要这样……用手这样抵着刀,退开一点就切一下,刀不用抬的太高,否则会切到手……” 令辞耐心地给他讲解,她确实算是个很好的老师,一手刀功炉火纯青。 “呶,皇兄你试试。” 令辞切了半根笋,便停下手,把刀递给了祁栩。 祁栩接过菜刀,学着令辞的样子试图切丝。但切菜只是看着容易,实则很难掌握力道和距离,祁栩尝试着切出来的笋丝有的粗如小指,有的细如丝线,参差不齐。 剩下半个笋切完,没几根能看的。 “皇兄,要不……臣妹帮您切了吧?”令辞知道刀功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好的,于是提议帮他切好。 “不用,朕再试试。” 这才刚开始,怎么能打退堂鼓。 洁白修长的手指固定着笋,锋利的刀刃从其上穿过,切出一条条的笋丝。 祁栩神情专注,努力控制着手里的刀,天知道,他批折子都没这么认真。 祁栩到底是有些刀剑功夫打底的——其实切菜的刀功和耍兵刃很有些相似之处,他渐入佳境,在切掉了第七根笋之后,终于能每十次下刀都切出八条像样的笋丝了。 这确实是巨大的进步,连令辞都啧啧称奇,学的这么快,莫非他就是万里挑一的做饭天才? 接下来,令辞教他把笋丝焯了水,然后又教他放调料的顺序,教他炒到什么样子算是熟了,祁栩一一记下,做的也不差。 这一盘笋丝炒平菇出锅的时候,屋内便弥漫起了香气。 祁栩颇为满意,给了来喜一个眼神,来喜会意,立马递上一双筷子。 滑嫩爽口的平菇,鲜香爽脆的笋丝,点缀以翠绿的小葱,筷子夹起的平菇油润润的,让人食指大动。 他尝了一口,确实还不错。 令辞也拿起筷子尝了尝,笑道:“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皇兄真有天分。” 虽然他没什么厨艺,但架不住她选的菜简单,而且还有她这个大厨在一旁指点,想不好吃都难。 “这个时辰也快用午膳了,来喜,叫人送去映月宫。” “奴才遵旨。”来喜应下。 祁栩勾唇笑着,眉眼微弯。 …… 映月宫内,银惜正逗着青霖玩,不满半岁的小孩子还不会说话,只咿咿呀呀地伸出小手去够她的手指。 银惜自是越看越喜欢,没忍住亲了他的额头一口,乳母和宫女们将他照顾的很好,香香软软的,银惜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娘娘,到用午膳的时候了,小皇子也该喂奶了。”星北走过来,笑道。 “嗯,抱下去吧。”银惜轻轻点头,随着她到了桌边。 桌上吃食琳琅满目,银惜却没什么胃口,便打算随便吃几口就算。 她刚吃了几口菜,小孟子就拎了个食盒进来,到桌前打开,把里面的菜放在银惜面前。 “这是什么?”银惜愣了愣,问。 “禀娘娘。”小孟子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成公公说,这是皇上亲手做的呢。” 银惜又是一怔,皇上?他还会做菜? “真的假的?莫不是在诓我吧?” “千真万确,成公公亲自送来的!”小孟子连忙担保。 银惜这才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竟然还不错。 这真是皇上做的?他什么时候会做菜了?不会是御膳房的厨子做的吧? 银惜带着满肚子的疑惑,但那菜确实是她爱吃的,又或者说因为那是祁栩做的,她比平常多吃了半碗饭。 第275章 秋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挽芳宫。 “你说什么?皇上当真……”安贵妃一脸愕然,不敢置信。 “千真万确,那么多人都看着呢,消息没传出来,但是我们在膳房是埋了人的。”琉璃道。 安贵妃握紧了桌角,鲜红的指甲扣在紫檀木的桌上,格外显眼。 堂堂皇帝,为了一个女人,竟然亲自下厨。 他为什么要这般费力讨好?不仅送过去的赏赐都被退回,还每日都去映月宫门前站上一个时辰。 她不能理解,身为帝王,为什么要去讨好一个女人。 明明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明明在她从小的教育中,女子应该顺从丈夫,何况他更是君王。 就连前两朝专宠皇贵妃的成帝,后宫也有二十几人,也有其他宠妃,从未如皇上这般只宠爱一人。 难道……他真的交了心,眼里再容不下其他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明明她也没什么特别的,甚至容貌比那些如花似玉的后妃都要逊色一筹,只是稍有几分姿色,又是宫女出身,浅薄无知。 怎么皇上就喜欢这样的呢?她真是搞不明白。 “罢了,琉璃,你去叫景昭仪来。” 这种事,自然不该她一个人愁,景昭仪还有孩子,她更该上心。 …… 祁栩被冷落的第十五天。 自从上次送了亲手做的菜,得了不错的评价后,他就又抽时间学了几道。 祁栩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软和了些,兴许再过几天,她就会原谅他了。 故而他这几日心情很好,信守承诺将林奕从七品提拔到了六品,还抽空来了御花园散心,顺便想挑几支好看的花送去映月宫。 最近茉莉开的正好,祁栩挑了几支,叫人剪下来拿着。 他经过一个转角,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但马上他也看到了她对面的人,脸上的笑容一僵。 又是李弦喑,她怎么能坐在他让人扎的秋千上和他聊的那么开心。 笑盈盈的,她对他都好久没有这样笑了。 嫉妒如蔓草一般在心里疯长,祁栩的眼神逐渐染上杀意,但马上他又清醒过来。 不行,杀了他惜儿一定会生气的。 那就……把他调回去当暗卫,让他再惦记他的惜儿。 祁栩心里打定了主意,又看到李弦喑走了,他便悄悄走过去,制止了想要出声的星南,自己站在银惜身后,轻轻推着秋千。 银惜本来只是在宫里闷久了,就打算出来逛一逛,正好在御花园一角发现了这个新扎的秋千。 她不知道是谁扎的,但是既然没人,她就坐了一会儿。 恰巧又遇到了李弦喑,既然遇到了,就和他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便让他走了。 秋千前后摇荡,悠悠然飞入半空,又倏然落下,再被一双大手重新推回半空。 如此反复,刚开始倒还新鲜,渐渐的就有些乏味。 银惜微眯着眼,看那暖洋洋的阳光,穿过秋千架上头枝叶繁茂的桃树,斑驳地落在她身上。 鼻尖萦绕的是草木的清香,耳间是清风拂过树叶的窸窣声,偶有清脆的鸟鸣或是落花。 此番美景,不免叫人心情愉悦。 “星南,停下来吧。”她道。 在她又一次回到最低点的时候,有人握住了她的肩头,让秋千停了下来。 银惜隐隐觉得不大对,那双手修长有力,不像是星南的手。 她刚想回头看一眼,便被人从身后抱住,熟悉的清冽气味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忽地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祁栩揽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轻声说:“是我。” 银惜的表情冷淡了些,却并未说话。 “这个秋千,你喜欢吗?” “是皇上让人扎的?” “嗯,朕觉得你可能会喜欢。”祁栩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原谅朕吧,它很想你。” 胸膛下的心有力又急促地跳动,胸腔的颤动顺着皮肉传到她手上,又顺着她的手传回心里。 他的心跳的那么快,是为了她。 这个事实让她的心也稍稍有些乱了,但是,还不够。 这些天,他用了心,可是她想要的东西他还没给。 她早不是随便一点东西就能哄好的小姑娘了。 银惜收回手,站起来微微屈膝:“皇上,臣妾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皇上也要保重身体。” 祁栩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挽留她,可她却并未有丝毫停顿,转身离开,连背影都那么决绝。 星南行了一礼,连忙跟上, 她走了。祁栩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心,温暖的触感仿佛还留在上面,但人已经走远了。 他长叹一声,望着银惜的背影,眉宇间散不尽的愁绪。 到底要怎么做,她才会消气呢? …… 祁栩被冷落的第二十天。 昭阳殿中,清瘦俊美的男子靠在龙椅上,愁眉苦脸地翻着折子,偶尔叹上一口气。 这几日,他试过了各种法子,却都没有效果。 他的惜儿铁了心要和他闹下去,他一时竟生出些悔意。 早知如此,他为什么要自己承担,他的惜儿那么爱他,他死了,她怎么会过得好。 他这样做,是为了她,却也是侮辱了她对自己的爱。 “皇上,月将军来了。”来喜走近,弯腰说道。 祁栩坐直了身子,道:“让他进来。” 这些日子,川南军也休整好了,该随着公孙月出征愉国了。 而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这些天公孙月都是戴着面具的,谎称自己是大周人,祁栩也顺着他说他是自己请回来的高人,于是众人皆无异议。 没人知道公孙月的名字,他便只以月字为名,众将士皆称之为月将军。 这位横空出世的月将军实力强横,又擅用兵法,治军严明,一时之间,将士们交口称赞。 他总戴着青鬼面具,故而不知有多少人想一窥他面具下的容颜,更有了许多猜测,有的说他是面目狰狞羞于示人,有的说他是过于柔美怕被敌军看轻,纷纷扰扰,终究也没个结果。 若公孙月真的是大周人就好了,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将军,何愁打不了胜仗。 在祁栩思绪飘远的时候,公孙月已走了进来。公孙月穿着一身大周的白色常服,戴着面具,头上用白玉冠束着发。 “皇上。”他抱一抱拳,算作行礼。 祁栩知道,以他的性子,愿意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已经是很给自己面子了,故而并未有丝毫不悦。 “都下去吧,朕有要事与月将军相商。” 第276章 生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待宫人都出去了,公孙月便把面具一摘,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 那张绝世的脸仿佛熠熠生辉。 祁栩扫他一眼,问:“有什么事?” “明天启程,不舍得你,来看看你。” “再说这种话,你就不用走了。”祁栩目光微寒,“放心,朕会给你挑个风水宝地葬了。” “这么凶做什么,我明天就走了,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了。”公孙月耸一耸肩,又灿然笑道:“把小美人叫出来给我饯行怎么样?” “你想得美。”祁栩并未理睬他,只犹自冷笑:“她现在连朕都不理了。” “怎么回事?”公孙月不禁坐直了身子,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祁栩随手拢一拢衣袖,恹恹地将缘由说了一遍。 “你呀!”公孙月听完,“啧”了一声,叹气道:“太呆!” 不过,这小美人性子太对他胃口了,若她是愉国人就好了,偏他遇见的时候,她已经是祁栩的嫔妃了。 祁栩冷着脸觑他一眼,“你有办法?” “有是有,不过,你拿什么谢我?”公孙月笑眯眯地说道。 他哄女人是很在行的,不过平常不用,毕竟他生了这样一张让人望之生叹的脸,只要他勾一勾手指,那些女人就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按理说,祁栩容貌也不差,已经是他见过的男人中最好看的了,怎么就一点不知道利用。 “你想要什么?”祁栩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公孙月笑道:“再加一万人跟我回去,如何?” 这样的要求,祁栩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冷声拒绝:“你当我大周将士的命不是命是吗?不可能!” 这种事,上他愉国的军队去,他能借一支川南军给他已经很大方了。 “哎呀,真绝情。”公孙月摇摇头,又做出一副慈悲的样子:“罢了罢了,我今天心情好,就告诉你吧。” 他勾着唇角,笑容明媚又自信,唇瓣翕张,说了什么。 …… 祁栩被冷落的第二十一天。 午后,映月宫中,银惜正与清修媛下着棋。 她不大会下棋,刚学不久,自然比不上从小修习的清修媛。 但清修媛未有半分不耐,陪她下棋,允她耍赖悔棋,更会给她细致讲解每一步为什么要那么走。 银惜一边学着,一边叫她好姐姐。 “娘娘。”星北走近,几乎掩不住脸上的笑意:“皇上传了旨意过来。” 银惜一顿,问:“什么旨意?” “皇上说,要赐您协理六宫之权。” 银惜与清修媛对视一眼,从她眼里看到了惊讶。 协理六宫之权…… 本来是安贵妃握着的,后来安贵妃牵扯琳妃一案,皇上削了她的权力。 此后就没有嫔妃有这一份权力了,也是因为后宫的嫔妃位分都不大够,皇后一人独大。 如今皇后闭门不出,少见外人,连后宫之事也多交给手底下去办,这份权力,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银惜露出一份温柔娴静的笑,对星北道:“你去回皇上,就说本宫定不负皇上所托。” 原来,他知道她想要什么。 “是。”星北应下,便出去了。 “我是不是该送份礼来恭喜?”清修媛笑道。 “用不着,你给我做碗花生酪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馋猫。”清修媛轻嗤一声,又笑着问她:“皇上平日里送来的东西你都不要,怎么这就要了?也不说推辞一下。” “都送上门来了,我不要不就是傻子了。”别的东西与权力怎么相比,人可以不见,权力不能不要。 清修媛摇摇头:“你呀。” 相处久了,她也看出了银惜的野心,别的可以掩饰,行为却是遮不住的。 不过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人各有志,她只想平安过完一生,银惜想要位分和权力,都是正常的追求罢了。 也正是这份欲望与追求,造就了今日宠冠六宫的昭贵妃姜银惜。 …… 昭阳殿。 “她怎么说?” “娘娘说,必不负皇上所托。” 听到来喜的禀报,祁栩低笑几声,愉悦地将手中折子放回案上。 好一个不负所托。 他的惜儿,自始至终都对权力有着浓烈的欲望。 或许还要排在他前面。 不过没关系。她要,他就给,毕竟,天底下只有他有那么多的权力,她想要,就只能爱他。 …… 这些事传出去,本应该又是一阵轩然大波,可近些日令她们惊讶的事太多,于是也就麻木了。 不就是宫女出身的人爬到贵妃位,把她们都踩在脚下了吗?不就是皇上为了讨好她,什么都给她吗? 她们这些世家贵女,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宫女。 又不是不能活。 …… 祁栩被冷落的第二十三天。 那日送了协理六宫之权后,银惜对祁栩的态度便好了许多,只等再过几天,找个台阶,就能下去了。 而这个台阶很快就来了。 这日下了雨,祁栩却还在映月宫门口不走,仍站满了一个时辰,受了凉,晚上就发了烧。 昭阳殿叫了太医,闹哄哄地直到深夜才消停。 第二天一早,他虽退了烧,却仍虚弱,没去上朝,叫来喜排了嫔妃侍疾。 嫔妃们两两一对,三个时辰轮换一次,一大早就去的是安贵妃和景昭仪,等到正午,便轮到了银惜与和贵人。 皇上既然是在自己宫门前受了风寒才会病倒,银惜自然有几分歉疚,但她仍拿着腔调,故意过了一会儿才动身。 等她到昭阳殿的时候,和贵人已经在了,正坐在床边喂他喝药。 和贵人挡住了祁栩,银惜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奇怪的是,明明生病的是祁栩,和贵人却双颊泛红。 银惜疑惑地走过去,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和贵人举着药匙,轻声道:“皇上,该喝药了。” “不喝。”他扭过头,看都不看那药一眼。 “……”和贵人年轻,这还是第一次侍疾,一时手足无措,只能道:“皇上,已经备好了蜜饯,不会苦的……” “不喝。”祁栩却是油盐不进。 银惜不免有些无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闹小孩子脾气,都没有十六岁的和贵人懂事。 她走近,在和贵人身后出声:“给我吧。” 和贵人却像是吓了一跳,药匙中的药液撒了一点出来,她才回神,忙放下药碗,站起身行礼。 “见过昭贵妃。” “平身。”银惜低着头看她,温声道:“你回去吧,这里有本宫就行了。” 和美人闻听此言,却是犹豫了起来,她咬着唇,恋恋不舍:“是,妾告退……” 她站直身子,没忍住又回头看了祁栩一眼,才匆匆离开。 银惜不解,亦将视线移向床上的人,只这一眼,她便理解了和贵人的异常。 第277章 矫揉造作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床上靠坐着的男人清瘦纤弱,绸缎一般的墨发披散着,直到腰间,那一张绝色的脸憔悴苍白,双颊有几分病态的红。 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眼尾微红,眸光潋滟,十足地惹人怜惜。这一副病弱的样子却是比平常还要好看几分。 他抬起头,满眼都是银惜的倒影。 那张血色稍淡的薄唇张了张,眉毛微蹙,吐出几个字:“惜儿……”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银惜听着都有些心软,她从他的语气和表情中读出了四个字:矫揉造作。 银惜在心里轻叹一声,端起药碗,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药递到他嘴边。 “喝药。”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祁栩委屈地应了一声,一副柔弱的样子。 银惜一勺勺把药都喂给了他,他也都乖巧地喝下。 喝过药,银惜把碗递给来喜,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沾到的药液。 祁栩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心里一片柔软。 “好了,皇上休息吧,臣妾就在偏殿候着。”银惜说罢,就站起身要走。 祁栩回神,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银惜侧过头看着他,他便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苦。” 银惜真是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好,那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她从宫人奉上来的盘子里夹了颗蜜饯,递到祁栩嘴边。 一连喂了几颗,她才放下筷子,问:“还苦吗?” “……不苦了。” 银惜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腕,轻声问:“那您可以松开臣妾了吗?” 闻言,祁栩却反而握的更紧,他的语气近乎祈求:“陪朕一会儿……” “……”银惜沉默,心头泛起几分不忍,这么久了,她其实早就消气了,只是不闹一闹,他不长记性。 如今他既哄了她那么久了,又生了病,陪一陪他倒也没什么。 这样想着,银惜又坐回去,温声道:“好,病人最大,您想做什么,臣妾都陪您。” 祁栩颇有些惊喜,他攥紧了银惜的手,低声道:“只要和你一起,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本以为还要费好些功夫,没想到,惜儿竟然这么快就同意留下来了。 公孙月的法子还算好用,不枉他淋了那么久的雨把自己弄病,又提前打扮好自己。 她果然是不忍心的吧,她那样爱他,他却曾怀疑过她。想到这里,他不禁生出些愧疚。 祁栩偷偷看她一眼,手下摩挲着她的手背,心满意足。 然而三个时辰后,天色昏暗的时候,时间到了,她该走了。 祁栩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可怜巴巴地让她留下。 “我要是不走,那后面的人怎么办?”银惜倒也没拒绝,只是挑眉问道。 “来喜!”祁栩见有戏,立马唤来来喜,吩咐道:“让后面的人都不必来了,只留昭贵妃在这儿。” 来喜答应一声下去了。 “皇上,该用晚膳了。”银惜微微翘起唇角,看了看天色,道。 “好。” 他既答应了,银惜便扶着他过去,动作很轻。 走到一半,他身子一晃,像是头晕,就住了脚,朝银惜倒了过去。 “皇上小心!”一旁的来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祁栩,又叫来小成子一起扶着他,银惜就松了手。 “娘娘先过去吧,有我们扶着皇上呢。” 来喜朝银惜谄媚一笑,银惜也不客气,微微点头后就先过去了。 祁栩:“……”有点想砍人。 他站直身子,瞥了来喜一眼,给来喜看的心里一阵发怵。 “皇上?您没事吧?”来喜小心翼翼地问。 “朕没事。”祁栩一挥袖甩开他们,大步朝饭桌的方向走去,却又在快到的时候停下,叫来喜他们扶着他进去。 来喜:“……”没见过这么会装的皇上。 这顿饭吃的还算和谐,祁栩就算病了,还不忘给她夹菜。 银惜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他二十多天的温柔讨好,做着那些本不该由他做的事,她如何能没有触动。 “惜儿。”他轻唤一声,“陪朕去院子里走一会儿吧?” 银惜微微拧眉,有些担忧:“皇上病还没好呢,要是吹了风怎么办?” “都夏天了,又不冷,你要是不放心,朕多穿一件就是了。” “不是不放心,是您实在病了。”银惜说着,看他那恳求的样子,又不忍心继续拒绝,“罢了,我陪您去。” 不过在院子里走走,应该没事的。 祁栩眼前一亮,即刻便牵了她的手,“走吧。” 从外面散步回来后,夜渐渐深了,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洗漱好了。 银惜替他掖好被角:“皇上睡吧,臣妾就在外间榻上,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叫臣妾。” 祁栩点一点头,目送着她离开,勾起一个笑容。 …… 银惜到榻上睡下了,然而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身后一具温热的身体正抱着她,身下的触感也不像是榻上。 他抱的很紧,银惜费了些力气才翻过身,平躺下来。 祁栩清醒了些,他眯起眼睛,半梦半醒地叫了一句“惜儿”。 银惜侧头看着他的容颜,十分无奈。 她伸出手,指尖细细地描摹着他的样子。 祁栩又睡了过去,大概这些天他也累了。 一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悠悠转醒。 祁栩一睁眼就看见盯着自己的银惜,顿时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的脸颊染上一抹红,不知是因为病,还是心动。 “怎么这样看着朕?” “我在想,我怎么睡醒了就到这儿来了。”银惜略一挑眉,半开玩笑地质问。 “……朕也不知道,大概你半夜梦游上了朕的床吧。” “哦?是吗?那今晚臣妾回映月宫睡吧,就不会梦游到皇上床上来了。” 祁栩哑口无言,他不满地搂紧银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闷闷道:“是朕,想抱着你睡,就……趁你睡着,把你抱上来的。别走,再陪朕两天……朕很想你。” 这些天,他的心里一直像是缺了一块,心头不时如针扎似的疼。 前段日子他的心痛病就犯了,何况又是许多天没看见她。 第278章 试探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侧头笑道:“皇上若是想,直接叫臣妾陪您睡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的。” “真的?”祁栩眼前一亮。 “自然是真的。” “那这几天都陪着朕吧,都住昭阳殿……” “好。”银惜一口答应下来。 祁栩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喟叹一声:“惜儿真好……” 好吗?银惜在心里问自己。一个合格的妃子,合格的妾室该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是很会讨他欢心的,也有很多才艺,温柔体贴,事事以他为重,也会劝着他雨露均沾。 反正不会是她这样的。她想做他的妻子,也想要独占他,还想插手朝政。这该是妖妃做的事吧。 银惜看着一脸温柔笑意的祁栩,心头微微发酸。 …… 这般过了几天,也算是柔情蜜意,顺心和睦。 除了某人总爱指使别人。 “惜儿,朕想吃荔枝。” “朕想看这本书,但是头疼,你念给朕听。” “朕想吃你亲手做的菜,可以吗?” 他喜欢找各种借口让她做各种事情,不过都是轻巧的活计,他又在病着,银惜自然不会计较这个。 祁栩只有在批奏折的时候不会叫她陪在一旁,用他的话说就是,她在旁边他会分心。银惜便也识趣地自己找些事情做,毕竟他病着,本来效率就不高,每天能处理的事也有限。 但时间长了,她便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好? “惜儿?”见她发愣,祁栩便轻唤了一声。 银惜回神,把手里的荔枝喂给他。 祁栩张口含住,薄唇在她的手指上划过,引起一阵热意。 “皇上。”银惜叫了他一声,在他看过来后又摇摇头,没说什么。 也许只是她想多了。 在他午睡的时候,银惜抽空去了他处理政务的侧殿,御案上的奏折堆的整齐。 这里她原本也是常来的,故而非常熟悉。 见宫人都低着头,银惜便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一本已经批复过的折子,银惜看着祁栩用朱砂笔写下的字迹,学习着这类事情怎么处理。 看完第一本,她又看了第二本。 她太过于专注,连祁栩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都未发现。祁栩微微眯眼望着她,眼神幽深。 忽而,他抬步走近,银惜恍若未觉。 等银惜发现的时候,他已经从身后将她搂进怀里了。 “皇上……”银惜愣了愣,主动请罪:“臣妾知错。” 身为后妃,是不该偷看奏章的。 “没事。”他叹了一口气,却道:“想看就看吧。” 银惜摇了摇头,将手里的折子放了回去。她的手抚上祁栩放在她腰间的手,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是病了吗?怎么现在一点都不虚弱了?而且这些奏章上的字迹清晰工整,条理清晰,实在不像是病中的人会有的头脑。 有古怪。或许他没病,或许他早就好了,只是在装。 “皇上?”银惜试探着开口:“您好了吗?” “咳咳咳……”祁栩立刻掩唇咳嗽起来,好半会儿才止住,他声音喑哑:“还没好,好难受……” 他大半个身子都压在银惜身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银惜倒也没说什么,只静静看着他。 …… 到了晚上,洗漱过后,祁栩拉着她的手躺在床上,和她说着话。 床帘已经拉上了,银惜借着透过床帘的细微烛光,看着他柔和的侧颜,一句也没听进去。 祁栩于是侧头看她,不满道:“怎么不理朕?” 出乎意料地,她凑了上来,轻轻吻了下他的唇。 祁栩微愣,耳朵上泛起淡淡的红。随即他反应过来,长臂一伸,将她搂过来,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不够,再亲两下。” 银惜勾着唇,伸手摸上他的胸膛,摸索片刻后,打着圈挑拨逗弄。 他的呼吸略微重了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银惜住了手,却并非是放过他,而是伸手解开了他胸前寝衣的扣子。 如玉一般白皙光滑的胸膛。 她凑近了,在他略带暧昧的目光中,做了她早就想做的事。 情欲的火焰陡然间燃起,他看向她的眼神带了浓重的欲色。 这只是个开始。 她的手向下滑去。 她的手很柔软,触感很好。 祁栩有些难耐地低头,压在她的唇上碾磨,声音含糊不清:“惜儿……” 银惜稍稍退后,与他分开一些距离,在他不满的视线中坐直身子,指尖灵活地挑起他的寝衣。 祁栩疑惑地盯着她的动作,随即倏地瞪大了眼睛,连头都微微扬起。 反应过来后,他立刻去推她,声音沙哑:“别、脏……” 银惜反握住他的手,没听他的。 虽然她很生涩,可是,只要是她,心理的满足远远大于身体的快乐。 他浑身上下都泛着淡红,毛头小子一般红了脸,心里满胀起来,再塞不下任何人。 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父母亲族,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了妻妾儿女,他只想要眼前之人。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她的眼神那样痴缠眷恋。 过了片刻,银惜又直起身子,喘了几口气,然后褪下寝衣…… 她的动作很慢,不知道停顿了多少次。 祁栩近乎痴迷地望着她,抓紧了身下床单,手背青筋暴起。 他不是重欲的人,与她的情爱也规律,两个人都满足即可,不会没有节制。可如今他有四个多月没碰过她了,虽也自己抚慰过,但到底不是滋味。 身体是最诚实的,他很想她,每一方面。 “陛下……”她轻唤了一声。 “嗯……”他微微失神。 就像药罐和它的盖子,刀剑和它的剑鞘,桌椅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或许昭示着思念,两个人都无可辩驳。 “陛下……”她拉起他的手,“你说外面的宫人,会不会听到?” “我是来侍疾的,可如今,倒要陛下先治我的病了。” 第279章 阳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什么病?”他问。 银惜笑吟吟地看着他,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祁栩知道,他是白问了。遂眯起眼睛,长叹一声,享受着她的“侍奉”。 禁欲许久的身子敏感的很,只是简单的动作就让两个人喘息不已。 “陛下……”银惜轻抚着他的腰身,呢喃着。 祁栩眼神略有些迷离,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脸颊。 银惜却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胸前。他轻笑一声,也未辜负她的“好意”。 “嗯……”银惜轻轻呻吟一声,咬着下唇,目光盈盈地望向他。 她的眼中有些生理性的泪水,看上去楚楚可怜。 “明明是你在玩弄朕,怎么搞的像朕欺负你一样?嗯?” 祁栩用另一只手替她擦去泪水。 银惜蹭了蹭他的手,娇娇柔柔地看着他笑。 心口涨的厉害,连他的眼神都温柔至极。 片刻后,银惜咬着唇,脑中如烟花一般炸开。她趴下来,伏在他胸口,身体微微颤抖,剧烈地喘息着。 祁栩亦是呼吸粗重了许多,他伸手揽着银惜,手指从她柔顺的发丝中穿过。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银惜缓过了,就自顾自地从他身上起来,躺在一旁闭上眼睛,做出一副要睡觉的模样。 “你做什么?”祁栩诧异地问。 “睡觉。陛下不困吗?”银惜搂住他的胳膊,神情慵懒,像是一只刚吃饱了的猫。 “睡觉?!”睡什么觉?就这么睡觉? 祁栩朝下看了一眼,又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她倒真能心安理得地睡觉。 他本以为这是个开始,还耐心地等着她玩够,结果只这么一会儿就结束了。 撩拨了他,现在他还不上不下,她倒要睡觉了。 祁栩越想越气,推了推她,不满道:“起来,睡这么早做什么?” “累了。”银惜眼睛都没睁。 “又不用你出力。”他低下头,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道:“再陪朕一会儿。” “陛下还病着呢,不宜劳累。”银惜微微翘起嘴角,“还是等陛下养好病吧。” “……”祁栩一时无话可说,阳谋,这是阳谋啊!他就算知道了她是故意的,又能拿她怎么样? 装病的是他,现在遭罪的也是他。 祁栩仍不大愿意承认,于是委屈道:“朕是病了,但是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银惜拒绝地干脆:“不行,您既然病了就好好养病,不然叫别人知道了,又该骂臣妾是妖妃了。” 偷偷摸摸玩一会儿就算了,要是叫他弄进去了,就得叫司侍处记档,怎么会没人知道。 虽然她也不差这一个骂名了,但今天是为了逼他承认自己没病,她自然要找借口搪塞。 祁栩咬牙问她:“既然不行,为什么挑逗朕?” 银惜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就又闭上了,脸颊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 “因为臣妾想要,不是说了让陛下给臣妾治病的吗?” 祁栩自然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理由,这不明摆着是在耍他? 被玩弄在掌心的屈辱油然而生,他一个翻身,便将银惜压在身下,在她戏谑的视线中,抚上她的腿根。 “陛下这是……病好了?”银惜笑容清浅,倒也未阻止他。 “……好了。”除了承认,他还有别的办法吗?她就想听到他说自己好了。 银惜动了动身子,调整了一个更好的角度,伸手揽住他的脖子,仰头笑道:“那我也好了。” 话音刚落,她便微微一颤,手指抓住了一旁的被子。 在这种事上,他们向来是很契合的,并且清楚地知道,对方的弱点是什么。 他还生着气,不够温柔,她倒是不怪他,毕竟也有一种别样的韵味。 这场情事持续了许久,到最后,他俯身贴在银惜耳畔,一声声叫她的名字,缱绻含情。 银惜伸手摸着他的后脑,他的发丝落在她胸口,有点痒。 结束了后,他还有些蠢蠢欲动。 银惜却是真的困了。 “不行,已经两次了,陛下保重身体。”她喃喃了一句,就闭上眼再不理他,像是睡过去了。 祁栩轻叹一声,压下心中那些绮丽的心思,只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离开。 他穿好寝衣,向外面唤了一声:“来人。” …… 翌日上午,银惜悠悠转醒。 “醒了?”她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他温声问道:“没有哪不舒服吧?” 毕竟昨天晚上,做到后面,他有些失控。 “我没事,皇上呢?”银惜摇了摇头。 “既然朕的病已经好了,自然是回去上朝了。”祁栩叹了口气,看向她的眼神颇有些幽怨。 “皇上身体好了,是我大周之幸。” 银惜恍若未觉,只说些冠冕堂皇的话,盯着他的脖颈。 那里有她昨天留下的痕迹,情动之时,便顾不得那许多,她记得她咬了他许多口,还用指甲划了他的背。 “不光朕身体要好,你也要调理好。”祁栩说着,便问:“把补药喝了吧?” 他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他话音落下后,不过须臾,就有人端着一碗汤药进来,明显是早准备好的了。 银惜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坐起身接过药碗,一饮而下,是熟悉的补药味道,没有太苦。 随即她笑着问:“皇上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下子就好了?” 祁栩一僵,他还没想好借口。 “朕……”他张了张口,却是解释不出来。 银惜冷哼一声:“因为皇上本来就没病,又是在骗我罢了。” “朕没骗你,朕确实病了。”祁栩连忙解释:“只是……前两天就好了,朕没承认。朕只是想多和你待几天……” 他就这样盯着银惜,银惜倒是从中看出了可怜兮兮的感觉。 “臣妾没有生气,只是……既然做错了,那就该罚。” 银惜勾着他胸前的衣襟,笑盈盈地说道。 “好,都听惜儿的。”祁栩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 “过两天,臣妾要好好罚您,您可别先受不住。”银惜轻笑一声,语气暧昧。 “不会。”祁栩揽着她保证,听她的语气,哪里是惩罚,分明在奖励他。 第280章 早知道就早点弄死她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既然他的病已经好了,银惜就从昭阳殿搬了回去,祁栩倒是百般不舍,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银惜去侍疾的时候只带了星南星北,在昭阳殿也有槿儿桂儿伺候着,就没再让其他人过去,故而烟罗等人一见她回来,就围了上来。 “娘娘可算回来了,奴婢做了茉莉花酱,娘娘不在,奴婢都不知道给谁吃呢。” 烟罗笑眯眯地说着,她最擅长做这些吃食。 “好啊,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银惜淡淡一笑,道。 烟罗又笑道:“奴婢今天还做了不少芡实糕,这时候刚出锅,热乎的配上花酱吃最好了,娘娘现在要吃吗?” “拿一些过来吧,叫人给清修媛也送去些,还有宜瑶,她最爱吃这些糕点。” 银惜一边走一边吩咐下去,东西不大,但好歹是一片心意。 “好嘞,奴婢遵旨!”烟罗笑着应道。 正说着宜瑶,她便从侧殿门里探出头来,看见银惜,圆圆的小脸上就绽出一个灿烂的笑,提着裙摆跑过来。 “母妃!” 银惜放柔了神色:“慢点,小心别摔着。” “女儿好几天没看到母妃了,想母妃了。”宜瑶跑到她面前,仰着小脸,眼睛弯成月牙。 她今年十一岁,已出落的亭亭玉立,与她生母荣氏五分相似,倒看不出来哪里像皇上。 “母妃又不会走,一直在映月宫啊,宜瑶什么时候想来见母妃都可以。”银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搬来映月宫,宜瑶自然也是跟来了的,就住在西边的侧殿里。 宜瑶的目光黯淡了片刻,随即又扬起一个笑:“我知道母妃不会走的。” 银惜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慰。她知道,宜瑶是想起了自己被废弃冷宫,在冷宫身亡的生母。 荣氏死都死了,又做了恶事,宜瑶也就知道想想了,难不成叫她去给荣氏平反吗? 银惜眸光微动,转移了话题:“烟罗去拿芡实糕了,宜瑶喜欢吃吗?” 宜瑶眨了眨眼,一歪头笑道:“不够甜。” “配着茉莉花酱吃,也别有一种滋味。”银惜摸摸她的头,道。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宜瑶尤其喜欢,但令辞就不大喜欢,也有可能是因为令辞马上十五及笄了,算是个大人了。 将宜瑶哄好,银惜进了屋子,青霖的乳母抱着青霖过来请安。 “三皇子给昭贵妃娘娘请安。” “免礼。”银惜道,低头去看青霖。 他也正看着她,一双乌黑浑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青霖,霖儿,叫母妃,母妃……”银惜温柔地教着他,但他只顾着笑,像是全然没听进去。 银惜一时有些泄气,又逗弄了他一会儿,就叫乳母抱下去了。 “娘娘放宽心,小皇子还小呢。”