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杀志》 01 玄煞 01白痴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穿着一身干净的古装,在他娘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迈向院门口。 他不是在演戏,而是很狗血的像他少年时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重生了。 投胎重生在一个异世城市,这里大部分人有着和他一样的面孔,穿着古风的衣服,说着他前世熟悉的语言,读写着他前世一样的文字。 “难道这个世界的造物主与我之前世界的是同一个吗?”白烨在了解到这些相似之后由衷的疑惑道。 此时的他正倚靠在院门旁,等待着他爹锁门,浑浊的双目紧紧盯着前方街道,不是那里有美女经过,也不是那里有有趣的东西,而只是单纯的在……发呆。 准确的说他不是在发呆,而是真的痴呆。 白烨一想到这个便不由得吐槽一通。 “别人穿越不是神仙剑派掌门的传人,就是皇子王孙,起码也是大家族的子弟,管他嫡系庶支,都有一身的天赋。” “即便当下是个废柴,或者惨遭退婚,或者被陷害冤枉,后面都会遇到好心而万能的老爷爷,重新帮主角开启开挂的人生。” “可哪怕这些统统都不是,咱们就是一个平民老百姓我也认了,也不用成为状元成为王爷成为大帝的,只要正常就行。可有谁他妈的一重生就是个傻子的。” 白烨到现在都还记得小时候给他看过病的一个蓬头垢面袈裟破得都能当渔网的老和尚说的话。 “无量古佛,这位女施主,实不相瞒,令郎之所以这般痴傻都是在娘胎里呛了羊水的缘故。” 娘胎里呛了羊水? 亏你能想出这个理由。 呛水倒是呛了。 白烨还记得前世就是掉进西湖后呛了水,八成是呛死了才重生到这个异世来。 他一出生嘴里就含着一块土黄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硬石头,本来还开心的以为自己穿越成贾宝玉一样聪明伶俐的富家公子,不想看见了家徒四壁的房子,自己还是个傻子。 分明是在大白天,但看东西却昏昏暗暗,晚上更是什么也看不清,后来照过镜子才知道自己的双瞳好似沁入了雾絮,天生浑浊,视力低下。 尽管他的灵魂拥有前世所有记忆,也十分清明澈然,但是却好像被封印隔绝在了深脑中,很难指导躯体行为。 他初始还以为婴儿就是这样,毕竟自己前世婴儿时也不记事。 可是到了四岁,他竟然还是这个感觉,虽然心里早已学会了怎么喊爹爹娘亲叔叔大爷婶婶姑姑舅舅,但嘴里就是说不出来。 腿脚也不利索,就跟肌无力一样,明明知道怎么站立行走,可就是迈不动腿。 反应能力也一样。别人欺负他,已然看到那拳头打了过来,思想早已防御,但是手却刚刚才有反应。 坐卧站立行,吃喝拉撒睡,全部跟慢动作一样。说话也是慢慢吞吞的吐字不清不楚。 对于他这个前世风风火火的急脾气来说,真的是要给憋疯了。 前世的他出生时是在海边,据说当时台风肆虐,海啸欲起,24小时的黑夜没有白昼,成天都是山呼海啸之声,好不恐怖压抑。 可不知是真是假,据说就在他出生的一刻,外面刹那平静,风息浪止,阳光刺破乌云,重临天地。 他长大后得知此事还以为自己是个不平凡的人,结果十分平凡的生活了二十几年,此番重生异世倒是不平凡了,直接一个傻子。 不过好在时间能够解决一切,早在他十岁时便已经完全想开了。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着,过一天算一天吧。 好在还有两个疼爱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个从不嫌弃自己的妹妹。 对于他这个前世父母早逝,唯一相依为命的奶奶也在前一年过世的孩子来说,也算是不幸中唯一能够令他暖怀的温情。亦是他对前世没什么牵挂的主要原因。 他今世的父母本来在乡下还有几十亩地祖产,也都为了给他看病卖了。之后只好另谋生计。 他娘年轻时曾给大户人家当过丫鬟,跟着当时的一个绣娘学了些手艺,便靠着给别人绣花赚些钱。 而小时候读过几年私塾的他爹在游手好闲瞎荡了几年后终于良心发现,开始体恤媳妇的不容易,在白烨十岁那年不知从哪儿弄到了半本推演占卜的残书,看了不到五天就上街去给人算命,结果不出三天就因为说人家有血光之灾而被打断了腿,至今还一瘸一拐的。 不过从此他家生活稍有了起色,因为他爹算准了。来找他爹算命的人越来越多。他爹也成了城里小有名气的白半仙。 白烨十分好奇,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拿出他爹那本名叫《地元无极阴阳算术》的书看了看。 除了后半部的符画吸引他外,前面的基本都是写的人字不是人话。不过好在体系清楚,他又有前世易经的底子,终是读了下来。 不过他读的书还远远不止这些。 由于他爹是读书人出身,家里就算是最穷的时候,他娘也没舍得把他爹的书卖掉。 再加上白烨外出总受欺负,他这些年大半时间都呆在家里,闲来无聊,于是将他爹那些书看了个遍。在这个现代科技未诞生的年代,他也只能是读书解闷了。 但别说这些书还挺全,几乎什么种类都有,医药算术、妖怪志异、文化历史、地理游记…… 白烨足不出户,便已将这个世界了解了个大概。 这个世界拥有着和他前世世界一样的时间,一年十二个月,也有春夏秋冬四季二十四节气,一天二十四时。 在地理政权方面,这个世界有四块大陆,除东大陆和南大陆跨海较远,其他大陆间不过海峡,目所能视,东方青龙国,西方白虎国,南方朱雀国和大汉国,北方玄武国,中央是昆仑海。 其中玄武国疆土最大,但数百年前,长公主发动政变,占据西都七寸城,太子被迫退至龟陀山以东。玄武国从此拆成两国,史称东玄武、西玄武,与其他四国并称昆仑六国。 其余小国存于六大国夹缝之中,便不一一列举。 白烨所在的桐城是东大陆青龙国西北部的一座城市,按白烨前世的经验划分,应该算是一座三线城市。 由于青龙国位于东方太阳最先升起的地方,除佛道之外笃信光明神东羲氏,也被尊称为东羲皇王。每逢初一十五都要晋香。遇到大节还会去庙里参拜。 可是以往十几年里不知是凑巧还是不凑巧,次次他们家计划要去庙里拜神时白烨都会突发状况,不是头疼就是脑热,每次都要留下他爹或他娘照顾他。白烨竟是一次也没去过东羲皇庙。 但在今年正逢东羲皇的万寿节,白烨却出奇的没有出任何状况。他们家难得的能够一起去庙里祈福祝祷,同时还能赶一下庙会,好好热闹热闹。 由于白烨腿脚不利索,他们一家提前一天就出发了,赶在下午七时城门关闭前出了城,前往远郊的东羲皇庙。 常人三时就可以走到,但是他们三时才走了四成不到。 一家人有些困倦,于是在半路的山神庙旁露宿凑合一晚。 这也是他爹早先计划好的,说是夜行荒山必须要在有神灵的地方眠宿,以确保安全无恙。 好在现在是夏天,晚上并不寒冷,只是蚊蝇颇多。 白陈氏在附近点了艾草,先哄两个孩子睡着自己才躺下。白老四则早已张着大嘴留着哈喇子进入了梦乡。 “这个死老头子,也不等我。”她嗔骂了一句,给丈夫重新盖好衣服,不一会儿也呼呼大睡起来。 旁边五尺来高的山神庙里,泥塑的山神老爷雕刻得栩栩如生,手持长锏端正的坐在里面,就好像活了一样,怒目怔怔,威严十足,紧紧守护着这片山林。 半夜里,白烨肚子叽里呱啦乱叫起来,心说一定是下午贪吃西瓜吃多了,于是起来上大号。 为了不熏着爹娘和妹妹,他摸索着来到十米外的地方解决,方便完正要起身提裤子,突然听见远处飘来一阵幽幽诡诡的声音…… 01 玄煞 02钱疤眼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寂夜荒山,突有声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在这荒郊野岭呢?” 白烨晚上虽然看不见,但是听得清楚,恐怕是歹人,不敢露面,继续蹲在树丛中听他们对话。 他们似乎也是在这里偶遇,相互打过招呼。 一个人问道:“岑夫子,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啊?” “我要去看望钱疤脸。昨天见他气色不是很好,再不留意怕是要大祸临头了。”岑夫子又问他道,“柳大夫,你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柳大夫说道:“南屏山古桐树洞里有朵红夕颜,明天晚上就要开花了。我要去摘回来。” 二人顺路,这便一道而去,片刻销声匿迹。 白烨不常外出,但凡出门基本都是去医馆看病,对于桐城各大医馆的大夫都很熟悉,就连周围村子的赤脚大夫也都认识,心说:“听这个大夫的声音很生,又姓柳,之前怎么没听说过呀。” 他蹲了半天脚也麻了屁股也凉了,还被蚊子叮了两个大包,连忙扶着树站起身,系好裤带回到山神庙旁再次躺好。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有阴冷的东西靠过来,模模糊糊的也看不清楚,但是一靠近山神庙便又缩了回去。 白烨晚上看不见东西,对于夜里的这些奇异早已习惯,之前小时候还害怕是异物袭扰自己,可是以他这痴呆笨拙滞缓的样子,即便真遇到危险又能怎么样,久而久之心便宽了下来,是福是祸听天由命。 他们一家睡到凌晨五时就被白陈氏叫了起来,简单收拾了下,五时二刻继续上路。等到了六时以后,天基本放亮。白烨能看清东西了,速度也快了些。 四人又走了一时,见路旁有个馄炖摊,这便坐下休息,准备吃过早饭继续上路。 白烨慢悠悠的吃着馄饨,由于嘴巴不灵活,汤水灌进了脖子里。 他娘在一旁细心的给他擦着,看着他开心的吃着,笑问道:“烨儿,喜欢吃吗?” “喜…翻…”白烨憨笑着口齿不清的说道。 一旁十一岁的小妹白莲说道:“娘,我说什么来着。哥哥一定喜欢吃这里的馄饨。”接着又对白烨道:“哥,我吃不了这么多,这半碗也匀给你吃吧。” “我…够了…小…妹…你…吃…”白烨怎会不了解这个小吃货的饭量,知道她是省给自己吃,将碗重新推给他妹妹,又见他爹和他娘没吃,忙道:“爹…娘…你…们…也吃…” 白陈氏欣慰的摸摸儿子的头,笑道:“娘不饿,娘和你爹早晨趁你们没起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 “你吃的啥呀?娘。”白莲天真的问道,“可比这馄饨好喝呀。” “好喝。比馄饨好喝得紧呢。”白陈氏笑道。 白莲又问白老四:“爹,你也是吗?” 白老四笑了笑,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说道:“爹不爱吃馄饨。你们吃吧。” 白烨听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由于换了地方,他一晚上都没睡死,听见他娘早晨起来趁着他和妹妹没醒跟他爹商量,说是今天他们都不吃饭了,中午啃两个地瓜就行,钱全部都省下来给孩子们买些东西。 他们家虽然有他爹算命他娘绣花赚钱,但是架不住白烨这个大拖油瓶子大药罐子,一直都生活得紧紧巴巴。 但俗话说的好穷家富路嘛。况且他娘总觉得亏欠儿子,每天都只是把他关在屋里,几乎从来没带他出来过,这次有机会,便计划着一定好好带他逛逛玩玩吃吃看看。 看着儿子吃得这么香这么开心,白陈氏欢喜不已,不停爱抚着白烨的头,说道:“没事,烨儿,不够吃娘再给你买一碗。今天想吃啥娘都给你们买。” 白烨用勺子盛了一个馄饨,颤颤巍巍的递到他娘嘴边:“娘…你…也吃…一个。” “娘不饿,娘不吃,你吃你吃。”白陈氏又将勺子推了回去。 白烨却倔强得就是不让,撅着嘴道:“娘…你吃…你吃!” 白陈氏见儿子懂事,眼眶泛泪:“好,娘吃,娘吃。” 白烨这才开心的憨笑起来。 白莲此时也学着她哥盛了一个馄炖给她爹:“爹,你也吃呀。” 他爹连忙靠过来,装作十分美味的样子吞下馄饨,吧唧嘴道:“真好吃呀!莲儿给爹的馄炖真香。” 白烨此时傻呵呵的冲着他爹乐,也盛了一个给他爹:“爹…你…也…尝尝…我的…香不…香…” 白陈氏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子,看着痴傻却又十分懂事的儿子,心中默默祈祷:“东羲皇啊东羲皇,今天是您的万岁寿辰。我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长命百岁,只求我儿子的病能够治好,也能像其他正常孩子一样玩耍生活。我这辈子做牛做马好好供奉你。” 就在此时,忽听路旁一个声音道:“哎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啊。原来是白家嫂子在这儿啊。呦,一家子都在呢。连大公子这次也出来了。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烨一家看向来人,认得是原来的街坊脸上有颗大黑痣的吕二婶。之后由于负担不起房租,他们一家四年前便搬到穷苦巷去了,之后便不常见了。 这吕二婶做的也是绣花的营生,但手艺没有白陈氏好,流失了好多主顾,对白陈氏十分不满。但技不如人又不能明怼,便一直拿她的傻儿子撒气。 旁边还有两个年轻妇人,和吕二婶一样拐着盛满供品的篓子,是吕二婶绣花的伴当秀莲和荷花姑嫂俩。 打断白老四腿的人就是荷花她男人秀莲她哥,桐城出了名的混混头子,于大彪。 当年白老四算出于大彪他爹有血光之灾,之后他爹老不正经调戏寡妇时没注意背后,果然被横出的马车撞死。 但这马车是桐城的大家族铁家的,于大彪根本得罪不起,窝着一肚子火没地方撒,于是便撒在了白老四身上。 由此秀莲和荷花自然也与白家人不睦,当下附和着吕二婶嘲笑道。 “白嫂子,我听说你们不是昨天就出发了吗?怎么才走到这儿啊?还不如我们一早来得快呢。” “有他们家大儿子压阵,今天晚上回不回得去还不好说呢。” “哎,白老四你不是挺能算得吗。快给自己算算,看看你们今天回得去回不去啊。” “哈哈哈……” 三个女人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白陈氏别的时候都能忍,可今天是他们一家高高兴兴出来拜神的日子,怎么受的了这个气,正要发怒,却被他男人白老四摁下。 只见白老四走过来直直的看着秀莲,手里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秀莲被他瞅得心里发毛,不由躲向她嫂子荷花身后。 荷花忙对白陈氏道:“白嫂子你也不管管你家男人。哪有这么直勾勾看别人大姑娘的。” 白老四收回眼神,一本正经道:“我今天回不回得去呢确实不知道,但是秀莲大姑娘你此行怕是不利,恐怕去了东羲皇庙就回不来了,还是不要去拜神了。要是非想去呢就得找个人给破破了。你好好求求我,我考虑给你打个八折。” “我呸呸呸!”秀莲啐骂道,“你自己生了个傻儿子就成天间咒别人撒气。活该被我哥打断腿。” 白老四也不生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信不信由你。”这便又坐回馄炖摊。 荷花忙安抚秀莲道:“小姑妹你别生气。我回去叫你哥好好教训教训他,不行把他那条腿也给打折了。” 吕二婶也骂白老四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白烨此时站立起来指着吕二婶她们三个道:“你们…不肥…骂…我爹…” “大傻子先把你的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吧!”吕二婶脱口骂道。 “吕大痣!你再骂我儿子一句试试!”白陈氏终于忍不住了。 “谁骂他了?我说的是事实啊。”吕二婶仰着头斜着眼歪着嘴挑衅的看着白陈氏,“桐城里里外外谁不知道你生了个大傻子,嘴里还叼着一坨黄粪出生。喏,现在还挂在他家傻儿子脖子上呢。” 白烨闻言不由摸了摸自己脖子上形状不规则的硬石头,土黄色外表下似乎还沁有什么别的东西。只是那东西太小,根本看不清楚。 周围的人听见齐刷刷的看向白烨项间的“黄粪”,全都窃窃的嘲笑起来。几个跟他们邻桌的更是捂着鼻子移到了远一点的桌子。 “去你娘的!吕大痣。”白陈氏怒不可遏,上去就跟吕二婶扭打起来。 荷花和秀莲见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放下手里的供品篓子,也上前帮吕二婶打起白陈氏来。 “哪个敢打我媳妇儿!”白老四见媳妇挨揍也坐不住了,立刻加入战圈,丝毫不顾男人打女人一说。 但是白老四这个小体格,跟个麻杆儿似的,战斗力还没有他媳妇儿强。夫妻二人依旧处于下风。白莲见状也跑过去帮她爹娘。白烨也气愤的站起来,迟缓却又着急的迈着腿。 来往的人见有打架热闹看,纷纷驻足围观,起哄架秧子的喊着“打呀打呀!” 就在这个时候,但听一声大喊:“都停了!” 如此威喝,在场的人瞬间没了声音。他们看向来人全都瑟瑟的向外退了几步。 白家三口和吕二婶三人也都停了手,头发衣衫不整,兀自气呼呼的喘着。而白烨此时才刚刚走到跟前,架还没打上就结束了。 来人是个魁梧大汉,四十来岁,穿着粗布坎肩,麻裤短靴,扛着猎叉,挑着四五只昨夜打的猎物,乃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猎户魏大勇。 “今天是东羲皇的万岁寿辰,你们却在这里打架。难道不怕神明怪罪吗!”魏大勇呵斥道。 吕二婶娘家与魏大勇同村,从小最是怕他,连忙就坡下驴,拉过秀莲和荷花:“咱们走吧,别跟傻子家一般见识。可不能耽误了拜神。” 秀莲整了整衣衫,冲白陈氏啐了口唾沫:“看我回去不叫我哥收拾死你们!”这便拐着篓子跟她嫂子和吕二婶走了。 “呸!”白陈氏也冲她们的背影啐了一口,理了理头发,整好衣服,又给闺女整理了下,付了馄饨钱,领着两个孩子和他男人白老四也离开了。 魏大勇见事情了了人群散了,也来到馄炖摊子吃早饭。 摊主见到他挑着的猎物,奉承道:“一晚上就弄了这么多野味,大勇哥就是大勇哥。” 还没走远的白烨听见有野味好奇的回头看来,却在看见猎物后忽的一怔,不由想起昨夜荒山那两个人的对话:“不会这么巧吧。” 只见那些猎物中间有一只大野兔,右脸上有一块铜钱大小的疤痕。 01 玄煞 03东羲皇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家四口赶到东羲皇庙已经上午十时。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白陈氏一边嘱咐着孩子们别乱跑一边和白老四带着他们在人群里挤。 “怎么这么多人啊?”白陈氏使劲的挤着人群,“以往也没有这么多人呢。看出来今天是东羲皇的万寿节了。” 白老四虽然瘸了但是个子在那儿,垫脚向前一看,说道:“咱们挤错了。前面是影壁墙,不是山门。” “影壁?”白陈氏更是不解,“东羲皇生辰他们不进庙拜神,跑到这里瞎挤个什么劲儿,害得我都挤错队了。” 白老四眯着眼睛望了望,见那影壁上贴着一大张通告,左上角粘有一根鸡毛,莫的一惊:“妖杀单!” 白陈氏听后紧张道:“咱们这儿又闹邪了?孩儿他爹,上面都写着啥啊?” 白老四读道:“近日各村有长毛怪作祟,已伤及数人性命,特此悬赏十两白银,望过往妖杀师相助铲除。落款是……几个村子联名。” 白烨自从呼吸这个世界的第一口空气开始,便感觉其中有某种奇异的东西,是一种他前世世界的空气中没有的成分。 后来他才渐渐了解到这种成分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为灵气,仅有少数人能够感知。 其它生灵自然也能够感知到。由此一些有天赋的生灵便通过吸纳灵气自我修炼,开化智慧,脱胎换骨,修成精怪妖物。 当下无论何方何国,小到鼬猬诱人,狸罴摄魂,大至巨鱼吞舟,罗刹屠城,几乎都有妖鬼作乱。由此也产生了一派修士——妖杀师。 他们亦通过吸纳灵气,历时百十年的苦修,以凡人之躯掌控着强横的力量。 强大者足以洞悉天机,扭转自然,使四季更易,江河逆流。弱小者也可借用自然之力,催生法力,降妖除魔。世人敬之如圣,乃万民钦慕的救世主,世间地位极其之高。 凡民间妖患,皆求于妖杀师,或有相识登门拜谒,或如当下这般贴出妖杀单,悬赏招纳。 白陈氏听后撇撇嘴道:“但愿这邪物不要染上咱们。” “有你男人在,哪个不长眼的小妖邪敢来?”白老四拍拍胸脯道。 白陈氏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怼他,因为她也信他男人有这个本事,要不然她也不敢带着孩子半夜走荒山。 可白陈氏想了想还是嘱咐白老四道:“不过就你那两下子,给人画两张符避避邪也就是了。可不敢再去给别人除鬼杀妖啊。上次为李员外家的事差点把命都搭上了。要是再有下次看我怎么治你。”说着狠狠横了白老四一眼:“你听见没!” 白老四经他媳妇提醒再次想起那回的事,不禁打了个寒战,瑟瑟道:“听见了听见了,不敢了不敢了,哪里还敢呀。” 白烨看着他爹怕他娘的囧相,傻呵呵道:“爹…怕…媳妇…” 白老四满不在乎,就好像怕媳妇是一件多么值得炫骄傲的事一样,揽过儿子道:“好男人都怕媳妇儿。儿子,你将来有了媳妇儿怕吗?” 白烨讷讷道:“要…是…像娘…一样…也…怕…” “臭小子。”白陈氏宠溺的点了他脑袋一下,“好的不跟你爹学。走了,去拜东羲皇了。让他老人家保佑你的病能早点治好,将来给娘娶个漂亮儿媳妇回来。” 白莲看见不远处吹糖人的摊子,拉着她娘衣角道:“等拜完了神,娘你给我和哥哥买糖人吃好不好呀?” “好。”白陈氏掐掐闺女的脸蛋,“都说了今天你们想吃啥娘都给你们买。” “哇!好开心呀!有哥哥出来就是好。以后要天天带着哥哥出来。” 白莲这便蹦蹦跳跳拉着白烨进去山门,却发现他哥呆呆的看着远处。那里的建筑只剩一截半丈余高的残垣断壁。 白陈氏道:“那里原来有一座宝塔,矗在这里有一百年了,十几年前…对了…就是烨儿你出生头一天,突然间倒了。” 白烨看着残塔,听着他娘讲解,木讷的点着头。 “一个破塔根有什么好看,哥咱们进庙里面去吧。”白莲这便拉着白烨进了庙。 这三线城市的东羲皇庙没有那么大的气派,只是简简单单一个院子,铺着古朴的青砖,种了四棵大梧桐。山门口处是请香的地方。两侧是驻庙侍者的起居室。正中间便是供奉着东羲皇神像的主殿。 白陈氏对白老四道:“孩儿他爹,你先带着孩子们进东羲皇大殿。我去排队请香。” 白莲不知来了多少次了,对大殿里的神像早已不再稀奇。但白烨是头一次来,看着什么都新鲜,还没到呢就探着脑袋眯着眼睛向大殿里瞅,望见了高大肃穆的五层大神坛。 最高层是东羲皇的巨大神像。 第二层是两个四臂双腿的神尊。 第三层是四尊分着四色神铠的神王。 第四层是八座骑着各种奇兽怪禽的神君。 第五层是十六位姿态各异容貌有常有怪的神将。 “第二层的两个守卫神尊好眼熟呀。”白烨还没来得及看东羲皇便被第二层的三眼神尊和单目神尊吸引,“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白烨努力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关于东羲皇的记载,知道那三眼神尊乃东羲皇的弟弟白日神尊羲和氏,那单目神尊乃东羲皇的义弟黑夜神尊奉阴氏。 这时白陈氏请完香进了大殿,见跪拜的蒲团只空出来中间两个,于是递给白老四和白莲平安香,让他们俩先拜。 他俩拜完后,白莲便拉着他爹出去看吹糖人了。 白陈氏正要拉过儿子一起拜,不想后面一个人生生挤了进来,抢下白烨前面的蒲团,将白陈氏手里的平安香也挤断了一半。 白陈氏气愤看去,见是秀莲和荷花姑嫂二人。 荷花抢跪在蒲团上,尖着嗓子道:“哎呦,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速度这么慢。我还以为你们不拜了呢。” “你……”白陈氏气道。 “神明面前可不能动气呀。”一旁的秀莲得意的晃着脑袋,指着白陈氏前面的蒲团道,“你到底拜不拜呀。你不拜我还要拜呢。” 白陈氏愤愤的咽下这口气,将平安香插进香炉,跪在蒲团上,仰望着高高在上的东羲皇,平复了一下心情,虔诚的伏拜三次,心中发愿道:“高高在上的光明神东羲皇王陛下,今天是您一万岁的寿诞,小妇人白陈氏在这里虔诚祈祷,愿你能保佑我儿白烨的病能够治好。哪怕是让我折寿三十年我都愿意。”之后默诵了一段咒文。 她完成愿祷后,见秀莲还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蒲团,别的地方空出来了也不去,知道她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心中一气,将白烨拉到自己的蒲团前:“烨儿乖,先自己在这里跪拜东羲皇王陛下,可千万不能让人抢了位置。娘出去给你请个平安香就来。” “好的…娘…”白烨木讷的点点头。 白陈氏又拜了拜东羲皇才出殿去请香,却看见吕二婶一副得意的样子倚在大殿门上。 “真是个呆瓜,迟钝得连个蒲团也抢不到。”吕二婶阴阳怪气的说道。 白陈氏知道刚才的抢蒲团是她们故意设计,心中气愤,但是不愿在神殿前与人争吵,瞪了她一眼便快步去给儿子请平安香了。 殿里的秀莲见抢不到蒲团,愤愤一哼,又见她嫂子荷花拜完了,这便接着她的位置拜起神来。 白烨边跪边看向独坐高位身缠应羿的东羲皇神像,在与神像双目对视的刹那莫的一惊。 “我想起来了!” “那两座神尊我曾在前世小瀛洲的古庙里见过。而这东羲皇的面目也与那古庙中石碑上刻的神面一模一样!” 就在他与东羲皇神像四目交汇时,整个大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时间摇摇欲坠,瓦片灰尘不断坠落。 殿中跪拜的众人不由警觉起来:“这是怎么了?”纷纷起身。 白烨却是跪了下来。 就在他跪下的一刻,外面的天空刹那黑暗。 下四层神坛上的神像自下而上依序倒向白烨,落砸在殿中。整个庙殿轰然倒塌。周围的民众见状吓得呼天喊地跑出大殿。 白陈氏刚走到庙院中间天突然黑了。 她和周围民众不禁惊呼,全都抬头望天,只见太阳被遮住了,仅仅边缘溢出些许光晕,纷纷惊道:“日食!” 紧接着听见大殿方向传来隆隆巨响。 大家又连忙转身看向大殿,见到殿宇轰隆倒塌,吓得大惊失色,急忙跑开。 唯有儿子还在大殿中的白陈氏逆行冲回。可她还没来得及进殿,殿门便先一步歪倒下来,封住了她的去路。只听见她在外面嘶声裂肺的呼喊着儿子。 坍塌的大殿中央,残梁断柱撑起的唯一丈方空间。 黑暗中却有一点光。 一道耀眼的白光从东羲皇神像眉中射出,以极快的速度打进白烨的百汇穴。 白烨头脑中便如昏暗了十几年的屋子,在阳光明媚的正午忽然打开了窗户。无穷无尽的阳光毫无保留的照射进来。 束缚他灵魂的隔膜从此消散,一切枷锁封印瞬间解除,便如昏迷十数年的植物人突然醒来,面壁数十年的高僧刹那顿悟。 白烨内心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还没容他多想,最后的东羲皇神像也迎面向他倒下来。 白烨本能的想要躲开,但腿跪得太久已经麻木,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塑像向自己砸来。 “难道我这一世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白烨吓得紧紧闭上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东羲皇神像最后擦着他的鼻尖砸碎在他身前。 白烨听见砸落的声音已息,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看着身前差一点就砸到自己的神像,依旧惊魂未定,不断拍着胸脯,长长的松了口气,背后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此时的殿外,太阳重新从黑暗中耀出。 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刚刚经历过黑暗的民众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和明媚,在驻庙侍者的带领下,纷纷举手向天掌心向阳,齐诵拜日道:“东羲皇王陛下普照众生!” 接着又听人高喊道:“歪塌的殿门凿开了!” 01 玄煞 04逸逃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东羲皇庙歪塌的殿门凿开后,白陈氏第一个冲了进去,也不顾还有没有倒塌的危险,呼喊道:“烨儿!烨儿!” 她见到儿子一动不动的跪在殿中,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可刚扑到白烨身上,便被他身上突起的一股巨力弹飞,落到丈余开外。 她不禁惊诧的看向儿子,只见他身上披着淡淡的光华,也不知是射进来的阳光所生还是他自身所发,但只短短一瞬便消褪下去。 白陈氏晃了晃脑袋再看来时光已经没了,心说刚才确实是眼花了,这便再次爬向儿子,不停摸索着他木讷呆滞的脸,却没有再被弹开。 “你个憨儿!怎么傻跪着不跑啊。”白陈氏细细检查着他的身体四肢,急切问道,“烨儿你没伤着吧?” “你们娘俩别跟这里面呆着了。”白老四从破开的殿门窟窿探进来半个身子,“别一会儿又塌了。” “是了是了。”白陈氏连忙拉着儿子钻出了庙殿。 白老四不放心,又拉着他们母子和一同守在殿外的闺女向外赶了十来米,这才急急询问儿子:“烨儿,你怎么样啊?没伤着吧?” 白莲也紧张道:“哥你没有被砸伤吧?这东羲皇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倒塌了呢。” 白烨浑浊的眼球以人眼可见的速度澄清,好似泉水般明亮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爹他娘和妹妹道:“爹娘小妹,我没事,哪儿都没伤到。你们不用担心。” 白陈氏放心之余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老四也觉察出异样,紧紧盯着白烨的眼睛:“快!快!再说两句话。再说两句话。” “说什么啊?爹。”白烨有些不明所以。 白莲也反应过来:“哥,你说话不迟钝了。” 白烨这才意识到,连忙又说了几句话,发现自己确实不再迟钝,而且脑袋也清亮了许多,内心惊异道:“我的舌头终于直了。” 他连忙又伸卷拉抻了番舌头,鼓得嘴脸鼻子一阵奇怪的表情,就好像他前世看的猫和老鼠中踩着电门的汤姆一样。 白莲看着他哥这副表情,吓道:“哥不会又转成抽疯了吧?” 白老四和白陈氏也是紧张的看着儿子,不敢说话。 白烨见自己舌根恢复柔软,甚至比前世还要灵活,又是吹口哨又是变嗓学鸟叫的试了一个遍,终是确定康复无疑,当下开心道:“爹娘小妹,我的舌头不再硬了!” 白老四忽又想到了什么,看看远处倒塌的庙殿,又看看他们现在的地方,讷讷自语:“刚才烨儿是怎么走过来……”当下忙又对白烨道:“快!烨儿,走两步!走两步!快走两步!” 白烨感觉这话如此熟悉,似乎之前听过,要不就是前世听过,但当下也顾不得想这些,连忙原地走了几步,发现腿脚不再滞缓,又尝试着蹦蹦跳跳,也如常人一般灵活,当下惊喜道:“我的病好了!爹娘小妹,我的病好了!” 他娘白陈氏一把揽过儿子,喜极而泣道:“老天有眼!东羲皇显灵啊!我儿的病终于好了。我儿不傻了,我儿再也不傻了。他娘的以后谁也不能再叫我儿傻子了。” 白老四也极是开心,但依旧纳闷这是怎么回事,看了看坍塌的东羲皇庙又看了看白烨,讷讷道:“难道是吓好了?” 白陈氏狠狠捶了他一下:“你管怎么好的呢。儿子病好了不就得了,净瞎琢磨这些没用的。” “是了是了。好了就行好了就行。”白老四憨憨的挠着脑袋开心道。 可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白家四口一派喜悦之时忽听远处爆出一声凄厉的悲喊。 他们一家望去,只见荷花扑在刚从废墟里拉出来的浑身是血的秀莲身上,悲伤的哭喊着:“小姑妹呀,你怎么就舍我们走了啊!回去可叫我怎么向娘交代啊!” ……………… 深夜,无月。 东羲皇庙坍塌废墟处。 神木门明光番西昌府分行已将方圆三里范围控制。闲杂人等莫能进入。 一个身穿黄色光明服的中年男子在几个白色光明服人员的围绕下站在废墟上,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腰间的龙纹黄金妖杀牌醒目耀眼,正眼神深沉的看着刚刚从坍砖塌瓦中清理露出的尺余宽的深洞。 妖杀师按照修为高低共分为九境,从一至九分着赤檀、橙琉璃、黄金、绿翠、古青铜、蓝宝石、紫水晶、黑曜、白珏材质的牌子,上刻各国图腾,被称作妖杀牌,乃妖杀师地位的象征。 此时忽听一阵迅疾的风声传来。 黄色光明服男子望向天空,但见一红一黄两个女子从天而降。 红色光明服女子四十几岁,睛明眼亮,丰容盛鬋,腰间系着龙纹古青铜妖杀牌,浑身上下散发着奇异的气质,便如一道霞光落下,令在场众人眼前一亮。可她身上分明又没有实际光芒,方知乃其灵力溢照,修为恁地深厚。 黄色光明服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身材高挑,容貌俏丽,鬓无碎丝,全部高束于顶,面容干净清纯,一双眼睛锐利如夜晚之星,整个人透着一股灵动之气。腰间亦系着龙纹黄金妖杀牌。小小年纪便已位列黄服之列,可见修行天赋之高。 黄色光明服男子见到二人连忙走下废墟迎上前去,右手搭左肩向红服女子礼道:“属下见过明番主。” 明光番番主明东阙看着坍塌的东羲皇庙殿,神情一紧:“比我想象中的严重。广辉,情况怎么样?” 明光番驻西昌府分行行主许广辉回禀道:“其它倒没什么。但是走脱了天字二号囚犯。” 黄色光明服少女闻言惊道:“什么!” 许广辉再次道:“天字二号囚犯逸逃了。” 明东阙对少女道:“灵儿,查一查灵迹。” 明丹灵应了一声,快速来到废墟上,见到黑洞兀自一愕,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拿出一个装着金色砂砾的琉璃瓶,围绕洞口轻轻洒了一圈金砂。 但见金砂灵动起来,逐渐全部转移至一个方向,嗅探着废墟中某种东西残余的灵力缓缓向前流动,形成一条极细的砂线,在黑夜里发着金光,好不醒目。 几个身穿白色光明服系着龙纹橙琉璃妖杀牌的团主见状小声议论道: “她就是明番主的表侄女,那个羲和明氏的天才少女吗?” “能有几个人身怀金螺砂,定是她无疑了。之前盛传她是明氏第一美少女,今天一见果然是才貌双全啊。” “是啊,小小年纪便已达妖杀三境。真是令人羡慕啊。我在她这个年纪也就是筑基四境,还没有资格进行妖杀修行呢。” “只可惜是个庶出,要是嫡系子弟的话,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 金砂越流越长也越流越稀,难以为继。 明丹灵这便向其尾源续加砂基,倒了大半瓶后终见首端停止了探流,围绕一处地方旋转起来。 明东阙和许广辉来到近前细观,见是倒塌的东羲皇神像头部的位置。 明东阙看了看旁边残柱断梁的茬口,问许广辉道:“庙是什么坍塌的?” “回番主,大约上午十时二刻。” 明东阙道:“这茬口颇新,断裂时间不超过五时,该是二次坍塌所为。” “番主明见,上午庙塌时此处确实尚未倒塌,乃傍晚时候再难负重,二次倒塌。” 明丹灵将金螺砂收回瓶中,却没有塞上瓶塞,将琉璃瓶放于地上,拿出一根三寸长的箓卷在瓶前铺开,乃黑漆底白咒文。 她以自身灵力入瓶,从金螺砂中逼出一丝黑色灵气,继而迅速结印,将黑灵封印入箓咒中,之后卷起收好。 她正要塞上瓶塞,忽见另有一道残灵飘散而出,不由一惊,想要封收已然不及。 明东阙见状急忙打来一道封箓,并未结印便将残灵封收。 众人见状不由一阵暗赞:“番主真不愧是五境高手,封印式竟不结印。” 明丹灵见有残灵,眼睛一闪,对明东阙道:“姑姑,上午庙塌后曾有活人困在这里。” 明东阙欣慰于她的敏锐,问许广辉道:“庙塌时这里困了多少人?” 许广辉道:“庙里庙外一共被埋困了十一个人,其中大半被砸死,只活了两个。均已遣人追踪。” “可有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明东阙追问道。 许广辉看向桐城分团团主路虹。 路虹忙道:“困在塌庙下的桐城里一个痴呆了十五年的傻子突然间恢复了正常。” 01 玄煞 05庆祝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桐城,穷苦巷。 这里居住着城里最底层最贫困的劳苦大众,连桐城十分之一都不到的面积却住了桐城超过三成的人口。 其中庚三号巷子里,本来寂无人声的贫民巷,却在白家四口下午回来后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不到半时,白家儿子病愈的消息便传遍了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来看了一圈白烨,问了他同样的问题为什么突然间就好了。 他也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回答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好了,而那白光的事太过玄幻他没有说。他娘则坚信是东羲皇万寿日显灵。 白陈氏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喜悦的心情,于是准备晚上开一席巷宴,请巷子里的街坊们大吃一顿,共同庆祝儿子白烨康复。 穷苦巷里的人尽管身份地位低微做得全是低人一等的苦累活计,但是心地善良热心肠,听说这件事后全都自带食材跑来白老四家,帮忙一起做起晚饭。 “张婶,怎么能用您这腊肉呢。这可是您家的过年菜呀。” “白家嫂子你这是什么见外的话。小烨如今康复了可是比过年还要高兴的。快收了快收了。我来帮你摘菜。” “李大娘您也来了,快里边请。” “白家嫂子这是我家那小孙子昨晚下河摸的大草鱼,晚上也一块炖了,给大伙打打牙祭。鳞什么的我都已经刮了,肚子也掏了。你直接做就行。我家媳妇手艺不行,还是你手巧做的鱼香。” “娘,瞧你说的。我虽然鱼做不过嫂子,但是那炒笋尖可是得到嫂子夸奖的。嫂子,这是我刚刚买的笋尖,今儿晚上我也来沾沾你家的锅气。” “听说小烨哥的病好了?在哪儿呢,小莲,我要去看看他。” “福生哥,我哥在屋里呢,我带你去。” …… 庚三号巷里逐渐热闹起来。 女人们全部帮忙做饭,能在白家做的就在白家做,不行的便从自家做好端出去。 男人们则将桌椅搬到外面,一字排开,摆满了巷子。 孩子们则围着白烨听他讲今天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拜庙的事。 福生听后道:“一定是像白婶婶说的那样,是东羲皇公公显灵了。小烨哥,你可看见神灵了吗?” 白烨摇了摇头,心里却想道:“不过在那道白光打进我头脑之后,我似乎真的看见了一个人像,只是速度太快,瞬间就没了。难道就是大家所说的神灵?” 在前一世中,他可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可自打来到这个异世之后,由于灵气的存在,将他前世中只存在于神话传说民间故事中的鬼狐仙怪变成了现实,他便不得不相信起来。 他尽管还没遇到过神仙鬼怪,但是御宝飞天的妖杀修士倒是见过几回。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修士御飞在空中留下云尾的时候,就好像前世小时候看见飞机一样兴奋,也使他确信了这个世界的奇异不同。 还有城里隔三差五出现的怨灵事件,也如前世世界的小偷小摸一样常见。 妖杀师便如专司捉鬼拿妖的警察一般,但是他们只处理灵异事件。寻常人类的秩序还是由巡防营执法。 而且别的不说,就单单说他这傻子突然康复的事,放在他前世的世界中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生的。更加印证了这个世界的神奇诡秘。 白烨看着身旁单纯可爱的小伙伴的笑脸,听着外面准备庆祝宴的大人们的笑声,心情大好,便如有个太阳在自己心中,将自己照得亮堂堂的,喃喃道:“我就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此时,白老四和几个邻居一起打酒回来,还给孩子们买了些糖果。 里屋的孩子们听见有糖果吃,纷纷跑出了屋,争相抢着糖果。白烨向来不爱吃这些,便没有挤过去抢。 他爹则以为他刚刚康复抢不过其他孩子,悄悄蹭到他身边,趁别的孩子不注意拿出偷藏的糖果塞进了他的兜里。 白烨见状笑了笑看向他爹。他爹也嘻嘻笑着看向他。父子间刹那温馨。 白陈氏见白老四抱着酒坛子,又一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还以为他又偷喝酒了,没好气道:“可是逮着机会灌黄汤了。” 白老四属于典型的那一种男人,抽烟喝酒全沾。也好色,但只对他媳妇一个,有时候大白天也不闲着。旱烟也还好,只是耍烟,并不上瘾。 但是这酒便不行了,一喝起来就没命,有几次直接醉倒在大街上,要不是他媳妇挨街挨巷的找,怕是早冻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后白陈氏终于忍无可忍,说他要是再喝酒就不许上自己的床,这才将他管了过来。当下见他又抱着酒坛子回来,神经再次紧张起来。 街坊们见了连忙上前帮着说好话说今天大喜的日子就让他放纵一次吧。白陈氏这才开恩让他喝一壶,再多却是不行。开心得白老四乐不可支,活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白烨看在眼里对他爹深感无奈,但也十分羡慕他爹和他娘的感情,心说自己将来不知道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感觉能有她爹娘感情一半好就知足了。 前世的他小时候因为父亲在外面有了外遇和母亲在开车的时候吵架,结果出了车祸双双殒命,只留给他一大笔遗产。 由于缺乏人管教,又有钱,他顺理成章的混了社会,要不是他奶奶始终不放弃他,他早就废了。 因此,虽然这一世他很不幸的成了傻子家境也很贫困,但是因为父母恩爱家庭和美的缘故,他还是感激上天多于埋怨,给了他这样一个生活在温暖家庭的机会。 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能够比现在这个家对他更重要了。爹,娘,妹妹,再加上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小屋。足够了。 黄昏时候,大家伙正式开席。 白陈氏高兴得嘴都不好使了,语无伦次的,惹得大家阵阵哄笑。 张婶趣道:“你们瞧瞧咱们巷子里最能说会道的人,今儿个怎么绊住嘴了。” 王家媳妇接道:“儿子病好了高兴得呗!” 王家大哥这时道:“不过你们还是说错了。这巷子里最能说会道怎么能是白家嫂子呢,怎么也得是白家大哥呀。来!白四哥,您念过书,给我们大家伙讲两句。” 白老四这便端着酒杯瘸瘸拐拐的站起来,由于瘸腿站不直身子,只能歪着肩膀向大家说话。因为读过书,谈吐自然不一样。 白陈氏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自豪,又见儿子康复,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只是见一表人才的丈夫因为瘸腿而形象受损,心里还是唏嘘不已,很替他难过。 “要不是那个荷花她男人于大彪,我家老四也不致于落下终生残疾。” 她正想着却眼前一花,竟真就恍惚看见于大彪站在巷子口,紧张得她一激灵,连忙搓搓眼再看,确定不是眼花。那个于大彪真就带着一群混混进来了他们巷子。 庚三号巷的街坊见到于大彪带着一群混混来了,脸上的喜庆之色瞬间褪去,瑟瑟的看着他们。最外面一桌的人更是起立退后。 “于大彪,你们来干嘛?”王家男人壮着胆子道。 “王麻子!这事跟你没关系,闭上你的臭嘴,捎开一边。”一个混混跟班叫道。 王家男人这便不敢再言语。 白烨闻言心中怔道:“这个人原来就是打断我爹腿的混混于大彪。”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人,并没有亲眼见过。只知道他无恶不作,但因为背后有人罩着,所以街面上一直没人敢惹她。小事无人管,大事也就象征性的进衙门拘几天就又放出来了。因此十分的嚣张跋扈,就跟土皇帝一样,手下跟他的混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李大娘这时候道:“大彪呀,今天确实是人家白家大喜的日子。而且那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白老四的腿也给你打折了,咋的也该算了吧。” “他家今天大喜?可我妹妹死了!”于大彪怒叫一声,将前面一张桌子掀了。 碗碟摔砸了一地。 所有人瞬间吓得站立起来。 白老四见到于大彪也是心里打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瘸腿,瑟瑟的向后退着。 白烨见他爹害怕,连忙站起身靠到他爹身旁。白老四见有儿子依靠,心中踏实了些,但依旧十分怵怕于大彪。 于大彪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踩着凳子吊着膀子,冷冷的看向白老四,啐了口痰到炖草鱼的盆里,哼道:“大瘸子,怎么着,现在知道怕了。今天咒我妹时怎么他娘的忘了。” 白老四战战兢兢道:“我…我已经提醒过她不能去拜庙了。她非得去我有什么办法。” “我操!臭瘸子还敢回嘴。”于大彪拿着棍子狠狠一敲桌子,发出剧烈刺激的响声。 几个孩子当时就吓哭了。 于大彪很喜欢这种被人害怕的感觉,兴奋劲大起,叫道:“都他娘的别哭了。谁哭打断谁的腿!” 孩子们当时就吓得住了声。女人们连忙将孩子带回家里。男人们也被于大彪一伙的气势压住,不停的往巷子里退。 于大彪黑着脸骂道:“死残废,他娘的咒死我爹还不长记性,现在又咒死了我妹。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白陈氏这时候叫道:“这些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我家老四不过只是提醒。可他们偏不听。出了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于大彪登时火了,狠狠一踹身前的桌子,怒道:“给我弄死他们!” 01 玄煞 06崛起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众混混这便一起上前掀桌子砸凳子。 众街坊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的饭菜全部泼了街。 几个有血性的男人上前阻止,但又怎么是手持棍棒的混混们的对手,一时间痛叫连连。 白老四本能的想跑,但看着大伙连累受罪,心中不落忍,鼓起勇气道:“于…于大彪,你找的是我,跟街坊们没关系。” “你的贱骨头倒是硬。我倒要看看有多硬。”于大彪这便冲跑过来,狠狠揍起白老四来。 白老四怎么是他的对手,被撵得满巷子跑,嗷嗷的惨叫着。 白烨连忙上前帮他爹,却被于大彪一脚踹开。 他疼痛的捂着肚子,心中不忿:“若是有前世的体格,两个于大彪我也撂倒了。痴瘫得太久体质太弱了,竟连这么一脚都扛不住。” 巷子里的男人们见了也连忙就地取材,抄起凳子上来帮白家人。 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少,能上场的青壮年一共不过十五六个。而对方却有三十多人。 除去压制巷子里的其他人,最少还有十个混混对付白家人。 白陈氏见自己男人和儿子挨打,拿起凳子砸向于大彪。 于大彪吃痛之下回手一拳将她打倒,骂道:“臭娘们!敢打我!”这便又狠狠踹起白陈氏来,同时命令众混混打死白老四。 白烨闻言忍住腹痛,挣扎着爬了起来,抡起板凳上前保护他爹,可无奈体质太弱,没个三两下就又被打倒了。 于大彪看来嗤道:“他娘的大傻子。听说病好了?他娘的再给我重新打傻了!” 白烨无力阻拦混混们打他爹,只好爬过去死死抱住他爹,忍着剧痛替他爹挡下棍棒,以为自己一定会被打成重伤。可不想在最后忍受不住时,他的身体竟是本能的激发出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将所有疼痛一扫而净。 白烨也顾不上惊奇,连忙尝试回手格挡,手臂竟如砖石般坚硬,对于打来的棍棒能够感受到冲击却感觉不到疼痛,就好像是稻草棒打在身上一样。 这时候他妹妹白莲见他娘被打,捡起碎裂的凳子腿过来打于大彪,却被于大彪擒住。 于大彪揪住白莲衣领子将她提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淫笑道:“发育得挺快的嘛。再养两年就能够伺候老子啦。” 白莲见打不着他,这便狠狠咬向他的手。 于大彪吃痛之下将她甩开,撞到了墙上。 痛得白莲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再也站不起来,缓缓的爬向他娘,嘴里呢喃道:“娘……” 白陈氏也虚弱的爬向闺女。 “一家子死废物。”于大彪又狠狠踹了白陈氏一脚。 却在此时,他身后爆出“啊”的一声厉吼,犹如被压抑千年的凶兽破笼而出。 围打白烨和白老四的众混混被狠狠震开。 白烨怒血上涌,眼睛都红了,凶神恶煞般的站立起来,怒瞪向于大彪:“不许打我娘!” 于大彪跋扈惯了,根本不怵突起的白烨,以为他不过是困兽之斗,自己十几个人难道还怕他个傻子,当下一把揪起他娘将她也摔到墙上,回头挑衅的看着白烨:“我他娘的就打了,大傻子,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要你的命!”白烨怒喊着冲过来。 于大彪对众混混道:“给我打死大傻子!” 众混混这便围打而来。可白烨根本不顾,挨打也不反击,撞开众混混,径直冲向于大彪。 于大彪抡起最粗的大木棍砸向白烨。白烨则躲也不躲直冲而来。 他娘见了虚弱喊道:“不要啊!不要打我儿子!” 手腕粗细的木棍砸向白烨脑袋,咔嚓断成两截。而白烨却跟没事儿人一样冲到于大彪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抄起被他打折的半截粗棍子狠狠砸向他的膝盖。 但听咔嚓一声,于大彪的腿被生生打折。 于大彪嗷的一声惨叫,跌倒在地,痛苦的打着滚,惊异看着突然间有如神助的白烨,嘴里依旧不干不净:“你个大傻子敢打我!你他娘的不想活了!” 白烨冷冷道:“这下是为我爹。” 白老四在远处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胸口的压抑顷刻消散,呼吸瞬间畅快起来,颤着头激动的叫了声好。 白烨接着看向于大彪的右手。 “刚才就是这只手打得我娘和我妹。”他的语气一开始还冷静平缓,之后则激动得颤抖起来,“你他娘个杂碎敢打我娘!”拎起脚旁的树根座墩重重砸向于大彪右手。 那右手瞬间粉碎。 于大彪凄厉的惨叫声周围十条穷苦巷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混混一时间被白烨凶狠霸道的气场所震慑,全都停了手,瑟瑟的站在原地。街坊们也都停了下来,惊诧的看着白烨。 “小…小杂种你……”于大彪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说完便见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来,直接打掉了他一颗牙。 “你个混蛋……” 又是一巴掌,又是一颗牙。 “你个傻……” 再一巴掌,再一颗牙。 …… “哎呦!小爷饶了我……”他正想腾出嘴来求饶,却又一个大嘴巴子抽来,又是一颗牙…… 庚三号巷中再没有任何打砸喊骂的声音,只剩下一记一记响亮的耳光。 巷子里的街坊几乎都受过于大彪这群混混的欺负,当下看见他挨打,心中好不解气。 女人和孩子们听见外面动静小了,也都再次来到街上,看见白烨狠抽于大彪心中畅快不已,纷纷叫起好来。 “打得好!” “对!打死他我都不解气。” “狠狠打他娘的。” “叫你再欺负人,呸!你也有今天。” “泼皮无赖,活该被打。” “打死他!” …… 但白陈氏看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神志不清的于大彪,生怕儿子把他打死要偿命,忙阻止道:“烨儿不要再打了。打死人要偿命的!” 白烨又抽了他两个嘴巴才停手。 “你自从进了巷子一共辱骂了我和我家人一十五句。一句一个嘴巴。我全部还给你。”白烨高高在上看着一摊烂泥的于大彪,“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半个对我家人的脏字。我就抽烂你的嘴,打掉你满嘴牙。” 他接着直起腰来,威目横扫周围的混混。无人敢与之对视,全都低下了头。 他当下朗声道:“小爷我从前犯懒一直迷迷糊糊的昏睡,被你们逮着欺负了十几年。这些我暂且都不算了。但如今我醒了!打今天起,你们谁要是再敢欺负我的家人,欺负我的街坊邻居,这个于大彪就是榜样!” 众混混吓得一个个瑟瑟发抖,连声道:“不敢了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白烨狠狠踢了于大彪一脚,对众混混道:“把他抬走!” 众混混战战兢兢的绕开白烨,围过来抬起半死不活的于大彪,正要离开,却听白烨喝道:“等一等!” 吓得几个刚将于大彪抬起来的混混又将他丢在了地上,痛得他一阵呻吟。 白烨指着被他们打烂的桌子板凳和杯盘碟碗说道:“打坏街坊们的东西不用赔是吗?” “赔赔赔。”混混们连忙凑钱交给白烨。 “还有这些酒菜呢?” 混混们的兜里都已经掏干净了,实在是再拿不出钱来,瞥见躺在地上的于大彪,只好将他的钱袋扯下来上交给白烨。 白烨看看钱够了对混混们喝道:“滚吧!” 混混们见他肯开恩放自己走,急忙抬起于大彪灰溜溜的去了。 旁边的福生见了大呼过瘾,对白烨道:“小烨哥你可真厉害!看这些混混今后还敢欺负咱们不敢了。” 白烨将收来的钱全部交给福生:“连累街坊们跟着我家遭殃,实在过意不去。福生你将这些钱给大家分分,弥补一下损失吧。” “好嘞。”福生最是喜欢干这出风头的事,接过钱便跑到巷子口挨家挨户询问起损失来。 白烨则回来扶他娘坐起,又拉起她妹妹。他爹此时也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白陈氏看着蹲在自己身前的儿子,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不住摸索着他的头:“儿呀,刚才那棍子打在头上疼不疼啊?” 白烨看着头发凌乱浑身是伤的母亲,含泪摇了摇头,摸着他娘摸自己脸的手,言道:“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咱们了。” “嗯…”白陈氏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白莲在一旁开心道:“以后有哥哥在,咱们家肯定会越来越好,看什么人还敢再来欺负咱们。” 白老四欣慰之余不解儿子为何突然有此神力,上前捏了捏他的胳膊,由于半瘫痪了十几年,皮肉软绵绵的,心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要不是不能给自己家里人算命,他早就给儿子占一卦了。 白莲也纳闷她哥怎么突然间这么厉害,于是问她哥道:“哥,你这是咋了?怎么病好后就这么厉害了?” 白烨回忆了下实话回道:“就是突然觉得体内有一股暖流。流过之后就不知道疼也不知道累了。” 白老四、白陈氏和白莲听后依旧不明所以,但这总归不是坏事,便也不再想那么多。 这时,街坊们也都纷纷围过来询问他们一家人的伤情,同时说白陈氏养了个好儿子,终于苦尽甘来了,还赞叹白烨神勇无畏。 白陈氏闻言开心不已,激动得站起来,正要说话,却忽觉眼前一黑,一下子栽倒在地。 01 玄煞 07祭命咒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等白陈氏再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自家的床上。身旁坐着大夫,正在给她诊脉。 白老四、白烨和白莲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她。 白老四见她醒来,忙问道:“孩儿他娘你没事吧?” 白莲也急道:“娘你怎么样了?身上哪儿不舒服吗?” 白烨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他娘粗糙的手,为了这个家操劳的手。 白陈氏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 李大夫诊完脉后对白陈氏道:“大嫂子你先安心休养着。我出去给你开个方子。” 白莲这便留下照顾他娘。白老四和白烨父子送李大夫来到外屋。 白老四准备好纸墨让李大夫开方子。却见李大夫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大嫂子的病恐怕是难治了。” 父子二人闻言瞬间愕住。 白老四急道:“李大夫,我媳妇儿的身子骨一向很好,怎么可能……” 李大夫道:“大嫂子之前操劳过度,熬夜太重,肝郁已经不轻。本来好好调理的话能够康复。不想今晚打架时动了大肝火,致使血瘀严重,全部堵塞,再难疏通。除非一日内有灵药吊命,冲破血栓,否则难以回天。” “那大夫得需要什么灵药啊?”白老四急问道。 李大夫叹道:“难的就是这个了。据我所知咱们桐城的药铺里根本没有这种品级的药。西昌府倒是有。但且不说昂贵程度你们担负不担负得起,就是这时间也来不及啊。” 白老四自言自语道:“西昌府离咱们这里一百多里,一天来回根本不行啊。” 白烨心情恁地沉重,若是根本无药可治倒也罢了,如此有药却无能为力才让人痛苦折磨。 他问李大夫道:“大夫你莫管其它,只说什么药能救我娘就行。” 李大夫道:“怎样也要珍一品的药材,性温性苦皆可,却又需内敛烈性,以半夏枯草、沙蔓荆、玄茯苓、大川戟、红夕颜、素儿茶等为最佳。” 白烨闻言一怔,忙道:“李大夫你再说一遍。” 李大夫又说了遍:“像半夏枯草、沙蔓荆、玄茯苓、大川戟、红夕颜、素儿茶等等的都可以。” 白烨心中嘀咕道:“红夕颜……” 白老四送走李大夫后回来安顿好两个孩子,这便回到自己屋来到白陈氏床前,挤出一个笑容:“孩儿他娘你的病不要紧。李大夫已经开好方子了,明天我就去抓药。两三天就好了。” 白陈氏一点悲色也没有,淡淡笑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你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我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白老四不愿意她说这个,想要打断她。 白陈氏忙摁住他的手,动情道:“孩儿他爹你就听我说完吧。” 白老四见她一副恳求神色,实在不忍心,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点点头:“好,你说吧。” 白陈氏缓缓道:“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没了我管你,酒不能凶喝。还有,你要好好照顾咱的两个娃。咱家的底子薄,以后还要给烨儿置办聘礼,给莲儿置办嫁妆。我的丧事不要大办,要省些钱。” 白老四一边听着,一边落着泪。 白陈氏安慰白老四道:“孩儿他爹你不要伤心。我走得一点也不难过,真的。我知道我会有这么一天的。东羲皇王迟早会来收我的。” 白老四听到这里忽的一愣,不解道:“怎地说是东羲皇要来收你呢?” 白陈氏笑了笑道:“想不到你那本算命的书还真是灵。我也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不想还真的成了。” 白老四一惊:“你是不是瞎诵什么咒了?” “祭命咒。” 白老四闻言大惊失色:“什么事解决不了你要许这个咒啊?” 白陈氏道:“烨儿的病一直是我的心病。那老和尚都说了是在我肚子里呛傻的。我是他娘,我不能对不起儿子。