星北看她有些不开心,于是笑道。 “寻常孩子四五个月都该会叫爹娘了,想来他也就在这几天,不着急。”银惜笑笑,将这事抛在了脑后。 …… 挽芳宫。 安贵妃神色寥寥,坐在榻上默默喝着茶。她对面坐的是景昭仪,自从琳妃一事后,她们许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了。 如今聚在一起,也只是各自安静,不想和对方说话。 突然,安贵妃的宫女琉璃匆匆进来,附在安贵妃耳边说了什么。 安贵妃脸色越来越沉,咬牙切齿地说:“狐媚子!” “怎么了?”景昭仪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她一下,问。 “皇上昨晚临幸了昭贵妃。” 景昭仪略微诧异:“皇上不是病了吗?” “这个狐媚子,先是哄的皇上只要她侍疾,现在又侍到床上去了,她就是想独占皇上!” 安贵妃咬紧了牙关,她与银惜算是死对头,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她肯定要先骂一通银惜。 “那也得皇上喜欢才行。”景昭仪自嘲般地笑笑,若是皇上不喜欢,再怎么狐媚,又能有什么用呢? “皇上怎么就喜欢她这么个浅薄粗鄙的宫女呢。”安贵妃自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有人放着各方面都完美的大家闺秀们不要,去宠爱一个小宫女。 “这就是皇上的心意啊。”景昭仪轻叹一声,并未多说。 安贵妃回想起她刚回宫时,还是嫔位的银惜各种讨巧卖乖,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恨意。早知道……就早点弄死她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但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她就从嫔位爬到了贵妃。 这晋升速度在整个大周历史上都少见。 “到如今这种时候了,娘娘不如还是先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做。” 景昭仪似是而非地劝了一句,就站起身告退。 “嫔妾告退。” “等等。”安贵妃叫住了她。 景昭仪抬眼看去:“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你带上青鸿,咱们去见一见皇上,看看能不能扳回一城。” 景昭仪无奈地摇一摇头,却也并未拒绝:“是。” …… 晚上,映月宫。 祁栩站在宫门前,一时还有些恍惚,今天是久违的,映月宫的大门没有紧闭着对他。 不用站着等她开门了,他恍惚间,竟然还觉得有些空虚。 祁栩赶紧摇了摇头,把这奇怪的念头赶出脑海。 同时他不禁唾弃自己,有好日子不过,怀念什么那时候。 他思考着,走的也就慢了一些,等他进殿,银惜已穿着寝衣躺在床上看书了。 听到声响,银惜扭头看去,笑道:“皇上才来啊,快去洗漱。” 没有什么客套话,也没有什么恭敬的语气,她就这样理所当然地指使着他,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祁栩自然不会拒绝,立刻去洗漱了。过了许久,他才走回寝殿。 “皇上。”银惜挑眉看着他,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他一边走近,一边问。 银惜笑着摇了摇头,待他到身前时,才将手里的书递给他,“帮我放到一边去。” 祁栩自然地接过,放到不远处,笑着打趣:“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使唤朕使唤的这么顺手了。” “这算什么。”银惜笑吟吟地说,她的笑容过于灿烂,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祁栩莫名心里一阵慌乱。 不过,他很快将这情绪压了下去,她怎么会对他做什么呢? 他正这样想着,银惜就朝他勾了勾手指,祁栩顺从走近,站在床前低头看着她。 银惜从枕头底下摸出几个布条,料子看上去是某种绸缎,坚韧结实。 “这是什么?”祁栩眼皮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皇上说好了,今天要任臣妾惩罚的。怎么,堂堂天子,想反悔了吗?”银惜挑眉问道。 “……”君无戏言,他自然不可能反悔,可是……她到底要做什么? 银惜只温温柔柔地笑着看他。 一夜荒唐。 第281章 心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翌日上午。 自从祁栎死后,皇后一直说身子不适,便免了嫔妃们的请安。是而银惜有许久没见过她了,便抽空去凤仪宫探望了皇后。 皇后身边的侍女恭恭敬敬地引着她进去,一进凤仪宫内殿,银惜就闻到了浓郁的苦涩的药味儿。 皇后半躺在床上,身形消瘦了些,锁骨微微凸出,就连脸上的肉也少了。 银惜只看了她几眼,就收回了视线,半低着头走过去,微微屈身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抬起头,看到是她,死寂的眸子难得的有了些生气。 “是惜儿啊,你怎么来了?” “说起来也是臣妾不好,娘娘病了这些日了,臣妾才来探望。” 银惜微笑着说,神情略有些自责。 “不怪你。”皇后摇头,又吩咐玉钟:“给昭贵妃看座。” “是。”玉钟应下,搬来一个梨花木的小凳,上面铺着鹅毛绒的垫子。 银惜提着裙摆,在凳上坐下,开口询问皇后的身体:“娘娘近来如何?” “最近……还行,没生什么大病,你不必挂心。”皇后是要强的性子,又兼她这病来的病因不好叫人知晓,故而只说自己无碍。 银惜却是明白的,皇后的病,皆因青王而起。 她已从祁栩处得知了当初发生的事。皇后与青王青梅竹马,年少情深,奈何天不遂人愿,一道圣旨,将皇后赐婚给了皇上。 青王求过,亦曾长跪不起,可此道圣旨早在明仪皇后与华容大长公主的推波助澜下,伴随着七皇子与柳家大小姐两情相悦,圣上亲为其指婚的传闻一起,传遍了整个京城。 若收回圣旨,相当于告诉全京城的人,圣上被人蒙蔽了。就算青王是先帝最疼爱的儿子,也比不得先帝的面子,虽然先帝昏庸是众人皆知的。 祁栩曾与赵梓相恋,可这一道圣旨却是赵梓算计来的。 因为赵梓要嫁给祁栎,郭淑妃死了,赵氏一族与祁栎必须紧紧绑在一起,两方都知道。祁栎为了柳家小姐不肯娶赵梓,那就把柳小姐另嫁他人,断了他的念想。 只有这样,赵梓才能如愿嫁给祁栎,纵使她爱的不是祁栎,纵使祁栎也不爱她。 赵梓不在乎,她只想当皇后。 对权力的追求,毁了两对有情人。 不过也正是这样,才造就了如今的皇上,才有如今的她。 如果皇后没有嫁给皇上,或许如今的皇帝不会是祁栩,而是祁栎了。 又或者,是如愿娶到了赵梓的祁栩。 银惜眸光微动,低下头去,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赵梓,只是想想,就觉得很生气。 “在想什么呢?”皇后看她愣神,便问道。 “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银惜无奈轻笑,如果这个皇后真的是赵梓在做,哪还有她的位子。 她如今得到的一切,前提都是——后宫没有人懂得祁栩。 皇后道:“既然是不好的事,那就不要想了,总还是好的事更多的。” 这话虽然她自己不信,但拿来劝人还是不错的。 银惜轻笑着点头,或许吧,好的事会比不好的事更多,起码对她而言,确实是这样。 “臣妾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如今倒要娘娘反过来安慰臣妾,实在是臣妾的过错。” “这有什么。你不必自责,本宫……本来也没什么大病。”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知道,自从嫁给祁栩便是郁郁寡欢,而今已经十二年了。 半年前被人下了一次药,身子便不大好了,如今……祁栎死了,她悲痛交加,这才病倒了。 “娘娘可不能这么想,需知多少大病都是从小病开始的。只有从症状尚轻的时候就开始重视,才不会拖成大病。”银惜苦心孤诣地劝道。 皇后笑了笑,没说什么。 心病从来不是人能控制的,她失去了此生挚爱,银惜是不会懂的。 …… 昭阳殿。 “祁栎手下的人,基本上已经伏诛,或许会有散落的势力没有查到,但都已经成不了气候了,皇上安心便是。” 风禾站在祁栩身旁不远处,汇报道。 “有你在,朕自然安心。”祁栩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风寒未愈,也像是嗓子用多了的后遗症。 风禾关切道:“皇上风寒还未好吗?若如此,实在不必勉强上朝。” 不过说来也有些奇怪,昨天早朝,皇上明明已经好了,怎么今天声音就又哑了?难不成风寒复发了? “……无碍。”祁栩停顿许久,变换了许多种表情,才道:“病都是反复的,没什么稀奇的。” 风禾认同地点一点头,“皇上说的也对。皇上多用一些枇杷膏,想来过几日就能好了。” “你有心了。”祁栩胡乱搪塞了一句,伸手拨弄了下面前瓷瓶中的茉莉花枝。 茉莉花开的正好,淡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 “皇上,您的手腕怎么了?”风禾一眼便看到了他伸出手腕上的红色痕迹,于是疑惑地问。 “……”祁栩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收回手,板着脸若无其事:“可能是袖口勒的吧。” 风禾一脸茫然,皇上的衣服,不都是绣苑最好的绣娘根据他体型来的吗?怎么可能会勒。 而且,那痕迹绝对不是袖口可以勒出来的。 他做了这么多年暗卫,自然很了解刑罚,那像是绳子或是布条绑住后,剧烈挣扎造成的勒痕。 不过他知道这不可能,那是皇上,谁敢绑他? “行了,你下去吧。”祁栩瞥了风禾一眼,道。 “是。”得了吩咐,风禾便恭敬地退下了。 祁栩站在原地,待他走后,又伸出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手腕。 洁白如玉的腕间一道红色的痕迹格外显眼。 他自己知道,不光是这一只,另一只手腕,乃至脚腕,都是这样。 祁栩闭了闭眼,昨夜的荒唐淫乱涌入脑海,赶都赶不走。 他用一只手捂着脸,叹了口气,他怕是忘不掉了。 真是把她宠坏了,什么都敢做,竟然这样折磨他。 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奇怪法子。 第282章 贪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映月宫。 此时已快到盛夏,窗外蝉鸣声声,鸟雀亦不时鸣叫,太阳高悬在空中,将炽热的阳光散播在整个大地上。 殿内摆了冰,倒不算太热,星南有些困倦,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扇子给银惜扇着风。 银惜放下手里的账本,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后宫的琐事太多了,而且皇后病了这些日子,更是积压了许多,她又是新手,只能一点点学着来。 看着那堆积如山,都等着她处理的事务,银惜有些头疼。 她不禁想,皇上也是这样,日复一日处理纷杂繁多的政务,还都是国家大事,不能随意处置。 那个位置……带来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也让他担上了世上最重的责任。 不过他当了八年的皇帝,应该已经很熟练了吧。 “娘娘。”星北从外面进来,又抱来了几本册子:“过几天启程去行宫,这是各种花销的账单。” 银惜眼前一黑,她摆了摆手,“一会儿再看。” 反正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看完的,她就不勉强自己了,先歇一会儿。 银惜站起身揉着腰,又回头瞥一眼那些账簿,慢慢来,她总会处理完的。 她现在已经比最开始几天处理的快多了,再有个十天半个月,也就熟练了。 “娘娘,奴婢用冰鉴冰了些荔枝和提子,娘娘吃一些吧。”烟罗端上来一盘水果,笑道。 那盘中的荔枝是剥了皮的,莹白如冰雪,尚有细小的水珠挂在上面。 银惜伸了个懒腰,捻了一颗荔枝吃,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流淌,带着清冽的凉意。她满足地闭上眼睛,放松下来,仿若这一整天的疲累都散去了。 “今天这么热,吃这个正好。”银惜笑笑,夸奖道。 烟罗得到了主子的赞赏,自然也高兴。星南倒是眨了眨眼睛,叮嘱道:“冰水果虽好,娘娘可不能多吃,水果本来就是寒凉的食物,何况又冰了一遭。” “知道啦,小管家婆。”银惜笑着打趣了星南一句,又道:“你也来吃一点,省的你困成这样。” 星南不承认,扭捏着道:“娘娘胡说,我哪困了。” “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还不困。”银惜捻起一颗提子,递给了她。 星南嘴上说着不困,实际还是诚实地接过了,搁进嘴里。 “真甜。”她笑眯眯地说。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能不甜吗?都是最新鲜的。”一旁的小孟子摇摇头,笑道。 用过午膳,司侍处特意差人送来的,说是品质最好的几串,连皇后娘娘宫里都要次一些。 银惜又吃了几颗荔枝与提子,也逐渐舒服起来了,便叫星北几人把剩下的大半水果分了,她自己靠在软榻上歇着。 不多时,有人带来了一个消息:沁充容说要见她。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得了一个结论:不去为好。 星北劝道:“娘娘还是别去吧,万一她想对娘娘不利怎么办?” 银惜眯了眯眼,萧似宓被关了三个多月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瑶华宫。 与三个月前的繁荣景象不同,此时的瑶华宫已经有了些破败之象。 萧似宓枯坐着,愣愣望着窗外。 她身上的衣裳有些旧了。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殿门。 一身华服的清丽女子缓步走近,与这萧索暗沉的大殿形成了极强烈的对比。 “你来了。”萧似宓抬眼望去,费力一笑,声音略有些沙哑。 银惜在她对面坐下,静静打量着她。她瘦的有些惊人,锁骨横亘在颈下,旧日的衣裳明显大了,露出一小块胸口。 她与三个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银惜记得,她才十九岁。 “你真的敢来。”萧似宓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银惜瞥她一眼,“你难道还能杀了我不成。” “我当然杀不了你。”萧似宓自嘲般地笑了几声,她如今哪还有力气呢?就算有,姜银惜喊一声,外面的侍卫就会进来把她扣下。 银惜亦笑,她的笑容平和而恬淡:“你为什么要见我?” “听说你做了贵妃。” “你嫉妒了?” “当然嫉妒,我一进宫就是嫔位,新进宫的嫔妃只有我有封号,侍寝后又晋了充容,你那时还只是嫔。现在,我被皇上厌弃,孩子也没保住,你却封了贵妃。” 萧似宓喃喃说着,目光涣散无神。 “难为你被禁足,却还知道这么多。” “呵。”萧似宓冷笑一声,“我还知道皇上好几天没去见你了,你斗倒了我又如何?还是有别的女人在分你的宠爱。” 银惜轻笑一声,却并不生气。 前几天她是玩过火了些,皇上恼她也是正常的。这几日安贵妃和景昭仪常带着孩子去见皇上,但只是见见罢了,她为什么要担心。 “再多人想分宠又如何?只要我勾一勾手指,他就会回来的。”银惜扬起唇角,眼里满是戏谑。 要是他这么容易就能被别人勾走,那她这三年岂不是白干了? “你不像是在说皇上,像是……”萧似宓顿了顿,忽而冷笑:“说狗。” 银惜嗤笑一声,神情张扬:“男人不都是那样,他是皇帝,也不例外。” 萧似宓突然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许久,她才停住,冷冷瞧着银惜:“凭什么?凭什么我对他那么好,处处顺着他,依着他,他却爱你?” “处处顺着他的人那么多,难道你要他爱每一个人吗?” 萧似宓呵呵笑了两声,问:“你想要的是什么?” “权力,和皇上的爱。”银惜淡淡说道。 萧似宓有些声嘶力竭地喊:“你凭什么这么贪心?” “贪心怎么了?人都是贪心的。”银惜只是轻哼一声。 这世上哪有人不贪心?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想要钱,有了钱想要权,有了权又想要爱。 人永远在追求,在索取。人的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 贪心只要适可而止,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不能过分追求,就没什么不好的。 “我只想要皇上的爱。”萧似宓自嘲地勾起唇角,“却怎么也得不到。” 第283章 交代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真有意思,难道你要的少,就能掩饰你没本事的事实了吗?”银惜挑眉道:“权力和皇上的爱又不冲突,我有这个能力都拿到手,那我凭什么不要?谁告诉你只能选一样的?” 萧似宓闭了闭眼,苦笑道:“原来皇上喜欢的是这样的人。” “反正他喜欢的不是你那样的。”银惜的话直往她心里扎,“也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论调,要爱就不能要权,要权就不能要爱,我偏偏都要。他爱我,所以愿意把权力给我,这又有什么不好?” 萧似宓微微向前看着她,隐隐有些怨怼和不满:“你的东西到底是他给的。” 银惜勾唇一笑,微笑道:“那就让他也收不回来,只能给我。” 只要握在手里了,谁还会在乎是怎么来的? “你真的爱他吗?”萧似宓的睫毛颤动着,咬紧了唇。 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银惜回答的斩钉截铁:“当然。他是皇帝,又对我那么好,还那么优秀,我为什么不爱他?” “你只是爱他的身份!若他不是皇帝……” “可他就是皇帝。再说了,身份也是他的一部分,我为什么要剥离了身份再谈爱,我喜欢的就是完整的他,有什么问题?” 银惜话音落下,萧似宓便长久的沉默起来,苍白憔悴的脸颊看着让人有些惋惜。 窗外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叫着,显得殿内的安静有些奇怪。 “行了,成天爱不爱的。”银惜理一理自己的衣裳,恬然笑道:“你就没有别的想问?” 萧似宓动了动嘴唇,紧盯着她看,良久才道:“紫荆……是怎么死的?” “我杀的。” “你!”萧似宓霍地站了起来,满眼恨意。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银惜神色自若地笑着,微微歪头:“她害了你的孩子,我帮你杀了她,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听到这里,萧似宓眼眸颤抖了下,像是收回了神智。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真的是她害了我的孩子,不是你吗?” “就算我不喜欢你的孩子,我也不屑于对幼子动手。”银惜淡淡瞥她一眼,否认道。 萧似宓虽然早逼着自己接受了这个事实,但还是难免难过,她几乎要扶着桌角才能站稳。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嫉妒。你从小什么都比她强,和你站在一起,所有人都看不到她,她不喜欢这样。” “因为这个么……”萧似宓似乎早有察觉,并不吃惊,她忍了忍泪水,道:“我是真心把她当朋友,并没有与她相比的心思。” “那又如何。你对她的伤害是真实造成了的。” “是啊……她不会原谅我,正如我也不会原谅她。”萧似宓倏然苦笑,这一辈子,她过得也挺失败的。 围在她身边的都是因着她身份来讨好巴结的,她本以为至少还有紫荆,没想到紫荆才是最厌恶她的那个。 友情没了,爱情没了,孩子也没了,还被禁足在此,给父母亲族丢脸,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用。 萧似宓朝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银惜一眼,说:“姜银惜,我不信你就能一直如此顺遂,我就在天上看着你,等着你摔下来的那一天。” 银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萧似宓没有回答她,眼神逐渐弥漫上怨恨与愤懑,对银惜,对陶紫荆,或许也有对祁栩。 她高喊了一句:“姜银惜!你要做什么!” 伴随着一声利器刺入皮肉的声音,她软软倒下,在她的腹部,正是一把削水果的刀。 “你竟这样舍得。”银惜站起身,朝她走了两步,嘲讽道:“为什么不杀我呢?” “杀你……会连累我的父母。”萧似宓费力地说,然后拔出了刀,趴在原地,静静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她要死了,如果她的死能让姜银惜不那么好过,也就不算白死。 萧似宓这样想着,闭上了眼睛。 “真是疯子。”银惜冷静地下了定论。 外头的侍卫听见声音,已经推门进来了,此时看到这一副场景,也是吓了一跳。 “贵妃娘娘,这……” “沁充容是自裁的。”银惜只道。 “娘娘!”还未等她说第二句话,萧似宓的宫女欣儿就从外面冲了进来,扑到萧似宓身上痛哭,一边哭一边道:“贵妃娘娘,您已经是贵妃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我们娘娘?” 欣儿哭着,就又对侍卫道:“你还不快去通报皇上!” 那侍卫略微为难,终究也不敢知情不报,于是和另一个侍卫交代过就匆匆离开了。 银惜索性就在原来的位子又坐下了,静静看着欣儿哭她的主子。 萧似宓这般落魄她都不走,好一个忠仆。 很快,外面响起通传声。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银惜站起身,望着殿门的方向。 那熟悉的身影逐渐走近,银惜于是屈膝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祁栩下意识想朝她伸出手,又死死克制住,绷着脸道:“平身。” 银惜直起身子,“谢皇上。” “怎么回事?”他对银惜问道。 “皇上,昭贵妃害死了我们娘娘,求皇上为我们娘娘做主啊……”欣儿抢在银惜前面喊道。 皇后皱了皱眉,她就是担心银惜才特意来这一遭,如今一看,倒没来错。 “朕没问你。”祁栩一个眼神都没给欣儿,仍盯着银惜。 “沁充容是自裁的,至于为什么要那么喊一声,可能是为了陷害臣妾。”银惜眨了眨眼,道:“若是用刀子杀人,身上肯定会溅上血,臣妾身上可没有呢。” “嗯。”祁栩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皇上……”皇后欲言又止,“敢问如何处置?” 祁栩想了想,道:“朕到底没有废了沁充容,就还以九嫔的礼下葬吧。” “是。”皇后点头,随后她顿了顿,又问:“皇上,沁充容的死……要不要给英国公府一个交代?” “交代?”祁栩冷笑一声,“他的女儿污蔑朕的贵妃,朕不降他的罪已是仁慈了,他还敢向朕要交代?” 第284章 明珠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皇后愣了片刻,才道:“是,皇上所言甚是。” 她不免有些苦涩,是啊,他是皇帝,他哪需要给臣子交代。 就像她的母族,不也是被他一点一点驱逐出朝堂,可她还是只能对他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只要她活着,就逃不了这个皇后的身份和枷锁。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解脱。 但她此次来,还有另一件事。 “皇上,沁充容的事好办,臣妾会全盘负责,必不叫别人揣度什么。”皇后抬眼看着祁栩,眼中含着希冀:“臣妾还有一愿……” “什么?”祁栩瞥她一眼,问。 “能不能……把明珠接进宫?她没了父母,孤身一人在宫外,怕会有刁奴欺负她……臣妾会好好抚养她,就当做替皇上搏一个好名声……” 祁栩故作为难:“明珠到底才三岁,正是不懂事的年纪,皇后本就病了,还要给朕管理后宫,哪有时间亲自照顾明珠呢?还不是交给下人照顾?那在宫内宫外,也没什么分别。” “皇上……”皇后急急地唤了一声,似是明白了他想要什么,挤出一个笑道:“宫中事务,有昭贵妃妹妹料理呢,臣妾只一味躲懒就是了,自然有的是时间照顾明珠……” 听到她这样说,祁栩才满意地点头,笑道:“既然如此,明日便叫明珠进宫来吧。” 皇后松了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谢皇上。” 果然,他在收她的权力。只是这一点在后宫的权力,他也要拿走吗?但现在的她,已没有了后盾,只能为人鱼肉。 他要拿去就拿吧,反正她从来也不在乎权力,不在乎这个皇后的位子。他若是废了她,那才好呢。 皇后有些激进地想着,但转瞬她又冷静下来,她不能被废,她们柳家已经败落了,如今全靠她这个皇后撑着,她若是被废了,那就说明皇上已经彻底厌弃了柳家……柳家会万劫不复的。 “这些事交给皇后处理,朕很放心。”他道:“朕还有事,就先回昭阳殿了。” 皇后微微屈身:“恭送皇上。” 祁栩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银惜眨了眨眼,忙提着裙摆跟上去:“皇上,等等臣妾。” 祁栩心里想的是快些走不理她,但步子却不受控制的越走越慢。 直到宫门口,他来时乘坐的轿子前,他站住脚步,银惜也已经跟了上来。 银惜拉住他的袖子,可怜兮兮地撒娇:“皇上~臣妾想你了,让臣妾去昭阳殿陪你嘛~” 祁栩死死忍住不受控制翘起的嘴角,冷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率先上了轿子。 银惜忙跟着上去,坐下后听到外面来喜喊了一声“回昭阳殿”。 轿子被人抬起,却未有丝毫颠簸,仍然稳稳地行进。 “皇上……”银惜偷瞄了他一眼,但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再无其他表示。 她抿一抿唇,从一旁拿过一颗荔枝剥开,递到他嘴边,笑道:“皇上吃颗荔枝吧?” “不吃。”他倒是拒绝的干脆。 银惜抽了抽嘴角,在心里轻哼一声,今天他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她于是将荔枝咬住,留了一半在外面,忽地起身凑过去。 祁栩看着面前突然凑过来的脸,愣怔在原地,下意识微张了嘴。 酸甜的荔枝就这么被塞了进来,唇上亦覆上一片柔软。 银惜手撑着他身后的轿子四壁,一点一点地亲他。 堂堂帝王,就这么被压在轿子上亲。 但祁栩很快反应过来,拿回了主动权。 待这个缠绵悱恻的吻结束,银惜已经坐在了他怀里。她动了动身子,祁栩便揽住她的腰,喑哑道:“别动。” 银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听话地不再乱动,只靠在他怀里,勾起唇角,问:“皇上不生气了?” “……没生过你的气。”他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 银惜执起他的手,手指抚过那淡淡的红痕,已经快看不见了,要不是她眼神好,还真发现不了。 “臣妾知道错了,再不会这样了。” 她确实玩的有点过火了。 “没事。”祁栩眼神略有些不自然,虽然很折磨,但是……后期也很爽。 银惜倒是没发现他的别扭,笑道:“皇上不生气就好,今天晚上臣妾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菜吧。” “好。”祁栩反握住她的手,将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都丢了出去。 …… 第二日一早,皇后就遣人领了嘉和郡主祁明珠进宫,银惜亦带了些东西去看望。 “参见皇后娘娘。” “不必多礼。”皇后脸上是久违的笑意,她低头柔声对明珠道:“明珠,这是昭贵妃。” “昭贵妃好。”明珠眨巴着眼睛,软软糯糯地说。 银惜打量了她一眼,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叫人把东西都拿了进来。 明珠今年三岁,说话奶声奶气的,圆圆的小脸让人看了就欢喜,长得又玉雪可爱。 她的眉眼像赵梓,下半张脸又像祁栎,集他们两个的优秀基因于一身,小小年纪已能看出日后美貌。 皇后看到宫人拿过来的东西,笑道:“拿这么多东西啊。明珠,快谢谢昭贵妃。” 明珠乖巧地道:“谢谢昭贵妃。” “真乖。”银惜心头一片柔软,女儿就是好啊,她什么时候才能有个自己的女儿呢? 总会有的吧。 “这孩子本宫喜欢的紧。”皇后看向明珠的眼神温柔至极:“本宫打算收她为义女,等她及笄,本宫一定要求皇上给她封个公主。” 银惜自是知道皇后为的是什么,嘉和郡主是祁栎最后的血脉了。 但她仍不觉惊叹,世上竟真有这样痴情的人,竟然能将恋人和仇人生的孩子视若己出,甚至交出了自己的所有,只为了恋人的一条血脉。 反正她是做不到。 祁栩与别人的孩子,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去害已经仁至义尽了。 想到这里,银惜不禁暗暗唾弃自己,在宫里太久,早就是一个心肠歹毒的毒妇了。 银惜收回心思,笑道:“想必郡主定能体谅娘娘苦心,日后会孝顺娘娘的。” “本宫不求她多优秀多孝顺,只要能平安长大就好。”皇后怜爱地摸着明珠的脸颊,道。 一个三岁就丧父丧母,没了几乎所有亲人的小女孩,实在是太惹人怜惜了。 “娘娘慈心,臣妾拜服。”银惜盈盈一拜,笑道。 第285章 再到行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天气渐热,过了两天,御驾便启程去了行宫。 行宫与前年仍一个样子,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起码银惜的芙蓉居是这样的。 她跟着来过两次行宫,每次都是住在芙蓉居。 清修媛和以前一样住雪梅院,安贵妃在幽兰馆,景昭仪在茉香台,墨充仪住在海棠轩,云昭媛与和贵人一同住在清荷台。 至于皇后,她仍留在了宫里,还带着嘉和郡主一起。 这次行程是银惜经手的第一件大事,她费心安排了许久,终于将这件事安排妥当,没有一丝纰漏。 祁栩每天晚上都会劝她早点睡,还说要帮她一起,却都被银惜驳了回去。 这是能证明她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正是因为她这样废寝忘食,尽心尽力,故而完成的十分出色,挑不出一点错来。 此时银惜躺在自己的榻上,看着宫人们忙碌,也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她这几天就没休息好,又舟车劳顿,属实是累了。 “娘娘……”星南一边喊着一边进来,在看到银惜闭着眼睛的时候又闭上了嘴,但银惜已经听见了,睁开了眼睛,问:“什么事?” “清修媛和云昭媛来了,娘娘要见吗?”星南小声问道。 银惜顿了顿,才说:“叫她们进来吧。” “是。”星南应声出去。 银惜于是坐了起来,将困倦压下,只含笑望着门口。 不多时,她们两人就从门口走了进来,亦笑着看向她这边。 清修媛今日穿了一条柔白色的百褶裙,配着一件淡绿小衣,倒是清新脱俗。云昭媛一水的粉色衣裳,绣着蝴蝶和茉莉花样,倒是娇俏可爱。 待她们走到她身边,银惜笑道:“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闲着也没事,住处还没收拾好,就来看看你。”清修媛道。 云昭媛倒是没忘了礼数,微微屈膝道:“嫔妾见过贵妃娘娘。” “好了快起来,就我们几个你还这样守礼。”银惜淡淡笑道。 “礼不可废。”云昭媛微微含笑。 她既坚持,银惜也不多说什么,只与她们随意聊着琐事。 …… 金龙殿外。 一年轻娇美的女子提着食盒,她的侍女撑着伞,站在檐下。 门扉开合,小成子从里面走出来,带了满脸歉意。 “贵人,皇上正忙,不见人。您先回去吧,东西奴才帮您送进去,皇上看见了,就和看见了您是一样的。” “哦,好……多谢成公公了……”和贵人愣愣地眨眼,难掩失落。 小成子恭谨地弯着腰,并无半分不耐:“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担不起贵人一句谢。” “还是要谢谢公公,没有公公,皇上都看不到我送的东西。”和贵人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腼腆一笑。 她本是活泼单纯的性子,此时却有些束手束脚的,不过是近乡情怯,又是第一次动心,什么都不懂罢了。 和贵人带着自己的宫女走了,路上,她低着头,思绪飘远,仍是不禁想起侍疾那一天看到的病弱清瘦的皇上。 她以前只知道皇上长得好看,却不知道,原来一个男人也可以那样勾人。 只可惜……他的温柔与宠爱,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 芙蓉居,晚。 昏黄的烛光之下,银惜仍翻看着账本。 祁栩悄然走近,伸手按上她的太阳穴,宽大的袖子遮住了烛光,投下一片阴影。 “天色晚了,再看伤眼睛,明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银惜抬起头看他,莞尔一笑:“嗯。” 她将账本放在一旁的桌上,又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祁栩非常自然地顺着她坐下,将她揽入怀中。 “霖儿睡了吗?” “嗯,乳母早哄着他睡下了。” “今天的种种都安排的很好,这还是你第一次处理这种大事,就能做的这样好,朕很放心将后宫交给你。” 银惜闻言亦是露出一个笑容,她名义上虽是协理六宫,但皇后不管事,实际上整个后宫的事宜都是她来处理的。 她很喜欢这种权力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就算是累一些,她也觉得值得。 “皇上信任臣妾,才让臣妾协理六宫,臣妾自然不能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祁栩笑笑,摸了摸她的腰,又道:“下一件大事,应该就是九月无忧及笄了,你向来和她关系好,想怎么大办都行,朕不干涉。” 银惜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她可以随意给令辞破格办这场及笄礼,她与令辞交好,自然愿意为令辞多谋些东西。 故而她笑道:“那臣妾就先替令辞多谢皇上了。不过,皇上记错了,下一件大事却不是令辞的及笄礼,而是皇上的千秋万寿节。” 再有十几天,是祁栩的生辰。 提到这个,祁栩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道:“这件事,你别管了,朕自会找人安排。” 银惜虽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好,臣妾明白。” 他不喜欢生辰这个日子,所以他才这么不上心,不过想想也是,那样的父母,那样的童年,会喜欢过生辰才怪。 祁栩揽紧了她,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们就寝?” 银惜脸颊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一夜春宵。 …… 第二日一早,银惜刚洗漱穿戴好,和贵人便来看她了。 要说这和贵人,以往都是和云昭媛一起来的,独自一人来还没有过。 银惜也没想太多,就让人请了她进来。 “妾参见贵妃娘娘。”和贵人行了一个标准的挑不出错的礼。 “妹妹快起来吧。”银惜微笑着说:“妹妹今日来的好早,本宫才刚起来呢。” 闻言,和贵人脸色一红,小声道:“妾今日前来,是因为有一重要的事要问娘娘,所以就早了些……” “有什么事,妹妹但说无妨。可是有人苛待你了吗?”银惜关切地问。 和贵人年纪小,位分又低,还从未侍寝过,在后宫里和小透明一样,这样的人,确实很容易被忽视。 “没、没有……”和贵人连忙摇头,“娘娘掌管后宫恩威并施,没人敢苛待妾。” “哦?那妹妹是为什么而来?”她这样说,银惜倒起了几分好奇。 “为、为了……”和贵人声若蚊蝇,半晌才狠下心似的闭上眼,道:“为了皇上的万寿节!妾想知道,皇上喜欢什么东西,这才好给皇上准备寿礼……” 银惜了然地点头,原来是为了这个,倒也合情合理。 “皇上喜欢什么啊……” 第286章 万寿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笑道:“再华贵的物件对皇上来说也算不得珍奇,比起寿礼,心意更重要。” 和贵人似懂非懂地点头:“妾明白了。”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万寿节。 这一场宴会办的与往年并无二致,不会过分盛大,也没有简薄。 殿中一派繁荣景象,轻歌曼舞,惹人沉醉。 皇后不在,皇上一左一右坐着安贵妃和昭贵妃,其余嫔妃依次坐在下首。 银惜看着下面早看腻了的歌舞,一阵恍惚。 还记得她第一次来行宫的时候,还只是小小美人,敬陪众妃末席,什么倚仗都没有。 如今已不一样了,她是皇后之下第一人,手里有权有钱,有皇上的宠爱,还有皇子傍身。 当日也没人想得到,最后得意的会是她吧。 银惜收回思绪,端起酒杯,对祁栩笑道:“今日皇上生辰,臣妾敬皇上一杯,愿皇上身体康健,福泽万年。” 祁栩亦对她举杯,笑意温柔:“你也是。” 一杯酒下肚,银惜坐了回去,静静看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祝寿。 到底是一片好心,他不会拂了别人的面子。众人的贺礼也是大差不差,没有什么特别的,也没有不合宜的。 最后一个自然是和贵人,她站了出来,脸颊微红,忐忑道:“妾敬皇上一杯,愿皇上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嗯。”平心而论,祁栩是不大喜欢这套祝寿词的,但他也没有表示出来,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银惜细细打量了和贵人一眼,她神色紧张,眼下遮不住的青黑,应该是为了寿礼费了许多心思。 于是银惜笑道:“皇上,和贵人为了给您的寿礼,可是费了许多心神呢,皇上不看看吗?” 闻言,祁栩看她一眼,便道:“既然如此,那便呈上来吧。” 立时有宫人把和贵人的礼送到他面前,和贵人感激地看了银惜一眼,银惜只是微笑。 和贵人的礼确实别致,是一条淡蓝色的帕子,右下绣着祥云与鸟雀,竟隐隐成了一个“寿”字的形状。 “你有心了。”只消一眼,祁栩便能看出来和贵人是用了心的,他轻声吩咐了来喜,给了和贵人一些赏赐。 “谢皇上!”和贵人喜不自胜,连忙行礼道。 安贵妃在心里冷哼一声,好个姜银惜,如今已经大半个宫的嫔妃都是她的人了,她还不肯收手,还要举荐一个和贵人。 她这样做,早晚把皇上推出去。 银惜若是知道安贵妃在想什么,必定要喊冤,毕竟她只是想卖和贵人一个人情,顺水推舟一把,她压根没想过要让和贵人参与后宫争斗。 而此时的银惜只是觉得有些闷,在征得祁栩同意后出去透了透气。 晋阳王祁楹见状,过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小皇嫂。”他的语气仍是那样温润含笑。 “是王爷啊。”银惜转过身,微微点头,笑道:“王爷有什么事吗?” “小皇嫂不必这样客气。”祁楹却摇了摇头,颇有些奉承的意味:“叫我十皇弟就行。” “十皇弟?”银惜笑笑,叹道:“皇后娘娘才是您的真嫂子。” “臣弟不看身份,只看皇兄的心。”祁楹歪了歪头,眼中笑意明显:“皇后娘娘母家失势,如今她已是独坐高台了,至于她什么时候掉下来,全在小皇嫂。” “怎么,王爷会帮我吗?” “自然。” 即使皇后是他的王妃的表姐,他也回答的毫不犹豫。 他的出身也不好,所以他从小就知道,在皇家,亲情是最不牢靠的。 他小时候,为着明哲保身的原则,从来不敢帮皇兄一丝一毫,等到皇兄即位,他又成日惴惴不安,担心皇兄会对自己动手。 皇室之中,永远只有利益最重要。 他给昭贵妃提供银钱和珍宝,昭贵妃护他周全,互惠互利。 想到这里,他微笑着看向银惜,等着她的答案。 出乎意料地,银惜只是淡淡瞥他一眼,便摇头道:“不必。” 她目前还没有想对皇后怎么样的想法。 祁楹耸了耸肩,也不强求:“一切都听小皇嫂的。无论如何,臣弟都站在小皇嫂身后。” 银惜不禁又看了他一眼,无论如何都站在她身后?哄傻子的罢了。 若是她真的倒了,祁楹绝对是第一个跑的。 他眼里只有利益。 “对了,王妃今天怎么没来?”她没记错的话,晋阳王妃杨氏前几个月刚刚生了个女儿,应该早就坐完月子了,不知为什么没来。 “她最近几天身子不适,就没来。”祁楹摇了摇头,道。 …… 银惜回去的时候,这场宴会已经进行到一半了,殿中的歌舞早换了一批又一批,正献舞的是浔阳的代表。 这一波人的舞排的倒是不错,很有新意。舞女们的帽子很奇特,足有半尺高,她们戴着这样的帽子还能跳的轻盈优美,属实不易。 银惜悠闲地看着她们的舞,喝了一杯果酒。 她忙了很多天了,难得这样闲下来,倒也惬意。 银惜注意到,那领头的舞女容貌不错,笑容也恰到好处,确实是个好苗子。 就在她内心夸赞的时候,变故陡生。那舞女刚跳完一个动作,就带着笑意摸上自己的帽子,竟是从里面抽出一把匕首来。 随后,她将匕首用力掷向祁栩。 银惜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忙转头朝他看过去。 看到尖锐锋利的匕首飞到半空,被一枚银制的飞镖打落,他也已经抽出了身侧佩剑,银惜这才放心。 “护驾!”来喜慌张着喊了一句,侍卫们立时就围了上来。 殿内一时乱了起来,宫人们惊呼着逃窜,就连嫔妃们也是连连后退。 “皇上小心!”和贵人喊了一句,竟想要冲上去,幸而被侍卫拦了下来,才没出什么事。 祁栩听到了声音,朝这边遥遥望了一眼。 清修媛拉着和贵人的手,一边后退一边道:“你现在不过去才不会添乱!” 和贵人咬了咬唇,也清醒了过来,跟着她后退。 清修媛朝上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三人已被侍卫团团围住,是比她们还要安全的,她这才放了心。 祁栩收回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将银惜护到身后,目光凛冽地盯着下面的刺客们。 那些刺客见一击不成,便纷纷从帽子中抽出匕首,妄图突破侍卫的包围冲上来。 但她们人数不多,又是女子,本身体力就吃亏,更何况这些侍卫有一半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乔装的,她们如何打得过。 不过一刻钟,就已尽数被俘。 领头的刺客死前还在喊:“昏君!你不得好死!” 她的话还没喊完,就已被风禾的剑刺穿了胸膛。 银惜下意识抓住了身前祁栩握剑的手,握的有些紧。 祁栩侧身,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没事了。” 随即他面向侍卫们,朗声道:“将这些刺客押入天牢!” 第287章 画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是。”风禾说罢,便吩咐着人把她们带下去。 殿中的混乱逐渐平息,秩序便又恢复了,祁栩自然不愿再办这场本就不喜欢的宴会,于是吩咐了几句就带着银惜走了。 银惜没说什么,默默跟着他离开。 直到回到御辇之上,她才没忍住开口:“陛下今日也太犯险了……” 她知道他不喜欢生辰,他也和她说了,他要拿生辰做一些事,但她却没想到,他竟是要用生辰钓刺客。 “朕既然这样做,自然是有分寸的。”祁栩执起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朕还要与惜儿白头偕老呢,怎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话是这样说,可万一……” 祁栩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有万一。”他望着银惜的眼睛,灿然一笑:“这些人若不钓出来,日后恐成大患。惜儿,朕不愿让任何人,任何事,打扰了我们的日子。” 听他这样说,银惜呼吸微微一滞,心跳倏地乱了,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她叹了一口气,将头靠在祁栩肩上,轻声道:“好,臣妾也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我们。” 她姜银惜想要的人和事,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祁栩自是开怀,揽了她含笑温存。 待回了芙蓉居,银惜让他先等着,她去取些东西,还让他千万不能出去。 祁栩虽好奇,却也并未问什么,只是乖乖等在远处。 一刻钟后,银惜回来了,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青花白瓷小碗。 “这是什么?”祁栩站起身去迎她,眼尖地看到碗里应该是汤面。 “长寿面,过生辰怎么能不吃长寿面呢?”银惜略一挑眉,笑道。 祁栩微微一怔,随即眸光染上一抹如日光般温柔和煦的笑,轻声呢喃:“惜儿……” “我不管陛下喜不喜欢这一天,我只知道……”银惜将托盘放在床头的紫檀木小柜子上,含笑看他:“这一日,是我爱的人诞生的日子。” 她爱的人…… 祁栩难得地耳尖微红,控制不住地唇角上扬,惜儿说她爱他…… 他近乎痴迷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可爱的人? 银惜不知道他脑子里是什么奇怪的念头,她只是端起了那碗长寿面递给他:“臣妾亲手做的,比不上御膳房的好吃,但是陛下不许嫌弃。” “还有,长寿面要一口吃掉,不能咬断,记住了吗?” 祁栩愣愣地点了点头,接过面碗,道:“好。” 银惜眨一眨眼,有些疑惑。他在看什么?她脸上有东西吗?他到底听没听进去啊? …… 帝王生辰,辍朝三日,故而第二日早祁栩并未如以前一般早早离去。 银惜醒的时候,他还睡着,呼吸绵长平缓,银惜少有看见他这样安宁的模样,静静看了他的侧脸一会儿,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银惜伸出手,拨弄了几下祁栩纤长浓密的睫毛,然后手指在他的脸颊上滑过,落在他淡粉色的唇上。 只是侧脸都这么好看,真让人嫉妒。 银惜脑中又突然涌上一个念头:要是让祁栩穿上女装,打扮起来,会不会像公孙月一样好看?毕竟他们两个穿男装时是差不多的俊美。 啧……有点好奇,女装的皇上…… 银惜收回手,没忍住笑了几声。 祁栩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然后略有些迷茫地侧头看她,声音略带沙哑:“笑什么呢?” “皇上醒啦。”银惜没回答,转移了话题。 “嗯。”祁栩伸手搂紧了她,声音低哑:“早就醒了,后来看着你,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银惜捏了他的发丝玩,娇俏含笑:“皇上什么时候起床?让臣妾给您束发如何?” “朕现在就起。”听她这样说,祁栩自是一刻也躺不下去了。 银惜便也随他起来。他们来到梳妆台前,祁栩在台前坐下,等着她给他束发。 银惜拿过木梳,先一点点把他的发丝梳顺,再慢慢挽了起来,用一白玉冠固定住。 虽然简单,但配上他这张脸,仍然好看极了。 “好了。” 祁栩照了照镜子,摸着发冠,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惜儿的手艺比她们好多了。” “皇上夸人也不是这么夸的。”银惜忍俊不禁,“臣妾就给您束过几次头发,哪比得上槿儿她们日日都做这些事?” “那也很好。”祁栩仍嘴硬。 银惜便也顺着他:“嗯,是挺好的,好看极了。皇上日后多让臣妾练练手吧,肯定会更好看的。” 祁栩一口答应下来:“好。” 银惜笑眯了眼,温柔地看着他。祁栩便牵了她的手,去穿了衣裳。 穿好衣裳,银惜又回到梳妆台前,让星北梳了头发,慢慢上妆。 祁栩没什么事做,就在一旁看着,在她要画眉的时候,他突然道:“让朕来试试吧。” 银惜与星北都有些诧异地扭头看他,还是银惜先反应过来,笑道:“皇上这是要学张敞吗?” “惜儿的眉毛生的好看,不画也能入鬓,朕只是略加修饰。” “皇上真会说话。”银惜笑道。 “是实话。”祁栩说罢,便从银惜手中接过了螺子黛,又让她转了过来。 祁栩俯下身,学着她的模样,一点一点描画着她的眉型。 他虽是第一次给女子画眉,手却很稳,一点都不会发抖。 但他也有不好的点:他总是不敢用力。 “陛下用些力气,不然画不上的。”银惜无奈笑道。 “朕不是怕弄疼你嘛。”祁栩嘀咕了一句,手上果然加了些力气。 这下就顺利多了,不过片刻,已经为她勾勒出一条乌黑细长的柳叶弯眉。 祁栩满意地欣赏了片刻,又着手另一边的眉毛。 他本以为有了前面的经验,这一边会很顺利,但结果却不是这样——他总不能把两边眉毛画的一样。 一边高了,一边低了,或是一边在这处弯,另一边提前就转弯了。 祁栩耐心调整了许久,才终于让两边眉毛都差不多。 撂下螺子黛的那一刻,他狠狠松了口气。 画眉看着简单,没想到竟然这么难。看来他以后要多练习练习了。 银惜照了下镜子,那两条眉毛虽说不上画的多好,却也不难看,于是她笑道:“很好看呢,皇上很有天赋。” 得到她的肯定,祁栩便有些自得,他揽过银惜的肩头,眼中似有星子闪烁:“那朕以后每天都给你画,可好?” 银惜笑意渐深,用力点了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笑,满室柔情蜜意。 待到用过早膳,祁栩从风禾那儿得了个消息。 他先是惊讶,随后又满心担忧,一时坐立不安。 第288章 参军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怎么了?”银惜悄然走近,手中端着一盘刚做好的栗子糕。 老远就看到他愁眉苦脸的,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祁栩下意识隐瞒,看着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银惜点了点头,把糕点递到他面前,“皇上尝尝,臣妾刚做好的。” 既然他不想说那她就不问了。 祁栩拿了一块吃着,但香甜的糕点也不能让他舒心,他仍是纠结。 “这时候霖儿午睡也该醒了,星北,你去把他抱来吧。”银惜轻声吩咐下去。 祁栩抬眼看着她,没说什么,手下摩挲着腰间的芙蓉花香囊,抿了抿唇。 星北很快将青霖抱了过来。青霖快半岁了,已经能看出很像祁栩,尤其是眉眼之间。 “霖儿,叫母妃……”银惜拨开一点被子,柔声教导着。 但青霖只是咿咿呀呀地乱叫,没什么特别的字音。 银惜难免有些失落,祁栩拉过她的手,轻声哄道:“孩子还小呢,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叫了。” “嗯。”银惜点了点头,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祁栩跟她一起逗着青霖玩了许久,才让乳母把他抱下去喂奶了。 一空下来,本来被他压下的事就又冒了出来,祁栩看着银惜愉快的模样,欲言又止。 “皇上想说什么就说吧,臣妾看您憋了好久了。”银惜却是突然凑了过来,笑意盈盈。 “你看出来了……”祁栩说了这样一句,却又戛然而止。 他早该想到的,她那么了解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心里藏了事情。 祁栩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弟弟有消息了。” 银惜微微一怔,随即急切地追问:“他怎么样?” 她已经有快一个月联系不上禾澜了,他说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可却没说到底是什么事情。 无奈之下,她才请皇上帮她查一查禾澜的下落。 “你弟弟……”祁栩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说:“他参了军,跟着川南军去愉国了。” 银惜愣了许久,才不敢置信地开口:“他、他不是说,说他一直在读书准备科考……”她猛然反应过来,一阵怒气涌上心头:“他竟然敢骗我!” “别生气。”祁栩忙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温声哄道:“不管是读书还是从军都能有出息,可能他真的不喜欢读书,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等他回来你再当面好好骂他。” “我不是生气这个。”银惜摇了摇头,忧心忡忡道:“我气的是他竟然骗我,若是他好好说,难道我还能不让他去吗?而且……他才十九岁,要是在战场上出了什么好歹,我怎么见我父亲……” 祁栩轻轻揽了她入怀:“若你实在担心他,朕可以现在就下旨让他回京,只不过他可能不会愿意。” 银惜沉默。他说的她自然明白,从小禾澜就不爱读书,喜欢舞枪弄棒,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禾澜去参军瞒着她,想来也是担心她会阻止他。 私心来说,她确实不想让禾澜参军。战场刀剑无眼,若是禾澜出了什么事,她不敢想她得有多崩溃。 但是……禾澜宁愿瞒着她也要去,说明他是真的想去,毕竟他从小都很听她的话,她不让做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既然这样,她也没必要非要阻止他。 听天由命吧,若是他真的不能从战场回来,那就是他的命。 想明白这些,银惜叹了口气:“不必了,何必让他怨我。”但她越想越气,于是又咬了咬牙道:“等他回来,我再收拾他!” “好。”祁栩这才放了心,含笑回应,但同时他又难免有些幸灾乐祸。 很少见惜儿这么生气的样子,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九月。 他们去了延芳围场秋猎,过几日回京,正好给令辞办及笄礼。 延芳围场与几年前并没有什么区别,起码银惜看来是这样的,但他们说,围场里新放了一批白狐,毛色很纯。 跟来的嫔妃们的住处是司侍处安排的,银惜特意交代了,把清修媛和云昭媛的帐篷安排在她旁边。 秋猎第一天,武官宗亲或是那些会骑射的女眷,都换上了骑装上马,跃跃欲试。 就连祁栩,今年也难得的参与了进去。 但今年的彩头银惜不感兴趣,就没过多关注谁会赢。 送走祁栩,银惜本想回帐篷去,但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就被一匹毛色雪白的马吸引了目光。 那马不大,比刚才那群人骑走的马要矮上许多,竟有几分小巧玲珑。 银惜起了好奇,就朝那马走了过去。 白马身边站着的一个年轻男子她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是谁。 那男子也看见了她走过来,于是笑着行了一礼道:“微臣见过昭贵妃娘娘。” “免礼,你是……”银惜仍未想起他是谁。 “微臣华熙大长公主之子楚相吟,现任左藏署令。”楚相吟道。 银惜这才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关于他的记忆,大概两年前曾在围场见过一面的,不过只是一面之缘,当时他和祁楹在一起。 “原是楚公子,许久未见,还未问候公主安好?”银惜挂上得体的笑容,说了几句客套话。 楚相吟客气地回应:“母亲一切安好,劳贵妃娘娘挂念了。” 寒暄了几句过后,他们便没什么好说的了,银惜只细细打量了那白马几眼。 “娘娘也觉得这匹马很好吗?”楚相吟见她似是喜欢,便笑道:“这是晋阳王特意为王妃寻来的马,性格和顺,最适合女子骑了。” 原来是这样。银惜笑着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祁楹果然是与王妃伉俪情深啊,各种方面都为她考虑了。 “晋阳王来了。”楚相吟看了看她身后,道。 银惜回头,只见祁楹与晋阳王妃杨氏正从不远处走过来,祁楹自是一眼就看见了银惜,他倒是有些诧异。 待走到银惜面前,杨氏微微一福身,礼数丝毫不错:“妾身见过昭贵妃娘娘。” “小皇嫂。”祁楹笑着唤了一声。 “不必多礼。”银惜的视线在杨氏身上停顿了片刻,道。 杨氏是皇后的表妹,对于她这个抢了皇后权力的妖妃,不知道会不会有怨恨呢? 第289章 坠马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但她没看出来,杨氏的表情与举止都十分规矩得体。 “本宫也只是偶然被这匹马吸引,这才过来看看,你们随意,不必拘谨。” “小皇嫂喜欢这匹马吗?”祁楹顿了顿,笑道:“若是小皇嫂喜欢,那臣弟便把它送给您如何?” 众人一怔,杨氏下意识看向他,一直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些裂缝,难掩诧异。 楚相吟亦是惊讶万分,这不是晋阳王寻了许久才为王妃寻到的吗?怎么就要送人了? 祁楹扫过他们的表情,却只是含笑看着银惜。 他有的选吗?自然是没有的。 连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何谈喜欢。 若是皇兄知道昭贵妃喜欢,而他没有给,必定对他生出不满。 他还想再多活几年。 银惜看了一眼那马,又扫一眼祁楹,淡淡道:“本宫不会骑马,也并不想学,王爷还是好好留着吧。” 她又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既然是祁楹给王妃特意寻的,她横刀夺爱算什么事。 她若是想要,自然有人给她找。 “如此,真是可惜了。这匹马没有被娘娘骑的福气。”祁楹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 银惜并不大不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他们是早就认识的多年好友,与她客气也不过是为着她的身份,就算他们很尊敬她,她也觉得很拘谨。 所以银惜随意找了个借口,就回去了。 而她走后,楚相吟亦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并不想掺和他们夫妻俩的事,于是便也离开了。 他一走,就只剩下祁楹与杨氏二人,却是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半晌,杨氏才勉强笑道:“王爷,走吧,我们策马去。” “挽月,你……”祁楹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妾身知道,王爷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杨氏微微低下头,轻声道:“世家势微,妾身虽不喜欢昭贵妃,却也知道,表姐的落魄不是她害的,而我们要想不被清算,就得巴结着昭贵妃。” 她上前一步,站在祁楹面前,笑着抬头:“妾身知道王爷的苦心,也知道王爷的不易,所以王爷,妾身不怪您。” 祁楹不禁有些感动,他伸出手拉住她的手,道:“挽月,你能体谅我,我很高兴。” “我们夫妻一场,自然是要相互体谅,这不算什么,王爷不必在意。” 祁楹笑意温柔:“好,我们去打猎。” “嗯。” 这边夫妻情浓,另一边银惜却是犯愁。 不当家不知道有那么多事情要管,后宫人不多,事却多的要死。 再有几日是令辞的及笄礼,这自然是最重要的,但还有一应其他事宜,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倒也正常,银惜从小没学过管家的事宜,突然拿到协理六宫的权力,也只是慢慢来,如今这么多事向她砸过来,她自然会手忙脚乱。 但纵使这样忙碌劳累,银惜也没有半分退却的心思。 有多少权力就要担多少责任,银惜向来是清楚的。 她不会止步于此,还有更多的事要她去做,若只是后宫事宜她都处理不好,那她还当什么贵妃,还争什么宠。 银惜看了许久的账簿,星北心疼她,劝了几句:“娘娘,歇一会儿吧,您都看了一个上午了。” “不了,快看完了。”银惜摇头,又翻了一页,问:“皇上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都去了半天了,想来也快了。”星北回道。 “嗯。”银惜轻应了一声,头也未抬。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刚讨论完,外头便响起了通传声。 “皇上驾到——” 银惜这才扔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腰,出去迎他。 祁栩已换好了常服,面色红润,唇边带笑,眼角带着些消耗体力后的疲乏。 一见了银惜,他便快走几步揽住她的腰,一边进去,一边道:“朕今天猎了几只白狐,挑了最好最完整的两条狐皮给你,拿去做围脖,做暖手,做帽子都是极好的。” “多谢皇上想着臣妾。” “跟朕不必客气。午膳准备了什么?跑了一上午的马,倒有些饿了。” 说话间,他们两人已走到了饭桌前,星北和烟罗正忙活着上菜,星南和溪涧捧了洗手的水来,银惜一边洗手一边道: “不过是些寻常菜色,围场不比宫里和行宫,食材不够鲜嫩,吃个新鲜罢了。” “山珍海味也是会吃腻的,新鲜的正好。”祁栩洗过手,又用帕子擦干,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式。 满满一桌子,应该有十二三个菜,还有两个汤。不如宫里的精致,但看着也算可口。 “皇上喜欢就好。”银惜笑着坐下,娇俏道:“臣妾也饿了,忙了一上午了。” 祁栩毫不在意她先坐下了,只自顾自地在她身旁坐下,闲聊着一同用膳。 吃到一半,来喜突然慌乱地走近,惶恐道:“皇上,娘娘,晋阳王妃出事了。” 来喜的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原本平和温馨的气氛被打破,祁栩与银惜都疑惑地看向来喜。 在皇家的围场里,能出什么事? 来喜急急说道:“王妃的马发了性,把王妃摔了下来,现在已经带了回来,出了许多血……” 听他这样说,像是很严重,银惜撂下了筷子,皱起眉头。 那马……幸亏她不会骑马,否则如今被马摔下来的有可能就是她了。 “好好的马怎么会发了性?”祁栩回神,冷着脸问。 他知道祁楹不久前想把这匹马送给惜儿,若是真的是惜儿骑了……他不敢想。 而且祁楹寻来的马,说是最温顺不过的,怎么会突然发性,八成是有人动了手脚。 “奴才也不知道。”来喜说完,看祁栩脸色不好,连忙补了一句:“已经有人在查了……” 查肯定是要查的。 祁栩面色冷峻,若真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人在围场都能动手脚,今日是晋阳王妃,谁知明日会不会是他呢? 如果真的查出来,定是不能轻易放过的。 “皇上,臣妾去看看王妃吧?”银惜抿了抿唇,问道。 “朕和你一起去。”祁栩看她一眼,轻声说。 第290章 及笄礼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帐篷外。 祁楹焦虑地走来走去,帐篷中的喧杂惨叫声不绝于耳。 银惜与祁栩见到的便是如此景象,二人对视一眼,方才上前。 祁楹也看到了他们,他深吸一口气,行礼道:“皇上,贵妃娘娘。” “不必多礼,王妃怎么样了?”银惜关切道。 祁楹顿了顿,面露悲痛,看样子情况是不太好了。 银惜朝帐篷里望了望,轻声说:“本宫进去看看吧。” 太医还在里面诊治,也不好打扰,而且男女有别,祁栩不便进去,由她来做这个兄弟情深的戏是最好的。 当然,倒也不全是做戏,她真的想知道王妃怎么样了。 “多谢贵妃娘娘挂念,想必有皇上和娘娘在,挽月定能化险为夷。”祁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 银惜看向祁栩,在他点头后走进帐篷,心中却暗自思忖,王妃坠马,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若真是有人做了手脚,那人又会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动机呢? 进入帐篷后,只见杨氏面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躺在床上。 太医正在为她诊治,下人们亦忙碌着进进出出,那一盆又一盆的热水沾染上浓重的血腥气。 银惜暗自心惊,只是从马上摔下来,怎么会有这么多血?难不成腿是断了吗? 正为杨氏诊脉的太医一脸凝重,余光看到银惜进来,忙收回手,站起身行礼:“微臣参见昭贵妃娘娘。” “平身,王妃如何了?”银惜问。 “王妃……小产了……”太医支支吾吾地说。 “小产?”银惜一怔,“王妃怀孕了?” 她记得,王妃六月初左右才生了个女儿,这才九月,又怀了一个? “不错,应是仅一月有余,故而王爷与王妃皆不知晓。”太医轻叹一声,惋惜道:“若仅是坠马,尚无大碍,然王妃此番小产,对其身体损害甚大,须得精心调养,才能恢复元气。” “既然如此,就要劳烦你费心调养了。” 太医连忙弯腰说道:“不敢当娘娘一句劳烦,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王妃诊治。” 银惜叮嘱道:“本宫自然是信任你的。好了,本宫走了,你只记得,要用什么药都拣最好的用。” “是。”太医恭敬行礼:“恭送贵妃娘娘。” 银惜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出了帐篷,不知祁栩和祁楹兄弟俩交谈了些什么,氛围竟有些沉闷,直到她出了帐篷,这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银惜将从太医那里得知的消息尽数告诉了他们,祁楹此前并不知道杨氏怀孕,此刻更是痛心疾首,后悔至极。 如果不是和他去策马,挽月根本不会遭受这样的痛苦。 就连祁栩,乍听到这样的消息都有些诧异和同情。 半晌,祁楹才哑着嗓子开口:“皇兄,臣弟有一事相求。” 祁栩自然知道他想求什么,于是沉吟片刻道:“朕自然会让人彻查此事,皇弟不必过多担心。” “多谢皇兄。”祁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压抑着痛苦,从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让人触之即痛。 银惜眸光微动,心中竟也有些触动。 …… 在这之后几天,围场之中更是忙了起来,不仅要维持秩序,做好防卫,还要追查凶手,防止其再次下手。 宫人很快就查到了那匹马的马鞍中藏了针,随着马儿的奔跑,针一点点穿透马鞍,扎进马的皮肉,马儿吃痛,就发了性。 这样阴毒狠辣的手段,等查出来,是断不能留的。 另一边,晋阳王妃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 她如今的身体连起身都十分困难,更别提挪动身子回京城了。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留在延芳围场内调养身体。 银惜特意派人从宫中拨了许多珍贵补品和丰厚赏赐给她,以示妯娌间的亲厚和天家的恩德。 宫中的皇后得知此事,亦是关心挂念,也叫人送来了许多东西,还想亲自动身来围场看望晋阳王妃,但被皇上以宫中不能无人主事拒绝了。 众人没有多留,很快回到了京城,随后不过几日,就到了无忧长公主及笄的日子。 这一场及笄礼办的盛大,昭贵妃亲手操办,皇帝皇后都参加了,并由长公主的母妃楚太妃来替她授笄。 令辞打扮的隆重,她身着一袭华美的锦衣,袖口宽广,绣满了精美的图案,仿佛一幅绚丽的画卷。 她的上衣十分精致,领口露出白皙的脖颈。领口和袖口用金丝缀有珍珠,尽显华贵。腰间的淡紫色腰带用金线密织着吉祥云纹,更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 令辞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走动间轻轻拂过锦衣,自不必说,她今日是极其耀眼夺目的,每一位看客,都将为她的美貌和优雅而倾倒。 但银惜知道,这只是她的表面,她心中向往的是自由。 及笄礼的每一个流程都有人和令辞讲过无数遍,她没有半分差错,直到楚太妃将她的头发挽起,用笄固定,就算是礼成了。 祁栩静静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他按例给她准备了赏赐,还着意添了些,毕竟他也就这么一个妹妹还未出嫁了。 楚太妃眷恋地看着令辞,神色微微动容,她满十五岁了,以后就不再是小姑娘了。 再过几个月,或者几年,她就可以议亲了。然后出降,搬入公主府,与她许久才能见一次面…… 令辞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也是从小抚养大的,怎么能不思念,唯有趁着她还未出嫁,与她说说笑笑了。 楚太妃想到这里,难免有些愁绪,但转念她又想到今日是大喜的日子,不好让令辞担心,于是又挂上和蔼的笑。 令辞并不知道楚太妃想了什么,她只是得体的笑,显露着皇家的规矩与教养。 礼都行完了,便是宴会,与以往每一场家宴都没什么不同,一样的丝竹管弦,一样的歌舞娱情。 这场及笄礼办的算是完美,就算是不喜欢银惜的安贵妃也挑不出什么错来,最多说一句规格太高,略显奢侈。 令辞明白,这都是因为她与银惜的交情,银惜特意为之。 这么多年,其实她没帮上银惜什么,只是偶尔和银惜说说话,给她做些吃食,也许是银惜觉得她是在自己微末之时交下的朋友吧。 毕竟那时候谁也想不到,一个宫女出身的小小贵人,日后会成为宠冠六宫的昭贵妃。 第291章 抓周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令辞的及笄礼办过之后,很是清闲了一段时间,谋害晋阳王妃的凶手也找到了,说是朝中一位兵部侍郎的女儿,因为心悦晋阳王,便找人动了手脚,对晋阳王妃痛下杀手。 银惜其实不大信这个结果,但于情于理也没什么太大的漏洞,也就罢了。 她没再关心这些事,只是听说祁楹上书请求严惩,凶手被处死了,那位兵部侍郎被革了职,整个家族都受到了牵连。 这一个月,银惜过的很舒心,后宫事务她已经渐渐上手了,宫里的宫人们也不敢对她不敬,就连安贵妃,都闭门不出,没有与她发生什么争执。 另一方面,令辞满了十五岁,祁栩想着给她找一个优秀的驸马,但一时没什么头绪,便打算等三月的殿试后,择一个进士做驸马。 九月底是银惜的生辰,祁栩特意吩咐大办,遍邀宗室亲贵。 银惜有时候觉得,她确实算是妖妃,比如生辰宴,明知皇上给她准备的规格远超贵妃应有的,只比皇后千秋差一些,她却坦然接受。 那些大臣又该骂她僭越了吧。 她与皇后关系不错,但如今也渐渐疏远了,或许皇后也容不得她这样的妃妾。 但没关系,她本就是这样的人,感情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 她的生辰后不久,是二皇子青温的周岁宴。 银惜与云昭媛算是交好的,自然愿意办的隆重些,云昭媛为此还特意来谢了银惜。 又三个多月过后,是青霖的周岁。 当初青霖满月的时候正赶上青王快要谋逆,就没大办,如今也算是补上了。 重华殿中,宾客如云,觥筹交错。 银惜坐在大殿右边,乳母抱着青霖站在她身旁。这一场盛大的周岁宴,银惜毫不怯场,进退有度,谈笑合宜,毕竟她已经经历过许多次大大小小的宴会,再不是那个只能在外面艳羡殿中明亮灯火的小宫女。 下面的宗室贵族们做什么的都有,令辞品尝着美酒佳肴,祁楹与身旁的人低声交谈,还有人在专注地欣赏歌舞表演。 嫔妃这边也一样,清修媛和云昭媛说着什么,安贵妃和景昭仪更聊得来,墨充仪不理众人喧闹…… 宴会进行到一半,众人送上了各式各样的贺礼,银惜挑了几个新奇有趣的在青霖眼前晃了晃,但他都没什么反应。 银惜不免担忧,她这儿子不会是傻的吧?满周岁了还不会说话,平常也不爱理他们。 青霖似乎是看到自己的母亲不是很开心,愣了愣,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起一个小玩意就递给银惜。 银惜一怔,却没懂他是什么意思,接了过来就放到了一边。 青霖看到这一幕,眨巴着眼睛,若有所思。 送过贺礼,便是抓周。之前的二皇子青温抓了一根毛笔,大皇子青鸿抓了一本《大学》,早夭的三公主玉瑶周岁时抓的是针线。 银惜自然好奇青霖会抓到什么,于是她走下来,一眨不眨地看着被琳琅满目的各式东西围住的青霖,想看看他会选什么。 祁栩与皇后亦一左一右走到她身边,注视着青霖。 青霖骤然被放在地上,还有些无措,但他适应能力很好,很快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看着那一圈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银惜轻声细语道:“霖儿,快挑一个你喜欢的。” 青霖眨着眼睛,好像听懂了她的话,于是又扶着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她走过去。 银惜微微一愣,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眼看着青霖就要走出那些东西的包围圈,赶紧劝道:“青霖,别往前走了……” 她想让青霖赶快选一个,但天不遂人愿,她越迫切,青霖就越是迈着小碎步径直走了出来。 银惜还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在心里暗暗叹气,这孩子,一点都不听话。 祁栩刚想安慰她几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感觉到有一股力正在拽他的衣角。他低头一看,正是青霖,不禁失笑。 “怎么,抓周想抓你父皇?”祁栩含笑问道,也不管青霖听不听得懂。 青霖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伸手抓住了他腰间挂着的玉佩的穗子,用了不小的力。 “喜欢这个?”祁栩挑眉,然后便将那玉佩解了下来,任由他拽走。 抓周抓了个这个……也还行吧,比一般的东西强些,想必惜儿也不必忧心了。 银惜看着那其乐融融的父子俩,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孩子开心就好。 青霖先是抓着穗子,随后又捯饬着抓住玉佩,然后迈开小短腿,走到银惜面前,伸手递给她。 “母妃,给……父皇……” 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声音不算大,但因为安静,故而听的十分清楚。 银惜愣了许久,这是青霖第一次说话,在他的周岁宴上。 他的第一句话,是在叫她母妃。 银惜自动忽略了下一句的父皇,她现在眼里只有孩子。 “哎。”银惜反应过来后,立马应了一声,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玉佩,满脸笑容。 一旁的祁栩看着,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青霖一直不会说话,不止惜儿担心,他也忧心的很。 大周未来的储君不能是一个哑巴,青霖若是一直这样,他还得和惜儿再生一个,可他不想惜儿再受一次那样的苦,再去鬼门关走一趟。 而且还不一定是皇子。 “霖儿,再叫一声。”银惜半俯下身,笑容明媚地看着青霖。 青霖似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母妃……” “哎,霖儿真乖。”银惜一时心花怒放,揽了他的肩膀,笑得灿烂。 祁楹含笑恭维了一句:“贵妃娘娘和三皇子真是母子情深。” “那是自然。”祁栩勾起嘴角,接受了他这一句奉承。 随后,便是众人挨个逗着青霖玩。 先是银惜和祁栩这对父母,要他多叫几声,然后令辞也凑了过来,要青霖叫姑姑,祁楹便也凑了这个热闹。 还真别说,青霖虽然表情不大好看,但是真给面子,叫过了姑姑和十皇叔后,又被清修媛哄着叫了清母妃,玄瑶也凑过来,让他叫了一声皇姐。 银惜在不远处看着,欣慰极了。她这儿子啊,总算是证明没有问题了,而且看上去很懂事的样子。 祁栩走了过来,轻声笑道:“现在放心了?” “嗯。”银惜点头,笑容满面:“皇上看霖儿现在多懂事,谁让他叫什么就叫什么。” 祁栩笑了几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说了这么多,这谁能猜到他之前不会说话。” 听他这样说,银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皱了皱眉,问:“他不会早就能说了,只是不想理我们吧?” “……应该不会。”祁栩回道,心里却也是没底。 他们两个突然沉默下来,全身被一阵寂寥笼罩。 第292章 顾函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又过了一会儿,银惜叹了口气,叫人把青霖从人群里带了出来,解救了他。 看银惜带着青霖坐了回去,众人也就都回了自己的位子坐好,这场宴会继续按部就班地进行。 直到半个时辰后,快要结束之时,突生变故。 一个小太监急急地从外面走进来,“扑通”一声在殿中跪下,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嘉和郡主落水了……” 皇后脸上的笑容当即就凝固了起来,变成了满脸的不可置信,不等祁栩开口,她就厉声质问:“怎么回事?嘉和郡主为什么会落水?你们怎么伺候的?” 那小太监吓得一抖,连忙低着头回道:“禀皇后娘娘,是伺候的乳母和宫人们不小心,走开了一会儿,谁知回来郡主就不见了……” 他说到这里,忙又补充:“不过娘娘放心,发现的及时,现下已经救上来了,送回凤仪宫了。” 皇后攥紧衣角,压下心里的慌乱,深呼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皇上,臣妾要去看看,就先回去了。” “去吧。”祁栩点了点头,道。 皇后不再停留,只微一福身就匆匆忙忙往外走,不过片刻,她的身影就已经看不到了。 银惜端起一杯果酒,纤长的睫毛微垂,盯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澄澈酒液。 嘉和郡主落水,还正好是在青霖的周岁宴这日,是她自己不小心,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若说是人为,谁会去陷害一个三岁小孩?谁又与她有仇?不过只有…… 这嘉和郡主也实在是命运多舛,才刚三岁,就父母双亡,唯一愿意护着她的是杀父仇人的妻子。 不过好在,她生在皇家,起码衣食无忧。 …… 这场宴会很快就结束了,银惜回宫之前,去凤仪宫看望了一眼嘉和郡主。 她还没醒,但太医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风寒。 凤仪宫灯火通明,忙碌得不成样子,银惜便没有多留,看过了就回去了。 等她踏入映月宫的大门时,烟罗告诉她,皇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银惜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走进了殿内。 烛火昏黄,烛光下的清俊男子低头专注地看着手中书卷,听到声响,他抬头望去。 “回来了。”祁栩轻声道。 “嗯。”银惜缓步走过去,轻声说:“嘉和郡主还没醒,但太医说她没什么事。” 祁栩点头,道:“她运气好。” 银惜的视线状若无意地扫过祁栩,她微低着头,试探着问:“皇上可知道嘉和郡主为何会落水?” 祁栩一顿,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什么。 银惜抿了抿唇,轻声告罪:“臣妾失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他越不言,银惜心中越有些不安。寂静许久,才终于听到他的声音。 “朕不屑于对幼女下手。而且,若是朕出手,她早就死了。” “臣妾知道。”银惜顿了顿,说道。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手段呢?他若想要谁死,那人就活不到第二天。 祁栩将手中书卷放到一旁,朝她伸出手。 银惜将手放到他的手上,被他握住。 他摩挲着她的手背,柔声道:“朕若是要做些什么,都会提前告诉你的,不要多想。” “……嗯。”银惜心头触动,对他莞尔一笑。 祁栩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就寝吧。” 银惜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思绪。 …… 明珠第二日醒了,但是病了一场,身子虚弱了许多,陆陆续续发烧咳嗽了一个多月也没好。皇后狠狠责罚了那些照顾明珠的下人,将明珠愈发看得紧了。 转眼间三月的殿试,祁栩钦定的状元郎叫何瑾年,官家子弟,银惜也看了他的文章和策论,确实很有文采,想法也新奇。 银惜知道祁栩打算在这一批新科进士中挑一个好的做令辞的驸马,身为令辞的好朋友,她自然也格外关注这件事。 这一日,她如往常一样前往昭阳殿,却在昭阳殿前不远处偶遇一个年轻男子。 眼前人温润俊美,那双丹凤眼却平添几分凛冽清冷。 银惜没有防备地对上他的眼睛,就这样撞进他的眼底。 视线相对的这一刻,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银惜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化成灰她都认识这个人,顾函。 顾函也很是诧异,他眼眸微颤,仔细打量了银惜两眼,心底隐隐有了猜测,但他只是故作疑惑:“在下新科进士顾函,敢问夫人是……” 星北回道:“我们娘娘是昭贵妃。” 顾函又是一怔,但他反应的很快,立马拱手行礼:“顾函见过贵妃娘娘。” 银惜冷哼一声,看向他的目光都透着寒意:“顾大人,好久不见啊。” 顶着银惜的目光,顾函却还能笑得闲适淡然。 他道:“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娘娘,大概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虚伪。”银惜嘲讽。 她与顾函是少时相识,也算半个青梅竹马。 她父亲做了十几年的教书先生,顾函是他最有天赋的学生,但顾函的家境不算好,她父亲就着意帮了许多。 顾函却是自小就懂得钻营,他接近她,甚至编出以后要娶她的谎话,以此让父亲对他更好一些。 父亲被他骗过,也是出于对人才的怜惜,不仅免了他的束修,更是多有帮衬。 但父亲死后,他就对她疏远了,甚至散播谣言说是父亲逼迫他,让他出人头地后迎娶她。 虽说她从来也只把顾函当做竞争对手,但被人这样欺骗戏耍,她还是很不爽。 再后来,她逃走了,进了宫,就把这些往事都抛诸脑后了。 “这不是虚伪,娘娘。”顾函含笑的嗓音唤回了她的思绪:“这样叫您还真是不习惯。但我确实一直想着您呢,这么多年,我可是一直未娶。” “放肆!”星北又惊又怒,忙环顾了四周,万幸的是,周围并没有人。 “这位姑姑,不必生气,毕竟我说的也都是事实。”顾函却丝毫不惧,他从容地笑着,紧盯着银惜。 银惜并不喜欢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不过是算准了她不敢把这些事说出去。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唯利是图,自私虚伪。 他如今又来奉承她,说一些暧昧不清的话,不过是因为她又有了利用的价值。 第293章 赐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行了,骗骗别人就算了,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银惜冷笑一声,对星北道:“星北,我们走。” 说罢,她再没有给顾函一个眼神,径直离开。 “恭送娘娘。”顾函行了一礼,然后盯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像是在想可以怎么利用她。 …… 银惜进了昭阳殿,没用宫人通传,只是缓缓走到御案前。 祁栩已经很熟悉她的脚步声了,头也未抬,便道:“来了?” “嗯。皇上在忙什么?”银惜替他整理了有些杂乱的奏折,随口问道。 “不是什么大事。”他说着,又提起了一件事:“朕刚才见了新科探花,他叫顾函,确实也是个不错的人才……朕在想,要不就让他做令辞的驸马。” 银惜一顿,挤出一个笑容,劝道:“要不还是换个人吧,他既然能考中探花郎,肯定有自己的抱负,若是做了驸马,就不能入仕了,岂不是埋没了人才?” “朕就是有这样的考量,才没考虑状元。一个探花,倒也算不得埋没。”祁栩搁下笔,向后靠在龙椅上,笑着觑她:“令辞是朕最小的妹妹,也是你的密友,他配令辞,自然是他高攀了的。” 银惜抿了抿唇,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帮令辞拒绝。 配令辞自然是顾函高攀,但顾函人品不行,见利忘义,首鼠两端,这种人怎么能让他娶令辞? “皇上还是多考虑考虑吧,若选驸马,自然不能只看文采,还有人品,出身,甚至年龄。若这么草率地就定了他,也未必合适。” 顾函寒门出身,人品不好,更何况他与她同岁,比令辞整整大了七岁,怎么看都不是良配。 祁栩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思索着道:“你说的有理,不能只看能力,别的事情也得考虑。” 他叹了口气,似是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对令辞,其实是没有多少兄妹之情的,他们年龄差了十几岁,又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哪会有什么感情。 不过是身为哥哥的责任罢了。 而且他现在觉得有点麻烦。 算了,左右就只剩这么一个未嫁的妹妹了,把她嫁出去,就算了了。 “是了,光看能力,是看不出什么的。”银惜笑道。 “但仔细想想,只要人品过得去,其他也不是那么重要。”祁栩想了想,又说。 不管是何出身,终究都是不如令辞的,既然这样,自是不必格外在乎。 银惜苦口婆心地劝:“皇上说的自然有道理,但总得令辞喜欢啊,不然岂不是造出来一对怨侣?” “令辞倒也未必不喜欢他,从样貌到文采,他都是顶尖的。” “皇上看他优秀,可感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万一他就是不合令辞的眼缘呢?”银惜笑着说完,便在他身旁坐下,眼神戏谑。 “皇上后宫里优秀的女子那么多,可皇上不还是最喜欢平平无奇的臣妾吗?” “你哪里平平无奇了?”祁栩无奈地笑笑,伸手揽过她的腰。 “样貌、出身,还有性情,都不如她们。”银惜微微笑着,话虽这样说,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卑。 祁栩摇了摇头,凑过去轻吻了一下她的侧脸,轻声道:“样貌美丑本没有标准,都是世人评说的,各花入各眼,不同的人,对美的认知也不同。朕喜欢你的样貌,就会觉得你是最漂亮的。” “至于出身,再好的出身,也是父母祖辈挣来的,算不得自己的本事。” “而性情,更是谈不上好坏。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是恭顺和婉,可这恭顺和婉之中又有许多不同。每一个人的性情,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不应该是用来评价一个人的标准。” 银惜眨了两下眼睛,笑道:“皇上还真是与众不同。” 祁栩挑眉:“自然。不然朕怎么配得上你呢?” 银惜笑笑,没再说话。 这一趟她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只要让令辞拒了这门婚事,想必皇上也不会强求的。 …… 几日后。 银惜和往常一样,跟司侍处的总管交代了些事情,然后娴熟地处理着后宫的种种琐事。 星南从外面匆匆走进,然后抛出了一个让银惜愣神许久的消息:皇上下了圣旨,将新科探花顾函选为无忧长公主的驸马,并且赐了官职。 “你说什么?”银惜满脸不敢置信:“你不会听错了吧?” “千真万确,现在满宫都知道了。”星南急切回道。 银惜皱着眉,将手里的账簿放到一旁。她越想越不放心,索性站了起来,吩咐下去:“给本宫更衣,去昭阳殿。”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令辞嫁给那个人渣。 明明她已经提前和令辞交代过,顾函不是好人,皇上也答应了不会罔顾令辞的意愿,怎么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坐上辇轿前往昭阳殿的这一路,她想了很多,圣旨已经下了,她要怎么做才能让皇上收回圣旨? 这自然是难如登天,可没试过她也不想放弃。 这一刻,她突然想到了皇后和祁栎。 当初被先帝赐婚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这样急切的求过先帝? 只可惜这对有情人最终还是被拆散了。 一刻钟后,银惜便来到了昭阳殿前。她望着那巍峨森严的建筑,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走了进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顾函也在,而且正跪在地上说着什么。 等她走近,才听清顾函说的是:“请陛下恕微臣实难从命。” “你说的那些理由都不足以成为理由。”祁栩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依朕看,你与无忧长公主很是般配。” “皇上!”顾函急急地抬起头,情真意切地恳求:“微臣平生夙愿,就是为国尽忠,施展抱负,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祁栩轻轻“啧”了一声,似是不满他的不识趣。 “尚公主也算是为国尽忠,也不算埋没了你。还是说,你看不起朕的妹妹?” 顾函自然不敢担这个罪名,连忙解释:“微臣不敢,只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银惜已走了过去。 “皇上。”她欠身行礼。 “惜儿来了啊。”祁栩的神色顿时温柔下来,“到朕身边来。” 第294章 合作愉快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缓缓走到祁栩身边,顾函抬头朝她看过去,随后又低下了头。 “这是昭贵妃。” 顾函低声说道:“微臣…见过昭贵妃。” “……不必多礼。”银惜扫了顾函一眼,转头看向祁栩,欲言又止。 祁栩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他拉起银惜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此时此刻,因着顾函在,银惜就是有再多疑惑与不满也都压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笑道:“这就是皇上给无忧选的驸马?” “嗯。”祁栩轻轻应了一声。 “可是他看着……不太愿意呢。” 银惜轻笑一声,虽是笑靥如花,但看向顾函的眼神里满是警告。 顾函对上她的视线,咬了咬牙,对祁栩道:“皇上,微臣少时曾有一旧识,心生爱慕,至今不能忘怀,微臣曾立誓一定要娶她回家,万不敢尚公主。” 他此言一出,殿内沉寂了片刻。银惜看了他几眼,没说什么。 祁栩却是冷笑了几声:“你的意思是,朕的妹妹,大周的公主,还不如你的什么旧识?” 银惜一顿,默默看了祁栩一眼。 “不敢。”顾函低下头沉默。 “圣旨已下,朕不会收回旨意,你便等着尚公主吧。” “皇上!” 顾函自然不愿,还想再求,但祁栩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退下。” 他的话语中含了斥责的意味,顾函浑身一震,不敢不从,只能咬着牙退出去。 在转身之前,顾函深深地望了银惜一眼。 待他走了,银惜才终于问出口:“皇上为什么……” 然而祁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震惊不已:“这是令辞自己求的。她说,无论如何她都要嫁给顾函。” 银惜顿时懵了,她不是和令辞说过了,顾函不是好人吗?她怎么还…… 而且,令辞应该没见过顾函,怎么就非他不嫁了?! 银惜咬了咬牙,顾函真是个祸害! “臣妾要去见一见令辞,就先告退了。” “去吧。”祁栩知道,她现在肯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令辞会这样做。 其实他也挺好奇令辞是看上了顾函什么的,正好让惜儿去问一问。 银惜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到了昭阳殿外,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等在岔路口的顾函。 “你还没走?” “在等您。”顾函眼神微暗,道。 “哼,准没好事。” 银惜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让星北到一旁去了,她则与顾函到了一条少有人走的甬道。 刚站好,她便冷着脸问:“你给无忧灌了什么迷魂汤?” 顾函一怔,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颇有几分慵懒:“我?我都没见过无忧公主。我还想问呢,怎么皇上一定要我娶她?” 见银惜不语,他便又眯了眯眼,猜测道:“你说我给无忧公主灌了迷魂汤,想必是她求来的姻缘了?你又这样着急,肯定与她关系很好了,那你不如去找她谈谈,取消这门婚事。” 银惜咬了咬牙,顾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狡猾,一样欠揍。 “我凭什么帮你?” “因为你也不想看到这门婚事,帮我,就是帮你自己。”顾函故意说道:“宠冠六宫的昭贵妃,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吧?” 银惜冷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因为我喜欢的是你?”顾函笑吟吟地说道,似真似假。 “别把自己也骗了。做了驸马,就不能再做权臣,你的野心那么大,怎么可能甘心呢?” 他自小就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 “是啊,我怎么可能甘心呢。”顾函倏地收起了笑容,望向她的眼神阴冷而又偏执,像是循循善诱的恶魔:“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你在朝中的名声可不好,你就不想在朝堂之上也拥有自己的势力吗?” 银惜一顿,冷笑道:“就凭你?” 顾函知道,她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戏。 “就凭我。我相信,你了解我的。” 正是因为了解,银惜才知道他这个人有多奸诈,但是……他的能力确实出众。 她道:“我会尽力而为。” 顾函眼中有稀碎的微光,他盯着银惜,笑道:“那么,合作愉快。” “我只是不想自己的朋友,嫁给你。”银惜咬重了那个“你”字,却是十足的不屑。 顾函眸光闪烁了下,又摆出一副戏谑的模样:“其实我也不想娶她,就算她不是公主,我真挺喜欢你的,聪明,理智,野心勃勃,跟我多配啊。” 银惜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落到他脸上,却被他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手腕。 他握的很紧,男女力量悬殊,银惜一时竟挣脱不开。 “放手!你不要命了?” 就算这处甬道很少有人,也不是一定没有。 顾函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她愤怒的样子,然后才松开手。 “你怕皇上杀了你吗?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顾函,看在相识一场,我提醒你,别去招惹皇上,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顾函自嘲般地笑笑,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内却情绪复杂。 “知道就好。”银惜冷冷地看着他:“事成之后,也别再招惹我,否则,我有的是法子弄死你。” 说完,她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开。 顾函望了一眼她的背影,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心。 …… 银惜回到宫道上后,第一时间就带着星北赶到了令辞宫里。 楚太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还想留银惜喝茶,银惜拒绝了,直奔令辞的寝殿而去。 她倒要看看,令辞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银惜踏入令辞的寝殿,一眼就看到了正望着窗外发呆的令辞。 她带着怒意,气势汹汹地问罪:“祁令辞!你怎么回事,之前不是答应了我,要慎重考虑的吗?” “我慎重考虑过了。”令辞却没有过多的情绪,她示意银惜坐下,然后指了指窗外,“你看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你还有心情看天气,说,你为什么一定要嫁顾函?”银惜扳回她的脸,直视着她的眼睛,问。 第295章 成婚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因为我喜欢他啊。”令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道。 “你开什么玩笑?你见过他吗就喜欢。”银惜自然不信。 “嗯……远远看了一眼,一见钟情,就算他不是好人,他难道还敢对我不尊敬吗?我可是公主。”令辞笑着,眼角眉梢颇有几分自得。 但银惜只觉得不对劲。令辞说着喜欢顾函,可她眼中没有半分感情,而且以令辞的性格,她那么理智的人,怎么会被感情冲昏头脑呢? “我不信一见钟情。你冷静一点,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银惜眯了眯眼,劝道。 顾函最擅长伪装,面上不说,谁知道他背后会不会做什么。 她不希望令辞一时冲动,就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 “我很冷静啊。”令辞莞尔一笑:“你不必再劝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银惜自然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她许久,口水都要说干了,但令辞全然不听。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认定的事,绝不会轻易改变。” 令辞亲手倒了一杯茶,笑着递给银惜。 银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于是只恨铁不成钢般地叹了口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留下一句: “你以后会后悔的。”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起码现在,我是乐意的。” 令辞笑了笑,视线落在银惜头上的一支金簪子上,“你这支簪子看着不错,可以送给我吗?” 银惜一怔,摸上自己的发髻:“哪支?” “这支。”令辞伸出手指着那支簪子。 银惜顺着她的手指,摸到了那一支簪子,在她点头后,便取了下来。 银惜看着手中的簪子,这支金芙蓉簪子是祁楹送的,她记得已经有几年了,不过做工极其精巧,确实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你想要就拿去吧。”银惜把簪子放到令辞面前,轻叹一声:“真的不能再考虑考虑了吗?我不想看着你跳进这个火坑。” “嗯,我决定了。你也不用去求皇兄了,我和他说了,一定一定不要收回旨意。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令辞轻声说着,她的唇角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春风般的笑意,那样温柔,又那样坚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银惜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令辞这样做另有深意,但她不知道令辞到底想做什么,而且看样子令辞也不打算告诉她。 她叹了口气,道:“……如果这是你的请求的话,我答应你。” 至于顾函那边……就让他自认倒霉吧。 她还得找机会敲打敲打顾函,绝对不能让他欺负了令辞去,虽然目前是令辞欺负他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谢谢你。”令辞的笑容真挚了些,带着莫名的轻松,“中午留下来用膳吧?我打算亲自下厨。” “好,我也是吃上你的手艺了。”银惜看着她笑了笑,心中却莫名不忍。 不能就这样放弃,还是要找机会劝劝她。 …… 这次谈话过后,银惜见缝插针地劝告令辞,然而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坚定的拒绝,再被拒绝了不知道多少次后,银惜放弃了,转而给她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一切都像步入了正轨。 两个月后,无忧长公主出降新科探花顾函。 这一天,十里红妆已不足以形容,大红色的绸缎从宫门口铺到公主府。 无忧公主府是修缮的前朝一位受宠公主的府宅,占地不小,环境亦是极好。 为令辞准备的马车也很是豪华,不仅轿帷用的是最好的红绸,就连上面坠着的装饰亦是货真价实的红宝石和南海珍珠。 令辞穿着如火的嫁衣,那嫁衣上的凤凰与她盖头上的吉祥如意纹样相得益彰。 这一身凤冠霞帔是银惜亲自挑的,不仅样式好看,用的也都是最好的东西。 令辞在贴身宫女京宁的搀扶下,拜别了楚太妃。 “女儿出嫁后,愿母妃保重身体,万不要忧伤思念。” “令辞……”楚太妃看着面前身穿嫁衣,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孩,不觉落下泪来。 令辞是她从小抚养到大的,不是亲女胜似亲女,可这一转眼,她就要嫁人了。 “女儿在此,拜别母妃。” “快起来。”楚太妃擦了擦泪水,忙俯身去扶她起来。 令辞此时眼中也含了泪水,只是强忍着才没有落下。 楚太妃用宫女递过来的帕子擦掉令辞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都是新娘子了,多笑笑,哭什么。” 令辞心头一阵阵翻涌的刺痛,母妃事事为她着想,可她这样不让母妃省心…… 楚太妃又安慰了她几句,才道:“去吧。” 令辞轻轻点头,转身走向马车。楚太妃站在她身后,眼中一滴泪水无声滑下,她很想叫住令辞,让她不要走,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孩子大了,都是要走的。 令辞上了马车,放下盖头,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宫门出发,半路上,身穿红色喜服的顾函前来迎亲。 他骑着高头大马,红色的喜服衬得他英俊非凡,但他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喜意。 迎亲的队伍蜿蜒几百米,顾函与公主的马车并列着行向公主府。 等到了公主府,他率先下马,在马车旁伸手扶着令辞下来。 肌肤相接,顾函抿了抿唇,将视线移向一旁。 令辞已经盖好了红盖头,他还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长公主。 待一系列繁琐冗长的礼仪过后,他们各自手执红绸的一边,迈进大堂。 成婚的大堂中已坐满了宾客,但却是十足的寂静,只因为高堂之上坐着现今大周最尊贵的一对夫妻——大周的帝后。 银惜也在场,不过她是站在祁栩身旁的。 顾函只向上扫了一眼,就匆匆收回了目光。 喜婆看他们走到了中间,便清了清嗓子,喊道:“一拜天地——” 顾函攥紧了手中的红绸,与令辞对着外面一拜。 “二拜高堂——” 楚太妃没有来,顾函父母俱亡,高堂之上,是祁栩与皇后。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倒也说得过去。 两人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被众人注视着的两人转过来,面对面站着,然后缓缓俯身。 令辞只是象征性的弯了弯腰,顾函俯身的程度要更大些。 这已经说明了他们婚后的地位。 第296章 你食言了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令辞缓缓离开。 她从宫门口出嫁的时候是傍晚,一通繁琐的流程走完,如今已经入夜。 公主府大摆宴席,身为驸马的顾函还要招待宾客。 他扫一眼高台之上的银惜,抿了抿唇。 她食言了,明明说好了帮他拒绝这门婚事的。 银惜不是没感受到他的目光,但她问心无愧,毕竟她已经尽力阻止了。 银惜还是第一次参见这样的宴席,比宫中的宴会有人情味多了,这是真正的宾客尽欢。 她自是与祁栩和皇后一起坐了主桌,另外几个人是祁楹和他的王妃,还有荣阳、端和两位长公主。 先帝有十个儿子,五个女儿。 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下这一桌的四位,以及刚刚成婚的令辞了。 对于这两位姐姐,祁栩没什么想法,从没苛待过她们,都是按着历代的规矩来的。 皇后更多的是和晋阳王妃聊天,银惜便与这两位长公主多说了几句话,倒很是合得来。 她们一边闲聊,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已是四五杯酒下肚。 银惜酒量比祁栩还差,而且这酒后劲不小,她这几日又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周围的喧闹,她此时便有些头晕眼花了。 但宴会刚开不久,她也不好扫了其他人的兴,就犹自忍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祁栩察觉到她兴致不高,担忧地问:“可是哪里不舒服了?” “臣妾有些醉了,不妨事,请容臣妾去外面吹吹风,醒醒酒。” 银惜眨了下眼,笑道。 “去吧。”祁栩含笑点头,又问:“要不要朕陪你?” “不用了,皇上和王爷,还有长公主多说说话。”银惜婉拒了他的好意,带了星北就出去了。 春日的夜晚,阵阵微风拂过脸颊,银惜顿时便清醒了许多。 她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假山前,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倚着假山,总算是舒服了些。 这些日太多事情压在她心里了,她又怕不能给令辞一个完美的婚礼,什么事情都要亲自过目,反而把自己累的够呛。 过了一会儿,银惜已经缓过来了,但她还不大想回去,叹了口气。 “娘娘为什么要叹气?” 寂静的夜色中,突然响起一道悦耳的男声,银惜一怔,刚要抬头看过去,就听得那人又道:“该叹气的是我吧?” 银惜皱了皱眉,神色有些冷淡:“你什么意思?” 顾函缓缓走近,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 “你食言了。” “……本宫只说会尽力,没说一定成功。” “是吗?原来娘娘打从一开始,就找好了退路。” 顾函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又走近几步,直到银惜面前,在星北惊诧的目光中,一把将银惜按在假山上,随后一把锋利的匕首便横在了银惜颈前。 银惜惊愕,她瞪大了眼睛,低声斥责:“你做什么?!” 星北也反应了过来,刚要叫喊,顾函就冷冷地说:“你要是叫了,我可不保证,这把匕首会不会割断你们娘娘的喉咙。” 被他这样威胁,星北自是不敢轻举妄动,只恨恨地盯着顾函,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伤了我们娘娘,你也活不成了!” “顾函。”银惜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顾函的眼睛:“只是不能再做大官,对你而言,比命都重要吗?” “你觉得呢?”顾函笑。 银惜从心底漫上一股寒气,冻得她四肢发凉,这个疯子! 她就算再了解顾函,也没想到他可以为了前程连命都不要。 “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去求皇上,让你不再受驸马身份的桎梏,与旁人一般无二。” “我凭什么信你呢?你上次就没做到。”顾函挑眉,笑得漫不经心。 “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银惜心跳的极快,她握紧了手,指甲掐进手心保持冷静,“皇上爱我,我一定要的话,他会答应我的。” 只要先稳住他就好,等脱了身,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话却是刺痛了顾函,他发了狠,手下又用力几分,银惜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磕在假山上生疼。 顾函冷笑:“你有这样的能耐,为什么要留到今日才用呢?” 银惜咬了咬牙,道:“令辞很喜欢你,你好好待她,比娶了别的家族的小姐有用,我也会帮你的,我们到底是同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姜凭栏,你还说我谎话连篇,你也不遑多让。”顾函嗤笑一声,勾起唇角,眸中是嘲讽的笑意:“放了你,只怕你第一件事就是报复我。” “那你还想我怎么样?感恩戴德你不杀我吗?” 银惜也恼了,骂道:“你个疯子!旨意是皇上下的,有能耐你去刺杀皇上,在这威胁我算什么本事?” “我是没本事,但我不是没脑子。” 顾函握紧了她的肩头,倏地弯腰凑近了她。 他吻上来的时候,银惜整个人都是懵的,一阵酒气伴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听到星北的惊呼,她才反应过来,高高扬起手臂,连脖颈前横着的匕首都不顾,就要落下。 顾函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躲开,而是收回了匕首,这就使得他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响声格外清脆。 银惜伸手去推他,顾函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闭着眼不管不顾一般。 直到星北如梦初醒般上前将他拽开,他才睁开眼睛。 “疯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银惜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用手背用力地擦嘴。 顾函却笑了起来,眼神紧盯着她:“我不怕死,但我要是死了,肯定拉上你一起,你信不信?” 他父母俱亡,亲戚皆是仇敌,哪还有在乎的人呢?死便死了,他从来不怕。 银惜知道他真的干的出来这种事情,又骂了他好几句,却仍不解气,她也是倒霉,被条疯狗咬了。 她很想弄死顾函,但顾忌到令辞,又不能对他做些什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 令辞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疯子了! “你别得意,也不用在这儿恶心我,总有一天令辞会看清你的真面目,到时候……”银惜说到这里便停下了,但她眼中的意思很明显,到时候,她就弄死他。 “恶心你?你觉得我是在恶心你?”顾函自嘲地笑了几声,随后又漫不经心地收好匕首,“也行,也没错。” 第297章 洞房花烛夜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本宫不想和你多费口舌。”银惜撑着假山站起来,后背磕到了的地方一阵阵地泛疼。 顾函眼神稍暗,微一歪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以后你若是再敢来招惹本宫,就算你是令辞的驸马,本宫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银惜说完,一边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一边后退,直到拉开一定距离,她才在星北的搀扶下匆匆离去。 顾函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用食指从唇上划过,缓缓垂眸看那上面沾上的鲜红的口脂。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虚张声势。” …… 公主府正堂之中,银惜整理了仪容,才缓缓走进。 她一进去,祁栩的目光就向她投了过去。 见她仍愁眉深锁,他不禁开口询问:“还是不舒服吗?” 皇后听到这话,也朝银惜投去担忧的目光。 “有一点。没事的。”银惜强颜欢笑着摇了摇头,在祁栩身侧坐下。 “不要硬撑。” 祁栩握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们回去。” 银惜微微一怔,刚要说自己没事,就听到他用不容辩驳的语气催促了一句:“走吧。” 既然如此,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银惜点了点头,被他牵着向外走去。 皇后早已见怪不怪,自己理了理衣裳,站起身跟上。 席间剩下的几人对视一眼,起身行礼:“恭送皇上,皇后娘娘,昭贵妃娘娘……” 到了马车上,祁栩半揽着银惜坐在主位,让她靠着自己的肩头,轻声道:“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嗯……”银惜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味,逐渐放松了下来。 还是在他身边最有安全感,她清楚地知道,他会护着她。 马车没有什么颠簸,紧绷的弦一旦松弛就容易疲倦,银惜本不想睡的,但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祁栩感受着肩上的重量逐渐增加,就知道她快睡着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她睡的不大安稳,睫毛颤的厉害。 祁栩伸手摸了摸她的鬓发,想让她放松一些,但她的头却从他的肩上滑了下去。祁栩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免了她的惊醒。 “睡觉也不安分。”他轻轻斥了一句,眼中却是浓的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祁栩揽着她的腰,俯身将另一只胳膊放到她的腿下,手上用力,轻柔地将她抱到自己腿上。 银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询问的话还未出口,就已经被他按向自己的胸膛。 “睡吧。”他道。 银惜也不辜负他的好意,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的腰睡了过去。 祁栩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唇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在他们对面的皇后看到这样郎情妾意的一幕,心头不禁泛酸。 她的爱人,已回不来了。 …… 公主府。 自皇上一行人离开后,驸马也没再出现,有人问起,只说驸马喝醉了,让他们吃自己的。 “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新婚卧房的门。 顾函迈步走了进去,他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床边坐着的令辞身上。 她已将盖头不知扔到哪里去了,正和侍女说说笑笑,吃着糕点。 即使是顾函进来了,她也没什么反应。 还是京宁提醒她不能这样,令辞才不情不愿地抬头看着顾函。 “你叫顾函是吧?”她上下打量了顾函两眼,冷笑一声,“长得还行。” 这种看商品一般的眼神是极其侮辱人的,顾函却只是一掀眼皮,答了一句:“是。” “你要记住,你只是本公主的驸马,不是本公主的夫君,摆好你自己的位置。” “是。”顾函面无表情地应声。 “你要是敢有不满,本公主有的是法子治你。” “是。” “这里是本公主的卧房,你自己去书房睡,以后本公主没叫你,你就不许过来,听到了吗?” 