我就是死也要救我儿子,让他能和正常孩子一样,不再被人喊是傻子,不再只能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那个疯和尚嘴里没有实话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老四接着瑟瑟问道,“那…那你向东羲皇许了什么?” 白陈氏缓缓道:“三十年阳寿。” “什么!”白老四大惊道,“你干嘛一个人扛呀。你可以许我一半嘛。” “不行啊。”白陈氏温柔的抚摸着丈夫的脸,“咱俩不能都有事呀,要不然孩子们怎么办呢?” “可是你走了,我怎么办呢?”白老四眼泪大颗大颗的落着。 白陈氏笑道:“我走了你就可以再娶一个新媳妇了。但是她一定要对咱的两个娃好,知道吗?” “我不!”白老四紧紧的抱着他媳妇儿好像小孩子一样哭泣道,“我谁都不要!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站在门外的白烨早已经泪流满面,心中笃誓道:“娘,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一定会和爹白头到老的。” 他拿起灶台旁的剁刀,背着一捆麻绳,趁着他爹娘互诉衷情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家。 “昨夜荒山的那个柳大夫曾说过南屏山古桐树洞里有朵红夕颜,今天晚上就会开花。只要我能采回来我娘就有救了。”白烨边走边想着,“但愿他说的是真的。” 夜晚城门早已关闭。 白烨利用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悄悄爬上城墙。但是他忽略了自己的体能。 十几年如一日的不锻炼不是躺着就是坐着,他身上的赘肉没有三十斤也有二十斤,心肺功能也不够强大,爬到一半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前世的我可是学校的攀岩冠军呢。怎么着也不能连面小城墙都上不去吧。”白烨紧紧咬住牙关,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浸透,稍稍缓了口气,再次攀爬起来。 等到他好不容易爬上城墙,已经累得快虚脱了,想要激发那股暖流缓解疲劳,却怎样都激发不出来。 “真是奇怪,怎么就不行了呢?”白烨也顾不得疑惑,心说这城头巡逻频繁可是不能久待。只好强忍着疲累又快速下了城墙,终是出了桐城。 守城的卫士正要巡查这边的城墙,忽然嗅到一阵香气,只觉得头脑昏沉,走不过三步便栽倒一旁呼呼大睡。 白烨顺利翻出城后,心脏砰砰砰跳得好似密集的鼓点,实在无力再走,在城根底下休息了半时多刻才渐渐平复了心跳,重新上路,赶往二十里外的南屏山。 城墙上,一身黄色光明服的明丹灵手里拿着他姑姑明东阙封收的残灵卷箓,体察其中灵向确实是指向白烨。 “这道残灵果是他所留。”她看着白烨远去的背影言道,“我倒要看看你半夜偷偷出城干什么?” 白烨之前痴傻几乎足不出户,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根本就没去过南屏山,之所以知道方向是他侧面向妹妹打听到的,再结合看过的地方志,这才知道了具体方位。 他救母心切,一路上脚步不歇,可是刚走出不到三里路便又气喘吁吁起来。 “真是不锻炼不行啊。这些年我倒是学看了不少东西,只可惜这身体锻炼全荒废了。之前是自己痴傻不得已,今后却要加倍锻炼回来才是。” 明丹灵自东羲皇庙赶来时恰好发现有人偷翻城墙。为她引路的路虹告诉她此人就是那个突然病愈的傻子。她这才出手助白烨出城,目的便是查他为何出城。 明丹灵一路远远暗随,发觉他根本没发现自己,而且体质很差,不像是修行中人,却也不敢冒然缩近距离,恐怕他扮猪吃老虎,紧紧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白烨之前视力低下,一直生活在昏暗中,便如当下恢复视力后的夜晚,是以早已适应了这个暗度。 他为了抄近路来到桐城远郊的坟岗,密密麻麻的坟丘规规矩矩的排列着,该是官方管理到位,无人乱修,十分整齐。 “这倒像是我前世时的公墓。”白烨自语道。 但是无论怎么整齐有序,茔地终究是茔地,又在这深夜,阴风阵阵,夜鸦面面,感觉有无数的鬼魅暗藏各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跳出一个来,令人不得不时刻提心吊胆,恐惧之感油然而生。 即便是之前夜不能视,白烨对于夜晚也还是有种本能的惧怕,只是因为看不见才不得以妥协听天由命。 但是此番他重新恢复视力能够真切的感受黑暗和阴森后,却不知怎么的竟然不再害怕了。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便如当下大半夜经过阴气森森的坟地,心中竟是丝毫恐惧也无。 他尽管在看见远处坟丘中突然窜出一只大兔子时也会吓一跳,但这纯粹是对突然间出现的事物感到惊吓,并非是对黑暗阴森的气氛感到惊悚。 便如大白天走在闹市大街上突然间窜出条狗,你也一定会吓一跳。但这个惊吓只是针对突然窜出的狗,而非白天闹市大街的气氛。 因为正常人行走在白天的闹市街道上是不会像深夜走在阴森坟地中那样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鬼的。 反之正常人深夜行走在阴森的坟地中,即便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绝不会像大白天走在闹市中那般坦然。 可是白烨却能够这般坦然。 他不由震撼于自己强大的内心:“若是前世的我一定再也不敢大晚上来坟地了吧。” 他不由想起前世少年时关于墓地的惨痛经历。当时的他跟混社会的兄弟们打赌,说是晚上敢去公墓睡觉,可是真等到了地方立刻被那阴森可怖的气氛吓得直哆嗦。 但是又不能栽面儿返回,只好硬着头皮向里走。走了没一会儿,他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缓缓的跟着自己,脚步声很轻,还以为是哪个兄弟故意跟着吓他,于是先下手为强,猛回头大喊一声。 却是看见一个形容枯槁的老鬼正怔着圆圆的大眼睛瞪着自己。 吓得他三魂去了两魂半,撒腿就跑,但没跑出多远就被绊倒了,蜷缩在那儿大叫:“不要害我不要害我!” 老爷爷打开手电走了过来,轻声道:“小伙子,不要怕。我是这里的公墓管理员。” 他这才抬起头来再看,哪里是什么老鬼,而是一位和蔼的老爷爷正微笑的看着他。 老爷爷将他扶起来询问道:“小伙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走到这了?” 他只好找理由说自己迷路了。 老爷爷见他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安慰他道:“我看你刚才吓得不轻,都这么晚了,周围又都是墓地,也没了公交车。你不如先在我的值班室住一宿,明天再走吧。” 他刚才吓得现在都没缓过神来,确实不敢再走夜路了,就答应了下来。 等来到老人的值班室,见确实是正常的样子,他这才放下心来,和老人唠起嗑来:“老大爷,您在这里看墓地看了多少年啊?” “从我死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之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白烨想到这里,由于前世记忆深刻,不禁打了个寒战,心说虽然后来知道是那个管理员跟自己开了个玩笑。但是那份深刻入心的恐惧至今还记忆尤深。 “其实也不止是前世,就说这一世之前的我,在感到阴森之物靠近时也会本能的掠起寒意。可是我现在怎么对黑暗和阴森提不起半点恐惧之感了呢?” 白烨隐隐觉得这可能与打进他头顶的那道白光有关。 只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心思再想这些。 因为他分明又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 01 玄煞 08黑袍老头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深夜坟茔地,莫名脚步声。 白烨心中一激灵,但是十分镇定,想起曾经读过的志异类的书籍,心中推测道:“既然有脚步声就一定不是鬼,最大可能是什么歹人。”当下紧紧攥住剁刀,回身喝道:“什么人!” 倒是把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你跟着我干嘛?”白烨见是一个身披黑袍手握大镰刀口叼长烟斗的高大老头,心说怎么跟我前世西方国家的死神一个模样。 老头约莫六七十岁年纪,灰白的头发用一截虬根插盘着。同样灰白的胡子乱糟糟的堆在颌下。深刻的皱纹布满脸颊,蜡黄的皮肤粗糙无光,牙齿黑黄,酒糟胖鼻。只是一双眼睛明皓澈然,不似他这个年纪的人该有。 黑袍老头见白烨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抽了口长烟斗道:“你这个小娃娃大晚上的不回家跑到这坟地瞎逛什么。小心遇到鬼呦。” 白烨见他腰间挂着龙纹赤檀木的妖杀牌,知道他是一境妖杀师,不由松了口气,又见他出现在坟地,于是问道:“老公公,你是这坟地的守夜人吗?” 黑袍老头摇摇头,吐了个骷髅形状的烟圈,以阴森的口气道:“我不是人,我是鬼。” 白烨见他这副装鬼吓人的模样,心中无奈的叹道:“这些个墓地管理员是不是都喜欢装鬼吓人呢。”当下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不是鬼。” “哎呦。”黑袍老头诧异道,“何以这般有见地知道我不是鬼呢?” 白烨道:“真骗子从来不说自己是骗子。” 黑袍老头饶有兴趣的点了点头:“真是有意思的小子。不过小子,我即便不是鬼也可能是坏人呀。难道你不害怕我吗?” “你不是坏人。以你一境妖杀师的修为,真想要偷袭我,我又怎么能听到你的脚步声呢。”白烨淡淡的说道,“你是故意让我听见来吓唬我的。” 黑袍老头双眼一怔,吧唧吧唧快抽了两口长烟斗,惊诧道:“好小子!恁地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那我出一道廋谜给你呀,看看你可能猜对?” 白烨知道廋谜便是他前世谜语的意思。 还没等他回复,黑袍老头便自顾自道:“麻布衣裳白夹里,大红内衫裹身体,白白胖胖一身油,家家户户都必须,是什么东西?” 白烨焦急去给他娘采红夕颜,哪有闲心猜什么廋谜,当下道:“不好意思,守夜公公,我还有急事要办。不能在这儿陪你猜廋谜了。” “不行!”黑袍老头撅着嘴巴道,俨然一副无赖顽童的面孔。 “我久在这里守夜,除了几个野鬼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不容易路过一两个,见到我也都吓跑了。能遇到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小子你知道有多难吗?你非得陪我好好玩尽兴了我才放你走。” 白烨见他不讲道理,也不与他多说,就要离开。可是他一个弱体质的少年又怎么是他一个经验老道的一境妖杀师的对手,左突右冲得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 黑袍老头见他焦急却又突围不了的怨愤模样,一时间开心不已,抽着长烟斗兴奋道:“好极好极!终于有人能陪我玩了。来来来,小子你别停下来呀,再尝试着从西面突围试试,我还有七种阻拦的身法没施展呢。” 白烨见自己左右是跑不了了,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跑了!” 黑袍老头见状嘲笑道:“一个少年人怎么体质这么差,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嗯……既然你累了,那么咱们就猜个廋谜活动一下脑子吧。” 白烨见自己被困在这坟地,心说还不如刚才假装害怕逃走了呢。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他见凭靠体力是逃不出去了,心说对付这样的强人只能智取不能硬逃,况且以黑袍老头刚才那道廋谜的难度,对付起来应该不难,于是道:“那好吧。我就陪你猜廋谜。” 黑袍老头见他同意,烟斗也不抽了别在腰间,开心道:“好呀好呀。那咱们开始吧?” 白烨忙道:“不过我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你说你说。”黑袍老头欢喜道,“有规矩的游戏一般都很好玩的。你快说是什么规矩?” 白烨道:“就是你也得猜我出的廋谜,要是猜不出来就得放我走。” “那你要是猜不出来我的你就要一直留在这里陪我玩。” “一言为定。” 黑袍老头见他肯陪自己玩,开心得不得了,迫不及待道:“那我先出谜了。弯弯脸儿迎风笑,长长尾巴向上翘,父是火来母是铁,夏吃麦子秋吃稻,是什么东西?” 白烨心说:“就你这谜语库,轻轻松松玩转你。”但为了给黑袍老头留点面子,假装拼命在想。 看得黑袍老头好不有成就感,在一旁雀跃蹦跳着:“怎么样?猜不出来了吧?” 白烨看了眼黑袍老头手中的镰刀:“就是这个!” 黑袍老头见状连忙将镰刀弃插至一旁,叹气道:“大意了大意了。” “那轮到我了。”白烨道。 “你说你说?” 白烨想了想心说:“便先拿王安石的诗谜来考你。”言道:“倚阑干柬君去也,霎时间红日西沉,灯闪闪人儿不见,闷悠悠少个知心,是什么?” 黑袍老头闻言先赞了句“好文采”,接着搓着下巴思考道:“这个有些难度。” 他想了一会儿,眼睛一亮:“是门。倚阑干柬君去也,阑字去掉柬字便剩下个门字,霎时间红日西沉,间字去掉日字也是个门字,灯闪闪人儿不见,闪字去了人字还是个门字,闷悠悠少个知心,闷字去个心字依旧是个门字,所以答案是门。怎么样?我聪明吧?” 白烨无奈的点了点头,心说:“这老头的谜语库虽然许久未更新,但脑袋还是灵光得很,下一个得增加难度了。” “又轮到我了。”黑袍老头脱口道,“高高个儿一身青,金黄圆脸喜盈盈,天天对着太阳笑,结的果实数不清,是什么东西?” 白烨这次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回道:“向日葵。” “这么快就被你猜到了。”黑袍老头悻悻的道,“轮到你了。” 白烨挑了个难的,说道:“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是什么?” 黑袍老头瞬间卡在那里,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来,又是抓耳又是挠腮的,活像一只暴躁的大灰猴子。 白烨见时机成熟了,言道:“既然你猜不出来,那我走了。” “不行!”黑袍老头阻拦道,“你必须等我猜出来以后才能走。” 白烨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忙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道:“堂堂妖杀高人竟然说话不算话。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黑袍老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玩伴,很是担心他真的再不跟自己玩了,忙道:“好嘛好嘛。你答应我明晚还来找我玩我就放你走。” “明天不行,明天我要陪我娘。” “那就后天。” 白烨见他不过是太孤单想找人解闷,生怕自己走了就不再回来,内心不觉有些同情他,心下一软,说道:“好,我娘如果安全度过明天,后天晚上我一定来陪你玩。” 黑袍老头连忙伸出小手指:“咱们拉勾约定不许反悔。” 白烨当下和他拉勾约定完,这便离开坟场。 黑袍老头有些舍不得他,在他身后喊道:“后天晚上你来的时候我一定能猜出来!” 白烨感受到他的不舍,心中莫的一暖,回过头来冲他挥挥手道:“你放心我绝不食言!” 黑袍老头开心的点了点头,接着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嘟囔着:“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 白烨见他童趣憨直,对他印象很好,心说:“真是个老小孩,倒也率真可爱。”只是不想这样一个开朗童真的人竟是这阴森坟场的守夜人,不由摇了摇头,快步赶向南屏山。 跟踪白烨的明丹灵见到黑袍老者,微微一诧:“他怎么会在这里?”又见白烨不惧怕他,还同他戏耍了半天,暗自惊讶:“这小子的胆子倒大,竟然这般无视黑暗阴森。” “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明丹灵想到这里心中不禁掠起一阵惊寒,“还是他本身就是黑暗阴森。” “那东西难道真的在他身上?” 明丹灵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更加谨慎的跟踪着白烨。 白烨则一心无二,径直赶到了南屏山,一路上却是再无其它阻碍。 01 玄煞 09红夕颜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南屏山真便好似桐城南方的屏障一般,巍峨高耸,连绵不绝,在这深夜里望去犹如一条巨龙趴伏在那里。 白烨望着眼前广袤的山林,不知有几万顷,不由难道:“这么大的山,那古桐又要去哪里找呢?” 就在他犯难时,忽觉自己的后颈一勒,不由摸去,发现是项间系挂饰物的绳子,连忙低头看来,发现是那块随着他一起出生的黄石头飘了起来,不断向前扯拉他,似是要白烨顺着它的指向走。 白烨现在没有丝毫办法寻找古桐,又见这黄石头能够自行飘动该是灵物,于是跟随着它的扯引在山中婉婉转转穿行起来。 “这东西还真的是个宝贝。”白烨现在视力恢复,又仔细看了看黄石头,却依旧看不透它里面沁的是什么,心说,“能够随我一起出生,应该不是个凡物。也就是这个异世没有显微镜,不然当能够看清它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功能,能否助我成就大事。” 他本是随意的念想,但是忽的一怔:“对呀!我要成就什么大事呢?之前一直是痴呆状态,唯一的期盼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恢复正常。现如今已经如愿以偿,那么之后我要何去何从呢?” “人生在世,尤其是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这样一直碌碌无为的过日子呀。前一世是崇尚各种文化知识的和平年代,所以我拼命学习读到了博士。即便是之前瞎混社会,也是想成为我们县的黑道大哥。” “现如今我来到这个世界,今后的成就方向又该是什么呢?”他不由想起曾经见过的御宝而飞的妖杀师,心中不由一亮,“是了!在这个重武轻文妖鬼横行的异世,妖杀师是最受人尊崇的职业。要是我能成为一名妖杀师,爹娘和小妹一定会特别荣耀的。” 他一想象到他娘因为他成才争气而可能出现的欣慰笑容,便觉得满腔热血沸腾,当下立志道:“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要成为一名妖杀师!” “我的命是我娘用自己三十年的命换来的。我一定要让她活得荣耀活得光彩,不再遭人脸色,不再受人欺负。今后她无论到哪儿去都要别人高看一眼。” 白烨有此一番笃志,心中豁然开朗,也踏实下来。 他又这般被黄石头牵引走了十几里山路。期间有凶兽恶灵发现他,刚刚靠近,却又不知为何纷纷退去。 明丹灵见状十分惊诧,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那东西一定在他身上。”可是与他有一段距离,根本看不清他身上黄石头的异状,只能还是远远的跟踪,不敢靠前。 白烨最后来到深山一处空地。黄石头此时失去了灵性坠落如常。 白烨借着月光看向前方。只见一棵巨大的梧桐立在空地当中,枝繁叶茂,树大根深,犹如树中之王。 “这梧桐的年龄怎样也有五百年往上了。”白烨缓缓道,“确实可称得上是古桐了。” 他看见古桐下部近地的地方果然有一个树洞,这便急赶过去,看见洞里有一朵红色的好像牵牛花一样的小花,只是花瓣没有向外翻卷。 “没错!就是红夕颜。”白烨兴奋道,“我娘有救了。” 他在临行前特地从家里医书上查到了这花的图样,因而认得。 此时这红夕颜刚刚开放完毕,鲜红的花瓣如鲜血一般艳丽。 “那柳大夫所说果然不差。”白烨见状大喜,就要探手去采,却感觉头顶有股股阴腥之气袭来,不由抬头看去,却惊得他头皮发麻,双目圆怔。 只见一条腕口粗的大黑蛇从古桐上垂下来,阴寒晶亮的双眼泛着瘆人的寒光,是那种冷静得想要吃人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白烨的眼睛。 白烨只觉得自己全身忽然僵住,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呆呆的看着大黑蛇的眼睛,但是神志尚清。 “这应该就是妖物了吧?前世我只在志异怪谈中读到过,今天终于见到活的了!” 这是他来到异世后第一次遇到妖物,惊诧之余竟然莫名的兴奋起来,就好像前世小时候第一次逛动物园看见大老虎一样激动。 他在突见这黑蛇后尽管也会本能的紧张惊吓,但是并没有胆战恐慌,反而积极思考起应对方案来。 这一切就好像是条件反射般自然,似乎只要是面对妖物便会自动开启这种模式,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我虽然身体僵硬难动,但是神志清醒无恙,该是这妖物道行不足,尚不能完全摄惑于我。”白烨心中算计该如何摆脱困境,“应该如我前世世界中那些被催眠师催眠的人一样,只要本体受到大的刺激,当可以摆脱催眠。” “可是怎样才能受到大的刺激呢?”白烨快速感知自己身体,发现手里尚握着那把剁刀,剁刀下方就是自己的脚。 “但愿一定是刀背向下呀。”白烨用尽全身的精神力拼命转移至握刀的手上,整个人由此不停的颤抖着,手指终是稍稍松开了一些。 对于这般滞缓的感觉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曾经长达十五年的他就是生活在这种感觉中,心说万万没想到这痴呆的经验也能派上用场救自己一命。 大黑蛇见基本将白烨定住,渐渐回缩聚力,准备最后的致命一击。 就在它张开大口准备咬来的一刻,也是其瞳力消除的一刻,剁刀脱手而落砸中了白烨的脚面。 一股剧痛穿过白烨全身,僵硬的身体瞬间解封。他也不是刻意躲避,只是痛得下意识弯腰捂脚。恰好那黑蛇俯冲咬来,这便完美的擦着白烨的头皮错过。但阴寒的蛇体也冰得他脑袋一激灵。 白烨就地一滚抓起剁刀,接着紧靠古桐半屈身在那里,与落地的黑蛇对峙起来。他不敢再看蛇的眼睛,下移视线盯着它的颈部。 “这蛇是变温动物。夜晚温度低,它的血温也会随之降低,速度会比白日里慢许多。”白烨依靠前世掌握的知识冷静的分析着,“否则以它的灵活和速度根本不需要先用瞳力摄住再攻击。” 大黑蛇首击失败,在空地中缓缓盘旋,嘶嘶的吐着信子。 白烨看看天际,已有泛白之相,心说:“天一亮等到它体温上升身体灵活后,我就不是它的对手了。” 他当下把心一横,攥了攥刀柄,深吸一口气,陡然发力冲砍向大黑蛇。 大黑蛇似乎没料到这人类少年敢主动向自己发起进攻,稍稍愣了一下,却也不想想敢在深夜来此密林的又怎会是寻常少年。 大黑蛇连忙躲避,可是血冷难以速行,躲过第一刀,第二刀却是没有避过,痛得它大嘶一声,向白烨咬来。 白烨早就想到第二步,直接横刀一拍,将冲来的蛇首打开,接着又狠狠剁了黑蛇两刀。 大黑蛇连遭三刀哪里还敢久待,拖着伤体灰溜溜钻进了附近山林。 白烨的目的也不是杀蛇,见大黑蛇被赶走,急忙回来摘下红夕颜,好生装进事先准备的琉璃瓶中,之后贴身放好,寻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开山林,却在半途又遇到了那条大黑蛇。 大黑蛇身上的伤此时涂上了草药,已经停止流血。 “动物还真的能够自己找草药治伤啊。” 白烨前一世只是在书本上读过,并没有亲眼见过,当下见此黑蛇自愈疗伤,不禁道:“到底是吸收了灵气的妖物,竟然知道用山里的草药自行疗伤,当真像大夫一样。” 他本是无意一念,头脑却忽的一闪:“对呀!那晚荒山说来此等候摘花的人便被称呼做‘柳大夫’。” “柳?岂非就是这蛇的意思吗!由于柳条与蛇形相似,一直便被忌讳直呼‘蛇’字的人所替用。” 他再联想到那晚那个叫“岑夫子”的人说是要去看“钱疤脸”,说他近来气色不好恐怕要大祸临头,结果第二天就看见魏大勇逮杀了只脸上有铜钱疤痕的大野兔。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钱疤脸就是那只大野兔。那岑夫子和柳大夫也是妖物。” 白烨冷冷的看向面前的大黑蛇,言道:“你怕就是那个柳大夫吧?” 大黑蛇见他称呼自己“柳大夫”神情忽的一怔,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白烨当下道:“我知道你是得道的灵物,我也不想伤害你。本来这红夕颜是你先发现的,确实应该归你所有。只是我娘得了重病,今天要是吃不到这红夕颜就会没命了。” “你若是肯放我拿花走让我救下我娘,我便答应你一件事,或是将来再还你一朵红夕颜。但你若是执意与我相夺,我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让步半分。是两败俱伤还是交易互利,你自己选吧!” 大黑蛇听到他说这话,稍稍沉思了一会儿,向他吐了吐信子,点了点头,接着用暗红色的尾尖在地上画了一条蛇,之后又在蛇外面画了个栅栏。 白烨琢磨了下,问道:“是不是你的同伴被抓了?” 大黑蛇点点头。 白烨又问道:“是运到桐城了吗?” 大黑蛇又点点头。 “具体运到哪儿了知道吗?” 大黑蛇沮丧的摇摇头。 白烨言道:“好吧。只要它还没被宰杀,我一定帮你把它救出来。” 大黑蛇向他拜了三拜,转身钻回山林。 白烨也快步离开了南屏山。 明丹灵从暗处现身,怔怔的看着离去的白烨,自语道:“他费了这么大的劲原来是为了救他娘。”却也不敢完全相信,继续跟上他。 01 玄煞 10名声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回到桐城时已经上午十时,本来他就是再虚再弱也不致于这么晚归,实则是这一晚上消耗太大,实在是筋疲力尽,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搭了别人一段牛车,这才快了些。 他刚一进城就被焦急守在城门口的福生拉住。 “小烨哥你可回来了。婶子和四叔都快急死了!到处找你找不到。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白烨不及解释,忙道:“福生,你快去请昨晚来我家给我娘诊病的李大夫,让他马上去我家。你就跟他说我找到红夕颜了!” 福生虽然不知道红夕颜是什么,但见他风尘仆仆的从城外赶回来,又急着让自己去找大夫,一定是找到什么治他娘病的药了,忙回了句“好”,就快速跑向医馆。 白烨也快步向家里赶去。 城门口人来人往的很多人都听见白烨的话。有好奇的人问身旁的人红夕颜是什么? 一个躺靠在城门拱洞墙上袈裟破得能当渔网的老和尚伸伸懒腰,打着哈欠道:“那红夕颜可是不简单哩,随便一朵都值三十两银子,可够我喝一年酒的了。” “竹二,听你这么说这什么颜的可是难弄的很啦?” 还没等竹二和尚回答,另一个人抢先道:“要是好弄他跟这里做什么?早就去摘了。” 旁边的几个人哈哈一笑。 一个人道:“既然这么难弄,他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能弄到?八成是吹牛吧,要不就是采错了。” 另一个人道:“也不一定嘞。现在什么稀奇事儿没有。昨天东羲皇庙好端端的还塌了嘞。听说砸死了好几个人。” 又一人附和道:“可不是吗?还好我们去得早,出事那会儿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对呀对呀,听说那个混混于大彪他妹秀莲也被砸死了。” “而且这回又让白瘸子给撞见了,据说又是人家给算了说不好不让她去,可是她偏要去,结果就……” “可不咋地,于大彪又怨恨上人家白瘸子了,昨天晚饭时候带了三四十号人去穷苦巷,扬言要打死白家一家,结果自己被打残废给抬了回来。说起来也真够解气的。这王八犊子早该收拾收拾了。” “呦,是谁这么本事呀?三四十个混混都弄不了。” “就是白瘸子的儿子呗。” 另一人愣道:“可他儿子不是傻子吗?” “你瞧瞧,消息落后了不是。就在昨天,那东羲皇庙塌的时候,白瘸子的傻儿子也在现场,还被庙给埋了,也不知道是吓着了还是咋地,竟然就这么着给吓好了。再也不傻了。这可是咱们桐城昨天的大新闻。你怎么不知道呢?” “可不咋地,而且那傻子还生出了一身的神力,昨天把个于大彪给收拾的就是他。听说现场狠抽了于大彪十几个大嘴巴子。想想都他娘的过瘾,只可惜没亲眼见到。” “这个白瘸子还真是好命。” “哎呦,以前也就得了。今后咱们还是叫人白四哥吧。他儿子昨儿个可是说了,谁要是再骂他家人就大嘴巴抽他,于大彪就是下场。” “是是是,你说的是。咱们快都改了吧。能把于大彪收拾成那个熊样,料理咱们还不跟捏小鸡仔似的。” “咦?说起来刚才那个说采到了红夕颜的小子看着好像就是白瘸…不…是白四哥他儿子吧?” “对对对,就是他就是他,以前总是那副歪嘴斜眼流哈喇子的模样,刚才竟然没认出来。还真是康复了。” “还好刚才没当着他的面议论。” 众人纷纷拍着胸口,偷偷瞄了眼白烨去的方向,确定他真是走了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竹二和尚拍了拍屁股懒洋洋的站起身来,打开酒葫芦咕噜噜灌了口酒,跌跌撞撞出了城,高声唱着一段偈: “世上都道妖杀好,唯有修行忘不了,争丹夺宝打破头,真到为民没有了!世上都道妖杀好,唯有功名舍不了,这宗那门今何在?残垣断壁早没了!世上都道妖杀好,唯有妖魔完不了,杀妖日日不间断,恶人奸人除多少?” 议论的几个人此时也都沉沉叹了口气,纷纷道: “不过也该轮到人家白四哥家转转运了。” “有这么一个儿子。白老四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呀。” “白家可不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白家了。” 关于白老四家儿子白烨的事这便你传我我传你的在桐城里渐渐传讲开去。 再说白烨一路赶回家来,还没进巷子口,便被出来泼水的王家媳妇看见,撂下菜盆子慌忙的跑向白家,大喊着:“嫂子!嫂子!你家小烨回来了!” 等到白烨来到家门口时,他妹妹白莲已经跑了出来,拉着他的手直向屋里拽:“哥你可是回来了,爹娘都快急死了。” “小妹,咱娘有救了!” 白莲听后开心道:“真的吗?哥。” 此时,他娘也踉踉跄跄的跑出了院。 白烨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脸色紫黑的母亲:“娘,你还病着,下床干啥呀。快回去躺着。” 白陈氏怨咳道:“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娘病着呢?病好了腿脚利索了知道乱跑了!一晚上找不见你,可是瞎跑到那儿去了?” 他爹在路上碰到福生知道白烨回家了,也慌忙赶回来,正巧碰上他扶着他娘向屋里走,赶忙上前扶过媳妇,黑着一张脸训斥白烨道:“你可到哪儿去了这一晚上的。你可知道你娘还病着吗?” 白烨和他爹将他娘扶躺到床上后,这便从怀里拿出琉璃瓶,指着里面的小红花对他爹道:“爹!红夕颜!我娘的病有救了!” 本来还想继续训骂他的白老四一听这话也激动起来:“真的?这个就是珍一品的良材红夕颜?” “是啦,爹!一定不会有错的。” 白老四慌忙向外赶:“那我快去请李大夫来。” “我去!爹,我认得医馆。我腿脚快。”白莲说着已经出了屋。 白烨忙拉住他爹喊住他妹:“爹,小妹!我已经让福生去了。你们不用急,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白老四这才想起来刚才福生似乎后面说了要去医馆请大夫,只是他一听到前面他儿子回来了就没有细听后面便往回赶了。 白老四见他媳妇有救了,儿子也回来了,脸上的愁云渐渐散去,稍稍松了口气:“这下子好了。” 白陈氏则心思还在儿子身上,见他满头虚汗,脸也花了,身上净是尘土,关询道:“烨儿,你这一晚上去哪儿了?” 白老四看着白烨手里的红夕颜,也问道:“烨儿,你昨晚就去弄这个了?” 白烨点点头。 白老四大惊道:“你还真的去南屏山了?” 白烨知道是他妹说的,他不见了他爹一定会问他妹,他又向他妹问过南屏山的事,他爹脑筋又快,一定能够猜到,所以也不惊讶。 “你真的一个人大晚上的去的南屏山?”白老四尽管推测到,但是依旧不信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这个胆子。 白烨再次点点头。 白莲则在一旁赞道:“哥,你真勇敢!” 白烨笑着摸摸他妹妹的头。 白陈氏闻言连忙拉过儿子,后怕道:“怎么这么个冒失鬼!那南屏山野兽妖鬼很多很多,大晚上的就更多了。你这么冒冒失失去万一有个啥事,娘可怎么活呀?” 白烨动情的看着他娘道:“娘,没了你我也活不了。” 白陈氏闻言感动得眼泪瞬间涌溢,不停的抹着泪,哽咽道:“儿子长大了,儿子长大了。东羲皇啊,我做牛做马感谢你啊。” 白莲见了也哭了起来,开心的笑着:“哥好了,娘也好了,咱们家也好了。” 白老四欣慰之余还是不解儿子怎么知道南屏山有红夕颜,于是问他。 白烨便实话实说是那晚在荒山起夜解手时听到的,但是怕他爹娘小妹担心,便没有说遇见大黑蛇和黄石头奇异的事情。 可即便这样,他爹娘也是后怕连连。 白陈氏一边摸着儿子的手一边说道:“那两个说话的一定不是人。”又对白老四道:“亏了听了你的在山神庙睡的,不过以后还是少干走夜路这种事吧。” 白老四忙点点头:“是了是了,当真是东羲皇保佑啊。” 一家四口正说着话,忽听外面福生喊道:“四叔四婶,小烨哥小莲妹,大夫来了!” 白老四连忙出去将李大夫迎进了屋。 李大夫一边进屋一边急问道:“听说你们真的采到了珍一品材红夕颜了?” 白烨连忙递了过去。 白老四还是怕他儿子一个小孩家的不准,巴巴的看向李大夫。 李大夫仔细看了看,叹道:“品相真的很不错。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红夕颜。” 白老四问道:“李大夫确定是那药没错吧?” “没错没错!”李大夫肯定道,“而且还是一品品相,莫说白嫂子一人了,再救一个人都可以。” 他接着又问道:“这是从哪儿弄得啊?” 白烨道:“我昨天晚上去南屏山采的。” “昨天晚上?南屏山?”李大夫不禁乍舌,“你的胆子可是不小。可你又怎么知道……” 白烨忙道:“大夫,您还是先给我娘治病吧。” 李大夫慌忙想起来正茬,连忙抱歉,接着准备好一应器具,燃起蜡烛,让白陈氏掀起衣服露出小腹。 他接着小心翼翼的将红夕颜从琉璃瓶中取出,用灸刀小心切下一半,以温水让白陈氏服下。 不出半刻,白陈氏便觉得一股厉气直冲下腹。 01 玄煞 11白送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陈氏全身血液在厉气的作用下急速循环起来,将所有淤血冲推淤堵在小腹,涨得紫红近黑,鼓起一个突起。 李大夫在此期间已准备好吸血的棉物,之后将灸刀以烛火烧热,割破突起。 但见一股黑血喷涌而出,霎时染红了旁边的棉物。白老四和白烨不停替换着血棉。 白莲在一旁握着她娘的手,见到她娘流了这么多血,紧张道:“娘,你不疼吗?” 白陈氏摇摇头,虚弱却舒畅道:“真舒服呀,这一晚上可堵死我了。”脸色渐渐恢复红白,不再是紫黑淤堵之色。 白烨知道他娘缓过来了,欣喜不已,对他爹道:“爹,娘好了!” 他爹白老四喜极而泣,不住的点着头。 这时候福生和他娘王家媳妇,还有他奶奶李大娘也都来到白家帮忙,见到了流了这么多血还以为出了大事,后来听大夫解释才知道是好事。 李大娘连口念着:“东羲皇保佑,东羲皇保佑啊。” 王家媳妇则过来握住白陈氏,拍着她的手念叨着:“病血放了就好了,放了就好了。白嫂子你这一劫算是挺过去了。” “是嘞是嘞,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大娘接着又指着白烨道,“你这个儿子不是凡人,之前昏昏蒙蒙着是在蓄劲儿呢,现在大梦已醒,你的福气就要来了。” 白陈氏欣慰的看着儿子,淡淡的笑着。 李大夫为白陈氏放完了淤血,包好伤口,这便来到外屋开方子,却还是惊诧白烨敢深夜独上南屏山,连连叹其胆大果敢,随口问道:“不过昨晚城门都关了,你可咋出的城啊?” 白烨闻言一时哑然,不知该如何作答,正自尴尬想说辞。却听福生抢道:“钻狗洞呀,肯定是钻狗洞呀。” 李大夫恍然大悟,忙道:“是是是,瞧我把这茬给忘了,你们这些孩子啊。” 白烨连忙陪着嘿嘿笑笑,心里喊道:“原来还有钻狗洞这么简单!” 他再想想昨天自己又是铁钩又是麻绳的,还折腾得自己混身筋疲力尽,冒着坠墙和被发现的危险,提心吊胆了大半时才颤颤巍巍的过了城墙。 “都是前世瞎编电视剧看多了,只记得那些浮夸扯帅的翻墙镜头,别的法子竟是想也没想。早知道再多句嘴问问小妹,也不致于我现在虚成这样了。要知道昨晚起码有三成体力是耗在这上面了。” 白烨不由暗叹了口气。 李大夫开完方子道:“按照方子上的药再吃上半个月就好了。不过以后不能再熬夜了。” 白家人连连称谢,将李大夫送出巷子口。 王家媳妇和李大娘陪白陈氏聊了一会儿,也带着福生回去了,让她多注意休息。 送走了李大夫,白烨接过方子对他爹道:“爹,我去给娘抓药去。你回去好好陪着娘吧。” 媳妇死里逃生,白老四正有一肚子话想对她说,这便拿出一两碎银子递给白烨。 白烨走出不一会儿,便听后面有人喊:“哥,等等我。”回头看是他妹妹白莲追了出来。 白莲上前揽过他的胳膊:“哥,我跟你一块抓药去。” 白烨心说一定是爹娘有亲昵话说把她支出来了,于是拉着她的手一块去桐城主街的药铺抓药。 桐城主街是最繁华喧闹的地方,又是正午时候,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也是大家聚在一起八卦闲扯的最佳时间。 “于大彪怎么样了?” “废了,彻底废了。腿断了还能接上,但那手只能截了。白家那小子下手可真够狠的。” “不过于大彪也活该,无恶不作。白家小子也算是为咱们桐城除了一大害了。” “哎,你们听说没,那小子为了救他娘昨晚又去南屏采药了,可真不是一般人。” “瞎说的吧,那南屏山也是寻常小孩子能去得的?还是晚上?” “该是不会假,我是听给白陈氏看病的李大夫说的。” “喂,你瞧那边那个人是不是白家那小子?” “咦?还真是啊?” “你瞧瞧那些个混混看见他都躲着走呢。” …… 白烨兄妹俩来到主街上。几个昨晚去庚三号巷捣乱的混混见到他们吓得转身就跑。 街面上其他人见到白烨也都侧目看来,小声议论着,看来昨晚的事已经传开了。 白莲紧紧的挽着她哥,享受着别人对他们惊异的目光,不住对看向他们的人道:“这是我哥。这是我哥。” 白烨不由想起之前和妹妹出来时听到的都是“傻子他妹”“她哥是白痴”,每每他妹都抬不起头来,有几次跟人急了还差点打起来。 而现在她终于能够自豪的对别人说自己是他哥哥,白烨听在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腰杆儿也不由直了起来,觉得一直笼罩在他们家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 兄妹两人一路开开心心的来到药铺,给了掌柜方子和钱,站在门口等着伙计抓药。 就在他们等待时,街面上突然跑来一个男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左顾右盼张望了半天,最后定格了白烨,急忙向他跑来。 白烨见有人朝自己冲跑来,将妹妹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他。 男人大约二十来岁,来到白烨面前急问道:“你是白烨吗?算命的白四哥的儿子?” 白烨点点头道:“我是。这位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缓了口气道:“那昨晚去南屏山采红夕颜的也是你了?” 白烨又点点头。 “听李大夫说你还剩下半朵?” “不错。李大夫说整个吞下力道太大,反而不妙,就只让我娘吃了半朵。还剩下半朵。” 男人当下噗通一声跪在那里,不停向白烨磕头:“小神仙,俺求求你了,你救救俺爹吧。李大夫说现在满桐城只有你能救俺爹了。” 白烨连忙上前扶他:“这位大哥不必这样,有话起来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但男人跪在那里死活不起来,继续求道:“除非小神仙你答应救俺爹,否则我就是跪死在这儿也不起来。” 白烨拉不动他,只好任他跪着,问道:“那这位大哥你需要我怎么帮你呀?” 男人道:“李大夫说俺爹的脑袋被淤血堵了,今天要是疏通不了就活不成了。除非有你那个什么红夕颜才能救命。还请小神仙能卖给我让我救我爹。”说着拿出几吊铜钱和一些碎银子,总计不过五两多点。 “俺知道这些钱不够,但是俺家就剩这些钱了。还求小神仙能先佘给俺。容俺日后慢慢再还。求你一定救救俺爹吧。” 白烨听后道:“这位大哥,也就是说有了这红夕颜你爹就能治好是吗?” 男人使劲点了点头。 白烨连忙拿出剩下的半朵红夕颜递给他:“如此你便快些拿回去救你爹吧。” “可是这钱……” 白烨道:“我去采这花是为了救我娘。你是要去救你爹。咱们都是救父母,我娘要是知道我收了你的钱一定会打断我的腿。拿去吧,这位大哥,只要能救活你爹就算没浪费这珍材。钱你拿回去给你爹买些补品吧。” 男人万没想到白烨会将这价值十五两银子的红夕颜白送给自己,惊愣在那里,怔怔道:“可李大夫说这半朵花最少值十五两银子。你…你就这样送给我啦?” 此时,药铺周边已经围了好些人,从开始听到白烨深夜独上南屏山就已经惊愕连连,当下见他竟然白送这价值十五两的珍材,更是惊呼出声。 “我的天啊,这东西真这么值钱呐!上午听那竹二说还以为他瞎扯呢。” “十五两就这么白送了?多少要点啊。” “这可是我半年的工钱的啊!” “那是你,我半年还挣不出来呢。” “这小子可真够大方的!” “这大佟子今儿个算是撞大运遇到好人了。” …… 大佟子依旧不信白烨肯白白将此珍材送给自己,跪在那儿怔愣的看着他。 白烨淡淡一笑,将盛放红夕颜的琉璃瓶塞进大佟子怀里:“快回去救你爹吧。” 这时药铺的伙计冲白烨喊道:“白小哥你的药好了。” 白烨这便接过药,在众人崇敬惊讶的目光下,领着他妹妹离开了闹市。 “哇!什么叫仁义我今天算是瞧见了。” “白老四这儿子可真是不简单啊!有胆有识有神力,还孝顺仗义,不是个平凡人呐。” “今后可不能再小看人家白家了。” “可不咋地,人家白家从此再不是之前的白家了。” 不过两时,白烨深夜独上南屏山和白送珍一品灵材的事又传遍了桐城。 01 玄煞 12巡防营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什么?!你把那半朵红夕颜白送出去了?” 白老四得知他儿子白白送掉价值十五两的红夕颜后心疼得嘴都抽筋了。 “你多少拿点嘛。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白莲在一旁帮他娘洗着脚,撇撇嘴道:“爹就知道钱。娘可是没看见当时那些人看我哥的表情,那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 “表情能当饭吃吗?”白老四不忿道。 白陈氏听完闺女讲述中午的事后,安慰的笑着,之后又白了白老四一眼:“亏你四十多的人了,见识还没有闺女明白。” “就是。咱家这下子在桐城可是立住了,再也不敢有人瞧不起咱了。”白莲自豪的说道。 白陈氏抚摸着闺女的头道:“闺女说的是。这叫个尊严脸面,可不是几两银子能买到的。” “娘,还要热点不?”白莲歪头道。 白陈氏笑着点点头。 白莲这便冲外屋喊道:“哥!再来点热水。” “好嘞。”白烨拎着热水壶进来给他娘又添了些水,“烫么?娘。” “不烫,正合适。”白陈氏笑道。 白老四在一旁看着,嗔道:“只要是她儿子倒的,开水也不烫。” 白陈氏忙劝白老四道:“孩儿他爹,钱以后还能再挣嘛。烨儿现在病好了,不用在看病吃药了,能出来不少钱呢。” 白老四道:“那是以后。现在咱家可就只剩下不到三两银子了。再抛去你后面的药费可就不剩啥了。明天我可得要到街上摆摊了。” 在这个异世,货币共有金银铜三种,一文钱就是一个铜钱;五百个铜钱是一吊,等值于一两银子;十两银子等值于一两黄金;还有一类极贵重的赤金,一两可值十两黄金。 像白家这样的四口之家,吃穿住的用度一年下来大约需要三十两,就是再艰苦些也得要二十五两。 白老四和白陈氏算赚得多的一年能有四十两进项,但去掉白烨的药钱也就捉襟见肘了。 而像他们邻居王家,即便只有福生一个孩子,也需要李大娘和王家夫妻俩一起养家才够生活用度。 白烨见他爹发愁钱,这便对他爹道:“你放心吧,爹,我现在身体都恢复了,一定能找到活干的。你和娘就等着过好日子吧。” “还有我呢,哥。” “对对对,怎么能把我妹子忘了呢。”白烨抹了下白莲的鼻子道,“等哥赚了钱给你买新衣服。” “先给娘买。” “好,知道你是娘的小棉袄,先给娘买,再给你买。” 娘仨这便嘻嘻的笑起来。 白老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出去抽袋烟。” 他刚点上烟,还没砸吧两口,就听见院外巷子里有人喊:“白老四家是在这儿吗?“ 隔壁王家媳妇忙道:“我们旁边这家就是。” 白老四好奇是谁找他,正向外走便赶上那人进来。 来人身穿青色薄铠,胸口是豹纹护心镜,脚蹬软底健步靴,挎着镶银兽纹雁翎刀,神色凝怔,目光如炬,威风的站在院门中,身后还跟着两个卫士,胸口是狼纹护心镜,乃桐城巡防营的卫士。 王家媳妇也随着一起过来,看见白老四紧张道:“白四哥,这三位官爷找你。” 其他街坊听见有官差来找白老四,怕是他家又出事了,忙关心的围来看看。 为首的卫士指着白老四道:“你就是白老四?” 白老四认得这人是巡防营第一队也是最精锐的一队的大队长,忙点头哈腰道:“不知大队长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儿子在家吗?”大队长冷冷问道。 “在…在呢,不知道你们找他……” “叫你儿子出来。” 白老四见他们脸色凝重,心说肯定不是好事,但也阻拦不住,正想着该怎么应对,就在这时,白烨走了出来,对大队长道:“我就是。你们找我干嘛?” 大队长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烨:“你就是白烨?” 白烨点点头。 大队长冷道:“于大彪就是你打残的?” 街坊们一听这话,小声议论着。 “一定是打伤了人官府过来问罪了。” “唉,那于大彪可是有些背景的,现在怕是来找后账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这个混账于大彪。” 白烨回道:“不错,于大彪那个杂碎是我打废的,要抓就抓我。跟我爹娘小妹和街坊们无关。” 大队长又道:“昨天晚上违禁偷跑出城采红夕颜的也是你吧?” “不错,是我。”白烨坦然道。 白老四忙在一旁解释:“官爷,是他娘重病,他为了救他娘才偷跑出去的,还请三位……” “没问你话。” 大队长无情的打断白老四,看着白烨点了点头:“果然和市井传讲的一样。我们营总听说了你的事迹,特命我来查探确认。若是属实,要我揽你加入我们巡防营。你可有兴趣?” 白烨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还一直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的,一时间怔在那里。 大队长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考虑清楚后去我们巡防营衙门答复。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白烨摇了摇头。 大队长就要离开,白老四蹦出来问道:“官爷,这巡防营的薪水多少呀?听说着是不错,但不知道具体多少。” 大队长道:“一次性在远郭划三十亩地私产,日后随着官衔的晋升会有增长。官饷每月纹银五两,官衔晋一级涨五两。” 白老四听后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大队长又对白烨道了句:“别忘了后天去衙门答复。”这便带着两个卫士威风凛凛的离开了穷苦巷。 他们刚走,巷子里便爆出一阵惊叫。 “哇!进巡防营啊!这得多威风啊!” “是啊,每月五两银子,我半年也才只能挣到五两。还有三十亩地,就是租出去,一年最少也有十两进项。” “四哥你家真是发达了!” “你们家发达了以后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街坊啊。” “四哥你腿脚不利索,嫂子又刚病好,三十亩地你们怎么种啊,租给我吧。” “不行,四哥,你怎么着也得租给我呀。” “租给我!” “租给我!” 白老四被他们拉得受不了了,大喊着:“这不是最后还没定吗!大家不要着急啊。” 几个街坊见只围着白老四不成,又冲白烨围来。 白烨一看这个阵势,自己还没入职呢街坊们倒争起来了,吓得连忙跑进了屋,冲街坊喊道:“你们找我爹吧。我爹是我的代言人!” 白老四这便被四五个街坊扯住胳膊挣起来,就是长了三个嘴也不够应付的。 白烨则躲进来他娘的屋子,刚进屋就被他妹妹揽着脖子抱住:“哥,你真棒!你以后就是巡防卫了,就再也不会有人欺负咱们了!” 白陈氏则是双手祈祷感谢东羲皇,喜极而泣,激动不已。 白烨连忙过来给他娘擦着眼泪:“娘,咱家会越来越好的。你以后再也不用熬夜绣花了,以后就跟家里待着。儿子挣钱养活你。” 白陈氏开心的点着头。 此时外面他爹被街坊们拉扯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屋里的娘仨听了都是哈哈大笑。 01 玄煞 13红尾兔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白烨就来到城里的野物交易市集。 “那大黑蛇的同伴若是被贩到了桐城,十有八九就在这儿了。”白烨惦念着帮大黑蛇救同伴的事,“且容我仔细找一找。” 这市集占地近百亩,很是不小,附近猎户逮到了野味,或活或亡,抑或是皮毛筋骨,都可以在这里交易。 来此购买的人有的为了制衣,有的为了制药,更多的还是为了吃。 闲聊砍价嘈杂繁乱,吆喝叫卖此起彼伏。 有个人零买的,也有大宗扫货的。拐着篓子,拉着货车,挑着扁担,拎着铁钩,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白烨查逛了一时,发现贩卖蛇虫的很少,也未发现那种黑蛇,但好在蛇虫多是活物,不似兔狐之类全是死物。他正自逛着,忽听前面一阵嘈杂,于是好奇的围将过去。 但见一个猎户的摊位被旁观的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住,一打听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馄饨摊前呵止他们白家和秀莲她们打架的大猎户魏大勇。 “看见没有,那两只就是红尾兔了,二两五银子一只,乖乖,两只就是五两银子,都顶上巡防营卫士的月饷了。怪不得这魏大勇是十里八村最富的大猎户呢。” “凭啥卖这么贵呢?而且一出货还都抢着收。” “说是这种兔子吃肉,所以味道十分鲜美,很受那些富人们的喜欢。” “多好吃能值这么些钱,你吃过没?” “咱哪有这个口福啊。不过我曾在这李家做过佣。这李员外家的公子小姐们都说好吃。” “也是这些富人嘴叼,偏爱这些野味,不然也不会涨到这个价钱。怕是再这么下去,没几天就飙到三两了也说不定。” 白烨一边向圈里挤着一边听他们议论,等来到内圈时,正见到一个大户人家管家模样的人在向魏大勇付钱。 旁边的小厮提拎着两只大灰兔子,几乎是普通野兔两倍大小,其它都一样,就是尾巴上生有红毛,十分稀奇。 白烨不由一愣,心说:“我那天见到的钱疤脸好像就是这种大兔子。” 见管家买完红尾兔走了,热闹也就散了。白烨继续查逛着市集,不经意间听到猎户们在议论。 “这魏大勇可真是有法子,隔三差五就能逮着这种兔子,咱们可是一年半载碰不上一回。” “这野兔八十文钱一只,你要是两条都拿着算您一百五十文。喂,别走,这位大婶。咱可以再商量嘛……你瞧瞧,我这上赶子人家还不要。唉,要是红尾兔啊,早就被抢光了。” “听说是这魏大勇会调特殊的饵料才能抓到这大兔子的。可知道是什么料,咱也配点去。” “那人家能告诉你吗?呦!佟大哥,你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我这都给您留了三天了。您要是再不来,我可卖给餐馆了。” 一身补丁衣服的大佟子正要跟猎户说话,却看见了同在摊位上的白烨,惊道:“小神仙!”这便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小神仙的灵花,我爹终于救回来了。本想着来买些东西去您家当面感谢,不想竟在这里遇上了。感谢小神仙,感谢小神仙。” 白烨连忙将他扶起来,不好意思道:“这位大哥,可别这么称呼我了,怎么敢当呢?” 大佟子道:“半夜去了南屏山还毫发无损的回来,不是神仙是什么?不信你问问这些猎户,哪个不是经验老道,可有敢独自夜上南屏山的?” 众猎户都是城外村里人,消息不是很灵通,却也在今早听闻了些关于白烨的事,当下不禁惊叹。 “你就是那个深夜独上南屏山的少年?要不是佟哥的家事我还不信呢。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这几天晚上村子附近闹长毛怪,我们晚上其它山林都去的少了,更别提那南屏山了。小英雄当真厉害。” 白烨笑笑:“侥幸而已。”心说原来南屏山这般凶险,当时真就是一时血热便去了,但想着是为了母亲,即便知道凶险,也一定会去。 “两番遇到,还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 大佟子拍拍胸脯道:“小神仙,我叫佟刚,你叫我大佟就行。” 白烨忙道:“原来是佟大哥。你以后叫我小烨就行,小神仙什么的可真是不敢当。” 佟刚见他两番推辞“小神仙”的称呼也不好再叫,但叫他“小烨”又觉得对恩人不敬,于是道:“小恩公,你今天来这里可是要买什么野味吗?我常年在这儿采买熟悉的很,可有什么帮忙的?” 白烨心说若说是专门找那一种蛇八成会引起别人怀疑,于是道:“佟大哥也知道,我之前有些痴傻,拜过东羲皇才得以康复。” “我当时曾向东羲皇许过愿,说等康复以后要放生百物还愿,由于东羲皇的真身是应羿,便许下放生与之相近的蛇虫。正在闲逛找寻,却也没见到多少蛇虫。” “哈哈!”佟刚突然笑道,“小恩公你可算是找对人了!” “我家干的是泡蛇酒的买卖。这市场上的蛇他们都要留给我的,哪里会摆出来卖?”佟刚于是对市场上猎户们喊道,“今儿个所有的蛇我都要了。快点拿出来!” 他此话一出,市场但凡捉到蛇的猎户全部围了过来,向佟刚拖着的两个大笼车里装着蛇。 白烨见这阵势心说:“原来这些人的蛇是专供佟大哥的,我说拿出来卖的这么少。” 佟刚拿着账本,仔细的记着每个人上交蛇的数量,同时检查质量,不够格的一律不要,同时嘴还不闲着,同猎户们聊着天。 “听说城郊最近闹什么长毛怪,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前几天我去拜东羲皇还在影壁上看见妖杀单了呢?难道这么棘手,连神木门都解决不了。” 旁边的猎户道:“听看见的人说是面目凶恶浑身长满长毛的野人,专门晚上出来觅食。已经咬死好几个人了。听说连那边的魏大勇都被打得落荒而逃呢。” 佟刚看了眼远处的魏大勇,他胳膊上确实有几道挺深的抓痕,撇撇嘴道:“连魏大猎户都弄不住,那是够凶猛的。” 猎户道:“我们下套子下陷阱的也捉不住。神木门说不涉及灵异情况不管。就凭巡防营那几个人怎么能行。几个村子这才贴了个妖杀单,不过太抠门就只给十两银子,到现在都没人揭单子。” “十两银子确实少点,现在的妖杀师起步就得二十两。”佟刚边聊边查,突然眼睛一怔,“那条黑蛇是什么品种?之前怎么没见过?” 白烨闻声连忙看去,乃一条黑身红尾的蛇,心中喜道:“就是这个品种。” 交蛇的猎户摇了摇头:“不清楚啊。我也是第一次逮到这东西。本来在大兔子洞旁边下的套等着逮红尾巴的,不想套上一条这个。” 佟刚道:“奇怪的东西不知底细,不敢泡酒给人喝。这条不要。” 白烨连忙阻止道:“佟大哥,这条蛇这么奇异,留给我放生用吧。” “既然小恩公发话了,那就留下吧。” 白烨又盯着观察到底,再也没有发现第二条,心说:“大概就是这条了。” 佟刚收完蛇对众猎户道:“我刚才都一一记下账了。最近我爹病了,没那么多现钱,先佘着你们的啊!” 众猎户与他相熟,也都不在意,说等他爹康复了再说。 佟刚将有黑蛇的那笼让给白烨:“小恩公,这里面肯定不止一百条蛇,足够你还愿了。” 白烨道:“如此我便不客气了。钱我以后再给佟大哥了。” “小恩公你说这话就是打我的脸了。那半朵红夕颜都能买十笼蛇了。小恩公拿去便是。” 白烨笑了笑,拉着笼车出了市场,路上遇到隔壁王家大叔,让他转告家里自己还愿去了,明天上午回来,让他爹娘别担心。 明丹灵从远处人群中走出来,喃喃自语道:“这小子这几日倒没有什么异常。难道他残留在现场的灵迹与那东西遗留的残灵当真没有关系,只是巧合而已?” “看来只能等姑姑净化完那东西的黑灵,凭借灵力指向判断是不是在他身上了。在此之前我还是好好跟着他吧。”这便继续尾随白烨而去。 白烨拖着大车笼走了一上午,中午时分来到南屏山脚下,打开笼子将蛇全部发了。 其它蛇一见重获自由,纷纷游窜而去。唯独那条黑蛇竖起上半身向白烨点了点头,之后才转身离去。 白烨自语道:“定也是条成妖的蛇。” 黑蛇来到山林边缘时,一条体形大其一圈的黑蛇窜出山林,正是那晚与白烨争夺红夕颜的柳大夫,与归来的黑蛇低语厮磨一阵,也远远的冲白烨点头行礼。 白烨向它们挥了挥手,心说:“大黑蛇放弃争夺将红夕颜让给我回去救我娘,我把剩下的半朵给了佟大哥救活他爹,佟大哥为感谢我帮忙又救下了大黑蛇的同伴。当真是有趣的报恩循环。” 白烨见二蛇返回山林,缓缓道:“如此便只剩下一诺未兑了。”这便望向桐城坟场方向:“也不知道那个顽童公公猜出来那道廋谜 01 玄煞 14动力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丹灵跟踪着白烨来到坟场,心说这小子还挺信守承诺,答应那黑蛇救同伴救了,答应这守夜人来陪他玩也来了,而且嫉恶如仇,又孝顺仗义,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是那东西真的不在他的身上,倒是可以考虑把他招进门里。”明丹灵正自想着,忽觉耳旁一阵迷音响起,知道是她姑姑召唤自己,连忙双手结印,暗道:“通灵!金乌雀!” 这便见她右肩上凭空出现一只淡黄色的小鸟,形貌与乌鸦颇像,体型却只有麻雀大小,但有三条腿。 明丹灵以金乌秘语道:“看住那个小子,若有异动,通灵报我。” 小金乌喳喳应了一声,飞到高树之上,隐在叶丛中紧紧的盯着白烨。 明丹灵这才按照适才迷音所指方位速奔而去,来到一处隐秘山谷。 明东阙一身便服背立阳光之下。 明丹灵右手搭左肩礼道:“侄女拜见姑姑。” 明东阙转过身来,右手轻抬示意免礼,问道:“灵儿,查得如何了?” 明丹灵道:“另一道残灵确实乃路虹所说痴症突然康复之人所遗。我从当晚一直追查至今,除在南屏山有一段时间夜鬼凶兽不敢靠近他外,其他并未发现其它异状。” 明东阙道:“可能是身怀辟邪之物,也可能是因你之故。那黑灵正在净化,等完成后便能以灵指之术判断了。” “只是玄煞之灵确非他灵可比。即便我之修为在其之上,也不能短时间消其煞力。还需要等些时日。在此期间你还是要紧紧盯住这个人。” “是,姑姑。” 明东阙见其面色凝重,知其最近跟踪疑似玄煞附身之人神经过紧,安慰她道:“不过据我感查黑灵所知,我爹所封玄煞法力之法印尚在,并未因镇像倒塌而遭破坏。它如今的法力最多不过与你同级。灵儿不必如此担忧。” 明丹灵一直以来担心的就是这个,如今听她姑姑这般说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不过小心谨慎还是要的。” “侄女谨记。” 明东阙道:“我已与许行主说了,让你全权负责追查玄煞之事,其它建庙和安抚人心的杂事由他负责。桐城团主路虹在此期间由你直接领导指挥。我也不回龙首了,这段时间会一直在西昌府,有什么事可以去那里找我。” “谢姑姑信任。” 明东阙来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只要你能在这次的事上立功,转入家族嫡支的事便再也没有阻碍了。切莫辜负了姑姑的一片苦心。” 明丹灵立时激动不已,大礼半跪道:“灵儿一定不辜负姑姑的期望。姑姑对我的恩情灵儿永生不忘,愿效犬马报答姑姑。” 明东阙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化成一只金凤而去。 此非明东阙乃妖,而是她的异能,能够幻化成为金凤。 明丹灵站起身来,兴奋的双眼放光:“此事过后我便是嫡系子弟了。” “如此我要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一定要把玄煞的踪迹追查清楚。” 明丹灵有了巨大动力,又得知玄煞法力封印,信心更足,急奔回坟场,继续盯着白烨,发现他下到旁边隐蔽的河沟,心中一紧:“难道终于要有所行动了?” 白烨下午五时便来到坟场,不见黑袍老头的踪迹,心说他是守夜人,白天大概在哪里睡觉吧,于是便在坟地等他。 他之前记挂着对大黑蛇和黑袍老头的承诺,无心想其它,直到放大黑蛇同伴回归山林,来了这坟场才踏实下心来,不觉肚子咕咕叫,方才想起自己一天都没吃饭。 可这坟地能有什么吃食,忽而想起前天从这里走时见到附近有条小河沟,于是寻找而来。 “这个季节小河沟里应该有……嘻嘻,果然。”白烨看着小河沟里的田鸡贼贼的笑着。 别的本事没有,这田鸡他前世在奶奶村里一到夏天便跟着其他孩子下稻田里去抓。那手速,如果办个比赛,绝对下不来前三。 不出一时,他便捉了二十几只田鸡,将它们剥皮洗净,用枝条穿着回到坟场,找了个背风的角落生起火来烤田鸡吃。 “只可惜没有带盐,味道定会差许多。”白烨正自言自语着,忽见从肩头递过来一瓶盐。 白烨也不回头,接过盐罐,没好气道:“公公睡醒了?我可是早早就到这儿等你了。” “小兄弟果然信守承诺,是个好人。”黑袍老头乐呵呵的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来,看着烤得金黄的田鸡,用他那大大的酒糟鼻深深的嗅了下香味,“哇!好香啊!可有我的份吗?” “但是这些可不够,公公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再去抓点。” 白烨这便起身再去河沟,趁着夕阳最后的光亮又逮了二十几只,待剥皮洗净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之前的田鸡早已烤熟,插在一旁都凉了,但是黑袍老头没动一口,见到他回来这才重新放到火上热了热。 “公公,你先吃就是了。” “对朋友可是不能这样的,你能守信来陪我玩,我怎么能自己不等你偷吃呐?” 白烨笑笑:“公公是个讲究人啊。” 黑袍老头嘿嘿一笑:“你别叫我公公了,跟喊太监似的,叫我老贺就行。” 白烨道:“那好,老贺,我叫白烨,你叫我……” “老白嘛,我知道。” “我…我想说的是小烨……” “什么小啊。既然是朋友,那么大家一定要一样的。我可从来不占朋友便宜。” 白烨腹诽道:“那你还是占好了。我才十五岁,即便是前世的年纪,怎样也不致于被喊成老什么吧?” 可还未容他再申辩,黑袍老头老贺便道:“老白,上次的廋谜我猜出来了,是井对不对?” 白烨无奈于自己的称呼,却也无力反驳,点了点头。 “那咱们今天还猜谜语吧!”老贺一边嚼着田鸡一边兴奋道。 白烨对于这种小孩子干的事向来没有兴趣,上次也是为了脱身不得以而为,当下忙道:“猜谜语多没有意思。咱们玩别的吧。” “那你有什么点子呢?” 白烨想了想道:“我教你下象棋吧?” “象棋?啥是象棋?象棋是啥呀?” 白烨自从重生于这个异世后基本将这里与之前世界的文化差异弄清楚了,其中便有这象棋。这个异世根本没有象棋。 白烨当下道:“这是一种很好玩的游戏,但是需要这么大的圆扁石头……三十二个,还得再找一块大木板。” 老贺一听说有新鲜东西玩,而且还是自己动手制作,别提多兴奋了,三下五除二将田鸡塞进嘴巴,边嚼着边含糊道:“老白你先吃着,我先去准备东西。” 白烨见他童真可爱,很是喜欢,自语道:“不想在异世还能有这样的忘年交,当真是一大幸事。” 远处观望的明丹灵也疑惑道:“象棋?之前没听说过呀?” 等白烨吃完田鸡时,老贺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 白烨奇道:“老贺你还挺快呀。” 老贺将三十二个棋子放到白烨身前,都是上等的灰白石料,期待问道:“咱们下一步再干啥?” 白烨端详着这些刚打磨好的棋子,心说凭他妖杀师的能力把石头磨好我倒不稀奇,可是这石料,不由问道:“老贺,这石料是从哪儿弄的啊?” “从看着不顺眼的碑上削下来的。”老贺稀松平常的说着。 惊得白烨嘴巴都合不拢了:“你…你把人家的墓碑给拆了?”忙又看向他手里形状熟悉的木板:“那这个木板……” 老贺不以为意的说道:“嗨,随便掀了半块棺材板嘛。老白,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快说下一步该干啥呀。” 白烨心中无语道:“你这是坟场守夜人吗?别人没来破坏,倒被你自己给拆了个七零八落。”倒也确实像他能干出来的事,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的力量不够,你按照我说的在这些石子上刻上字。” 白烨这便指导老贺在棋子上刻上“将”、“帅”、“象”、“相”、“炮”、“砲”、“兵”、“卒”等文字,之后又让他把棺材板削薄,用镰刀刻上棋盘。 明丹灵远远看来腹诽道:“这两个家伙可真行,为了玩什么象棋把人家的坟都拆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老贺还不忘了打扫干净作案现场,将一应造棋的下脚料和田鸡骨头全部兜着拿到被他拆掉的坟处,丢进少了半面棺材板的棺材内,又将坟包重新堆好,自言自语道:“就说是前两天下雨打雷把碑劈了。” 自我安慰完后,他便迫不及待的赶回去,认真听白烨教他下象棋,之后试下了几局,渐渐熟悉起来,欢喜道:“真的很好玩呀!老白你可真厉害!竟能发明出这么有意思的棋。” 白烨腹诽道:“你也很厉害,身为守夜人拆了别人的坟还能若无其事的在这里玩。” 二人如此一直下到半夜。 老贺的兴致越发浓郁,却忽然神情一怔,一改顽童之色,挥手卷起棋盘,揽过白烨躲到了背靠的大坟丘后面。 “老贺怎么了?”白烨不解道。 老贺将食指比在嘴上小声道:“不要出声,坟地里有动静。” 远处的明丹灵也警醒起来,躲在叶丛中怔怔的望向深处的坟地。 两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在那里疯狂的刨挖着什么。 01 玄煞 15长毛怪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老贺小心的将棋盘放下,低声道:“还好棋面没乱。”又对白烨道:“老白你再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可不许偷偷悔棋呀。我可是记下棋面了。” 他这便拎起大镰刀快步向坟地深处赶去,五步一躲十步一窥,身法动作老练的很,悄悄靠近声音来处,一双如豹的眼睛锐利的望向前方。 但见两个衣衫褴褛浑身长满长毛的男人挖开一座新坟,随意一挥手便将棺材板掀飞数丈,脸上和手臂上青筋爆出,浑身上下戾气十足,眼睛猩红发热,恍如发狂的野兽,张开满口利齿,疯狂啃食着棺材里的尸体。 “好个怪物竟跑在我的地盘捣乱。”老贺心中愤道,“我自己拆坟倒罢了。你们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撒野!” 他当下爆喝一声,跃跳而出,挥舞着大镰刀砍向二怪。 一个怪物不知死活向老贺扑咬来,被锋利的镰刀劈成了两半。另一个见状连忙逃走,速度之快不下猿猴。但老贺身为一境妖杀师速度更快,不出百米追上就一刀,也将其斩杀。 老贺解决掉两个怪物,刚回过神便又见两个怪物从远处坟中窜出,黑夜朦胧中只见模糊身形,一东一西逃去。 老贺知晓白烨在东,急忙追那向东逃窜的怪物。 白烨独自待在坟丘后方,听见有人向这边跑来,还以为是老贺,探头看来,竟是个浑身长满灰色长毛、耳朵尖长、眼睛猩红的凶恶野人,四肢着地好像动物一样跑来,速度很快,片刻到了眼前。 白烨大惊失色,连忙低头躲避。 长毛怪越过白烨头顶,跑出不过十米,便见前方身影一闪,老贺已然赶来截住了他的去路。长毛怪这便折返回来,可刚行至半途就怔在原地,颤抖抽搐起来,身上的毛以人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 “长毛怪!”白烨惊道。 “老白你认识?”老贺转眼来到白烨身旁。 白烨摇摇头:“我也是刚见,只是上午听人说起过。说是城郊村里最近频出一种浑身长满长毛的野人,叫做长毛怪。” 老贺道:“这东西戾气十足速度很快,我也只杀了两个,还是跑了一个。” 白烨不禁惊讶,心说:“那大猎户魏大勇正值壮年,传讲可是徒手撕过狼的,都不是这长毛怪的对手。老贺怎样也要六十多岁,却短短一刻就杀了三个。这妖杀师与普通人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长毛怪继续发生着异变,耳朵继续生长变长,头颅不断压缩,就好像被榨干汁液的果桃,四肢和躯体也是一样,向里极速收缩。整个人最后缩进了衣服当中,坠落在了地上。 白烨好奇的靠近,突见从衣服里面窜出来一只大兔子,有普通兔子两倍大小,但是凶猛无比,就好像是狐狼一样的食肉野兽,迅猛扑咬而来。 白烨急忙闪身避开,险些被抓破脸。 凶兔着陆之后,身子一扭,就要逃走,却见一块飞石极速砸来,正中其首,将凶兔脑袋打碎,登时身死。 白烨惊诧道:“兔子精?” 老贺丢下手里的石块,上前看了眼兔子,又以镰刀法器感查残留其上的长毛怪的血,言道:“血中确有妖灵,只是并非兔子精。” 白烨不解道:“难道这不是化人的兔子精死后现回原形吗?” 老贺摇头道:“这不是兔子变人,而是人变成了兔子。” “什么?人变成了兔子?” 老贺道:“能化人之兔妖最少在二境之上,岂是这般实力。况且兔化之人乃正常之貌,怎会是这副尊荣,如此长毛尖耳分明是返兽之相。” 白烨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又凑近仔细看看大兔子,竟是发现它的尾巴上长满了红毛,惊叫道:“红尾兔!” “这个你也认识?”老贺问道。 白烨急问道:“其它怪人的尸体在哪儿?” 老贺这便带着他来到出事的地方。 白烨仔细看了看长毛怪的形貌,毛发和耳朵长度都不及适才变兔子的这只,心说可能是还没发展到最终变异的程度。 老贺来到那个逃跑的人待过的地方,奇道:“那个长毛怪倒是与我心思一致。” 白烨过来一看,这边扒的坟棺材板少了半块,里面的尸体被啃食得干干净净,片骨未存,棺材里散落着田鸡骨头,坟前的碑也被削了半块,下半部分刻着半个“秀”字和“莲之墓”等字。 “这原来是于秀莲的墓。”白烨自语道。 老贺见他看着墓碑念念有词,诧道:“老白你不会又认识了吧?” 白烨便将自己家和于家的矛盾说了遍,并没有避讳自己之前是傻子的事。 而老贺根本没在意他之前是不是傻,兴奋点全在揍于大彪上,竖起大拇指赞白烨道:“老白,咱俩还真是一样的脾气!我也是十分厌恶那于大彪。对给他家修坟的人恁地不客气,一言不合便对人家拳打脚踢。” 但白烨的心思却不完全在这上面,喃喃道:“那些红尾兔原来都是长毛怪变的,这么大的事我要快点禀告巡防营才是。” 他当下辞了老贺,提着那只红尾兔返回桐城。 老贺则以保护现场为由安慰自己,直接将秀莲的坟荒在那里,填都不填了。 明丹灵跟踪白烨回城,心说:“既然玄煞法力被封,那我也不必再这般偷偷摸摸,可以近距离接触他了。” 白烨早早就守在城门口,待城门一开第一时间来到巡防营衙门。 巡防营衙门乃仅次于城主府的职能机构,司职治安、城管、戍城等务,权力十分巨大。辖下卫士着特色服装装备,标配青色兽铠服,镶银兽纹雁翎刀,亦被民众称为青衣卫。 在平民百姓中,其威慑力甚至超过城主府,乃除神木门外,最威风最风光的官家职业。 巡防营衙门为显气派,较其他衙门多开两扇门,共计四扇门,西昌府的团总开六扇门,王都的总司更是大开八扇门。 白烨来到巡防营衙门前,但见灰墙黑瓦,高墙阔门,门深似海,两座石雕獬豸瞋目威瞪,严煞之气极重。 白烨被此威感所震,稍稍沉了口气,抬步上了台阶。 门口守卫拦道:“哪里来的刁娃敢擅闯巡防营衙门?” 白烨道:“这位官爷,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的等八时以后,现在大人们还没应勤呢。” 白烨只好在门口等了一时,待到八时才又进门,却又被拦住:“报案先去那边门房登记。” 白烨又来到门房,见一个花白胡子干瘦的老者坐在那里,前面摆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是一摞摞的登记文书。 干瘦老头见白烨进来,飘着声音问道:“有什么事儿啊?” “大人,我前来报案。” 干瘦老头道:“什么案子呀?” “长毛怪的案子。” 干瘦老头听见这个近期民众传讲极热的案子却没有任何反应,缓慢的拿过写着长毛怪的文书卷,手指撇了下嘴唇的唾液,一张张慢慢的翻开。 白烨看来全是各村上报长毛怪事件的记录,粗观不下十起。 干瘦老头翻了半刻终于翻到后面的空白页,拿起笔来蘸了蘸砚台,发现没墨了,当下又缓慢的从腰间的物袋里取出一封墨块,仔细的揭开外面的封纸,小心放在砚台里。 他接着向砚台里添水,却发现水盂中没有清水了,于是冲里面喊道:“杂役,来一些清水。” 过了半刻,杂役拿来清水,正要倒入水盂,却被干瘦老头拦了下来,捏着兰花指轻轻打开壶盖,向里面瞅了一眼,不悦道:“我说过这研磨的水必须得是沉过夜的。你看你这水一点沉淀也没有,不行,取沉淀的清水再来。” 杂役无奈只好离去。 白烨急着报案,见他久不记录,忙道:“官爷,我这情况很急,您看看能不能快些……” 干瘦老头打断他道:“哎,哪个来这里报案的人不是着急忙慌的,可是也要一点点来的嘛,我没有墨怎么写呀。” “可刚才不是有水……” 干瘦老头又打断他:“研磨的水可是随便的嘛。一定要把里面的杂质净去才能最好的发挥墨性。只有那些庸俗之人才会不分水质就瞎写一通。我跟你说呀,不但是这水要讲究,这墨也是极重要的,起码也要是桂西的,东玄武的也可以,但朱雀国的不行,这墨呀……” “官爷你的清水来了!”白烨实在忍受不了,见到杂役再来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哦?”干瘦老头看了眼杂役,“你这次倒是来得快。”又捏着兰花指打开壶盖看了看:“勉强可以吧。但是你倒的时候要小心一些,切莫扬起底下的杂质,水要是不好了,墨性就不能很好的发挥。我这块可是东柳的上等好墨呢。你可知道这东柳墨是怎么制的吗?” 杂役早就倒完水走了。 干瘦老头见走了听众只好转向白烨,继续道:“你可知道这东柳墨……” “官爷我这案子真的很急呀。”白烨耐不住性子道。 干瘦老头见状脸瞬间沉了下来,随意研了两下墨,拉着脸道:“说呀!什么事!不是很急吗?” 白烨这便将在坟场遇到长毛怪以及长毛怪变成红尾兔的事说了。 干瘦老头潦草记了几笔,冷语道:“记完了。回去等信吧。” 白烨见他一副敷衍态度,不放心道:“官爷,这可是关于长毛怪的重要线索。得尽快调查吧。” “怎么查是官家的事,你管得着吗?”干瘦老头不耐烦道,“去了去了,后面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白烨见与他说不通,忿忿离开登记房,正巧看见一个青衣卫回衙门,认得是前天和那个大队长一起来自己家的卫士,连忙上前道:“官爷。” 01 玄煞 16跳槽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青衣卫刚执完夜勤归来,正自困着,忽见一个衣着破旧的少年前来搭讪,本能的厌烦皱起眉头,一脸鄙夷的看来。但见到是白烨,神色稍稍缓解:“是你啊,来给大队长回信了?” 白烨闻言方才想起这事来,心说:“这找工作的大事我竟险些给忘了。” “随我进来吧。”青衣卫冷冷道,带着白烨顺利的进了衙门,一路上畅通无阻,只来到深处一间班房。 “队长,白家小子来回信了。”青衣卫将白烨领进屋来。 白烨见大队长正坐在主位剔着牙,旁边是那天来他家的另一个青衣卫,在为大队长揉着肩。杂役正在收拾碗筷,之后退出了班房。 大队长看着拎着红尾兔的白烨,心中一喜:“倒是个懂事的。”问道:“你考虑好了吗?” 白烨道:“大队长我是来报案的。” 大队长眉头一紧,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报案?报什么案?” 白烨道:“那个长毛怪的案子,昨天我在桐城坟场遇见了。”说着提起手里的红尾兔:“这兔子就是长毛怪变的。” 白烨若不是亲眼目睹怕是也难相信,看着大队长疑虑的神色,还以为他是费解长毛怪怎么会变成红尾兔,正在想着该如何解释。 却听大队长道:“报案到门房去登记呀。来我这里做什么?”心中一哼:“原来不是给我送礼的。” 白烨忙道:“我去门房登过记了。可那位官爷似乎不太重视,所以才……” “这就是你狭隘了。”大队长一如干瘦老头一般打断白烨,“我们巡防营查案是有程序的,可不能乱了规矩。” 给大队长捏肩的青衣卫道:“况且你也说了是人变兔子,这就涉及灵异状况了。不归我们巡防营管。” 大队长闻言深以为是,点点头道:“既然这样,这案子你得去神木门报。” 白烨心中愤慨却又无法表露,无奈的一叹,转身离开。 却听大队长在身后喊道:“喂!你还没告诉我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白烨腹诽道:“这般推诿的衙门不进也罢。”但是毕竟现实是他们家还要吃饭,于是道:“容我再想一想,明天给你信。” 大队长看着他忿忿离去的背影,冷冷哼了一声。 给大队长捏肩的青衣卫嗤道:“这小子的痴傻症还没好利索吧?进巡防营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啊。还要再想一想?” 另一个青衣卫道:“要不是营总看得起他,破例招他进来。就他这个贱民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得来,还不求着咱们大队长今后好好关照关照,反倒他娘的拽上了,不识抬举。有种他别进巡防营,不然有他好受的。” 白烨一大早赶到巡防营衙门,折腾了一上午,不想竟是这么个结果,气愤不已:“怪不得民间要自行筹钱招妖杀师解决。就这般的衙门确实指望不上。” 但这件事怎样也要解决呀,白烨无奈只好再前往神木门,心说但愿神木门不会这般推诿。 神木门直属青龙国王族,不受地方衙门约束,乃专司灵异特务的国家妖杀机构,简称国杀。昆仑各国均有,以门字命名,便如朱雀国的栖凰门、东玄武的山澐门。 神木门下设十三番,各司不同领域,番主均是妖杀五境的高手,基本出自于各大妖杀旺族。番又下设行,行又下设团,团下还有班,乃十分庞大的机构。 明光番位列第七番,背靠大妖杀族羲和明氏,专司东羲皇庙有关事宜,以及几个府郡的妖杀事务。这西昌府便是其中之一。 神木门所在并不似巡防营衙门那般气派阔气,更像是一家客栈饭庄的门头,也没有任何牌匾,若非本地人怕是还不太好找。 白烨进到屋里,见如茶庄一般,零零散散的摆着桌椅茶具,还有一个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常服男子。 一个常服男子见到白烨进门,问道:“这位小哥来此有何事情啊?” 白烨道:“我是来报案的。” “什么案子?” “长毛怪的案子。” “可这个案子现在归巡防营管。” 白烨懒得解释,提起红尾兔:“这就是那长毛怪变的。” 男子一愣:“当真?” 白烨点点头:“乃我亲眼所见。” 男子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这便转身去了内院。 男子穿堂而过,进入后屋厅堂,向坐在那里翻看案卷的团主路虹道:“禀团主,外面有人报案。” 路虹头也不抬:“些许小案转交副团主他们便是。” 男子道:“是长毛怪的案子。” 路虹一愣,抬起头来:“报案人是谁?” 男子道:“白老四的儿子白烨。” 路虹忙又问道:“来报案他可有什么依据?” “他拎着一只红尾兔说是长毛怪变的。” 路虹放下手上的案卷,言道:“将他带到试灵房等我。” 男子引白烨来到试灵房,乃一间十平米的小房。房中除一块丈余高的大黑石外再没有任何家具摆设。 路虹一身白色光明服,已在房中等他。 男子向白烨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神木门驻桐城分团的团主,妖杀二境妖杀师,路虹大人。” 白烨拱手礼道:“白烨见过路大人。” 路虹道:“白小哥不必多礼。听蓝染说你是来报案的?” 白烨忙道:“正是。我昨夜在坟场遭遇长毛怪,一共有四个,被守夜人斩杀三个。其中一个死后变成了这红尾兔。” 路虹道:“之前以为只是寻常野人,疏于调查便转给了巡防营,如此看来确是我门职责。白小哥放心,我们定会接下这个案子。” 白烨喜道:“如此多谢路大人。那我这红尾兔……” 路虹对男子道:“蓝染,接下证物。” 蓝染这便接下红尾兔。 白烨见一切完成正要告辞,却听路虹道:“白小哥且慢。” “路大人还有事?” 路虹道:“我虽答应接下这案子,但是调查却要你去。” “我?”白烨不解道,“路大人的意思是要我协助调查吗?” 路虹道:“白小哥可过来扶着这块石头吗?” 白烨虽然不明白这摸石头和调查案子有什么联系,但想着能帮就帮了,况且摸摸石头又没有什么危险,这便上前用手扶着大黑石。 大黑石在他手接触的刹那突生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的手掌紧紧吸在石身上。 白烨一吓,就要撤掌,却是不能。接着便感觉一股热流从体内生起,便是那晚于大彪来他家找事时他突生神力的源泉。热流接着注入大黑石中。 大黑石随之闪亮起来,变成晶莹的红色,其中响起一个声音:“真阳血灵!稀有程度四级!” 路虹和蓝染见状不由一愣。 大黑石上的红色渐渐退去,吸力也随之消失。白烨连忙撤回手掌,惊讶的看着路虹:“这个是……” 路虹道:“白小哥自然知道妖杀师,但可知道怎样修行成为妖杀师吗?” 白烨前天还笃誓要成为妖杀师,只是要救他娘,之后又这事那事的还没腾出功夫细琢磨,不想今天被神木门团主提了出来,忙道:“我只道妖杀师数量稀少,乃万里挑一的人才。但具体如何修行却是不知。” 路虹道:“妖杀修行十万艰辛,最难的一道坎便是天赋。若非天生具备血灵之人,即便是家财万贯王亲贵胄,也不能进行妖杀修行。” 白烨闻言一愕,心说自己当日还信誓旦旦的立志要成为妖杀师,竟是连入门的门槛都不清楚,想起这房间叫“试灵房”,适才又听大黑石说自己是“真阳血灵”,想来自己是具备的,于是问路虹道:“如此说来,我具备这血灵了?” 路虹道:“当然,还是稀有的真阳血灵。” 白烨闻言踏实下来,心说:“要是连血灵都没有,我之前立志要成为妖杀师确非就是个笑话吗?” “如此我便可以进行妖杀修行了吗?” 路虹摇摇头:“妖杀修行共有九境,对应妖杀师也有九级。但在妖杀九境修行之前必须先通过前置筑基五境的修炼,打牢进行妖杀修行的基础。” “如此我便要先进行筑基五境的修行了?”白烨问道。 “不错。”路虹看着白烨道,“我神木门为此特设立外门,专门招揽具备血灵天赋之人,修行锻炼以固筑基五境。待有朝一日突破境界进入妖杀一境,便可正式成为我神木门之国杀。不知白小哥可有意愿加入,成为我外门团员。” 白烨闻言一愣,惊道:“你们要招我入神木门?” 路虹笑道:“白小哥可愿意?” 这时候要说考虑考虑岂不是大傻子。 白烨当下忙点头道:“愿意愿意。” 路虹很有风度的右手搭左肩微微一弯腰:“如此我便代表神木门驻桐城分团欢迎白烨你的加入。” 蓝染一起右手搭左肩礼道。 白烨见状也连忙学着路虹右手搭左肩躬身回礼,想起还有巡防营的差事,心说:“我这还没入职呢就跳槽了?” 01 玄煞 17购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蓝染见路虹又收得一名外门团员,喜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团主连收两名外门团员。” 路虹笑笑对蓝染道:“你去把朱玲也叫过来。” 蓝染退身离去。 如此房中便只剩下白烨和路虹两人。 白烨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团主,我入门之后可有薪水呀?” 其实他倒不是十分财迷,但是考虑到他爹,他回去后一定会穷追猛问,要是比巡防营的差了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路虹笑了笑,回道:“咱们神木门不似巡防营,没有分地,全部以现银兑现。但你刚入门薪水不会太高,每月纹银十两,若是额外完成任务还有奖励。筑基境每升一境涨五两。” 白烨闻言心中惊道:“十两银子!是巡防营的两倍啊!” “虽然没有分地,但是比分地的收入高多了。分地一年不过十两租金,两个月便回来了。一年多出来的六十两银子,买三十亩地也绰绰有余。而且也不用为租给谁而伤脑筋了。” 白烨正暗自开心,便见蓝染领进来一个少女,一袭鹅黄衣裙,身材高挑,干净俏丽,乌黑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丸髻,一双眼睛灵动非常,俗一点的形容,好像会说话一样,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灵动之气。 白烨来此异世后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禁一怔,多看了两眼。 少女也大大方方的看向他,歪着脑袋淡淡的笑着:“你好呀,我叫朱玲。” “我叫白烨。”白烨微微点了下头。 路虹道:“相逢便是有缘,既然你们都是同一天入门,那么就编到一组吧,由蓝染你担任组长。从明天起,专办长毛怪的案子。” “是,团主。”三人应道。 路虹又对蓝染道:“你带白烨去领一下装备,顺便把这个月的薪水预支给他。” 白烨心里一喜:“女团主就是贴心。” 蓝染这便带着白烨退下。 待二人去得远了,路虹一改适才颜色,低眉顺眼道:“灵行主,属下此番安排可还满意?” 明丹灵也改了单纯笑颜,冷下表情,点了点头,言道:“另一个东羲皇庙倒塌的幸存者可有什么情况?” 路虹道:“回行主,那人自救回后大喊了一夜见鬼之类的话,之后便一直昏迷不醒,再未有其它情况。” “派人日夜看守,苏醒之后第一时间报我。” “属下遵命。” 明丹灵看了眼试灵石,问道:“白烨的血灵品级如何?” 路虹回道:“行主目光如炬。这小子确实不错,乃真阳血灵。” 明丹灵一诧:“四级稀有。竟是和我一样。”不由望向白烨适才离去的方向。 蓝染带白烨来到后面库房,对衣物管事道:“给他拿四套练功服,春夏两套,秋冬两套,练功靴要四双。” 管事上下打量了番白烨的身材和脚的大小,拿出四套衣服四双靴子递给他。 蓝染对白烨道:“这练功服只能在武院练功学习的时候穿,出了武院就要换上便装。咱们出任务也向来都是便装,是不能穿练功服的,还有这靴子也是。” 白烨点头应下。 蓝染又带他来到兵器柜台领了匕首、短刀、腕弩、攀岩索等器械,之后又去丹药房领了两瓶金创药和活血丹,到文房领了执照文书,最后来到也是白烨最期待的账房领了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账房先生本想直接给他一锭十两的,却被白烨婉拒,要了一锭五两的,三锭一两的,和两吊铜钱。 蓝染见他一人抱着一大堆东西,又借给他一辆小拖车。 白烨临走前去辞别路虹。 路虹道:“恰有一事安排你去办。” 白烨道:“什么事?团主。” “你们调查长毛怪一案必要询问大量民众口供,以你三人之力怕是难胜繁巨。明日一早你拿我的令牌前往巡防营衙门,让他们遣一队人配合行动。”这便拿出令牌交给他。 白烨不解道:“咱们的令牌能够命令巡防营吗?” “此乃神木令,神木门特权之令,任何衙门见到必须无条件配合。咱们的神木令权限于桐城,城主以下均听差遣。” 白烨今天去过巡防营衙门,知道他们的疲懒之态,担心他们不尽心配合,向路虹说明顾虑。 “你倒是观察细致。”路虹自信满满道,“只是对于神木门的事还没有哪个衙门敢松懈怠慢。” 白烨懵懂的点点头,躬身退下,找到蓝染说了团主的吩咐。 蓝染道:“团主考虑得就是细致。如此咱们明天上午十一时出发前往首案地东葫芦村走访民众。你让巡防营的人十二时抵达村子。” 白烨应下。 蓝染又道:“你明天九时到这里来。我带你们去武院熟悉一下环境。” 白烨知道那是神木门外门团员练武学技的地方,心中一阵兴奋:“终于可以开始修行了。”当下欢喜道:“好的,组长,九点一定准时到。”这便躬身退下,拉着小拖车出了神木门。 他来回折腾一阵,已经到了下午,又是一天水米未进,不过尚能扛住,心说:“由于我的拖累,家里的生活水平一直不高,半个月才能吃回肉。况且现在娘还病着,正是需要补养的时候,且去市场买些硬货,今晚给家里打打牙祭。” 白烨想定,这便拖着车子来到鱼肉市场,琳琅满目的全是鸡鸭羊猪,鲜活的鱼虾活蹦乱跳,还有许许多多做好的熟食。 来这里逛买的多是家境不错的人,穿着打扮自然不差。由此白烨尤其显得扎眼。别人来到摊位前摊主都是热情招呼。白烨来到摊位前都是紧紧盯着心说这小子别来是偷东西的。 直到有人认出他就是最近闻名城里的白烨,众人这才换了脸色,尽管相信他的为人不会偷东西,但是见他一副穷苦相也不信他能消费得起。 对于这种世态,白烨早在前世便已看透,也不埋怨大家。人敬有狗咬丑,这本来就是正常现场。也许圣人能够做到一视同仁,但你不能要求人人都是圣人。 白烨逛了一圈,最终决定买排骨,于是来到猪肉摊前,问摊主道:“大叔,这排骨多少钱啊?” 摊主勉强看在他揍过于大彪的份上语气温和道:“三十文一斤。” “这一扇有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来了一个穿着锦缎的妇人道:“给我来三根排骨。” 摊主跳过白烨对妇人殷勤道:“今儿个什么喜事儿啊?大娘子买这么多排骨。” 妇人道:“我儿子入巡防营了。” “呦!那恭喜大少爷了。这巡防营可是铁饭碗啊。日后还得请您家公子多照应着点啊。” “那这排骨还不给我优惠点?” “得了。您看这都五斤一两了,算您五斤,可以吧?” “可以可以。”妇人满意的付了钱。 摊主收好钱,这才看见白烨还在摊前,问道:“白小哥,你要几根啊?” “我要两扇。” “好,两根……”摊主忽的一愣,“你说你要多少?” 白烨认真的竖着两根手指头:“我要两扇。” 摊主指了指挂着的一整扇猪排骨,再次确认道:“是这样的一整扇?” 白烨心说自己的口齿这么差吗,又缓慢的说了一遍:“是…两…整…扇。”这种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他痴呆的时候。 摊主顿吃一惊,看看肉案上仅剩的半扇排骨,讷讷的回道:“可我只剩下一扇半了。” 白烨轻叹了口气:“那就凑合一扇半吧,算算多少钱?” 摊主连忙称了下,回道:“三十五斤,一共是二两五十文,就算您二两吧。” 白烨大方的在肉案上拍下二两银子,用油纸垫着将排骨放在拖车里,在周围摊贩和买主的惊讶眼神中悠悠的逛了起来。 “白小哥,您瞧瞧我这鱼,特别新鲜,刚钓上来的。” “白小哥,看看我这大肘子,刚炖出来的,多香啊。来一个吧。” “白小哥看看我这虾……” 白烨笑呵呵的冲他们点着头,一样东西也没再买,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个世界还没有发明出冰箱。 “白小哥来瓶酒吧,上好的清酒,林口烧锅昨儿个刚蒸出来的,这醇劲儿香,你爹一定喜欢。” 白烨都已经走过了酒摊,却又被最后一句话给勾了回来:“多少钱?” “八十文一瓶。” “七十文。” “七十五。” “我走了。” “好好好,七十就七十。记得下次再来找我买。” 白烨将酒藏在怀里,接着又来到衣布市集,按照他娘和小妹的身材尺寸选了两套新衣服,之后又给他爹买了双新鞋,回来的路上又在街边买了糖糕和山笋。 如此几番逛买,共计花了三两五,他们家之前差不多一个半月的花销。 白烨见天色不早了,该买的也都买完了,这便拉着拖车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爹娘小妹!我回来了。” 01 玄煞 18打牙祭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臭小子!腿脚利索了,学会夜不归宿了!” 他爹白老四一边骂着一边出来院子,见到白烨拖了一大车吃食,顿时惊呆了:“你…你这是从哪儿弄的?” “买的呀。”白烨也不顾他爹,直接拖车进了里屋。 他妹妹正向外跑来,与他撞了个满怀,顺势抱住他的腰,亲昵道:“哥你回来了。” 白烨轻轻抹了下她的鼻子:“小妹你看看哥给你买什么了?”这便拿出新衣服给了白莲。 白莲直接惊愣在那儿:“哥,这是给我的?” “是啊,还有娘的呢。”白烨又拿出另一套衣裙铺到他娘身前的被子上,“娘,好看不?” 白陈氏一看便知道这两套衣裙价格不菲,惊诧道:“儿啊,这些你都是从哪儿弄的?” “娘!你快看!是排骨是排骨呀!”白莲看见拖车里吃食开心大叫道,“这么多排骨!可以好好大吃一顿了!还有我最爱吃的糖糕,还有娘爱吃的山笋!哥,你咋弄到这么些好吃的呢?” “咋弄的?买的呗。”白烨笑道。 此时他爹白老四也进了屋,看着吃食下面的短刀攀岩索等器械,忙道:“烨儿你应了巡防营的差事了?” 白烨道:“没应,我不去巡防营了,改去神木门了。” “你说什么?!”白老四惊诧道,“你再说一遍!” 白烨道:“我不去巡防营,改去神木门了。” “神木门?”白老四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那可比进巡防营要难上十倍不止啊!” “我哥真厉害!”白莲根本不懂这些,只是见她爹这副模样猜想她哥一定是找到更好差事了。 白老四忙问道:“那这神木门的薪水有多少呀?” 白烨一猜就知道他爹会问这个,当下回道:“每月十两,但是没有分地,以后我要是练功晋级了还会再涨五两。” “十两?”白老四一时间站立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乖乖,我好的年景半年也才赚这么多。” 白烨这便从怀里拿出那锭五两的银子,放到他娘手里,柔声道:“娘,你以后不用再熬夜了。儿子能养活你。” 白陈氏激动得又掉眼泪了:“我上辈子真是积大德了。” 白莲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大锭银子,连忙跑过来道:“娘,我能摸摸吗?” 白陈氏这便把银锭子放到白莲手中。 白莲双手掂了掂:“哇!可真沉呀。” 白烨又从怀里摸出五十文钱,塞给白莲道:“小妹,这些给你买糖糕吃。” 白莲颤抖的捧着五十文钱,惊讶道:“哥,这是给我的?” 白烨道:“对呀。” “那我可得仔细想想怎么花。”白莲歪着脑袋可爱道。 白烨笑道:“想啥呀,花就是了。只要是花对了地方,哥每月给你五十文。” “真的?”白莲兴奋道。 “哥啥时候骗过你。” 白老四见儿子给他娘和妹妹都买了新衣服还有她们爱吃的东西,唯独自己什么也没有,心中闷闷不乐,但面上只能忍着,推说去烧水准备炖排骨来到了外屋。 白烨趁着他娘和他妹妹换衣服的档口来到外屋,见他爹在烧火,小声道:“爹…” 白老四见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小声道:“咋了?” 白烨偷偷从怀里拿出那瓶清酒,塞进他爹怀里:“爹,每次别多喝,莫让我娘发现了。” “这可是清酒啊!得不少钱吧?”白老四眼睛一亮,接着又叹道,“我喝着可惜了。” 白烨不忿道:“那些老爷少爷们喝得,我爹咋就喝不得了。只要你别让我娘逮着,我月月给你买一瓶。” “好哇好哇。”白老四欢喜不已,“这可比那些个褂子裙子的实惠多了。” 白烨接着又拿出来那双新鞋:“爹,你上脚看看合适不?” 白老四见着新鞋也不由得眼泪婆娑起来,不停嘟囔着:“儿子长大了,儿子长大了。” 白陈氏此时在屋里喊道:“孩儿他爹!排骨别都炖了,把那半扇给人李大娘家送过去。之前咱家困难时,人家可没少接济咱们。” 白老四做贼心虚,突闻他媳妇喊自己下意识的想藏酒,之后听了原来不是,这才松了口气,和他儿子相视一笑,回道:“我这就去。烨儿你看着火。” 白老四这便拎着半扇排骨去了隔壁家,这一通吹他儿子,直到排骨炖好了才回来。 白烨将桌子支到了里屋他娘床边上,整根肋条也没剁断,用面盆乘着放在桌子中间。 白莲炒完山笋,恰好见到他爹吹完牛回来,忙道:“爹,吃饭了。” 白老四应了声,连忙洗完手进屋坐下,看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大排骨,不停吞着口水。 白烨最后端着骨头汤进来,看着眼巴巴盯着排骨的他爹和妹妹,说道:“开吃吧!” “哇!”这两人话音未落直接上手,但不忘先给白陈氏。 “你们先吃,给娘留几块好的。我先给娘弄骨头汤喝。”白烨这便拿着盐和醋给他娘调着骨头汤。 白莲啃着骨头一撕便是一大条肉,有些烫嘴但能忍受,呼哧呼哧的吃着,满嘴都油,红扑扑的脸蛋上也是油。他爹吃完肉还不忘咬吸榨尽骨髓,这才算完。 白烨端着汤给他娘:“娘,你慢点喝,烫。” 白陈氏接过汤碗:“烨儿你也吃,我自己喝就行。” “那我陪着娘吃。”白烨拿了一根肋骨条坐到床头沿上开心的啃起来。 白莲也连忙挤到他哥身边:“我也陪娘。” “我也陪我也陪。”白老四坐到床尾憨憨的笑着。 白陈氏摘去白莲嘴角的肉渣,看着她油光的脸嘴,宠笑道:“慢点吃。” 白烨道:“以后咱们家七天就吃一顿肉。每季换一套新衣裳。” 白莲开心道:“哥万岁!” 白陈氏抚摸着新衣服,欣喜之余叹道:“买布自己裁能省不少钱呢。“ 白莲道:“娘,我帮你裁衣裳。” 他妹妹白莲从小就喜欢裁剪衣服,也有设计想法,只是没受过系统的学习,全靠在家里自己琢磨。 白烨闻言道:“小妹,你说的那家裁缝院学费多少钱一年来着?” “那可是最好的地方啦,要十两银子一年呢。全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们去的。”白莲一脸的羡慕神色。 白老四道:“什么裁缝院不裁缝院的,我瞧我闺女给我裁的这件褂子就不错。” 白烨听后没有说话,暗暗沉了口气。 01 玄煞 19地位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第二天,白烨一大早便起来佩戴装备,好不兴奋,便如他前世第一次开学一般。 在白莲的帮助下,他仔细的扎好武器皮带,挎上短刀,别好匕首,插好药瓶,腕弩套在左腕用袖子挡住,背上攀岩索,俨然一副武者形象。 白莲看着很是喜欢,哇哇大叫着:“哥哥好帅!好威武!” 白老四也是喜笑颜开。 只是白陈氏忧大于喜,连连嘱咐着:“那长毛怪听说凶得不得了。烨儿你一定要小心啊。要是遇上了就交给你们组长。人家经验足,你刚入行可千万别逞能啊。” 白烨心说我早就遭遇过了,只是他怕家里人担心没有提在坟场的事,至于前晚在哪里住的也只推说是在城门外窝了半宿。便是这样他娘也心疼了一晚上。 白老四道:“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出去闯天地的。锻炼锻炼是好事。” 白烨吃过早饭正要走,他妹白莲拿过来两个白薯:“哥,白天饿的时候垫垫。” 白烨笑了笑,向家人道别后出了门。 街坊们看见他都是又惊又喜,热情的与他招呼,夸他争气有前途。 福生更是羡慕的一直跟他出了巷子,还站在巷子口直到看不见他才回去。 白烨出了巷子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变得严肃起来,大步流星走向巡防营衙门。 今天轮值的衙门守卫正是昨天给大队长捏肩的青衣卫,见到全副武装的白烨,也不疑查原因,心说:“臭小子终于落在我的手上了。”直接横臂阻拦:“什么人擅闯巡防营衙门!” 白烨见他明明认识自己还装作不认识,横加阻拦,知道是有意为难,当下冷道:“我来找人。” 青衣卫一副眼高于顶的神情,冷道:“找人先到门房登记去。” “我找营总大人。” “营总大人?”青衣卫鄙夷的打量了下白烨,“营总大人也是你说见就见的。” 白烨拿出神木令:“现在可以见了吧?” 青衣卫见状大惊,怔怔的看向白烨,倒真的是不认识他了一样,瑟瑟道:“你…你是神木门的人?”这才察觉他身上的器械确实是神木门外门团员常用的装备。 白烨淡淡一笑:“有劳官爷引路。” 青衣卫哪里还敢怠慢,慌忙礼道:“杀使大人请随我来。” 白烨这便随青衣卫来到巡防营后堂。 大队长正陪着营总在聊天。 营总身着常服,胸前绣着虎纹,乃一个体态臃肿的矮胖子,两撇八字胡,色溜溜的眼珠子直转。 一旁的大队长谄媚笑道:“姐夫,我姐那儿您可是有日子没去了。她可是天天跟我这儿念叨着想您了呢。” “最近那母老虎看得紧,不过明天她要回趟娘家。” 大队长忙道:“那我就安排明天晚上吧。” 营总道:“一定小心些,莫让人瞧……哎!哪里来的憨子?” 大队长闻声看去,只见自己的手下领着白烨直入后堂,立时怒道:“没有通传,怎敢擅闯后堂。你们脑袋傻掉了吗!” 青衣卫忙道:“队长,这位杀使大人有神木令。” “杀使大人?”大队长惊诧的看着白烨腰间的神木令,“你入了神木门?” 白烨笑而不答,直接来到营总面前,礼道:“在下白烨,奉路团主之命特来拜会营总大人。” 营总也是一愣,但不愧是久混官场之人,瞬间变了颜色,笑盈盈的迎过来:“原来是杀使呀。”接着对大队长道:“你们先下去。我和杀使有事谈。” 大队长这便和青衣卫一起退下。 营总请白烨坐下,笑问道:“杀使此来有何贵干呀?” 白烨道:“在下此来特为长毛怪一案。经前夜查明,此案涉及灵异状况,该归属我神木门调查。但我门人员较少,特来请大人遣一队青衣卫协助。” 营总道:“如此便派三队协助杀使吧。他们颇有经验,一定能够完成杀使交办的任务。” “还请三队今天中午十二时准时抵达东葫芦村。” “一定一定。” “还有一事向营总禀明。”白烨接着又道,“日前大队长前来我家欲招我入巡防营。在下实感荣幸,但自感性情更适合神木门。还请营总大人见谅。” 营总笑道:“杀使得以高就,在下实替杀使感到高兴,还请日后多多帮衬。” 白烨见公私之事全部交代完毕,当下起身告辞,来到衙门口时见到大队长正在那里等他。 大队长一改之前骄横,面色谦卑,拱手礼道:“昨日不知小哥乃神木门之杀使,多有得罪,还望不要介怀。日后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一定全力以赴。” 昨天见自己穷小子一个便颐指气使,今天看自己是神木门团员又谨慎巴结。 白烨虽然不喜欢这种人,但这就是当下的社会现实,况且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回礼道:“大队长言重了,还望大队长不要怪罪我入神木门才是。” 大队长忙道:“岂敢岂敢。小哥若是真进了我们巡防营,那才叫屈才了呢。有此血灵天赋不入神木门岂不可惜。日后还请多多照拂。” 白烨道:“哪里哪里,日后街面上的事还要仰仗大队长帮忙了。” “只要在我管辖范围之内,小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需要但凭一句话,绝对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白烨见他这笃定认真的样子比起昨天推脱案子的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几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渐渐体会到了路虹所说的神木门的事还没有哪个衙门敢松懈怠慢。 毕竟一个妖杀师的实力,即便只是一境妖杀师,也非常人可望其项背。便如老贺,年迈六十,速度和力量比二三十岁的常人还要迅猛。 真要是战斗起来,即便如大队长这样武艺精湛的青衣卫,老贺取他们的首级也似收割玉米一般。因此他们怎敢得罪妖杀师。即便是妖杀师的苗子,筑基境的外门团员,他们也是敬之又敬,生怕得罪分毫。 “看来实力才是一切呀。”白烨喃喃道,“日后我确要刻苦修行了,争取早日突破筑基境成就妖杀之境,成为一名真正的妖杀师。” 01 玄煞 20武院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上午九时,白烨准时到达神木门。 蓝染一袭蓝衣正在门口晒着太阳,见他匆匆赶来,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组长早。”白烨回道,“在家里吃过了。” 蓝染道:“咱们神木门的伙食不错,非加值管早午两顿饭。你可以在这里吃饭。” 白烨心中喜道:“如此又可以省下一些家里的费用了。” 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呀。 他忽然想起今天中午要外出办案,于是问道:“组长,那咱们要是出任务在外呢?” 蓝染道:“会有误餐补贴的,早饭不管,中晚均五十文。” “那早饭怎样都要吃!”白烨心中坚定道。 片刻,明丹灵也来了,由于要出任务,今天换了一套水绿色的劲装,好身材显露无疑,简单扎着高马尾,手提一柄翠绿短剑,不是神木门标配,该是个人所有。其它装备一件未拿,不似白烨什么都装备好了。 “组长早,白兄早。”明丹灵极有涵养的向二人打过招呼。 “玲姑娘早。”二人回道。 “人齐了,咱们去武院吧。” 蓝染带二人前往武院的这一路上不时有人侧目看来,悄声议论。 有感叹明丹灵美貌的,也有惊叹白烨入神木门的,但更多还是对神木门人本身的崇敬。尽管他们身着便服,但是蓝染乃神木门外门老资历的团员。百姓们一看便知他们是神木门的人。 蓝染目前筑基三境,武力相当于巡防营大队长的实力。 但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二十岁的青年,从小没接受过任何武技训练,直到十岁被路虹发现血灵天赋招进外门才开始修行,不过短短十年,便追上出身武行之家从五岁就开始习武至今三十年的巡防营大队长。 而且他还是资质平庸之人,若是如明丹灵这般出身名门资质上佳的天才,早在七岁时便能够击败大队长,十岁入妖杀一境。 是以世人又如何敢对妖杀师不敬。地方城主郡守又怎能节制神木门,却非完全制度如此,更多还是无力管制。 若是妖杀修为者当政倒也罢了,但如当下桐城这般,城主乃平凡人,尽管出身行伍,武力乃桐城官方最高,却依旧不如神木门外门一个筑基五境的团员,就更不要说是正式的妖杀师了,如何能够指挥动神木门。 白烨通过这一早上的亲身经历,深切的体会到妖杀师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之高实非其他身份可比。即便你是王公贵族,在高阶妖杀师的眼里也是不值一提。 便如明丹灵的姑姑明东阙,妖杀五境高手,身居明光番番主高位。连西昌府的侯爵见到她也便如下人见到主子一般毕恭毕敬,好吃好喝招待着,比王公下访还要战战兢兢。 明丹灵自小优越感十足,对于街上百姓对自己的态度早已觉得是理所当然。蓝染入门十年,也早已习惯,微笑的向民众打招呼。唯独白烨刚刚入门,还不适应,有些不自然。 蓝染带他们来到城东一座极大的院落,依旧没有牌匾,进入门楼甬道,前方一面气墙挡住了进院的路。 这时打门房里走出来一个矮墩墩的胖子,五十多岁了还没有十五岁的白烨高,谢顶的脑袋油光光的,迈着小短腿缓缓走来。 “张叔早啊。”蓝染热情招呼道。 张老六道:“蓝染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好不容易晋升了筑基三境,可要加倍努力才是啊,不要整天净顾着捉鬼除怪的,也要仔细自己的前途呀。” 蓝染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依旧笑道:“知道了,张叔。” “知道了。”张叔没好气道,“每次都这么说,也不见你改了多少。” 他又看了眼白烨和朱玲:“来的新人?” 蓝染点点头,递上两个人的入门单。 白烨和朱玲向张叔礼道:“见过张叔。” 张叔细查了番,确定无误后,对二人道:“随我过来。” 二人随他来到气墙旁边。 张叔拿出一面铜镜,圆圆的镜面下方是一根尖锥,锥体上雕刻着复杂咒文。 “摆正头,睁大眼睛看着镜子。”张叔对明丹灵道。 明丹灵这便按照要求看着铜镜。片刻,张叔拿下铜镜,将下方尖锥刺入气墙,但见一道灵闪从镜面传入下锥,最终注入气墙中,在气墙上短暂留下明丹灵适才映在镜中的面容,接着消散不见。 “你试着穿过气墙。”张叔对明丹灵道。 明丹灵自然的穿过气墙。墙上再现她的面容,并显出一列文字:外门团员朱玲,准入。 白烨见状心中惊讶道:“人脸识别?这古代还有这种高科技产品。” 蓝染见白烨惊讶于气屏,向他解释道:“此乃二等法器小罗御宝屏,乃我桐城神木门三大镇器之一,主要用于防护武院。” “自周围院墙直至院落上空十丈全部被无形之力御防,外人莫能擅入。只在这里留一气门,通过特殊授权,识面进入。” “还真是人脸识别。”白烨知道这妖杀一途会接触法宝异器,但未曾想与前世智能化科技如此相近,心中不禁冒出一个想法:“这些法宝莫不是什么高科技文明失落后的残余。” “好了,轮到你了。”张叔对白烨道。 白烨这便来到张叔身前,按照程序将自身信息载入小罗御宝屏的系统中,进入武院。 蓝染带二人一路行来,边走边讲解。 哪里是取丹房、哪里是更衣间、哪里是淋浴房、哪里是休息室、哪里是膳厅、哪里是宿舍……,全部细致的向白烨和明丹灵介绍清楚。 明丹灵出身大户人家,对比之前家中,这已然简单了许多,走过便记住了。 只有白烨是穷人孩子初进城的样子,看什么都新鲜,眼睛根本不够使。 他尽管有前世的生活经验,也去过故宫、颐和园等地,大学和研究生的校园也不小,但不幸惨遭此世前十几年的半禁足生活的蹉跎,一时间还难以适应。 白烨勉强记住各房各屋的位置,跟随蓝染来到了最后面的修炼场,还没进场便听见前面传来阵阵练拳的吆喝声和跑步的号子声,不下五六十人。 蓝染道:“这边是筑基一境的修炼场。里面的团员与你们一样,是从桐城辖下五县九百个村镇里选出来的具有血灵天赋的人。” 白烨不禁感叹果然是万里挑一。 01 玄煞 21初心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三人进到一境修炼场,面积有白烨前世四百米操场那么大,中间是空场,周边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器械,还有饮水的水缸和水瓢。 场中的人被分成两组,全部穿着统一的神木门练功服,一队跑步练息,一队练拳习技,男多女少,女生中漂亮的就更少了。众人乍一看见明丹灵进场,目光全部转移过来。 主教员是妖杀一境的妖杀师,见到有人进来,让团员们自行练拳,自己来到三人面前。 蓝染忙道:“见过陈师父。” 白烨和明丹灵也随之行礼。 陈山道:“新入门的团员?” 蓝染点点头:“今日先带他们来认认门。” 陈山道:“刚入门便有任务了?” 蓝染笑笑。 陈山道:“不过蓝染你可好久没来武院了,做完要求的任务就可以了,尽快修行才是正茬,过了二十五再想破入妖杀境可就难了。” “谢陈师父关心。”蓝染道。 陈山这便领着白烨和明丹灵来到场中,叫停了两队,一起到来中间集合,对他们训话道:“这是今天新加入的两名团员。你们先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白烨先道:“大家好,我叫白烨,家就住在桐城南洼区庚三号巷子,日后有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众人闻言知道他是出身穷苦巷,不少人脸上露出轻蔑之色,其他人多是面无表情。 “大家好,我叫朱玲,家住外县,很高兴认识大家。” 朱玲的话音一起,青少年们的眼神便全部跳过了白烨,直直的看向她。男生喜欢爱慕,女生羡慕嫉妒。 白烨也无丝毫失落,反而觉得不那么受人关注自在了许多。不过话说起来,他虽然觉得明丹灵乃绝色人物,但是自己对她却没有多少特殊之情。 二人介绍完毕。 陈山便向他们介绍了武院的规矩。 白烨了解到这武院并非他前世的学校,若是非要比较倒是有些像健身房,带宿舍和食堂的健身房。团员只有在完成任务之余才能进来武院修行。教员就像是健身教练,但是要严厉许多。 白烨和明丹灵听训之后便随蓝染离开了武院。回去的路上,白烨又细细念记了番各处房屋位置。临走前张叔依旧不忘劝嘱蓝染加紧进行修行,少接一些除固定要求外的任务。 白烨听张叔和陈师父三番两次说起此事,十分好奇,这便询问蓝染。 蓝染道:“武院修行较为系统,又有教员在旁指导,也不存在危险,较外出执行任务能更快的提升境界。是以大家除了外门要求必须履行的义务外,不会接手额外的任务,全都一心修行晋升。” 白烨问道:“那组长你是因为多接了额外的任务所以才被张叔和陈师父催促的吗?” 蓝染点点头道:“他们二位都是极好的人。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团主从妖口中救回。他们十分照顾我。说我也是为了我好。” “组长,那外门要求必须履行的义务有多少呀?” “除门中指派的常务外,筑基一境必须完成一件丙等一级任务或合作完成丙等二级任务,二境必须完成一件丙等二级任务或合作完成丙等三级任务,三境以后以此类推。” “也还好呀,感觉不是很多很难。”明丹灵淡淡说道。 白烨也是这般想法,接着问蓝染道:“那组长你完成了多少任务呀?” 蓝染想了想,摇摇头道:“太多了。丙等二级以下记不起来了,丙等三级应该有十几件了吧。” “我的天呐!这么多!”白烨惊讶道。 明丹灵也是一愣,心说:“这蓝染虽说资质一般,但经历十年怎样也该到筑基四境了,却依旧是三境。原来是做任务耗了太多时间。” 白烨不解道:“组长你为啥做这么多任务呢?是团主要求的吗?” “团主要求过几次,但大部分都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呢?” 蓝染忽然脸色一肃:“妖杀师一职本就是为了除妖救民而设,而非一味追求提升境界。” “倘若天下太平,修真养性亦非不可。但如今天下妖鬼祸乱甚多,民间有时不得已还要集资悬赏求人捉妖。确非妖杀师真的不够,而是大半全都钻营修行晋级去了。哪里还有人肯为民请愿?” 明丹灵道:“但是境界不升又如何应对高阶妖魔?” 蓝染道:“玲姑娘所说亦有道理。只是这民间又有多少大妖大怪?多的还是小鬼小怪。便如当下这个季节,多是蚊虫之扰,又有几起虎狼伤人。” “我自问资质平庸,即便一心钻营,此生最多不过妖杀二境。虎狼之患自交给那些惊才艳艳之人。我还是多解一些蚊虫之忧吧。” 明丹灵闻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以对,轻轻叹了口气,不再接话。 但蓝染的这番话却在白烨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浪花,几乎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今早在抵达神木门前,白烨还是心志满满的要努力修行提升境界,争取早日成为妖杀师,受人尊重敬畏。不想短短两时便又掀起一道巨浪。 “我行此妖杀一途为的究竟是什么?” 白烨不停的扪心自问这个问题。 “一味的修行提升境界又是为了什么?” “我是该如大家一样循规蹈矩钻营晋级,还是像组长这样舍己为民铲妖除鬼?” 蓝染一路沿街而来,不时有百姓热情招呼,有的人远在十几米外,看见他也都特意跑过来跟他招呼一声。 明丹灵诧道:“想不到这蓝染这么得民心。” 白烨也是同感,笑道:“组长你好受大家欢迎呀。” 蓝染笑笑没有说话。 一直从城中心来到远郭东葫芦村,共计一时路程,沿途遇到的百姓就几乎没有不认识蓝染不跟他热情招呼的。 白烨心里道:“便看这受爱戴的程度,当可猜得组长为百姓做过多少善事。” “难道为民解忧当真不能与修行晋级共存吗?” 他们到达东葫芦村时,巡防营三队一行三十六人整装齐备,已经候在村口,见到他们来齐齐拜道:“见过三位杀使大人。” “神木门的事果然不敢懈怠。”白烨暗自感叹道。 蓝染一改对民众的和颜悦色,对青衣卫肃道:“依据长毛怪出现的地方,我初步规划了十四个片区。这东西葫芦村归我,你们三人一组查访其他片区,不得有丝毫怠慢。七时一刻还在这集合,汇总情况。” “是,杀使大人。” 队长这便上前接下分布图,布置起任务来。 白烨心说:“七时一刻汇总,一定会有晚餐补助。” 待巡防营众人散去。蓝染又对白烨和明丹灵道:“东西葫芦村我一人探查即可。你们前去其他片区,随机询访并记录清楚,六时三刻回来。” 白烨知道组长是让他们督查巡防营询访情况,当下称是,前往其他片区。 这一大片村落就是走上一圈也得四时,留给询访的时间只有不到三时。 白烨于是对明丹灵道:“玲姑娘,咱们分开问询吧,这样能快一些。” 明丹灵懦懦一笑:“我才刚参加任务,不是很有经验,还是咱们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 白烨也是第一次参加任务,心说也好,于是便跟她一道前往。 明丹灵后他半个身位,总是经意不经意的瞥向他,心说:“跟踪几日除在南屏山外,其它时间均无异状,不知今天会否有进展。” 二人这便随机问询起来。 01 玄煞 22走访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俺们那口子上个月五号吧吃完午饭就不见了,还以为他是下地干活去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回来,也去县里报过案了。说是正在找,家里人现在都急死了。” “除了这个,您家里最近还有什么异常?” “那就……没了。” “长毛怪遇见到了没?” “没有没有。最近一个月因为这事儿晚上都不敢出门。” …… “大娘,您好,我们是衙门的人,来是问问您家里最近有什么异常没?” “啥叫异常?” “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不对劲的地方。” “俺们家的狗跑丢了算吗?” “嗯……不算。” “您见过长毛怪吗?” “这个倒是见了,那天俺去送饭回来晚了,在坟地看见有人在那儿扒坟,眼睛通红通红的可吓人了。要不是我带着大黄狗怕是就没命了。大黄也就是那天追长毛怪后就没回来了。俺已经让俺儿子去城里报案了。你们没看见吗?” …… “官爷呀,我们家里异常大了,太有异常了。我媳妇跟人跑了,你说我可怎么办呀?我可是上个月刚娶得,花了好多钱呢!” “见过长毛怪没?” “我媳妇儿都没了哪有心思去看什么长毛怪呀!官爷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 “官爷,俺家都正常。” “你们几口人呀?” “俺们分家了,现在俺们四口。” “哦,孩子在家。那你男人呢?” “俺男人前几天上山套那什么红尾巴兔子了,没在家。” “几天了?” “五六天了吧。” “那你也不着急。” “嗨,他们猎户经常的,一去十几天。” “具体什么时候走的?” “好像是六号,不,是五号。我记得那天赶上俺们家小子周岁,还请了他魏干爹来,本来打算下午就走的,但还是等晚上吃过生辰宴才走的。” “这几天见过长毛怪吗?” “俺男人不在家俺晚上从来不出门。不过官爷你们千万别跟别人露出俺男人不在家的事。要不然村东的赖子又该来骚扰俺了。” …… “有异常,俺们隔壁那家男人这几天天天晚上打媳妇儿,你说是不是他媳妇偷汉子了?” “见过长毛怪没?” “听说邻村一个大娘见过。” “我是问你见过没?” “没有。俺从来都做积德的事,这种事不会找上俺。你说那个大娘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所以才会遇到邪祟。” …… “俺家那口子跟俺儿子去看他奶奶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上月末,好像是二十七号,吃过午饭就走了。