令辞扬了扬头,一脸高傲。 “嗯。”顾函敷衍地应一声,转身便走。 “站住!”令辞却忽然叫住了他,“你脸上怎么了?” 顾函一顿,摸上自己的脸颊,这里挨了一巴掌,如今已红肿起来,带着热热的胀痛。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敷衍:“摔了一跤。” “你骗鬼啊?摔跤会摔到脸吗?”令辞有了些怒意,她直起身子,走到顾函面前,伸手拽下他的手。 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映入眼帘,更让她生气的是他唇角红色的痕迹。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令辞顿时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就算她不喜欢顾函,他也是她的驸马,新婚之夜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偷腥,他还把她这个公主放在眼里吗? 顾函半垂着眼帘,慵懒道:“被打了一巴掌,公主看不出来吗?” “谁打的?” “一个婢女,她认错人了。” “你觉得本公主会信吗?” 顾函看一眼令辞,轻笑:“为什么不信?” 令辞仰起头,冷笑连连:“怪不得昭贵妃说你谎话连篇,自私虚伪,果然没错。” 屋外突然打了一个响雷,随后便有雨点落下。 屋内,顾函眸光微动,喃喃重复了一遍:“谎话连篇,自私虚伪……她就是这样看我的。”他突然笑了,眼中有些戏谑:“她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么接下来呢?公主要做什么?” 听他这样说,令辞却犯了难,她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该怎么罚他。 但她听着屋外的潇潇雨声,突然有了主意:“你去屋外跪一个时辰,跪不满不许起来!” 京宁不禁想劝劝她:“公主……” 外面下着雨呢,要是跪出个好歹,公主后半辈子不就得守寡了? 要说公主也是,明明不喜欢顾函,为什么非要嫁他? “你不用劝我,他自找的。”令辞板着脸,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本来没打算做什么的,可他非得顶着厮混过后的模样来挑衅她,她若是轻轻揭过,那她的面子何在? 归根结底,顾函的行为是在挑衅皇权。 顾函倒也不为自己辩解,转身走入雨中,一掀衣摆,就在台阶下跪了下来。 很快,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为暴雨,豆大的雨滴打在青石板路上,噼啪作响。 顾函跪的笔直,任由雨水模糊他的视线,又顺着下巴滴落。 洞房内的龙凤花烛燃了许久。 第298章 太后崩逝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三日后,新妇回门。 冗长的宫道上,盛装打扮的令辞与顾函并肩而行。 按照规矩,他们现在应该去昭阳殿拜见皇上与皇后,然后再回她一直居住的宫殿见楚太妃。 令辞一边走着,一边想,银惜会不会也在? 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想再见见她的朋友。 想到这里,令辞微微侧过头,出声警告:“待会你最好得体些,若是敢露出一丝不满,别怪本公主回去收拾你。” 她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公主吩咐,微臣自然从命。” 顾函望着前方,淡淡回道。 这条路他以前也走过,却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太阳渐渐高悬,日光斜射下来,侍女撑了伞,将他们笼罩在阴影中。 不久,入眼是熟悉的昭阳殿。 待小太监通传过后,槿儿与桂儿引着他们进去。 令辞其实不大熟悉昭阳殿,先帝在时,她受宠,倒是没少来,但那时太小,她已不记得了。 她与皇兄关系一般,自皇上登基后,她几乎没再进过昭阳殿的门。 只两个月前,她求皇兄将顾函选为自己的驸马时,她进了昭阳殿。 不知不觉,他们已到了殿内。令辞收回思绪,按着规矩行礼。 “平身。” 两人起身,令辞悄悄看向四周,令她惋惜的是,银惜不在。 顾函与她是同样的心思。殊不知银惜就是不想看见顾函才没来。 听过皇上与皇后的教诲,令辞又与顾函一同见了楚太妃。 楚太妃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以为令辞是真的喜欢顾函,再加上顾函才貌双全,又表现得谦谦有礼,她便也很喜欢顾函,把他当做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对待。 令辞看着都有些酸了。 顾函并未因楚太妃的喜爱而露出一丝狂悖之意,反而更加谦逊小心,使得楚太妃更是满意这个女婿。 趁着楚太妃注意不到的间隙,令辞狠狠瞪了顾函一眼,顾函只当做没看见,神色仍然平淡。 …… 映月宫。 “无忧长公主和驸马出宫了吗?”银惜翻着书页,问道。 “刚出宫。”星南回答,又好奇地问了一句:“娘娘向来与无忧长公主交好,怎么不去昭阳殿见见她呢?” “累了。”银惜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星南挠一挠头,不太明白,但也没多问。 殿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星北提着裙摆,匆匆走进,神色有些复杂:“娘娘,太后娘娘崩了……” 银惜一怔,正要翻页的动作一顿,她将书放在一旁,敛眉问:“怎么死的?” 她与太后最后一次见面已是一两年前了,但记忆仍然清晰。她清楚地记得,那个疯狂而冷血的女人是如何咒骂他们,如何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星北道:“说是久病不治……” 银惜点头,她当初是让人不必对她太好来着。 太后虽是皇上的生母,可她对皇上,对她,皆是有仇无恩。 她从来不是以德报怨的人,自然会落井下石。 “皇上那边怎么说?” 太后崩逝,是整个大周的大事。 “还不知道,皇上已经往静慈宫去了,我们要不要过去?” “去,自然是要去的。”银惜眼眸一转,便打定了主意。 太后死了,她的丧仪自然要人操办,只是不知道这个机会,皇上会不会给她。 她已经执掌后宫许久了,如今也算是驾轻就熟,但终究甚少露面。 这次是个好机会。 太后的丧仪,宗室亲贵,品阶够得上的诰命夫人们,都要进宫跪拜哀悼,若能由她来主持…… 银惜敛了神色,叫星北来梳妆更衣,又叫了轿辇,直奔静慈宫去了。 她到的时候,皇上已经到了,安贵妃与景昭仪陪在他身侧,皇后倒是未见。 银惜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步伐虽快,却丝毫不乱,仪态万方。 “参见皇上。” 祁栩转过身,伸手拉着她起来:“你来了。” 明明是初夏,他的指尖却是冰冷的。 安贵妃与景昭仪也随着他转身,景昭仪朝银惜盈盈一拜:“昭贵妃娘娘万安。” “姐姐无需多礼。”银惜客套了一句,又对安贵妃点了点头。 安贵妃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银惜这才将视线移回祁栩身上,见他虽感慨怅惘,却没有伤心的神色,银惜才放了心。 “皇上,臣妾已经听说了……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办太后娘娘的丧仪?” “她是朕的生母,这是永远不会变的。”祁栩握着银惜的手,垂眸静静看着,“朕会给她一个盛大的丧仪,举国齐哀。” “皇上孝心,天地可鉴。”银惜手上微微用力,握紧他的指尖,用自己的温度暖他。 祁栩心头微动,看向她的眼眸愈发温柔:“嗯。” 一旁的安贵妃自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她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唇角,故作为难:“皇上,虽说如今昭妹妹协理六宫,可太后丧仪这么大的事,还是请皇上慎重考虑吧。” “你的意思是?”祁栩声音清冷。 安贵妃笑容温婉,像是真的全心全意为他着想:“臣妾并非不相信妹妹的能力,可是这不是一般的小事,还是要皇后娘娘主持才能服众吧?” “既然昭贵妃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不能让她主持?你也清楚皇后身体不好,难不成要皇后带病忙碌吗?” 安贵妃一时有些慌乱,连忙解释道:“臣妾并无此意,皇上若是担忧皇后娘娘的身体,大可让妹妹从旁协助皇后娘娘啊……” 祁栩冷笑:“只昭贵妃一人又如何?谁敢不从?你吗?” 安贵妃忙跪下陈情:“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怕会有流言蜚语,皇上明鉴,臣妾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着想啊……” 她这话自然是意有所指,但祁栩并不吃她这套:“流言蜚语?你倒说说,会有什么流言蜚语?是说朕宠妾灭妻,还是昏庸无道?” “……臣妾不敢。”安贵妃咬着唇低下头,再不敢多说什么。 祁栩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你有什么不敢的?你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回你自己宫里去,禁足一月,把《女则》《女戒》好好抄上几遍!” 安贵妃猛地抬头,眼中点点泪光,颇有几分委屈:“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 景昭仪亦跪下替她求情:“皇上,安贵妃娘娘不是有意惹皇上不快的,且在这个节骨眼上,请皇上看在与娘娘多年的情分,饶过娘娘吧。” “你若是想跟她一起禁足,就尽管求。”祁栩打定了主意要给安贵妃一个教训,哪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他厌烦地吩咐下去:“带安贵妃回去。”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安贵妃心里明白是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她被宫人搀扶着站起来,朝祁栩行了一礼,便转身走了,只是心中将银惜骂了个狗血淋头。 景昭仪只犹豫了一瞬,就跟着安贵妃一起走了。 银惜看着她们两个离去的背影,缓缓勾起唇角。 “开心了?”祁栩捏了捏她的手,笑着打趣。 她这两日总是闷闷不乐,许是因为令辞嫁了人,再见面就难了吧,如今总算是让她开心些了。 “皇上这般向着臣妾,臣妾自然开心。”银惜与他对视一眼,又缓缓低下头,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开心就好。”祁栩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心头莫名的烦闷散去,只余下满腔柔情。 第299章 丧仪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永宁九年,明徽太后薨逝,帝大悲,辍朝十日,举国齐哀,服缟素,停嫁娶,谥曰明徽慈懿宣皇后。 由于皇后身体虚弱,太后丧仪便由昭贵妃主持。 朝堂之上虽有些议论,到底不敢表露出来。 在日光刚刚刺破黑夜之时,映月宫之中,诰命夫人们并排站成两列,由宫人引着,进入正殿。 她们穿着素服,颜色上以蓝白为主,多带银饰,神色恭谨,举止得体,即使是进了正殿之后,也没有人敢抬头张望。 她们站的规矩,银惜坐在主位,只略略扫了一眼,最前头的是晋阳王妃与一个她不认识的贵妇人。人群之中,却有一人的容貌有些眼熟。 银惜只稍微一思索,便猜出了她的身份——英国公夫人,萧似宓的母亲。 英国公夫人年岁已经很大了,但隐约还是可以看出眉眼间与萧似宓的相似之处。 她此时低眉顺眼,看不出一丝不满。 也不知是不在乎女儿,还是不敢有怨怼。 但世间哪有不爱女儿的母亲,想必她也只是忍着怨恨站在这里。 皇权至上,她没有办法。 银惜虽想了这么多事情,但其实只在一瞬,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只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一旁的小孟子穿着精致的太监总管服饰,呼吸稍稍急促,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四年之前,他是宫里最卑微最低贱的小太监,不知因为谁的算计,被拨去伺候新晋的姜淑女。彼时,他羡慕极了在得宠嫔妃宫中当差的太监。 四年之后,他是宠冠六宫的昭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即使是司侍处的总管,也要对他谄媚讨好。 他的一切,都是娘娘给的。唯有一生尽忠,方能报答。 此时此刻,小孟子看着殿中的诰命夫人们,喊出他演练过上百次的话:“跪——” 诰命夫人们整齐地跪下。 “拜——” 诰命夫人们叩首三次。 “兴——” “跪——” “拜——” …… 如此重复三次,这繁琐的三跪九叩礼就算是结了。 “今天是太后丧仪第一天。”银惜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指甲,道:“想必你们都明白今天是多么严肃的日子,大家都按规矩来,就各自便宜,若是有人敢不遵礼法,也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谨遵昭贵妃娘娘教诲。” 银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去灵前吧。” 那一群诰命夫人便跟着宫人离去了,银惜仍坐在原位,笑容意味深长。 这就是权力的美妙吗? 若她们叫的不是昭贵妃,而是皇贵妃、皇后,又该有多悦耳呢? …… 接下来就是在灵前做样子哭一哭了,毕竟这些人和太后也没什么感情,都是硬哭。 银惜自然也是,太后死了,她有些唏嘘感叹,却没有惋惜。 她本可以安度晚年,却非要争权,与皇上作对,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自己作的。 银惜望着不远处的灵位,想着父亲,想着弟弟,想着在毓妃手下时那生不如死的日子,才落了几滴泪。 丧仪持续七天,前四日每日三哭,后面每日一次。除此之外,整个大周还要守孝二十七天。 一天的忙碌劳累下来,银惜腰酸背痛,她扶着星北的手回了宫,回去却还要安排各种事宜,还有各式器物的使用要等她准许过目。 这一个晚上忙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又要起来了,仔细算起来不过睡了一个时辰。 第一天是最忙的时候,后面稍稍好了些,但每日不过睡个一个半时辰就算了,只能把用膳的时间用来小憩片刻。 好在第五天开始,就轻松了。 这日刚刚结束,天色将暗,那些进宫来的人渐渐离宫归家,令辞来找了她。 令辞梳着妇人的发髻,和以往半点都不相同,连气质也更温柔了。 她从婢女手里拿过一本食谱,递给银惜:“这是我这么多年来总结的,虽然不多,但每一个道菜都是我尝试无数次才得出来的最好的做法。” 银惜一怔,问:“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我看你在宫里太劳累了。”令辞沉吟片刻,道:“我记得你身边的烟罗也很会做吃的,叫她每日做几样你喜欢的给你,千万别累垮了。”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银惜笑笑,她这几日虽说劳累,但有太医时常调理着,还有御厨变着花样地做些好吃的素菜,各种滋补的东西也没少吃。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还是挺不错的。 “你总是这样说,回头要是累病了,我又要担心。” 令辞面露担忧,拉过银惜的手,细细叮嘱。 “平时不用那样劳累,也偷偷懒,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你要是一味的要强,不肯松懈,反而伤了自己。凡事都是慢慢来的,贪快肯定要付出代价……” 银惜看着眼前的女孩,听着她喋喋不休。 不知何时,她身上已看不到了初见时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老成般的稳重成熟。 明明她也才十五岁。 “我都知道,肯定不会累着自己的。”银惜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着问:“你最近过得如何?” 也不知道,她和顾函相处的怎么样。顾函虽然可恶,但他应该也不敢违逆令辞吧? “就那个样子,挺好的。”令辞笑了笑,笑容明媚,“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出宫了,再晚宫门要落锁了。” “在宫里住一晚不好吗?带着驸马一起,宫里空着的殿宇那么多,你原来的住处也还保持着原状,楚太妃也很想你……” 说起来,她与顾函成婚不过三天,就碰上了太后崩逝,也算是她运气好,不然就要等三年才能出嫁了。 “不了,驸马已经出宫了,我也要回去了。”令辞笑笑,拒绝了银惜的提议。 “你啊,有了驸马忘了姐妹。”银惜无奈地摇头,眼神却很是温柔。 “我可没有。”令辞笑得娇俏,她最后看了银惜几眼,像是要将她的样貌刻在心里:“我走了,不要想我,我过得很好,以后也会过得好。你要保重身体,别让我担心。” “快走吧!搞得像以后见不到了似的。”银惜受不了她这样肉麻,笑着下了逐客令。 令辞笑笑,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傍晚的宫道上,她纤弱娇小的身影逐渐远去,夕阳照在她身上,在青石板上投下拉长的影子。 第300章 走水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送走令辞之后,银惜回了映月宫,刚一进宫门,就有一小宫女过来和她说皇上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这个小宫女银惜是认得的,是她升贵妃位的时候司侍处挑来的二等宫女,那些人里面数这个宫女最标致,她就多留意了些。 她记得她是叫寒月。 “本宫知道了,你们今日也辛苦了,活计做完就去休息吧。”银惜婉言道。 寒月愣了下,随即笑道:“谢娘娘。” 银惜没再停留,径直走进了殿中。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气温降了下来,不再燥热,殿中原本摆放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但宫人大多忙碌,还没来得及搬走。 祁栩坐在靠窗的躺椅上,那处躺椅是银惜最喜欢的,铺了柔软的绸缎,躺上去不会觉得硌,若是冬天,还要再铺一层狐皮,更是温暖。 银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上面捏走他手里的奏折,在自己面前摊开。 祁栩抬眼看着她,微勾唇角,自然而然地纵容了她的僭越。 “衢州宁安县官员任免……”银惜看了两眼,就还给了他,不满道:“这点小事也给皇上看。” 祁栩轻笑,将折子放到一旁,拉过她的手,打趣道:“比那些请安的折子好多了。” “也是。”银惜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她对着祁栩眨了眨眼,惹得他心头一跳,挺翘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刷过他的心。 她道:“臣妾要去沐浴,皇上一起吗?” “既然惜儿盛情邀请……朕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半个时辰后,祁栩揽着她坐在床上,他们的头发已经用吸水的棉布细细擦过许多遍了,但还未彻底干透。 银惜捻着他的发丝,喃喃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说臣妾,会有机会和皇上结发为夫妻吗?” “不急。”祁栩从容道,是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又如何呢?反正在他心里,只有她是唯一的妻子。 银惜沉默片刻,哄好自己,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臣妾还是和皇上享受今夕欢娱吧。” 祁栩拍了拍她的腰,安抚道:“你忙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歇歇了,眼下的乌青那么重,就算事务繁杂,也可以分出去一些,何必都自己做了呢。” “这是臣妾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事,臣妾想尽可能做的好。” “你确实做的很好,这些事交给你,朕很放心。”祁栩明白,她不想让旁人看轻了去,她的性子就是这样的,太过要强。 其实只要她想,她完全可以只享受,享受贵妃的身份地位,享受他的偏爱,享受各地珍宝贡品,只做一个得宠的贵妃,将事情都给皇后做去。 或者,她完全可以当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皇后,把后宫事务全都交给下面的嫔妃,反正她们出身官宦世家,自幼都学过管家之事,比她什么都没学过的肯定是强多了。 祁栩知道,他扛不住她的泪水和恳求,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他都会想方设法的给她弄来。 就算是皇后的位子,她哭一哭,求一求,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改立皇后。 他没办法,谁叫他动了心,且拿不回来了。 但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她想要权力,也知道身在其位就有要承担的责任。 就算是从头学起复杂的宫务,她也从未在他面前诉过一句苦,只是自己加倍努力去学。 祁栩搂紧她,从心底溢出些自豪。 “皇上怎么啦?”银惜笑着戳了戳他,“怎么突然抱这么紧?” “喜欢你……”他喃喃道:“很喜欢很喜欢……” 银惜脸上一红,“怎么突然说这些……” 祁栩吻了吻她的额头,没有解释什么。 温存片刻,他们两个也都困了,连日来的忙碌与烦躁终于在这一刻放松下来,可以睡个好觉了。 但,凡事不会那么顺心如意。 他们刚睡下不久,就被一阵喧闹声吵醒,银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皱眉看过去。 “又怎么了?” 星北匆匆走到床边,黑暗中她的声音有一种强忍的悲痛:“公主府走水,无忧长公主葬身火海了……” 银惜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头晕目眩,甚至喉间溢上一股腥甜的气息。 她霍地坐了起来,不敢置信地重复:“什么?!”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今日傍晚,令辞还和她有说有笑,她才十五岁,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一旁的祁栩睁开眼睛,声音中听不出情绪:“更衣,去公主府。” …… 皇帝的御辇深夜到了公主府。 这处几日前才张灯结彩的繁华宅子,此时却是弥漫着自火焰中升腾的浓烟,纵使大火已被扑灭,但空气中仍有浓烈的焚烧的气味。 主屋的精致陈设烧的一干二净,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旁边围着许多婢女和小厮。 银惜一下马车,入目就是这样疮痍的景象,她不由得踉跄了一下,星北忙扶住她,担忧道:“娘娘……” 祁栩跟在她身后下了马车,脸色阴沉。 “公主在哪?”他问。 令辞的贴身婢女京宁上前几步,劝道:“皇上还是别看了……公主并非善终……”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她既是朕的妹妹,朕怎么会嫌弃她。在哪?” 京宁无法,带他们到主屋前白布盖着的尸体前。 顾函站在一旁,他似有些失神,下人唤了他一声才反应过来,跪下行礼。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祁栩没理他,只吩咐京宁:“掀开。” 京宁掀开白布,一具烧的焦黑,已辨不出本来面目的尸体赫然呈现在眼前,正是令辞的身形。 银惜心头一痛,眼泪无可控制地流出来,她颤抖着蹲下去,不敢置信极了。 “令辞,令辞……” 她唤了几声,无人应答。她这才明白,令辞真的离她而去了。 银惜的情绪骤然崩溃,她痛哭流涕。 祁栩沉默着将她拉起来,让她在自己怀里哭,不至于太失态。 此时此刻,除了轻轻拍一拍她的肩头,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被银惜的情绪感染,亦是湿润了眼眶。 顾函跪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他抬头看一眼哭的不能自已的银惜,又低下了头。 许久之后,银惜才渐渐止住,祁栩便沉声质问下去:“公主府为什么会走水?又是为什么救火这样不及时?” 第301章 痛彻心扉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回皇上……”京宁施施然跪下,她此刻倒是冷静:“公主从宫中回来后,只说自己累了,便遣走了所有下人,自己一人在房中歇下了,连奴婢也未曾在侧侍奉。” “她为什么会遣走你们?可是你们侍奉不周?” 京宁摇头:“这是公主自来的习惯,公主疲累之时,就是要身旁无人才睡得着,若有人声,公主会惊醒。” “……”祁栩审视的目光落在京宁身上,却见她神色虽悲伤痛楚,却未曾有一丝慌乱心虚。 他与令辞不甚亲近,自然也不如她身边人了解她,且京宁不似作伪,也许便是一个意外吧。 “饶是如此,驸马难道也不在吗?”银惜渐渐稳住了情绪,她从祁栩怀中出来,红着眼眶看向顾函,眼中是勃发的怒火。 若非令辞一定要嫁给他,怎么会出这样的事!这才不到十天,顾函就是个祸害! 顾函静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有一婢女替顾函喊冤:“驸马爷今日住的是书房,离主卧太远了……” 星北自知银惜是对顾函不满,便厉声斥道:“娘娘和驸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 那婢女惶恐地低下头,再不敢说话了。 祁栩拉过银惜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冷声质问:“你既然说公主要无人才睡得着,那起了火,她难道感觉不到吗?怎么会活活烧死?好好的公主府,又是为什么会起火?” “许是……屋里的蜡烛倒了,或是火星被风吹起了……奴婢当时不在,实在不能知道详情。” 京宁的泪水簌簌落下,悲痛欲绝:“公主死时是在床下的,奴婢猜测,应该是先起了火,这火不知怎么烧到了公主身上,然后公主下床想求救,但下人们都不在……火越烧越大,就这样……夺走了公主的生命。” “你确定?”祁栩皱眉,这理由听起来也太扯了。 “不然,奴婢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理由了……”京宁抬头,却只敢偷偷观察祁栩的神色,她试探着开口:“请皇上厚葬公主……” “……也罢。”祁栩深吸一口气,下了旨意:“无忧长公主遇难,朕自会为她做主,公主府的下人,今日本应当职的一律杖毙,其余人杖二十。” “驸马疏忽大意,罚俸一年。” “皇上!”京宁却并不赞同,她挤出一个强颜欢笑的笑容,劝道:“他们平日里也是极尽心的,只是今日一时大意,再者,今日是公主疏散了他们,还请皇上留他们一命吧!” 京宁说完,叩首不起。 顾函亦是轻声开口:“皇上仁慈,还是请皇上饶恕他们吧……” 祁栩皱眉:“但此事确实是他们疏忽大意,才会酿成此祸,若不重罚,岂非其他人也会跟着有样学样?” 顾函道:“皇上多虑了。皇上治下严明,岂会因一时仁慈而影响皇上的威望呢?他们必定是不敢再犯的。” 京宁也跟着附和:“皇上,不仅如此,公主一直是善良的人,肯定不愿意看到这么多人因为她丢了性命,所以奴婢斗胆,请皇上网开一面,饶他们一条性命。” 这两个人换着说辞劝,祁栩本也不是残暴之人,一定要杀人才能平息怒火,便同意了。 “既如此,就一律杖责二十,罚半年俸禄。” 顾函和京宁立马谢恩:“谢皇上!” “只是,公主府起火之事还要查。来喜,你来安排人去查。” “奴才遵旨。”来喜连忙应下。 银惜阴沉着脸,顾函这个贱人,就只罚了他一年的俸禄,他可是间接害死了令辞! 不过,指望祁栩重罚顾函看样子是不可能了,他很喜欢顾函,而且顾函确实表面上没有太大的过错。 这件事……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脑海中像蒙了一层纱,一直想不明白。 “皇上,娘娘,还请将公主的身后事办的宏大一些,让公主体面地走,奴婢求您们了。” “无忧是朕的妹妹,朕自然不会亏待于她,朕会让人好好操办她的丧仪。”祁栩有些累了,敷衍地答应了下来。 银惜握紧祁栩的手,轻声说:“让我来操办吧……” 祁栩微微一愣,“可是,太后的丧仪还未结束,你怕是分身乏术……” “不要紧。”银惜倔强地摇头。 她与令辞多年好友,谁能想到,最后的告别就是今日宫中说笑的几句。 她自然会尽全力为这位早逝的朋友多争取一些哀荣,这场丧仪必须由她来操办。而太后那边,也不能放手。 见银惜这样坚决,祁栩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她,又吩咐顾函和京宁帮衬着她。 “还有一事……”祁栩停了停,面露难色:“楚太妃那边……” 她刚送走女儿,如今不到十日,就又要面对女儿的离去。 从大喜到大悲,她年岁又已大了,如何承受得住。 饶是祁栩,也不禁有几分同情。 “太妃早晚会知道的。”银惜轻声说道,“不如让京宁去说,她好歹和太妃熟悉,再缓缓去说,应该不会太刺激到太妃……” “但愿吧。” 祁栩又吩咐了京宁明日一早去通知太妃,但一定要缓缓道来,不能刺激到太妃。 随后他揽过银惜的肩头,轻声问:“回宫吗?” 事情都基本处理完了,总不能一直留在公主府。 虽说他不大信这些理由,但他也不想深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但若是被他查出来是有人蓄意谋害,他也不会放过。 他对令辞的兄妹之情,止于此。 银惜低落着应声:“……嗯。” 她已经看了那具烧焦的尸体许久了,纵使她再不想接受,此时也只能接受。 她的朋友,令辞,死了。 死在了这场没来由的大火中。 她很难过,她想哭,想再多看看令辞,可是她也知道,很晚了,明天还有几乎做不完的事要忙,她现在必须去休息。 可是……怎么睡得着呢? 上次这样痛彻心扉,还是父亲去世的时候。 令辞…… 而在他们走后,京宁哀痛的表情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面的复杂。 第302章 驸马爷是失心疯了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这一晚,银惜做了一夜的梦。 从御膳房初遇,到日常的打闹相处,再到送令辞出嫁,最后,是那具焦黑的尸体。 银惜猛然从梦中惊醒,大口地喘着气。 “娘娘怎么了?”星南本来趴在床边,听到动静,她也醒了过来。 银惜沉默着摇了摇头,脑中下意识闪过梦中的场景。 这几年,她们几乎从未吵过架,一直视对方为知己,无话不谈,无所顾忌。 如今,令辞却已离她而去。 银惜不禁厌憎老天无眼,顾函那样的祸害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令辞却英年早逝,她明明才十五岁啊!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娘娘……”星南一时不知道如何劝,只能说道:“娘娘是为了公主的事伤心吗?娘娘,公主身上发生的事是我们谁也想不到的,但您更要活得好,公主在天上看着才会安心啊!” “我知道。”银惜声音有些沙哑,神情更是静默。“时间不早了,更衣吧。” 她还得主管太后的丧仪,那边没人不行。 还有令辞的丧事也等着她置办,她还不能偷懒。 银惜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因为没得到良好的休息,她疲累的厉害,但如今也只能强撑着了。 “楚太妃那边怎么样?没受刺激吧?”银惜下了床,坐到梳妆台前。 星北开始给她挽发,星南却是说道:“没,今儿京宁去见太妃说了这件事,太妃虽然悲伤,但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言行。” “那就好。烟罗,过一会儿你去给太妃送些补品,都挑库房里最好的拿。” 烟罗:“是。” 银惜又道:“你回来之后再去一趟司侍处,叮嘱他们一定要尽心伺候太妃,不能有任何差错,不然本宫拿他们是问。” 烟罗应下,便出去了。 银惜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是憔悴了许多,只能等这些事完结,再好好休息了。 …… 太后的丧仪已经快要结束了,每天早上银惜与其他人跪哭一次太后,处理一些重要的事后便赶去公主府,剩下的不太重要的小事就交给清修媛和云昭媛了。 公主府这边也有京宁和顾函处理琐事,银惜虽忙碌,倒也没有被压的喘不上气来,只是不时想起令辞的面容,一阵感伤。 这些日子,她虽困倦,夜里却时常睡不好。 等到太后的丧仪结束,她在公主府住的几日,更是彻夜难眠。 星北等人也劝了她许多次,让她去休息,可银惜心中总像是郁结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她还严令禁止了她们通知祁栩告状,连刘太医让她多休息的建议都不听。 星北星南几人只能在心里着急,娘娘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了,这样硬撑着,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住? 星南想的更多,娘娘现在年轻,不觉得有什么,但若是伤了根基,以后可怎么办? 可是娘娘不听她们的…… …… 第二日午后,用过午膳,星北劝银惜去睡一会儿,但被银惜以事情太多为由拒了。 星北垂头丧气地站在银惜身后,却没什么办法。 这时,下人通传说驸马来了。 未等银惜让他进来,顾函已大步走了进来。 银惜也懒得与他计较了,只道:“你来见本宫有什么事?” 顾函却又往前几步,勾唇笑道:“没事,来看看娘娘。” “没事就滚。”银惜也不惯着他。 “娘娘就这么不愿意看见我吗?我可是时时想着娘娘。”顾函故作伤心。 “你!”银惜对他怒目而视,这个贱人,什么都敢说,幸亏屋里现在只有星北和烟罗,不然若是被别人听了去,传到皇上耳朵里…… “你到底想做什么?!”银惜都有些怕了他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命? “来问问娘娘。”顾函挑眉,道:“我与公主貌合神离,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今才不到十天她就死了……我想问问,我还能入朝吗?” “滚!你想入朝,除非本宫死了!”银惜怒骂。 令辞才死几日啊,他就想着这些!自私!冷血! “这样啊……”顾函若有所思,随后又抛出了一个更炸裂的问题:“那我还能另娶吗?我才二十几岁,还不想做一辈子鳏夫……” 银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心跳的极快,她用力将手中的账簿朝顾函的脸扔过去,骂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连星北和烟罗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这驸马爷是失心疯了吗? 顾函淡定地接住了那本账簿,遗憾道:“看来是不行了,那能不能纳个妾?” “想都别想!”银惜气息紊乱,大口地喘着气,还不忘了骂顾函:“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公主?做了驸马还想纳妾,你怎么不当皇上去?” 顾函耸了耸肩:“因为我不姓祁,否则皇位真不一定是他坐……”他忽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银惜:“你也不一定是他的女人。” “放肆!”星北和烟罗吓了个半死,又无比庆幸此时屋里只有她们两个。 顾函扫一眼出声的星北,嗤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放肆了。” “你!”星北一时还真拿他没办法。他说的没错,他不是第一次这样癫狂了,可他一直没受到应有的惩罚。 银惜捂着胸膛,她心口疼的厉害,喉间甚至有些腥甜。 “罢了。”顾函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出把人气的半死的话:“大不了不给名分就是了。” 银惜听到这一句,怒气达到顶峰,她再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鲜血,但眼神还死死盯着顾函,像要将他碎尸万段。 顾函的眼神闪烁了下,他对星北两人道:“快叫太医吧。” 随后,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银惜再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娘娘!”星北忙上前抱住银惜,摇了几下她都没醒,“烟罗,快去叫太医!” “我这就去。”烟罗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星北抱着银惜,却只能干着急。 若是星南在就好了,可偏偏她现在不在…… 第303章 药铺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又做了一个很长又很混乱的梦,到她醒来时,她已经记不得她都梦到什么了。 烛光透过床帘照进床上的一隅空间,银惜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眼前昏暗一片,但她知道,这不是她的寝宫。 应该是公主府吧…… “星北……”银惜开口唤了一声,才发现她的声音如此沙哑,嗓子里像着了火一样。 好在星北耳力不错,听到了这一声,她匆匆小跑到床边,挽起床帘。 “娘娘醒了!”星北满脸喜色地喊道。 “我怎么了?”银惜朝她看过去,问。 “您……气晕了。”星北咬了咬唇,嗫嚅道。 “……”她想起来了。 光是想起那一天顾函说的话,她就气的肝疼。 这时有人从外面进来,却是祁栩,他应该是听到了星北喊的那声她醒了。 “皇上……” “快别动,你才刚醒。”祁栩快步上前,按住她想要起来的心思,“太医说你劳累过度,要卧床静养。” “……这样吗?”银惜一怔,“可是,令辞的……” 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栩打断:“是已死的人重要?还是你的身体重要?令辞的丧仪接下来由驸马负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可是驸马他……”顾函怎么会对这件事上心! “朕都听她们说了,许太医也和朕交代了,驸马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只是做法偏激了些……他受了罚,已经知道错了。” 银惜不免有些疑惑,什么叫做为了她好? 她这样想,也这样问了。 祁栩于是和她解释了,是许太医说她郁结于心,若如此下去恐伤五脏,驸马担心她的身体,就和许太医一起商定了这个法子,让她把淤血吐出去,再好好养身子。 驸马是情急之下才会说那些话,那并不是他本心,他也已经受过罚了云云。 银惜从心底涌上一股怒火,顾函这个贱人,她不信他有那么好心,说不定只是借着太医的说辞,报复她没有阻止这场婚事罢了。 还拿许太医当幌子,许太医是星南的师傅,她总得给几分薄面,若是不依不饶,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这个贱人! 她一生气,心口便隐隐作痛,不禁又咳嗽了几声。 “你也是,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哪有你这么熬的?”祁栩微微皱眉,语气中有几分责备:“还让人瞒着朕,要不是驸马闹这一遭,朕都不知道你这么任性,这样看来,朕还该嘉奖驸马。” “皇上!”银惜很是不满,顾函分明不安好心,怎么皇上还像是被他迷惑了一样。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你就随朕回宫。” 祁栩的语气却是不容辩驳。 银惜无法,只能随着他回宫养病了。 她这一病,背后不知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动。 最明显的就是安贵妃,她虽然还在禁足,但已经差宫人给她送了许多东西了,还特意挑皇上在的时候送来。 不就是想让皇上想起她,提醒皇上,她也可以协理六宫。 银惜不想把到手的权力让给安贵妃,但皇上一定要她先养好身子再做别的,态度之坚决让她不能拒绝。 既然这样,银惜便求了祁栩,让皇后来管,这样也更名正言顺。 只要不是安贵妃就好。 祁栩自然应了她。 听说安贵妃气的在寝殿摔了不少东西。银惜听到这个消息,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卧床静养了几日,银惜也平和了下来。 前几日是她太着急了,越是在意的事,越不能理智对待。 她现在想通了,她还年轻,什么事都可以慢慢来,何必为了争一时长短把自己身子累垮。 没有一个好身体,做什么事都不会顺利。 “娘娘。”星北端着一盘吃食进来,放在床边,从上面拿了一个小碗递给银惜:“御膳房送了燕窝炖鸡,奴婢盛了一碗,您吃一些吗?” 银惜接过,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喝,很寻常的味道,但这汤油腻腻的,她吃了许多天清淡饮食,乍一吃这个,便有些犯恶心。 “腻。”她只喝了一口,就皱着眉把碗递回去了。 星北忙接过来,抱怨道:“御膳房也真是的,给娘娘的膳食也这么不用心。” “也不算是他们的过错,补品就那几样,什么燕窝人参雪蛤的,吃多了就觉得都没什么好吃的。” “也是。御膳房天天做燕窝,就连奴婢都借着娘娘的光吃了不少。”星北挠了挠头,又拿了一碗粥,“虾仁粥,这个娘娘好久没吃了吧。” 银惜轻笑:“这倒是。” 她接过那碗粥,吃了几口,确实比燕窝好吃些。 “还有御膳房送的水晶虾饺和豌豆黄,再有一碟糯米鸡肉丸,娘娘多吃点吧。” 星北一样一样指着,笑道。 她们娘娘病这几日瘦了不少,她得给娘娘补回来。 “总得一样一样吃啊。”银惜笑着摇了摇头,突然又问:“公主府那边如何?” 她病了这几日,最担心的就是令辞的丧仪。 星北一顿,小心翼翼地回:“挺好的,驸马……能力还是不错的。” 她说完,看银惜的表情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了心。 “知道了。还有一事,你去把星南叫来。”银惜点了点头。 星北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说罢,她微微福身,然后出去叫来了星南。 星南本来正在浇院子里的花,听到银惜叫她,放下袖子就进去了。 “娘娘,您找我?” 银惜仔细打量了星南片刻,才悠悠开口:“星南,你今年也十九了吧?” “……是,娘娘怎么突然问这个?”星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紧张:“您不会是想把奴婢嫁出去吧?” 还未等银惜开口,她就已经委屈地扁嘴:“娘娘,奴婢不要,奴婢要陪着您。” 银惜不禁失笑:“谁说要把你嫁出去了,这么早,我还舍不得呢。” “我只是想着,我以前承诺过,等我得势,要帮你把自家的药铺夺回来,如今正是兑现的时候。” 星南愣怔地眨了眨眼,喃喃道:“娘娘……这点小事,娘娘还记得……”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娘娘还只是淑女,还正在被禁足,娘娘说会帮她夺回父亲留下的药铺,但那时的她并未当真,也就没记着这事。 可是,娘娘她真的还想着…… “你拿了我的腰牌出宫去吧,多带几个人,挑两个侍卫和你去,和我说一声就行……你安顿好药铺再回来,宫里的事不用担心。当然,你要是想留在外面,不回来了,也可以。” 银惜事无巨细地叮嘱了星南,说完便温和地笑看着她。 星南愣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跪了下来,叩首道:“奴婢跪谢娘娘。” “快起来,没事的。”银惜忙道。 星南低着头站起来,眼眶已经湿润了,她闷闷地说:“奴婢会回来的,这几日奴婢不能陪在娘娘身边了,娘娘保重。” “嗯。”银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去吧。” 星南又是一礼,这才离去。 第304章 天花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星南走后不久,宜瑶就带着青霖来了。 “你们姐弟怎么一起来了?”银惜看着他们,笑问。 “在门口正遇到了青霖,就和他一起来了。”宜瑶浅笑,“母妃近日如何?” “挺好的,太医说再养半个月,就和之前一样了。”银惜伸手摸了摸宜瑶的发髻,问:“这些天在学堂如何?功课做的怎么样?” “都好,先生还夸了我呢。”宜瑶仰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 银惜如她所期盼的那样,夸了她几句,又闲聊了几句别的,关照了被“冷落”在一旁的青霖。 青霖眨着圆圆的大眼睛,奶声奶气:“母妃……不难过……” 小孩子不懂什么是生病,他只知道他难过的时候就会像银惜现在这样憔悴虚弱,所以他想要银惜不再难过。 银惜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轻声细语:“母妃不难过,霖儿放心。” 青霖似是听懂了,乖乖地点头。 银惜心头一暖,有这样一个关心她的儿子,她也很开心。 “娘娘!”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烟罗快步走进来,道:“凤仪宫那边的消息,嘉和郡主发了天花。” 银惜一怔,嘉和郡主,不就是祁栎的女儿明珠吗?她今年才四岁吧,怎么就得了天花了? “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吗?”她问。 “不知,但奴婢担心这病会传染出去……” “是,天花是会传染的。”银惜摸着青霖的头,冷静了下来:“去把宫里好好打扫一下,再把衣裳和宫里的摆设,能搬出去都通通搬到院中暴晒两个时辰。再用醋煮沸了消毒,各个宫室都不能落下,尤其是宜瑶和青霖的住处。” “是。”烟罗得了吩咐,立时叫上小孟子一起出去了。 映月宫的宫人动作很快,已经开始搬东西了。 银惜望着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青霖,叹了口气,怜爱地把他揽进怀里。 宫里出了天花,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传到了她的青霖身上怎么办?或者若是有人存心利用,要害她的孩子怎么办? 只能尽力防范着了。 “以后宫里的吃食,都要太医看过了才能吃,别的宫里或是司侍处送来的东西也一律消过毒,暴晒过才能用,尤其是用在皇子公主身上的。” 星北将她的吩咐一句句记在心里,一一应下。 “若是我还有什么没顾得上的,你一定要帮我想着。”银惜看着星北,轻声说道。 “奴婢知道。”星北重重点头。 如此,这件事便算罢了,只是不知道,那小小年纪的嘉和郡主,能不能挺过来。 …… 凤仪宫。 “让开!”皇后对拦在她身前的玉钟怒斥一声。 “娘娘!天花是何等凶险的病您不是不知!您若是传染上了怎么办?您不能去看郡主!”玉钟眼中含泪,却是倔强至极。 “我会怕吗?”皇后苦笑,神情寂寥:“若是明珠有个好歹,我难道还能好好活下去吗?” “娘娘!不值得的!”玉钟一时情急,便口不择言了。 皇后当即冷了脸:“玉钟,这种话不可再说,若有下次,本宫绝不轻纵!让开!” 玉钟本想再拦,可皇后态度坚决,她从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颓然地把胳膊放下,侧身委屈道:“奴婢遵旨……” 皇后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了明珠的房间。 明珠躺在床上,面色绯红,正发着烧,裸露出来的肌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皇后只看了一眼,便心痛不已。 明珠才四岁啊,能不能挺过来都不知道…… 此后几日,她一直亲自守在明珠床边照顾她,可天不遂人愿,明珠本就体弱,这一遭,她没能挺过来。 明珠去的那个晚上,烧的浑身滚烫,眉头痛苦的皱起,叫了整整一夜的“爹、娘”。 皇后就那么枯坐在床边,明珠每叫一声,她就应一声。 可最后,明珠还是停止了呼吸。 皇后心痛到麻木,这滋味不亚于她知道祁栎死了的那一天。 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殿门,许久未见太阳,骤然的刺眼阳光让她微微眯起眼睛,但她仍然仰起头看着太阳。 这样灿烂的阳光,这样好的天,这样漂亮的世界……明珠再也看不到了,阿栎也看不到了,她也,看不到了。 皇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便倒了下去。 “娘娘!” 失去意识之前,她最后看到的就是玉钟和南磬惊呼着朝她跑过来的画面。 …… 映月宫。 银惜病未养好,仍然卧床,今日清修媛也在,正与她下棋。 星南还未回来,仍然是烟罗在禀报:“娘娘,凤仪宫那边的消息,说……” 她顿了顿,神情有几分不忍:“嘉和郡主夭折了,皇后娘娘悲伤过度,晕过去了。” 银惜与清修媛听过后,皆是面色沉重。 “星北,你多挑些合适的礼送去。” 星北应下,“是。” 清修媛也安排了若雪回去找东西送给皇后,这才静下心来,在棋盘上落下一子。 她知道的不如银惜多,难免胡乱猜测,“你说这皇后,平日里也没看出她多喜欢小孩子,怎么这么在乎嘉和郡主?嘉和郡主说到底,还不是皇上的孩子,她那么在意做什么?” “许是深宫寂寞,她也想要人陪在身侧吧……”银惜自然知道皇后在乎明珠是因为什么,但这些事不能让旁人知晓。 “若是这样,她怎么不求个自己的孩子?她都快三十了。” 清修媛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压低了声音,一副好奇的模样:“你说,皇后娘娘不会是不能生吧?” 皇后嫁给皇上有十几年了,皇上对她也算敬重,每月初一十五都歇在她宫里,只不过近些日子他专宠银惜一人,便冷落了皇后。 可是先前那十年,不是十天,十个月,是十年啊,她怎么会一直无子,甚至都没有怀孕过。 可是也没听说皇后身体哪里不好…… “不管皇后娘娘如何,都是国母,这是不会变的。”银惜在复杂的棋盘上落下一子,吃了清修媛好几颗棋子。 “哎!”清修媛顿时有些急了,“我刚才下错了!” 银惜失笑:“最开始是我悔棋,怎么清姐姐现在也学我了?” 清修媛轻哼一声:“你还说呢,你学的也太快了,这才多久,就能和我下的有来有回。我怎么说也是你半个师傅,你都不让让我的,真是不懂尊师重道!” “好好好,让你,让你。” 银惜无奈,用哄小孩的语气和她说话。 清修媛这才开怀。 第305章 安好,莫念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挽芳宫。 安贵妃修剪了一枝花枝,看上去心情极好。 琉璃适时呈上一盘糕点,侍立在一旁。 “琉璃,你说,皇上什么时候会让本宫出去?” “肯定快了,娘娘放心吧。嘉和郡主死了几天了,皇后病倒了,昭贵妃也没养好身子……这宫里,能管事的就只剩下娘娘您了。” 琉璃笑得得意,昭贵妃与皇后争权,到最后,不还是她们娘娘渔翁得利。 “那就等着吧。”安贵妃满意地看着面前的花,叫宫人搬了下去。 皇后病了,若是她能一病不起就好了。她一死,要选新后,也只能在她与昭贵妃中间选。 昭贵妃宫女出身,如何做得了皇后,皇上便只有她一个选择了。 就算皇上另择出身高贵的皇后,也比现在更好。 毕竟哪个皇后能容忍昭贵妃这样的妾室。 此后不久,正如安贵妃所料,皇上解了她的禁足,让她去办嘉和郡主丧仪。 另一边,银惜乐得清闲,毕竟她也不想掺和到嘉和郡主一事中。 皇后查凶手都快查疯了,但最后的结果总是意外。 没人知道嘉和郡主怎么会得天花。 皇后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结果,但她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么,她便自然而然地想,后宫之中,有谁不愿意看明珠好呢?有谁有这样的能力让她什么都查不出来呢? ……只有那一人。 于是,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皇上不愿意明珠活着,是皇上不愿意看她过得好。 皇后就这样恨上了祁栩。 若是祁栩知道,必定要喊冤,他闲的没事害一个四岁小屁孩做什么? 但他不会知道皇后心中的怨怼,也不会知道皇后郁结于心,隐隐有抑郁成疾的趋势。 …… 昭阳殿。 银惜穿着一身淡绿色长裙,挽着飞仙髻,端的是娇俏可爱。 她脚步轻盈,很快就来到了内殿。 “来了。”祁栩头也未抬,只是熟稔地说了一句。 “臣妾这两天身子好了,自然要抽时间来看看皇上。”银惜走到他身旁,低头看着御案上的折子。 很快,她面上露出喜色。 “愉国打下来了,那大军岂不是很快就要班师回朝?” 祁栩点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愉国剩下的事务,都交给公孙月,此后,愉国便是我大周的附属国。” “恭喜皇上。”银惜盈盈一笑,但在她心中,其实更在意的还是大军回朝。 禾澜要回来了。 自从她十三岁入宫,如今已有九年了,整整九年没有见过禾澜,不知道他如今是什么模样…… 禾澜今年二十岁了,该是个俊朗少年。 他们正闲聊着,另一边小成子走进来,弯腰说道:“皇上,贵妃娘娘,和贵人送了些吃食来,想求见皇上。” “朕没时间,让她回去吧。”祁栩摆了摆手,推脱道。 “是。” 小成子刚要下去,银惜却叫住了他:“等等,你叫把和贵人送的吃食拿进来吧,也不好叫她白跑一趟。” 小成子看向祁栩,待祁栩点头后他才应下出去了。 “你倒爱替别人着想。” “因为臣妾也想吃。”银惜插科打诨着搪塞过去。 祁栩轻笑着摇摇头。 银惜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待他的视线移开,她便淡了笑容。和贵人也才十七岁,往后的四五十年,都是孤身一人,也是可怜。 小成子动作很利索,很快就把和贵人带来的吃食奉了上来。 是一盘绿豆牛乳糕,闻着香气很是不错。 银惜挽着袖子拿了一块,轻轻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难得的是完全没有绿豆皮的口感,可见是绿豆去了皮再碾碎了做的,这种法子最费功夫。 “好吃,皇上也尝一尝吧。” 祁栩顺着她的意吃了,亦是称赞了几句:“不错。” 银惜一边吃,一边顺手拿了一本奏折看。 祁栩看着她的动作,却也并未说些什么。 …… 从昭阳殿回来,银惜去看了皇后,自从失了明珠,她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卧床不起,平日里的请安都免了,来探望的嫔妃一律不见,只有银惜,她偶尔还会见一次。 银惜不免心中慨叹,皇后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子,能熬多久呢? 她劝了几次,皇后不听,她便也不再劝了。 而等她回宫后没多久,京宁来了。 银惜静默了一瞬,就让她进来了。 “奴婢参见昭贵妃娘娘。” “免礼,你怎么来了?可是驸马又做了什么?”银惜问。 京宁摇头:“驸马很照顾奴婢,是奴婢有东西要给娘娘。” “……什么东西?” 京宁从袖子中拿出一个信封呈了上去。 银惜从宫女手中接过,上面写的是:银惜亲启。 是令辞的字迹。 银惜心中陡然燃起一丝希望,她是怀疑过的,怎么令辞突然就要嫁给顾函,怎么突然就走水,还恰巧没有人在。 她怀疑过令辞没死,可到底只是怀疑,尸体摆在那里,她没办法自欺欺人一般当做没看见。 “她说了什么?”银惜按捺住想现在就拆开信封的心,问。 京宁低眉顺眼地回道:“娘娘看了,就都明白了。奴婢告退。” 她既然这样说,银惜便也不再追问,只挥了挥手让她下去了。银惜又遣走了殿内的宫人们,只留星北在侧。 等人都走了,银惜手指微微颤抖着,拆开了信封。 银惜吾友: 安好,莫念。 只这四个字,便让银惜红了眼眶。 她又往下看去。 原谅我不辞而别,我不喜欢这宫墙,也不喜欢这个公主的身份,更不想在后院里蹉跎一生,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大周的山河。 所以我假死脱身,那具尸体是刚死不久的得了痨病的女子,不必害怕。我寻了许久,才寻得这一位与我身形极其相似的女子,她愿意帮我,我也许了她好处,也算是互相成就? 不用担心我,我在宫外也是有认识的人的,我以前可没少往外溜,我这么优秀的人,在外面肯定能混的很好。 我以后若是见了新奇有趣的东西,会写信给京宁,让她带给你,你可不要不让她进宫哦。若是日后我定了居,会把地址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就可以给我写信了。 我有好多话要说,但是提起笔,又觉得不必说,你会懂我的。 行了,有缘再见,不过应该是没有缘分了,无忧公主已经死了,这道宫墙,我进不去,你出不来。别担心,我会入你的梦来的,你知道,有个叫令辞的朋友,一直惦念着你,就够了。 ——令辞 第306章 白日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看完这一封信,银惜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多日来的伤心与悲痛尽数消失,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令辞还活着,她说她过得好。 银惜此刻都明白了,为什么令辞非要嫁给顾函,她若要假死脱身必须在宫外,不然那女子的尸身她弄不进宫,所以她必须要嫁人。 但驸马不能入仕,她不想连累无辜之人,恰巧这时她与令辞说了,顾函不是好人,令辞就选择了顾函,可能也有为她出气的意思。 至于顾函……算他倒霉。 这个消息算是连日阴霾中难得的光亮,银惜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淡,安贵妃与她分庭抗礼,争权夺势,倒也不算无聊。 但是银惜有点不想和她争了,自从看过奏折,银惜便觉得,后宫那点权力算什么,她想插手朝政。 故而她有意无意的,放了不少权给安贵妃。 安贵妃只以为她是争不过自己,愈发得意。 “想什么呢?” 祁栩唤她的声音响起,银惜思绪回笼,朝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在想皇上。” “想朕?想朕什么?”祁栩笑着追问。 银惜放下手里的墨锭,极其自然地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颈。 “想皇上多陪陪臣妾。” “朕也想,但是朝政不能不管。”祁栩怜爱地摸一摸她的发髻,“等朕批完奏折,会好好陪你的。” “可是皇上每天都那么忙,批完奏折还要见大臣,若是事多,一整天都不一定有一个时辰空歇。” 银惜窝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道。 “朕也没办法啊,朕答应你,会尽快处理的。等到……我们的霖儿成年,就可以叫他来分担了。” “等到那时候,臣妾早就老了。”银惜不依不饶地搂着他,不让他去看奏折。 祁栩失笑:“那你说怎么办?” 银惜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吻了吻他的喉结,如愿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略微粗重。 “陛下……让我帮你……”她凑近祁栩的耳边,循循善诱:“我帮您看了,若只是请安的折子就搁到一边,您不用再看一遍,直接批复……” 祁栩望着她一副真诚的模样,心内好笑。 她说的法子确实能省不少时间,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她可以把大部分折子都看一遍。 平日里她也会看,但一天看个三四本最多了,如今她却是明晃晃的想要染指朝政。 昨日纵了她看,今天纵了她分类,明日是不是就要纵着她批了? 是后宫的权力满足不了她了,所以她开始索求更大的权力吗? 以前倒是从未想过,她有这么大的野心。 祁栩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轻声说:“好。” 但没办法,他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就算被当成昏君又如何。 银惜心中一喜,主动送上一吻。祁栩便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过后,银惜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胸口,她刚动一下身子,就被他按住。 “别乱动。” 银惜仰头朝上看去,祁栩正闭着眼睛,呼吸微乱。 她突然生出些逗弄的心思,于是换了个姿势,跪坐在他身上。 祁栩睫毛微颤,睁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仿佛是在说,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银惜的手从他的胸口逐渐滑下去。 果然,他早就动情了。 祁栩呼吸一窒,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别闹,不好。” 这不是寝殿,也不是晚上。 “陛下还在乎这个。”银惜勾起一个无辜的笑:“可是我想要怎么办?” 未等他回答,银惜便顺手拿了一本奏折,塞到他手里。 “你看你的,我玩我的。” 祁栩失笑,但看着被塞到手里的奏折,他突然起了坏心,微勾唇角答应下来:“好。” 银惜一时惊讶,他竟然真的有心思看奏折?她突然有一种被看不起了的感觉。不行,一定要让他看不下去。 银惜拨开碍事的衣服,说不上温柔,祁栩面色未变,只是捏着奏折的手指微微用力,昭示了他并非是无动于衷。 但银惜不知道,于是她在心里暗骂,都动情成这样了,还死装。 过了一会儿,银惜觉得差不多了。 祁栩面色依旧淡定,只是呼吸微重,他扔了奏折,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陛下怎么不看了?” “无趣,还是惜儿好看一些。” 他说着打趣的话,摸着银惜的头发,淡淡吩咐了一句。 银惜:“……” 他倒是享受上了。 不过,让他扔了奏折,就是胜利。这样一想,她就也不计较太多了,只专心伺候他。 窗外蝉鸣声不断,空荡的室内不时响起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女人的娇吟和嗔怪,男人的喘息与喟叹,还有…… 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时,银惜确实慌了,但她脑子转得快,把裙摆铺好,往祁栩怀里一靠,闭上眼睛装睡。 幸而裙子繁复,倒也看不出什么。 “皇上……” 祁栩无奈地摸着她有些凌乱的发髻,轻声对进来的来喜道:“小声些,贵妃睡了。” 来喜忙放低声音:“皇上,那位姜公子到了。” “嘶……” 祁栩咬牙,轻轻拍了拍银惜的后背。 “真是,睡着了也不老实。来喜,你去让他且等一等,朕安顿了贵妃再见他。” “是,奴才遵旨。” 来喜满脸堆笑地应下,这皇上对昭贵妃当真宠爱,睡着了都不舍得放开。 待来喜走了,银惜才仰起头,满腹狐疑:“姜公子……不会是……” “就是姜禾澜。” “陛下怎么不早告诉我他要来?”银惜顿时便有些着急,她盼了这么多天想见禾澜,他却不提前告诉她。 “忘了。”祁栩回答的理直气壮。 他本想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她会大白天做这些事……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银惜委屈地看着他,一副心碎的模样:“陛下心里是不是没有惜儿了?” “行了别装了。”祁栩食指微曲,敲了敲她的头,“当务之急可不是这个。” 经他提醒,银惜恍然大悟一般想要离开。 祁栩眼神一暗,将她按了回去。 “啊……”银惜反应过来后死死捂着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控诉。 祁栩也不好受,喘了几口气后,他低头吻了吻银惜的唇,轻声呢喃:“孩子都生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 银惜面色一红,朝他胸口就来了一拳。 “嘶,轻点,你想谋杀亲夫吗?”祁栩握住她的拳头,咬牙切齿。 人不大,力气倒不小。 “朕不管,反正他在外面等着呢,什么时候见他,就看惜儿本事了。” 祁栩挑眉,笑容既暧昧又欠揍。 银惜气的咬牙,这是皇上吗?这么不要脸,不会是公孙月假扮的吧? 第307章 禾澜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银惜起初还用心服侍他,但到底有些急切,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忍不住催促:“快点结束。” 祁栩揽着她的腰,微微眯眼:“不够。” 才这么一小会儿。 “可是,臣妾累了。”银惜可怜巴巴地盯着他乞求,早知如此,她干嘛自讨苦吃。 祁栩看着她的样子,轻叹一声。本来是想好了要好好逗逗她的,但看她这样,他又心软。 “罢了。” 他抱着她站了起来,银惜惊呼一声,连忙搂紧他,生怕掉下去。 “您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祁栩眉眼含笑,却又带着十足的暧昧。 他将银惜放在御案之上,将那些笔墨纸砚全都堆到一边,然后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朕会尽量。” “奏折……”银惜不免有些紧张,此刻她发现,她好像,确实是妖妃。 哪有贤妃会拉着皇帝白日宣淫,还是在他的御案之上。 “放心,朕放得够远了。”祁栩安抚了她一句。 银惜顿时扬起脖颈,手上抓紧了他的袖子,断断续续地求饶。 “现在知道求饶了,嗯?”祁栩勾唇轻笑,却依旧激烈:“乖,忍一忍,别让咱弟弟等急了。” 银惜带着怒气踹了他一脚,眼中含着生理性的泪水:“那是我弟弟,你别装。” “你弟弟不就是朕的弟弟。” 祁栩擦掉她的泪水,柔声哄着:“放松一点,好好享受。” 银惜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尽量放松身体,沉溺于这场欢爱。 一炷香后,云收雨歇。身前的男人亦叹息着离开。 银惜的眼神已有些迷离,等他用手帕擦干净后才回过神来,撑着御案站了起来。 但她的双腿刚一沾地,就软软地倒下去,祁栩眼疾手快地抱住她,才让她免于摔倒。 “小心些。”祁栩无奈地扶着她站好,给她理了理凌乱的发髻和裙摆,又整理了自己的衣服。 “还不都怪你。”银惜小声嘀咕了一句。 “行了,去屏风后面待一会儿,朕和你弟弟说说话。” 银惜虽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去了屏风后面。 祁栩一边把御案上的东西放回原位,一边扬声唤道:“来喜!” 来喜很快走了进来,低眉顺眼:“皇上。” “去叫姜公子进来。” “是。” …… 禾澜是第一次进宫,第一次进昭阳殿,更是第一次面圣。 他至今仍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点名道姓召见他,明明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士兵。 就算此次愉国一战,他立了不少军功,可也远远够不到让皇上召见的门槛。 皇上召见他,可他来了,皇上却又让他等。 他问了那位来喜公公,可来喜公公也说不知道,只是让他稍等。 这样忐忑地等了一刻钟,终于得到了来喜公公的消息:皇上让他进去。 禾澜压下内心慌乱无措,低着头,跟着来喜走进去。 四周的陈设于他而言都是新鲜且稀奇的,可他目不斜视,半点不敢多看。 直到到了御前,听到那位来喜公公恭敬地说“皇上,姜公子到了”,他才像入宫之前练习过许多次的那样,在地上跪下,叩首。 “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上头响起的悦耳男声无悲无喜,声音不大,却让人不能忽视。 禾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多说什么。 祁栩吩咐了来喜下去,才温声对禾澜道:“把头抬起来,怕什么?朕又不吃人。” 禾澜抬起头,但还是不敢直视天颜。 祁栩仔细打量着他,确实有几分像他的惜儿,只是肤色黑了些,应该是从军晒的。 “长相不错。” “……谢皇上夸奖。”禾澜心里更惊恐了,所以皇上到底为什么会召见他啊! “你叫姜禾澜?” “是。” “名字不错,是何人所起啊?” “是卑职的父亲。” “想必你父亲也是有才之人。”祁栩轻笑,对这位没见过面的老丈人,他还挺好奇的。 提起父亲,禾澜的神色黯淡了一瞬,“父亲是平顺朝的秀才,只可惜英年早逝。” 一模一样的答案。 “朕是听说你立了军功,英勇非常,才会召见你,你在朕面前不必拘谨,朕不会苛待自己的臣子。” “皇上仁慈,卑职拜服。”禾澜低垂着眉眼,倒没有过多的喜意。 “这昭阳殿的地毯就那么好看?” 祁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禾澜心里一惊,连忙抬眼:“不是……” 一张绝世容颜撞入眼中,禾澜愣了许久,这就是……皇上吗? 原来同袍和长官口中威严的皇上竟生了这样一副好样貌,他从来没见过比皇上还好看的人。 只是看着这张脸,心情都会变好吧。不知道御前伺候的人,是不是每日都很开心? 禾澜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恭恭敬敬地回道:“皇上天颜,卑职不敢直视。” “这有什么。”祁栩半点不曾放在心上,他和善地问:“你立了功,朕自会给你个官职,除此之外,你可还想要什么赏赐吗?” 听到他这样说,禾澜心头一喜,也不推辞,欢天喜地地开口道:“回皇上,确有一件。” “什么?但说无妨。” “卑职有一姐姐,在宫中当差,卑职想求皇上恩典,允其出宫,不再为奴。” 祁栩微微一笑,挑眉问:“你要从军,你姐姐在宫里还好,若出去了,怎么过日子呢?” “卑职这些年攒了些银子,现在也有俸禄,卑职会在京郊租个宅子给姐姐住,每月的俸禄尽数交给姐姐,姐弟俩相依为命,总是能过下去的。” 想起日后这样的场景,禾澜眼中的笑意渐深。 只要有姐姐在,就是家。 祁栩满意地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倒是在乎你姐姐,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姐姐不愿意随你出宫呢?” “不会的。”禾澜坚定地摇头:“姐姐自小与我亲厚,她会和我一起的。请皇上成全!” “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姜凭栏。” 对祁栩而言,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也听过许多次,但他念的最多的,自然是银惜。 “朕不能答应你。” 禾澜顿时愣住了,他还以为,皇上和他聊了这么多,应该会成全他呢,果然还是不行吗…… 看来皇上也不是表面上那么近人情。 禾澜压下失望,挤出一个笑容:“卑职明白,姐姐还未到出宫的年岁,那便等姐姐满二十五岁,卑职再接姐姐出宫。” 祁栩却仍是拒绝:“满二十五岁也不行。” 禾澜:“?” “为什么?”他没忍住,脱口而出质问。 第308章 舅舅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因为朕想纳她为妃。”祁栩轻笑,戏谑地看着禾澜。 他想看看,惜儿这个弟弟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 不出他所料,禾澜立马慌乱起来,磕磕巴巴地拒绝:“皇上,卑职的姐姐实在算不得绝色,又出身卑微,怎么能配得上皇上呢?还是请皇上收回成命,让卑职接姐姐出宫吧……” 祁栩有意逗他:“不必多言,你如此优秀,想必你姐姐也不差,朕不会嫌弃她出身不好的,配不配得上,原本不在这个。” “可是皇上,姐姐她……”禾澜的眼泪都快急出来了,他那样说是觉得姐姐配不上皇上吗?他是觉得皇上配不上他姐姐! 皇上那么多妻妾,姐姐就只能做妾,没有出身,位分肯定也不高,说不定要被多少人欺负,光是想想,他就受不了了。 他的姐姐应该有一个满眼都是她的夫婿,而不是与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夫君,整日盼着帝王的临幸。 皇上给不了姐姐最好的生活。 能不能别来沾他姐姐的边啊!姐姐有他这个弟弟就够了! 禾澜跪下,道:“姐姐的性格不适合宫中,皇上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吧……而且,这种事,也要问姐姐的意见,皇上若是强求,只会是怨侣……” 为了姐姐,禾澜已经口不择言了。 “凡事总要试了才知道,而且朕觉得,你姐姐会是个不错的妃子。” 祁栩差点没忍住笑,惜儿的性格不适合在宫里?她都快把他的妃子杀光了好吧。 她还不适合,那谁适合? “皇上看错了,我可不是贤妃。”听到这里,银惜再也忍不住了,径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禾澜显然没想到殿内还有别人,他抬头看过去,却在看到银惜的时候愣在了原地。 “禾澜。”银惜轻轻唤了一声,走过去将他扶起来,喃喃道:“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姐姐……”虽然身形与容貌都与她进宫之时有不小的差别,但禾澜仍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姐姐。 可是,姐姐怎么会这样一副装扮? 禾澜的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他不愿相信,可他又不能自欺欺人地以为姐姐还只是个宫女。 “姐姐,你……” 银惜淡笑着安抚他:“如你所见,姐姐现在是皇上的嫔妃。” “可是……”禾澜看着都要哭出来了,他如何还不明白,皇上今日召见他,就是因为他的姐姐是嫔妃,皇上刚才说的,全都是在逗他玩。 可是他的姐姐啊,怎么能如此深陷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他要怎么活。 “没有可是,禾澜,姐姐现在已经是贵妃了,你不替姐姐高兴吗?” 银惜伸手擦去禾澜脸上的泪水,柔声道。 “姐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禾澜攥紧了拳头,眼神复杂。 他既惊讶于姐姐已经是贵妃,又心疼于姐姐的过去。 那是贵妃啊,那么高的位置,要爬上去,这条路必定是艰难险阻,不知道他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咬牙坚持走下去的。 宫中寂寞长夜,姐姐是否也曾后悔过? 若是、若是他早些建功立业,是不是姐姐就不会走这条路,而是和他出宫了? “姐姐过得很好啊,禾澜只管放心。”银惜面色温柔。 一旁的祁栩都有些嫉妒,惜儿对他这样温柔,他走下台阶,在禾澜的视线中轻轻揽过银惜的肩头。 “叫皇上不好听,叫声姐夫听听。”祁栩扬着肆意的笑容,道。 “……姐夫。”禾澜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唤道。 他不想要这个姐夫!!! “嗯,很好。”祁栩点头,对禾澜的识趣很是满意。 “朕与你姐姐是多年夫妻,朕自会待她好的,你无需担心。” 禾澜强颜欢笑:“谢皇上……” 如果可以,他宁愿皇上从来不认识姐姐。 “朕会给你个官做,你好好干,别辜负你姐姐的苦心。”祁栩看一眼银惜,又笑着对禾澜道。 禾澜低着头,咬紧牙关,“是。” 进了个宫,姐姐成别人的了。他要疯了。 银惜是最了解禾澜的,她自然看出了禾澜的不开心,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开口:“好了,皇上别逗禾澜了。臣妾……带他去映月宫看看青霖,可好?” 虽说禾澜是她的弟弟,但到底是外男,不好进后宫,这种事,还是先问过了他为好。 祁栩显然不在乎这些,随口便答应下来:“好。你去吧。” 外男不宜出现在后宫,那是因为怕外男和妃子接触过多,发生些不该发生的事。 但禾澜是惜儿的弟弟,其他妃嫔,她们爱喜欢谁喜欢谁,他又不在乎,在他面前装好,别让他发现就行了。 银惜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得了允许,她的笑容深了些,朝祁栩眨眨眼睛,娇俏道:“那臣妾先走了。” “去吧。” 银惜拉着禾澜,并未行礼,便转身离开。 祁栩望着她的背影,温柔一笑。 另一边,银惜带着禾澜出了昭阳殿,星北从外间跟上来,看到禾澜,她微微一怔。 “娘娘……”眼前的少年和娘娘有几分相似,是娘娘的亲戚吗?星北这样想着。 “这是禾澜,我的弟弟。” 星北连忙福身:“小姜大人。” “她是星北,姐姐身边最得力的宫女。”银惜如是介绍。 “你、你好……”禾澜没经历过这样的场景,一时有些无措。 