不过算着日子也该回来了。” “晚上见过长毛怪吗?” “俺们晚上从来不出门。” …… 白烨和明丹灵这一路问下来,即便是一个村问三户,百余户也有了,口干舌燥,嗓子冒烟,之后紧赶慢赶在六时三刻过一点时回到了集合地点。 白烨赶在巡防营前快速向蓝染汇报了下情况,其中大部分家中无异状,见过长毛怪的有一户,家里有人失踪的一户,有人长时外出未归的有两户,走失家畜的有一户。 蓝染详细几下这几户的信息。 七时过后,巡防营的人陆续回来了,挨组向蓝染汇报了走访问询的情况。 蓝染暗中比对白烨的问询内容,发现那几户的情况双方记录一致,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最后向巡防营的人道了句辛苦,便遣散了众人。 巡防营众人齐声道:“杀使幸苦。”这便各自散去。 蓝染、白烨和明丹灵整理了下问询记录,一共有十三人见过长毛怪,十六户自称家里闹鬼,七户家里有人失踪,二十五户有人长时外出未归,七户称有神怪托梦给他们说有大难临头,三十二户家里有家畜走失,其它异状有四十几起。还捎带手处理了三起邻里矛盾和一起盗窃案。 明丹灵看着这杂七杂八的记录,简直是天南海北,五花八门,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禁眉头紧皱:“这么多啊!可怎么理清头绪呢?” 蓝染笑笑:“这不算多的,不过百余份,之前查李府狐狸案时可是有上千份呢。” 三人这便也启程回城。城门早已关闭,但特意给他们了旁门。 “好了,你们也辛苦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就交给我吧。明天中午十二时咱们在神木门集合。” “是,组长。”二人这便各自离去。 但明丹灵转瞬即闪到暗巷里,接着偷偷跟踪白烨,继续追查。 白烨则是一心无它,只是奔走了一天腿脚跟灌了铅似的,但好在有他妹妹给的两个白薯,要不然非得饿扁了不可,想到这里不由道:“那玲姑娘可是真能扛饿,一整天一点饭都没吃还精神充沛,给她白薯也不要。” 他回到家时已经近九时了。他妹妹熬不住,已经睡了。他爹娘还留着饭在等他。 白老四见儿子回来,道:“看来这十两银子也不是好挣的。” 白烨来到他爹娘的屋子里吃饭。 白陈氏经过三天修养,已经可以下床了,坐在那里陪着儿子吃饭,见他狼吞虎咽的样子,一边递过来粥一边道:“慢点吃,别噎着。” 白烨一尝这菜便知道是他娘炒的,道:“娘你咋又开始做饭了呢?多休息几天嘛。” “一天到晚躺着也会躺出病的。吃了几天药感觉好多了。” 白老四道:“你娘本来是躺着的,可见你七时还不归,怕你累了一天吃不着口好的不舒坦,这才下床来给你炒你最爱吃的小炒肉。” 白烨闻言幸福的笑着。 白老四问他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白烨边吃边说了个大概,最后道:“要不爹你给我们算算,看看这长毛怪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白老四道:“我只会推演占卜,哪儿会算这个呀。不过我今儿个倒是听说有人在咱们桐城坟场遇到长毛怪了。说那长毛怪穿着衣服,很可能不是野生的凶怪。” 白烨心说那个人就是我,而且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在走访时查问村民家里人员情况。 “只是今天问询这些失踪或不在家的人员情况五花八门,有下田种地的、有上山打猎的、有砍柴挖药的、有走亲访友的、还有逛集拜庙的,有午后走的,有晚上走的,日期跨度也不小,足足有两个多月。” “长毛怪出现的时间倒是在日期范围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基本上都是男人和孩子,男孩女孩儿都有。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背后抓人制成长毛怪的只挑男人?那还有女孩儿呢?针对某个行业就更不是了。针对某个人群也不是啊。究竟是什么呢?” 白烨隐隐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只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联系点在哪儿? 01 玄煞 23线索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陈氏见白烨吃着饭还想着事,忙道:“烨儿,别想太多了,不是还有你们组长嘛。这个蓝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破案高手,挺为咱们老百姓着想的,不像其他个人成天间躲在那个大院子里,练来练去的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白烨闻言一愣:“娘,你也知道我们组长?” 白陈氏道:“那可不,你爹上次能从李员外家平安归来还得感谢人家蓝大人呢。要不是人家及时赶到,就你爹这点分量还不够那个狐狸填肚子的呢。” 白老四羞道:“你看你看又提这事儿。” 白陈氏嗔瞪着他:“你儿子在给你留点面子。不惜的说你。不过这蓝大人可真是个好官。周围村镇的灵异案子能有一半是他破的。” “组长真是厉害。”白烨喃喃道。 “所以你昨儿个说入了门的组长是他,我就高兴得不行。儿啊,可得好好跟人家学呀。能有这个好运跟着这样一个上司可要知道珍惜啊。” “我会的,娘。”白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白老四兀自叹道:“不过说起来这位蓝大人也是个苦命的孩子。眼睁睁看着家人被山魍咬死,要不是路大人及时赶到。他怕是也性命不保了。” “还不是那些个只知道瞎练不懂得查案的人,冒冒失失闯进了鬼地,只为了拿什么义务规定的鬼数就走了,根本不考虑后果。不想惊动了大山魍,这才连累了附近蓝大人的村子。我二姐一家不就是在那次祸事里遭难的吗?” 白烨闻言心中一震。他二姨的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蓝染的家人也是那次出的事。 白陈氏不忘再嘱咐白烨一定要仔细小心,好好跟蓝染学习,为贫苦百姓多做好事。 白烨一一应下,草草洗漱一番便回屋躺下休息,脑中不是想着长毛怪的案子,就是想起蓝染的身世,还有他娘的叮嘱,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直到七时被他爹喊醒,白烨才从睡梦中的一张张问询记录中挣扎出来。 自打他来到这个异世呼吸了特有的灵气之后,白烨的记忆力较前世好了太多,不能说是过目不忘吧,但是对于文字和细节的关注度大幅提升。 他也不知道只有他这样还是所有人都是如此,昨天只随着蓝染整理了一遍的记录,已经基本上印在他的脑中,昨晚整整梦了一个晚上。 白烨收拾完刚出屋便见他妹拐着篓子蹦蹦跳跳扑来:“哥,咱们一起去买菜吧。” 白老四道:“听说你今天中午才去神木门,一早就在这儿等你了。” 白烨笑笑,掐了掐他妹的脸蛋儿,见她还穿着旧衣服,问道:“小妹,给你买的新衣裳咋不穿呢?” “我留着明天我生辰的时候穿。” 白烨笑道:“对呀。明天我妹就十二了。小妹你想要啥礼物啊?” “我不要礼物。哥这两天又给我买新衣裳又给我买排骨的,已经很够了。” “我妹真懂事。” 兄妹二人这便拿着早饭白薯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里里外外逛了一大圈,足足走了两时。白烨发自内心的感叹这女人逛街真的是不分年龄、不分年代、不分世界的,简直就是与生俱来的本领。 白烨上次卖了一堆东西不过半时多点。白莲同样数量的东西逛了一时半。白烨只觉得比昨天走访问询还要累,心说上一世没来得及找女朋友还是件比较幸福的事。 兄妹二人买完菜正要离开市场,却被一股香气吸引。白莲这便嘬着食指眼巴巴的看着糖水摊子。 “小妹妹,来一碗紫米芋丸汤吧?”摊主热情招呼道。 白烨问道:“小妹,想吃吗?” 白莲下意识点点头,连忙又摇摇头:“不吃,不爱吃。”但眼睛还是怯怯的看着。 白烨知道她是嫌贵不舍得花钱,便从适才买菜砍价的口才上已经深得他娘的真传,而且大有青出于蓝的趋势。 白烨当下将她拉到摊位上,对摊主道:“大姨,给来一碗。” 白莲小声道:“哥,这家糖水可贵了。一碗都能买三两肉了。” 白烨笑笑:“那你是想吃三两肉还是糖水?” “都想。” 白烨抹了下她的鼻子:“小贪心鬼。” 白烨陪着他妹在糖水摊吃甜汤,不远处是一个卖兔肉的摊子。 市场上各个摊位或多或少都有人惠顾,唯有这家卖兔子肉的一个人也没有,旁边竖起五折的牌子也无人问津,愁得摊主是唉声叹气。 白烨正自不解,却见两个妇人挽手逛来。一个妇人见到兔肉打折便宜,喜道:“咦?今儿个兔肉这么便宜,咱们买些吧。” 另一个妇人连忙拉住她,但怕兔子摊主听见,于是靠向这边的糖水摊,低声道:“你没听说这兔子都是长毛怪变得吗?还敢瞎吃。” 白烨闻声一愣,心说这才两天坊间都传成这样了吗? 先一个妇人说:“不是说是那什么红尾兔吗?” 后一个妇人道:“哎呦,放心起见,其它的兔子肉也都别吃了。” “听说那些个吃过红尾兔的富人们都纷纷喊着身体不适了。城里的大夫都不够用了。” “活该!让他们瞎吃野味,出事了吧。” “听说最惨的还是那个什么魏大勇,本来是远近闻名的富裕大猎户,现在听说都成过街老鼠了,已经两天没露面了。” “不过以前他也赚够了,也不亏……” 二人说着这便去得远了。 “哥,人真的会变成兔子吗?”白莲单纯的看着他,嘴边净是糖水。 白烨给她擦了擦嘴,道:“别瞎听谣言。吃完了咱们回家吧。” 二人回来的路上又把他娘后续的药抓了,等回来已经十一时了。 白烨见他娘已经做好午饭,这才想起来忘跟家里说了:“娘,我们组长说神木门管早午饭,以后我就去门里吃了。还能给家里省下一些。” 白陈氏道:“神木门的待遇真是不错。” 白莲欢喜的抱着他娘的腰:“娘,哥今天给我买甜水吃了。” 白陈氏戳戳她的额头:“你哥就惯着你吧。” 白莲嘻嘻的笑着。 白陈氏又对白烨道:“快吃饭,十二时不是要去应勤吗。” “不等爹了吗?” “他一跟人瞎侃起来哪儿记得时间,你们先吃吧。” 兄妹俩这便先吃起饭来。 白烨先吃完了,抹抹嘴对他娘和妹妹道:“娘、小妹,我先走了。” “哥,早些回来!” “在外面小心些。”白陈氏嘱咐道。 他刚出门,便听见他娘对他妹说:“莲儿,吃完饭把菜放锅里,别你爹回来饭都凉了。” 白烨都已经出了门了听见此话忽的一怔,急忙退回来对他娘道:“娘!你刚才说啥?” 他娘被她吓了一跳,缓了下,讷讷道:“我叫你妹把菜放锅里,别等你爹吃的时候凉了。” “不是这句。” “嗯……没说了呀?” “你把刚才的话原原本本重新说一遍。” 白陈氏虽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沉了口气,理了理情绪,重复道:“莲儿,吃完饭把……” 白烨不等他娘说完便道:“就是这句话!就是这句话!” 也不知是对他自己说的还是对他娘说的。 “谢了,娘!”白烨急匆匆的跑出巷子。 白陈氏站在原地纳闷道:“谢我?谢我什么?” 01 玄煞 24腊肉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神木门衙门外堂。 蓝染正在吃饭,却没什么心思,不停想着昨夜整理的问询记录。 他昨夜一直整理到凌晨三时,一点头绪都没有,只睡了不到三时就起来了,又想了一上午,可还是没有结果,看着集合的时间快到了,这便来到外堂吃饭,不知不觉中又陷入了沉思。 “失踪的时间没有规律,前后跨度将近两月,外出的地方也是五花八门,还有他们的做的活计行当也都不同。只是都是男人,但孩子里也有女孩儿。究竟是什么规律呢?” 蓝染正自想着忽见白烨急匆匆冲了进来。明丹灵紧随其后,冲他嚷道:“什么事这么急啊?我叫了你几声都不理我。” 白烨上气不接下气道:“我顾不上…着急…呼呼…” 明丹灵道:“你这么着急干嘛呀?“ 白烨急忙转向蓝染:“吃饭…” 明丹灵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真是个吃货。” 蓝染则温和道:“那就坐下吃吧。” 白烨拼命摇了摇头:“我…我说的不是…这个吃饭。” “不是这个?”明丹灵不解道。 白烨好容易倒过这口气,对二人道:“昨天的问询记录中每个失踪的人都是刚吃过饭就不见了,还有长时不归的人里面也有好多是刚吃过饭走的。” “这有什么稀奇吗?谁不吃饭呀?”明丹灵不解道。 “一户两户是巧合,七户全是这样可就不是巧合了。我觉得咱们要针对这些人家再细问他们吃饭的事。” 蓝染看了一夜记录,经他提醒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内容,脑中顿时一亮:“确实有疑,咱们再去查问!” 三人当下带上整理完的记录,急匆匆的出了城来到那些村子,针对有吃过饭不见的或离家的人挨家挨户的再次询访起来。 …… “你说你家男人是吃过饭失踪的?” “对呀。” “那你还记得那天吃的是什么吗?” “这谁记得住呀?都半个月前的事了。” 白烨追问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菜呀?” “特殊的?” “就是只有你家男人和孩子才吃的。” “肉啊!肉都紧着干活的男人和孩子吃呀。对了!你这一问我想起来了,那天中午吃的炒腊肉。” “什么腊肉?” “听那猎户说是兔子肉。” “猎户?”白烨奇怪道,“你是说卖给你腊肉的是个猎户?” “是啊,我记得应该是上个月,在葫芦村的市集上有个猎户在卖腊肉,说是兔子肉。我瞧着质量不错又便宜,就买了半斤回来。” “你认识那个猎户吗?” “不认识,但好像就是东葫芦村人。” …… “是王猎户啊,东葫芦村的王猎户,俺就是从他那儿买的腊兔子肉,见着能搁放,一直没舍得吃,直到这月才吃的。” “吃完了你男人和你儿子就失踪了?” “对。” “那肉只有你男人和儿子吃了?” “对。咋啦?官爷,是那肉有问题吗?” …… “你还记得那天是几号吗?” “三号。” “东葫芦村的市集,卖肉的是王猎户?” “是啊。” …… “对,就是上月三号在东葫芦村的市集上从王猎户那儿买的。咦?你们是咋知道的?” …… 三人问询完一圈已经下午四时了。 蓝染道:“果然是在吃上面出了问题。” 白烨点点头:“那兔子腊肉有问题。” 明丹灵本来旨在跟踪白烨,对其他事没有兴趣。但随着这长毛怪案的深入,她也不由陷进来,忙道:“如此咱们快去抓那个王猎户吧。” 白烨连忙翻阅问询记录,言道:“这个王猎户没有事。昨天的记录还是他亲自向巡防营的人说的。” 蓝染道:“若是有鬼,经过昨天的问询,今天当不在家了吧。” “先去看看再说吧。”明丹灵道。 三人这便立刻动身来到东葫芦村的王猎户家。蓝染敲开了院门。开门的是个妇人,该是王猎户的媳妇,见到他们装备整齐,问道:“你们是……” 蓝染拿出神木门令牌:“我们是神木门的杀使。” 妇人见状忙殷勤道:“原来是三位官爷,快请进快请进。” “不了,我们是来找你家男人王猎户的。” “他出去了。” 蓝染心说果然不出所料,问道:“去哪儿了知道吗?” “不知道。”妇人摇摇头。 蓝染沉沉一叹,又道:“你男人上个月三号在你们村的市集上卖了几只兔子腊肉对吗?” 妇人点点头:“是啊。” “从哪儿弄的知道吗?” “不知道,好像听他说是在哪儿顺的。” 白烨问道:“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心说这种逃跑的人怎么可能告诉家人回来的日子。 却听那妇人道:“应该快了吧。” “快了?”白烨忙又问道,“他走得不远?” “对呀!就刚刚才走的呀。” “什么!刚走?”蓝染刚才听妇人说王猎户走了先入为主以为他早就逃走了,竟是没问时间,当下急道,“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走得挺急的,应该是那边。”妇人手指了下东边。 “快追!”蓝染三人都已经跑出十米了,忽听那妇人又人嘟囔了一句,这句他们这两天看听了不下百次的话:“就刚刚吃完饭走的。” “吃饭?”白烨跑得最慢,急忙回折问道,“可是吃的那腊肉吗?” 妇人一惊:“你咋知道?” “就是王猎户卖剩下的兔子腊肉?” 妇人点点头。 “还有剩下的吗?” 妇人摇了摇头:“拿回来就搁夹道了,都给忘了,今天我才看见,就全给他炒了吃了。” 蓝染急道:“咱们快去找他。” 三人这便急急的赶出了村子,但眼前是茂密的山林,谁知道他会跑去哪里。 明丹灵见二人发愁,暗暗动用自身的御风血灵感查,发觉是在北面,于是道:“若真是他们变异成的长毛怪,该是喜阴才是,先查北面吧。” 三人这便向北坡追去,果然不出五里发现了一个人蹲在阴暗土坑中,似是极冷,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由于怕出危险,蓝染让白烨和明丹灵一东一西停在远处,观望着那人,必要时进行封堵。他自己一个人悄悄的靠过去。 那人感觉十分敏锐,蓝染距离尚有丈余便已察觉,耳朵一动,猛的转过头来,赫然一双猩红血目,脸上以人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灰色长毛,双腿猛一坐力,整个人腾空而起,竟是越过蓝染头顶向明丹灵冲咬而去。 白烨见状大惊:“长毛怪!” 突遭此变,明丹灵下意识想要御灵捕捉,忽然想到自己潜伏的身份,便没有动作,只是如普通人一般转身逃跑。 却又怎是这狂人的速度,眼看就要被追上,但见一道蓝影闪来,横在了她的面前,正是赶来的蓝染。 蓝染修为筑基三境,速度虽然能赶上这狂人,但是力量不足被重重撞飞,横砸在一棵大树上,噗的吐出一口血,却也不顾自己,依然心系着同伴的安危,从怀里抽出一张朱砂黄符,并对白烨喊道:“用腕弩掩护我!” 白烨连忙前冲几步,抬起手臂瞄准,同时拨动机关,但见一串细短弩箭密密麻麻的射向狂人。 狂人受白烨攻击吸引,一边隔挡着射来的弩箭一边向他跑来。白烨弩箭射完,拔出短刀,正准备与跑来的狂人搏杀,却见蓝染冲跃而来,跳上狂人肩头,探手将黄符贴在狂人额头上。 狂人立时停止了动作。 白烨这才松了口气,不觉自己已经是大汗淋漓。 明丹灵也冲跑过来,见狂人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血管爆鼓而出。蓝染过来观察一会儿,撕开了他的上衣,一股股黑色血流不断向上侵染,已经到达他的眼睛,正向着他的脑袋扎入。 “还好毒尚未入脑。”蓝染安慰之余也不禁担心,“此符只能镇慑一时,一时内不能将毒逼出,他也会沦为长毛怪了。” 白烨忙问道:“如何才能将他体内的毒逼出来呢?” “非妖杀境妖杀师不能为之。”蓝染计算道,“但此处距离城里太远,咱们即便自行也要一时,何况还要背上他。” 白烨见天色已黑,脑中一亮:“我认识一个人绝对可以,距离这里快行的话三刻当能赶到。” “谁啊?”蓝染好奇道。 “坟场守夜人。” 01 玄煞 25小木屋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蓝染早就听说路团主外雇了一名散杀做坟场守夜人,当时就很好奇这筑基四境就能轮值的岗位,何必要雇正式的妖杀师呢,又不是没有人。 之后才知道这位散杀是在任务中受了伤,而他所在的散修妖杀团团主与路团主是旧识,于是将他托付于此养伤,顺便帮忙守夜。 只是听说他性格十分古怪,不易与人相处,蓝染一直未曾见过他,不想白烨竟然认识。 明丹灵认识老贺,怕被他识破,于是以天黑家里担心为由,先行返回桐城,实则暗藏远处,偷窥白烨。 一天不确定他是不是被玄煞附身,她便一天不能放松警惕,毕竟此乃关系她能否入嫡的大事。 蓝染和白烨抬着王猎户快步而去,行了三刻终是看见了坟场。 白烨不等到达就大喊道:“老贺!老贺!快来帮忙啊!” 接着便听老贺怨艾的声音:“你可知道你有几日没来了?”这便从阴暗处冒出高大的手持大镰刀的身影。 蓝染见状一骇,连忙躬身拜道:“前辈。” 老贺见到蓝染脸色瞬间暗沉下来,对白烨冷道:“怎么还有外人?” 白烨放下王猎户:“我入了神木门了,这是我组长蓝染。” 老贺闻言神色稍温:“你就是蓝染?” “是,前辈,正是在下。”蓝染放下王猎户,正式礼敬道。 “看在你名声还不错的份上,就不赶你走了。在那边好好待着。莫要打扰我们下象棋。”老贺向来不喜欢这种循规蹈矩的人。 他又瞪向白烨:“神木门有什么好?加入它干什么?” 白烨无奈的看着任性的老贺,心说我要吃饭呀,当下也不接他话茬,言道:“今儿个下棋可以,但是你得先帮我救一个人。” 老贺看了眼地上额头贴着黄纸符的王猎户,用大镰刀划破他的手臂,粘了血放到鼻前嗅嗅,言道:“好厉害的噬神毒,一刻之内不施救,他便会毒入头脑,成为行尸走肉。” “那些长毛怪都是吃了他的腊肉的村民变的。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腊肉有毒,今天也吃了,还好我们及时赶到。” 老贺沉了口气,伸出五根手指:“五晚象棋。” 白烨一个巴掌迎击上去:“成交。” 老贺猛的一颤,喃喃道:“这么痛快?唉,是不是说得少了。” “行了,快救人吧。”白烨急道。 老贺将大镰刀插到一旁,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平铺在地上仔细打开,乃一根根粗细长短不一的银针,当下抽出四根长针扎入王猎户双脚、左手和额头,同时撕去黄符。 王猎户瞬间清醒过来,不断剧烈的颤抖,但就是挣扎不起来,只有右手能够活动,不停的伸展。 老贺接着又拿出其它长度的银针密密麻麻的扎满王猎户全身,将其身上毒素逐渐引导至右手血脉,接着御灵于其头部,凭借强大的灵力,将毒素推挤到其右手,手掌和小臂迅速黑紫。 “用刀划开他的手掌。”老贺肃道。 白烨连忙拔出匕首剌开王猎户右手手掌,便见浓稠腥臭的毒血汩汩涌出,连匕首都腐蚀了。同时王猎户的眼睛恢复了黑瞳,牙齿也都缩了回去,整个人戾气大消,身上爆鼓的血管青筋也都消退下去。 直到有鲜血流出,老贺这才收了银针,对那边的蓝染道:“如果不想他流血流死,你最好快点帮他止血。” “谢前辈。”蓝染咳了几声,连忙上前包扎王猎户的右手。 老贺看着他道:“你受的伤可不轻。” 白烨方才想起蓝染之前被变异的王猎户撞到吐血,关心道:“组长你的伤没事吧?” 蓝染摇了摇头。 白烨不放心又问老贺。 老贺道:“好好休息不会有事。但在此期间断不可强行运灵以武,不然轻则修行尽毁,重则性命堪忧。” 白烨忙道:“组长你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蓝染道:“此案不结,我哪里有这个心思。放心我会小心不运灵以武的。”接着问老贺道:“前辈,这猎户什么时候能醒呢?” 老贺道:“怎样也要休息一夜。” 蓝染这便守在他身旁,盘膝自疗,等待他的苏醒。 老贺冲他摇了摇头,接着一改肃色对白烨笑道:“咱们到那边下象棋去。” 白烨担心蓝染不愿离去。 蓝染笑道:“我无碍的,你陪前辈去吧。适才你不是也答应前辈了吗,可不能言而无信啊。” 老贺冲蓝染点点头:“你这话说得我爱听。”当下拉着白烨下象棋去了。 待二人离去,蓝染脸色瞬间变了,哇的呕出一口血来,整张脸惨白如纸,接着强服丹药,压下胸中翻腾的血气,脸色这才稍好起来。 这一切别人没看见,但全被明丹灵收于眼底,叹道:“这蓝染又是何苦?为了案子这般拼命。但凡能有探案的三分心用在修行上,筑基四境早就突破了,也不致于这般不堪一击。” 天亮了,老贺已经走了。 明丹灵又等了半时这才佯装刚从城里赶到,做惊喜状道:“这个人救过来了!” 蓝染和白烨正在打瞌睡,听见她来也都搓搓眼睛:“玲姑娘你来了?” 白烨伸了伸懒腰,又道:“只是还没有苏醒。” 明丹灵对蓝染道:“组长你昨天的伤好些了吗?” 蓝染笑笑:“好多了。” 明丹灵拿出一颗丹药给他:“我们家是做丹药生意的。这颗舒筋活血丹很灵的,你吃下补补气吧。” 蓝染不好拒绝同伴的好意,道了声谢谢,吞下药丸,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舒畅,昨天的内淤之伤竟是好了大半,不禁奇道:“玲姑娘你这丹药真有效啊!” 明丹灵笑笑,心说这可是富含一品珍材的丹丸,便是一境妖杀师都不易获得。 白烨见蓝染气色变好,也是高兴。 此时忽听王猎户呻吟一声。 “醒了!” 蓝染连忙蹲下扶起王猎户来。 王猎户看看周围环境,见自己在坟地里,又见旁边三个陌生人,纳闷道:“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蓝染已经焦急等了一个晚上,现在哪有耐心跟他解释这些,拿出神木令道:“我们是神木门的杀使。有一件事你必须向我们讲明!” 王猎户见状连忙道:“三位官爷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呀。” 蓝染肃色道:“我问你,你上个月三号在葫芦村市集卖的兔子肉是从哪里弄的?” 王猎户眼波一转:“我…那是我自己打的兔子自己晒的。” 明丹灵见他不说实话,气道:“你媳妇儿已经说是你顺来的,还不快说实话!” “妇道人家的话怎么信呢?”王猎户一副无赖样子。 白烨最是厌恶这种赖赖唧唧的人,让他联想起了于大彪的混混样子,登时无名火起,心说组长被你撞成重伤不说,为了救你大家又是费力折腾了一晚,结果你却这副德性,当下站起身来,狠狠一脚跺在王猎户右手伤口上,喝道:“你说不说!” 痛得王猎户嗷嗷直叫。 蓝染和明丹灵也吓了一跳,不想看似和气的白烨竟有这凶煞的一面。但想来能将于大彪打废的人又怎会没有这股狠劲。 “白烨,对待百姓不可……”蓝染正想劝他。 却听王猎户痛道:“我说我说!官爷我说!” 明丹灵一笑,欣赏的看着白烨。 “说!”白烨脚并未离开。 王猎户这便快速道:“我看着魏大勇总能捉到红尾兔,很是眼红。都听说他有特殊的饵料,所以我就悄悄的跟踪他。发现他没有回家,而是进到深山里的一处小木屋,在屋外仔细晒着无头兔子肉。” “我知道魏大勇不爱吃这种腊肉,也从没见他卖过腊肉,猜想着可能就是那特殊的饵料,所以趁他回屋时偷偷顺了几只。” “结果回来试了几天也不见效,又见这肉质量不错,本想留着自己吃,但那几天我正好窜稀,家里又有老人过寿需要钱,所以就拿到市集给卖了。” 白烨又道:“那小木屋具体在哪儿?” “就在邢山南坡山腰。” 白烨这才松了脚。 王猎户蜷缩在那里,痛得眼泪直流,浑身抽搐。 “组长咱们走吧。”白烨道。 蓝染看着王猎户:“他刚排了毒,身子虚,先把他送回去吧。” 白烨和明丹灵拗不过他,只好先将王猎户扶送回家,这才动身赶往邢山,在南坡山腰摸索寻找了一上午,终于在中午时分看见了密林深处的小木屋。 三人持刃在手,悄悄靠近,一路无异直来到屋门口。 白烨蹲在门左前侧,抬起腕弩对准门口。明丹灵贴靠在门右侧,持剑而立,随时斩切。蓝染横端长刀护住门户,上前狠狠一踹屋门,接着急速退回,但见屋中无动静。 蓝染这才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却见魏大勇躺仰在屋中,双目圆睁,长着大嘴,胸口凹陷,早已死绝。 白烨和明丹灵此时也进了屋,但觉臭味扑鼻,见到地上的魏大勇亦是一惊。 白烨心里道:“既然事情出自他处,暴露之后被人灭口也在情理之中。” 明丹灵又指着旁边的铁笼:“你们快看!” 蓝染和白烨看去,墙侧堆了许多铁笼,倒了半数,大半都是空的,其中三个笼子里死了三只红尾兔,都是被刀剑之物刺死的,还有几个笼子被压坏了。 蓝染上前细看了看魏大勇的尸体:“是被人活活用拳头砸陷胸腔而亡。” “这魏大勇可是成名的高手。”白烨惊叹道,“凶手好强的武技。” 明丹灵看了看他的死态,心说:“死了有两天了。” 蓝染道:“细查木屋。” “是,组长。” 三人这便仔细检查起来。 这木屋十分简陋,只有一扇门,窗户也没有,只有十平米不到,所有东西一目了然。 进屋右侧门口摆挂着捕猎用的各类器具,左面正地上躺着魏大勇。魏大勇右手侧摆放着许多笼子,左手侧里面是张简易床,外面是张大桌子。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明丹灵直接查起桌子上的瓶罐。 白烨看了一圈其他地方并无异常,也来到桌旁:“这些看起来像是装丹药的瓶罐呀。” “基本上都空了。”明丹灵挨个瓶子嗅了嗅,“味道单纯,应该是浓缩的单品药液,该是曾在这里配制过药剂。” 白烨想起她说过自己家是做丹药生意的,心说无怪乎会这般清楚,这便留给明丹灵去查。床铺又有蓝染再查。他便细查起这堆笼子,看着笼子散落的状态,像是被人撞倒的。 白烨看了看魏大勇的肩背,有网格状的血印,又见他腿下还压着两个毁坏的笼子,心说:“果然是这样,是魏大勇倒退撞倒了笼堆。而且这么大力笼子都坏了,应该是被人以重力推撞在笼子上。” 白烨又仔细查了番各个铁笼,发现一个损坏的铁笼的铁条上刮有一些皮毛和血迹,正看着忽听外面有动静。 三人即刻出门,刀剑齐出。 01 玄煞 26始末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三人急冲冲出了小木屋。 却见只是两只兔子,两只红尾兔。其中一只腿上有一道长口子,已经开始愈合,该是几天前刮伤的。 白烨联想到那铁条上的皮毛和血,心说:“这两只兔子该是魏大勇撞坏笼子后逃跑的,幸运的躲过了被刺死的厄运。” 两只兔子见到三人手持利刃吓了一跳,后跃了几米,但是并未逃开,待在远处怔怔的望着三人。 明丹灵道:“这两只兔子该也是原来这里的兔子。” 白烨道:“魏大勇遭到重力推撞,压坏了兔笼子,这两只便是那时逃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 “损坏的兔笼铁条上刮有兔皮毛,而那只兔子腿上有伤,应该是从那笼子里向外挣脱时刮伤的。” 明丹灵点点头:“你倒是心细。” 蓝染道:“它们逃而复返却是为何?” 白烨道:“它们既然是那晚逃出去的,一定知道当晚的事情经过。” 明丹灵道:“你还想让它们开口啊。它们又没有修炼成精。” 白烨道:“它们不用修炼。它们原本就是人。” 蓝染道:“对呀,当日见到长毛怪变化成红尾兔的就是你啊。” 白烨兀自嘟囔着:“这两只红尾兔如果是人类所变,说不定能够听懂人言。”当下对它们道:“你们是人变的吗?” 红尾兔点了点头。 蓝染和明丹灵见状一惊:“还真是可以!” 白烨连忙又道:“你们回来这里干什么呀?” 两只兔子一起看向三人身后的小木屋。 “你们是回来屋里找什么东西吗?” 两只兔子点点头。 三人相互看来都是一喜,连忙让开一旁,示意两只兔子进屋。 兔子战战兢兢的进了屋。腿受伤的不能跳跃。另一只则不停跳起撞向木屋墙壁的一块木板。 白烨听着木板咚咚空响,怔道:“墙壁是空心。” 三人这便进了屋。 蓝染担心怕有机关,远远用长刀掀开木板,里面果然有夹层。其中放置着一个瓷瓶。 明丹灵取出来打开一看,乃一颗颗红色的丹丸。两只兔子蹲在她脚旁,抬头眼巴巴的看着她。 明丹灵道:“你们想吃这丹丸?” 两只兔点头如捣蒜。 白烨道:“先试一只。” 明丹灵这便喂腿受伤的兔子吃了一颗。 但见那兔子挣扎了一会儿身体瞬间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八九岁的裸体小男孩。 三人异口同声道:“解药!” 另一只兔子这便高兴的上蹿下跳起来。 小男孩见到自己变回了人,很是开心,手舞足蹈一会儿,接着指着另一只兔子对三人道:“哥哥姐姐,求你们也给我爹一粒药丸吃吧。” 明丹灵正要拿药丸,却被蓝染拦下。 他蹲下身子对红尾兔说道:“你能找到其它变成兔子的人吗?” 红尾兔点了点头。 蓝染道:“请你把他们都找过来好吗?” 红尾兔看了看小男孩。 蓝染拿出一件备用衣服给小男孩穿上,又拿出纱布和金创药给他包扎了腿伤,对红尾兔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你儿子的。” 红尾兔这便飞快的窜进了丛林。 蓝染问了小男孩的家庭住址,得知是那个父亲领着孩子回奶奶家的人家。 蓝染问道:“孩子,你怎么会变成兔子了呢?” 小男孩道:“那天我和爹吃过午饭去奶奶家,刚走到半路就觉得头很疼,觉得很热,却又很怕水。爹便带着我躲进了山里的暗沟。之后头越来越疼,突然一下子疼过劲了,等再醒来时就变成了兔子。但我还认得我爹。他也变成了兔子。” 白烨心说:“想是他们变成长毛怪时失去了意识,直到之后变成兔子才又恢复。” 蓝染道:“那后来呢?” “后来由于我贪心吃拌了香油的木薯被那个大坏蛋抓了回来。我爹也一起被抓了回来。” 白烨心说还真是有诱捕红尾兔的饵料。 “就是死在屋子里的那个人吗?” 小男孩点点头。 “你们被抓回来后就一直锁在这屋子里的笼子里吗?”蓝染引导询问道。 小男孩点点头:“还有其它好多兔子。我们相互问话才知道大家都是人变的。” 白烨问道:“那其它的兔子呢?” 小男孩道:“每天那个大坏蛋都会抓两只兔子出去,之后就再没见它们回来过。” 白烨心说:“该就是被魏大勇打死卖掉了。” “桌子上的药瓶是怎么回事呀?”明丹灵问道。 小男孩道:“那个大坏蛋每隔几天就会窝在这里拿着那些小瓶小罐倒来倒去,最后搅匀在一起喂一种奇怪的兔子喝下去。” “奇怪的兔子?”明丹灵问道,“怎么奇怪?” “那种兔子有三只眼睛。” “妖兔!”蓝染惊道。 “后来呢?”明丹灵追问道。 小男孩害怕道:“之后他就把那兔子杀了,头剁了,皮剥了,然后用竹竿撑着拿了出去。” 白烨想到了什么,忙道:“那王猎户当时说他偷的魏大勇的兔子腊肉是……” “无头的。”明丹灵接道。 蓝染道:“应该是怕吃的人见到兔子是三只眼的妖兔。” 白烨不解道:“这么难得捉到的妖兔,干嘛非要做成腊肉呢?” 蓝染摇摇头:“开三眼的妖兔都初具妖力,灵敏度极其之高,且凶猛异常,极不易捉拿。但凡捉到,多是用来炼提血晶,绝不会这般只为了吃。” 明丹灵道:“也不单单是为了吃,事先不是灌下过药吗。” 蓝染又问小男孩道:“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墙里有解药的?” 小男孩道:“是半个多月前吧,那个大坏蛋一连几天都没有来。忽然有一天,一只红尾兔跑进屋撞开了墙板,拿出药丸吃了一粒,之后竟然变成了那个大坏蛋。” “魏大勇竟然也吃了腊肉。”明丹灵不解道,“他是不是疯了?” 白烨起初也是纳闷,但一则问询记录突然闪现在脑海,当下笑道:“玲姑娘可还记得咱们查过的一户人家,也是个猎户,他媳妇说他男人吃过饭就上山去套红尾兔了的。” 明丹灵道:“记得,好像说是她儿子那天周岁,他男人是吃了晚上的生辰宴才走的,生辰宴上就有那道炒兔子腊肉。” “那玲姑娘可还记得那天他们还请了谁吗?” 明丹灵想了想,忽然道:“魏干爹!” 白烨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魏大勇该是怎样也不会想到自己吃了自己的药。” 明丹灵冷哼一声:“只是这家伙恁地狡猾,竟然留了一手,还存有解药。” 蓝染听后点点头,又问小男孩道:“你们逃走是哪天?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小男孩道:“是三天前的一个晚上,大坏蛋正在睡觉,忽然打外面进来一个人。大坏蛋称呼他东家。” “那个东家骂他不中用说他捉兔子太慢白白浪费了给他的时间,说是泄漏了机密惊动了神木门再也不能留他,不出几下就把大坏蛋打死了。我和爹趁他们不注意逃跑了。” 蓝染听完小男孩的讲述,喃喃道:“虽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还有幕后黑手无疑。” 白烨道:“既然魏大勇一直以卖红尾兔出名,那这事情绝对不是最近才有的。只是之前乃其秘密进行,之后被王猎户坏了事才给暴露出来。” 明丹灵道:“不过他们似乎并非是为了卖红尾兔挣钱才做的这些事,怎样看都只是顺便处理掉这些兔子。” 蓝染和白烨也都认可的点点头。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听远处草丛有动静。适才的红尾兔又领着五只兔子回来。 白烨见刚才小男孩赤裸现身,心说小孩子无所谓,但是这群大男人也这般,可叫明丹灵一个姑娘家怎么办,这便让明丹灵先进木屋里躲避。 明丹灵心说:“这人倒是体贴。”便独自待在屋内。 由于避门而无窗,屋里一片漆黑。因此那道荧光尤其明显。 “什么东西?” 明丹灵寻光查去,发现在桌侧的墙上有一道荧绿的液剂溅洒痕迹。 “这是什么药剂?” 她忙又对了遍桌子上瓶罐中的残剂,发现根本没有这荧光药剂,自语道:“该是某种核心配药。没有留在这里。” 明丹灵当下拿出琉璃瓶,用剑将木墙上的荧绿液剂刮入瓶中。 此时,外面的众红尾兔吃过药丸后,果然变成一个个赤裸男人。好在夏日不冷,只是下羞难遮,全都用手捂着,齐齐感谢蓝染和白烨一番,这便集体下了山。 白烨见还剩了几颗药丸,于是上交给蓝染。蓝染让先存放在他那里。明丹灵这时也出了屋,对二人道:“如此可算是结案了?” 蓝染道:“尚有幕后黑手,如何算是结案。” 明丹灵道:“那幕后黑手一拳击毙魏大勇,绝非常人,该非咱们这个级别可承受的任务了。还是上报给门里让团主他们解决吧。” 蓝染沉沉一叹,也只好面对现实:“再向下的确不是我的修为所能承担的了。” 明丹灵道:“所以说必要的修行晋级还是需要的。” 蓝染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比看起来要成熟许多,似乎不像是个刚入门的菜鸟,讷讷的点了点头。 白烨长松了口气:“如此咱们也回去吧?” 三人这便将屋中的瓶罐全部收走,下山回城。 小木屋不远处的阴暗中,缓缓站起一个人来,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离去的三人。 三人刚刚下山来到村路上。 明丹灵忽觉耳旁响起迷音,不由一怔,连忙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蓝染道:“这里景色宜人,我想自己逛一逛,不知道组长能不能准个假呀?” 蓝染微笑道:“案子暂告一段落,大家幸苦,今日便散了吧。不算请假。”接着又道:“明天没案子了,你们可以到武院修行。不过之前先到门里把这几天的餐补和结案奖励领一下。” 白烨听见领钱眼睛瞪得老大,急问道:“组长,咱们这次能领多少呀?” 蓝染道:“按照标准,咱们此次案件属于丙等三级案件。额外奖励有三十两,人均十两。再加上这三天的餐补……你一共拿到手有十两半吊。” 白烨忙问道:“现在回去能领吗?” “可以呀。” “那组长咱们快点回去吧。”白烨急急的拉着蓝染,“你刚不是说要写结案文书吗。” “可也不用这么急啊。后天才上交呢。”蓝染无奈的被白烨拖走了。 “财迷。” 明丹灵冲白烨的背影嗤道,这便慢慢悠悠的迈向田野,等出了二人视野后这才快速赶往召集地点。 明东阙已在那里等她。 01 玄煞 27礼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东阙依旧身着便服,但是气质出众,根本不像是四十多岁的人,精致的五官比之明丹灵丝毫不逊,年轻时也是风靡妖杀界的美人儿,可惜苦恋一人,至今未嫁,站在阳光下宛如下凡仙人,加之四野美景,好似丽画美卷。 明丹灵右手搭左肩拜道:“侄女参见姑姑。” 明东阙抬手免礼,言道:“灵儿,你瞧这是什么?” 明丹灵看来,乃一根黑漆箓卷,正是当日她封印玄煞黑灵的箓卷,但灵感纯净,便如洁净白纸一般,喜道:“姑姑,已经净化了!” “耗了我三天呐。”明东阙将箓卷递过去。 明丹灵双手接下,开心道:“如此今日便能查清玄煞是否在他身上了。” 明东阙道:“若在他身上倒也罢了。若不是,你还要继续追查。毕竟灵指之术只能针对特指的人。” 明丹灵之前一心希望玄煞就在白烨身上,好尽快解决以立功入嫡,可现如今立功之心虽未减,但隐隐却不希望在白烨身上了。 只是这在与不在也非她能决定,不过一念而过,忽又想起一事,问明东阙道:“姑姑,今日我潜伏时查到一桩案子,涉及一些药品,您可知道什么药剂会出荧光之色吗?” 明东阙道:“荧光药剂多用于标记,外涂以追查行踪,内服以导视血脉流转。荧光药剂多有毒,但经过光热熏蒸便可除去。” 明丹灵点了点头,心说那魏大勇晒腊肉该就是为了灭毒。 明东阙道:“若有玄煞下落第一时间报我。” “是,姑姑。” 明东阙这便化凤离去。 明丹灵收好箓卷,快速下山,追赶白烨而去。不想他的腿脚不慢,这短短半时的差,明丹灵一直追到神木门还没赶上,被告知他刚刚领钱走了。 “取个奖励腿脚这么快,真是个财迷。” 明丹灵悻悻的出了神木门,正要继续寻找白烨,却听见旁边一个人赖赖唧唧的跟值守的杀使磨牙。 “我才不管什么长毛怪不长毛怪呢!反正我妹子的坟你们没有看好,连个骨头渣都没剩下。起码要赔偿我一百两银子。不然我就住在你们门口不走了!” 明丹灵和白烨一样很讨厌这种声音,不由瞥了眼那人,但见他拄着拐,手臂也吊着,正是被白烨打残的于大彪。 明丹灵见值守被他缠得不耐烦,当下计上心头,对值守道:“白烨是说他一刻钟后就回来吧?别叫我跟这儿干等他呀。” 值守初时不解,但随即反应过来,忙道:“是了是了。他说他中午没吃饭出去垫口面就回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再耐心等会儿吧。” 于大彪一听说白烨就要回来了,心中大惊:“这小子怎么加入神木门了。”当下冲值守嚷了句:“我明天还会再来的。”便着急忙慌的走了。 值守对明道灵道:“还是玲姑娘脑子快。” 明丹灵笑了笑,继续追寻白烨。她之前已暗通金乌悄悄跟踪,这便通灵追去,发现他竟是进了城中的裁缝院,不由好奇,也跟了进去。 正听见他对管事的妇人道:“不是说十两银子吗?” 管事妇人道:“小哥,你说的这价都老黄历了,从去年开始就是十二两了。你还算来得及时。下个月我们就调价成十三两了。” 白烨看看自己身上的钱,一共十一两半吊多点,正自踌躇,却见一只手递来二两银子,放进他的手心。 白烨一诧,连忙回头看来:“玲姑娘?” “刚才路过门口,无意瞥了一眼,觉得像你,不想还真的是你。”明丹灵看了看周围环境,“什么时候有这个爱好了?不动刀剑改动针剪了。” 白烨笑道:“我哪儿有这份天赋,替我妹子报的名。下个月开支了还你。” “还怕你跑了不成?”明丹灵转身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白烨笑笑:“明天武院见。” “武院见。”明丹灵背身挥了挥手,颇有女侠风范,出了裁缝院却忽的一怔,苦笑道:“光顾着潇洒给他钱,把正事忘了。” 她不由回头再看向白烨,看着他开心的笑着,粗糙的汉子却像个孩子一样,心中喃喃道:“他妹妹有这样一个哥哥真是幸福。” 这段时间关于白烨的事,除了上茅厕外,明丹灵全部了如指掌,自然听到那日他问他妹妹裁缝院学费的事。 她看着白烨兴高采烈的样子,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羡慕,更加不希望玄煞就在他身上。 她沉了口气,将怀里的箓卷取出,御灵其上,施展灵指之术,但觉箓卷之中的灵力剧烈颠簸起来,但随即消退下去,便如一盆冷水灭了躁火。 “不是他!”明丹灵下意识喜道,但随即又郁闷起来,“可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还是先排除另一个幸存者吧。” 明丹灵就要动身前往那个幸存者的住所,但忽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苦涩的笑道:“这几天跟踪他见他一家幸福和睦,此番不再追看竟还有些不适应了。” 但究竟是不适应还是不舍得,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讷讷自语道:“今夜看不见白莲妹妹知道能来裁缝院学艺的高兴样子了。” 明丹灵当下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白烨一眼,这便提步出了城。 白烨交了学费,领到雕刻着裁缝院图文的入学牌,看着上面刚刚刻下的崭新的白莲二字,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入学牌贴身收好,看了眼裁缝院中的沙漏:“刚刚四时,再去市集逛逛,给小妹的生辰宴再添个荤菜。” 白烨见还有一两多银子,迈着大步来到肉市场。这次摊贩们有了上次的记性,见到他来都热情的招呼起来。 不过白烨此番的腰包不似上回那般鼓,太硬的荤腥不敢动,想着他爹和他妹子都爱吃河鲜,这便来到水产品摊上。 恰好有一个摊主在甩卖最后十几斤河蚌,个头儿都还挺大也很新鲜,原先起码得三百文钱,现在包圆才半吊。 白烨心说这东西放在水里怎么着也能再活三四天,留着他爹和他妹慢慢吃,于是全部买下,用网兜盛拎着。又买了只现杀的老母鸡回去给他娘炖补汤。 白烨拎着河蚌和老母鸡刚进来到巷子口,便看见她妹穿着新衣服坐在他们家院门槛上,红头绳扎着两个小辫子很是漂亮,却是双手搓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白烨正纳闷他妹怎的生辰日还不高兴,忽见他妹抬头看见自己,立刻欢喜起来,冲院里喊了声:“我哥回来了!”便呼呼的向白烨跑来。 白烨将东西全部换到左手上,用右手拉过他妹,笑问道:“小妹你今天生辰都干啥了?” 白莲撅着小嘴道:“等你呀。昨晚都没回来。我怕你今天也不回来了。” 白烨心里一酸,摸了摸他妹的头:“我小妹的生辰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白莲乐呵呵的笑着,拉着他的手一上一下的跳走着。 二人一进院便听见他娘炒菜的声音,该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他回来就下锅。 “爹娘,我回来了。”白烨又对白莲道,“小妹,去拿个大盆出来。” “好嘞!”白莲一身是劲儿跑进了屋。 白老四把桌子支到院子里,看着兴奋的白莲,对白烨道:“你可算回来了。都一天了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叫她去打个醋都懒得挪腿。中午过后就坐在门槛上等你。” 白烨充满歉意的笑了笑,心说:“这没法通知家里回来不回来的在这古代真是难办。”将老母鸡给他爹:“爹,明天给娘炖鸡汤喝。” 他娘看见了道:“又乱花钱。喝点啥不行啊。咱又不是那些官儿家小姐夫人,身子没那么娇贵。” “她们吃的我娘就吃的。”白烨不忿道,“等以后我挣的钱多了,让娘你天天喝。” 白陈氏开心道:“天天喝?那还不补成老妖精了。” 白莲说话间拿了个大盆出来。 白烨将河蚌倒进去一半,又倒满了水养着,将剩下的给他妹:“给娘上锅蒸了。” 白老四看着河蚌直流口水,自言自语道:“今天要是再有个小酒配着就好了。” 白陈氏道:“今儿个闺女生辰,破例喝半瓶吧。”又对白莲道:“闺女去把你爹上次喝剩下的那半瓶酒拿出来。” 白老四高兴得双眼直放光,迫不及待的从白莲手里接过酒,立刻倒了一杯,深深的抿了一口,只觉得浑身舒坦,长长的舒了口气。 半时过后,所有饭菜都端了上来,中间是蒸的河蚌,蘸着旁边的姜汁,别提有多美味了。 他爹开心的哼着戏,惬意无比。他娘也是高兴,对白莲道:“闺女又大了一岁了。下半年就开始随着我绣花啦。” 白莲是个典型的这个时代的女孩儿,从小就喜欢针线剪裁,当下开心道:“好哇!娘,到时候我也有自己的绣屏了。” 白烨当下笑道:“娘,小妹以后怕是不能跟着你绣花了。” 白陈氏不解:“为啥呀?” 白莲也是瞪着一双大眼睛:“对呀,为啥呀,哥。” “因为你要到裁缝院去学艺了啊。” “裁缝院学艺?” 白陈氏和白莲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白老四沉浸在酒戏世界中,根本无心其它。 白烨于是将裁缝院的入学牌拿出来,拍在桌子上:“小妹,哥给你的生辰礼物。” 01 玄煞 28做梦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莲拿起雕刻着裁缝院图文的她做梦都做不到的入学牌,看着上面真切的刻写着自己的名字,却还是难以置信,结巴道:“这…这是…是我…我的…入学牌?” 白陈氏惊讶的看着儿子:“烨儿,你这是从哪儿弄得啊?” 白烨实话道:“我们的案子破了,奖励的钱。我就给小妹交了裁缝院的学费。” 白陈氏心疼钱道:“哎呀,跟哪儿不能学呀。白花这钱了。” 白烨是从文明高度发达的现代穿越而来的,男女平等的思想早已深植于他脑中,当下道:“小妹难得喜欢又有天赋,不应该白白浪费。” 白莲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一起流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白老四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出来:“啥东西高兴成这样?” 白莲忙将裁缝院的入学牌递给他爹。 白老四随口问道:“学费多少来着?” “十二两。” “十二两!你个败家孩子!就为了学个裁衣裳花了十二两?!”白老四惊叫道。 白烨淡淡道:“十二两一年。我问了出师的话怎样也要四年。” “四年?”白老四扒拉着手指头算道,“那就是四十八两了。管饭不?” “不管。” “哎呀,这得多少钱啊?”白老四忙道,“还能退不?” 白烨摇了摇头,脸色渐渐暗沉下来。 “学一年明年不行就别念了。”白老四兀自嘟囔着。 白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爹:“我会供小妹上完的,只要她想上。” 白老四还想再说什么,忽见他儿子这个表情,心里突的一寒,想说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下意识看了他媳妇一眼,也是沉默不敢言语,心说:“这小子好大的威呀!只是脸色一沉,我和他娘就心惊成这样。我们还是他爹娘呢,这要是换了别人还不得吓死。” 白莲激动的看着他哥:“哥,你当真会供我上完这裁缝院吗?”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白烨转而淡淡笑道,“但是你要好好努力,认真的学。” 白莲眼角挂着泪,郑重的极快速的点着头。 白烨又道:“下个月新一期的裁缝班就开学了。小妹你准备一下。除了吃饭要自带以外,其它的他们都管。早上八点应勤,下午五点下学。每半个月休沐两天。” 白莲认真的听着点点头。 “其他的细节你入学后会有专门的教员跟你讲的。”?白烨说完,见他爹和他娘都僵在那里不吃饭,忙道,“快吃饭呀!爹娘,你们别愣着呀,快吃饭。” 白老四和白陈氏慌忙道:“对对对,吃饭吃饭。” 吃过饭,白烨在自己屋里收拾着练功服和练功靴,准备第二天去武院的东西。 他妹妹白莲进了他的屋,看见他在整理衣服,过去帮他叠起来,整整齐齐的收好,放进他的布包里。 白烨坐在床上笑道:“小妹就是仔细,叫我直接塞进去就得了。” 白莲却没有向以前那般顺带嬉笑挖苦他哥,而是乖巧的坐到他哥身旁,靠着他哥的肩头,缓缓道:“哥,你为啥对我这么好呢?” 白烨知道她心里还记着晚饭时的事,温柔道:“因为你是我妹呀。” “哥,你是因为只有我一个妹妹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有十个妹妹,我也一样对你们每个都这么好。” “那将来你有了媳妇儿呢?” 白烨还没想那么远,却也自信道:“那你就有我和你嫂子两个人对你好啦。” 白莲依旧沉浸在他哥给她花了之前全家半年的花费让她入学裁缝院,讷讷道:“哥,你咋就这么舍得花钱让我去裁缝院呢?” 白烨淡淡的道:“因为…这是你的梦想。” 白莲闻言哽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紧紧的挽着他哥的胳膊,热泪不止。 多少年之后,早已白发苍苍的白莲想起当年的这一幕时仍然会眼泪波娑,对着膝下成群的儿孙哽咽的说如果没有她哥哥,她这辈子就只是一个市井小妇。 “梦想。”白莲小小的心中第一次有了期盼,第一次看见了深植于脑海中的那一点闪光。 白烨晚上躺在床上,有些难以入眠,看着上方简陋的房屋,心里道:“即便我之前痴呆,爹娘也是将最好的给我,知道我能认字爹还特意每天抽空教我,尽管我都认识。” “但是对于小妹,爹娘虽然在生活上也颇多照顾,但是在教育上却没有花任何心思。爹从来不主动教她。” “即便是跟我一起听,娘一有事叫她也就走了。看来这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在任何世界都一样。” 他兀自在这边屋子里感叹,另一边他爹娘的屋子里。 白老四小声道:“晚饭时可骇了我一下。咱这儿子当真不简单。” 白陈氏不怨反喜:“男人嘛,就该这样,难道都像你一样,窝窝囊囊的。” 白老四轻叹了一声:“孩子大了。咱们也管不了了。” 白陈氏道:“你还想管?我跟你说,咱烨儿的主意大了,又在神木门当差,见识肯定不一样。以后家里的大事都要听儿子的了。” 白老四依旧不舍得钱:“不过十二两银子就这么打了水漂。我还是心疼。” “烨儿疼他妹是好事。而且话也说回来了,莲儿确实是有天赋,我年轻时十天才学会的针法,才交了她一上午就会了。等出了师,成为大裁缝,还是有的赚的。” “好吧。”白老四无奈的摊摊手,“反正儿子薪水多,也负担得起。闺女又难得喜欢,学就学吧。不过你记得从下个月开始给闺女准备午饭带着。只是家务就剩你自己了。” 白陈氏道:“我现在就觉得自己好了。下个月彻底康复没有问题。” 白老四伸了伸懒腰:“你倒是养精神了。可我怎么觉得自己最近晚上睡得这么累呢。迷迷糊糊又醒不过来。明明睡得不少,白天却还犯困。” 白陈氏道:“既然累了,那就早些歇着吧。” 夫妻二人这便吹了灯上床睡觉。 一家四口逐渐进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之中,地面凝起白色的烟雾,逐渐弥漫着整间屋子。 白烨察觉到了异感,睁开双眼,隐隐约约看见自己床头似乎站着人,不由一怔,警醒过来,仔细一看,乃六个大汉,全部穿着黑色的衣服,面容被烟雾所遮看不真切。 “你们是谁?来我家里干什么?”白烨喝道。 大汉们齐齐向他鞠躬,纷纷作揖拜道:“明主在上,请救救我们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白烨不解他们所言何意,正要询问,便听外面一声鸡鸣,整个人猛一激灵,忽的坐了起来,再睁眼开来,窗外已泛鱼白之色,屋中哪里有什么黑衣大汉,烟雾也自没有,方才反应过来适才做了个梦。 “这梦好真实呀。” 白烨感叹一声,这便起床穿衣洗漱,由于武院管早,便不在家吃了,但看见今天红薯煮得甚香,忍不住拿了个小的,跟他爹娘和小妹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他无意见瞥见昨日吃剩下的泡在大盆里的半打河蚌,嘱咐他娘道:“娘,别忘了吃呀。” 白陈氏看了眼河蚌道:“没事,死不了。我不爱吃,晚上弄给你们仨吃。” 白烨道:“娘,我也不怎么爱吃。你弄给我爹和小妹吃吧。”这便出了门,刚出巷子口,抬头一看:“咦?玲姑娘,好巧啊!” 明丹灵正低头想着昨晚的事:“也不在那个幸存者身上,那究竟在哪儿呢?”忽听一声,抬头发现是白烨,也招呼道:“好巧,白烨。” 白烨见她眉头微皱,似有什么烦心事,有心替她缓解一下,笑道:“这么巧?该不会是玲姑娘担心我会赖账跑掉,特地跟踪来到我家门口堵我的吧。” 明丹灵心说恰是今天没有跟踪他,自也知道他是玩笑,右手一摊:“是啊,怕你跑掉啊,先把利息缴了吧。”却觉手心一热,不由看来:“红薯?” 白烨道:“我娘早晨起来刚蒸的,可香了。本想着去武院有早饭就不跟家吃了,但还是没忍住拿了一个小的。可巧便遇到了我的债主堵在巷子口要利息,这便先缴给你了吧。” “贫嘴。” 明丹灵当下掰开,一股香热之气扑鼻而来,不禁叹道:“好香啊!” “喏,给你一半。”明丹灵递给白烨一半。 二人这便一边吃着一边走向武院。 明丹灵想起昨天碰见于大彪来神木门要赔偿的事,这便向白烨学了一遍。 白烨笑道:“你倒是知道他怕我,拿我吓唬他。不过这家伙还真是本性难移啊,都这幅样子了,还到处索要钱财。” 明丹灵道:“不过这次确实是咱们理亏,想来会赔偿他一些的。毕竟咱们没替他家看住坟嘛。对呀,听说当时你在场呀。” 其实她当时也在场,只是不能说。 白烨道:“对,就是我发现红尾兔是长毛怪变的那晚。不过说来也奇怪了,其他尸体只是被啃了肉,还剩下了尸骨。唯独那于秀莲的尸体被吃得一点渣都没剩。棺材竟是空的。” 明丹灵闻言脑袋猛地一怔,急道:“白烨你再说一遍!” 01 玄煞 29暗窖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棺材是空的。”白烨见明丹灵一副紧张神色,不解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明丹灵当下道:“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你先自己去武院吧。”这便急忙转身奔出城来到桐城坟场,见到于秀莲的坟依旧没填,上前一把掀开棺材板。 “果然是丝毫残骨不剩。”?明丹灵怔怔的看着空棺材,“红尾兔即便再牙尖也不能短时间吃完一整个人,而且还连骨头都吞了。当日只顾着盯查白烨,竟是忽略了这点。” “她怕不是被兔子吃了,而是诈尸跑了。”明丹灵心中一沉,叹道,“好一招借尸还魂,真不愧是玄煞。” 她为保险起见,按照路红提供的庙坍遇难者名单,走访了一天,来到他们的坟冢,以灵指之术一一排除,最终锁定了于秀莲。 “如此大事,当要向姑姑当面报告。” 明丹灵这便找了个偏僻地方,御起法宝火金幻灵圈,踏立其上破空而去,傍晚时飞过桐城上空,引得无数人仰呼。 若在以前,这些人当中必定会有白烨,但是现在的他却是能少抬一下头便少抬一下。 这高强度的一天训练下来,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皮肉都要撕裂了,艰难的挪动着双腿,眼睛却又十分灵活,生怕哪个人碰撞到自己,可就够疼上半天的了。 这筑基一境乃增强体质,激发身体自发吸收天地灵气,感受体内血灵流转。 修行方法很简单,就是挖掘体能极限,但是也非常痛苦,需要苦修锻炼,大体力的消耗运动,激发身体自我防护的潜意识,使之能够自发吸收灵气。晋级标志便是修行者能够感应到自身血灵。 一般武者苦练半年即可晋升。普通人一年半载亦能成功。 但是对于半瘫了十几年的白烨来说,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便是要将他这一身松软的肥肉变成硬邦邦的肌肉,最少也要三个月,再加上练息增力,少说也要一年半的时间才能进入筑基一境。几乎排得上桐城神木门历史最慢了。 白烨深知自己落得太远,非一朝一夕所能赶上。对于他一个十分要强的人来说怎么能够忍受,于是第一天便高强度的上项目,跑完十里举石锁,蛙跳五里拖圆木,加大强度锻炼自己。结果便是他现在这副累残的模样。 他一步三挪的向家里走去,行至半途实在坚持不了,又口渴的很,看见前面有个茶楼,这便坐在门口边座上休息。 茶博士认得他就是白烨,上前殷勤道:“白小哥,今儿个怎么有兴致光顾我们这里呀,来壶什么茶呀。刚来的上好铁菩萨可要来一泡。” 白烨连忙摆摆手:“我一个粗人莫要糟蹋了好茶,最次的凉茶来一壶解解燥渴便可。”这便拿出十个钱放在桌上。 茶博士收好钱:“您稍后。”接着对里面喊道:“一壶三品凉茶!” 后面的茶师拧开大茶桶关口,发现里面空了,于是对茶工道:“去地窖搬一桶三品凉茶上来。” 两个茶工这便下到地窖将前日外坊运到的三品凉茶搬上来一桶。一个茶徒不小心碰开了关口,流出来许多。 另一个茶工连忙重新关紧,斥道:“干活毛毛躁躁,什么时候能出徒?” 茶徒不服道:“师父,不过才三品凉茶,流洒一些怕什么。” “茶是不打紧,但这茶液含糖,很容易招鼠虫的,一会儿下来擦干净。” 二人刚刚离去。果有一只小老鼠从角落里钻出,不断舔食着地上流洒凉茶,片刻听见茶徒下来,这便再次躲回角落沿着墙缝向下钻去,不出一刻又从另一处缝隙口钻出。 这茶馆地窖之下再深处竟还有一处丈方空间,昏暗的光线中,一个人背影恍恍惚惚。他正自在忙活着什么,忽然感查有异动,猛回头看来,面目狰狞如鬼,目光冷若寒刀。 小老鼠吓了一跳,转头便跑,慌不择路来到一个大笼子旁边,从里面突然伸出一只手来将它捉住,接着整只填入牙齿参差的嘴巴里,大肆咀嚼,鲜血顺着牙缝流出嘴巴,滴在了阴湿的地面上。 那人看向这边阴阴的笑着:“算是给你最后打打牙祭吧。”但却面容僵硬,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来,原来戴着一张皮面具。 他接着又忙活起来,但见他面前的大桌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装着各种或香或臭或刺激的单品药剂,正这个倒半钱那个点三滴的配制着药剂,最后拿出一瓶荧光试剂倒了二两进去,搅拌均匀。 面具人见配制完成,小心翼翼的从怀里取出一个小锡瓶,喃喃自语道:“一个村就换了这么一小瓶,可是真他娘的贵呀。好在魏大勇那个笨锉给我试出了个大概。” 他接着小心的从锡瓶里垂出一滴晶亮的银色液滴,点入了配好的药剂中,瞬间变得璀璨无比,好像天上的银河一样旋转着。 面具人接着又将锡瓶贴身收好,一手拿着烛台一手端着配好的药剂向阴暗处的笼子走来:“蛇、老鼠、兔子……,十几年了,终于轮到你了。” 在微弱烛光的映照下,笼子当中的野兽逐渐显露出来,竟是一只生有三只手爪的黑毛妖猴,脑袋在笼子外面,脖颈被笼子上方的箍圈锢住,双眼被残忍的挖去,寻声凶恶的对面具人龇着牙。 面具人将烛台和药碗放在一旁,取出皮手套戴上,上前捏住妖猴的脸腮,将它的嘴强行打开。妖猴三爪齐上,拼命撕抓着面具人的手,却根本抓不破皮手套,对他无可奈何。 面具人抻直妖猴的脖子,将一整碗药剂倒入了它的嘴里,强逼着它灌了下去,但也不松手,生怕它呕吐出来。 便见妖猴胃部闪起荧光,接着以腹部为中心,随着身体的吸收进入血液,逐渐循环扩散至全身上下,直到一条条荧光线布满妖猴全身。 面具人紧张的看着后续,但见所有荧光线瞬间缩进了妖猴的心脏。妖猴极之痛苦,剧烈的抽搐着,直到最后浑身僵硬,痉挛而死。但荧光却稳定在心脏位置。 “这药剂果然不同凡响,却不是之前试验可比。” 面具人迫不及待的打开笼子,拿出尖刀将妖猴的心脏挖了出来,接着放到早已备好的闷炉之中,消解荧光。 面具人小火焖烤将近四时,终是完成,将猴心取出,放入食盘中,洒了点盐抹了些调味酱料,之后端着食盘出了屋子,来到隔壁屋中。里面有一个大笼子,关着一个双目失明的人,看形貌乃是一个流浪乞丐。 乞丐听见声音开心道:“好心人,你今天又拿什么好东西来给我吃呀?” “好东西,快吃吧。”面具人将食盘放入乞丐的牢笼中。 乞丐连忙拿过猴心,一边吃着一边道:“真好吃,还是热乎的。” 乞丐狼吞虎咽的吃完了猴心,正在回味着,却突然胃绞痛起来,大惊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想吐却又吐不出来,这觉得浑身寒冷战栗,脸上迅速生起毛发,只是不再是兔毛,而是如适才猴妖一般的黑毛。 面具人看着自己一手创造出来的杰作,阴森森的笑着。 笑声回荡在地底深处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声音再次在白烨耳旁响起:“明主在上,请救救我们吧,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白烨累了一天,回到家时已经筋疲力尽,随便扒拉了两口饭便倒头大睡,当下费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发现依旧是那几个黑衣大汉,但只剩下四个,正要询问他们什么事,忽然雾气大起,四个大汉隐隐消失。 白烨便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就在他沉睡梦乡之时,明丹灵终于赶到了西昌府,未敢直接落入城中,在郊外下了天空,以家族秘咒向明东阙秘音报信。 不出半时,明东阙赶来郊野。 “灵儿,这么晚来找我,定是有了玄煞下落?” 明丹灵这便将事情始末向明东阙复述了一遍。 明东阙冷冷一哼:“这般诡诈倒像是它的作风。” 明丹灵担心道:“姑姑,那于秀莲早已不见多日,怕是这玄煞已经离开桐城范围了。” 明东阙道:“它如今法力尚封,况且又借尸还魂,坚持不过多久,应该不会离开太远。其它地方我自遣别人巡查,你则依旧潜伏,时刻关注桐城动静。” 明丹灵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说,当下问道:“姑姑,这玄煞法力在您和祖父之下,当年如何不直接灭杀,何故这般费力镇压呢?” 按理说镇压妖魔大多数都是无奈之举,乃妖杀师自身修为不足难以斩杀妖魔时,才退而求其次将其封镇。而这玄煞道行不及明东阙,当年明东阙要杀它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不想竟是没有下手,只是将其镇封在桐城东羲皇神像之下。 明东阙轻轻一叹:“你如今已经晋升妖杀三境,也入了内族议事厅,告诉你也无妨。” “这玄煞乃极恶之妖,根本没有转化的余地,不必对其怜悯,本来确是该被处死的,只是它知道一个秘密,才一直被我和你祖父封镇至今。” “什么秘密?”明丹灵好奇心大起。 明东阙道:“一百年前,龙吟原氏被暗夜神教灭族。全族上下两千零三十七口无论是否身负血灵天赋全部被杀。” 明丹灵道:“侄女也听说过,说龙吟原氏乃当时青龙国第一大妖杀氏族,竟然一夜之间覆灭,在当时可谓是惊天大事。” 明东阙道:“当年你祖爷爷尚在人世。我随他去过龙吟山现场,怎一个惨字了得。方知再大的家业亦有崩塌的一日。” 明丹灵问道:“这玄煞与那件事有关?” 明东阙点点头:“时任原氏族长原凤鸣临死之前将龙吟山所有宝物珍材轰散天下。大半散落世间,被有缘人所获。但其中精华却集中一起陷入不知名地界,便是后人口中的天元地库。” “天元地库!” 明丹灵自是知道这大名鼎鼎的宝库。 在天下隐秘的宝库中,天元地库虽然规模排不上榜,但是珍希程度绝对能进入前十。 明东阙道:“原凤鸣一世英明,可惜错宠了一物,便是那玄煞,最后还将天元地库托付于它。幸哉祖父捉住了它,使它不能窥盗其中珍材。” 明丹灵心说难道咱们明家就不是窥探天元地库中的珍材吗?但不敢这般直说,只是问道:“那玄煞没有供出天元地库的位置?” 明东阙摇摇头:“说起来它的骨头倒硬,一连百年,无论怎么严酷拷打,它就是不说。” 明丹灵道:“此番它脱困而去,定会重新寻启那天元地库。” “不错。”明东阙又道,“但此启库大阵乃玄煞四境全胜之时所设。若非它解除法印,是不够力量开启的。” “如此说来它必然会先设法破除法印。” 明东阙点点头:“以它目前的道行,即便能够隐去行踪,也绝对无法隐秘破除法印,必须借助强大外力。届时必有异象。你只需时刻关注天气,定能觅到它的马脚。” 明丹灵恍然道:“侄女明白,定然时刻关注桐城范围内天气异相。” 明东阙望着天空中微微泛红的下弦月,讷讷自语:“玄煞你究竟会以何种方式破除法印呢?” 细细弯弯的红月穿梭在稀薄的流云中。 女子望着月亮背身而立,不见容貌,对身后的黑衣人道:“半年内按照适才我说的备下布置阴阳五行坛的材料。” 声音却不是女声而是尖哑的男音。这般女身男音的十分诡秘。 黑衣人左袖空空,随夜风飘荡,应下女子要求,又问道:“我家主人问你可需要人手保护吗?” 女子冷冷一笑,反问道:“你觉得我现在需要多余的保护吗?” “我们多虑了。”黑衣人缓缓退下,隐入后面的黑暗中。 女子听闻远处有脚步声,也身形一虚,消失在神木门武院的临巷中。 片刻,更夫经过巷子口,敲着竹梆子和铜锣喊道:“关门闭窗,防偷防盗。” 01 玄煞 30孤单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强忍着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痛苦,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他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哪里引起疼痛,可越是这般越是弱不禁痛,反而磕碰数次,痛得龇牙咧嘴,当下心中一发狠,再也不顾这些,咬牙忍痛如往常一般起居,却在一刻后渐渐适应。 “这疼痛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货。”白烨心中自骂道,拎着布袋出了门,再次瞥见院中大盆中泡养的河蚌,由于昨晚又吃了两个,如今剩下四个了。 白烨不由一怔,喃喃自语道:“前一天六个,后一天四个,黑壳大河蚌……难道我梦里的那几个黑衣大汉就是这些河蚌?” 他正自寻思着,那几个河蚌似是得到了感应一般,不断的张合起来。 白烨见此状心说:“无论是真是假,权且将它们放了吧。”于是对他娘道:“娘,昨天有同窗说想吃河蚌没买到。我将这几个河蚌拿去送人了。”这便用网兜拎着出了门。 他先来到城外的护城河将河蚌放了,接着又沿原路回到自家巷子口,正来到昨天遇到明丹灵的地方,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却是再无缘碰到,也不在意,独自一人继续前行,刚刚拐过街角却见一人跳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煮玉米:“尝尝我的手艺?” 白烨一喜:“玲姑娘今日可是故意堵我了吧?” “昨日突然甩你离去太不礼貌,今天特来补上,省得你以后找我的不是。” “我哪有这么小气。”白烨接过玉米,轻轻掰开也分了半截给明丹灵。 二人便像昨日一样边走边吃。 白烨连声赞道:“你这玉米真好吃。却是怎生煮的?似乎还有奶香和蜜香。” “你的舌头倒灵。”明丹灵叙述道,“这玉米一定要在鲜嫩的时候摘下,裹上蜂蜜滋封一夜,接着置于鲜奶中再浸泡一天一夜,今早以泉水小火蒸煮半时即可。” 白烨闻言心里叹道:“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是敷了蜂蜜面膜后又牛奶浴了。”咧咧嘴道:“我家可煮不起。” 明丹灵问道:“昨天训练得怎么样啊?” 白烨苦道:“我之前颓懒太久,要想破境着实困难,非得刻苦锻炼不可。” 明丹灵见他能够认清自我,摆正心态,点了点头,又问:“组长可是也去了武院?” 白烨道:“去了。也是一天的高强度训练,不比我轻松。” “倒是也听人劝。”明丹灵心里道。 二人路过昨日白烨歇脚的茶馆。刚刚卸了门板还没营业,两个茶徒正在扫着门街。 昨天搬凉茶桶的茶徒不停的打着哈欠。另一个茶徒见状问道:“昨天守库又晚睡了?” 那个茶徒道:“睡到没晚睡,就是总做梦听见有东西狺狺叫着,好不烦心,没睡踏实。” 另一个茶徒道:“奇了!我值守的时候也是总做这个梦。该不会是茶库不干净吧。” 那个茶徒瞬间惊醒再也不困了:“你可别吓唬我。” “瞧你那小胆……”另一个茶徒嘻嘻笑着。 白烨和明丹灵通过小罗御宝屏进到武院,先来到更衣间换上练功服,之后一起来到膳厅吃早饭。 此时膳厅已有百余人用餐,筑基一至五境的人都有,见到明丹灵进来全都一愣,纷纷望来。 “这不是那天的姑娘吗?” “那个就是新来的姝妹儿吧?” “也不知道那个姝妹儿有主了没有?” “那个跟在她身边的人是谁呀?” “揍于大彪的那个傻子吧?” “他怎么会跟这姝妹儿在一块呢?” “听说他们巧在一天入门,一起归到蓝染那组了。” “这傻子真他娘的狗屎运。” “蓝染也是够撞运的,看来拍团主马屁还是有用的。” “拍了半天不也才三境吗?和他同时入门的早有五境的了。成天间在民间装大侠,也是个白痴。” 男团员们这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起来。 几个自负美貌的女团员们见明丹灵进了膳厅后,男团员再也不关注她们,一水儿齐刷刷的转向明丹灵,妒意大起。 一个女团员中颇有姿色的大姐头的人物向身旁高壮的女团员使了个眼色。 高壮女会意站起身,逆着打饭的人流向明丹灵走来。一个矮瘦少年没注意到她险些被撞倒,热粥洒了一手:“看着点路!” 高壮女没有理会他径直向明丹灵撞来。 白烨尽管体质不佳,但是感官敏锐,小声道:“小心。” 明丹灵早在刚才她撞矮瘦少年时便已察觉,当下不动声色,继续向前,待到她撞来前一刻低声对白烨道:“停下。” 白烨下意识停下。明丹灵向前去了一步,待高壮女撞来时突然后撤。 高壮女不及收身,一下子冲在了饭台上,由于速度太快个子又高,直接翻进台后的粥桶里,头脸上都是热粥,烫得她呲哇乱叫,冲跑向水缸一头扎在里面。惹得膳厅里的人一阵哄笑。 明丹灵好似无事一般继续打饭,看见蓝染独自一人在角落,和白烨走过去与他同食。 蓝染进行妖杀修行乃一心为民除妖,尽管性情和气宽厚,但是骨子十分鄙夷那些一味钻营晋级求升的人。 可这些恰恰正是团里的主流思想,他于是便与其他团员的修行价值观大相径庭,几乎格格不入,除几位教员外,根本没有朋友,乃团中怪胎,逐渐被大家孤立。在白烨和明丹灵入团之前根本无人主动与之同食。 “组长早呀。”白烨和明丹灵热情招呼道。 “玲姑娘、白烨早。”蓝染温和回应。 刚才高壮女蓄意迎撞明丹灵那么大的动静,蓝染自是看见了,只是他为人忠厚本分,不愿议论是非,并未在意,也没询问。 倒是明丹灵问他道:“组长,那案子后续怎样了?” 蓝染道:“已经转到团主那里了,定性为滥用灵异药剂罪,已对那些单品药物的来源进行追查了。还有你发现的荧光药剂十分重要,大大缩减了追查口径。” “能帮上忙就好。而且我向家里的长辈打听了一下,说是这荧光剂……”明丹灵正要继续说话,却见几个三境的男团员走来,直接粗鲁的打断他们的聊天,对明丹灵道:“姝妹儿,你叫什么名字呀?认识一下呗?” 明丹灵冷冷道:“你没看见我们正在这儿说话吗?” “那就大家一块聊聊嘛。干嘛这么冷淡嘛,我先告诉我的名字吧,我叫……” “我不想知道你叫什么。”明丹灵微注灵力入目,怔怔的瞪向他。 男团员不自觉被她眼神骇到,打心底里生起一股寒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连忙叫上其他几个人灰溜溜的走了。 白烨无感于明丹灵的威视,趣道:“打今儿起玲姑娘该是要有不少蝴蝶要哄了。” “蝴蝶?”明丹灵嗔了他一眼,“就他们也配?一群嗡嗡的苍蝇。” 白烨忙道:“玲姑娘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我觉得他们还是蝴蝶的好。你也不想想苍蝇都围着什么转呀。”说话立刻端着餐盘就跑了。 明丹灵缓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气道:“好你个白烨!中午吃饭时别让我逮着你。” 蓝染在一旁淡淡笑着。 明丹灵哼了一声。 蓝染忙道:“玲姑娘莫气。对了,你刚才说问了家里长辈这荧光剂怎么了?” 明丹灵气道:“被些臭苍蝇,哦不,臭蝴蝶…臭蛾子扰的,险些忘了正事。” “我回家问了下家中长辈,说是这荧光药剂多用于标记,想必那魏大勇是想查踪这药剂在妖兔体内的流转情况。之后再晾晒成干,该是为了消除荧光成分的毒性。” 蓝染一怔,忙道:“玲姑娘这条线索当真重要,我现在就去回禀团主。”当下三两口吃完饭,急匆匆的走了。 修炼场上,一境的团员们跟着教员完成了必要的跑步、拳操等准备活动后便开始了自由训练。 明丹灵即便潜伏,也不必从头开始,进了二境训练场。于是在此一境场中,三人组中就只有白烨自己再跟自己较劲。 其他人见他这般近乎折磨自己的疯狂训练强度,并没有多少佩服神色,除了不在意的人外,几乎都是抱着一种看笑话的心态审视着他,心说看他能够坚持多久,看他什么时间会垮。 白烨两世为人,深知一个道理,说不如做,做了也就无须说了。况且在这里他修为最差,也没有人主动向他示好。而他亦不愿刻意去迎合别人。 除几个同是贫苦出身的团员在喝水时碰到会偶尔招呼两句外,再没有别的交流,倒也安静单纯,兀自享受着挥汗锻炼的爽快。 教员倒是好意,过来指导了他两次,叮嘱他不要用力过猛以免身体不适,得不偿失。 白烨心领教员好意,但是发现自己的身体于这种程度的摧残似乎还可以忍受,并未在意,继续肆意折磨自己,直到筋疲力尽,再次拖着疲累的身体返回家里。 蓝染除辅助高境团员调查药剂案便来武院修行。明丹灵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总是不见人影,但每次来都会引得男团员们暗暗关注,女团员们啧啧嫉妒。 时不时会有女团员前去挑衅,但不知是巧合还是她们不走运,次次都没有得逞。频频过来搭讪的男团员也都是一鼻子灰。渐渐的,她也成了孤家寡人。 而唯一与这两个孤家寡人有交流的则是另一个孤家寡人。 白烨日复一日的折磨着自己,从没有对自己仁慈过,只是起色并不大,尽管减了些许赘肉,心肺功能也增强了,但距离突破体能进入一境还是相差太远。 白烨也不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扎扎实实的锻炼塑造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在入团一月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独立任务,夜值青岩崖。 01 玄煞 31值守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青岩崖。 位于桐城以南五里,因崖体是一块突兀前探的大青岩而得名。 由于其特殊的位置,夜间行船多有在此撞崖之危险,因此郡里命令桐城在此设置灯标,以提示夜行船只崖口位置。 但恐有人破坏,需每夜遣人值守。如此这个任务便落在司守城外夜值的神木门肩上,只是如此小务,无需高手守卫,便派给了筑基一境及以下的团员。 与白烨交班的是一个筑基一境男团员,名叫王二狗。便看这朴实接地气的名字,也能猜出他的出身。 王二狗是家中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家住在偏远的农村。白烨之前的家境跟他比起来都是大富翁。全家一年进项不足三两。入门前不知道鞋是何物。弟弟妹妹一共就一件衣服。 蓝染几年前外出办案发现的他,自费资助他来桐城试灵,结果果然天赋血灵,尽管只是一级血灵,但对于一个穷乡僻壤的穷苦人家来说已是天大惊喜,从此家境好了,修葺了旧屋,衣食无忧,弟弟也进了私塾。真可谓是一人登天全家享福。 王二狗之前太过贫困,实在是穷怕了,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如何肯冒险出任务,即便是义务要履行的任务,也都是能混则混,一心全在钻营晋级上。因此这值守青岩崖的初级入门任务,他现在依旧厚着脸皮的占着。 蓝染劝过他几次未果也就不再多言。王二狗也因为蓝染的思想和团中的主流思想不同而渐渐疏远他。好在蓝染为人宽和并未责怪。 王二狗向白烨草草交接了标灯便继续按照教员的指导试练起控制灵力来。这是筑基一境的主要修行内容。只要能够熟练控制血灵在体内聚合流转,开通指端灵窍,便能够晋升筑基二境。月薪就涨至十五两了。 好在放置灯标的操作并不复杂,以白烨的智商王二狗说了一遍便已记下。他早早吃过晚饭,先回家跟爹娘打了声招呼,这便出城来到青岩崖,尚能望见天边夕阳余晖。 青岩崖上竖立着一座钢铁矮塔,以长长的铆钉牢固的定在崖上。顶端有一个铁笼。白烨沿着侧梯上到顶端,将标灯以卡口固定在铁笼中,打开耀眼的标灯,之后回到塔底守卫。 白烨为了值夜,提前睡了一下午,现在精神很好,这便在塔下继续锻炼,一会儿绕着灯塔跑圈一会儿打着拳操,同时加入俯卧撑、仰卧卷腹、俄罗斯转体、引体向上、平板支撑等前世的无器械健身方法。 由于呼吸灵气的原因,白烨抗疲劳程度大大增强,现在一口气做一百个引体向上心不跳气不喘,但却依旧距离破境甚远,可见妖杀修行要求之高。 如此一直练到凌晨,白烨担心太过疲累遇到事情无法应变,这便存了些体力,坐在塔下休息,无意低头看见项间的黄石头,自从那日去采红夕颜后再无异状。 “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白烨把玩了黄石一会儿,忽觉一股浓浓的困意袭来,竟是无法抵抗,打起了瞌睡。 朦胧中见到周围再起雾气,四个黑衣大汉现身,向他深深拜了拜,感恩道:“多谢恩公搭救,我们才得以重回水府。一直未曾报恩心中有愧,今晚恰好恩公临河,现特向恩公献上一笔财富。” “再过半时,崖下将有一条小船驶过。船上有一人由于酗酒不省人事,将会撞崖溺亡,其身上携有百两黄金。我们会帮忙将钱袋送至岸边。恩公到时下崖寻捡便可。” 白烨受夜风吹袭,忽的醒来,再看眼前,依旧如常,心说:“那四人还真的是河蚌。”想起适才梦中他们的交代,不由喃喃自语:“却不知是真是假?”这便来到崖边向下观望。 过了半时,果见远处驶来一艘小船,轻飘无声。若非他事先知道,在塔下待着是怎样也不会听见的。 片刻,小船顺流飘至崖下。但见一人横躺船中,呼呼而睡,根本不知道前方的危险。 白烨大声喊他。但那人却丝毫没有反应。 “看来还真的是喝醉了。” 白烨正自想着该怎样提醒他,却见船下突遇急流快速撞上了青岩崖。 小船瞬间破碎。那人一下子栽进河中。白烨急忙跳下青石崖,扎入水中一把揽起那人。 那人落水之后即刻清醒,只是不会水,恍惚间看见水底有一个女子向自己游来,正自焦急突觉一股巨力将他拉出水面,怔怔看来,才见是一个少年捞起了他,将他拉上了岸。 那人四十多岁年纪,一身上好锦衣,该是富贵人家,上岸后依旧心有余悸,吓得颤栗不已。 白烨安慰他道:“大叔没事了。” 那人缓了好久才渐渐平息下来,长长的出了口气,接着向白烨叩拜救命之恩。 白烨连忙将他扶起:“大叔不必这般。我本就是这灯标的值守人。此乃我职责所在。” 那人道:“我叫李东瑞,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白烨闻言心中一惊:“李员外李大财主!”当下忙回道:“在下白烨。” 李东瑞乃桐城首富,上回白烨他爹险些除妖丧命,后被蓝染所救就是在他家。 “原来是白小哥。”李东瑞解下腰间钱袋,双手奉上,“些许感谢还请笑纳。” 白烨双手推辞:“此乃我辈应为之事,安能受此财物?大叔还请收回。” 李东瑞欣赏的看着白烨:“小兄弟小小年纪便有一副侠义心肠,施恩而不居功。广阔胸襟着实令在下钦佩。” “不过你既然救了我,我又岂能安然受恩。这可不是我李东瑞的为人。”李东瑞打量了下白烨,问道,“小兄弟你说你是这灯标的值守人?” 白烨点点头。 李东瑞道:“据我所知来此值守的基本都是神木门新入门的弟子。不知白小哥的修为境界如何?” 白烨尴尬笑笑:“我连筑基一境都还没到呢。” 李东瑞开心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我还以为帮不上忙了呢。” 白烨不解。 李东瑞道:“白小哥大概也听说过我。李某不才,别的没有,但颇有家资。曾购下郊外温泉山庄,本是用于自己养生休息之用。但前年相邀桐城名医沐浴温泉后意外得知,此泉竟然富含药性,能够辅助治疗外伤和消除疲劳。” “营总大人就曾来我山庄疗伤,证明确有奇效,需要月余才能愈合的伤口不到十日便已康复。治伤是这般,缓解疲劳更是如此。白小哥当下一定正在锻炼以图晋升,如此何不来我山庄修行,一定会事半功倍。” 白烨并非急功近利之人,对于修行始终抱着稳扎稳打的心态,从未想过走任何捷径,但这不表示有快速通道在他眼前却视而不见。 加之他现在确实落后太远,也想快点追上进度,弥补这十几年的损差,当下便不再客气,礼谢道:“如此多谢李员外大情。” 李东瑞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交给白烨:“此乃我之佩信。白小哥拿着它可自由进出温泉山庄,吃喝也都不用担心。只是我不常去,还望小哥担待。” 白烨再谢他一番,送他回到城外别院。 李东瑞本欲邀他进院,但白烨有值守任务在身,这便回到青岩崖,只见一个高大的女子站在那里,竟是比白烨还高一头,穿得花枝招展,只是身材全无,上下一样粗,跟棵大树似的。 白烨见她一个异状女子深夜独处荒崖,知道定然有异,大着胆子走过去,问道:“你是谁?深夜来此作甚?” 女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白烨猜测了数种她可能的模样。 狰狞的夜叉,长舌的女鬼,玉面的狐狸…… 却不想转过来的仍然是女子的后脑勺。 这种前世只在灵异小说读过的桥段竟然真实的发生在了自己眼前。 白烨受吓之余不由看向女子的脚,却是正常冲前,心说:“这个异世尽管存在鬼物妖魔,但非为了吓人而生。怎样也要符合常理吧,如此模样该怎样认路行走呢?” 又见她身体颇沉脚下有印,加之这熟悉的身材和他为数不多的朋友名单,当下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有人盗墓吗?擅离职守跑来我这里。小心我去团主那里揭发你。” “一下子就被你猜出来了,真没意思。”竟是个粗厚的男声,当下梳开面前的头发,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苦憋面孔。 却不是老贺是谁? “你可知道你又多久没去找我下棋了吗?”老贺质问道。 白烨算了算:“嗯……好像……半个月?” “十七天零七时。”老贺愤愤道。 “我不是说了我最近得锻炼吗?”白烨忽而想起来,“不过今后就好了,那温泉山庄似乎距离坟场不远。” “温泉山庄?”老贺不解道,“你们神木门真舍得培养你呀。竟然让你去温泉山庄修行?我上次还是团主出面求的路团主,这才得到人家主人同意,进去泡了五日呢。” “这跟我们神木门没有关系。”白烨这便将河蚌托梦报信以及刚才救下李东瑞的事跟老贺说了。 老贺听后惊道:“你这个鲁莽鬼!可真是命大啊!” 01 玄煞 32平衡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见老贺表情夸张,还说自己鲁莽,十分不解:“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老贺后怕道:“我道为何适才来时崖上立有一个女鬼。也是因为这样才想着扮鬼吓唬你。不想那鬼就是冲你来的。” “还真的有鬼来寻我?”白烨诧道。 老贺道:“你可知那河蚌为何不直接指点你去救李东瑞?难道不知道你若是救下他得到的好处会更多吗?” 白烨摇摇头。 老贺道:“那女鬼是落水鬼,在此等待替身。李东瑞本该命绝于崖下,替换那女鬼在此受苦。女鬼便能脱此苦海转世投胎。但被你这样一搅合,女鬼难以脱身,是会心生怨念,化成厉鬼来找你算账的。” 白烨闻言不禁背生冷汗,心说若非老贺前来找我,我现在可能已被厉鬼所害了。筑基二境以下修为者是难以抵御厉鬼的。 “那该如何化解呢?”白烨忙问老贺道,“毕竟耽误了她投胎是我造成的,可有什么法子消除她的怨念。” 老贺摇摇头:“只能一命抵一命。” 白烨一怔:“就是必须要死一个人?” 老贺还未言语,忽听河面上传来一声叫喊。 白烨急忙来到崖边眺望,借着月光只见远处一艘小渔舟翻了。渔民虽然会水,但是腿被渔网缠住,被网中的大鱼拖进了河里。 白烨见状大惊,但可惜自己能力不够,连忙回头喊老贺,却见一道黑影闪过。 老贺已然动身,跳下青岩涯,于半途狠狠一踢侧崖,整个人横飞而去,落向河面,接着御灵脚下,使一招燕子三抄水,快速掠到跟前,挥舞大镰刀将缠住渔夫腿的渔网割破。 老贺正要伸手搭救渔夫,却见一条身裹渔网的凶鱼冲出水面,再次咬住渔夫将他拖入水底。 渔夫一双手拼命挣扎出水面,却最终还是沉入河中。 老贺无能为力,落到倒翻的船底,冲着远在青岩崖上的白烨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以镰刀为桨划着翻船来到崖下,一阵手拉脚蹬上来了青岩崖。 他再次看向出事的水域,叹道:“我说过今晚必有一人要来替她。” “必然便是一命换一命。”白烨怔怔的看着老贺。 “此乃阴阳自然规律。倘若人只生而不亡,世上的人岂不成灾了。” “难道就为了一个落水鬼投胎就要死个人吗?” “落水鬼怎么了?她也曾经是人,不过不幸溺亡河中,在此受苦多年,终于迎来转世,凭什么不能超脱?” 白烨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老贺又道:“老鹰追兔子,你便可怜兔子,但殊不知老鹰若不吃兔子也会饿死的,而兔子太泛滥,便会啃食庄稼,也是大害。” 白烨道:“但是我觉得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会选择救人的。” “救当然是要救。怎样也不能见死不救不是。只是你要明白一件事,救人要思虑前后,不可鲁莽。还有纵然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总有救不下来的那个。这一切都不过是因果循环,自然规律。” 白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老贺看看天色,忙道:“还有不到两时就天亮了,快快快!来一局来一局!我怎么着也算帮你挡了一灾,你也得报答报答我。这也是因果。” 白烨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你有理,陪你下棋。” 二人这便下起棋来。 “喂,象是不能过河的!” “我这是飞象不可以吗?” “不可以。” “喂,你的马腿别住了,不能跳了!” “我这是残疾马,那条腿本身就没了,别不了。” “没有残疾马!” “那投石砲能不能改装……” “不能,没有飞象,没有残疾马,没有改装砲,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规矩规矩,我讨厌规矩。” “可有人之前还说有规矩的游戏最好玩。” “……” 白烨一夜无眠,又耗神下了几时棋,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中,恰逢他妹妹白莲去裁缝院上学。 她自月初入学,已经学了一个月了,由于之前有底子,年纪又小,已经成了他们这个班最小最聪明手最巧的学员,深受教员们的喜欢。 白烨听说后很是高兴,同时也感叹自己怎么就成了同期当中垫底的了,心中要强也势必要赶回来了,于是兄妹二人相顾鼓励。每每见面都是竖臂握拳相互加油! “加油!哥。” “加油!小妹!” “做最厉害的妖杀师!” “做最精湛的大裁缝!” 相互打过鸡血后,二人这便一个精神萎靡进门倒头大睡,一个精神饱满出门好好学艺。 白烨直到中午才醒,没在家吃饭,坚持到了武院吃,向下一个值守人交接了标灯后,再次挥汗如雨起来,晚上回来路过茶馆喝凉茶时又听到茶徒们议论说在茶库值守时总能听见灵异的叫声,好似老鼠却又不十分像。 他晚上回到家里将值守救下李员外的事说了,并说自己从明天开始就要去温泉山庄修行,每十天回来一趟。 白老四听后喜道:“我儿真是个好命,竟然与这大财主结了善缘。我之前去他家除邪可是连他的面儿都没见着呢。” 白陈氏没好气道:“净顾着狐狸媚子了还哪里顾得上人?” 白老四见自己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住嘴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白烨今天发了新一月的薪水和误餐补,留下三两,将剩下的钱全部交给了他娘,同时借着出恭又塞了瓶清酒给他爹,乐得他爹眉眼都是笑。 睡前,白烨来到他妹白莲的屋子,问了她一下最近学艺的事,见妹妹争气优秀很是欣慰,拿出半吊钱给她。 “哥,你干啥给我这么多钱啊?” “进了裁缝院就是个小天地了,同窗之间难道不用走动交际。” 白莲最近其实已经遇到类似的情况了,只是苦于家境不好,不敢与人走动太近,结果被人以为她傲气孤僻,正自苦恼,却见他哥细察入微已经想到了,感觉他哥实在不像是在家痴呆封闭了十几年的人,为人处事十分老道,便如一个三四十岁的人。 感谢的话她已经对她哥说过太多了,当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白烨早已看出,拍了拍她的头:“你是我亲妹子,哥哥对你好是应该的。难道你以后长大自立了,哥哥有难处你会不帮吗?妥妥安生受着,莫要有那么沉的心思。只记得努力学精湛了技艺便是对哥哥最好的回馈。” 白莲连忙点点头。 白烨这便回到自己屋里,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早早的歇了,可能是晚上吃咸了喝水太多,半夜起来上茅房,忽听外面有脚步声,兀自一惊,连忙加快撒完,跑出来查看,却是吓了他娘一跳。 “干嘛呀?吓我这一跳。”白陈氏捂着胸口道。 白烨道:“是娘你呀,我听见外面有声,还以为是贼进来了。” “晚上吃咸了喝了太多水了。”白陈氏没好气道,“跟你爹一样财迷。就怕别人惦记你们那点钱。” 白烨嘿嘿一笑进了屋,却见他妹也出来了,会意的一笑,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无意瞥见他爹死睡在床上,心说:“爹的膀胱倒大,喝了那么多水,兀自没事一样。” 他清晨起得早,准备先去武院吃完早饭再去温泉山庄,不愿打扰其他人,轻轻的出了屋,路过他爹娘屋子时听见里面有声音,知道他们醒了,心说如此便进去跟爹娘打个招呼,正要敲门,却听他娘数落他爹道:“这么大个人还尿床!” 白烨听后不禁一笑,心说敢情爹也没憋住,定是昨天得了新酒喝多了,酒醉难醒。 他为避免尴尬没有招呼他爹娘,悄悄出了门,按照计划去武院吃过早饭,便出城赶往温泉山庄,路上先路过坟场,如此计算着又走了五里便到了山庄,心说确实相隔不远,晚上可以时不长的去找老贺下棋了。 白烨来到阔气的山庄大门口。 大门两侧种了两大排梧桐,各有一尊大石狮子,朱红的大门,高大的院墙,青砖绿瓦,横匾大气,上书“温泉山庄”。 “我还道李员外只是俗称,不想真的就只叫温泉山庄,还真是通俗易懂啊。” 他见门口有人守卫,正要自报家门,却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先一步笑脸迎来:“请问您是白小哥吗?” 白烨点点头。 管家亲和一笑:“可否有我家主人的佩信?” 白烨拿出玉佩递了过去。 管家仔细看过,双手奉还给白烨,更加殷勤道:“小的们听到您将会下榻的消息后,昨天在这儿候了您一天了,今儿个终于将您盼来了。贵客里面请。” 白烨这便随他进了山庄,却怎样也不会想到这几月的温泉修行经历会机缘巧合将他推到了那个位置。 管家边引白烨向里走边介绍道:“按理来说主人亲自交代,我们理应将白小哥当作一等一的贵客招待。但是一来我们这里来往显贵太多,恐有傲慢无礼者冲撞了贵客,二来贵客所在消除疲劳药性最佳的清远池距离咱们四号角门最近,距离桐城较正门还近三里,所以斗胆询问贵客是否能够……” 不等他说完,白烨先插道:“就是距离坟场很近的那个门吗?”他适才路过便已看见。 管家一愣,心说此人当真观察仔细,竟是没有瞒过,忙道:“确实是距离坟场近了些,不过若是小哥忌讳,咱们还是……” “不不不,挺好!就走那个门。”白烨当下爽快道。 管家闻言如释重负,心说终是完成了主人交代,忙趁热打铁道:“如此贵客只在清远池安心修行即可。” 白烨何其聪明,一听便是不让自己去其他池子打扰显贵,却也不在意这些虚尊,心说自己本就是来修行,李员外能这般已然不错了,便也不再挑理,随管家来到了清远池。 01 玄煞 33破境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清远池。 池如其名,又清又远。 但也安静非常。听管家介绍说距离此处最近的池子也要一里多远。 温泉山庄的温泉全部都是私人温泉,位于一栋栋别墅之中,或室内或室外。这清远池位于所在别墅后院中,乃露天温泉,约有七八十平米,加上周边空场,如今已临时改造成锻炼场地,以及别墅房间,差不多有四百多平米。锻炼场地早已备下一应器械。 白烨看了很是满意。 管家又问了他吃饭的习惯时间,之后便退出了池院。 白烨独处温泉别墅豪宅,畅爽不已,当下去了衣裤,跳进了温泉,享受的泡起来,稍稍放松了下便重新穿好衣服,跑步、练拳和锻炼起来,强度一点也不比在武院时小,到了中午便筋疲力尽。 他吃过午饭再次泡起温泉来,看看是否有李东瑞说得那么神奇,不知不觉竟然靠着岸边睡去,再醒来时身上的疲累已逝,便如清晨刚醒来时一般精神充沛。 “我该不会睡了一下午吧。” 白烨连忙看向沙漏,却发现只过了一时。 “我的天!还真的这般有效!” 他之前锻炼一上午后中午怎样也要休息两时,而且下午的效果也没那么好,最多不过上午一半,且晚上再不能行。 白烨当下心中计算:“若是照此消除疲劳速度,我可以上午下午晚上三阶段全练,而且效果均和上午一样,练一天等于两天。” 他当下便兴奋的锻炼起来,几天下来发现有这药泉的滋养,其真正的进度还远远不止如此。加之他后来凌晨睡觉也泡在温泉浅水区,越发加快了修行速度,感觉起码有之前的四倍。 不过一月,他身上的赘肉已经全部减掉,且肌肉凹凸有型,甚至觉得还长高了一些,在陆地上的各种训练已经得心应手,完全恢复到他前世身体的顶峰状态。 为了加大锻炼的难度,尽早突破筑基一境,白烨自打第二个月开始便将所有项目搬进了温泉中进行,以水流的阻力增加难度。 初始他还十分不适应,比刚进入武院锻炼时还不适应。但越是这般越是能够提升体能和心肺功能,于是强忍着坚持下来。 又一月后,白烨在水中的灵活性已基本如常人在陆地上一样。而在陆地上的灵活性已非常人能比,一般的巡防营青衣卫不再是他的对手。 在此期间,白烨按照神木门的规矩,每十日前往门派领一个常规任务,大多都是值守的事,偶尔也会帮忙蓝染走访查案,但也最多不过两天,也都是些小案,没有太大的波折。 至于任务之余的修行,神木门倒是没有限制非要在武院锻炼不可,只是要定时回来接受考察,莫任务也没出,修行也不上进,是会被劝退的。 白烨在修行、任务和回家之余,还会隔三差五来找老贺下棋。 老贺见他修行速度加快,很是开心,在下棋之余教了他几套格斗擒拿的武技,较武院教的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白烨见他与武院的教员们同级,好奇他怎么会这般高段的武技。老贺说这是他们团主传授给他的,段位自然不低。 白烨听他几次提起他们团主,不由好奇道:“老贺,我知道你们是散修妖杀团,但听你总是提及你们团主,再加上这高超的武技。似乎不是一般的散修啊?” “你还真有感觉!”老贺自豪道,“我们团主可是出身龙相宗,月华副番主的高徒!” “龙相宗?” 白烨自是知道这享誉天下妖杀界的门派。 便如他前世顶级名牌大学的存在。 只招收十八岁以内晋级筑基五境的少男少女,且至二十五岁为止,无论你修行至何种级别全部遣离宗门。大多被国杀神木门招揽入内门,也有的会留宗任教,很少有人游荡散修。 龙相宗中有一番十分诡秘,只招收女弟子,便是这月华所在的云水番。 “老贺,你们团主是个女子?”白烨方才知道。 “对呀。”老贺说起他们团主眼中不由泛起思念之情,“已经一年没有见到团主了,也不知道她晋升到了四境没有?” “妖杀三境?”白烨惊讶道,“你们的团主修为好高呀!和行主一样。” 老贺自豪道:“那是当然!我们团主不但修为高,人更是美若天仙。若非我不成器,修为一直上不去,老成这个样子,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修为上不去?老成这个样子?”白烨不解道。 老贺道:“进到妖杀境之后,人的寿命会大幅延长,还会有驻颜之效。” 白烨不禁问道:“那老贺你今年多大了?” “多大了?”老贺扒拉手指头算道,“一百一十八还是一十九了,记不清楚了。” 白烨一惊:“你说你一百多岁了?” “是啊。” 白烨惊诧的看着他:“还真的是驻颜有效,你看起来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 老贺道:“这算什么?我们团主和我差不多年纪,却还一副少女模样呢?说起来可真是羡慕呀。” 白烨腹诽道:“一百多岁了还像少女,一定跟老妖怪一样。老贺竟还这般迷恋。” 老贺无视他的鄙夷眼神,兀自陷在对团主的思念中,讷讷自语道:“再有半年便到约定的时间了,到时候就能见到团主了。” 白烨无感他的相思,刻苦练着武技,增强着体能,不知不觉已过了四个月。 冬天都已过半。 白烨却依旧穿着单褂在自己的豪宅院里挥汗练技,身形矫健,出手凌厉,打得木桩卡卡直响。 一口气打了两时,之后又去了衣裤跳进温泉,来回折返游。游满一万米后,一头扎入齐肩深的水中,练习起格斗武技来,又是两时,搅得泉水呼呼冲涌,他却无事一般,似乎不受阻碍。 最后他跳出温泉,只穿了条短裤,在这寒冬的深夜中举石锁拉圆木的又狠狠练了两时,整个人便如烧着了一般腾腾冒着热气。 从吃过晚饭到现在凌晨三时,他足足练了九时未歇,却丝毫未觉疲倦,于是继续练习,一直到了清晨才困倦停止,吃过早饭后便回屋睡觉。 之所以不再在温泉浅滩休息,并非因为寒冬怕冷,而是此时的药浴缓解已和他自身自然恢复相差无几。 朦胧中白烨只觉得吸入体内的灵气渗入血脉之中,随之循环至身体各处,滋补缓解各处疲累,最后带着浊物返回肺中,畅快排出体外,自发完成了一个周天循环。 白烨立时从梦中惊醒,已能感受到一种异灵在体内流转,尽管还无法掌控它,但是已能真切的感受到。 “按照教员和老贺所说,这大概就是血灵了吧。而能感受到血灵便是进入筑基一境的标志。” “我终于破境了!” 白烨大喜,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看着自己健硕的身体,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我终于成功了。” 既然大功告成,这温泉又对他一个筑基一境修士再无用处,这便打算离开山庄,不再叨扰主人。 他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李东瑞一共来过三次,每次都是二十一号,都给他带来新的练功器械,而且不忘嘱咐下人好好伺候。 他此番功成离去怎样也要去跟主人家打个招呼,知道他有二十一号沐浴的习惯,于是计划多待一日,后天去辞谢李东瑞。 晚上,他前往坟场找老贺,准备将自己破境的好消息告诉他,正来到坟场附近,忽听前方传来老贺的叫喝:“你是什么人?夜晚来我坟场作甚?” 白烨闻声连忙跑向坟场,远远看见坟场有一个身高近两米的男子,穿着厚重的黑色大氅,戴着厚厚的皮帽。就好像白烨前世看的雪山飞狐电视剧里的人的打扮。 老贺原本高大彪悍的身材在他们面前毫无优势,却依旧尽着自己守夜人的职责,耿着脖子怒喝。 男子没有言语,挥袖扬起一道强灵,将老贺打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树栽倒在地。 老贺捂住胸口大口吐血,神情错愕,惊骇的看着男子。 男子轻蔑的瞟了老贺一眼,习惯的低声快咳两声,随之快步而去。 白烨此时也赶了过来,急忙上前扶起老贺:“老贺,你没事吧?” 老贺难以开口说话,御灵稳压住胸内翻腾血气,运导了一刻多钟终于顺过气来,狠狠一拍胸口,吐出一口淤血,畅快道:“可是吐出这口淤堵了。” 白烨关心道:“老贺,你怎么样?” “无碍了。” 白烨望着男子离去的方向:“那是什么人啊?” 老贺摇摇头:“不知道。此人修为很高,来这坟地该是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我自始至终没有发现。直到刚才不慎出声,这才被我察觉,看样子像是刚刚做完某种仪式。” “他也是焦急离去,这才只挥了挥衣袖,便已将我击飞,倘若适才真的起了杀意,你如今便来给我收尸吧。” 白烨惊诧的再看向那人离去的方向,言道:“能一击将你打成这个样子,此人修为该在三境之上。” “瞧他轻松之意,该不下于四境。” 白烨自语道:“如此强人来桐城作甚?” 老贺摇摇头,又见白烨前来,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这几日乃你修行关键时期不再来了,怎么今天又来了。” 白烨道:“我已经突破筑基一境了。本是高兴事来告诉你。不想遇到这事。” “嗨!这算什么破事。莫要因此扰了咱们的喜悦。破境可是大事呀!”老贺兴奋不已,就好像是自己破了境一般。 白烨见状很是开心。 适才的阴霾瞬间消散。 老贺欢喜道:“为了庆祝老白你成功迈出妖杀修行的第一步,我送给你一个妖杀师的礼物吧。” “啥呀?”白烨好奇道。 老贺十分宝贝的从怀里拿出一张白纸符,上面画着奇怪却并不复杂的咒纹,递给白烨。 白烨郑重接下。 老贺道:“这可不是江湖术士那些避邪的屁符,乃真正的妖杀符,是能够真正杀鬼镇妖封印有实体法术的符。” 白烨第一次接触妖杀器具,兴奋不已,拉着老贺问道:“那这个符有什么功效呢?是不是像上次我们组长那张符一样,可以使人不动啊?” 老贺摇摇头,神秘道:“不可说。等你能够使用那天时便知道它的妙用了。” “故弄玄虚。”白烨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又不能用。” “等你到筑基二境时,注灵符上便可以用了。此番就当是勉励你快些晋级了。” 白烨正要收于怀中,却被老贺拦下:“此乃救命符,如何能放在怀里?”当下将白纸符折好塞进他的屁股里。 白烨一愣:“为何要藏在这里?” “蠢材。你若是有一日被人反手绑了,可还能拿到胸口怀里的东西?” 白烨想了想确实是不行。 老贺这便学着双手被后缚的样子,指了指屁股:“这里便没有关系了。” 白烨见他如此从屁股里取东西,尽管滑稽,但是说得确实有道理,当下也认可了,只是这般塞在屁股里有些别扭,想着回去让他妹给自己每条裤子屁股里侧都缝个兜。 白烨见老贺给他的符是白纸黑咒,与之前蓝染的黄纸朱砂咒不同,于是问他。 老贺当下道:“想知道吗?” 白烨认真的点点头。 “先下棋。”老贺仰着头道,“而且必须有飞象和残疾马。” 白烨无语:“顶多有一个,你选吧。” 老贺撅着嘴想了会儿:“那还是残疾马吧。” 二人这便下起棋来。 老贺边下棋边讲道:“这符乃是妖杀器具中很重要的一类,归属符箓之类。” “符以长纸为形,事先封印法术,待到战时激发,分两种,一种是白帆纸焦墨书画,乃阴符,封印阴属性法术,一种是黄颖纸朱砂书画,乃阳符,封印阳属性法术。” “箓以卷轴为形,用于封印事物,亦分为两种,一种是黑漆纸白蜡书画,乃阴箓,封印非生灵之物,便如火、水、灵力等,一种是赤坂纸黄胶书画,乃阳箓,封印生灵之物,如妖魔鬼怪。” “只是筑基境的修为还不能使用箓卷。符也只能是不入阶的草符。” 白烨还想让他再讲点别的诸如妖杀笺之类的器具。 老贺眼一横:“贪多嚼不烂。这些对于你一个筑基一境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白烨哼了一声,摆好棋子:“从这局开始残疾马没了。” 老贺叫道:“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势力呢。” 01 玄煞 34刺杀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地下暗窖。 一个四十来岁两米多高的高大男人立在屋中,眉目间极有威势,一看便是久握大权之人,身着黑色裘皮大氅,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的面具人。 面具人熟练的配制着药剂,只是加入单品药剂的量微有调整,也未再加入荧光药剂指引,而且配制量多了三倍,乃殷红血色,之后灌入四个琉璃瓶中,将其中三瓶恭敬的呈给高大男人。 他接着拿起第四瓶来到角落,哪里绑着一个少年,舌头被割了,嗷嗷的也叫不出声。 面具人像之前灌妖猴一样灌少年喝下药剂,之后挖出少年的心,由于未用有毒的荧光剂也就没有长时烘烤除毒,只闷烤半时待心熟透后撒上盐和调料,拿到左隔壁屋给一个眼瞎的流浪乞丐吃。 乞丐吃下人心后不出半刻,身上毛发变得赤红,甚是扎眼。乞丐由于眼瞎也没有察觉。 面具人拿起倚在墙边的长矛,狠狠刺死乞丐,将带血的矛头拿给高大男人。 高大男人捏了些许血,御灵感查一下,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三颗丹丸,分别投入手中三瓶药剂中。 面具人眼神发亮的看着三瓶药剂,看着它们渐渐由殷红变得透明。 高大男人拿出一瓶给面具人。 面具人连忙返回隔壁配药间,喂另一个少年喝下,依法取心烤熟加佐料,又来到右隔壁屋给另一个眼瞎乞丐吃下。那乞丐则没有任何变化。 面具人同样将他刺死,将血给高大男人查验,最终见他喜悦的点了点头。 “成了!”面具人兴奋道。 高大男人将剩下两瓶药给了面具人一瓶。 面具人急忙跪地双手接下,谢道:“多谢教主赐药。” 高大男人道:“十五年了,也算是你应得的。日后还要加倍效忠本教才是。” “永夜万岁!”面具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左臂在前,高诵教禅。 高大男人在暗窖中弯弯转转走出四五百米,上到桐城一处普通民宅中,缓缓走出了门。 门口守候着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大约三十几岁,容貌冷峻,目光炯然,一米九多的身高,手握佩刀刀柄,谨慎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见到高大男人出来屋院,低声快咳两声,微微礼道:“尊上。” 二人来到隔壁茶楼,坐在二楼临街的雅座,要了一壶上好铁菩萨,边喝边等着人。 半时后,一个黑衣男子来到雅座,二十来岁年纪,一米八几的身高,精明干练,干净利落,眼波流转十分灵动,对高大男人道:“禀尊上,那人太过谨慎,不想白天交易,刚才遣人约我今晚九时在城外交易。” 高大男人狠狠一拍桌子,怒道:“又临时变卦!若非看在它们山鬼家金字招牌的份上,当真不想与之交易。” 黑衣男子忙赔笑道:“不然尊上将璟主子的血交于我。您先与司主回去。我自去与他们交易,再将宝物运回总坛。” 高大男人道:“那东西非山鬼家独门手法不能激活,但激活之后必需三时内以本主之血画咒赋神,否则难成本命法宝。你之手法不行,还要我来。” “只是这药剂也存在时效,过了三天便再无效果,本来按照时间当来得及赶回。如今这般那就大刑你先带着药剂回去交给琼儿。我与十一候在这里,等待晚上交易那宝物。” 大刑担心道:“可如此尊上的安全……” 高大男人道:“我本就隐秘至此,基本无人知晓。你回去后再来接应我们,短短几日应当无碍。” “可是……”大刑还是不放心。 “好了好了,莫要再言。”高大男人将药剂交给大刑,“你快些动身,早去早回。” “是,尊上。”大刑又嘱咐风十一务必保护好主人,这便起身匆匆离去。 高大男人见刚刚中午,问风十一道:“住了两天旅馆,甚是憋闷。这桐城可有什么好去处吗?” 风十一道:“我已遣人打探过了,城外不远有一处豪华温泉山庄。不知可合尊上心意?” “如今寒冬,泡一下温泉也好。” “如此我立刻去安排。”风十一连忙起身下楼。 温泉山庄,清远池别墅。 白烨为了等李东瑞,顺便给自己放了半天小假,犒劳自己晋级,惬意的泡着温泉,不为修行,只是单纯享受的泡着温泉,心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带着爹娘和小妹一起泡。 进不来这种高档地方,那些平民温泉馆还是可以去享受一下的。 “这温泉山庄我自来也有四个月了,跨了夏秋冬三季。只是初来这清远池时掠过院中其它景致,这段时间全在此处练功,山庄什么样儿还一点也不清楚呢。小妹已经问我好几次了。明天就要结束回家,难道还说不知道吗?一会儿也出去逛一逛。” 白烨吃过晚饭后穿戴整齐出了门。 冬日里,外街的人很少,又是黄昏时分,越发少人。他转了近两时只碰见七八个人,还基本是山庄侍者,穿着厚厚的棉衣,或搓着双手或抄着手臂,匆匆疾行。 白烨却是一身单衣,潇洒闲逛,一切源于他筑基一境的修为,方才这般抗冻耐寒。 “如今寒冬,又无雪,到处光秃秃的确实无景。到了春季百花齐放,这里应该很美。” 白烨游完山庄,除正门前一套大院外,全是一座座小型温泉别墅,却也精致,且每座建筑风格都不一样,该是请人专门修建,可见主人用心程度。 白烨见天色已黑,路上再不见行人,这便返回自己的清远池别墅,路上无意抬头望天,但见一条银河划过天际。 “虽然冬日院中无景,但是天空繁星点点,倒是美景。” 他享受着当下入夜的清凉,尽管对于他人是寒冷,见旁边四季青树丛后有一片干净地,春夏该是草坪,这便躺到其中,仰望着璀璨的银河。 “这里的银河与我前世在地球上看见的不一样。难道我是穿越来到了宇宙的另一个地球。亦或是平行空间中的某个和地球相似的星球世界。” 白烨想着想着困意来袭,也不在意寒冷这便自在睡去。体内血灵自发滋养机体产生大量热量抵御寒冷。 妖杀修行之人体质比之寻常人可见一般。 过了两时,白烨被夜风吹醒,方觉身上寒冷,不由疑惑血灵为何不起作用,忽觉腹中饥饿难耐,便似一天没吃饭一样。 “原来这血灵的产生这么消耗能量,如此出来三时便饥饿如此,今后却不能再这般托大寒冬只穿单衣了。” 白烨恐怕着凉,连忙起身返回别墅,还未走出几步忽见前方百米远处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翻进了一座别墅后院。 “盗贼!” 白烨连忙赶去,也随之翻越入院,正寻思如何抓贼,却忽的愣在原地,只见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高大男人胸口插着两柄刀剑,浑身鲜血淋漓,正是上午在桐城地下暗窖的高大男人。 他此时只穿着泡温泉的棉短裤,一手扼着一个人的脖颈。看身形正是刚才翻越入院的盗贼。 三人身上绽放出巨大灵力,具象为一道道灵波向四周涌来。 白烨刚入院就被喷薄激荡的灵波冲倒,方知他们是修为高深的妖杀境妖杀师。 高大男人向白烨的方向微微一侧头,已然发现了他,却暂时没有理会,双手狠狠一拧,爆出强悍的灵力,将刺杀他的两人杀死,弃至别墅房中,紧接着在自己的胸口极有规律的迅速点戳一遍,然后沉了口气,将胸口的刀剑拔出。 白烨就算再白目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拔刀就等于自杀,血一定会喷出来,正自紧张却见那人根本无事,伤口丝毫血也没有外溢。 白烨心说该是他以秘法封住了血脉,再度确认他是位妖杀高人。 白烨被这突如其来的震撼场面所慑,一时间忘记了逃离,忽见那人转向自己,狠狠打来,速度之快他根本躲避不及,被击中脖颈,昏晕过去。 高大男人顺势将白烨藏进院墙根的灌木丛中,接着跳入温泉,假作轻松躺靠在岸边,交叠双臂于胸前挡住伤口。 与此同时,外面的护卫听见屋中有响动,先后有四人冲进别墅,见到两具陌生人尸体,急忙冲到后院,见高大男人惬意的泡着温泉,纷纷半跪行礼。 “属下护卫不利,还请尊上责罚。” 高大男人冷冷道:“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下去!莫要打扰我泡温泉。” 四人慑于他的威势,连忙转身离开。 高大男人又道:“我要闭关修炼以图破境。通知各方,凡有要事皆在云台商议。” “是,尊上。” 四人这便合门退下。 高大男人静待片刻,待外面彻底没了声音,这才跃出温泉,将白烨从树丛中搬出进到内卧,接着以手指在卧房内画了一个隔音结界,将白烨和他包裹其中。 他接着向白烨额头拍入一道灵力。 (请大家票票和收藏支持呀!章鱼作揖谢过啦!) 01 玄煞 35托付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渐渐苏醒,双眼朦胧的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脑中迅速组织信息,恍然想起适才刺杀的场景,最后自己…… 一阵扭痛突然从他的脖子传来。 对了!我最后被人打晕了。此时高大男人的容貌逐渐清晰。 白烨看来立时一怔:“就是他把我打晕的!”立时对面前的高大男人产生敌意,呵斥道:“你为什么袭击我!” 高大男人对于他的愤怒丝毫不以为意,便似老虎在看老鼠冲自己咆哮一般。只是这老虎一改适才精神焕发之色,整个人颓败下来。 “这两个刺客不过三境修为,若非事先知道我正历经返修之劫,如何就敢遣他们前来刺杀我。还恰好赶在风十一交易离开的当口。” “而且对于我的行踪这般了解,知道我为了璟儿本命法宝和琼儿秘药的事短暂离开总坛。一定是我身旁亲近之人。还有一干护卫,竟然一个发现刺客预警的也没有,怕不是早就被渗透了。” “只是这咒令若不在我生前传承下去,待我死后必然消亡,届时全教上下都会知道我已死。璟儿又未破境,不能压制众人。内忧外患,还不分崩离析四分五裂。我辛辛苦苦创下的家业却不能够这般陨败。” 高大男人看着眼前的白烨,心里喃喃道:“只可惜现在身边的教众随从不可信,便索性传给这偶入的陌生人。起码不会被那些混蛋猜到。” 此时另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高大男人脑中响起:“你考虑清楚要将一切托付给这小子了?”语气冷淡,对高大男人毫无尊意。 “难道我现在还有别的路可选吗?”高大男人语气无奈,半请示的问道,看来对他脑中的异灵十分尊崇忌惮。 “这小子可满足不了我对血灵的需要。”声音无感情道。 高大男人忙道:“青主莫急。我断不会这般不守信用。我会以三品灵丹暂封入他的血脉,以保青主百日之需。” “那百日之后呢?” “璟儿正在破境关口,想来百日之内定可晋升。倒时您便借这小子之口将我教主之位传给璟儿,届时您便可以继续以璟儿为宿,不用再寄生于此小儿之身了。” “如此我的秘密便多一个人知道。” 高大男人阴阴的道:“不过一个平民小子,青主到时榨吸干他便是。还有谁会知道?” 青主轻声一叹,未有异议。 “多谢青主体恤。” 高大男人得到青主认可后,当下颐指气使对白烨道:“小子!这里有一份天大的好处。能使你一年之内破入妖杀境。如果想要,你就要给我……” “我不想要。”白烨十分干脆的拒绝了。 他尽管相信运气,但是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何况还是这样大一个馅饼。 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白,跟这般老辣的人物交易,可能会让他占到便宜吗。馅饼越大越诱人,也就意味着他要付出的代价更大更惨重。 “什么?你说什么?”高大男人根本没想到白烨会断然拒绝。 白烨淡淡道:“我说我不想要。” “你可知道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吗?” “既然这么抢手,何必偏要给我呢?”白烨根本不以为意,“大叔您大可以去找别人呢。” “若非我即将灯干油尽,岂会便宜了你!”高大男人动气之下大肆咳嗽起来,胸口伤口再也封敛不住,向外汩汩冒着血。 白烨这才看出他不过是强弩之末,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便是你求我。却不要说什么给我好处的话来。好像是我要占你的便宜,还要巴巴的向你乞求施舍。” 高大男人闻言怔怔的看向白烨,心说:“这小子倒是个顽宁的性子,看来硬唬是不行了。得迂回哄他入套。”当下哈哈大笑起来。 白烨见他笑得瘆人,嗔道:“你笑什么?” 高大男人道:“我原以为上天待我不公,要我死于绝地,亡我辛苦创下的基业。现在看来还是给我留了一丝希望。” 他接着一把抓过白烨的左手,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挣脱不了。 高大男人左小臂上渐渐浮现出一个黑色复杂仿佛植物藤蔓的咒图。 藤蔓咒图好似活了一般从高大男人左小臂爬向他的左手,接着又爬到白烨的左手,最后固定在白烨的左小臂上。 而在此过程中,一道隐秘的青色活灵也随着咒纹进入白烨体内,直入他的大脑,堂而皇之进入他的灵识,正要寻个地方舒舒服服待下,却忽见眼前闪起耀眼的光芒。 青色活灵一愣,慌忙看向前方,不禁大骇,激动的看着白光:“找到了!” 白烨尚未开通灵识,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只是见在高大男人撤手后,他手臂上的咒图渐渐消失,隐于皮肉之下。 他不停摩挲着左小臂,惊道:“你给我种了什么?” 高大男人之后诵念青龙古言,也不知是什么,反反复复一直不停的诵念着一段简短的话。 这段话就好像有魔力一般,深深钻入白烨的耳朵脑海,尽管复杂难记,但当下却是想忘也忘不了,便如刻在了脑中一样。 高大男人一番操作之后,举起右手,但见右手掌心渐渐洞开,从里面取出一颗金色的灵丹。 白烨见他可在手心开辟储物空间,依照这些日子了解的妖杀境知识,判定此人修为起码在妖杀四境之上。 高大男人语气平和了许多:“此乃三品灵丹,可令你一年之内晋升妖杀境。” 白烨心说:“这该就是他一开始诱惑我的东西了。” “只是你如今修为太低,不能直接吞食,只能先封入心脉之中。”高大男人当下将金丹生生打入白烨心脏中。 白烨只觉得一股剧痛涌遍全身,以为自己就要死掉,可在那金丹进入心脏之后,便觉其中不断向外溢散着精纯的药力,随着血流渗入全身各处,滋养着身体,确实乃灵丹。 “此人所言确实不虚。” 高大男人道:“小哥当已能体会此丹妙处,足证我所言非虚。适才焦急言语不当之处还请见谅。” 