银惜失笑:“不必紧张,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禾澜与星北都点点头应下。 回映月宫的路上,禾澜忍不住开口:“姐姐……” “嘘。”银惜却示意他噤声,“有什么话,一会儿再问。” 她既这样说,禾澜就算有再多疑惑,也只能先压在心底了。 映月宫离昭阳殿不远,很快便到了。 从宫里迎出来的是烟罗,银惜介绍了她和禾澜认识后,便问:“霖儿和宜瑶呢?” 烟罗道:“大公主还未下学,奴婢这就去叫三皇子。” 禾澜随着银惜进了殿内坐下,但他已是满腹疑惑。 溪涧给他上了茶,禾澜下意识道了一声谢谢,倒惹得溪涧一笑。 银惜看着自家弟弟拘束的样子,轻笑着摇头:“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宫人们顺从地出去,只烟罗抱了青霖进来,把他放在银惜脚边。 银惜俯身摸了摸青霖的头,轻轻推着他往禾澜那边走:“去看看你舅舅。” 青霖虽不懂舅舅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话的走过去,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禾澜看。 银惜又道:“霖儿,叫舅舅。” 第309章 吃醋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舅舅。”青霖奶声奶气地唤道。 “哎……”禾澜下意识应了,看着眼前小小一个的孩子,他莫名喜爱。 这就是血缘相连的缘分吗? “他叫青霖,祁青霖,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大周的三皇子,你的外甥。 ” 禾澜伸手摸了摸青霖的头,神色有些复杂。 待他们舅甥俩“亲近”了一会儿后,银惜便叫烟罗把青霖带下去了。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银惜喝一口茶水,淡淡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问吧。”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到如今,禾澜仍不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他好好的姐姐,怎么就成了贵妃了? “说来话长啊……”银惜轻叹一声,将缘由与她的经历捡了重要的说给禾澜听。 禾澜听完,只是沉默。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从前只道宫里是个好去处……就算为奴为婢,也比寻常人家强上许多,还体面,到岁数自可脱了奴籍出宫,却不想……宫里原是这般凶险……” 宫里的主子是世上最尊贵的一批主子,她们自然格外看不起卑微的下人。 “都过去了,姐姐现在过得很好。”银惜对他安抚一笑。 这一刻,禾澜对祁栩的敌意总算淡了些,若没有皇上,姐姐说不定要受多少苦…… “姐姐,改了名字,你不会不习惯吗?”禾澜问,“还有,姐姐为何瞒我瞒的这样紧?” “姐姐是怕你担心,也不想……被娘知道这些事……至于名字,我不在乎的。” 银惜轻笑,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对她而言,好听就行,别的她不在乎。 凭栏是她,平兰是她,银惜也是她。 难不成改了个名字,她就不是她了? 其实,比起凭栏,她更喜欢问兰的名字。姜问兰,多好听啊。 想到这里,她难免又问了一句:“问兰如何了?” 她入宫的时候问兰七岁,如今九年过去,问兰也该十六岁了。 “我去年参军走的时候,她刚及笄,出落的越发标致了,娘很宠着她,她平日里会绣些东西,有时候也会做些小买卖,只是字识的不多。”提到这些,禾澜轻叹一声:“娘不喜欢她读书,她就不读了,很听娘的话,性子太软了些。” “不过,问兰一手刺绣功夫,也算是把娘的手艺全学去了,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这样一门功夫,她到哪也能活下去。” 银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娘一向不喜欢女子读书,觉得女子就该学些针线功夫,相夫教子,也正是这样,她和爹没什么话可说。 不过,她爹问题也不小,娘听不懂他的话,他就不能教一教娘吗?或是与娘聊些别的。 他们夫妻最后走到那一步,两个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她与禾澜问兰三人也各不相同,她像她爹,喜欢读书,但她没有她爹的固执;问兰像她娘,专研刺绣,性子绵软,至于禾澜…… 他离经叛道,竟往军营里钻。 想到这里,银惜又生出了些怒气来,她瞪着禾澜,质问道:“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为什么背着我参军?胆子肥了是不是?” 禾澜顿时垮了脸,连连求饶:“姐姐我错了姐姐……我也是怕……” “怕什么?怕我不同意是吗?”银惜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怒道:“在你心里,你姐就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 “不是,姐姐,我……”禾澜想解释,但他发现越描越黑,于是也只能闭了嘴。 银惜控诉了一会儿,也累了,便放过了他,冷哼一声:“若是下次再有事瞒着我,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弟弟。” 禾澜哪敢顶嘴,立马举起手保证:“我发誓,日后若是再瞒着姐姐任何事情,就叫我孤老一生!” “行了,也不怕忌讳。”银惜把他的手拉下来,她不信这些,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姐姐……你不生气了?” “姐姐什么时候真的和你生过气。”银惜轻叹一声,理了理他鬓角的碎发,“姐姐只是担心你,战场刀剑无眼……” “姐姐放心,我会小心的,一定会陪姐姐一辈子!”禾澜耳尖一红,小声说道。 银惜笑道:“嗯,姐姐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姐姐……你是真的喜欢皇上吗?在你心里……我还是最重要的吗?”禾澜紧紧盯着她,眼中似有光亮。 银惜一愣,可禾澜那眼神既期待又紧张,像是在恳求她,她自是不忍心让禾澜伤心。 于是她道:“自然,禾澜是最重要的。” 看着禾澜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欣喜若狂的模样,银惜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啊。 若是这样能让他开心,那她这么说也无妨。 银惜与禾澜久未见面,自是聊了许久,直到太阳快落山了,禾澜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星北出宫去了。 见银惜望着禾澜离去的方向出神,烟罗轻笑:“娘娘和小姜大人真是情笃。” “本宫就这么一个弟弟,从小相依为命,本宫希望他能过得好。” 银惜睫毛微颤,收回了视线,喃喃自语:“禾澜岁数也不小了,该给他找个合适的妻子了……” …… 是夜,明月高悬。祁栩迈进内殿的时候,银惜正认真看着一本名册。 “在看什么?”祁栩凑过去,笑着问。 “京中适龄女子的名册。我想,挑个好的,指给禾澜。”银惜抬头笑道。 祁栩摇摇头,从她手中抽出名册看了两眼。“这事不急,现在挑也挑不出来太好的,太后丧期也没满一年,不如过几年再说。” “过几年吗……”银惜沉吟,他说的也有道理,禾澜现在还没有功名,等过几年有了官职,也不至于被说是靠她这个姐姐。 “皇上说的也是,那就不急。” 银惜想通了,也不再纠结了,扬眉一笑,站起身给他更衣。 “其实,禾澜这个弟弟,我知道他是好的,可总担心,他不够有出息,不够优秀,若选了家世太好的,难免拖累人家女孩,过几年也好。” “你为他打算的倒是用心。”祁栩瞥她一眼,隐隐有些不满。 银惜动作一顿,笑着觑他一眼,“陛下吃醋啦?” 见他低头不答,银惜便歪头挤到他的视线中:“真吃醋了?” “没有。”祁栩嘴硬。 银惜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娇俏笑道:“他是我弟弟,陛下和他是不一样的,到底和我过一辈子的是陛下,不是他。” 祁栩将她揽进怀中,却道:“朕没吃醋,你把朕想的也太小气了。”话虽如此,他的嘴角却是压也压不下去的。 银惜哄着他道:“是是是,陛下心胸宽广,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呢。” 看祁栩开心了,她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她哄,一个弟弟,一个夫君,互相吃对方的醋是什么奇怪的情节。 第310章 卫淑贞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翌日,祁栩便给了禾澜一个从七品的军中小官做,官职虽小,但禾澜资历浅,已算是一个很高的起点了。除此之外,他还赏了禾澜许多金银珍宝,以及一处京中的宅子。 这一通操作下来,朝臣们自然惊疑禾澜的身份,银惜没有避嫌,禾澜也没有刻意隐瞒,故而不久他们就知晓了他是昭贵妃的弟弟。 虽说他是有军功在身的,但朝臣们更愿意相信他靠的是姐姐的枕边风。有些人看不起他,有些人又奉承讨好他。禾澜全然不在意,他不觉得靠姐姐是什么可耻的事情,起码他有姐姐可靠。 而且,他的姐姐,是世上最好的人。 过了几个月,她娘找来了。 禾澜和她说过自己的近况,但没有提及银惜,也是歪打正着,她娘从那些奉承禾澜的人口中听到了银惜的现状,当即便想进宫来见她。 银惜知道,她也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若这次拒了她,指不定日后还要拒多少回,索性就让她进宫,一次把话说开。 银惜用过早膳,教青霖认了几个字,她们就来了。为何是她们呢?因为她娘把问兰也带上了。 听着宫人的通传,银惜轻轻点头,让烟罗把她们带了进来。 走在前头的中年女子容颜沧桑,眼角的细纹多得像杂乱的树根,这便是银惜兄弟姐妹三人的母亲,卫淑贞。 她身边落后半步的少女自是问兰,问兰刚满十六岁,年轻稚嫩,身量高挑纤弱,一双如水般温柔的杏眸总是低垂着。 看得出来,进宫之前,她娘有认真给问兰打扮,不过问兰这个年岁,就算是不打扮也丑不了。 她们两人走到银惜面前,银惜只静静打量着她们,一下都未动。而卫淑贞也就这么看着银惜不说话,眼神复杂。 烟罗轻咳一声,小声提醒:“姜夫人,行礼。” 卫淑贞像是没听到,仍站在那里,问兰咬了咬唇,害怕地拉着她的袖子,“娘……” 卫淑贞才反应过来一般领着问兰跪下,道:“民妇\/民女参见贵妃娘娘。” 她们的动作生涩,并不标准,想来是宫人临时教的。 银惜看着跪在眼前的女人,勾了勾唇角,好半晌才道:“娘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卫淑贞于是又领着问兰站起来,银惜适时吩咐星北:“快给姜夫人和问兰上茶,还有糕点。” 吩咐完了,她才对卫淑贞道:“娘,问兰,坐吧。” 她们两人在椅子上坐下,卫淑贞仔细打量了四周,才发现映月宫中的陈设每一样都是那么精美。 “娘娘宫里,华美非常。” 卫淑贞喃喃说完,随后又盯着银惜看,像是要把这九年的时光看回来一般。 银惜自嘲般笑笑,“都是皇上恩赐。” 卫淑贞愣了一下,点点头,小声道:“嗯,恩赐。” 这话说完,她们又陷入沉默,许久未曾开口。 最后还是银惜先出声:“娘一定要进宫,就是要和我说这些吗?” 卫淑贞微微一抖,张了张嘴,犹豫许久才开口:“凭栏,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的嗓音沙哑,这一句话,竟让人莫名有些落泪的冲动。 银惜一默,嗤笑了一声:“原来娘还想着我。” 这话含了十足十的嘲讽意味,卫淑贞听着,便又有些怒了。 “我只是问问。你从家里跑出去的时候,不就是打定了主意不听我的了,从那时起,我就再没把你当过女儿。” 银惜听着,虽早不抱期望,可还是心中一痛。她冷哼一声,道:“既如此,还进宫来做什么,一辈子不见我就是了。” “原是那么想的,可我想给问兰……谋个好前程。”卫淑贞看着问兰,那柔和的神色刺痛了银惜的眼。 她冷笑:“什么算是好前程?” “自然是……”卫淑贞顿了一下,目光灼灼望向银惜:“嫁给这世上最尊贵的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银惜不怒反笑。 就连问兰,也惊讶极了:“娘,你说什么呢?” “你都可以,问兰为什么不行?她是我精心培养的,温和善良,柔顺贤淑,她值得最好的。” 银惜冷笑了几声,有时候,她真的不理解她娘的想法。她养的问兰又怎么了?难道还能比过那些世家小姐的培养不成? “此事,绝无可能,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 “我没想让她抢你的,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能证明自己。”卫淑贞并不退步。 问兰急了,拉着卫淑贞的袖子恳求:“娘,我不想……” “闭嘴。”卫淑贞厉声打断了她,目光冷冷地看向银惜:“你是不愿,还是不敢?” 银惜毫不胆怯地与她对视:“我有什么不敢?” 激将法吗?她这个娘,大字不识几个,脑子倒转得快。 “不敢,怕证明了,她更好。”卫淑贞道。 “我不怕,但也不会成全你的想法。你怎么说我的,我都记着——若不是你与我有那么几分真切的相像,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银惜眼神森冷,透着骇人的寒意,当初就是这些话,击碎了她对母爱的最后一丝憧憬,最后,她在母亲要将她卖了的时候,偷了户籍从家里逃跑,入宫为宫女。 卫淑贞没想到她还记得,愣了许久,神色复杂。 “你既然从没把我当做女儿,我又何必顾及母女之情。”银惜说罢,扬声对星北道:“送客!” 见银惜坚决,卫淑贞也不强求,拉了问兰的手,转身就走。 她走的很快,问兰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出去的时候,问兰回头望了一眼,正与银惜对视。 她愣了一下,又被卫淑贞拉走。 她们走了,银惜压着怒气,但终是没忍住,将小几上的糕点茶杯全都扫落在地。 “娘娘息怒!”烟罗忙道。 银惜深吸几口气,看着宫人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她挥挥手,道:“本宫没事,把这收拾了吧。” 说罢,她起身进了寝殿。 另一边,问兰被卫淑贞拉走,她着急地问:“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卫淑贞倏地停住脚步,猛地扭头看她:“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吗!你别管!” 问兰一惊,不敢多言。 第311章 过去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晚上,映月宫。 祁栩伸手接过了星北手里的梳子,站在银惜身后给她梳着头发。 银惜原本闭着眼睛,感觉到力道不对,这才睁眼,看见身后站着的男人,轻声开口:“皇上来了怎么没有声音。” “怕扰了你。”祁栩手上动作不停,漫不经心地提起今日之事:“听说她们走后,你发了通脾气?” “嗯。”银惜倒也未曾隐瞒,直接承认了。 “我娘……其实我小时候就知道,她更喜欢问兰。我那时候和爹更亲近些,爹和娘感情不好,后来更是几乎彻底决裂,娘对我,一直淡淡的。” 说话间,祁栩已梳好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朝床榻走去。 “其实她也不是全然不在意我,小时候我生病,她也是衣不解带,整夜守在我床边。我想吃什么,和她说了,她嘴上骂我,第二天还是会给我做……” 银惜缩在祁栩怀中,提到往事,她也露出了几分真心的微笑。 “爹死了,娘一个人养我们三个孩子,却也从来没有缺了我的吃穿,只是不许我读书,我就晚上偷偷看。” “后来……”银惜嘴角的笑渐渐隐去,“她发现了,狠狠打骂了我一顿,把父亲留下的书都放在了我碰不到的地方,如果不是禾澜要看,她应该就直接烧了吧。我至今记得她骂我的话,她说我不像她,说女子读书有什么用。” “再后来,家里要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屋漏偏逢连夜雨,问兰在这时候生了病,她为了钱,决定将我卖了。我那个时候也小,哭着闹着不同意,她就吓唬我,说我再闹,就把我卖到青楼去。” “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不敢闹了,听说她找好我的去处那天晚上,我跑了。” 银惜随手捻着一缕他的发丝,好似全然不在意。 祁栩听着她的过去,却只觉心疼。他伸手握住银惜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现在想想,我也挺自私的,不知道娘是怎么撑过来的,如果当时问兰真的没治好,她应该会恨我一辈子……我也会愧疚一辈子。” 祁栩默默搂紧了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有朕在。” “我知道。如果没有皇上,也许我现在已经被钟灵秀虐待死了吧,在漪澜宫当差的时候,吃不饱穿不暖,做最多的差事,还要被好多人看不起,这样的日子,我忍了快一年,可是离出宫还有八年,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银惜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我的性子不够讨人喜欢,所以没有几个人喜欢我,但没关系了。” “不是。”祁栩压下心中怒气,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朕喜欢你,只喜欢你。你的性子很好。” 银惜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有她微微抖动的肩膀和胸口的湿润告诉他,她其实是很在乎这些的。 她从家里逃跑的时候只有十三岁,她被欺负的时候,也才十六岁。本应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已经经历了太多。 若没有他,若他当时没看上她,她要面临的又是怎样的深渊呢? 幸好没有如果。 祁栩轻抚着她的后背,有他在,他不会再叫她受一点伤害。 这世间最好的东西,他都会捧到她的面前。 她值得。 …… 第二日一早,祁栩起身的时候,银惜仍睡着,呼吸平稳。 槿儿和桂儿如往常一般给他更衣,他却是若有所思。 “钟氏还在冷宫吗?”他轻声问。 小成子忙站出来回答:“回皇上,还在。” 祁栩回头看了一眼床铺,那上面的人仍那样恬静。 “赐死。” 他说完,收回了视线。 小成子连忙应下,带了两个人就出去了。 冷宫的大门久未打开了,钟灵秀浑身脏乱,枯坐在屋中发呆。这时小成子推开门进来,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钟灵秀不禁眯了眯眼。 “你是谁?”钟灵秀一时并没认出小成子,几年过去,她的嗓音也变得沧桑,“你是……小成子?你是来接本宫出冷宫的么?本宫就知道,皇上还是在意本宫的!” 钟灵秀痴痴地笑了起来,看样子却是有些疯了。 “本宫这个样子,皇上会嫌弃本宫的,琪儿,你快给本宫梳妆!” 琪儿并未跟她进冷宫,也不知她在呼唤什么。 小成子瞥她一眼,嗤笑一声,只挥一挥手,后边的太监就端着匕首,白绫和毒酒上前。小成子道:“钟庶人,皇上下旨赐死,你自己选一样吧。” 钟灵秀如遭雷劈,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怒吼道:“你胡说!皇上怎么会下旨赐死本宫?本宫是从潜邸就跟着皇上的老人了,皇上不会不顾念旧情!是谁让你来假传圣旨?是琳妃?还是安德妃?” “您还是快些选一样吧,奴才们也好交差。”小成子笑了笑,也算给她留了些面子。 钟灵秀哭着摇头,“这肯定是假的!皇上不会让我死,我跟皇上多年情分……” “再久的情分,您也是犯了错的。这是皇上亲口下的旨。” “你去告诉皇上,本宫没做过!真的没做过!”钟灵秀自然不愿意,她怎么知道她的猫为什么会跑出去惊扰云贵人…… 小成子叹气道:“您还不知道您犯得是什么错呢?也罢,就当让您死个明白。您好好想想,当初可有苛待过谁?” 钟灵秀想了半天,才愣愣道:“姜平兰?是那个贱人哄得皇上非杀了我不可?” “哎呦,这话您可不能乱说,贵妃娘娘从未跟皇上进言要如何处置您,是皇上心疼贵妃娘娘,这才决定赐死您。好了,您也知道为什么了,选一样吧。” 钟灵秀愣了许久,“贵妃娘娘?谁?姜平兰那个贱人,她怎么配?” 小成子笑道:“这配不配的,原在皇上,您说了不算,皇上仁慈,并未指定您的死法,您还是选一样吧!” 钟灵秀神情恍惚,却还是道:“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小成子故作无奈地叹气:“您这样让奴才很难做。”他话锋一转:“既然您不想自己选,那就由奴才替您选了。” 他拿起毒酒,朝那两个小太监下令:“掰开她的嘴。” 钟灵秀步步后退,最终还是退无可退,被灌下了这杯毒酒。 为防止她吐出来,那两个小太监仍扣着她,不过片刻毒发,钟灵秀哭的凄惨。 “皇上…你好…狠……” 那个心字终究是没说出来。钟灵秀死了,眼睛还瞪着,嘴角的血迹缓缓流下。 小成子略略嫌弃地扫了一眼,吩咐道:“扔到乱葬岗去吧。” 第312章 问兰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那日回去之后,禾澜也和卫淑贞吵了一架,让她不要再打扰银惜,卫淑贞也知道,再要求银惜也不可能了,于是退而求其次,只让银惜给问兰找个身份显贵的夫君。 问兰虽然不同意,但也拗不过她。 再过了几天,让银惜想不到的是,问兰说要见她,只她一个人。 银惜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问兰来的时候,银惜正与祁栩下棋,她是半吊子水平,但祁栩有意让着她,一时竟也未分胜负。 听到这个消息,银惜眼都未眨一下:“让她进来。” 问兰随着宫人走进来,低着头行礼问安:“民女参见皇上,贵妃娘娘。” “平身吧,你就是贵妃的妹妹?”祁栩对她有几分好奇,吩咐道:“不必拘谨,别低头了。” “是。”问兰有些紧张地抬起头。 祁栩打量了她两眼,顿觉无趣,不像惜儿,不好看。 他收回视线,却发现银惜正笑着看他,于是一本正经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银惜挥开他的手,眼神仿佛在说:还有人在呢。 祁栩不想惹她生气,于是收回了手,站起身笑道:“朕就不打扰你们姐妹叙旧了,朕先走了。” 银惜刚要起身,祁栩就一把把她按了回去,与她对视两眼,有些恋恋不舍。 “朕走了。” 银惜笑吟吟道:“恭送皇上。” 问兰也赶紧生疏地行了礼送他。 待他走了,银惜才有空看问兰,让她坐下,又吩咐了宫人给她上茶和糕点,问:“你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可是娘又有什么想法,自己没脸见我,让你来说?” 问兰慌乱地摇头:“不、不是的……”她怯怯地抬眼看向银惜:“姐姐,其实,娘也很在乎你的……你从家里逃跑的那天晚上,娘哭了好久……” “你觉得我会信吗?”银惜只是冷笑。 问兰不解:“为何不信?这世上难道有那么狠心的母亲吗?……若非是实在缺钱,娘也不会舍得让姐姐入奴籍的。” 银惜反问:“你怎么知道世上没有那么狠心的母亲?” 祁栩的母亲太后,不就是一直想杀他。 问兰被她问的一愣,半晌才呐呐道:“娘……她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她只是嘴硬心软。” “对你自是心软的。” “娘也很在乎姐姐……可她太固执了,说话又伤人……这些年,她按自己理想中,女子该成为的样子培养我,可姐姐不是她想要的样子……她想让我也入宫,不过是因为,她想证明自己是对的。” “这世上,哪有比皇上更权威的人呢?如果皇上都喜欢我这样的,那就说明我比你强,也就证明,她没有错,错的是爹……她一直不喜欢爹对你的培养,不过以前我没看懂。” 银惜听她说这些,难以形容心里是什么感受,便举起茶杯,喝了几口。“你进宫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要我原谅她吗?” 问兰摇头:“娘说了那么多重话,姐姐也没错……我只是,不想你们的误会越来越深,也不想你们伤了彼此……” “放心,不会波及到你的,这件事,你不必管了。”她一向分的很清,她娘是她娘,问兰是问兰。 “如果姐姐不想我管,我自然听姐姐的……”问兰一顿,脸上染上一抹薄红,磕磕巴巴地说:“只是请姐姐,不要听娘的,给我找个夫君,就那么嫁了。我不想嫁人,我……我想去从商……” 银惜倒是不知道问兰还有如此志向,她提醒道:“你是女子,你应该知道,女子从商有多难。” 自古以来,女子的地位都不高,不能科举,不能从军,就算是行商,也要被歧视。 “我知道,可是我想去做,我还没尝试过呢,不想放弃。也许,试一下,真的成了呢?” 问兰的眼神很亮,似有星子落入眸中。 银惜叹气,真拿他们没办法,一个非要从军,一个非要从商。 “你若是真的想去做,就去吧,我支持你。有我在,你的路会好走许多。”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问兰的眼神更亮了些,她站起身,直直跪下,就是一拜。 “多谢姐姐,问兰,感激不尽!” “……起来吧。这件事,我允是允了你了,可你也要与我约法三章。” 问兰眼神坚定:“姐姐请说。” “第一,不可借着我的名字欺压百姓,恶性竞争,你要靠自己的能力;其二,若是有人欺辱于你,就不要忍了,反击回去,姐姐给你兜底。” 银惜顿了顿,扭过头道:“其三,日后若是做不好了,或是想放弃了,尽可以来找我,我没什么本事,但是起码可以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问兰原本忐忑的心情逐渐变为感动:“姐姐……我答应你,我会靠我自己的能力,也不会伤到自己。” 她说完,在地上跪下,用一个大礼表达了她的心情。 姐姐是她一生的贵人。 “起来,都是自家姐妹,跪什么。”银惜轻声斥道。 问兰起身,抿唇笑道:“多谢姐姐。” “你有谢我的时间,不如想想,怎么让娘同意。”银惜随手捻起一块莲子糕,咬了一口,就皱眉扔回盘子里。 太甜了。 “嗯,我知道的,姐姐放心,我会尽量说服娘。”问兰连连点头,她是最了解娘的,太固执了,她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更改。 正因如此,要说服娘让她踏出她所圈定的范围,太难了。 但她既然这样了解娘,自然也知道,要怎么让娘放手。 …… 问兰与银惜又聊了几句,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就告退了。 她回了禾澜的宅子,推开大门,穿过前厅,走进后院,推开自己的房门。 而在她房内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人,正是卫淑贞。 问兰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唤道:“娘……你怎么在这儿?” “你去哪了?”卫淑贞将她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开口问道。 “我、没,没去哪啊……”见到这个样子的母亲,问兰还是有些胆怯。 “没去哪你穿这么隆重做什么?”卫淑贞盯着她身上精致的衣服,下了结论:“你进宫去了。” 问兰不语,算作默认。 “你进宫做什么?你和她说了什么?” 她冷硬的语气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问兰一时不敢说话。 但想起与银惜的约法三章,问兰又生出了些勇气,她不想过她娘选择的日子。 “我……进宫,求姐姐,让我……”问兰的语速缓慢,但语气很坚定,“从商。” 卫淑贞顿时炸了:“你翅膀硬了是吧?连我的意思都敢违背!” “娘!我,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您来替我做决定了……” “你还年轻,你懂什么?我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纵使卫淑贞再怎么说,问兰仍没有一丝松动,卫淑贞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不同意,你若想去,除非我死!” 问兰咬着下唇,紧紧盯着她的背影,逐渐下定了决心。 第313章 病入膏肓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等银惜再听到问兰的消息,就是她为了反抗卫淑贞,在家中上吊自尽了。 幸亏禾澜发现的早,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而卫淑贞见问兰这样坚决,就算再狠的心,也软弱了。她同意了问兰的请求,但是也要求她,若是三年之内做不出成就,就必须回来嫁人。 这是一场盛大的赌局,两人都憋着一口气,谁也不肯率先认输。 就是银惜,也不确定最后谁会赢。 …… 三年后。 问兰穿着一身锦衣华服,再次推开了禾澜宅子的大门。 同样的路径,同样的风景,不同的心境。 她推开母亲的房门,看见了久未见面的母亲。 母亲仍坐在那里,一针一线绣着她的绣品,若非还有刺绣的动作,真让人怀疑她是个不会动的石雕。 她更老了些,岁月在她的眼角和皮肤上留下痕迹。听到声响,她缓慢地抬起头看过去,看到问兰,她只是眼眸微微颤动了些,再没有别的动作。 “你回来了……” 问兰仔细打量了她两眼,轻轻点头:“嗯,我回来了,娘。” 卫淑贞沉默半晌,才用沙哑的嗓音道:“我输了。” 这三年,她想了很多,她也偷偷去看过问兰许多次。 刚开始很难,但问兰没有一次想过放弃。她从一开始的坚定,到如今有些动摇,她也在想,她难道真的错了吗? “问兰,我给你选的路,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并非不堪,娘,那是许多人都觉得正确的路,只是我不喜欢。”问兰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娘,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我理解你的想法。这么多年,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问兰笑了笑,早已不同于三年前的稚嫩少女,她已是一个成熟冷静的女子。“我从小身体不好,是娘精心养着我,不让我做任何粗活……娘,你过得快乐吗?”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卫淑贞一愣,她回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忙忙碌碌,操劳一生,她快乐吗?自然是不快乐的。如果可以,谁想伺候别人呢? “您看,您也过得不快乐,那么,您为什么要要求我,走和您一样的路,过上和您一样的生活呢?”问兰的笑容温和而有力量:“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有了,我为什么要像您所期望的那样,做个平平无奇的‘妻子’呢?” “只是某个人的妻子,以后可能还是某个人的母亲,唯独不是姜问兰了。我想做我自己,娘,您明白吗?” 卫淑贞默然,良久才道:“走吧,走吧,都走,你和你哥哥姐姐一样,都不听话。” “娘,您别说气话,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您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享受就好了。”问兰无奈地笑笑,保证道。 卫淑贞看着眼前与三年前截然不同的女儿,沉默了许久。 她真的,错了吗? …… 三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皇后的心病越来越重了,心症外化,致使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几乎到了不能起身的地步。 自然而然的,后宫琐事就落在了银惜与安贵妃的头上,这些事安贵妃处理的更多些,银惜只参与一些大事。 其余时间,她也没闲着。这三年,她与祁栩每日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一起,除了谈情说爱,她自然也做了正事。 最初她只是帮他把没有用的折子挑出来,但渐渐的,她开始与他讨论政事,事情从小到大,她从他身上学了许多东西。 银惜甚至学了祁栩的字迹,征得同意后替他批复了那些请安折子。 祁栩如何看不出她的野心,但他不舍得她不开心,便纵着她了。 说到底,大周还是他们夫妻的。 而禾澜,这些年打了几场小的战役,崭露头角,如今已是正六品副尉了,这样的晋升速度,放在哪也不算慢。 他今年二十三岁,早该成亲了,银惜便想着给他找个官家小姐,可禾澜说什么也不同意,愣是要自己一个人过。 银惜拗不过他,这件事就作罢了。 而宫中的其他人,宜瑶已满了十五,办了及笄礼,玄瑶与宜瑶只差了几个月,也快满十五岁了。 青鸿已经进了上书房读书,青温和青霖也快到五岁了,只等着过些日子进书房。 这三年间,宫中没有新的皇嗣降生,更没有妃子怀孕,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位皇上只专宠昭贵妃一人,但昭贵妃三年也未曾有孕。 为此,有不少人上书骂昭贵妃是妖妃。 这日,银惜如往常一样,用过早膳就来了昭阳殿。她从容走进内殿,看见了祁栩正如往常一样批着折子。 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从那一堆折子上拿了一本。 “来了。”祁栩并未抬头,只说了这么一句。 “嗯。”银惜也只应了一声。 对他们而言,已经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和寒暄,七年相伴,早让他们心有灵犀。 银惜低头看着手上的折子,上面赫然写的是:皇上后妃空虚,子嗣不丰,宜广纳秀女,充实后宫,繁衍子息…… 看到这里,银惜倏地合上这本折子,咬牙道:“他管的倒多。” 一旁的祁栩略一挑眉,抬起了头,看到她生气吃醋的样子就知道那折子上写的是什么了,她这样是极可爱的,祁栩含笑多看了几眼。 银惜带着怒气,将这本折子放在祁栩面前。 “快拒了他!” 祁栩的嘴角不觉上翘,他也不啰嗦,提笔就在这本奏折上写了两个字:不允。 银惜这才满意了,把那折子收起来,放到他批复过的那一堆里。 午后,睡了一觉起来后,祁栩叫了几个大臣来商议政事,银惜今天有些倦怠,就没跟着听,而是去凤仪宫看了皇后。 祁栩告诉她,今天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银惜虽有些好奇,但他不让多问,她也就压下了那份好奇。 凤仪宫。 银惜来的时候,皇后难得的清醒着。 她见了银惜,便露出几分笑容,叫她过去。 “娘娘。”银惜在床边坐下,轻声说道:“臣妾叫太医院新配了药膳,是按着娘娘身体来的,娘娘多吃些,身体也能好些。” “吃不吃的,都一个样。”皇后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银惜的脸颊,“你好像瘦了,别太操劳。” “娘娘还挂心我呢,我很好,娘娘不必担忧。”银惜心头略微有些苦涩,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病入膏肓的人,却还关心她。 “你没事,我也就安心了。”皇后说罢,剧烈地咳嗽起来,玉钟忙递上一张帕子。 她捂着帕子咳嗽,银惜紧张地盯着她,生怕那帕子上出现血迹。 万幸的是,并没有如她所想那样,银惜也就稍稍松了口气。 “太医呢?”银惜朝外面问了一句。 “不用叫太医。”皇后一抬手制止了银惜,她喘了几口粗气,看上去很难受,“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叫了也没用,咳咳……我现在只是熬日子罢了。也许还能活几年,咳咳……也许就不到一年,谁知道呢……” 短短几句话,她却咳了两次。 银惜面露不忍,可她也知道,太医治不了皇后的病。 她是心病,无药可医。 或许自从嫁给皇上,她就没真正的快乐过,这漫长的十六年,耗尽了她的精血。 第314章 皇贵妃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娘娘……” “没事的,别担心。”皇后摇了摇头,渐渐止住了咳嗽。 银惜又陪了她一会儿,南磬便走进来轻声对皇后道:“娘娘,成公公来了,说是有皇上的旨意。” 皇后微微一怔,道:“让他进来吧。” 银惜有些疑惑,皇上下了什么旨意?她怎么没听说? 在她疑惑的时候,小成子已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给皇后娘娘,昭贵妃娘娘请安。”他弯腰笑道。 皇后静静看他一眼,收回视线:“平身,皇上有什么旨意?” 小成子打开圣旨,道:“请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接旨。” 宫人们跪了一地,银惜也提起裙子,在床边跪下,低下了头。皇后扶着玉钟的手,刚要起身,小成子忙阻止道:“娘娘,皇上说了,娘娘病着,就不必跪了。” 皇后也不与他推诿,靠了回去,点头示意他可以宣读圣旨了。 小成子挺直腰板,打开圣旨,扬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昭贵妃姜氏,久侍宫闱,性行淑和,敦睦柔嘉,端庄敏慧,温敬明礼,着册为皇贵妃,摄六宫事,钦哉。” 他念了这一长串,银惜的心情从惊讶到惊喜,她低眉顺眼,温声道:“臣妾多谢皇上厚爱。” 小成子将圣旨递给她,然后谄媚地笑着吩咐星北星南,“还不快把皇贵妃娘娘扶起来。” “是。”星北星南对视一眼,亦为自家娘娘高兴。 皇后身旁的玉钟微微蹙眉,却像是不大高兴。 银惜握着那份圣旨,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先告退了。” “去吧。”皇后轻声说道。 小成子走了后,银惜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转头看向皇后,皇后自知她的忐忑,于是对她微微一笑。 银惜稍稍放了心,把圣旨递给星北,自己在床边坐下。 “娘娘……” 皇后握住她的手,温柔道:“怎么不高兴?我很为你高兴呢。” “臣妾自然是高兴的。” “高兴就好。惜儿,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那么怯弱胆小,如今,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皇后摸了摸她的发髻,语气柔和,“等我死后,这个后位便是你的,我会去和皇上说,推荐你为继后,想必他也是想那么做的。” “娘娘,您说什么呢,您还能活很久呢。”