白烨见高大男人神色黯淡,口气和软,低声下气恳求自己,也不再横眉冷对,点点头:“确实是灵丹不假。” 高大男人见他态度和软,连忙趁热打铁,装出一番可怜苦相道:“我如此先将灵丹赠给小哥,当见我的诚意。还请小哥能够帮我找出害我的家贼,为我报仇。” 白烨心说无功不受禄,又见他是临终之托,也不忍拒绝,只是自己才筑基一境修为,当下为难道:“可我修为低微,如何替你报仇?” “只要寻到凶手下落,告诉大刑,剩下的事便不用你了。” 白烨心说这大刑定是他的心腹近侍,于是问他大刑在哪儿相貌如何?还有他给自己手臂上种的脑袋中刻的是什么? 高大男人眼神迷离的看着白烨:“御灵左臂咒纹,口诵古言秘咒,你就可以到那个地方了。不懂的自会有人秘音告诉你。复念秘咒便能够再回来。”接着他又从右掌心取出一物,乃一颗大砂砾。 高大男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已然不行了,坚持着对砂砾说了几句话,接着猛然打入白烨的臼齿中。 白烨一诧,捂住牙齿道:“这又是什么?”他今天实在是遇到太多奇异的东西了。 高大男人费力的倒过几口气,虚弱道:“你试着快速连叩那牙齿三下,然后说话……” 白烨依法试验,竟是发现自己的声音变成了这个高大男人的声音,心中一惊:“柯南的调音领结?”不由惊诧的看向他。 高大男人满意的笑笑:“你再连叩三下就恢复自己的声音了。” 白烨依法再试,果然如此。 “还有,我死后请将我的尸身……” 高大男人还未说完右手忽然抓向白烨脖颈,一下子握住他项间的黄石头,浑身颤抖不已。 (请大家多多收藏评论呀!新人新书请多多支持!) 01 玄煞 36潜出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突见高大男人扯握自己的黄石头,以为他要抢夺自己的配饰,连忙反抗,却无论如何挣脱不了。 过了一刻,高大男人才松开手,还未待白烨斥责他,他先惊骇的看向白烨:“你…你……” 高大男人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白烨项间的黄石头,再看看白烨,神色谦逊下来:“小哥不必再管我的尸身了。” 他继而撤去隔音结界,凭借最后一丝力气冲到后院,一头扎进温泉中。 白烨随之跟来,但听水下模糊传来一声:“通灵!黑幼薄!” 便见温泉中赫然变出数条黑鳞闪闪的好似鳝鱼的凶兽,仅有一只眼睛在额头,尖嘴钢牙,残暴非常,你撕我咬的分食起高大男人。高大男人则十分享受的样子,任由它们撕咬,毫不反抗。 温泉霎时被血染得鲜红。只见其中黑薄身体上下翻腾,亮黑的身躯不时掠出血红的水面,好不血腥可怖。 白烨见此情形直骇得头皮发麻,发自内心觉得此人当真不是一般的狠辣决绝,对自己都这样残忍,可想而知对他人会怎样。 白烨想起自己刚才还与他犯拧叫板,也不禁有些后怕,心说若非他濒死有求于我,我那般顶撞斥责他,怕是下场比这个还惨。 幼薄吃完高大男人后不忘榨吸干净温泉中高大男人的溶血,使温泉恢复如常,清澈见底,之后凭空消失在了温泉中。 白烨呆呆的愣在原地。若非屋中尚有两具尸体,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一时内发生的事,缓了好久才渐渐平复下来。 “不能让人知道最后跟他待在一起的人是我。”他冷静下来后想道,“一旦传出去,此人仇家一定不会放过我。 他尽管昏厥了一段时间,但见高大男人依旧向他托付后事,该是没人来过,亦或是来过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我不能在此地久留,一旦有人前来便会发现我,还是快些溜出这别墅吧。” 白烨小心翼翼,避免踩到地上的血,正要开门,心中忽的一想:“此人来头不小,倘若门外有人候侍,我这般出去岂不弄巧成拙?” “可是我又如何能够出去呢?” 白烨环顾四周,寻找可能帮助自己潜出的东西,看见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刚才事发突然,他根本没有细看这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穿着普通,便如正常百姓一样,没有任何特点,只是身材高大,女人差不多一米八,男人两米左右。女人身无它物。男人则背着一个大铜盒子,长一米半厚宽约半米。 白烨上前搬下男人身后的铜盒子,沉重非常,躲在铜盒开合铰链一侧打开盒子,见其中无异器飞出,这才来到前方,里面乃一件精致的木质傀儡人,额头上刻着一个“梅”字。 他见铜盒子里的空间还算富裕,自己又减肥成功,于是硬塞着缩进了盒子里,之后用铁丝从缝隙里将外面的锁闩插好。在此之前他将鞋脱下揣在怀里,用厚布将自己的脚裹好。 他之后轻叩三下牙齿,以那高大男人的声音喊道:“进来将这些死人和他们的脏东西全部拿出去埋了!莫放在这里碍我的眼。” 白烨并不确定外面会有人,只是自我推断,不想命令之后,当真听见门开,有数人进来,心说还好多想了一步,不然早已暴露。 来人似乎不多,难以一次性运走尸体和铜盒子,先是将两具尸体抬走,过了半时又回来抬走铜盒子。 白烨本想趁此间隙逃走,但又担心不是所有人都进来了,万一有人在外巡逻还是会被发现,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选择跟来时一样翻墙离开的原因。 他来时外面没有人,如今出事了,外面便不可能没有人了,说不定温泉山庄的护卫也都来了,早已将这别墅围得密不透风,确不能轻举妄动。 众人抬着铜盒子离开别墅。 白烨通过铜盒缝隙看到门口果然还有人把守,刚才的谨慎确有必要。 抬铜盒的二人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敢出声议论。 甲护卫道:“这里面装着什么呀,用这么沉的铜盒子装着。” 乙护卫道:“一定是什么重要法宝,只可惜还没用呢就被咱们家主解决了。” 甲护卫道:“要不咱们打开看看?” 白烨闻言心中一紧,冷汗涔涔而出。 乙护卫冷哼一声:“你有胆子就打开啊。” 甲护卫嘿嘿一笑:“我也就是说说。” 乙护卫道:“借你俩胆。” 白烨这才放下心来,心说多亏那人治下严厉,不然自己就完了。 甲护卫又道:“可惜这些法宝了。当真就埋掉了吗?之前家主可是会收回或赏给咱们的。” 乙护卫道:“这次护卫不利,没挨罚就不错了,还想着要赏?你们没听家主说要闭关修行吗?可能是焦急走,这才顾不上这些。” 甲护卫道:“家主也真是够着急的,说要走去闭关就去闭关。” 乙护卫道:“咱们家主行事诡秘你又不是不知道。” 甲护卫嘟囔道:“上次家主闭关了三年,此番也不知道会去多久。” 二人正自议论着,白烨通过缝隙看见到了距离自己别墅很近的地方,穿过旁边这片树林就是自己后院的院墙,当下厉声喝道:“再嚼舌根扯掉你们的舌头!” 二人陡闻家主声音在侧,吓得伏拜在地,瑟瑟发抖,铜盒子也丢弃一旁,可左右又寻不到家主的身影,心说家主修为果然高深,连连请罪道“请尊上赎罪,请尊上赎罪。” 白烨趁二人埋头恐惧之时,迅速打开铜盒钻了出来,重新插好铜盒锁闩,闪身进了树林。 所幸最近没有下雪,土地也都被冻硬。白烨又脚裹绵软厚布,踩在地上也留不下明显脚印痕迹,飞速穿过树林,翻身进了后院。 这两个抬盒护卫是一境妖杀师,若是仔细探查,定能发现铜盒中有呼吸声,即便白烨控制得再微弱,也不逃不过他们的感查。 只是此番乃处理尸体和弃物,二人本就厌烦,便没有细查,况且适才突闻家主训斥声,惊吓还不及,又如何注意到其它,这才被白烨逮着机会。 二人伏拜在地,足有半刻方才战战兢兢抬起头来,急忙感查周围,确定无人,方才松了口气。其实他们也不过是自我安慰之举,以他们家主的修为,若真是他,避过他们的感查轻而易举。 二人哪里还敢再乱说,御用灵力抬起铜盒,迅速离开。由于焦急赶路,加之铜盒自重也不轻,且他们御灵搬运后本就觉得轻快,根本没有发现铜盒分量变轻。 白烨回到别墅发现还亮着光,见到烛台陈腊,这才想起是傍晚走时忘记了吹灯,当下连忙去了身上的衣服和脚上的厚布,弃置于取暖的火盆中全部烧毁。 他之后仔细回顾了遍自己从傍晚出门直到适才归来的整个过程,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最终确定没有纰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却在这时外面敲门声起。 白烨刚刚缓下的心又再次提起,暗自惊道:“难道败露了?”但随即冷静下来:“不是。这敲门声尽管有力,但是并无躁意,该不是针对我来。”当下懒洋洋道:“等一等。” 他这便裹上厚重的浴袍,缓缓走过来开门。 门外是三个男子。其中两个白烨刚才从铜盒缝隙见过他们,是那高大男人别墅的守卫。 为首一人没见过,二十几岁年纪,一米八的身高,很是精干的样子,穿着黑色布服,戴一顶黑皮帽,眼睛温和中透着淡淡的煞意,正是风十一。 风十一见到一脸厌意的白烨,礼谦道:“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贵客。” 白烨打着哈欠不耐烦道:“找我什么事?” 风十一道:“请问贵客今晚出去过吗?” 白烨心说自己傍晚逛园时有人看见,不能撒谎,于是道:“我傍晚时出去转了一圈。” “那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七时吧。记不太清了,我记得当时天黑有一阵儿了。” “那贵客晚上可听见附近什么动静吗?” 白烨心说那些搬尸体和铜盒的人经过了我后院那边的树林,于是道:“这个倒是有。你们是这山庄的护院吧。说起来我还要向你们投诉呢。” “有什么事吗?”风十一警醒问道。 白烨继续抱怨道:“大晚上的外面在干嘛呢。我泡个温泉都泡不踏实,不是有人来回疾走就是有人吆喝。吵扰得不行。” 风十一刚才从搬运尸体和铜盒的二人处了解到半路遇到家主训斥,地点确实在这别墅后院旁的树林外,如此寂夜当能听见声音,心说:“这人没有说谎。”当下对白烨道“如此打扰贵客了,您请休息吧。” 白烨问道:“出什么事了么?” 风十一道:“没什么。” 三人再次致歉,转身离开,走向远处另一座温泉别墅。 “该只是普访,确非只针对我。” 白烨关门回屋,长长松了口气。 他熄了灯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中不断过着今天晚上的事,感觉似乎不是真的。 如今他修为不够,难以御灵于臂,自然不能再现上面的咒纹,也不能尝试那男人说的事。 白烨又想了一会儿,实在没有头绪,心说如今修为不够,想也白搭,也就不再多想,等到晋级筑基二境之后再说吧。 (请大家多多收藏和评论!) 01 玄煞 37邀请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第二天二十一号,冬至日。 白烨一如往常的坐卧起居,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十时起身来到前院主屋,果见李东瑞在。还有巡防营的营总,那个体态臃肿的矮胖子,白烨曾在巡防营见过一面 白烨向李东瑞礼道:“白烨拜见李员外。”又向营总道:“拜见营总大人。” 李东瑞道:“白小哥不必多礼。” 矮胖营总一愣,之后认出他来,也忙道:“白兄弟不必多礼。” 李东瑞道:“白小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前院了?” “承蒙李员外相助,我如今已经破入筑基一境,再也无须在这里锻炼了。特向员外您来辞行,并再次感谢相助大情。” 李东瑞闻言恭喜道:“如此便恭喜白小哥了。” 营总听后脸色微变,讷讷道:“已经到达筑基一境了。”但随即变换正常,对白烨道:“恭喜恭喜。日后有事还请白兄弟多多照拂。” 白烨道:“营总大人言重了。您麾下猛将如云,如何需要我们?” 营总面露羡慕神色:“却也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最终还是不如你们妖杀师。而且破入妖杀境后还能够驻颜延寿,着实令人羡慕啊。” 白烨见他看自己的眼神羡慕中带有一丝渴望,有些不自在,淡淡一笑,没有再言,心说这营总对于妖杀修行的事倒是知道颇多。 营总继续问道:“不知白兄弟的血灵是何级别?” 白烨被问及较私密的问题有些尴尬,但毕竟对方是巡防营营总,总不好直接驳他面子,犹豫了下还是据实答道:“四级。” “哇!那是好稀有的血灵啊。”营总满脸羡慕道,“年纪轻轻就拥有这般天赋,真是令人羡慕啊。” 白烨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看向李东瑞:“白烨再次谢过李员外。” 李东瑞道:“白小哥可是特地住到今日我来,特向我来辞别?” 白烨道:“我前日便已晋升筑基一境,本不愿再多打扰,但想着怎样也要与您当面辞别,便又多住了两日。” 李东瑞道:“白小哥当真是知书达礼之人。日后有空欢迎白小哥再来,也请代为转问路团主好。鄙人每年都会在小寒日举行温泉宴,请白小哥代为邀请路团主参加。” 白烨应下,再辞谢一番,之后又被李东瑞硬塞了四袋礼物,这才离开了温泉山庄。 营总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尽是羡慕神色。 白烨拎着礼物回到桐城,由于与武院的人没有深交,直接回到神木门本部,恰好碰见路虹和蓝染在,当下喜道:“正想着找过团主再找组长呢,不想你们都在这儿啊。” 路虹一眼便看出他破入筑基一境,赞道:“白烨,你的速度很快吗,已经进入筑基一境了。” 蓝染闻言诧道:“白烨你真的破境了?” 白烨点点头。 路虹道:“看样子这温泉修行确有效果。可惜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善缘的。本以为以你的底子怎样也要一年半甚至两年,不想五个月就破境了。尽管也属正常时效范围,但是对你个人而言着实不易了。可喜可贺。” “多谢团主鼓励。”白烨笑道。 蓝染道:“虽是有药泉辅助调理,但若不是白烨刻苦勤勉,五个月也绝对难成。机缘固然重要,但个人怎样也是主因。之前不是也有人得到机会去那温泉山庄待了半月,结果没忍受住其中享乐的诱惑,反而还不及在武院的修行效果。” 路虹点点头:“蓝染所言甚是。” 白烨不好意思道:“组长谬赞了。” 蓝染又问白烨道:“刚才听你说是来找团主和我的?” 白烨连忙将两袋礼物递上:“这是李员外给的礼物。太多了我家也吃不完,也给团主和组长一份,感谢对我入团来的照顾。” 路虹见不过是些精致肉米,这便收下:“多谢白烨。” 蓝染也自没有驳他的面子收了下来:“多谢。”见到其中有块腊肉想起灵异药剂的案子,言道:“白烨,咱们之前灵异药剂的案子有眉目了。你既然回来了便算你一个。明天上午八时在这里集合。” “是,组长。”白烨又问蓝染道,“玲姑娘在武院吗?” 还没等蓝染回答,就听后面一声:“找我干嘛呀?” 白烨闻声开心的转过身,见明丹灵靓丽的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橙红衣袍。在白烨的印象里,好像就没见她穿过重样的衣服,不似蓝染,总是那么一件蓝衣,冷了就多加件外套,也是旧蓝色的。 白烨开心道:“怎么这么巧啊!我要找的人都在这儿了。”于是上前递给明丹灵一份礼物。 明丹灵从未接受过这般肉米之礼,也从未接受过这般有温度的礼物。 尽管白烨这几月也定期回来接任务,但是明丹灵由于忙着查于秀莲的踪迹,总也没有碰面,除三月前白烨故意等着还她钱外再也没有见面。 本以为再见面会生分,不想在她看见白烨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后,瞬间恢复了近距离,心中顿时暖暖的。 明丹灵笑道:“什么好东西呀?“ “不过是些土特产。能入玲姑娘的眼否?” 明丹灵接过去,假意板起脸:“勉强笑纳了。” 路虹见明丹灵到来,对蓝染道:“你不是还约了张老六吃节饭呢,快去吧。”又对白烨道:“你也将近十天没回家了吧,也早些回去吧。” 二人这便辞了路虹,离开了神木门。 路虹见堂中再无他人,对明丹灵礼道:“行主,属下已按你之要求查过西郊河一带的村落,发现乃是蛙妖渡劫引起的天变,未寻到其它可疑情况。” 明丹灵神色凝重:“难道于秀莲当真离了桐城地界。”接着又道:“继续盯察桐城界内天气异相。” “是,行主。”路虹正要说话,却听有脚步声进来,慌忙直起腰杆。 明丹灵也忙变为谦虚之色。 但见白烨再次返回,向路虹礼道:“有件事险些忘了禀告团主。” “什么事?” “李员外说他会在小寒日举行温泉宴,诚邀团主参加。” “好的,我知道了。” 白烨这才又退下。 明丹灵此时也道:“团主,我也退下了。” 二人这便一起出了神木门。 “几月不见破入一境了,不错不错。”明丹灵以她的说话方式祝贺道。 白烨咧嘴嘻嘻一笑:“我这也算是遇到好人了,能够借助药泉之效追回了些许时间。但还是落别人一截的,日后还要继续努力,向玲姑娘看齐呀。” 明丹灵对外展现出的是筑基二境。 她看着街上到处摆摊卖芋圆的摊贩,神情有些怅然:“今天是冬至了啊?” 在这个异世,冬至日是要吃芋圆的。便如白烨前世要吃饺子一样。 白烨听她语气低落,不解道:“冬至节不好吗?干嘛这副样子啊?” 却怎么知道今天是明丹灵的生辰,也是她母亲亡故的日子。 明丹灵道:“好啊,当然好啊,只是…只是今年过节家人有事都出了远门,只留我一人有些冷清。” 白烨忙道:“玲姑娘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过节啊,有你在肯定会很热闹的。” 明丹灵闻言很是激动,久违的激动,竟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但又怕他只是随便说说,试探问道:“你说真的?” “那当然了!”白烨诚心诚意道。 明丹灵见他真诚,心中很是欣喜,言道:“只是我却不能这般空手去。” “你可真见外!到了我家就跟回去自己家一样。”白烨拉着她就要走。 明丹灵肃道:“不行!” 她见自己手里还提着白烨给他的礼物,这便快步折回神木门,将礼物暂存在路虹处,空手出来,拉着白烨去了鱼肉市场。 白烨这才真是见识了什么叫富裕人家,就跟李员外给他的这些小袋包装的精米精肉一样,每种东西买的量不多,但都是精品。 就拿买牛肉来说,只要最精的里脊,而且还是里脊中最嫩的肉心,最多不过半斤。但是却要一两银子! 在这农耕社会,牛是不能杀了卖肉的。在青龙国,即便老弱的耕牛,也不许宰杀,违反是要以犯罪论处的。 只是在几十年前,东玄武无意杂交出一种小牛,力量不足以耕田拉车,本是要淘汰的,但是不忌食牛的东玄武人吃过后,竟是发现味道极其鲜美。于是肉牛便诞生了。由于不是耕牛,也渐渐传到了青龙国。 但是由于饲养成本很高,这种肉牛极其之贵,几乎是猪肉价钱的十倍,而里脊又是贵中之贵。 明丹灵带着白烨在市场上逛了一圈,共计买了半斤牛里脊心、五只珍蝶蚌、一条小利鳇、半扇滩羊排、一斤脆心水芹、一颗野山笋、一只蜜腊烧鸡和二斤蜜心芋圆。最后又买了一小坛上品清酒和女儿们喝的桃花醉。足足花了十两银子。 可人家大小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白烨一早知道她家境殷实,但万万没想到这么殷实。便如他前世世界去市场采购一顿饭的酒水食材花了五千块一样。 可能对于富豪不值一提,但是平民百姓如何不瞠目结舌。白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市场里走出来的。 “我一个月的薪水就做一顿饭。” 白烨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明丹灵,真怕像她这样的大小姐去到他家里会下不去脚。 由于明丹灵逛得细致,他们回去贫苦巷时正是街坊们回家做饭的时间,也是一天最热闹的时候。 01 玄煞 38儿媳妇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众街坊见白烨带着一个天仙般的气质少女回来,一时间全都安静下来,怔怔的看着他们。看得白烨十分不自在,就好像没穿衣服走在路上,尴尬的向街坊们打着招呼。 还是福生一声“小烨哥带媳妇儿回来了!”打破了巷子中的沉默。 街坊们纷纷上前夸奖白烨有眼光,媳妇儿真漂亮。白烨慌忙解释着,恨不能多长几张嘴。 但见明丹灵在一旁含笑不言,他暗中用手肘撞了撞她,低声道:“怎会这样儿啊?你倒是帮忙解释一下呀。” 明丹灵一副傲娇的样子,小声道:“你这个年纪,又在过节时带了个姑娘回家,肯定是会这样啊。” 白烨心说真是头脑一热没想这么多,当下忙道:“不行咱们走吧,改日再来。” 明丹灵轻哼一声:“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后悔晚了。” “那这影响你就不顾了?” “这是你的事。”明丹灵轻描淡写道。 “哥!”白莲听见外面喧哗,出来便看见了他哥,欢快的向白烨跑来。 “这是你妹子吧?”明丹灵快步上前,挡在了白莲前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白莲忽见这么一个身着华丽衣装的漂亮人儿出现询问自己,一时间愣住了,讷讷回道:“我叫白莲。漂亮姐姐你是谁呀?” 福生这时候过来道:“她是你哥带回来的媳妇儿。” “福生你再瞎说!”白烨急忙上前阻止他。 福生则早跑回了家。 接着便听白陈氏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莲儿,外面怎么这么吵啊?是你哥回来了吗?” 白莲道:“是,娘,哥回来了,还带回来个漂亮姐姐。” 这时白陈氏也走出门来,看见明丹灵也是一愣。 明丹灵很有礼貌上前礼道:“伯母您好,我是白烨的朋友,我叫朱玲。” 街坊们这便又围过来拉着白陈氏说她好福气,白烨找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回来。 白烨连忙解释,却一嘴敌不过群舌,干脆拉着明丹灵和他妹快步进了院,又回来把呆立门口的他娘拽回来,最后应付众街坊一阵,好容易把街门关上。终是停止了乱音。 他见他娘和他妹愣愣的看着明丹灵,又疑惑的看向自己,连忙解释道:“娘、小妹,你们千万别听街坊们瞎说。玲姑娘是我的队友,今天冬至节家里人不在,我看她一个人孤单,就邀请她来家里过节。” “哦。”白陈氏讷讷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忽听敲门声起:“烨儿,我听街坊们说你带媳妇儿回来了。是真的吗?快开门啊。” 白烨无奈的叹了一声,开门放他爹进来,连忙又把门关上插好。 白老四见到明丹灵也是一愣。 明丹灵又向白老四礼道:“伯父您好,我是白烨的朋友,我叫朱玲。今天冒昧前来,叨扰您家了。” 白老四戳戳白烨,低声道:“好小子,果然有你爹当年的风范,媳妇儿挺漂亮。” 白烨无语道:“爹,不是这样的。玲姑娘只是我的队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知道知道,年轻人不好意思,害臊嘛。理解理解。不是啊,孩儿他娘,不是那种关系啊。”他说着向白陈氏眨了下眼睛。 白陈氏会意,忙道:“哦,哦,明白明白。是朋友嘛是朋友。对了,进屋吧进屋吧,外面多冷啊。” “谢谢伯母。”明丹灵极有涵养的说道。 白莲见明丹灵懂礼亲切,上前拉过她:“姐姐咱们进屋吧。” 明丹灵微笑着拉着白莲的手进了屋。 白烨则在后面无奈委屈道:“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儿。” 白陈氏接过白烨手中的东西,顿时吓了一跳,叫道:“你个败家孩子,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呢?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白烨连忙上前拉住他娘道:“娘,这袋东西是李员外送的。这些都是玲姑娘买的。” 白陈氏一愣,慌忙变了脸色,强挤出一丝笑容,尴尬道:“玲姑娘干嘛这么破费啊。” 明丹灵笑道:“我第一次来见伯母怎样也不能空手来啊,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便各种各样买了一点。听白烨说您喜欢山笋,也买了一颗。” 白老四一眼便看见了那坛酒,连忙拿过去,叫道:“这可是桐城最好的酒了!” 明丹灵道:“听白烨说您平日里喜欢小酌几杯,便凑合买了些酒水。本该是要陪您一起的。但我实在量浅,只能以这桃花醉相陪了。伯母和莲妹妹一会儿也可以来一些。” 她接着又对白莲道:“听白烨说莲妹妹喜欢喝甜汤,这蜜心芋圆最是甘甜,希望妹妹能够喜欢。” “果然是出身大户人家啊,为人处事滴水不漏。”白烨暗自感叹道。 白烨和白莲陪着明丹灵在里屋说话。白陈氏和白老四则在外屋忙活着晚饭,头一次用这样昂贵的食材做饭。白陈氏不觉有些紧张,羊排煎糊了。 但是明丹灵丝毫不介意,还说就是这种焦糊的好吃。白老四和白莲见有外客在吃饭收敛了不少。唯独白烨依旧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明丹灵看在眼里嘻嘻直笑。 白陈氏暗中踢了踢白烨。白烨却陷在好吃的当中无法自拔,根本没有理会。渐渐的白莲也忍不住了,跟他哥大肆抢起牛肉来。 明丹灵看着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很是羡慕。 “我们大家族虽然人多,但难得有这样父母孩子一起无拘无束的吃饭。都是拘谨非常,在外面反而比在家自在。哪里像白烨的家,才真的是温暖港湾。” 明丹灵自小修行天分高,向来眼高于顶,又美貌漂亮,所以傲气凌人,根本不把那些围着自己转的男修士们看在眼里,可自打此番为追寻玄煞下落潜伏这里接触了白烨后,便再无那种厌弃距离之感。 尤其是跟踪他的那段日子,知道他给父亲出头报了瘸腿之仇,亲眼目睹他为了救母亲夜闯深山从妖蛇口中抢下红夕颜,又为了妹妹的前途花大价钱让她上裁缝院。 若是他有经天纬地之才倒也罢了,可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刚入门的资质平平的初级团员,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家人付出着。 对朋友也是细心照顾,不忌讳老贺是坟地守夜人,总是找他玩耍为他解闷,遵从蓝染的妖杀信念,每每他有事都是放下自己的修行前往相助,特别是这次邀请自己来他们家里过冬至,尽管没有考虑带女孩回家的影响闹出了误会,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才足见他的诚意单纯,没有歪心邪念。 “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呐。”明丹灵歪头出神的看着白烨。 白烨和他妹在闹兀自没有发觉。他爹也全心浸在美酒中无感无查。唯独白陈氏瞧出端倪,会心的笑着。 他们本来做饭就晚,吃饭又热闹耽误了时间,等吃完饭一看时间已经九时了。 白烨忙道:“坏了!城门都关了。玲姑娘你可咋回去啊?” 明丹灵喝了半瓶桃花醉,微有醺意,揽抱着白莲道:“我和莲妹妹已经说好了。今晚我们一个屋睡。” 白烨打趣道:“你这还赖上我家了。” “是啊,怎么了?”明丹灵白了他一眼,“又不是冲你。我是喜欢莲妹妹。莲妹妹还说要给我衣服上绣小蝴蝶呢。” “唉…”白烨短叹一声,无奈收拾着碗筷。 白莲已然拉着明丹灵进到她的屋,向她展示着自己的学习成果。 以前给她爹娘和哥哥看时,他们就只会说好。但是明丹灵则不同,能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面进行评价。好的让人听着比蜜甜,不好的也让人心服口服接受。白莲很是爱听她讲,越发和她熟络起来。 白陈氏推着儿子去闺女屋里跟她们一起说话。 白烨却道:“她们女娃娃的话题我又插不进去嘴,我还是回屋练功了。”这便回屋盘膝打坐,感受着血灵的流转。 白陈氏见状叹了口气:“真是个榆木脑袋,跟你爹一样。” 白老四借着酒劲儿道:“我怎么了?我当年不还晚上偷偷钻你屋呢吗?” 白陈氏一嗔:“孩子们还有烨儿朋友在,瞎说什么!” 白老四吐吐舌头不再言语,趁他媳妇儿向闺女屋偷看明丹灵时,悄悄将喝剩下的半坛酒藏到了院子里。 晚上睡觉时,白莲从没跟陌生人睡过,尽管是女孩,也有些紧张。 明丹灵见她局促一直不肯脱衣服,先大大方方的脱了外衣裤,穿着内衣上了床。白莲这才也脱了衣裳上床来,但见明丹灵穿着考究,生怕她会笑话自己,有些怯瑟。 明丹灵则是眼前一亮,慌忙拉过她,摸着她的内衬兜兜道:“莲妹妹这衬兜兜好漂亮呀,是你自己缝的吗?” 白莲点点头,见她夸赞自己的内衣,情绪缓解了一些。 明丹灵又看看自己的衬兜,喝得醺醺的红脸蛋沉了下来:“你看我的多无趣啊,绣的这向阳花多么沉闷,一点也不像妹妹的这样有趣,两只小兔子多可爱呀。” 白莲高兴得笑着:“可是姐姐的料子好呀。你那是上好的云缎,一匹可要一两金呢。我们院里只有老资历的师傅才能用这料子剪裁呢。” 明丹灵见她一脸憧憬羡慕,说道:“不过都是衣料,有什么区别?改日我便拿些来请妹妹帮我照着你这样式也给我裁几件。” “真的吗?姐姐,你肯拿云缎让我裁衣服?”白莲兴奋道。 明丹灵认真的点点头,无意瞥见白莲的胸脯,故意色色的道:“才十二就这么大了,发育得真快呀。” 白莲脸一红,连忙捂住,也下意识看了她的一眼:“你的更大。” 明丹灵也挡住自己前胸:“小妮子不学好,瞎看什么呢?” “是你先看我的。”白莲撅嘴道。 二人这便袭胸打闹起来,亲昵无间。 (大家既然已经看到这里了,觉得好的话请多多投票和收藏呀!) 01 玄煞 39秘动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第二天清晨,巡防营衙门后堂。 巡防营营总费力的将自己塞进铠甲中,并在两个近卫的帮助下系好了裤带。 营总夫人打着哈欠出来堂中,看见营总在穿铠甲,诧道:“怎么起得这么早啊?还穿上了铠甲。我可是许多年没见到你穿铠甲了。” 营总道:“神木门今天有紧急任务,让我们全队配合。” “可你不是说今天要全队走访,调查流浪汉和少年孩童失踪的案子吗?” “你以为我想去查呀,这不是城主亲压的吗,还要挨家挨户的走访。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孩子该拐走的早就拐走了。哪儿能查出来呀。” 夫人道:“是啊,城主不是还请神木门帮忙吗。不想你还没用着他们,他们倒先用着你了。” “唉…谁让人家是上峰呢?”营总无奈的撇撇嘴,“只好先帮他们忙完再解决自己衙门的事了。” “什么事啊?连你都得亲自去。” 营总若有所思的摇摇头:“那倒没说,说到了地方再布置。” “连你也不告诉?” “唉…神木门那个路虹行事向来如此。我都已经习惯了。” 夫人替丈夫不忿道:“神木门怎么了?不也就是个衙门吗?你也是堂堂巡防营营总嘛。就凭着他们有什么血灵天赋能够修行妖杀师就高人一等吗?” 营总道:“可事实上就是如此。人家一个筑基四境的人武技就跟我差不多,要是在辅助什么符的,我也弄不过。何况再上面筑基五境和妖杀境?咱们能比吗?” 夫人无奈叹道:“要是你也是妖杀师就好了。” 近卫与他们夫妻二人甚是熟悉,又无外人,说话也便随意一些,当下道:“夫人这话倒与一队大队长颇像。” “哦?那小子想成为妖杀师吗?” “那可不是,一喝醉了就跟我们吹日后他要是成了妖杀师就如何如何。不过只是做白日梦罢了。没有天生的血灵体质又怎能进行妖杀修行。” 营总忙道:“说起那小子,他可到了?” 另一个近卫摇摇头道:“我刚刚才问过了,还没到。不过除了他还有留守的三队,其他人全部齐了,都在大门外街等候。” 营总冷冷一哼:“吃点酒就误事。” 他看了眼沙漏:“时间不等人,咱们先出发吧。莫让神木门的人以为咱们怠慢。” 营总这便带着两个近卫,匆匆出了门,刚出门便看见几个青衣卫正拦着一对夫妻。 妇人哭得声嘶力竭,求他们快些寻救他们的孩子。男人也是跪地恳求。 营总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留守的三队长连忙上前道:“大人,是甜汤馆的老板,也是孩子丢了,前来报案的,您看……” “让他们先登记。回来再说。”营总忿忿道,“真是越忙越乱,该死的人贩子。” 甜汤馆老板见到营总出来,冲他大喊道:“营总大人!营总大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他昨晚才走丢的,快些找的话应当来得及呀!” 营总不耐烦道:“你没看我这里有任务吗?神木门的案子,谁耽误得起啊?先去登记,回来再说。”这便带领众人出了衙门。 只剩下甜汤馆老板夫妇苦苦的哀求声。 为了避免早晨人流高峰碰见街坊邻居,白烨在家里吃的早饭,一直等到七时三刻,街坊们都外出得差不多了,这才与明丹灵匆匆出门。 好在他现在一境,体力很好,一刻内便赶到了神木门,没有迟到。 明丹灵暗自感叹:“我在筑基一境时却没有他这般好的体力。其身体产灵量远超同级之人,当真是体质好,还是有别的原因呢。” 却哪里知道他心脏里嵌着一颗三品灵丹,正时时刻刻源源不断的滋养他的身体,产生大量血灵。他尽管此刻仅仅一境,却有着二境的产灵速度和血灵量。 神木门总部此时已经汇聚了八十几号人,挤满了后堂的天井。 路虹亲自训话:“今天分组与别日不同,四人一组,随机分配,修为高资历老者为组长,锻炼一下大家的团队合作能力。蓝染,给大家分发组牌。” 蓝染这便拿着组牌分给众人,四个牌子编号一样的即分为一组。 众团员低声议论着: “今天这是什么行动啊?怎么这么多人啊?” “是啊,事先也没铺垫,昨天下午突然通知有任务轮到我,也不让私下串讲,今天一来才知道这么多人。还挺保密的。” “连筑基五境和妖杀一境的人也都参加了,还是团主亲自带队。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是要对付什么东西啊?” “应该是未知的某种东西,不清楚道行实力高低,只是需要围捕的人多。我之前也参加过一次,结果只是几只山猪捣乱。这是咱们团主的风格,但有此类事件,不论轻重,必要全队出动,趁机练兵。” “没错。你们没看连筑基一二境的也都参加了吗。要是真有大乱子他们能顶个屁用。” 白烨与王二狗和两个富家子弟分在一组,拿的是“外八”的牌子。他和王二狗是筑基一境。其他两人都是筑基二境,均来自西昌府最大的妖杀家族——铁拳铁家。 这铁家世代传有异能,便是破入筑基五境后,双手能够变化为巨大的铁拳,真正的钢铁质地的黑色之拳,力量骇人,即便不辅以灵力,也是徒手开岩碎石。 他们家族原本姓姜,之后因异能改名才姓得铁。只是此项异能却非所有族人皆能获得,乃随机遗传,概率五分之一,由族长亲测确为铁拳遗传者,受到家族重点培养。 白烨他们临时四人组的组长铁昌便是这异能遗传者,尽管现在还不能变化铁拳,但是经过他太祖父亲测,已然确定是遗传者,而且还是嫡系子孙。 又是家族嫡系后代,又是铁拳遗传者,在当下铁家第四代中,铁昌是仅有的一颗独苗,因此备受家族长辈宠爱,此番从西昌府来到桐城,无非是为了混点基层经历,由桐城庶支照应。 他旁边同为二境的铁保就是桐城庶支铁家的少爷,非铁拳遗传者,尽管与铁昌是堂兄弟,但是家族地位根本没法比,跟在他身旁和半个奴才无异。 铁保对白烨和王二狗道:“我们铁少爷是组长,你们俩可要好好听候差遣。” 王二狗惧怕权势,连连点头,嘴里好好好应承个不停。 白烨最是讨厌这种莫名优越感的人,只是冷冷应了一声,没有言语。 铁保道:“好好跟着我们少爷,以后有你们的好日子过。我们少爷可是……” 此时路虹开始布置任务。 白烨被铁保碎话所扰,听不真切,面无表情道:“小点声。听不见团主讲话了。” 铁保一怔,没想到他敢打断自己,微微一怒,斜瞪向他。 白烨根本不理他,看着路虹认真听她布置。 “今天咱们与巡防营联动,到达目标位置后,双方交错排列,牢牢围住,不得放出一人。内五队随我入内抓人,其余外队在外候命。听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齐喊道。 “出发!”路虹带队出了神木门。 铁保对白烨和王二狗道:“咱们是外队的,没什么事,转一圈回来就算完成任务了。不用跟着……” 他正要继续说,白烨却没听,跟着前面的人跑步离开。 “哎,你小子,我还没说完呢……” 后面的人不悦道:“铁保别废话了。快走!前面的人都走了。” “知道了。”铁保不耐烦的跑起来:“着什么急?去了不也就在外面待着吗?你说是吧?七哥。” 铁昌淡定的小跑着,甩了甩头发,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妖杀师嘛一定要沉稳,要气定神闲。” “就是。”铁保瞪了眼前面的白烨。 众人纷纷出门。 蓝染站在门口引导着方向,见到两个茶楼伙计赶来,上前殷勤道:“官爷,你们今天有行动啊?” 蓝染问道:“你们有事?” 一个茶徒道:“我们是来报案的。” “什么事?” “我们茶楼地窖晚上总能听到奇怪的声音,开始还以为是做梦幻听,或者是老鼠什么的。可是昨晚竟然听见了人的声音,很凄惨的叫声,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他说着“从地底下”几个字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 另一个茶徒接着道:“我们掌柜的说怕是阴魂冤鬼聚集,让我们赶快来神木门报案,请官爷们给我们去看看。” 蓝染道:“真不巧我们今天出大任务。你们留个地址,回头我们一定去看一下。” 茶徒连忙将早已备好的地址交给蓝染。 蓝染接过来塞进怀里,跟着最后一组人后面离去。 两个茶徒看着他们大队人马出动,讷讷道:“该是有大案子了。” 街上的人也都纷纷看来,议论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案子突然就出动了,还是路团主亲自带队。这案子呀一定小不了。” “今儿个一会儿肯定有大新闻。” “巡防营也动了,也是营总带队。乖乖,这是要对付谁呀?这么大阵仗。” (谜底就要揭晓喽,大家多多砸票呀!章鱼作揖谢过了。) 01 玄煞 40大队长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这药剂案由于太过诡异,神木门一直都是暗访,发现那些单品药剂的流通实在太广,涉及购买的人足足上千。只有荧光剂面窄,于是只追着这条线。其余杂线向其并拢。 耗时数月终于在前日下午有了眉目,蓝染发现了一条新的荧光剂购买线,指向李东瑞李员外府上,且其它药剂经查也都不多不少各有一种指向李府。 只是那些购买药剂的人均不透露买来药剂干什么或给了谁。为避免打草惊蛇,暗查的人没有再追,只待今日一网打尽。 为保密起见,众人在抵达李府之前都不知道包围的具体位置。只在到了地方路虹指着李府喊包围时,众人才惊讶的知道他们今天围查的是桐城首富的家。 “我说带这么多高手呢。这李员外的护院当中有数人都是筑基五境呢。护院头目更是一境妖杀师。要来抓他确实是要这个阵势。” “不过他一个平民世家请这么多妖杀师干嘛?” “还不是那次他被个狐狸精迷住,险些丢了性命。他老婆便陆续请了数个妖杀师来镇护家院。” “不过听说这李员外还是总偷偷背着他媳妇儿出去喝花酒。上次乘船出事八成就是喝完花酒大意了,白白被那傻子捡了个便宜。” 路虹喝道:“把李府给我围了!” 随着她一声令下,神木门外队和巡防营迅速交错站列,将李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营总见围的是李府,心中一惊:“我与李东瑞交往甚密,如此突然围来,却没提前跟他打招呼,岂不大大怪罪我。”当下连忙对路虹道:“路团主,咱们这般围来是不是不妥……” 路虹知道他与李东瑞的关系,冷道:“你不用进去,就在外面候着。” “可是……” 路虹拿眼一横。他立马不敢言语,缩在一旁,活像个大肉球。 巡防营众人见自家营总在神木门面前这般懦弱,也都觉得脸上无光,可这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暗暗叹着气。 路虹当下带着两名一境妖杀师和内五队的人闯门而入。 路虹急令道:“你们速去将购药的人全部抓到李府大堂。若遇人阻碍,立刻放信报我。” “是,团主。”五队人马迅速散开。 路虹则带着两名一境妖杀师直入李府大厅。 李东瑞得知自己府院被围,急匆匆赶将出来。其妖杀师护院也都全部散去查看,只有护院头目和管家陪在他身边来到大厅,正看见路虹气势汹汹闯进来。 李东瑞脸色铁青道:“路团主今日擅闯我府所为何事?” 路虹冷道:“借你的地方办个案子。” “办案?”李东瑞肃道,“前年我便捐了六品后补道,如今也是官宦人家。来我府上办案可有城主的手令?” 路虹不以为意:“城主手令?哼!若是有异情,城主的府邸我说闯也便闯了。” “你……”李东瑞气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护院头目上前道:“路团主大家都是妖杀修行中人,可否……” “在我这里甘愿做有钱人家护卫的人不是妖杀师。”路虹最是瞧不起他们这种妖杀师。 “你说什么!”护院恼道。 路虹根本不给他机会,瞬间暴起强灵,以强大威压将其压跪在地,直到他开口求饶。 “在你开口说话的时候要先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路虹身旁一个妖杀师肃道,“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团主面前托大。” 李东瑞见状吓得腿肚子直颤,倒退数步瘫坐在椅子上。 另一个妖杀师道:“神木门办案向来便是想进哪里便进哪里。李大员外可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东瑞不停拭着额头上的汗,长长叹了口气,不敢再说话。 不出半时,内五队陆陆续续抓了人进来,各级各类的丫鬟家丁都有,年龄也是老少皆有,全都胆怯中带有一丝迷茫,似是根本不知道为何被抓。 蓝染上前向路虹拜道:“禀团主,都抓齐了。” “审!”路虹令道。 蓝染这便拿出单子义正严辞道:“王老三!” 一个老年管事慌忙应道:“小人在。” “去年五月三十号,你去和记药铺买过一瓶洋甘兰汁对吗?” 王老三想了想,回道:“哪一天想不清楚了。但买过那东西。” 蓝染继续点名道:“李翠花!” “民妇在。”一个中年妈子道。 “去年七月初七,你到陈氏药房买了一瓶龙葵火烯对吗?” 李翠花忙道:“是是是,那天是七夕节我记得清楚,是去药房买过一瓶那什么龙葵什么烯的,不过我可真不知道不能买啊?还请大老爷饶命啊。” 蓝染道:“我说过不让买吗?”接着又继续点名,将在场的人点了一圈,最后道:“李小二!” 一个机灵的小厮连忙上前应声:“小的在。” “你在今年四月十七从临城黑市高价购了一瓶荧光药剂对不对?” “是是,我是买回来一瓶那荧光剂,可是买它也不犯法吧?” 蓝染合上记录簿,对众人道:“是不犯法,你们买的这所有东西都不犯法。只是对应你们的生活似乎都不沾边。说!买回来都给谁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沉默了。 李东瑞见状大怒:“你们这些混帐东西!到了这个时候还不说吗?谁让你们买的!” 众人见家主动怒,纷纷回话: “是大管家。” “他不让我对外人说。” “对,说是要是跟外人说让他知道了就辞掉我。” “都是他让我买的。” 蓝染又问众人道:“你们互相知道给他买药剂吗?” 众人摇摇头。 路虹冲李东瑞道:“李员外,您的大管家呢?” 李东瑞一怔,左右看看,疑道:“刚才还在这儿啊?” “团主!在这儿呢。”明丹灵和几个人绑着大管家进来了,“这老家伙刚才从后门鬼鬼祟祟偷溜,被我们逮个正着。” 李东瑞尽管不知道这些药有什么问题,但见路虹这阵势大管家又畏罪潜逃,立时骂道:“我待你不薄,如何在我府里干这些罪事!” 路虹亲自上前审大管家道:“说吧,给谁了?看你也不像拿这些药有用的人。” 大管家见事已至此,只好交代:“是巡防营一队大队长。他拿我儿子犯的案子要挟我给他弄这些东西。” “大队长?”路虹连忙问蓝染,“今天巡防营来的人里面有他吗?” 蓝染道:“没有。听说是昨晚吃酒吃醉了。” 路虹对左右一境妖杀师道:“你们俩和内四五队、外九至十五队、巡防营七至十二队留在这里。其余人随我走!” “是,团主。”众人齐声道。 路虹出了李府,见到营总坐在台阶上,直问他道:“你们一队的大队长呢?” 营总见他出来,慌忙站起身:“路团主您出来了?怎么样?办完案子了吗?” “少于我闲扯!你们一队大队长在哪儿?” 营总见她气势汹汹直问大队长,本能的替下面的人遮掩:“不知道呀。我今天也找他一早上了。可能是最晚喝多了,不知道最哪儿去了,家里也没有。不然咱们先回去我们衙门,再从长计议。” 路虹做事向来干练,最是厌烦他这种官场油腻子,当下喝道:“我不管他是不是你情妇的小舅子。走脱了要犯,你吃不了兜着走!说!他在哪儿!” 营总有情妇而且大队长还是他情妇小舅子的事没有人知道,不想被路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抖了出来,顿时脸热如沸,汗水直冒。 他一边擦着汗一边道:“这…这从何说起呀?哪有这种事呢?路团主你可……” 路虹双目怒怔:“若还不说,小心我把你那些烂事全部公之于众。” 营总看看左右,整个气场弱到爆,小声怯懦道:“在…在他姐姐哪里。” “哼!前方带路!”路虹毫不留情面。 蓝染见状心情甚是舒畅:“对于这些脏官就该这样将他们的丑事揭到明面上,好好丢丢他们的脸。” 营总灰溜溜的带着众人返回城里,一路上不停向路虹陪着笑脸。 白烨见状心说:“堂堂一个营总竟这般不顾体面,如何能带好巡防营,无怪乎民众对巡防营口碑不佳。再加上此番的丑事,他在桐城的名誉八成是扫地了。” 众人刚来到城门口,便见留守的巡防营三队长向营总跑来:“营总大人,小的有要事禀报。” 营总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恰被三队长阻拦,立时骂道:“什么事非要现在说!没看见神木门在办案吗!” 三队长瑟瑟道:“是…是流浪汉和少年孩童失踪的案子……” “回去再说!”营总喝道。 路虹知道这个案子,其中涉及他们原本发现具备血灵天赋的少年,结果头一天试灵成功,第二天就莫名失踪了,不由问道:“是找到凶手了吗?” 三队长点点头:“发现了可疑人员。” “那就先抓起来!”营总叫道,“这点小事也要来报我吗?” 三队长面露难色:“只是这人有些牵碍,需要请示营总您。” “谁呀?” “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一队队长抱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进了一间住宅。” “谁?”营总大惊,“你说谁!” “一队队长。” 营总登时大怒:“我说追了几个月也没有结果,原来是出了家贼。他娘的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路虹忙问三队长:“那住宅地址多少?” “西平街甲字七号。” 蓝染闻言一愣,连忙拿出早晨茶楼伙计给他的地址,再问三队长:“你再说一遍?” (大大真给力!已经看完40章了。章鱼多谢多谢了。谜底马上就要揭晓。票票请砸起来!) 01 玄煞 41陷阱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巡防营三队长见蓝染再问,又清楚的说了一遍:“西平街甲字七号。” 路虹问道:“怎么了?蓝染。” 蓝染忙递上写有地址的纸,但见上面写着“西平街甲字八号。” “就在咱们今早出发时,天福茶楼的伙计前来报案,说他们地窖地底下昨晚有人的惨叫声传上来,以为是怨魂不散,让咱们去看一下。” 路虹思虑片刻,道:“迅速包围西平街甲字七号。但那里是闹市,又在这正午,一定要注意民众安全。内三队当街警戒。外八队守住街户大门和两侧巷子。巡防营在外围警戒,疏散人群。” “是,团主。” 众人这便直奔西平街,先由巡防营的人缓缓而去,悄悄将当街的人带走,接着神木门外八门的人赶去,一人一户,守卫在西平街每家每户门口。 内二队和内三队分别在西平街甲字七号左右两侧街面路上警戒。路虹带着蓝染所在的内一队翻身进了西平街甲字七号院中。 明丹灵分在外九队,留在李府守卫,没有跟来。而白烨所在外八队按照排序排列在西平街最外侧,警戒一条巷子。 铁保道:“咱们真是好命,在这最远的地方,不会有危险的,还能完成任务。”这便对白烨和王二狗道:“我就说跟着我们铁少爷一定好命吧。” 他话音刚落,白烨忽然神色一凛,连忙看向巷子深处,见一人刚刚从最里面探出身子便又急忙转身跑开。 “什么人!”白烨连忙追去。 铁保气道:“你他娘就不能装着看不见吗?”无奈只好叫上王二狗一起跟去。 这是神木门分组的规矩。 一旦发现可疑情况,留下一人继续警戒原地,其余人必须一起跟随,到下一个节点再留守一人,直到最后一人。只是按照规矩当先留下修为最低的。 只是当下这铁少爷在此,怎么可能让王二狗留下,铁保便拉着他随白烨而去,来到巷子深处,见原本的石墙竟然开了一道秘门。 三人进入秘门,在夹道里又追出一百多米,见那人扒开一堆砖石,钻入后面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 白烨想也不想随之钻入。王二狗看着黑暗不知去处的洞道,心里胆怯,深深咽了口唾沫,看向铁保。 铁保冲道:“你看着我干嘛。快下去!我在这里守着。” 王二狗实在害怕,鼓起勇气道:“按规定该是修为低的守卫……” 铁保呼一巴掌打得王二狗眼冒金星:“臭小子!竟敢跟我讲条件,你他妈的不想活了!快给我进去!” 王二狗畏惧他的强势,只好追了进去,看见前方点起火把的白烨,连忙赶过去和他一起。 暗道高两米,宽不到一米,仅能容一人通过。白烨和王二狗这便一前一后向里走去。 王二狗被铁保扇了个嘴巴,当着他的面不敢有怨言,当下埋怨白烨道:“都是你,非要看见什么可疑人。咱们本来在那里安分守着不就好了。非要来这种地方。” 白烨素知王二狗的性子,不愿与之争讲,一心探查着前方,兜兜转转,沿着地道向里走去。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白烨这一点光亮。白烨细看左右墙壁,全是一道一道挖掘的铲痕,见其干湿程度,最多不过四个月。 “这是最近才挖的,而药剂案发生在五个月前。该是与此案无关吧。”白烨心中盘算道,“不过在市井中挖此暗道也定然不怀好意,查一下也是应该。” 白烨小心谨慎向里走去,仔细脚下别踩着什么机关陷阱。 王二狗紧紧贴在他身后,牙齿瑟瑟发抖,不停嘟囔着“咱们出去吧,咱们出去吧。” 白烨被他这般贴着,走路很不顺畅,而且听他一直嘟囔也是心烦,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忽然驻步。 王二狗一不留神撞在他背上,慌张道:“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白烨不耐烦道:“没有情况。” 王二狗毫无顾忌冲他嚷道:“没有情况你突然停下干什么,吓我这一跳。” 白烨道:“你既然害怕就出去吧,莫要这般紧贴着我。” 王二狗怎样也是个男人,而且入团比白烨早,在那些富家子弟面前抬不起头,难道还能在同样贫困子弟中抬不起头吗,当下撤开一步,嚷道:“谁害怕了?我是…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想着一起能照应些。” 白烨见他撤开,不再多言,继续向里走去,七拐八拐正不知前方路何,忽又见那身影闪动,连忙快步追了过去,进到一间小室。 王二狗见他突然加速,火光远去,吓得又紧紧跟上,好在屋室空间大,否则又要撞上白烨,却也冲撞到屋里的铁笼子上。 忽然,从笼里的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王二狗。 王二狗吓得大叫一声:“有鬼啊!”慌忙躲到白烨身后。 白烨早已持刀在手,问道:“你是谁?” “救救我!救救我!” 笼子里的人叫喊道。 白烨听着声音熟悉,凑近了用火把一照,只见一个没有眼珠眼眶是血窟窿的人突然冲过来。 白烨不由身子向后一挺,却是没有退缩。王二狗则是吓得腿肚子直哆嗦,死死的抓着白烨的胳膊。 无眼人双手握着笼栏叫道:“救救我!救救我!” 白烨见他一身巡防营制服,尽管眼珠子被人抠掉,但是根据容貌还是能够辨认。 “大队长?!” 这关在笼子里的人竟然就是众人围捕的大队长。 此时,旁边的笼子里也传来一声稚嫩的呼救。白烨用火把照去,发现是一个八九岁的男童,心说该就是昨晚大队长抱走的孩子。好在孩子无恙,没有任何损伤。 大队长也听出了他的声音:“白小哥?是你吗?白小哥,快点救救我。” 白烨认出是大队长,又见他困在笼中,这才走上前来:“大队长,是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大队长道:“是营总……” “营总?”白烨脑中不由闪过臃肿油滑胖子的画面。 与此同时,二人背后袭来一股杀意。 白烨回身一刀削向王二狗后背。恰有一刀砍向王二狗,被白烨挡下。他继而揪起王二狗将他拉到一旁。 但见一个戴着狰人皮狞面具的矮胖之人握一柄扑刀堵住了门口。 白烨见他体态臃肿,冷冷道:“都已经到了这般地步,营总大人就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吧。” 那人当下去了面具,果然是营总。只是不再那般油滑懦弱,而是一副凶煞面孔,阴阴的看着白烨。 王二狗瑟瑟的看着营总,怯懦道:“你…你快些缴械投降,不然……” “不然怎样?难道我还有其他更好的路走吗?”营总冷哼一声,挥刀砍来。 白烨持刀应战,与其扑刀相撞之刻,只觉其刀体沉重,震得自己手腕颇痛,几乎拿不住刀,连忙双手持握,方才稳住。 “想不到这营总看似臃胖,但是膂力这般强悍,我若无血灵相抗,根本承受不了他此击。凭我一境修为奈何他不得。” 好在身旁还有王二狗,他尽管害怕,但是在危难时也自保拔刀,向营总砍来。 白烨和王二狗这便合二人之力与营总争斗起来。虽然依旧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他想快速制住自己两人也不容易。 “但愿暗道口守卫的铁保能干点人事,见我们长久探查未出能够按照规定时间上报,派人前来营救。” 却又怎知那铁保在外面美滋滋的抽着旱烟,根本不记得他们入洞了多少时间。最后还是铁昌长时间见他们没回来,担心铁保出事不好向家里交代,这才向上峰报告,却也已经比规定时间延了近一时。 白烨和王二狗与营总大战数十回合,都不同程度的受了伤。 白烨越战越勇,王二狗则越来越怯,一心想着怎么逃出屋子,若非白烨数次挡救,他怕是早就被营总砍倒。 营总知道他们是想拖延时间等待救援,这才主攻懦弱的王二狗,争取早些解决一个,不料白烨凶狠,次次被他救下。只是那王二狗一心只想逃命,并不怎么顾及白烨。 营总计上心头,再不顾王二狗,转而强攻白烨。白烨极力支撑,见其后背露出破绽,连忙大喊王二狗袭杀营总背心。 王二狗果然未负营总所望,见到营总被白烨拖住后,屋室大门空出,根本不顾白烨,夺门而逃。 白烨见状大骂他不讲信义。营总全力一击将白烨短刀打掉,却是没有杀他,以刀柄将其击晕,继而奔出屋去追杀王二狗。 王二狗绝命之时,速度不慢。营总追出数百米才看见他的背影,却也不慌张,目测周围洞道位置,快速打开旁边墙壁上的暗柜,拉下里面的手闸。 但见王二狗所在位置两侧刺出利刃,尽管将他刺伤,却也被他灵巧躲过,继续前逃。 营总又快速拉下其它手闸,数道机关打开。王二狗也算是刻苦修行,尽管品行欠缺,但是功夫底子不差,接二连三躲过。 营总本来没把他放在眼里,此时见状不免有些担心,不断的拉着机关手闸。 王二狗快速逃着,本来顺畅得很,却突见前方窜出一只大花猫,冲他凶恶的叫着。 王二狗受到惊吓,下意识后滞,被营总瞅准机会拉下手闸。但一声惨叫,王二狗被刺穿在洞道中。 营总松了口气,再次回到暗屋,取出铁链背缚住白烨双手,又将他身上一应器具全部掏空,拖着他来到洞道最深处,接着又打开墙上一个暗柜,将里面三道手闸全部拉下。 便见他们刚才走过的洞道上方落下三道厚重的石门,将洞道死死封住,即便路虹他们赶到,没有一时也休想打通。 营总之后使劲推开尽头墙体,竟然是一个旋转暗门,将白烨拖了进来,丢在密室角落里。 他接着点燃蜡烛,开启之前烘烤人心猴心的闷炉,拿出他视为珍宝的那瓶高大男人赐给他的药剂,阴阴的笑着:“终于就要大功告成了。” 白烨受击不轻,本来起码要半时才能苏醒,但由于那三品丹药激发大量血灵的缘故,此时已朦朦胧胧的醒来,见自己被带到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墙上挂满了兽皮。 有红尾蛇皮、红尾老鼠皮、红尾兔子皮、红尾猴子皮,最后一张竟然是个红毛人皮。 白烨对于别的不敏感,但是那红尾兔子皮是再熟悉不过了,又见到对面摆满琉璃瓶罐的桌子前营总正自摆弄着一瓶药剂,知道这药剂案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这一章里有一个后面的伏笔,谁能找出来呀?) 01 玄煞 42崩屁符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营总见白烨醒来,嘿嘿一笑:“你的体质果然好,这么快就醒了,不枉我冒险折腾将你引来。” 白烨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而且衣服凌乱,知道身上的器械已经全被他搜走了,倒真是个谨慎的人。 白烨输阵不输人,斥问营总道:“你说你是故意将我引来这里的?” 营总点点头。 “你引我来做什么?” 营总冷冷道:“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也让你做个明白鬼。” 营总指着墙壁上的红尾兔子皮道:“这个你应该很熟悉吧。” 白烨道:“药剂案便是从这个开始的。” 营总摆了摆右手食指,退了几步,指了指第一张红尾蛇皮道:“不是从兔子开始的,是从这蛇开始的。” “蛇?”白烨觉得这蛇皮也似曾相识。 营总突然冷哼一声,破口大骂:“你们他娘的不就是天生好命拥有这血灵天赋吗!凭什么这么趾高气昂啊!” 白烨被他的骤然变色吓了一跳,神情微微一怔。 “我们拼命努力半生,到头来还不如你们五六年。他娘的一个臭娘们,总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等我变身后看不把你活活折磨死。” 营总短时间发泄完毕,之后再次缓和下来,淡淡道:“不过这血灵天赋也确实是个好东西不是吗,能够延缓衰老,得享常人所不能享之寿。你说是不是呀?”最后朝白烨笑了笑。 白烨心说这个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一会儿怒骂,一会儿温笑的。 营总继续道:“都说这是天赋,哼!我却偏偏不信,一定有什么办法能使我们这些天生没有血灵的人也能拥有血灵。于是我就开始尝试试炼,果然让我寻到了办法。” “就是将你们这些身负血灵的人的天赋转接到我们的身上。” “只是太过冒险,一开始只能拿动物来做实验。但被该死的岑梅山和李文徽发现,那你们就成为我的第一拨实验品吧。” “蛇成功了,就再试老鼠,也很顺利,可就是到了更进一步的兔子时却遭到了瓶颈。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岔子,最后才知道是那个白痴魏大勇,竟然连洋甘兰和洋甘菊都分不清楚。” “而且还让人偷走了药腊肉,败露了踪迹。我费力拖着案子,让他快些捉回那些可恶的兔子。可是那个笨蛋两个月都没有捉完,最后还是让你给撞见了,捅到了神木门去。” 白烨道:“这么说魏大勇也是你杀的了?” “若不除掉他灭口,难道等着他将我供出来吗?好在我一直还有个人可用,不然去哪儿弄这么多流浪乞丐做实验呢。这次也全仗着他才能将你引来不是吗?” “大队长?”白烨忽而反应过来,“大队长是你故意暴露的?” 营总自信的笑着:“不错。你以为你们神木门的暗查我真的不知道吗?我也是有暗线的人,查我?” “既然如此,我索性将计就计,在药剂配好之后,故意放出了指向李府的荧光剂线,你们果然循迹查来。” “再加上有人看见他抱着一个孩子进了地窖闹鬼的茶楼隔壁,又怎么会不重点围捕呢?” 白烨道:“茶楼地窖闹鬼也是你故意弄的?” “那个倒不是,算是我的一点失误吧,没算到该死的老鼠洞竟然联通了我下面的密室和上面的茶窖。好在我及早发现,及时开辟了这里。原来那个地方正好作为虚巢,让路虹那个臭娘们好好的在地下迷宫里转吧。” 白烨心说:“我道四五个月前茶楼伙计就怀疑地窖有异物,为何等到这时候才报案。看来是中间他撤出了,消停了一段时间。最近他为了引神木门来查才又故意在下面出声,引得茶楼伙计来报案。当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引自己前来,于是问道:“可是这些与引我来此有何相干?” 营总指着墙上的各种动物和人的皮说道:“你可知道这些都是怎么试验的吗?” “哈哈,先是让具备妖灵的妖兽喝下药剂,然后宰杀掉,用妖兽的肉给人吃,人就会变成相应妖兽,只是之前试验太浅,不能成为一模一样的,直到后来有教主助我,才终于在妖猴身上试验成功,之后人也成功了,消除了红毛的后遗症。” 他最后嘻嘻笑盯着白烨道:“所以你说我为什么将你捉过来呀?” 白烨心中一寒,惊道:“你想让我喝下药剂,然后再吃我的肉,使你自己拥有血灵天赋。” “算你聪明。从得知你突然暴走打废于大彪我便知道你身负血灵,本想将你先一步收进我巡防营来,以待此时。” “不想你最后还是被神木门发现收下。我本来都断了念想,不想昨日又在温泉山庄见到你,而且还知道你是筑基四境的优秀体质。如此天意,我又怎么舍得放弃呢?” 白烨不由心说:“日后当真不可再碍于面子告诉他人自己秘密,果然是会酿成大祸的。” “你是在后悔昨天告诉了我你的四境体质的事吧?”营总嘿嘿阴笑道。 白烨见被他看透,打心底里泛起一股寒意。 “只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后悔了!” 营总又突然变了脸色,过来狠狠捏着白烨的嘴,将药剂灌进了他的嘴里。 白烨前一刻还见他有说有笑,尽管是阴笑,但后一刻就突然变脸,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他灌下了药剂。 白烨只觉得一股戾气从腹中升起,迅速涌进自己的血脉中,异常霸道的循环过全身,最终聚合向心脏,就要压缩他一身血灵于心,却在此时他心脏中的三品灵丹暴起。 似是见到有异物敢来侵染自己,一下子将半数药力尽数释放,激发血脉生发大量血灵,汹涌澎湃的血灵犹如洪水猛兽席卷向侵袭而来的不速之客,将这异物药剂团团包裹。 机体的自我防疫系统启动,压迫着药剂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沿着药剂袭来的路径重新循环,将全身上下彻底清洗了一遍,非但扫除了这异物,便连之前沉积体内的赃物也一并被扫除,全部倒逼回了胃里。 白烨只觉得恶心不已,哇的一口吐出一大团黑色粘稠的东西,好像大粪一样腥臭非常。他见状越发觉得恶心,接着更汹涌的呕吐起来。 营总见状大惊:“这…这…怎么会这样?之前试验没有这一步啊。” 此时,由于机体本能自我防御保护,白烨体内血灵被迫与机体产生了紧密的亲感,以便能够顺利清除异物。 白烨只要心念机体哪里不舒服需要清除异物,血灵便会听话的汇聚过去,竟是将需要磨合一年半载的控灵之感在此危命之时霎时掌握。 而且由于血灵瞬间暴增,为了避免自爆,机体自发将多余的血灵引出体外。而白烨又被背缚绑住,所有劲道全部集中到了手上。 白烨顺势利导,只好让余灵从指端冲出,散于身后。而有此灵力的溢散,竟然唤醒了他屁股兜里的某个东西,突有一股什么东西即将要爆发的感觉。 他忽然想到屁股兜里的是老贺送给他的阴符,不由打心底里佩服老贺的先见之明,自己竟然真有这么一天被人背缚着,不能从怀里取东西,而且即便能取,怀里的东西也都被谨慎的老狐狸掏空了。 他当下连忙从屁股兜里取出阴符,由于被反绑着,只能是转过身撅着屁股手拿符对准营总,御灵符上,心说也不知这符里封印着什么法术。 与此同时,那阴符爆散出一声巨大的屁响,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恶臭轰向营总。 白烨大惊,便似自己放的屁一般,随之感到内心深处泛起一股无奈:“确实像老贺那老顽童送的东西。” 由于冲力太大,锁绑白烨的铁链也被挣断。他重获自由,连忙翻身而起,仗着手上还有溢散的残灵,挥拳打向营总。 营总被刚才的巨屁崩飞,撞塌了身后的桌子,上面摆的瓶瓶罐罐摔碎了一地,里面竟是一块块腊肉,再看旁边残罐上贴着的“蛇”“鼠”“兔”“猴”“人”的标签,该是之前试验剩下的药剂腊肉,被营总收藏在这里,便如对面墙上的红尾兽皮。 不过尽管营总被崩屁符崩飞撞伤,但由于这符只是张草符威力有限,他不过就是受了重击,但并没有伤及根本,还拥有着相当的战斗力,与拳头附灵的白烨斗拳依旧不落下风。 营总的武力相当于筑基四境修士,即便受伤也顶多落到三境水平,而白烨此番冲破指端灵窍也不过才是二境实力,最多因为拳头暂时附灵勉强达到三境实力。 但随着余灵散尽,白烨的实力逐渐回落,不再是营总对手被他打摁在地上。 营总十几年转接血灵的愿望落空,一时间恼羞成怒,又见到地上散落的药剂腊肉,这便随便捡起一块塞进白烨嘴里,怒道:“让你变畜生!让你变畜生!” (下一章继续不要停!) 01 玄煞 43奖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力量不及,被营总将腊肉塞进了嘴里,当下假意吞下,实际藏在舌下,故作浑身战栗的痛苦状。 营总这便松开他,看着他即将要蜕变的样子,得意的哈哈大笑。 白烨这便趁其不备,瞅准机会噗的一口吐出腊肉,不偏不倚正好吐进他大笑的嘴中。由于嘴笑得很大,腊肉瞬间进了食道,吞咽下去。 “你……”营总大惊失色,就要扑向白烨,却忽的全身战栗起来,脸上长出灰毛,与当年白烨见到的吃了兔子腊肉的王猎户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外面的石门发出隆隆巨响,该是神木门营救的人来了,已经开始推撞最后一道石门。 营总知道吃了这早期的药剂腊肉不出半时便会变成神志丧失的长毛怪,只有再变回兔子时才能够恢复意识,当下连忙打开墙上的暗柜,按下里面的手闸,这便见屋子墙壁上开出一个新门,当下就要逃走。 白烨连忙过来阻止,却又怎是他的对手,被重重推开,摔在墙角,浑身都散了架,暂时不能动弹。但他也抓撕了营总的衣服,露出后肩膀的皮肤,发现营总那里有一个奇怪的纹身,乃一条三头黑蝠龙。 等白烨好容易舒缓过来,扶墙站立起来时,路虹和蓝染他们也撞开石门进来了。 白烨连忙指着屋里新开的门急道:“是营总!快点追,他跑了!” 路虹这便急忙追去。 蓝染则过来照顾白烨:“你没受伤吧?” 白烨摇摇头:“只是撞了一下,缓一会儿就好了。” 蓝染脸色不佳,讷讷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烨见他神情暗淡,问道:“组长,出什么事了吗?” 蓝染道:“王二狗死了。” “什么?他死了?”白烨不解道,“他不是逃走了吗?” 蓝染道:“他确实是在逃离的路上被突现的刀阱刺死在了洞道里。” 白烨尽管没觉得王二狗该死,但是对于这样一个不讲信义舍自己而去致使自己陷入绝境的人的死也丝毫不感到悲伤,直接淡过,接着对蓝染道:“那边屋里铁笼中的大队长和男孩儿你们当也救下了吧?” 蓝染点点头,但情绪依旧未从王二狗的死中解脱出来:“他一家老小今后可怎么办呢?” 白烨这才想起来王二狗是他领进神木门的,轻轻叹了一声:“应当有抚恤金吧?” 蓝染点点头:“过几天该就能发下来了。只是我该如何面对他的家里人呢?” 白烨道:“尽管王二狗的为人我不喜欢,但是毕竟也和我短暂组队。我陪你一起去吧。” 蓝染欣慰的点点头。 白烨见其他队的人进来屋子搜集证物,对蓝染道:“咱们出去吧,别干扰他们收集证物。” 二人这便进入屋中暗门,准备离开。 白烨心说自己头一次经历生死之劫就在这密室里,不由再次回头看来,瞥见墙上的红尾蛇皮,脑中忽而一亮:“难怪我刚才看见觉得眼熟。之前守护红夕颜的妖蛇就是这个样子,还有我后来救下的那条蛇也是。” “它们该不会也是这药剂试验的受害者吧?”白烨想起自己尚存有解变兔子的药,心说,“也不知道能不能解这蛇。” 二人走出洞道,来到地面。 明媚的阳光再次照来。 白烨久陷黑暗,又和那种魔鬼式的变态待在一起,当下重见阳光,真是前所未有舒畅,竟从来没觉得阳光这般明亮这般温暖。 回忆起适才地下暗洞的经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来的。 这地下洞道的开口在距离北城门很近的死巷子底。原本的地方被居民砌了个鸡棚子。如今正满巷子的飞走着鸡。 主人在旁边不住的骂着:“喂着喂着鸡他娘的窜出一个人来,吓我这一跳。刚刚才把鸡赶到一起又冲出来一个,弄得满天飞鸡。你们要干嘛呀!” 他正自叫嚷着,蓝染和白烨也出来了,连忙拽住他俩要说法。蓝染给了他一吊钱才最终令他闭嘴。 白烨看看鸡窝又看看前方巷子口斜对着的城门,言道:“这个老狐狸每一步算得倒是仔细,如此洞道开口又隐秘,又距离城门近,逃出城门只在片刻。” 他和蓝染一起赶出城去,正好碰到返回的路虹。白烨见她双手空空:“团主,没捉到吗?” 路虹摇摇头,恨道:“这老狐狸当真狡猾,选在这岔路最多的北门逃跑。” 白烨宽慰路虹道:“团主不必忿恼,那营总吞食了兔子腊肉,不久便会变成兔子,再也不会做恶了。” 路虹闻言心情舒畅了许多:“自作自受。”又看了眼白烨:“你没受伤吧?” “多谢团主体恤,属下没有受伤。” 路虹点点头:“你也真是命大啊。不过有此经历对于你的成长将大有好处。回去神木门好好将你在地下暗道里的事详细说一遍。” 三人返回神木门时险些撞上焦急出门的明丹灵。 明丹灵见到白烨平安归来,喜道:“我刚回来便听说你陷入地下暗窖,正要去寻你。如此无事了?” 白烨见她紧张自己很是安慰,心说当真没白交这个朋友,说道:“放心!我死不了。玲姑娘的蜜奶玉米我还没吃够呢。” “少贫嘴!究竟怎会一回事?”明丹灵狠狠捶了下他胸口。 蓝染见路虹还在一旁,对明丹灵道:“玲姑娘,咱们和团主一起进去再说吧。” 明丹灵这才反应过来路虹在一旁,对她礼拜过。四人这便一起进到后堂。 白烨将详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但是没说自己心内嵌有灵丹的事,只说不知怎么回事就将药剂吐了出来。 三人啧啧称奇他竟然又这般晋了一境,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利用崩屁符重伤营主的事白烨没说,只是这个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实在说不出口。 路虹、蓝染和明丹灵听后恍然一叹,世上竟有如此转摄他人血灵天赋的邪法,为恐告诉其他团员泄漏出去再被有心的邪人利用,于是仅限他们几人从头到尾经历过此事的人知道。 好在大队长也只是营总外围抓实验者的狗腿子,对于核心秘密也不清楚,便由他的口供加上从密室搜出来的药剂,造了一个营总配制使人变野兽的药剂的案子,最后营总自食恶果吞吃了药剂变成了兔子,便了结了此案。 而那个和大队长关在同一间暗屋里的男孩则是事发当日早上去巡防营衙门报案的甜汤馆老板的儿子。 夫妻得到通知孩子被救,慌忙跑来神木门,向众人磕了无数个头,尤其是白烨,更是感激不已,说今后来他们甜汤馆吃东西全部免费。 结案大会在武院二境修炼场上举行。 路虹公开嘉奖了此案最大的功臣白烨,奖励三十两白银,而且二境之下的义务任务全免。当然,他若是想参加依旧欢迎,并另算薪资。 白烨所在外八组组长铁昌见到白烨获得大功劳眼红,戳了戳旁边的铁保。 铁保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向路虹道:“团主,在此次任务中,白烨归属我们外八组,如何只奖励他一人呢?我们是一个团队呀。” 路虹脸色瞬间沉下来,肃道:“大案子圆满结束,全门团上下一片喜悦。本来不想破坏这良好气氛,不再追究。不想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蓝染!” 蓝染立时走上前,当着参加此次任务的二十组八十人的面,郎声道:“外八组组长铁昌在此番任务中严重失职,行事懈怠,毫无担当,与组员铁保一同违反团规,逼令修为低于自己的团员犯险追踪嫌疑人,且未按时上报及时营救,致使一名团员死亡,一名团员身陷险境。” “特此宣布对二人的处罚决定,铁昌铁保二人罚俸一年,在家闭门思过一个月,割去目前所有已完成任务,从头另行开始!” 铁昌见抢功不成反受罚,如何能受这个气,立时站起来不服道:“不奖便也罢了,凭什么罚我们!” 路虹冷道:“铁昌罚俸两年。可还有话吗?” 铁昌依旧不服,嚷道:“我就是不服!凭什么他一个傻子入门不到半年就得到这么大赏赐。我可是铁氏嫡孙,凭什么不奖反罚。” 路虹继续道:“铁昌罚俸三年。” 铁保连忙过来拉住铁昌,连连向路虹赔罪。 铁昌却越发起劲,喊道:“罚就罚,本少爷在乎你这点银子吗!在铁家还从来无人敢这般罚我呢!” 路虹冷冷一哼:“铁少爷,这里不是你家。少给我摆什么铁家少爷的架子,在我眼里你与其他平民子弟并无不同。可能……也许你还不如他们。” “我不干了!” 铁昌狠狠挣脱劝说的铁保,离开了修炼场。 路虹大手一挥:“请便。”接着对铁保道:“这位铁少爷你是否也一起走啊?” 铁保连忙恭敬拜道:“属下不敢,甘愿领团主罚。”暗中则恶狠狠瞪了白烨一眼。 (一章一时爽,一直看来一直爽!下一章继续!当然砸票的大大是最帅的!) 01 玄煞 44反抗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大会结束,奖惩已定。 白烨在武院门口等蓝染一起去给王二狗家送抚恤金。 明丹灵出门见到他拍了下他的肩膀:“在这儿等谁呢?” 白烨肩膀顿时火辣辣的,心说这姑娘好大的手劲,不由道:“等玲姑娘你过来拍死我呀。” “少贫嘴!” “等组长去王二狗家送抚恤金。”白烨见她神情轻松又一个人,忙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明丹灵最是受不了这种哭啼悲伤的场面,连连摆手:“你们去吧。我还有个约会。” “约会?”白烨见她拿着一个长长的礼包,趣道,“跟哪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呀?” 明丹灵白了他一眼:“跟你妹!” 白烨心里一愣:“我去!这异世古代就有这样怼人的词语了吗?” 明丹灵见他一脸疑惑,以为他没明白,无奈道:“你有几个妹呀?” 白烨方才反应过来是白莲,心说:“原来还真是我妹。”于是道:“你约我妹妹?干嘛呀?我妹妹可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呀。” 明丹灵道:“上次说好给她的缎料。” 白烨道:“你俩还真是投缘啊。” 蓝染这时出来了。明丹灵冲他打了个招呼便自离去了。蓝染和白烨则向反方向走去。 明丹灵走出数步方才反应过来,回头冲白烨喊道:“臭小子!谁不单纯谁不善良了!” 蓝染耳朵一紧:“是不是玲姑娘在喊我们呀?” 白烨连忙拉着蓝染加快脚步:“没有啊,组长,你听错了。哎,组长,咱们该拐弯了呀?” “其实直走也行。”蓝染讷讷道。 明丹灵见白烨拉着蓝染迅速转过了街角,忿忿道:“下次让我见到你你死定了。”但想起他适才拉着蓝染快速逃离的狼狈背影,又不觉滑稽,噗嗤笑了出来,娇哼一声,转身离去。 明丹灵修行天分奇高,具备稀有的御风血灵,从小倍受家族长辈器重,并得到重点栽培,用心程度不下于嫡系子孙。 但由此也剥夺了她许多的快乐,从小到大就只知道一味的修行晋级,有任务也都是跟随长辈一起。 偶有同龄人,也都因为她的身份天资容颜而对她推崇备至,根本没有这般平等无拘束的朋友,使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凡幸福感。 今天裁缝院休沐。 白莲早早的便等在珍芋甜汤馆门口。 店里的妈子嫌她站在门口挡着生意,将她赶到侧面站着。 这时,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来到甜汤馆,打扮得花枝招展,也都清靓美丽,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女儿。身后各跟着一个丫鬟。 她们刚刚来到甜汤馆前的街面,店里的妈子便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殷勤道:“铁小姐、张小姐,今儿个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进来喝一碗甜汤啊。今儿个用的可是难得的紫芋啊。” 原来是铁家的三小姐铁媚儿。旁边的女孩儿是巡防营三队长的闺女张菊。 张菊闻言忙道:“媚儿,紫芋可是难得一见,进去尝一碗吧。” 铁媚儿道:“逛了一上午了,扣子和装饰物也都买齐了,先歇歇脚再逛也好。” 二人这便带着丫鬟迈入甜汤馆。 刚来到门口,张菊拉住了铁媚儿:“媚儿,你瞧那是谁呀?”说着指了指门侧角的白莲。 铁媚儿见是白莲,当下冷冷一笑:“我倒是谁呢?这不是咱们这届手最巧的白莲大小姐吗?” 白莲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抬头看来,心中一凛,自是认识她们两个是自己裁缝院的同窗。 铁媚儿是她们班里手最巧的,一直备受教员们的喜欢,因为去了西昌府嫡系铁家一年帮忙嫡系大小姐准备婚礼绣品,所以今年跟着新一届的再学习。 却不料这次回来后,她这个曾经在教员嘴里最手巧的而且还去西昌府长了一年见识的最优秀的学员竟然被一个来自穷苦巷的贫家女儿给比下去了。 可是技艺作品就在那里摆着,谁也不眼瞎,也难昧着良心说话。尽管还是有大量的人因为权势和金钱围着铁媚儿,但她已经不再是裁缝院唯一的中心。 再加上白莲人好心善从不藏技。学员们有什么不会的她都尽心尽力的教别人。一些原本需要拿东西讨好或者是答应给铁媚儿干活才能从她那里学习的技法,在白莲这里都能够免费学到,而且态度还好,技艺也更高。 这些人便也渐渐转到白莲这边来。白莲的口碑人气逐渐超过了铁媚儿。铁媚儿如何能咽下这口气,于是有事没事便欺负白莲,不是撞翻她的针线篓就是抹脏她的布料,甚至伸脚绊倒她让她当众出丑。 白莲本也气愤,但知道自己这学习的机会得来不易,不想因为闹事被开除。她们都有背景,一旦发生摩擦,倒霉的一定是自己,于是能忍则忍,能躲就躲。 但不想在裁缝院小地方躲过了,今天休沐在桐城里却撞上了,不由暗暗叫苦。 铁媚儿瞟了眼面前的甜汤馆,讥笑道:“怎么着?白大小姐,今儿个也来吃这甜汤啊?” 白莲知道自己再待下去讨不着好,忙道:“我只是路过,就要走了。”转身就要走。 两个丫鬟立刻跑过去堵住她的去路。 铁家丫鬟道:“我们家小姐跟你说话呢。” 白莲被她们四个人围着,根本走不脱,略有些紧张。 铁媚儿满意的看着她的表情:“要不然我请你进去喝一碗吧?只要你答应给我们两人的丫鬟一人做一个荷包。” 白莲道:“我不吃。” 张菊是铁媚儿的跟班,当下道:“媚儿请你是给你脸了。你还不接着!你是不想在裁缝院混了吗?” 白莲久受她们欺负,早就压抑在心,今天又本来是开开心心的过来找玲姐姐拿云缎,结果又受她们的气,又见不在裁缝院里,不受院规拘束,当下也不再忍,抬头直视张菊:“我说我不吃,也不想给你们的丫鬟做荷包。” 张菊见她竟然敢回嘴,还直瞪着自己,顿时来气,啪的扇了她一个耳光:“臭丫头敢瞪我!在裁缝院有教员护着你也就罢了,出来了你就是个穷丫头,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白莲捂着脸,愤怒的瞪向张菊,回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由于速度太快,张菊根本没反应过来,也压根儿没想到一直和气老实的白莲会还手,怔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你…你竟…竟敢打我?” 白莲愤道:“你打我我还不还手!” “臭丫头!”张菊对丫鬟道,“给我摁住她,看我不揍死她。” 白莲想要反抗,但是自己怎么是两个丫鬟的对手,被人死死扯住双手。 “敢打我?”张菊扬手就要再打向白莲。 却见一只纤纤玉手凌厉打来,狠狠的扇在了张菊脸上,将她打倒在地,而且还是脸着地,妆容尽毁,灰头土脸。 两个丫鬟见状忙放了白莲,过去扶她。 白莲回头看来,喜道:“玲姐姐!” 明丹灵搂过她的肩膀,向她比了个棒的手势。白莲咧嘴笑着。 明丹灵瞥见白莲微微肿起的脸,有些心疼,御灵于手敷在她的脸上,片刻消了肿。 甜汤馆妈子见两位常客贵小姐在这里挨了揍,过来推搡明丹灵:“你谁呀?敢在这儿找事。” 明丹灵见这妈子触碰自己,登时怒了,抬起一脚将她踹进甜汤馆,撞翻了一张桌子。 “什么脏东西也敢来碰我!”明丹灵怒喝道。 “你有胆子别走!”妈子这便哇哇叫着跑向后院喊老板娘。 铁媚儿见白莲来了个厉害帮手,瑟瑟的退了两步。 张菊起来后也顾不得整理妆容,指着明丹灵骂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打我!我可是巡防营三队长的女儿!” 明丹灵冷冷一哼:“什么混账巡防营三队长的女儿,你爹我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你个东西。” 就在这时,忽见铁媚儿眼睛一亮,接着跑向明丹灵身后,叫道:“哥,你快来!有人欺负我们!” 明丹灵侧头看去,发现原来是铁保。 上午的结案大会刚被当众训斥,原本无精打采的他听见铁媚儿说有人欺负她,立时怒道:“怎么什么人都敢瞧不起我们铁家!今天我非得出出这口恶气。” 但等他来到跟前见到是明丹灵后瞬间没了脾气,这个在他们二境组中修行最快马上就要为晋升筑基三境的天才少女。 铁媚儿没有注意到她哥的表情,指着明丹灵道:“就是她!” 明丹灵面无表情,怔怔的看着铁保。 铁保被瞅得心里发虚,客气道:“玲姑娘,是你呀?”又见她旁边站着一个女孩儿,没话找话道:“带着妹妹出来吃芋圆啊?” 明丹灵冷冷扫了眼铁媚儿:“是啊。这个是你妹子?” 铁保讪讪的笑着,又见他妹妹手指着明丹灵,连忙抓过她的手:“玲姑娘你们慢慢吃,我们有事先走了。”这便硬拉着铁媚儿离开。 铁媚儿边被拉走边不忿道:“哥你怕她干什么呀?不就是一个混女吗?” 铁保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快别瞎说了!她可是我们二境组修为最高的人,不日就会晋升三境。到那时三个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张菊听见后猛的一诧,惊愣的看着明丹灵。 明丹灵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还不快滚,站在这里等着找打吗?” 张菊这才反应过来,在丫鬟的搀扶下灰溜溜的走了,小声嘀咕道:“真是看不出白莲那个穷丫头有这么大的背景。” 铁媚儿和张菊两拨人刚走,甜汤馆的妈子又带着老板娘和几个男伙计出来了,指着明丹灵道:“就是她!闺女,捣乱的就是她!” (感谢大大一路看来的支持和鼓励,章鱼会努力码字的。票票和收藏还请多多的来呀!) 01 玄煞 45顶梁柱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老板娘再见到明丹灵后怒气瞬间散了,连忙鞠躬拜道:“原来是神木门的杀使。” 妈子顿时一愣:“你…你是妖杀师?”但为了不栽面子,依旧不忿道:“杀使也不能欺负人呀。” 老板娘忙对她娘道:“娘,咱们圆儿就是他们救出来的。那天我去神木门接圆儿时见过她的。” 妈子立刻变了脸色:“当真?”忙问明丹灵道:“是你救了我外孙?” 明丹灵淡定的拍了拍白莲:“不是我,是她哥哥。” “哎呦喂!你说我这都干了些什么事呀。”妈子说着打了下自己嘴巴,“我真真是狗眼看人低,竟然把大恩人的妹子赶到门边上,真是该打真是该打,快快快!进来进来!”接着向后厨喊道:“来一煲顶级珍宝芋圆!” 老板娘也一起引着明丹灵和白莲上到二楼的雅间,不停的赔着不是数落着她娘。她娘也是连连自我检讨。 白莲看着她们这样儿有些不好意思,想要说些软话,但被明丹灵暗中拽了一下,便没敢言语。 老板娘母女一直陪着她们来到雅间坐好。妈子侍立在一旁。老板娘亲自下去后厨将芋圆甜汤煲端了上来。妈子正准备亲自给她们盛。 明丹灵嫌弃那妈子,皱眉道:“我们自己来。你们下去吧。” 老板娘母女二人这才恭敬的合门退了出去。 明丹灵整个过程一直板着脸,直到她们走后才变了颜色,笑道:“莲儿妹妹快吃吧。这家芋圆甜汤不错的。” 白莲看着这顶级芋圆煲道:“姐姐,这一煲不便宜吧?” 明丹灵道:“放心吧,不用你花钱。”但见白莲一副也不好意思让自己花钱的表情,当下摸了摸她的头:“真是个懂事儿的孩子。不过也不用我花钱。” 白莲一愣,不解道:“那谁结账啊?” 明丹灵道:“你哥哥救了老板的儿子,许诺只要是你们家人来吃都免费。说起来我还是沾了你的光呢。该算是你请我吃的。” 白莲这才放心的吃起来,兀自嘟囔道:“即便这样,也不能总这样来白吃人家的。哥哥救人也不是为了这个。” 明丹灵微不可见的点点头,欣慰的笑着。 二人吃完后。明丹灵将包好云缎给了白莲。 白莲也拿出早已绘好的图样给明丹灵让她挑样式。明丹灵挑了两个,又问白莲最喜欢哪两个,让她又给自己挑了两个。 二人之后又闲聊了两时,直到天色转暗这才离开了甜汤馆。明丹灵趁白莲不注意,搁下半两银子在雅间桌上。 王二狗家所在的县城距离桐城实在太远,蓝染和白烨走了近四时,直到天色转暗才抵达,先去了神木门驻派县城的衙门,由当地杀使带领他们前往他所在的村子。 杀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名叫楚鹏,筑基三境修士,中等身材,在得知王二狗死后唏嘘不已。 “我原本还想等二狗修为晋级二境后跟班主说说把他调回来补充人手,不想竟然英年早逝了。话说回来这二狗是怎么死的?” 蓝染没敢说具体,只模糊说他是执行任务时死的。 楚鹏道:“二狗这孩子确实不错,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挣了钱也不舍得花,把钱全部寄回家里来。自己只吃膳厅,为了省衣服,几乎不出武院,只那一套衣裳也是为了出任务和回家的时候穿。唉…可惜了,这么好的孩子。” 由于利己忘义,白烨对王二狗印象不佳。若非蓝染记挂着他,自己陪蓝染而来,对于这个人这件事,过去也就过去了。 只是如此一个在他的价值观中被划归于极端利己主义的人,竟然能够对家庭付出如此,甚至还超过了自己,不禁有些讶异。 他当下问楚鹏道:“二狗在他们村口碑怎么样啊?” “不错不错。”楚鹏赞不绝口道,“口碑很好的。每次回来都挨家挨户拜访邻居街坊,拜托他们在自己不在时照顾他家,也主动和我们班里的妖杀师一道除邪,要不然我们怎么想着将他调过来呢。当然这也是他的愿望,想调回来照顾家。” “那他除邪时的表现怎么样啊?”白烨十分关心这个,能得到楚鹏的认可,该不会是个忘义的人。 “不错的,开始时事事都冲在前头,很勇猛的,就是在前年一起案子里遇到了危险,差点儿没了命。可能是吓怕了吧,之后就不怎么冲在前面了,有些过于谨慎。” “不过也能理解嘛。他是家里老大,他爹长久瘫在床上,他娘腿脚不好不能走远道,只能在家给人纳鞋底挣些小钱,妹妹只有六岁,弟弟十一岁了正在上私塾。一家人全靠着他养活。” “他如今出了事,这一家子可真是塌了天。真是不知道一会儿该怎么面对他家里人呐。” 白烨听完后没有再说话,讷讷的点了点头。 “前面就是二狗家了。” 楚鹏指着村中的一户人家道。 白烨看去,是一间青砖大瓦房,与周围的房子比没有多好到哪里去,只是新一些,该是近几年刚修葺过。 蓝染道:“这房子该是二狗入了团后修的吧?” 楚鹏点点头道:“是的,那孩子第一个月挣着钱就先修的这房子,说是不能再让别人瞧不起他家。” 白烨闻言心中一凛,想起自己也曾说过这句话,正自出神忽觉背后有人。 三人回头看来,见是一个斜背着布袋包的十一二岁少年,长得和王二狗有几分相似。 “这是……”白烨道。 楚鹏短叹一声:“二狗的弟弟,狗剩儿。” “狗剩儿呀,下学了?”楚鹏对少年道。 狗剩儿认识楚鹏,向他跑过来:“楚大叔。” 他又看了看蓝染和白烨,对蓝染道:“哥哥,俺认识你。那年就是你把俺哥领走的,俺家才好起来的,有肉吃了。俺爹娘一直记挂着你的好呢,说你要是再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给你包饺子吃。你今天可是来了!晚上有饺子吃了!” 蓝染见到狗剩儿这般开心,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一时难言。 白烨蹲下身子拿起狗剩儿的书包:“狗剩儿的书包真好看,是谁给你缝的呀?” “是俺娘。” “是专门供你读书用的吗?” 狗剩儿道:“书包是俺娘缝的,但是供俺读书的是俺哥。” “俺爹娘本来不同意俺去读书的,是俺哥见我想读书,说服了爹娘让俺去读书的。” 白烨不由想起了她妹妹,和这狗剩儿年龄也差不多,也是一样由哥哥出钱上学馆,再一次与王二狗有了共通之感,又问狗剩儿道:“狗剩儿呀,天这么晚了你怎么才下学呀?” 狗剩儿道:“俺哥给俺一年交着五两银子的学费呢。俺可得好好珍惜,不给俺哥丢脸。俺笨,不如那些县里的孩子,但是也要写完今天的字,不能白费俺哥的这份心。俺将来也要成为俺哥那样的人,帮俺哥撑起俺们家,将来也供俺妹上学馆,不让俺哥这么累。俺哥那件褂子都穿了两年了也不舍得换新的。” 楚鹏闻言眼眶泛红,用粗糙的大手摸着狗剩儿的头:“狗剩儿乖,真懂事。” 白烨沉沉的叹了口气,没有再问话。 “楚大叔、二位哥哥,咱们快走吧!俺爹娘知道你们来一定很开心的!” 狗剩儿说着拉着他们向家里跑去。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全都沉默了,但也都知道相互的心思。该怎么跟这样一个家庭说他们的顶梁柱倒了。 狗剩儿还没进门就冲着院子嚷道:“爹娘小妹!楚大叔来了!还有你们一直念叨的恩人哥哥也来了!” 他娘是一个个子不高的普通村妇,容貌普通,脚步蹒跚又极力加快的向门口迎来。她妹妹跟在后面高兴道:“楚大叔!二哥!” 他娘忙道:“楚大人您来了。”又对蓝染道:“大恩人,您也来了。快屋里坐吧。” 三人进到里屋。 他爹瘫在床上,只能勉强用手撑着身子,算是对三人见礼,高兴道:“楚大人,还有恩人大人,这位大人,你们好哇。俺这瘫子不中用,不能下床见礼了,还请多担待。” “大叔不必多礼。”蓝染回礼道。 “老王你就躺着吧。”楚鹏道。 “狗剩儿,快给贵客倒水啊。”他爹又问三人道,“今天三位大人到俺家来是有什么事吗?俺们家二狗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呢?” 蓝染拦下要去倒水的狗剩儿,表情暗沉的对王二狗爹娘道:“大叔婶子,你们不用忙活了。” 白烨心中一惊:“难道这么快就要说了,不再铺垫铺垫吗?” 却哪里知道越是拖延越是折磨,反而不如痛快直说,省得他们欢喜之后再受沉痛打击。 王二狗他爹是过来人,一见到蓝染的表情就知道不对劲,慌忙问道:“是二狗出事了吗?” 蓝染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他娘也急忙问道:“是二狗子得了啥病了吗?不能回来。” 狗剩儿这时也怔醒起来:“俺哥到底咋了?” 蓝染深深吸了一口气,沉重道:“是我们没能照顾好二狗。他殁了。” (唉……还是没有几个人评论和收藏呀……章鱼唯有努力更新,以证明自己坚韧不拔绝不太监的优秀品质,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可怜章鱼,投几张票票和说两句话。) 01 玄煞 46英雄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什么?!”王二狗他爹闻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下子瘫趴在床上,圆睁着双眼,不住的颤抖。 “大恩人你是说笑的吧?俺们二狗怎么会…怎么会出事的呢?”王二狗他娘声音颤抖的说着,“俺一直叮嘱他不要去执行什么凶险的任务,就跟那武院里安生待着就好了。他怎么会……” 小花儿才六岁,不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过来扯着她二哥衣襟问道:“二哥,殁了是啥意思呀?是去哪儿了吗?大哥去哪儿了呀?” 狗剩儿怔怔的看着蓝染他们三人,瑟瑟道:“你们是说…俺哥…死了?” 蓝染再次点了点头。 狗剩儿脑中忽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住,连忙扶住旁边的桌子。 他娘这时候则瘫坐在地上捶胸痛哭起来。 小花虽然懵里懵懂不太明白,但是见她娘伤心嚎哭,也受悲伤情绪所引,哇哇大哭起来。 “二狗啊!你走了可叫俺怎么活啊!可叫咱家怎么过啊!”他娘无助的哭喊着。 蓝染当下取出三百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婶子,这是团里给的抚恤金,一共三百两,请节哀。” 白烨见状一愣,心说:“团里给的抚恤金不是二百两吗?” 狗剩儿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三百两银子,忽然无名火起,拿起银子狠狠扔到地上:“俺不要银子!俺要俺哥!俺要俺哥!” “二狗你走了可叫咱们家怎么过啊!” 他娘反复哭喊着,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晕厥了过去。楚鹏连忙上前掐她的人中,这才又缓了过来,嘴里依旧嘟囔着:“你走了可叫咱们家怎么过啊。” 狗剩儿听着他娘无助的哭喊,将身上的书包一丢,跑过去扶起他娘道:“娘,没了哥,还有俺。从明天起,俺不去读书了,出去干活养活你们。” 蓝染沉沉的叹了口气,将地上的银子捡起来重新放在桌子上,对狗剩儿道:“狗剩儿,你现在还小,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撑起这个家。”又对王二狗他娘道:“这三百两银子你们收好,当能支应一阵。” 他接着又对狗剩儿道:“狗剩儿,还有一件事。你哥死前有个遗愿,希望你能好好读书,将来成为栋梁之才,替他继续撑起这个家,并交代我拿着给你攒的钱交完了五年的学费,让你安心读书。” 狗剩儿原本还满腔的愤意,一听这话瞬间和软下来:“俺哥真是这样说的?” 蓝染认真的点点头。 狗剩儿终于也支撑不住,坐在凳子上大哭起来。 白烨知道蓝染赶来时王二狗早已死停,哪里会有什么遗言,所谓遗言不过是他杜撰的,但是唯有这样才能够撑起他们家,不由对蓝染多了几分敬佩。 王二狗他爹见老婆孩子们嚎啕大哭,嚷道:“你们都别叫唤了!” 他娘和两个孩子听见他爹发怒,渐渐住了声,但还是不停的抽泣着。 蓝染他们也都怔怔的看向他爹。 他爹再次强撑着立起上身,两行清泪霎时划出,但依旧坚强的使自己不哽咽,对蓝染他们说道:“自从二狗进了这神木门,俺就做好了会有这么一天的打算。” “他干的是啥营生的啊?凭啥能挣这么多钱啊?他干的就是这保民卫国的营生。他如果不去冒险,那老百姓咋办?咋能不受妖鬼的伤害过上好日子。” 他爹接着看向蓝染,眼中充满了期盼:“俺就是想知道二狗他是咋死的?” 蓝染道:“他是执行任务时死的。” “俺知道是执行任务。俺说的是他具体咋死的。俺知道这小子自从那次事之后,就开始贪生怕死,只知道钻营升级挣钱,再也没了当年刚入门时的那股劲儿了。” “所以俺想知道他究竟是咋死的?是逃跑被人打死的,还是……” 蓝染一时间有些为难。 白烨连忙接道:“你儿子是为了救同伴死的。他死得其所,是一个真正的英雄。” 他爹闻言心中的大石头一下子放下了,再次瘫倒在床上,欣慰道:“俺就知道俺儿子不是孬种!骨子里还有那股劲儿,还有那股劲儿!” 蓝染闻言看向白烨,眼中充满感谢。 白烨与他相视一笑。 白烨身上总共就一吊半钱,也全部留在了王二狗家。 三人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说一句话,一直这般沉默的走着。来到要分别的岔路口时,蓝染从怀里取出三十两银子递给楚鹏。 楚鹏道:“这是……” 蓝染道:“这是狗剩儿五年私塾的学费,劳烦楚大叔每年记得给他交。” 楚鹏道:“每年五两也用不了这么多呀。” 蓝染淡淡笑着:“剩下的便是楚大叔的幸苦了。若是日后学费涨了您再捎信告诉我。” “嗨,你这是说哪里话。我也该尽一份心才是。”楚鹏这便收下了银子。 三人就此作别。 蓝染和白烨夜行而归。 经历了这件事,白烨不由得感慨万千。 “倘若这次出事的是我,爹娘小妹该怎么办呢?” 白烨经历两世,加之生性豁达,既然选择了妖杀师这条路,便已将生死看淡,只是放心不下家里。 现在看似一切安好,可一旦自己没了,自己家岂不也会像王二狗家一样。 他娘虽然病好了,但是经此一番再也不能劳累挣钱,只能在家做家务。他妹妹又刚刚入学,出师怎样也要四年以后。他爹给人算命也是今天有明天无的,收入根本就不稳定,如何能撑起现在这个家。 “我确要为爹娘和小妹好好筹谋一下了。” 白烨这般想着事情,忽觉脚下扯绊,低头看来原是自己的绑腿松了,这便蹲下身子系着。蓝染看见他系绑腿,也蹲下来紧了紧自己的。 白烨先系好站起来,无意间扫过地面,也不知是自己眼花还是怎地,竟然看见旁边蓝染的影子头顶缓缓长出一对长长的耳朵,赫然一惊,连忙看向蓝染头顶,却什么也没有。 他接着又看向蓝染身后,同样没有异状,再回过头看他地上的影子,也没了长耳朵,不由喃喃道:“难道是我眼花了。” 蓝染起身看着天上弯弯的月亮,缓缓道:“又一年过去了。” 白烨也一同看向月亮,附和道:“是啊,再有六天就过年了啊!”心说:“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现在是什么日子了?是否还会有人记挂着我。” 他现在这个异世一年亦有十二个月,只是并非三百六十五天,仅有三百六十日,每月都是三十日,也没有闰年。 初始听闻二月三十号时,他还十分不适应。没有阴阳历之分,只有一种历法。简单说起来,与白烨前世的阳历相仿,却又过着阴历的节日。 他们嘴中所说的过年便是元旦,亦会放鞭炮庆祝,感觉便与前世过春节一样,家家户户团圆夜,也会正月十五闹花灯。 白烨真心觉得这个异世是与前世错乱又相仿的平行世界,一切那么熟悉,却又不尽相同,总是这里那里差了一点。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若有力量能将这种差异矫正,便能够重回地球了。 “组长,准备怎么过年呢?” 蓝染戚戚一笑:“自从来了神木门就只有我自己了,偶尔会去张叔家。” 白烨方才想起蓝染的家人在十年前全部命丧山魍之口,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又见他这副样子,想起那日独自一人无人陪过冬至的明丹灵,立时道:“组长今年不如来我家呀!” 蓝染一愣:“去你家?” “是啊是啊,嗯…不过也不能说是来我家。今年过年我已订好小汤山泉馆的家庭温泉屋了。我打算带上爹娘和妹妹一起泡温泉过年。组长你跟我们一起啊。咱们一大伙人肯定很热闹的。” 蓝染见他真心实意邀请,很是开心,只是不愿打扰别人,还是婉转拒绝了。 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南屏山。 白烨不禁想起了半年前从妖蛇嘴中抢下红夕颜的事,忽然联想到在营总地下密室中见过的红尾黑蛇皮,心说:“也不知道它们在不在?那药能不能救它们变回人。” “怎样也要试一下嘛。”白烨当下也不瞒着蓝染,将黑蛇的事跟他说了,说自己要去找那黑蛇看能不能救回它们。 蓝染见白烨侠义心肠,十分赞同,和他一起来到山脚下。 01 玄煞 47结拜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南屏山寂静的好像沉睡的魔鬼,不知何时会突然苏醒。隐藏其中的妖鬼野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窜起杀戮。深山里偶尔会传来悠悠的嚎叫,不知是何东西。莫名的恐惧好像雾气一样笼罩着整座山。 白烨深入山林二里余,找了棵大树,刮去上面些许树皮,露出木白,想着自己后天会轮值青岩崖,用匕首在上面刻着:每月二十六日之夜晚,青岩崖,红尾解药。 蓝染看着阴森静谧的南屏山,又看看白烨,想起他还没入门时便敢独闯这深山,不禁吸了口冷气,心中暗佩他的胆量。 二人离去不久。 他们待过的大树后面突然窜出一只灰毛红尾大兔子,看着大树木白上刻写的字,吱吱的叫着。 红尾兔兴奋的竖着长耳朵,竟然开口说话:“这几日暗中跟踪他们果然有收获。只要能重新变回人,重配药剂便指日可待了。”乃营总的声音。 妖物由于吸收天地灵气,能够于子夜短暂开口。当日白烨夜闻柳大夫和岑夫子说话便是如此。 就在营总窃喜之时,忽听它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营总大人别来无恙啊?” 营总突闻此声吓得一激灵,先是向前急跳几步,才转身看来,只见是一条红尾黑蛇,又听它说话的声音,当下惊道:“你是……岑梅山岑夫子?” “难得营总大人还记得我岑某人呀。”黑蛇吐着信子,竖起前身缓缓爬来,“一别十几年了,想不到咱们竟会在这里以这副样子再相见。” 营总瑟瑟道:“当日逃走的两条蛇中果然有一条是你。” 岑夫子以蛇目冷冷的盯着营总,便似看着猎物一般,事实上也就是盯着猎物。 营总先是缓缓退了两步,接着突然向前一冲,龇牙狠凶岑夫子。岑夫子下意识后缩。营总趁机转身逃走。 可它还没跑出两米就见一张血盆大口迎面咬来。营总躲避不及,直接撞了进去,被整只吞下。方见乃另一条大黑蛇,柳大夫。 岑夫子盯着木白上的刻字怔怔出着神。 柳大夫过来对他道:“你想去就去吧。” “那你呢?”岑夫子道。 “我?”柳大夫看了看山林外面的世界沉默不语。 ………… 白烨这一路返回恰好路过桐城坟场,想着过几日就过年了不能再来,想在年末再陪一陪老贺。 蓝染自从上次见过老贺,心中十分怵他,便不再与白烨一起,在岔路口与他分别,自己先行返回桐城了。 白烨沿着小路一路走来,远远看见坟场中一点火光荧荧,心说谁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烧纸祭奠啊,这便走了过去。 只听见老贺自言自语道:“老黑!今儿个是你一百一十整岁的生辰。老哥们我可没忘啊。看见没?给你烧过去的可都是你爱吃的东西。有卤鸡、酱肘子、烤鸭…还有大羊腿。” 白烨闻言心说:“他原来在祭拜朋友。”忽而娱乐精神上来,这便弯着腰蹑手蹑脚的过来。 凭老贺的修为,白烨即便再蹑手蹑脚,他也能够察觉,可是当下一来白烨修为再进,二来他专心祭拜,竟是没有察觉,被他悄悄潜到旁边的坟丘后面。 老贺接着道:“不过这瓶清酒咱俩可得一人一半,你说是吧?”当下自己喝一杯向地上倒一杯。 他接着揪下一只鹅腿,咬了一口,道:“不过你不爱吃这烧鹅,我就不给你吃了。” “谁说我不爱吃呀?”白烨突然跳上坟包接话道。 老贺吓了一大跳,酒杯都掉了,一下子仰倒在后面的坟包上,眼睛怔得好像铜铃一样。 白烨看着他这副样子,得意的哈哈大笑:“让你总吓我?怎么样?终于也被我整了一次吧。”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跟鬼一样。”老贺见到是白烨后这才松了口气,不停的抚摸着胸口。 白烨跳下坟包,毫不客气的撕下另一只烧鹅腿,大口啃起来。 “你小子今儿怎么有良心过来了?” “这不快过年了,上次邀你去我家过年你又不去,想着过年期间起码十天来不了,先来看看你。” 老贺开心的笑着:“算你小子有良心。” 白烨道:“你祭拜的这是谁呀?” 老贺道:“是我的结拜兄弟,五十年的好哥们,老黑。” 白烨听这介绍就知道此人对老贺的分量,讷讷道:“五十年的兄弟,那是够深厚的。老黑是怎么去世的呀?” 老贺道:“四十年前暗夜神教在天门山一带行诡秘之事,被我们兄弟发现,不料暗夜神教一个行主在。老黑被他打死。幸哉千羽团主路过将我救下,否则我也早没命了。只是我伤了仙根,再也不能修行晋级,一辈子只能是妖杀一境。” 白烨闻言同情他道:“我道老贺你为何百岁了还只妖杀一境,原来是这般。若是没有这事,你起码能上三境。” 老贺倒是豁达:“嗨,比起我这结拜兄弟,我已经赚了四十年了。没什么可埋怨的。” 白烨看着他皱纹斑驳布满沧桑的脸庞,心说:“四十年了还这般记挂,感情一定十分之好。也不知这老黑什么性格,能跟老贺这老顽童相交五十年。” 老贺忽然想到了什么,忙道:“老黑和你相仿,乃罕有的真阴血灵,也是个符箓士,上次我给你的那道符就是他留下的。” 白烨见他提到那符不由想起来多亏了它才救了自己一命,连忙感谢起老贺来。 老贺不由询问,听他讲述才知道他历了大险,不由替他捏了把冷汗,同时也很开心他又进了一境,最后戳了戳他,眉毛一挑一挑的道:“那道符是不是特别棒?” 白烨想起自己放大屁那一幕顿时无语,无奈的点了点头,都救了自己一命了,敢说不棒吗? 老贺自豪道:“那可是,这是老黑留给我的为数不多几张符之一。要不是跟你投缘才不舍得给你呢。” 白烨见他把留存了四十年的好友遗物送给自己,很是感动,同时也将老黑的性格猜了个差不多,心说如此一对逗逼顽童凑到一起也当真是难得。 只是如此半途走了一个,另一个一定会很伤心难过吧。不然也不会过了四十年还这般念念不忘。 他不由看向老贺,见他似是陷在了对老黑的回忆中,好像小孩子得了糖一样甜甜的笑着。 老贺忽然看向白烨,眼睛闪闪发亮。 看得白烨心里直发虚:“你想干嘛?” “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这不巧了吗这不是!”老贺突然间跳了起来。 白烨心里发虚道:“我警告你啊。你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啊。” 老贺兴奋道:“你叫老白,他叫老黑,我认识他时他也刚刚入妖杀修行,也是有一天晚上我想吓唬他结果被他发现反被他给整了,你们一样都是阴阳血灵。而且我又恰好把他的符给了你,你说这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吗?最关键的是你们的性格也差不多。” 白烨腹诽道:“我不是逗逼。” “老白!咱们也结拜为兄弟吧!” 白烨心说这逗逼的作风果然出人意表,但他确实也觉得与老贺情谊相通,而且他也不是受世俗礼教约束的人,并不在乎老贺的岁数和辈分,便也没有拒绝。 老贺当下用镰刀从旁边树上砍了三条树枝,插在了地上,用火折子点着,拉着白烨跪下,抱拳冲天郑重道:“我贺子轩!” 白烨闻言一愣,心说这老贺的名字竟这般清秀,当下也抱拳冲天道:“我白烨!” “今天在这里结为异姓兄弟。从今而后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天地作证,山河为盟,一生坚守,誓不相违!” 白烨当下学着前世电视剧的样子对老贺拜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老贺忙将他扶起来:“你我还是像以前老贺老白般称呼。兄弟记在心里就可以了。” 白烨认真的点点头。 老贺当下高兴的回过头,看着他刚才祭拜老黑的地方,兴奋道:“老黑你看见了吗?我又有一个好兄弟了。他叫老白,和你一样仁义胆大勇敢。我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01 玄煞 48模特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一夜未眠,一直睡到中午方醒,来到武院吃过午饭便回到一境修炼场。 他如今暂时不再需要外在身体上的超负荷炼造,一心旨在内里血灵的控制上,便没有在外面露天的修炼场,来到单间的静思屋。 自从在地下密室冲破指端灵窍后,他便算是进入了筑基二境,只是对控灵尚依靠本能,自我有意识的调运聚合血灵依旧不甚熟练,因此并未立刻去二境修炼场,还在一境修炼场中巩固修行。 通过这几日的练习,白烨渐渐熟悉了血灵的调运,以及如何凝聚血灵合成高浓度的灵力,并通过指端灵窍将灵力赋予外物上。 “如此再有十几日,我应能够熟练掌握了。等过了年假,我就可以进入二境修炼场修行了。” 白烨对于自己修行的要求仍然还是那十个字: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不愿虚图那个筑基二境的名声,选择再在一境场巩固一个月,踏踏实实进入二境场。 白烨如此盘膝内练一下午,尽管没有剧烈的大体力活动,但消耗疲劳程度亦是不少,浑身也是大汗淋漓,心说等到调运聚合不这么累时方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筑基二境。 不过他虽然修炼场没换,但是薪水从这月已经按筑基二境发放,补了他五两银子,跟此次破案奖励一起今天下发。 “酣畅淋漓的练功,痛痛快快的出了一身汗,一会儿再舒舒服服冲个澡,然后去衙门领钱,对了,顺道再去接小妹下学。晚上再大吃一顿。哎呀!好完美呀!” 白烨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开心笑起来,当下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下久坐的筋骨,这便来到淋浴间痛快的冲着热水澡。 由于每个淋浴间都有隔断,相互之间看不到但是声音能够听见。便听见两个进来冲澡的学员议论道: “听说二境班的那个铁昌真的离团了,今天中午已经回西昌府去了。” “人家是铁拳铁氏的嫡孙独苗,来咱们这里不过混混资历罢了,又不像咱们指着这个糊口。” “不过团主这般不给铁家情面难道就不怕得罪他们家吗?” “神木门怕过谁呀?铁家的族长也不过与咱们西昌府的许行主一般境界。咱们上面可是还有明番主呢,难道还会怕他?” “确实是。咱们神木门忌惮谁呀?在青龙国除了龙相宗和暗夜神教外怕是没谁能入神木门的眼了。” “不过只是苦了这桐城庶支的铁家,由于没照顾好嫡系的那位大公子,被上午派来接铁昌的人训斥了半天呢。本来还想借着这次的机会攀上这嫡孙的关系,不想反而折在这上面了。据说原来托嫡系给他们家大闺女找的西昌府的婆家也因此告吹了。” “是啊,据说因为这事儿他家三闺女还特地去西昌府给人家干了一年的针线丫头呢。如今可好,钻营了半天全白废了。” “其实他们家也是,人家李家怎样也是桐城首富,难道还配不上他家闺女吗。本来都说好的亲,结果因为铁家想攀附西昌府的大官家,所以跟人家李家解了亲。如今这般竹篮打水一场空,再回来人家肯定也不要了。却不知道这铁大小姐要许给谁了?” “似这般被人家退亲的闺女,怕是也没那个一流大户会再娶了,也只能在二流的里面找找了。” 二人说着各自进了一间淋雨间冲起澡来。 白烨听完他们的议论心中一沉:“不想就这么一件事给铁保他们家带来这么大的影响。看来凡事还是靠自己来得踏实。” 他冲完澡换上便服,将换下来的脏练功服塞进包里,这便离了武院,来到神木门衙门,去账房那里领了三十五两半吊巨款。三两金子一锭、一两银子三锭和两吊半铜钱。半吊是餐补。 白烨兴奋的将钱收好,尤其那三两金子,更是贴身放好,剩下的塞进腰袋和袖袋中,开开心心的出了门,看着西沉的日头,喜道:“就剩去接小妹下学然后逛鱼肉市集了。” 白烨来到裁缝院门口等白莲,见旁边有买糖糕的,许多人在排队。 “我先排队买着,待会儿小妹一出来就能吃了。”他这便也排队等着买糖糕,忽听后面两个女孩儿议论。 “媚儿,白莲那丫头竟然不参加这次新年裳裙展。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是张菊的声音。 白烨不认识她们,但听到她们说起自己妹子,连忙留神听着。 “还能是怎样,出不起钱呗!”铁媚儿冷哼一声,“就她那个穷丫头,平日里都是捡人家剩下的布头练习,如今这裳裙展又要买料又要请展衣侍者的,她怎么出得起啊。” “展衣侍者?”白烨心说这异世古代在服装设计领域走得很靠前嘛,都已经有模特了。 张菊道:“不是也可以请家里人走展吗?” 铁媚儿冷冷一哼:“就她那穷样儿,家里人能有什么气质,肯定上不了台面。” “说起来还真不知道这白莲家里面都有些什么人,从来没听她提过。不过昨天那个女的倒是挺漂亮的,也挺有气质的。” 白烨心说:“她们说的该是玲姑娘了。昨天她约的小妹见的面。这两个人应该也在。” “你还提那个女的。你昨天挨的嘴巴忘了。”铁媚儿气道。 张菊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瑟瑟道:“真想不到白莲那个穷丫头竟然认识神木门的妖杀师,早知道我就不惹她了。” 铁媚儿气道:“妖杀师怎么了?我哥也是妖杀师呀!” “是啊,所以没人敢欺负你嘛。我们哪里有这个背景。”张菊羡慕嫉妒道,“也不知道那个穷丫头是从哪里认识的。” 白烨闻言心说:“小妹该是没跟同窗们提起过我,不然也不会受她们这般挤兑了。真是个低调的小丫头,还是老样子,凡事喜欢靠自己。想来是昨天受了这两个丫头片子的欺负,被玲姑娘碰见解了围。我又欠她一个人情了。” 铁媚儿又道:“即便那个混女肯替她走展,可还需要准备制裳裙的布料啊、针线啊、扣子啊、配饰啊什么的,最少也要两余银子,就她那副穷样儿怎么出得起啊。” 白烨沉沉的叹了口气,当下也不排队买糖糕了,再次回到武院等在门口,等了小半时终于见明丹灵出来,这便笑盈盈的迎上去。 明丹灵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心中一喜,但面儿上依旧板着一副傲娇模样:“呦,白大少爷,找我这个不单纯不善良的人干嘛呀?” 白烨心中叫苦:“这小妮子还记上仇了。”当下笑道:“谁说玲姑娘不单纯不善良了。说这话的人才不单纯不善良呢。”心说反正自己又没直说过,继续又道:“咱们玲姑娘可是最单纯最善良的人了,而且不单单善良,还美丽漂亮、大方得体、气质出众,乐于助人……” “打住打住。”明丹灵忙拦住他,“嘴抹了蜜了,这么甜。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乐于助人都出来了。说吧,有什么事求我?” 白烨嘻嘻笑道:“玲姑娘真是冰雪聪明。确实呢有一件事,对于我们这些庸人呢就是天大的难事,但对于玲姑娘您呢就是微不足道一点小事,就算是再多些也不够您一指甲弹的。” “少贫嘴!快说事儿。” “嘻嘻…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白烨这便将刚才听见的事跟她说了。 明丹灵气道:“真是打得轻了,还敢嚼舌根。” 白烨见她替自己妹子愤慨,连忙装羞涩道:“本来昨天玲姑娘帮我妹子解了围还没来得及感谢呢,这次这忙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再提。” 明丹灵当下白了他一眼:“少跟我这儿装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脸皮有多厚,一会儿戴高帽一会儿装羞涩的。你可是想要我去帮莲妹妹走展呀?” “仗义当如玲女侠!” “少来!”明丹灵哼道,“我还没答应你呢。” 白烨知道她要讲条件,忙道:“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这还差不多。”明丹灵傲娇道,“莲妹妹的事我自当义不容辞。这件事你出钱我出人,但最后莲妹妹制好的衣服得归我,算是…算是你送给我的。” “没问题!”白烨干脆道,“就算是我送给玲姑娘的新年礼物。” 明丹灵听他如此说,心中莫名的一喜:“他送给我的礼物。” 白烨试探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去买材料呗,待会该散集了。” 明丹灵看看天色道:“也是,早些备好料,莲妹妹也能多些时间准备。” 二人这便快速赶往衣布市集。 路上,白烨又嘱咐明丹灵道:“不过咱们可说好了,不能实话告诉我妹子。这小丫头节俭得很,这次不参展就是怕花钱。要是让她知道我花钱让她参展,她一定会压力很大的,不利于实力发挥。咱就说…就说你过新年需要新裳裙,让她帮忙赶制。” 明丹灵点点头,见他对妹妹如此细心,说起他妹妹时眼睛放光充满宠爱,不由痴痴的看着他,心里讷讷道:“他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呐。” 01 玄煞 49云台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晚饭时间到了,白烨还没有回来。 一家三口以为他今晚又不回来了,这便先吃了,都吃完收拾碗筷了,忽听院外白烨喊道:“小妹!快来开门啊!” “哥回来了!”白莲放下手里的碗筷快跑出院。 白老四只好接上帮她收拾碗筷,瘪嘴道:“她哥就是天,一听见她哥回来就什么也不顾了。我回来时不见她这么热情。” 正在刷碗的白陈氏嗔道:“多大的人了还吃儿子的醋。” 白老四又道:“不过这小子的媳妇儿可没我媳妇儿漂亮。” 白陈氏没好气的瞪了白老四一眼:“你就活在一张嘴上了。但愿你儿子可别像你。”虽是嗔说但嘴角已不自觉扬起来:“人家玲姑娘可是天仙一般的人物,我年轻时一百个也赶不上人家。咱们家可高攀不起人家呀。烨儿和她将来…唉……” 二人正自议论着,便见白烨和白莲各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了。 白烨道:“这个玲姑娘也不告诉我是这么一大堆东西。早知道我就备个拖车了。” 白莲则是一脸欢喜,抱着东西跑向自己的屋,嘴里不忘嘱咐白烨:“玲姐姐的材料都是金贵的好东西。哥你可当心点啊。” 白烨心里疼道:“可不是好材料嘛,足足花了三两呢。最后还是这小妮子开恩自己贡献了二两多的配饰,不然我这小金库非得亏空不可。” 白陈氏见状忙和白老四帮两个孩子掀门帘子,也进了白莲不足六平米的小屋子。 “从哪儿弄了这么布料子啊,还有这些配饰,可是不便宜啊。”白陈氏瞪了白烨一眼,“你可不能总这么宠惯着你妹啊。” 白烨忙道:“都是玲姑娘的,这不快新年了,想置办一件新衣服过年嘛,又嫌市集上的成衣没新意,想着小妹手巧让小妹帮忙给设计裁剪一件。真是的,总让我妹子干活,下次得跟她要工钱。” 白陈氏见不是自家花钱松了口气,捶了她儿子一下:“人家玲姑娘肯拿这么好的料子给你妹这个学员裁是瞧得起咱,还要什么工钱,跟你爹一样财迷。” 白莲看着满屋子的制衣材料眼睛发亮,兴奋不已,忙问她哥道:“哥,玲姐姐可有什么要求吗?” 白烨道:“她说相信你的眼光,说你一定会给她裁出一件独一无二的裳裙。” 白莲开心得难以抑制,心扑通扑通激动的跳着,心说:“那个新年裳裙展耗费太贵了,参加不了,不想竟还有机会能够锻炼自己一下,尽管不能拿去参展,但起码可以心里跟同窗们比一下,看看我的手艺到底怎么样?” 白陈氏和白老四瞧着姑娘开心也高兴,正要出屋,却被白烨拦住:“爹娘你们等一下。” “还有啥事?”他娘问道。 白烨费劲的从贴身衣服里面摸出一样东西,对他娘道:“娘,你伸出手来。” “啥东西呀这么神秘?” “你伸出来就知道了。” 白陈氏这便在围裙上将手擦干,伸出右手来。 “两只手。” “啥东西呀还怕我一只手接不住。”白陈氏这便伸出两只手。 白烨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他娘手里,然后迅速移开。其实屋子并没有明显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是瞬间金光闪闪。 他爹娘和小妹顿时目瞪口呆,怔愣愣的看着他娘手里的金锭子。 “哇!金锭子呀!”白莲眼睛一闪一闪的,“我还从来没见过金锭子呢!” 白陈氏两只手都差点没接住,忽的沉了一下,还是他爹在一旁稳了她一下。 “这是从哪儿弄的啊?”他爹娘异口同声问道。 白烨怕他爹娘担心一直没说上次地下密室遇险的事,当下道:“破了一个大案,奖的!” “什么案子呀?奖励这么多?” “就是前两天营总的那个案子呀。” 白老四一惊:“传言那个下地道把营总给哄出来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白烨见瞒不住,点了点头。 “普照众生,无上先农,无量古佛。”白老四一口气念了三派的教禅,便好似白烨前世一口气喊阿弥陀佛,阿门上帝,真主阿拉一般。 “那可是极凶险的,听说那人可是差点儿没命了。”白老四咧着嘴道。 白烨心说确实凶险,但为了安慰他爹娘,轻松道:“没有那么夸张,都是市井的人瞎传的。” 白陈氏不舍得的看着她儿子,讷讷道:“能奖励这么多钱肯定是极凶险的。”但转而想到她儿子英勇为民是个好汉,心里自豪,底气十足道:“我儿子是好样儿的!” 白烨见有他娘支持十分开心。 