她这个样子,银惜倒有些不忍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副身子骨,活不了多久了。” 皇后笑着摇头,像是一点也不在乎。 “娘娘……”银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皇后自是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她的语气更加温和:“惜儿,我在宫里,只有你一个朋友,你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姐姐吧,不是这冰冷的娘娘……” “……姐姐。”银惜只愣了一下,便立马轻唤了一声。 “惜儿,听到你这样叫我,我很开心,我没有亲生的妹妹,一直以来,我都是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你要照顾好自己,你比我幸运,嫁给了自己爱的人,更要好好过日子……” 皇后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像是要将她在这世间最后的话都说了似的。 银惜微微红了眼眶,点头应着。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回去吧,好好准备册封礼。”说了一会儿话,皇后的精神便不大好了。 “……妹妹回去了,姐姐好好休息。”银惜站起身,福身行礼,道。 “去吧……” 皇后目送着银惜离开,又咳了一会儿才止住。玉钟一边给她顺着气,一边抱怨:“娘娘怎还对她那样好?您就不生气吗?您还活的好好的呢,皇上就立皇贵妃,这不是、这不是……” 玉钟最后几个字没说出口,但皇后知道,她想说的是:这不是盼着您死吗? “这种话,以后不许说了。” 皇后不咸不淡地斥责了她,随后躺了下来,闭上眼睛,幽幽说道:“本宫,确实是快不行了。” 她知道,她死以后,银惜便是内定的皇后。她改变不了皇上的决定,又何必惹他和银惜不快? 柳家自交出兵权后元气大伤,如今早已落魄,不过靠她这个皇后撑着,她一死,柳家的下场不会好的。 她得给柳家找个新的庇护,银惜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皇上爱她,自然会在乎她的意见。如果是她要保柳家,就再没有不长眼的敢做些什么了。 她现在对银惜越好,她死后银惜对柳家的恻隐之心就会越重。她这一辈子已经很不孝了,身为皇后,却与皇帝站在了对立面,甚至为着心中的人,从不侍寝,牵连了整个柳家。 如果她能做个早早断了对祁栎的念想,嫁入王府之后就相夫教子,做一个标准的妻子,完美的皇后,会不会现在,就不必忧心家族会被清算了? 她不知道,但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没有重来的机会,只能尽力护住父母亲族。 皇后睫毛一颤,眼角滚落一滴泪珠。 …… 回宫之后,星南是藏不住事的,当即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映月宫的宫人。 他们听到这个消息自是喜不自胜,忙规规矩矩地跪下,说些吉祥话。 “奴婢等恭喜皇贵妃,贺喜皇贵妃,愿皇贵妃万福万寿,祥康金安。” 银惜嘴角勾起一抹笑,“都起来吧,星北,给宫里每人赏两个月的月钱。” “是!”星北喜气洋洋地应了,快步进屋取银子去了。 “谢皇贵妃!”宫人们顿时喜笑颜开。 银惜无奈地摇摇头,瞥向烟罗:“烟罗,你去给晚膳多准备几个菜。” 烟罗笑着点头,刚走两步又被她叫住,“等等。” 烟罗转过身,恭敬地问:“娘娘还有何吩咐?” “过一会儿,本宫亲自去做两个菜,你先备着,把费时间的先做上。” “是。” 烟罗离开后,银惜扶着星南的手走进内殿,外面的欢笑声不绝于耳,她不禁也更开心了些。 第315章 有关你的事情,朕都记得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而此时的挽芳宫中,安贵妃摔了无数东西。 宫人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琉璃硬着头皮劝她:“娘娘息怒……” “息怒?本宫怎么息怒?” 安贵妃冷笑连连,“皇贵妃,呵呵,皇贵妃……她一个下贱的宫女出身,如今终于也爬到本宫头上去了!皇上的意思不就是,等皇后死了,就立她为继后!皇上糊涂啊!她怎么配!” “娘娘!这些话不能乱说啊……”琉璃心头一跳,心中焦急万分。 “本宫便说了又如何?”安贵妃心里早是厌极了银惜,如今怒气上头,便不管不顾了起来,“费尽心思弄死了嘉和郡主,原以为皇后因此离世后,姜银惜就少了重倚仗,没想到这一切反而给她做了嫁衣!” “皇上糊涂啊!从古至今,哪有宫女为后的?让一个奴籍出身的人做国母,岂非叫天下,叫周边那些蛮夷看笑话!” 琉璃低着头站在一旁,已经不敢说话了。 不过好在,不过一会儿,安贵妃就冷静了下来,又坐回了自己的位子。她刚坐下,便有一少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近。 少女容色倾城,眉宇间有几分像安贵妃,她一进来,就看见了这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 “母妃!您又生气了是不是?和您说过多少次了,生气伤身!您就是不听……” 安贵妃嘴硬:“本宫没生气。” 玄瑶挽住她的胳膊撒娇:“这还叫没生气啊?您要是再生气,那玄儿也要和母妃生气了。” 安贵妃叹了口气,摸摸玄瑶的头,“母妃会尽量控制的。” “这才对嘛。”玄瑶笑眯了眼睛,但很快,她又试探着问:“母妃这般生气,是因为父皇封了昭母妃为皇贵妃吗?” 安贵妃嘴角的笑冷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玄瑶抿了抿唇,强颜欢笑:“母妃,您何必和昭母妃生气呢?她以后怎么样,都与我们无关,就算是她做了皇后,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啊!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就是了,您就别和她置气了……” “玄瑶,这些事,你就不要参与了,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 安贵妃向来宠着玄瑶,可这件事,她不能让步。若不是姜银惜,琳妃怎么会死?而且若是姜银惜做了皇后,她也未必能独善其身。这么多年,她与姜银惜,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敌了。 玄瑶见劝不动她,垮起了小脸。但她很快又扬起笑脸,哄着安贵妃高兴。 过了一会儿,宫人们将殿中打扫好了,见安贵妃情绪稳定了,玄瑶便告退了,打算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冷静。 安贵妃歇息了片刻,复又捻起了自己的佛珠,念着佛经,平和心绪。 “娘娘。”芜菁这时走了进来,“景昭仪来了。” “她来做什么?”安贵妃皱了皱眉,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不多时,景昭仪就牵着青鸿走了进来,青鸿长得可爱,性子也乖巧。 “嫔妾给贵妃娘娘请安。” “儿臣给安母妃请安。” 安贵妃淡淡地瞥了他们母子一眼:“起来吧,你今天倒是有空闲,肯来本宫这里。” 景昭仪轻浅一笑,“嫔妾平日里也是惦记着娘娘的,今日休沐,特意带着鸿儿来看看娘娘。” 说罢,她轻轻推了推青鸿。“去和安母妃亲近亲近。” 青鸿倒也听话,乖乖巧巧地走上前,奶声奶气地唤:“安母妃。” 对着孩子,安贵妃也凶不起来,她摸了摸青鸿的头,温声道:“青鸿乖,最近有没有听先生的话?” 青鸿用力点头:“鸿儿很听先生的话。” 景昭仪的声音幽幽传来:“这孩子,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可是只是听话又有什么用呢?皇上不怎么疼爱他。” “你有事没事的,多带着他去御前逛逛,到底是皇上的长子,他怎么会不喜欢?”安贵妃皱眉,显然对她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不满。 景昭仪自嘲地笑笑:“皇贵妃的青霖也快要进上书房读书了,若是聪明伶俐,只怕皇上更记不起我们母子了。” “成天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安贵妃的眉头皱的更深,“别的不说,皇上自己的孩子还能不疼吗?” 她看不惯景昭仪这副怨天尤人的样子,皇上就算再偏爱皇贵妃,对这些皇子公主也是一视同仁的,从来也没忽视了谁去,玄瑶照样得宠,养了个娇纵高傲的性子。 景昭仪以前还是好的,从来不会说这些酸话,今天是怎么了? “是我心胸狭隘了,娘娘莫怪。”景昭仪笑了笑,道。 …… 太阳渐渐落山,大片赤色的云霞美得如同一幅画卷,在这个时候,皇帝的轿辇停在了映月宫前。 祁栩是一忙完就来了映月宫的,如今已快要天黑,正是晚膳时分。 映月宫内点了通明的烛火,银惜等在廊下,看到他便露出一个甜蜜柔和的笑,这幅场景落在眼中,惹得他心头一颤。 若是日日都是这样美好,这般过一辈子,他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人了。 “皇上快进来,臣妾叫人做了一桌子菜呢。” 看他站在那里不动,银惜朝他招了招手。 “来了。” 祁栩快步走过去,牵着她的手进屋,一进去就看到了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肴,还有青霖也在。 “父皇,你终于来了!”青霖现在和他倒是挺亲近的,小跑着抱住了他的腿。 祁栩乐呵呵地把他抱了起来,放在椅子上,“霖儿饿了吗?” 青霖点点头,银惜笑着说:“不是给你拿了糕点垫肚子吗?” “不好吃,想吃母妃给父皇做的菜。”青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这孩子,越大越调皮了。” 祁栩牵住银惜的手,笑道:“那不还是你宠出来的?” 银惜轻哼一声:“我是宠他,但是也没纵了他。”她笑着看了祁栩一眼:“好了,用膳吧,一会儿凉了。” “好。”祁栩拉着她坐下,看了看那桌菜,便笑道:“这几道菜一定是你做的,和别的看着都不一样。” “皇上眼力这么好啊?”银惜笑着打趣他。 “自然。有关你的事情,朕都记得。” 说话间,已有宫人上前布菜,祁栩尝了一口银惜做的菜,称赞道:“惜儿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银惜歪一歪头,轻笑:“那皇上什么时候再给臣妾下厨做些东西呢?” 祁栩动作一顿,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若你喜欢,朕明天就给你做。” “那就这么说定了。臣妾备了果酒,今天臣妾陪皇上喝几杯如何?” 银惜笑着夹起面前的青菜吃了,又亲自倒了一杯酒给他。 “好啊。”祁栩爽快应下,与她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今天本来就是个高兴的日子,多喝几杯也没什么。 银惜亦是笑着喝下。青霖好奇,想尝尝酒的味道,但是被他们两个人一起严辞拒绝了,酒过三巡,青霖胃口小,已经吃饱了,祁栩就让人把他抱了下去。 “这么快就让他出去啊,皇上不多和霖儿说说话?” “和他什么时候不能说。”祁栩举起酒杯,喝了一杯酒,温柔地望着她:“朕与你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昏黄烛光下,他那张绝世的容颜更让人心动,银惜脸上一红,明明喝酒的是他,醉的却是她。 第316章 求娶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一月之后,行过了册封礼,银惜便是大周朝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了。 她不能否认,看着安贵妃跪在她面前,她确实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这样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她便又忙起来了:檀溪使臣进京了。 檀溪位于大周南方,一向与大周不甚亲密,也不知道他们派人来是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既然是一国使臣远道而来,自然不能轻慢了,银惜安排宴会,很是忙了一阵。 重华殿。 今日是檀溪使臣进宫的日子,宴会办的不大,只有帝后及宗室亲贵可以出席,但皇后病重,便由银惜代劳了。 檀溪使臣身后跟了几名侍从,以及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那少女望着殿中富丽堂皇的装饰,有些新奇。 檀溪使臣行了檀溪的礼,道:“代国主问大周皇帝安好。” 他的官话说的很好,若非长相和大周人有细微的差别,再加上檀溪特色的打扮,真认不出他不是大周人。 祁栩微微颔首,道:“也代朕问你们国主安好。” “是。”使臣恭敬道,随后又介绍了他身旁的少女,“这是我国国主和玉蕊夫人的女儿,月夕公主。” 听到玉蕊夫人,祁栩微微一怔,他从记忆深处找到了她,但她的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也无法把她的女儿和她的样子对比。 月夕行的却是大周的礼,“见过陛下。” “平身,一路行来,可有不适?”祁栩语气温和了些。 月夕摇摇头,“并无。” 那使臣看看他们,微微笑着,随后他们坐下了,只欣赏着殿中歌舞。气氛倒是融洽。 银惜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下首的宗亲们。今日人不多,祁楹,楚相吟,两位长公主的驸马,以及……顾函。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函也不避讳,朝她举杯,轻轻一笑。 银惜很想对他翻个白眼,但是她忍住了。 宴席过半,那使臣又出声道:“陛下,在下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众人的视线全都被他吸引了,祁栩打量了他两眼,便问: “何事?” “我国国主一向想与大周永结同好,故而,国主特遣在下来到大周,希望大周皇帝能够割爱,允一位公主与我檀溪结亲。” 他话音刚落,殿中便是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各异。 和亲?可檀溪是蛮夷之地,哪有女子愿意嫁去檀溪,何况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呢? “使者这话差矣,两国同好,不一定就要嫁公主。”祁楹率先开口,他虽笑着,却是皮笑肉不笑,显然是极其厌恶檀溪的请求。 这些宗室亲贵,家中有适龄女儿或是姊妹的纷纷附和,毕竟,皇上若是同意,他不舍得嫁自己的女儿,可不就要轮到他们的女儿了吗? 那使者笑笑,并不退却,反而还道:“陛下,此事早有先例,且我国太子刚刚成年,希望陛下可以嫁一位嫡亲公主到檀溪做太子妃,若此事能成,檀溪与大周便不止是毗邻,而是至亲了。但若大周不同意,岂非是要伤了和气?” 他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怕不只是伤了和气那么简单,而是要打仗了。 宗亲们又是一愣,这檀溪国主竟然如此大胆,和亲不算,还要嫡亲公主和亲。不过,若是选太子妃,这也算不得一般的和亲了,毕竟太子妃未来是要做檀溪的王后的。 银惜侧头看向祁栩,见他沉默,似在思考,心头便是一沉。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没当场拒绝,而是考虑,就是很有可能同意了。 可是,若是和亲,他的女儿只有宜瑶足岁,玄瑶还差一岁及笄,姐妹也都成婚了…… 难不成真要宜瑶去和亲吗? “此事再议。”祁栩端起酒杯,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银惜的心又是一沉。 月夕也在这时抬头看了看他,微微皱眉。 宴席结束,回到昭阳殿,洗漱过后躺在床上,银惜没忍住问他:“陛下当真要将女儿嫁到檀溪吗?” 祁栩一伸手揽住她,轻叹,“朕还没想好,但朕不舍得自己的女儿远嫁。” “大周自陛下登基以来海晏河清,许久不曾打仗,怕是那些小国都以为我大周软弱可欺,所以才会有嫡亲公主和亲这样的要求。” 银惜冷笑,“臣妾以为,皇上定不能答应,还要给檀溪施压,让檀溪明白,大周不是好惹的。” 祁栩轻声问:“是为了大周,还是为了宜瑶?” “为了大周,也为了宜瑶。” “……嗯,朕知道了,睡吧。”祁栩说罢,率先闭上了眼睛。 银惜也不好再说什么。 第二日,祁栩到了飞雪轩。 景昭仪出门迎他,低头行礼:“嫔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平身吧,青鸿呢?” “已经让乳母去叫了,皇上先喝杯茶吧。” 祁栩应了一声,端起茶杯,尝了两口。 “茶不错。” “皇上喜欢便好。”景昭仪笑得温婉,随即她又若无其事地问:“嫔妾斗胆问一句,昨晚的事……皇上是怎么打算的?” 昨晚,自然便是檀溪求娶嫡亲公主一事了。祁栩又喝了两口茶,才问:“你怎么看?” 景昭仪笑笑,道:“依嫔妾看,这倒也不算坏事。檀溪既然是要娶太子妃,那便不算是一般的和亲了,若能成,也是一桩美事。嫔妾相信,不管是大公主,还是二公主,都是愿意为了两国交好出嫁的。” 她说的倒也没错,用一个女子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何要动用军队,劳民伤财,生灵涂炭。 祁栩沉吟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 朝堂之上,也是一半赞成一半反对,吵的他头疼。 这般过了几日,也没个定论,反倒是玄瑶来找了他。 她一进来,就扑进他怀里痛哭。 “你哭什么?”祁栩无奈,有些头疼。 “儿臣、儿臣听说父皇要同意那檀溪国的请求了,可是儿臣还小,还想在父皇膝下尽孝。父皇,你不要把儿臣嫁到那种蛮夷之地……” 她哭的可怜,祁栩自是心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你从哪听说朕要把你嫁到檀溪了?朕怎么舍得。” “真、真的……”玄瑶这才止住哭泣,仰起头看他,脸上泪痕未干。 祁栩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点了点头,笑道:“放心吧。” 玄瑶顿时破涕为笑:“父皇对玄儿最好了。” 祁栩只是笑笑,又摸了摸她的头。 第317章 和亲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又是几日后,映月宫。 银惜正与宜瑶说着话,但宜瑶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迷,银惜在心中叹了口气,也是没有办法。 这时,太监通传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银惜带着宜瑶起身迎他,他在看到宜瑶的时候微微一怔,又很快收回视线。 “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祁栩一边走进去一边道:“宜瑶,朕与你母妃有些事要商议,你先回去吧。” 宜瑶一愣,却只能照做,她一福身道:“是,儿臣告退。” 祁栩点了点头,又道:“你们也都下去吧。” “是。” 宫人们行了礼退下,宜瑶有些失魂落魄,走的不快,后来索性放慢了脚步,待宫人都出去了,她便躲在了墙后,想听听他们到底会谈论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可却又怀了侥幸心理,认为祁栩不会让她去和亲。 她又纠结又焦虑,心中烦躁极了。 而此时的殿内,银惜给他奉上一杯茶,便道:“皇上有什么话,说吧。” 祁栩开门见山地道:“朕想让宜瑶嫁去檀溪和亲。” 墙后的宜瑶双手紧紧握住了嘴才没发出声音。 银惜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拿不住茶杯,她抬起头,笑着看向祁栩,“皇上这是在通知臣妾吗?” “朕是想和你商量。” “这种事,皇上若是下了决心,臣妾也不能阻止。可是皇上,您真的忍心吗?” “惜儿,朕不想瞒你。”祁栩嗤笑了几声,自嘲道:“宜瑶不是朕亲生的女儿。” 银惜愣住了,不禁开口:“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 “她不是朕的女儿。”他又重复了一遍,“她的生母荣氏与府中侍卫私通,有了她,荣氏不敢宣扬出去,却敢给朕下药,装作与朕春宵一度。” 提起荣氏,他眼中有几分厌恶:“朕当时未经人事,便被她骗了过去,可后来玄瑶出生之时,朕觉出些不对……” “哪里不对?”银惜追问,眼中满是好奇。 “按照明面上的月份,宜瑶该是八月早产,可她与足月生产的玄瑶出生之时并无什么不同,也未见身体虚弱。朕越想越怀疑,让人暗查,果然宜瑶不是朕的女儿。” “那皇上为什么留她到现在?”银惜问。 自己的侍妾红杏出墙生的女儿,他不膈应吗? “当时宜瑶已经上了玉碟,就算杀了她,也抹除不了她是朕女儿的身份,除非对外公布,她是荣氏与侍卫私通的产物。朕丢不起那个脸。” “而且当时,朕刚娶了苏氏做侧妃,许多双眼睛正盯着朕,容不得朕犯一丁点的过错。既然不能明面上处置,那就只能暗地里处置了,朕给那个侍卫安了个罪名处死了,至于宜瑶……” 祁栩话音一顿,有些别扭地侧过了头。 “荣氏愿意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命,朕一时糊涂,就把她们两个都留下了。” 银惜眨了眨眼,握住他的手,笑道:“皇上不是一时糊涂,是一时心软了吧?” 或许,他从荣氏母女的身上看到了幼时的自己。 祁栩有些不自在,耳尖微红,但还是否认:“朕怎么会心软,朕的心是最硬的。” 银惜扯了扯嘴角,他的心不是嘴硬的,他的嘴才是最硬的。 “那皇上,后来又为何处置了荣氏?” 提到这个,祁栩冷笑了几声。 “朕已是格外开恩,没想到荣氏的母家仗着荣氏给朕生了个女儿在京中作威作福,欺压百姓,简直荒谬!朕知道这件事,便处置了荣氏的母家,她也一起打入冷宫,朕一点都不想看见她。” 银惜怎么也想不到,这段往事,竟然是这样的。 怪不得他从来不喜宜瑶,原来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最是杀伐决断,可在他少年时,却能容忍侍妾私通生女……他的善良,是被这黑暗的世道一点一点磨灭的吗? 外面,宜瑶的泪水不断流下,竟是这样的吗?她早没有了母亲,原来,她一直也是没有父亲的。 那是皇上,不是她的父亲。 宜瑶有些忍不住哭泣,她放轻脚步,缓慢地离开了这里。 内殿之中的交谈还在继续。 “所以皇上是想用宜瑶,来换取和平?” 祁栩摇头:“不是和平,这场仗要打。檀溪本就只是一个弹丸小国,但先帝一朝,大周式微,檀溪数次挑衅,大周屡次战败,甚至逼得先帝将自己的亲女嫁去檀溪和亲,如今,他们还想如法炮制,要朕的女儿,朕如何容忍他们?” 银惜不解:“那皇上为什么还要把宜瑶嫁去和亲?” 既然关系这样恶劣,直接打就是了。 “惜儿可读过‘季梁谏追楚师’?” “……皇上是想示敌以弱?”银惜微微一怔,《左传》桓公六年,楚武王欲伐随,军队瑕以待之,骗过了少师,若非季梁劝阻,怕随国已落入楚国的圈套了。 “没错。”祁栩点头,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欣赏,“檀溪地势险峻,易守难攻,若直接攻打,就算胜了,也会损失惨重,不若主动诱敌。朕将宜瑶嫁去檀溪,随行之人皆为朕的亲信,他们会在檀溪与朕早先布下的暗探会合,扰乱檀溪局势,从内化之。” “朕不会真的把宜瑶留在檀溪,待此战胜利,朕会将她接回,你能体谅朕吗?” 祁栩望着她的眼睛,有些忐忑。 “皇上思虑周全,臣妾自是体谅。”银惜无奈地笑笑,若是能减少大周将士的伤亡,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可宜瑶那孩子……银惜轻叹一声,她也是可怜,在她的视角,就是父亲从来不宠爱自己,还要自己去和亲吧…… 可是她没得选,自出生起,她就背负了上一辈的仇恨,她这条命,早不是她自己的了。 “只是还请皇上,缓几天再下旨吧,让宜瑶,再无忧无虑地活几天。” “好,朕答应你。” 祁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这都是小事,只要最后不波及到大周,他都不在乎。 第318章 月夕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几日后,映月宫跪了一地,来喜宣读圣旨:“公主宜瑶,和谨敬仪,温恭玉成,轨度端和,敦睦嘉仁,教化于法度,奉养于内宫,现册为清都公主,八月二十予檀溪和亲,钦哉。” 宜瑶跪在最前头,面色麻木,只是如提线木偶一般接旨。 来喜有些不忍,可他也不能说什么不合身份的话,只道:“娘娘,公主,圣旨已下,还请娘娘好好准备公主出嫁事宜。” “本宫会的,公公慢走。”银惜随口应了一句,微微蹙眉看向宜瑶。 她也才十五岁,她能承受这样的命运吗?若是她和她闹起来,她又该怎么办? 察觉到银惜的目光,宜瑶对她勉强一笑:“母妃放心,宜瑶会好好待嫁的,必不叫父皇母后忧心。” 她越是懂事,银惜越是不忍,但终究这件事是为了大周的将士,她不能阻止。 “去吧,想带什么东西去就和母妃说,母妃都会给你安排的。” 宜瑶微一福身,“多谢母妃,宜瑶告退。”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珠雁连忙跟了上去,只留银惜望着她的背影出神。 宜瑶回到自己的房中,在床上坐下,低着头沉默不语。 珠雁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她想不开:“公主……” “我没事,珠雁,你不用担心我。” 她虽这样说,可珠雁怎会当真?她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珠雁柔声劝道:“公主,您若是难过,就哭出来吧。只是有一事,您不要怨怼皇贵妃,她已经为你做了许多了。” “我明白的。母妃对我很好。”宜瑶仍低着头,有一滴泪水从她的眼中落到裙子上,她喃喃自语:“可我到底不是她的女儿……” 她不是母妃的女儿,也不是父皇的女儿,她只是一个私通的产物,她不是公主,她只是一个侍卫的孩子。 她其实都明白的,这些年,母妃对她挑不出错来,悉心教导,也从不偏心,凡是青霖有的,她肯定也有,她知道母妃对她好。 身为养母,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该再奢求别的。 “当年……”珠雁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您身边的遗光,她……” 珠雁将遗光做的恶事一五一十的和宜瑶说了,她应该知道这些的。 “你说什么?”宜瑶向来被保护的好,哪里知道这些腌臜事,她难以置信地仰起头看着珠雁。 珠雁重重点头,把这件事盖棺定论。 宜瑶的头又垂了下去,好半晌,她才苦笑着道:“若我是母妃,肯定恨死这个女儿了吧……明明是自己救了她,还要被她身边的宫女陷害……” “就算是为了母妃,我也会去的。但是珠雁,你留下来吧……” 珠雁是从小就陪着她的,这么多年忠心耿耿,从未有一丝异心,她怎么舍得把珠雁也带去檀溪那种地方。 “不,公主,奴婢是一定要陪着您去的,若是您在那边过得不好怎么办?奴婢放心不下……” “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还有弟弟,还有家人,你去了檀溪,他们怎么办?”宜瑶不赞同她的想法。 “他们没有我也能过得好,可是公主只有我了。我不能离开公主。”珠雁连连摇头,湿润了眼眶。 “珠雁……”宜瑶感动极了,抱着珠雁痛哭。 …… 乍听闻和亲的消息,清修媛坐不住了。 她从清秋阁一路快步走过来,到的时候额头已是一层汗珠,还未进殿,银惜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 “怎么这么急?快擦擦汗吧。”银惜放下手里的账簿,递给她一块帕子。 清修媛接过来,胡乱抹了几把脸,便急不可耐地开口:“我听说皇上要宜瑶和亲?” “嗯,你都听说了,想必满宫里都知道了。”银惜淡淡笑了笑。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檀溪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宜瑶……她、她怎么能去和亲呢!” 清修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她越急,银惜就越冷静,甚至拿起了账簿看。 “这是什么?”清修媛问。 “宜瑶出嫁,总得准备嫁妆之类,我得帮她弄好。” “你弄这些有什么用啊?你还真想要宜瑶去和亲啊?” “不然呢?难道叫我抗旨吗?”银惜自嘲地笑笑,抬眼看着清修媛:“圣旨已下,宜瑶和亲就是定局,我更改不了,也不想更改。” 清修媛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喃喃自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银惜眸光微动,她一直是冷心冷情的人,利益至上的人,何曾变过? “你以前……反正不是现在这样……”清修媛轻声说道,忽然又抬起头盯着她,“我不信你变了,你肯定是有什么不好和我说的,我相信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重情重义的银惜。” 银惜没想到她会这样想,微微侧过了头:“你还真是固执……” 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自己尚且没有定论,人都是会变的,也许上一刻和这一刻就是不同的两个人了。 “我不是固执,只是和你相识七年,总会对你有些了解。” 清修媛摇摇头,静静地看着她。 银惜笑笑,又忙碌了起来。 待到晚上,清修媛已回去有一段时间了,银惜刚歇了一会儿,星南便来悄悄告诉她,那位檀溪的月夕公主进宫了,直奔昭阳殿,听说气势汹汹的。 月夕公主?银惜微微一怔,这个时候进宫,怕是听闻了宜瑶和亲的事才来的,但宜瑶的事,与她何干呢? 无论如何,既然事关宜瑶,总要去看看。 “去昭阳殿。” 银惜到的时候,那位月夕公主刚到不久,宫人们都被赶了出来,他们自是不敢拦着银惜,银惜就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越往里走,月夕的声音越发激烈。 “你为什么要她和亲?你不知道檀溪是什么地方吗?檀溪人厌恶极了大周人,你真以为那是个好归宿吗?” “什么太子妃,那个太子就是个傀儡!父王早想杀他了,就差个借口,只怕你把女儿嫁过去,他就要杀了太子嫁祸给你女儿了!” “好好想想吧!檀溪那种龙潭虎穴,我母妃受了这么多年的罪,死在那里还不够吗?我一辈子栽在那里还不够吗?你还要把公主往那儿送!” 第319章 出嫁 /261313娘娘宫女上位,满宫盼她被废最新章节! 她的情绪很激动,祁栩却是一言不发,银惜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厌恶檀溪。 这时祁栩注意到了她,微微一愣,招手让她过去。 站在下面的月夕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但此时还是压下了怒气,行了礼。 “希望大周皇帝还是好好想想。”既然有其他人在场,月夕自然不能再放肆,而是拿出了檀溪公主的架势,“告退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毫无留恋。银惜也不计较,提了裙摆走到祁栩身旁,用了些力道给他按着肩膀。 “陛下累了,就歇一会儿吧。” “你不问朕什么吗?” “陛下若是想说,自然会说,何须问呢?” 祁栩淡淡一笑,“也是。不过,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月夕这孩子,因为宜瑶和亲一事,连叫朕一句舅舅都不肯了。” “舅舅?” “她的母亲,是先帝的第三女,当年战败和亲檀溪,封为玉蕊夫人,十年前去世了,只留下月夕一个孩子。如今看来,月夕在檀溪过得也不好。皇姐和亲的时候,朕刚十二岁,二十年过去,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 “朕让宜瑶和亲的决定,是不是听起来很荒谬,明明如今可以直接攻打檀溪,还要让大周受此屈辱?” 他握住银惜的手,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 银惜知道,他此刻需要的是她的认同。 于是她笑着摇头:“不,臣妾明白,陛下是为了大周。一时的屈辱算不了什么,先帝时的屈辱,怕是将士们早都忘了,如今正好让他们想起来,檀溪是怎么一个蛮夷的国度。” “和亲……也是为了减少伤亡,能保下更多将士的命……比一个公主值得。” 她知道,这些话很难听,可也是事实。国永远比家重要,大周永远比某一个确切的人重要。就算今天要去和亲的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必须忍痛送她出嫁。 百姓已经很苦了。 祁栩把她揽进怀中,声音沙哑:“有你真好。” 无论什么时候,她总明白他,支持他,愿意和他并肩而立。 银惜笑着摸一摸他的脸颊,“能遇到陛下,才是我今生之幸。” …… 月夕的劝阻没有用,此后她还想劝,但祁栩索性不让她进宫了。 反正,等仗打完,他会把月夕接回来的。 安贵妃悬了很久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和亲一事不会落到她的玄瑶头上了,但她仍担心此事有一就有二,所以已经再给玄瑶挑驸马了,只等玄瑶一及笄,立马把她嫁出去。 银惜这几日静心准备宜瑶出嫁事宜,别的事都交给了安贵妃,再之后,祁栩告诉了她一个消息:李弦喑自请去保护公主。 她听到这个消息时静默了许久,自从李弦喑被调回去做暗卫,她就再没见过他,这么多年,她似乎已经快要把他忘了。 李弦喑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她也利用了他这份喜欢,总是有些愧疚的。 此行檀溪,不知道他能不能活着回来,但不管如何,总是他的命了。 银惜只是点点头,笑着说知道了,并未表现出一分异样。 转眼间已是八月二十,送宜瑶出嫁的日子。 宜瑶一身鲜红的嫁衣,不知灼痛了多少人的眼睛。整个后宫的嫔妃都来相送,祁栩亦是亲自送她出嫁。她的嫁妆,比寻常公主出嫁要丰厚一倍不止。 “……宜瑶,去吧。”祁栩抿了抿唇,道。 宜瑶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缓慢地转头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她挤出一个笑,然后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宜瑶,拜别父皇,母妃。” 说罢,她起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马车。 无论先前是何立场,此时众妃对她的态度都是怜悯的,身为公主,却要和亲至蛮夷,确实让人不忿。 李弦喑站在马车旁,像一尊雕像,只有看到银惜时微微闪烁的眸光昭示了他是个活人。 银惜望着马车渐渐远去,心中难免哀婉。 墨充仪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轻叹一声:“玉颜自古为身累,肉食何人与国谋。” “终究,她的牺牲是为了大周。”银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若无先帝一朝,我大周何须受人掣肘至此?” “娘娘慎言。”墨充仪提醒了她一句,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议论先帝,是不小的罪名。 “……本宫知道。” 银惜自知失言,对她笑笑,就不再说话。 …… 日子还得继续过,宜瑶出嫁之后,后宫众人也恢复了平静无波的生活。 皇后的身体越来越差,这一日,她望着手帕上那鲜红的血迹,自嘲一笑。 “娘娘……”玉钟皱紧了眉头,看着快要哭了。 “没事,没关系的。你去,把皇上叫来,本宫有事要和他商量。” 玉钟担心皇后的身体,一时不肯去。 “快去!” 皇后又催促了她一声,她才小跑着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听到通传声的时候,皇后将沾血的手帕叠好,放在了一旁。 祁栩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时微微一怔,原来她已经病成这样了吗? 皇后虚弱一笑:“皇上来了,请恕臣妾这里,没有什么好茶,招待不周了。” 祁栩回神,迈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你要见朕,是有何事?” “是有一件事想求皇上。”皇后说完,又咳了起来,玉钟忙上前给她顺着气,好一会儿她才止住咳嗽,道:“臣妾想求皇上,允我一物。” “什么?” 在他来之前,皇后已经遣走了宫人,此时殿内只有他们三人,她也就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想求一份,废后的诏书。” 祁栩皱眉,冷笑一声:“你应该知道,朕若是这个时候废后,会有什么样的流言。” 皇后无错,而且已病入膏肓,这时废后,那些流言蜚语还不把他淹了?他倒是无所谓,可惜儿必定也要跟着挨骂。什么狐媚惑主,迷惑圣上……他们以前就是那么骂的,他若废后,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骂。 “我知道,所以,只求一份诏书,不求昭告天下。”皇后轻声说。 只要有一份诏书就好,只要她自己知道,她不再是这个皇后就好。 祁栩看了她一会儿,并未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若是这样的话,应了她也未尝不可。 “好,那朕就给你这样一份诏书。” 反正他从来也没把她当过妻子,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 他唤来来喜,当着皇后的面,亲笔写下一份废后诏书,待墨干透,便给了她。 皇后一点一点地看着诏书上的文字,发自内心的笑了,这笑容像是解脱,像是释然。 “多谢皇上。” “若无事,朕便回去了。” “恕妾身不能起身相送。”皇后头也未抬,道。 祁栩也不在乎,站起身便走了。 玉钟等到他走了,才开口说话:“娘娘……” “玉钟,我不是娘娘了,以后无人的时候,你还叫我小姐吧……”皇后笑着说道。 玉钟张了张嘴,最后泄了气一般道:“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