他妹妹也竖拳道:“哥哥最棒!” 白老四则是盯着银子道:“有了这么大的奖励,咱们是不是可以……” 白陈氏连忙将金子收好,走向自己屋道:“这是我儿拿命换的钱。谁都不许花,留着将来娶玲姑娘过门的时候用。” “娘,我跟玲姑娘真的没什么的。”白烨闻言头都大了,“哎呦,你们可别再瞎说了。” “我瞅着那玲姑娘挺喜欢你的。”白陈氏道。 “喜欢什么呀?我们就是队友而已。”白烨追着给他娘解释。 白莲也起哄道:“我不理你们了。我要给我未来嫂子设计衣服了。” “小妹你……” 白老四背着手出了闺女的屋,看看闺女的屋又瞅瞅自己的屋,叹道:“一个有了布料子,一个有了金子,一个有了媳妇儿。我落下啥了?唉……” 白烨难以跟他们解释,索性也不说话了,回到自己屋里,想起明丹灵和自己的一幕幕,心说:“玲姑娘与我挺正常的呀,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呀。娘他们为啥总这么说呢?” “再说人家玲姑娘出身富贵大户,也看不上我呀。我也确实对她没有什么想法呀。算了,难以跟他们解释。还是好好修行吧。” 白烨当下上床,盘膝而坐,再次练习起调运和聚合血灵来,感觉控制起来比下午顺畅了不少,下午御灵于指尚需一刻,现在只需要半刻了。 如此练习至深夜,爹娘小妹都已经睡下,他也有些疲倦,这便收功歇灵准备休息,却发现左小臂皮下掠起黑色的咒纹,一闪一闪的,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白烨方才想起这回事来,自语道:“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忙活着药剂的案子,竟把这件事给忘了。” 他记着那高大男人还留给他一道秘咒,还说自己只要御灵左臂咒纹,口诵古言秘咒,就可以达到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白烨自语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呢?” 白烨好奇心起,尽管尚有些对未知事物的忧惧,但是似乎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趋势着他去试探,当下依法御灵于左小臂的咒纹,同时口诵古言秘咒。 只觉得自己突然极速上升,就好像另一个自己被人从自己的躯体上拔了出来一样,霎时穿过屋顶一直向上飞去,不知冲飞了多久,一头扎入到云端某个地方。 白烨来到云端之上赫然停止,眼前一阵模糊,接着又渐渐清晰起来,只觉得自己坐在什么东西上,看看身下,自己还真的坐在一张云朵做的大椅子上。 “这云朵乃虚体怎么能坐得住呢?” 白烨正自纳闷,无意瞥见自己身体,心中惊诧道:“我怎么也是云雾虚体呢?而且看这身材也不是我呀。” 他正自纳闷,忽听下面有人齐声大喊:“永夜万岁!参见教主!” 白烨受呼声所引看向下方,不由一惊。 但见下方乃云朵做的大广场,站着十几个人,也都是云朵之体,容貌全是面具一样的假面,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男子左臂前,女子右臂前,正向白烨恭敬行礼。 白烨则如前世电视剧中的帝王一样独坐高台之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忽听脑中响起一个声音:“用那个人的声音说:永夜万岁!众番主免礼。” 白烨听见脑中有别的声音先是一吓,忽而想起那高大男人曾经说过不懂的自会有人秘音告诉他,心说这八成就是那秘音了,当下忙轻叩那臼齿三下,沉了口气,稳重道:“永夜万岁!众番主免礼。” 高台下面一个主持人高声道:“教主驾临,呈报番务。” 下面的人这便挨个上前报告番务。 “西皖城,灭三恶狐,获三品内丹两颗,四品内丹一颗,缴获所藏珍材如下:三品材银豆蔻四十三棵、三品金玉竹三十六棵……” “西海城,杀黑蝎五兄弟,获三等器三件,四等器一件,缴获丹药如下:三品培元丹两瓶约三十粒、三品蝎王毒一瓶……” 基本都是在哪个地方除了什么妖杀了什么人,得到了多少法宝、丹药和珍材。 白烨只是听着,假装淡定的坐在那里,俯瞰着广场,见地上画着一条巨大的三头黑蝠龙,想起那营总身上有这个纹身。 “营总该就是这个教的教徒,也不知这是个什么教派。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我该也是这般,无怪乎那人只担心我声音穿帮,并不在意我的容貌。” 接着便听他脑中的声音回道:“此乃云台,众番主元神集会之所。唯声音性别真实,其他容貌身形皆假。” 白烨不由问道:“这是什么教啊?” 那声音沉沉的道:“暗夜神教。” 01 玄煞 50青裳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什么?!” 白烨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教?” 那声音回道:“暗夜神教。” 白烨脑中一片空白,心中讷讷道:“暗夜神教……” 对于这个青龙国第一大邪教,白烨又怎会不知道呢? 暗夜神教,信奉黑夜神尊奉阴氏,在青龙国立教已有数百载,行事诡秘,几乎从不在白日活动,又素来狠辣决绝手段残忍,被世人所恐惧害怕。 而且暗夜神教违悖妖杀伦理,以东羲皇座下神尊之名,招揽了大批妖魔入教,教众半人半妖,各种邪魔外道数不胜数。深被其他妖杀门派所不齿。 神木门亦是重点关注暗夜神教,恨不能将其连根拔起,灭教绝源。无奈其教中高手实在太多,自教主往下,有一尊二司五怪七妖九煞十四番,又行事隐秘,聚会不多,一直难以围捕捉杀伤其根本。 白烨喃喃道:“如此说来那个被刺杀的人就是暗夜神教的教主千影日晖了?” 对于暗夜神教教主的姓名,无论是如雷贯耳还是臭名昭著,他自然是知晓的。 那声音道:“是。” “可是堂堂教主修为一定不低,如何这么容易就被人刺杀呢?那两个刺客的修为难道这么高吗?” 那声音道:“他正逢返修之劫,时下不过妖杀三境修为,连元神也散不了。” 白烨不禁问道:“那他原本修为如何?” “若渡劫成功,妖杀七境。” “妖杀七境!”白烨想都不敢想,“我当日竟然对如此高手冷语斥责。听闻龙相宗主也不过如此境界吧?”不由冷汗涔涔,后怕连连。 “是。”那声音道。 “不过既然是返修之劫,就不该这般随意乱走吧。老老实实找个隐秘地方闭关不好吗?” 那声音道:“冒险为儿子筹谋。” 白烨并不感兴趣千影日晖为儿子筹谋什么,想到自己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不由道:“那他死后这教主……” “你。” “我?”白烨内心无比震撼,“我怎么行?而且千影教主只说让我帮他找凶手,没说让我当教主啊。” “你不做,教众四乱,生灵涂炭。” 白烨深知暗夜神教的糟糕名声,如今有教主统领尚且这般,倘若无人慑理,岂不真要天下大乱? 他沉默片刻,一股使命感油然而生,不由叹了口气:“可是我什么也不懂啊?怎么当教主?” “有我帮你。”声音中颇有欣慰之感。 白烨方才反应过来与这声音在脑中聊了半天还没问他是谁?想起千影教主让他找到刺杀的凶手后告诉大刑,于是问道:“你难道就是大刑吗?” “不是。” 白烨无奈于他的问一句答一句,再问道:“那你是谁呀?” “你可以叫我青裳。” “那青裳你是藏在哪个角落里向我传音吗?” “不是。”青裳依旧回答简短。 白烨都要抓狂了心说你就不能多回答几句吗,无奈又问道:“那你在哪儿啊?” “你头脑灵识中。” “什么?你就在我脑袋里?”白烨惊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随你手臂符咒一起。” “你之前也在千影教主身上?” “是。” 白烨忙又问道:“那你为何……” 青裳道:“我乃虚体元神,久在外界会殒灭,只能寄生在他人之身。” “那我平时怎么不知道你的存在。” “你修为低,未通灵识,不能与我交流。” “那现在怎么……” 青裳道:“你出窍后便能与我交流。” “我能够元神出窍了吗?”白烨兴奋道。 他知道这元神出窍乃极厉害的法术,不想自己也能行。 青裳道:“非妖杀五境以上者不能元神出窍。” “这青裳说话好不痛快。”白烨腹诽一句,只好再问:“那我怎么又能出窍了呢?” 青裳道:“借那符咒之力和我的护佑方才将你的灵魂拔出,便似出窍。” 白烨闻言惊道:“我的灵魂走了,那我不就等于死了吗?” “是。你不能在此久待。” “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三十息。” 白烨知道这息与自己前世的秒差不多,三十息就是三十秒,当下大惊。 恰在此时,下面的番主们也都回完了事。台下那主持人于是向白烨礼问道:“不知教主还有何教旨?” “没有了。今天就散了吧。”白烨极力保持住自己焦急的心,一边数着秒一边沉着回道。 众人这便再次礼拜道:“属下告退。” 白烨已经数到十八秒了,当下急忙再次默念秘咒,便觉得自己从云朵躯体上落出,极速直坠而下,赶在倒数三秒前复归了躯体。 他赫然睁开眼睛,浑身大汗淋漓,呼哧呼哧的喘着,破口道:“这个青裳真是个大喘气,险些害死我了。” 他倒了一刻多的气才最终平复下来,对于适才云台上的经历依旧朦朦胧胧,感觉不像是真的,自言自语道:“我就这样做了这青龙国第一大邪教的教主?” 他本来还有许多事情问青裳,比如这云台上的议事会多少时间一次啊?手臂上黑咒闪烁是否就是召自己去云台呢?下面跪拜的那些番主都是谁呀?大刑究竟是谁呀?可是都来不及问了,心说只好下次去再问了。 他对于适才追命回赶还是心有余悸,喃喃自语道:“下次再去的时候得让青裳提前半刻提醒我,不然这么着送了命也太冤枉了。” 经此一番折腾,白烨的血灵消耗剧增,好在有那三品灵丹支撑,方才不致于虚脱,却也劳累非常,躺下没有半刻便呼呼睡去。 …………… 子夜无月,武院临巷。 女子望着阴云密布的天空背身而立,依旧是不见容貌,依旧是那身衣服,依旧是那尖哑的男音,对身后的黑衣人道:“不愧是大山魍,提前一个月就集齐了布置阴阳五行坛的材料。” 黑衣人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女子摆了摆右手食指:“还差一点。” 黑衣人诧道:“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完毕,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呢?” 女子道:“三千人的魄。” 黑衣人吃惊道:“这可不是小数。” “不然为什么跟你们合作?”女子轻蔑的抛来一句。 黑衣人微微有些不悦:“多长时间要?” “百日内。” 黑衣人为难道:“时间太紧了,如果五个月前说还……” “我需要鲜魄,百日内的鲜魄。” 黑衣人道:“时间确实太紧了,桐城百日正常死亡不过千数人,如此要多死两千人,一定会招来神木门怀疑的。” “想得到就必须要有付出。我相信大山魍一定会有办法的。” 此时忽有一道旱雷降下。 女子笑道:“这不就是办法吗。” 黑衣人摸了摸自己空荡的左袖,暗自下了狠心。 桐城上空,阴云遮月。 一个骑着巨大飞兽的黑斗篷男子穿梭云中,不住的扫视着下方,只见晶亮的眼睛,头面隐在帽兜的黑暗中,不见真容,手持一道九阴雷云幡,不时向下界轰着旱雷。 在他身旁是一个盘坐在乌云朵上的干瘦白貂,白眉长须的好像人一样,双目浑浊,毫无视感,拄着一根盲杖,喃喃道:“刚才好像就是坠落在这一带的,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其身下乌云朵不停向下界劈着闪电。 飞兽乃蝙蝠身螭头蛇尾,主翼指犹如长长的镰刀,正是一头风雷异兽飞镰。 一怪一妖轰雷打闪盘旋半时。 盲眼老白貂道:“如此布下雷音电感追踪阵,日后再有异动,当能准确定位了。” 黑斗篷人见极远处天际渐现一线黎光,收了九阴雷云幡,驾着飞镰向南屏山方向隐去。盲眼老白貂也卷了闪电随之而去。 白烨被窗外明媚的黎光耀醒,狠狠伸了一个懒腰,接着盘膝运灵晨练一时,不觉神清气爽,这才穿好衣服,来到院子用清凉的水洗漱一番,当真爽朗不已,跑步前往武院。 他先与昨夜值守的人交接了标灯,接着换好练功服来到膳厅吃早饭。临近新年,外出任务的人大大减少,吃早餐的人特别多。 白烨耐心排队打着饭,看见他们三人长坐的角落位置只有蓝染在,心说:“临近年末了,组长都没任务了,玲姑娘在忙活什么呢?” 他虽然与明丹灵亲密要好,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很神秘,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尤其是在什么雨雪打雷刮大风的天气,一准儿见不到她。凌晨似乎打了雷闪,今天果然又没见到她。 桐城远郊某村,只有明丹灵和路虹两个人出现场。 明丹灵看着被闪电击焦的村民尸体,眉头紧皱。 路虹低声道:“行主,似乎并无可疑,确实是被雷电击杀的。” 明丹灵道:“单看此一具确实没有疑点,但这已经是凌晨发生的第十五起雷击案了。短短半时雷闪怎会造成如此灾难?” 路虹也是费解:“以往一整夜也最多不过三起,且并非个个致命,确实有些奇怪。” “尤其因为雷击引起的起火案还有三起,也全都烧死了人,十三个人一个活的也没有。”明丹灵计算道,“短短半时因为意外死亡的就有二十五人,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路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这般诡异,我必须禀告姑姑。”明丹灵立刻起身。 01 玄煞 51选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西昌府郊野偏僻处。 明东阙一袭靛蓝大氅,简单插着孔雀蓝玉步摇,贵气逼人,听完明丹灵禀报后,问道:“那半时雷电是何规律?” 明丹灵见她姑姑只字不问雷击死亡许多人的事,反问雷电规律,有些诧异,但还是仔细回忆了一下,回道:“自凌晨四时许开始,围绕桐城周边村落旱雷干电的震闪了一圈,持续大约半时。” “可有丝毫雨雪?” 明丹灵摇了摇头。 “雷电与自然落雨之雷电有何不同?” “自然落雨之雷电?”明丹灵闻言心说,“难道昨晚雷电不是自然雷电?” 她细细回忆道:“似乎不是整片宏大的雷震,只是一个点一个点的雷闪。” 明东阙神色逐渐凝重,沉思良久不语。 明丹灵试探问道:“姑姑,有什么不对吗?” 明东阙道:“若是我所料不差,该是那两个人了。” “哪两个人啊?姑姑。”明丹灵很少见到她姑姑如此忌惮的神色。 “雷怪电妖。” “什么?!”明丹灵惊愕道,“就是暗夜神教中五怪七妖中的雷怪电妖?” 明东阙点点头。 明丹灵怔愣道:“无怪乎我之不察,原来是与姑姑同级别的高手。”慌忙又问明东阙:“那姑姑他们来桐城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玄煞。” 明东阙道:“该是不会。玄煞之事唯有你祖父、你伯父、你、我和许行主知晓,其他人一概不知。雷怪电妖最多知道桐城东羲皇庙倒塌,走脱了所镇妖物,但具体是谁该是不知。” 明丹灵稍稍松了口气。 明东阙道:“他们凌晨所布雷电叫做雷音电感阵,乃追查行迹之灵阵,应该是在追踪某种东西。” 明丹灵早有耳闻此阵,乃两个五境妖魔共同施展,其力量灵感可想而知,七境以下人妖但有灵动无所遁形。 “若是咱们也能布下此阵,追查玄煞便容易多了。”明丹灵轻声叹道。 明东阙道:“尽管这雷怪电妖所谋与咱们无关,但是他们毕竟关注桐城,你追查玄煞时切记不要露出马脚,一旦有发现,一定第一时间以秘音通知我来。” 明丹灵有所担心:“姑姑你不来桐城吗?” 明东阙知道她的心思,言道:“如今雷怪电妖未察咱们所谋,双方不过各行其是,顶多知道你们在追查三级逃犯,该是不会干预。可一旦我介入,反而会引起他们警觉,容易弄巧成拙。” 明丹灵赞同的点点头。 明东阙拿出一根四寸长拇指宽镂刻有复杂花纹的长条木笺递给明丹灵。 明丹灵眼睛一亮:“四阶妖杀笺!”连忙单膝跪接下来:“谢姑姑。” 明东阙道:“以你之灵力使用此笺一定要万分注意,非到保命之时不可妄用。” “侄女谨记。”明丹灵这便仔细收好。 明东阙看着近日来由于奔波劳碌消瘦的明丹灵,摸了摸她的头鬓,柔声道:“快过年了,由于要驻守桐城也不能来与我团圆,不要苦了自己,多吃一些。” 明丹灵见她姑姑不再肃如番主转性家中长辈,也娇笑起来,过来亲昵的拉着明东阙的手:“姑姑在西昌府也要好好的呀,随时随地都要美美的。桐城有一个手艺很好的首饰匠人,我已让他打了一只上好的步摇,等过了年就拿来给姑姑戴上。您戴上后啊保证比现在还要漂亮。” 明东阙宠溺的看着她,点了点她的额头:“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明丹灵好不容易能和这样的姑姑待着有些不舍,但还是从命道了句“姑姑保重”这便转身去了,心说姑姑每次这般与自己亲昵都转瞬而逝也不知道为何? 明东阙望着明丹灵远去的背影,温情却又戚然的笑着。 ………… 白烨修行一日,已经将御灵于指端的时间压缩至三分之一刻,便是他前世的五分钟左右,对于进度还是比较满意,看窗外日头已经西沉,这便去冲了个澡换上便服,早一时吃过晚饭,提着标灯前往青岩崖。 点亮标灯后,太阳也已基本沉入远处的水平线下,随着最后刹那阳光的消失,夜幕正式降临。 寒冬时节,夜晚何其之冷。 本来按照结案奖励,白烨无需再行值守之务,但一来不想打乱值守表给别人带来不便,二来如此寒冬值守本来就有半吊钱的炉火补贴,再加上非义务值守的夜值费半吊,可是有一两银子呢。 白烨有了那次在温泉山庄的教训,没有托大穿单衣,裹着厚厚的棉服,崖上风大也不敢点火取暖,这便跑步锻炼着,心说虽然二境是以内练控灵为主,但也不能荒废了体能锻炼,如此一坐就是大半天的,再这么下去体质一定会倒退的。 白烨在崖上一会儿健身一会儿打拳一会儿跑步的正自畅快的运动着,忽觉远处林中有声响。若在之前他一定发觉不了,但自从入了筑基二境之后便渐渐耳聪目明起来。 他知道这是灵力为他带来的灵敏,控灵越熟练也就越灵敏,当下霍的拔刀入手,寒锋闪闪,借着月光照向那里:“谁!” 这便从林中爬出来一条黑蛇。 白烨见其红尾和体型知道是自己当年救下放生的黑蛇,当下收了刀,问道:“你是看见我留在树上的信息来的吗?” 黑蛇竖起上身点了点头。 白烨当下拿出解药倒出一颗放在地上,对它道:“我拿这解药救过兔子,但不知道能不能救你,只能试一试了。要是不成功你也不要泄气。我会再想别的法子。” 黑蛇感激的探了探身子,上前吞下药丸,不出半刻变成了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浑身赤裸,在此寒冬中却不知道冷似的,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我又变回来了!我又变回来了!” 白烨连忙脱下棉衣为他裹上,扶他来到背风的松林中。 那人连忙伏地向白烨磕头道:“岑梅山叩谢恩公两番施救,此生此世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必报大恩。” “岑大叔不必如此。”白烨连忙将他扶起,心说:“他就是那岑夫子了。”又见只有他一人前来,不由问道,“那柳大夫呢?” 岑梅山长叹一声:“他不打算变回人了。” “不打算变回人。”白烨闻言惊道,“他…他难道想一直成为蛇吗?” 岑梅山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呀?” 岑梅山叹了口气,道:“他原名叫李文徽,自幼父母双亡,从小受尽别人欺凌,长大后跟着一个药材采办送货。我是外乡人,当时刚随营总赴任桐城,在府上给少爷教书,机缘巧合认识了李文徽,恰好营总在招募认识药材的人,待遇不错,我便推荐他来。” “李文徽为人勤快很得营总满意,过了几年好日子,也记得我推荐他的恩情,与我相交甚密。后来我们不幸撞见了营总配制妖药的秘密,就被他灌下妖药变成了蛇。” “结果不想在人类世界中混得不如意的李文徽,在变成蛇后竟颇具修妖天分,短短十年便步入妖道,身型长了近两倍,也随着蛇改姓了柳。可我却依旧弱小。他念着之前我对他的恩情,对我十分照顾。” “而且他认识药材粗通药理,可能在人类中微不足道,但在野兽中却大大了不得,能够帮助山中大部分野兽治病,被尊称为柳大夫。” “一面是任人欺负的小工,一面是地位崇高的得道妖蛇柳大夫,他又怎么会愿意再变回来呢?” 白烨闻言心中一阵感慨:“世上万物皆以能修妖化人为目标,却不想也有生活不如意的人,宁愿成为野兽蛇虫。” 白烨将岑梅山安置在林中,自己天一亮便匆匆返回桐城,先去武院交接了标灯,接着去早市买了衣帽鞋袜回来给岑梅山换上,又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只留下五十文,一共三两余银子全部给了岑梅山,做为他回家的盘缠。 岑梅山再次跪谢白烨一番,这便启程赶回龙首郡自己的家。当年营总说他溺水失踪,如今回去也不知会不会吓着家人。 白烨目送他离去,也颇感世事无常,当年突如其来的灾难悲伤和如今从天而降的祥运惊喜,又有谁能够预料。 他短叹一声,再次返回桐城,由于一直急着忙活岑梅山的事,早饭没吃,现下腹中饥饿,见到路旁有个馄饨摊,这便过去要了碗馄饨。 他见这摊子眼熟,忽然想起来就是半年前爹娘带着尚是痴呆的他去参拜东羲皇时路过的馄饨摊,在这里他们还跟之前的邻居吕二婶和于大彪的媳妇儿妹子打了一架呢。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的魏大勇和红尾兔,也是在头一晚听见岑夫子和柳大夫说话。而如今这个案子终于尘埃落定,自己也已经康复半年,而且还踏上了这个世界最受人推崇的职业路途,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白烨一边心内感慨一边吸溜吸溜的喝着馄饨,忽听前方传来一阵啼哭声,抬头看去原是有人出殡,心说这大年下的家里有人去世的确更容易让人悲伤。 他一碗馄饨没吃完,又有一家人出殡路过,不由一诧:“这么巧吗?” 01 玄煞 52异亡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吃完馄饨交了钱正要走,结果又有一家出殡,忙问馄饨摊儿老板:“大叔,最近闹什么灾了吗?” 老板道:“昨儿个凌晨的那阵旱雷,打死了二十多个人呐。” 白烨惊道:“二十多人?我记得没多长时间就停了呀。” 老板瘪嘴道:“又不刮风又不下雨的,只是打旱雷。肯定是天谴了。上天故意降雷惩罚世人喽。” 白烨从第三家出殡的哭喊声中得知死的是他们家的小儿子。 “父母不过三十出头,小儿子能有多大。这么小的孩子,即便是犯了错,也该不会招致天谴吧。” 白烨隐隐觉得有些奇异,却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大年下的发生这种事有些悲凉,当下替他们哀叹一声,返回城里,正路过野味市场外街,却发现街道两侧站满了人,不由奇怪发生了什么事,这便询问旁边的人。 可巧那人是白烨让出半朵红夕颜救下他爹的产卖蛇酒的佟刚,见到白烨连连鞠躬行礼。 白烨自也认出他来,问道:“佟大哥,这是在干嘛呀?这么热闹。” 佟刚惊讶道:“小恩公呀,这么大的新闻你不知道?谁不知道你也要知道呀。那个于大彪,打折你爹腿的那个于大彪被判了斩立决了。” 白烨一诧:“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昨天下午的事,和他媳妇儿大荷花一起绣花的伴当吕大痣去他们家找大荷花,恰好大荷花不在家,就于大彪一个人在。这于大彪也不知道是最近火大了还是怎的,竟然连这四十多岁的吕大痣也不放过,把她给那个了。” “结果恰好被回家的大荷花给撞见了,就说吕大痣勾引她男人。吕大痣这么大岁数被人给那个了,正想寻死觅活,却被大荷花这么说,一个冲动拿剪子把她给攮死了。于大彪见到他媳妇儿被人杀了,也抄起拐杖把吕大痣砸死了。” “邻居听见他们家喊打喊杀的吓得报了巡防营,青衣卫来的时候于大彪正想逃跑,结果因为腿脚不利索被死死的堵在了家里。” “城主昨天连夜开公审。我们都在现场。你爹也在。当场就判了于大彪斩立决,今儿个一早就押到这菜市口砍头了。” 白烨心说:“这菜市口得罪哪方神灵了,怎么不管到哪个异世都在这儿砍头啊。”但对于于大彪被砍头倒是没有什么惊讶,这种人迟早会犯事。 不一会儿,果然见于大彪坐着囚车被押了过来,拖到砍头台上。 只是他既没有学枭雄那般高声唱词,也没有像怂包一样哭哭啼啼,整个人跟失了神似的呆呆的跪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 刽子手拔去他颈后的木签,含了口酒喷在斩刀上,高高举起了刀。 于大彪此时却精神一振,突然一改呆滞,竟大喊起冤枉来。 白烨见状不由一怔。 佟刚呸了一声:“就你还冤枉?你要是冤枉全城就没有坏人了。砍了他!” 民众见这大混混喊冤也都群情激愤:“砍了他!” “砍了他!” “砍了他!” 但听于大彪喊道:“我冤枉!我是……” 后面的字还没喊出来,刽子手便手起刀落。 白烨却不在原来的位置,穿挤在人群当中,眼睛紧盯着刽子手影子与外面群众影子之间短短半尺的空白。 直觉告诉他有东西藏在刽子手的影子当中,下一刻便会从其影子中冲出。 就在他集中精神紧盯空白处时,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转头,不禁一愣,急忙又转回来,没见到影子有异状,忙又回头找拍自己肩膀的人,也是毫无结果。 白烨尽管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楚,难以向团里报告,总不能说是他的直觉认为于大彪犯罪有异吧。 人群散后,他又在刑场和附近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摇摇头离开了现场。 他虽一夜未眠,但精神不错,没有回家补觉,直接来到武院修行,到下午三时才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后感觉身体紧绷,未再修行,出来露天修炼场跑了十里,松了松筋骨,冲了个澡便回家了。 他刚进门便听见他爹在向他娘滔滔不绝的讲着今天斩首于大彪的事,心情十分舒畅,见到白烨回来又拉着他讲了一遍。过了一时,白莲回来了,他又跟白莲讲了一遍。 白陈氏见他解了大恨,特准他晚上喝了半瓶酒。白老四借着酒劲又讲了一遍。白烨知道他爹是彻底出了这口恶气,不厌其烦的听他讲着。但白莲急着给明丹灵裁制裳裙,没有再听,吃完饭就进自己屋忙活起来。 白老四有个听众就行,拍着桌子跟他儿子道:“烨儿,昨天晚上你值夜了是没看见于大彪那个怂样。我可在现场呀。那个怂货被青衣卫架上堂后,还没动刑呢,就一五一十的全招了,吓得说话跟个木头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比你之前还不利索,真是恶有恶报!着实解恨!” 白烨听着心里纳闷道:“既是头一天主动招认,何以行刑现场突然喊冤呢?难道其中真的有异常?” 他还是陷在自己之前的直觉中无法自拔,总是觉得这其中不对劲,只是没有实质的证据,难以明言。 好在于大彪久来为恶,被砍头怎样都不冤,白烨也未再想太多,又陪他爹聊了一会儿,这便回到自己屋继续修行,直至凌晨两时方止。如今御灵于指只需要两分钟了。 他出了一身汗有些口渴,到外屋拿水喝时发现他妹屋里的灯依旧亮着,心说:“明天二十八,后天开始放年假,也是小妹的那个裳裙展了。也不知道小妹这两天能不能完工。” 今年最后一天修行日,白烨早早的便赶到了武院,第一个换的练功服,第一个吃的早饭,第一个进的修炼场。 “今天必须要压缩进一分钟以内。”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强压的任务指标。 白烨依仗心内强大灵丹的供灵保障,每天修行的次数较其他人多了两倍不止,再加上他勤奋刻苦,业余时间几乎全部用来修行,便是比二境最勤奋的人,每天也是他们的三倍练习量。 在这般自我压榨之下,白烨御灵于指的时间终于进入了一分钟以内。 回到家晚饭后,从七时开始一直到凌晨三时,白烨又生生将御灵于指的时间压缩入了三十秒,即便有三品灵丹的强大后盾,也还是筋疲力尽血灵虚空,倒头就睡着了。 待白烨第二天醒来时,他的书桌上面已经整齐的叠着一件裳裙。 “完成了!”白烨兴奋道。 他忙看了眼沙漏:“还好,刚刚才七时。小妹那裳裙展上午九时才开始,还有时间准备。”当下仔细将裳裙包装好,草草洗了把脸,一边啃着白薯一边奔向神木门。 他赶到时,明丹灵已经到了。 由于放年假,衙门里无人空荡得很。 二人直接来到议事堂,将包裹打开,展开裳裙,乃清新素雅的一件霓衣一件裳裙。 白烨还以为得是华丽富贵光彩逼人的礼服,不想竟是这样一套衣裙,不由道:“就这么件衣服吗?不应该是色彩鲜艳,金光闪闪的华服吗?” 明丹灵却是眼前一亮,斥道:“你懂什么?那样就俗了。这般清丽淡雅哑亮超然才新颖脱俗。”当下惊叹连连,赞不绝口:“莲妹妹才学了半年就有这种手艺,这要是学满了四年那还了得?” 白烨见已经七时半了,忙道:“快些换装吧。”这便拉上窗帘,出来门外替明丹灵守住门。 明丹灵换装加化妆足足用了一时,八时半才出来,却是穿着件斗篷,虽不见精美的发型头饰和华美的裳裙,但是精致的容颜依旧惊艳到了白烨。 白烨连连赞其美丽。 明丹灵被这样极富诚意的直夸美丽,十分开心,心中悦道:“他又夸我好看了。” 二人见时间紧张,连忙出了神木门,快步来到裁缝院,顺利进入外院,但被内院守卫拦住:“有事往外院询事房,内院乃学员们学习之所,无腰牌不得擅入。” 白烨忙道:“我们是里面学员请的展衣侍者和杂役,还请通融。” 守卫板着脸道:“那请转走后门,不过那里也需暂时通行牌。” 白烨心说要是转到后门去时间就来不及了,何况自己也没有那暂时通行牌,不由暗怨自己没有打探清楚,忙又求那守卫,却是丝毫通融不得。 他看着院中沙漏已经八时三刻多了,正自着急。却听一声娇滴滴的声音道:“这位守卫哥哥您就通融通融吧。” 01 玄煞 53开场展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闻言头发一阵发麻,惊愣的看着旁边的明丹灵。 但见她瘪着小嘴一副嗲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楚楚可怜的对守卫道:“守卫哥哥你就通融通融吧。你瞧我们也不像是坏人嘛。都怪这个杂役,不但记错了时间院门,怕是连通行牌也忘带了。要是进去的晚了,雇我们的贵人会生气的,到时候我会丢了饭碗的,到时候我该多可怜啊,还请你帮帮忙嘛。” 白烨还是第一次听明丹灵这么撒娇说话,浑身直发麻,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口守卫想来更吃不消,又是这么一个漂亮人儿可怜的巴巴的求着自己,当下道:“下次注意!” “谢谢守卫哥哥,你人真好。”明丹灵最后不忘又称赞了句,接着狠狠一扯白烨,换了语气低声催道,“快走!” 白烨连忙扶着她进了门,嗔道:“对我却没那么温柔。” 本以为她会拿眼横自己,却不想明丹灵更加娇腻的还伴随着上手扯着他的袖子嗲道:“白烨哥哥,这样说话你开心点了没?” 白烨再次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险些没站稳,忙道:“算了算了,我耳朵还行,但是骨头实在受不了,还是原来那样挺好。” “废什么话!快走!”明丹灵神色一变瞪眼嗔道。 “哎,好的。”白烨听着这个习惯的声音下意识回道,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不由反思:“难道我的骨头这么贱吗?” 二人打听着裳裙展的位置来到后台。 一个稳重和善的中年妇人正向一个女教员交代着什么。女教员毕恭毕敬的听着。刚刚说完话,白烨他们便赶来了。 白烨见中年妇人像是个管事的,先向她礼道:“这位老师,我们是来参展的。” 中年妇人连忙将他引向教员,客气道:“你问这位老师吧。” 白烨忙转向另一个教员。 那个教员就是他当时给妹妹报名时遇到的人。教员还记得白烨,唯一一个哥哥来给妹妹报的名:“你是白莲的哥哥?” 白烨忙道:“是的,您好,老师。” 女教员问道:“你们这是……” 白烨道:“我是带我妹妹的展衣侍者来参展的。”这便手摆向明丹灵。 “白莲的展衣侍者?她不是说不参加了吗?” 白烨实话实说道:“确实是一开始没想着参展。您也知道我们家条件差一些。我妹妹又懂事不愿加重家里负担。我也是无意中得知此事。想着这次机会难得,不愿她浪费这次机会,但也不敢告诉她实情。您知道她的心思沉,一定会有压力的。于是我们就私下备了材料说是帮亲戚裁衣服,这才让她偷偷参了展。还请您多担待。” 中年妇人一直没走,饶有兴趣的在一旁听着。 女教员听后感动的看着白烨:“怪不得白莲这样的家境还能在这里安心学艺。她有一个好哥哥。好吧,我给你们加进来。只是有个问题。” “您说。” “我们这次裳裙展是要评分排行的,已经排好了参展顺序,也制好了评分表下发到了各位大裁缝的手中。你们这么晚说,已经改不了了。因此你们只能是参展,不能参评了。” 白烨没想到会这么复杂,讷讷道:“原来是这样。” “而且你们没入编号,不能随意插队,更加不能压轴。所以只能作为开始的热场展,你们可能接受?” 白烨知道不能为了自己改变人家整场大展,只能同意,心说怎样也比不参展强吧。 明丹灵则问道:“那能否告知大家这裳裙是白莲的作品呢?” 教员摇摇头:“按照规则是不可以的。其实让你们以这种方式参展已经是很照顾了。若不是看在白莲平日表现突出,你们又这般用心,如此也是不可以的。好在开场展有我设计的三套裙裳,可以拿掉一件让给你们。若非如此,我也是不能做主的。” 明丹灵悻悻道:“那莲妹妹岂不是白做了这身好衣裳了吗?” 白烨忙道:“也不算是白做吗。起码小妹自己知道。总比没展出强。” 明丹灵无奈道:“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 “没问题,老师,我们就参加开场展了。”白烨当下应道。 教员这便对明丹灵道:“如此你快些随我来吧,马上就要开始了。”又对白烨道:“白莲她们都在前院台下呢。应该还有空位置。你可以过去坐,待会儿一起看展。” 白烨再次谢过女教员,连忙赶往前院,经过回廊拐角阴暗处时忽觉背脊一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盯着自己,不由驻步看向身后角落里的阴影。 “这种感觉与于大彪行刑现场时的好像。”白烨迅速来到角落,刚靠近想要感查,却忽见角落阴影中凭空冒起一道黑烟,便似什么东西被烧成了灰烬,之后再无异感。 “又跑了?”白烨似乎感觉又不像。 上次他的心是悬着的,而此番却是舒畅。 “难道是自灭掉了?”白烨自语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玲姑娘在二境组修行,有专门的异物讲解课程,也许知道。裳裙展之后问问她。” 他见再无异感,这便继续前往前院,远远便看见白莲一个人坐在看台角落里,有同窗过去拉她到前面她也不去。 白莲坐在角落里等待看展,看着同窗们翘首以盼的身姿,心情有些低落,但转念一想这两天给明丹灵赶制出来的新装,心中安慰道:“反正我这次也锻炼了。并没有浪费机会。如此看着大家的裳裙展,暗暗比较一下自己的也是一样的。”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期望自己的作品也能展一下,能跟同窗们同台竞技一番。 她正自想着这些心事忽觉旁边坐下一个人,连忙看去,却见是哥哥白烨,当下一惊:“哥?你怎么来了?” 白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怎么不坐到前面去啊?前面还有好多空位置呢?” 白莲下意识回道:“我又没有作品参展,去前面干嘛?” “谁说我妹子没有作品参展的。”白烨这便拉着白莲来到前面。 其他学员见了纷纷议论:“这人是谁呀?和白莲这么亲密。” “对呀,好眼熟呀。” “一早没看见白莲和他一起呀。” “刚刚来的吧。” 几个和白莲熟络的学员直接问道:“白莲,这是谁呀?” 白莲涩道:“我哥哥。” “你就是白莲的哥哥啊,总听白莲提起你的,说你怎么对她好,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白莲哥哥这边坐。我们都是白莲班的同窗。” 白烨热情的同她们打过招呼,带着白莲坐在她们中间。 一个名叫春兰的跟白莲要好的女孩,挽着着白莲趣道:“我说刚才叫你过来坐你不来。原来是在你哥哥呀。你可将你哥藏得真好啊,是怕有个好哥哥被我们抢走了吗?” 白烨旁边的女孩道:“是啊,去你家几次也总见不着。今天怎么舍得带过来了。” 白莲不好意思道:“我哥忙,我也不常能见到他的。” 春兰隔着白莲探过头来问白烨道:“白莲哥哥,你是做什么营生的啊?问白莲她从来也不说。” 白烨淡淡笑道:“神木门,由于比较忙,所以少回家。” 在场的女孩们闻言顿时一片哗然,纷纷转头看来,惊讶的看着白烨和白莲。 “白莲你可真能藏啊!”春兰惊道,“有这么一个哥哥你竟然都不说。” 白烨旁边的女孩看着白烨道:“白莲?白?你该不会就是白烨吧?” 白烨一诧:“你认识我吗?” “你就是那个教训于大彪又夜入南屏山采药救母的人?” 白烨笑着点点头。 女孩们闻言全都羞涩的转过头去,小声议论着:“原来那个人就是白莲的哥哥呀。” “真的是好优秀啊。” “你娘给你许的婆家有这么好吗?” “而且长得也还不赖呢。” “白莲的命可真是好啊。” 再下面,坐在看台最好位置的铁媚儿闻言心说:“原来那个穷丫头的哥哥也在神木门。” 旁边的张菊偷偷瞟了白烨一眼,接着满脸花痴状道:“哎呀,早知道白莲有个这么优秀的哥哥,就不为难她了。现在可怎么办呢?主动过去招呼好尴尬呀。” 铁媚儿瞪了她一眼:“见到我哥时也没见你这个样子。” 张菊不知道铁媚儿她哥铁保挨罚的事,言道:“我听我爹说破获营总的那个大案首功就是他。他可是个大大的英雄呢。” 铁媚儿听后心中咯噔一下:“原来那个独占了功劳害得我三哥挨罚,我们家与嫡家关系闹僵,搅黄我大姐婚事的人就是白莲他哥。” 张菊继续道:“真想认识一下呀,以后得找个机会跟白莲缓和一下关系。对了,媚儿,你应该也清楚呀。听你说你哥不是也参加那次任务了吗?” 铁媚儿心说这个张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好气道:“好了,别犯花痴了!裳裙展就要开始了。” 这展台与白烨前世见的T台不同,若非要说相近,倒是与唱戏的戏台差不多。 这便见从左侧门中走出来一个个展衣侍者,衣着光鲜亮丽,十分符合白烨的审美眼光,看得他津津有味。学员们也都聚精会神的看着。 只是台下的大裁缝们对此无感,也知道不过是开场展,并没有太在意。 如此一直到了开场展的最后。 明丹灵穿着白莲设计剪裁的裳裙登场。 在座的人纷纷瞪起了大眼睛,就连前面裁判席上的大裁缝们也都正了正坐姿,认真的打量起这套衣服来。 白莲的眼睛睁得老大,怔怔的看着展台上明丹灵穿着的自己熬了四天夜设计剪裁出来的裳裙,惊诧不已。 01 玄煞 54拜师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台下的学员们也都纷纷称赞,由于不知道是白莲的作品,连铁媚儿也开口称赞,只是觉得这个展衣侍者十分眼熟。 “这是哪位师姐和老师的作品啊?” “是啊,真是别出心裁。” “尽管工艺没有其他衣裳成熟,但是设计很独到,真是好看。” 白莲听着大家的表扬,霎时间泪眼模糊,抬头激动的看着她哥。 白烨小声道:“我就知道你行。” 白莲这便紧紧的靠着她哥,死死的挽着她哥的手臂,眼泪洇湿了白烨的衣服。 接下来便是初级学员的裳裙展了,虽然也都各式各样,但总体缺乏新意,基本上都是布料质地和剪裁上的区别。 两时的裙裳展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最后最激动人心的评选时刻。在座的学员们全都前倾着身子紧张的盯着院长手上最终的结果名单。 白烨已经小声向白莲道过歉说她参加不了。 白莲根本不在意,却也好奇其他人的名次。 第一名被铁媚儿摘得,张菊也得了第五,有几个白莲的好朋友也进了前十,兴奋不已。 白烨不懂这些,也不知道妹妹能排在第几,但是看着白莲自信的笑容,该是不差,也高兴的笑着。 名次只公布了前十位的。 其他未能入流的人则悻悻的坐在那里。 春兰得了第十名,开心的对白莲道:“第十呀!我得了第十。我娘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你要是参加了,第十肯定轮不上我。” “不过白莲你会不会很遗憾呢,入选前十的人可是有机会被各大绣坊提前选入作为初级绣裁师贮备的,等从裁缝院学成后就直接入馆赚钱了,薪水一月最少三两呢。” 白莲怎会不知道这个,尽管向往,但是毕竟没能参展,也就不再后悔,笑着摇了摇头。 院长宣布完成绩,这便对众位评判的大裁缝道:“请各位大裁缝们选人吧?” 前十名的学员渴望的看着众位大裁缝。但见大裁缝们却统一看向了最中间的一位婆婆,该是她们当中最德高望重的。 春兰道:“那位可是西昌府珍一绣坊的第一大裁缝金针婆婆。院长今年竟是请动了她来。真是便宜了铁媚儿了。” 铁媚儿开心到了极点,怔怔的看着金针婆婆,等待着她点自己的名字。这可是每年的规矩,由最大的绣坊裁馆优先挑人,而先挑的一定会挑第一名嘛。 那排在第二的毓秀裁馆已经开始准备选第二名了,不料金针婆婆谦和的笑了笑,伸手让给了毓秀裁馆和其他坊馆,竟是让她们先选人。 毓秀裁馆喜出望外,连忙将铁媚儿选中,询问她可否愿意来? 铁媚儿不解金针婆婆为何不选自己,当下问道:“金针婆婆,你为什么放弃不选我呢?” 金针婆婆见她略带不满的质问,也不忿恼,和气的说道:“我并没有放弃呀,我只是没有选你。” “那你想选谁?”铁媚儿问道。 金针婆婆笑而不语。 院长见铁媚儿对前辈无礼,连忙训斥道:“媚儿!不得无礼。金针婆婆选不选是她老人家的权力,当然可以不选让给其他人。你只管你自己就好了。毓秀裁馆选你你可去?” “我只去最好的!”铁媚儿大小姐脾气上来,执拗道。 毓秀馆的大裁缝摇了摇头,还是选了第二名。第二名的女孩欣然同意。接着如此一直选下来。每个大裁缝都选到了人。前十名中就剩下铁媚儿无人选择。大裁缝中也只剩下金针婆婆没有选。 院长见前十名全部被选完了,不禁问金针婆婆道:“婆婆,您看您要选谁呀?” 金针婆婆对身后的侍女低语了几句。 白烨看来那侍女正是适才自己在后堂遇见的向教员交代事情的和善妇人:“原来她是这大裁缝的侍女。怪不得教员对她毕恭毕敬。” 侍女记下金针婆婆的交代,快步进了后台,不一会儿将明丹灵请了出来。她此时由于参展完毕,虽然没有换衣服,但是已经卸了妆和复杂的头饰。换成了她常扎的简单丸子头。 铁媚儿和张菊这才认出她来,异口同声惊道:“是她?” 铁媚儿心说怪不得看着眼熟,刚才化了妆变了头饰竟是没有认出来。 张菊嘀咕道:“她不是神木门的妖杀师吗?怎么也兼职做展衣侍者吗?” 金针婆婆站起身指着明丹灵身上的衣服问众学员道:“这件衣裳是谁做的?这般粗糙的剪裁定然不是教员和中高级学员的作品。一定是在你们初级之中。” 白烨心说:“这婆婆真不愧是大裁缝,眼睛可真是毒呀!” 白莲瑟瑟的站了起来,怯生生道:“是…是我做的。” 在场的学员们又是一阵哗然。 “这是白莲做的?” “我还以为是老师做的呢。” “最低也得是高级班师姐裁制的吧,竟然是白莲做的。” “白莲可真是厉害呀。” “她不是说不参展吗?”一个铁媚儿的跟屁虫阴阳怪气道,“出尔反尔。” 白莲的朋友们纷纷反击道: “之后又参加了不行吗?还要专门跟你报备吗?” “而且人家白莲并没有参加后面的评选展嘛。不过是前面的开场热身展。也不算出尔反尔。” “看着别人手艺好就嫉妒,有本事拿手艺说事儿,一天到晚就会阴阳怪气嚼舌根子。” “就是,人家也没碍着你们呀。你们没选上也不是人家插进来挤的呀。” 那些追随铁媚儿的人听后觉得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白莲并没有参加评选而挤了自己,对自己并没有任何影响,忿了几句也都不再说话。 在众人七嘴八舌打嘴仗时,金针婆婆皱眉问了问侍女事情,该是好奇白莲为什么没有参展。中年侍女这便附耳向她解释着。 金针婆婆听后眉头渐释,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院长见她们互吵嘴仗,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下去了,出面制止了众人。 金针婆婆待众人安静后看向白莲道:“姑娘,你身上的衣服也是自己裁的吧?” 白莲讷讷的点点头。 金针婆婆道:“裁剪的也还不错嘛。看来这件裳裙是匆忙赶制的吧,剪裁上才会粗糙了些,对不对?” 白莲就像是脱光了站在金针婆婆面前一样,竟然什么都瞒不过她,只好一五一十道:“是我三天晚上赶出来的。” 众学员闻言又是一阵惊诧。 “三晚?” “她只用了三天晚上?” “我的天呀,比我这干了一个月的都好。” “白莲真不愧是白莲呀,棒!” “白莲最棒!” 金针婆婆又问道:“是设计加剪裁一起三天吗?” 白莲忙摇摇头,实话道:“设计了一晚,加剪裁一共是四晚。” 金针婆婆一诧:“你设计这件裳裙只用了一晚?” 白莲瑟瑟的点着头:“我知道是仓促了些,但是……” 金针婆婆没等她说完便对裁缝院长道:“我选这个孩子。就是不知道她答不答应?” 在场的学员又是一轮的惊诧。 只有铁媚儿气哼哼的站在那里,当真跟一块铁一样,脸色和气场黑到了极点。 白莲闻言则是愣在了当下。 裁缝院长忙对白莲道:“傻丫头,还不快答应呀。” 白烨也是兴奋不已,连忙拍拍他妹妹:“小妹快点答应啊!” 白莲这才反应过来,激动的点了点头。 金针婆婆对院长道:“我老了眼睛花了,不能指点这孩子基础活计了。基本功这块就劳烦你们了,但要快些给我教好。来年五月份就把她给我送到西昌府来。我要亲自指点她。” 包括院长在内的所有人顿时大惊,怔愣的看着金针婆婆。 “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说……”院长试探问道。 金针婆婆道:“我已经七十五了,不中用了,但脑子里还有些不错的技法,不想绝了后,之前的那些徒弟都勤奋有余,但是天分不足。”接着看向白莲:“要是姑娘不嫌弃我人老艺粗,我想收你做个关门弟子,不知可否?” 白烨闻言恨不能提溜着白莲下去磕头,急忙用手肘撞着白莲。 白莲大喜过望,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院长也是急得不行,嗔道:“学艺时灵光得不行不行的,怎么这个时候傻了呀?白莲还不快过来磕头拜师呀!” 白烨最终还是将想法付诸于了实践,揪着白莲的后衣领将她提到了金针婆婆的面前。 白莲被她哥这一揪方才清醒过来,连忙跪下,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傻傻的磕着头。 金针婆婆身旁的中年侍女连忙将白莲扶起来:“傻孩子,磕三个头就可以了。”接着对金针婆婆道:“恭喜师父喜收关门弟子。” 金针婆婆开心的摸着白莲的脑袋:“今天只算是先订了咱们的师徒之谊,并不算是真正的入门礼。我金针婆婆的关门弟子怎么能这么寒酸简陋的拜师入门。师父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进门,再不受他人冷言冷语。” 金针婆婆何其明智,如此天赋异禀的孩子如何不参加评选,不是自家条件差犹豫,就一定是受人欺负,况且从刚才有人对她冷嘲热讽的样子,也已经确定。 白莲虽然刚见这金针婆婆,但是她却能知道自己的所有苦楚,便如钻进了她的心里一样,比她哥哥白烨丝毫不差,当下眼眶湿润起来,再次跪地道:“师父……” 金针婆婆含笑点了点头,看向院长:“今后可要好生照顾我的徒弟。再让她受半点委屈我拿你是问。” “不敢不敢。”院长瑟瑟回道。 “白莲你凭什么?!” 突然一声厉叫,便见铁媚儿阴黑着脸,张开手爪,好像厉鬼一样疯了似的扑向白莲。 01 玄煞 55邪祟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金针婆婆刚要求照顾好白莲,铁媚儿就抓袭向她。院长见状急忙亲自上前挡在白莲身前,将铁媚儿推开,喝道:“铁媚儿!你疯了吗?” “这一切都应该是我的!”铁媚儿疯喊道。 她指着白烨道:“你抢了我哥的荣耀。”又指着白莲道:“你又抢了我的。你们凭什么呀!你们不过是穷苦巷里最下等的贱民。我们才是人上人的大世家。你们凭什么跟我们争!” 她说着又向白莲扑来,却见一道人影闪过。 明丹灵迅移到了她身后,拿出一道黄纸符贴在她的额头,将她定在原地,接着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刺进她的后颈。 但听铁媚儿痛叫一声,一开始还是她的声音,后来竟是换了一个尖利的男人声。 众人听后无不大骇,纷纷向后退去。 白烨惊道:“她被东西附身了!” 明丹灵拿出一个琉璃瓶丢给白烨:“御灵其上,对准她的嘴巴!” 白烨连忙按她所说御灵于指,之后将灵力传入那琉璃瓶中,但见瓶子闪起荧绿的光芒。 明丹灵见状一惊:“这小子的修行速度好快,这才几天就熟练控灵到这种程度。” 其实她一个人完完全全能够搞定,只是为了不暴露真实修为才让白烨帮忙,可即便如此,怕是也要对外宣称自己已经破入筑基三境了。 她接着屈起手指罩在铁媚儿后脑上,向其头部灌入大量灵力,将其中东西缓缓逼出,从铁媚儿口鼻中溢出,乃黑雾状的东西,收进了琉璃瓶。 白烨待收尽之后,用塞子封住瓶口。 明丹灵这才去了铁媚儿头顶的黄符和颈后的银针。 铁媚儿整个人长出了口气,脸色惨白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明丹灵拿出一颗丹药喂她服下,见她脸色恢复红润,这才道:“无碍了。” 张菊见状瑟道:“她还真是妖杀师呀。” 院长怯怯的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明丹灵道:“邪祟。” 院长道:“她身上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她家不还是妖杀世家吗?” 明丹灵道:“该是她久怀嫉妒之心,致使心理长时阴暗,正阳之气缺失。这才招致邪祟附身,加剧负面情绪。适才嫉妒感短时剧增,于是心智失常,堕入邪道。” 张菊吓道:“那我们身上也会有吗?” 明丹灵冷道:“我适才已经说过。邪祟只会附身正阳之气缺失的人。对于那些心胸坦荡阳气鼎盛的人。邪祟是连近身都不敢的。甚至还会被其正阳之气灼灭。” 白烨看着琉璃瓶中乱窜的黑色雾状物,心说:“于大彪该不会也是被这种东西附身了吧。”忙道:“快回去禀告团主。” 二人这便离了裁缝院,来到神木门衙门,直入后堂。 路虹见他们急匆匆而来,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白烨这便将今日裁缝院的事以及昨天在于大彪行刑现场的感觉说了,之后呈上封装着邪祟的琉璃瓶。 路虹看着瓶中雾状的邪祟,喃喃道:“好久没有见到这东西了。” 白烨问道:“团主,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呢?” 路虹道:“此乃魁鬼惯使的邪法。” 久不入轮回的阴魂吸纳足够的灵气后能够渐渐修成如活人一般的实体,是为鬼怪,与人、妖并列,乃此异世三大修炼分支之一。 鬼怪等级与妖杀境妖杀师相同,亦分为一至九级,乃魁、魍、童、夜叉、娑、魈、君、魃、罗刹,典型的标志便是头顶生角,一至九级分生一根至九根角。 路虹继续道:“魁鬼所炼邪祟意在蛊惑人心,针对心理阴暗的正阳之气缺失的人下手,放大他们的心理阴暗面。使淫者更淫,恶者更恶,妒者更妒,吵嘴变打架,伤人变杀害,本来能够忍住的一念之意却可犯下滔天大祸。” “由于是向这些本就心存淫恶妒邪的人下手,出事后往往容易被人忽略,感觉符合这些人的行事规律。毕竟教唆坏人做恶要比教唆好人做恶更容易隐藏痕迹,不会引起怀疑。” 白烨忿道:“但教唆就是教唆。毕竟这些人中有的是能被感化教育好的。即便是恶人得逞活该,但伤及无辜亦是造孽。” 路虹点点头:“所言不错。自从十年前大山魍祸乱蓝溪村被我镇压砍掉左臂后,鬼物未敢再有异动。此番非但起祟,而且还在桐城内城,确要引起注意。” “交给我来查!”堂外蓝染的声音响起。 白烨心说:“那蓝溪村该就是组长的家乡。” 路虹见蓝染一脸肃色进来,轻叹了口气:“若是交给别人,你还不与我怔目?既然你们都在这里,如此便还交予你们晋级三人组吧。” 白烨闻言一惊,他从刚才明丹灵在裁缝院的表现便已推测她已晋级筑基三境,不想蓝染也是,当下喜道:“组长你晋级筑基四境了!” 涉及屠害自己家人的鬼物之事,蓝染本是一脸严肃,但见白烨这般诚意喜悦,也不由淡淡一笑:“多亏团主的筑基丹。” 此乃他们团五年破案最多得到上行给予的奖励,三颗四境筑基丹。 路虹道:“此乃你之应得。既是因咱们团破案最多而得到的奖励,怎样也要奖给团里破案最多的人一颗。我是不会让一直舍己为民除妖的人吃亏的。” 白烨赞道:“团主英明!” “我还奖给了咱们辖下破案最多的县级妖杀班一颗。最后一颗为了激励大家刻苦修行,我准备三月后组织三境学员进行会武赛,选出前五名,再赋予任务,最先破案的既得最后一颗筑基丹。” 白烨心说:“团主此举既暖了一心为民办事人的心,同时也鼓励那些勤奋修行的人,当真平衡得妥妥当当,是个好领导。”又对明丹灵道:“玲姑娘努力呀。” 明丹灵内心无丝毫兴奋,但面儿上怎样也要过去,笑了笑,又见白烨晋级后器具依旧还是一境的腕弩短刀等,于是对路虹道:“团主是不是也该给我们晋升一下装备了。” 路虹笑道:“没问题。正好今天装备处的人值守。蓝染你带着玲姑娘和白烨去领吧。” “是,团主。”蓝染这便带领二人下去。 路虹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说:“灵行主倒是对白烨青睐有加。” 三人来到装备处。最开心的果然是白烨。 蓝染这便先给他领,除了筑基一境期的腕弩、攀岩索等消耗品,还增加了二境才有的弓箭,以及简单的妖杀器具,便如那定身符、刺煞针和封邪瓶。 弓箭自等到进入二境场后有教员教导练习,蓝染没有废言,着重向白烨讲解了定身符、刺煞针和封邪瓶的使用方法、时效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基本都是先御灵于器,激发启用其效能,然后或贴或刺或收封,收祟除邪。只是这些低阶器具还不能对付真正的妖鬼,便连厉鬼妖兽也抵御不住,仅仅能够镇邪。却也比白烨他爹白老四的避邪符强太多了。 白烨开开心心的将十张定身符、五根刺煞针和两个封邪瓶收好。弓箭太大,便暂存在衙门里。其他装备便插装在身上。 之后蓝染和明丹灵也领了各自筑基三境和四境的装备。三人便出了衙门。 明丹灵依旧穿着靓丽的裳裙,本就美貌的她更显光彩照人,引得街上行人频频看来。 便连一直淡然的蓝染也不免多看了两眼,说道:“玲姑娘这件新衣很新颖别致呀。” 白烨不等明丹灵回话先一步拉着蓝染道:“怎么样?组长,不错吧?” 蓝染见明丹灵不语白烨倒是一脸欢喜,疑惑的点了点头。 “我妹子的手艺。”白烨骄傲的说道,又见蓝染一直是这身蓝衣,忙道,“改日也让我妹子给组长你裁一套新衣服。总见你穿这一套。” 蓝染笑笑,心说白烨与朱玲走得真近,点点头道:“是了,之前听你提起过你妹妹在裁缝院学艺的。” 明丹灵见他一脸替妹妹骄傲的样子,言道:“如今莲妹妹入门西昌府首席大裁缝高徒,又赶上新年,可要好好庆祝一下呀。” 白烨道:“我本就预定了小汤山的温泉屋,只是还没告诉家里,想给他们一个惊喜,如此一起庆祝可还行?” 明丹灵闻言眼睛发亮道:“臭小子!你倒是会享受!一家团圆泡温泉,我可好又要自己在家独守了。” “玲姑娘的家人还没回来呀。”白烨闻言不由道。 明丹灵摇了摇头。 白烨又见蓝染在一旁,忙道:“正好上次组长说他也是一个人,我就邀组长来家里一起过年。如此玲姑娘也一起吧。反正我家里人你也都认识。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呀。” 蓝染刚刚晋级心情很好,再加上明丹灵也愿意,如今白烨主动邀请,纷纷应承下来。 白烨开心道:“我订的是明天中午到。如此二位先回去收拾一下,咱们明天上午十一时在北城门口见,可好?” “客随主便。”二人欣然同意。 01 玄煞 56尊敬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早已打听了小汤山温泉的消费标准,基本上可以接受,只是酒水颇贵,于是准备自带,来到市集买了两坛浊酒和一坛清酒,并非不舍得花钱全买清酒,而是太烈,他与蓝染都喝不下去,当然还给明丹灵买了坛桃花醉,也是最贵的一坛。 他两坛一捆正自在酒摊旁系绑着,忽听两个过来买酒的人道:“白四哥刚才说你流年不利,季末阳衰阴升,易招祟入身。你可不要不当回事呀。四哥自己就会画避邪符,放着银子不赚还是让你正月十五东羲皇庙会时去请庙里的避邪符,这事儿一定不轻。” 另一个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十五那天一大早我就去。” 白烨闻言道:“爹这推演法占卜还真是准。最近确有邪祟作祟。” 他爹的推演法占卜术全部源自于那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奇书《地元无极阴阳算术》。白烨也曾经看过,前半部分是各种推演法,后半部分是各种避邪符的画法。 那推演法简单来说就像是一个个公理定理和公式,单单一个都比较容易理解,可是一旦应用到复杂的数理化题目当中,就不是所有人都能应付的了。 白烨前世在这方面脑袋属于中游偏上,尽管达到了门槛,但考虑以后要一辈子靠其吃饭,还是弃了财经学院去了中医药大学。 今世对于他而言依旧是这般,尽管能够听懂他爹讲解的推演过程,但是若让他自己去推演解题则根本不行,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天赋。 因此对于白烨而言,那本书只有后半部分能引起他的兴趣,加之他前世是美术特长生,又是真阳血灵,对于画符无论是从技术层面还是内涵层面都十分符合。 只是他如今尚未入妖杀境还不能画制封印有法术的妖杀符箓,只能画些避邪符。 他爹在外兜售的避邪符有一半都是他之前痴呆时在家闲时画的存货。众人怎会知道自家的避邪符是出自一个傻子之手。 “爹既然就在附近摆摊儿,那去找他一去回家吧。”白烨提着酒坛子前往他爹经常摆摊儿的地方,果然见他爹坐在背风处,抄着手缩在那里,前面是一个小竹箱,箱面同时充当桌面,摆着一个空乌龟壳和几枚铜钱。 一个人过来向白老四买避邪符。白老四这便打开自己这一侧的竹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三张给了他,收了三文钱,仔细收进钱袋里,垫了垫,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爹,今天收入怎么样?” 白老四见儿子来,开心道:“不错不错,到了年关底下,大伙儿谁不图个吉利请避邪符啊。今儿个一天避邪符的销量几乎赶上平日里的十倍了。”接着小声道:“你之前的那些存符已经见底了。抽空再给我画一些。” “没问题,爹。”白烨痛快应道。 白老四见到白烨手里的酒坛子,眼睛再也移不开了,兴奋道:“这么买了这么多酒啊!” 白烨笑道:“过年我邀了我们组长和玲姑娘一起过。” “蓝大人?”白老四惊讶道,“你是说你请了蓝大人来家里过年?” “不是来家里,咱们今年出去过。” “出去过?去哪儿啊?”白老四问道。 白烨便将自己预定了小汤山温泉馆的事跟他爹说了。 白老四怎会不知道那个好去处,兴奋之余还是不舍得钱:“得花不少钱吧?” 白烨笑道:“你儿子能挣出来。而且爹你还不知道吧,小妹被西昌府珍一绣坊的首席大裁缝金针婆婆收为关门弟子了。”这便又将此事向他爹讲了一遍。 他爹开心道:“今年真是好事连连呀。对对对,确实该出去好好庆祝庆祝。” 白烨见天色渐暗,道:“爹,今天早些收摊儿回去吧。” “好。”白老四收拾利索,正要背竹箱,被白烨接过去背上:“爹,咱们走吧。” 白老四腿瘸走得慢。白烨这便提着酒水背着竹箱陪他爹慢慢的走着。 路上有人见到纷纷招呼:“四哥,今个儿儿子过来接你呀?” “是啊是啊。” “四哥,白烨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这是让人羡慕啊!” “哪里哪里。” “四哥,我这里还有些上好的酒可要来……哎呀,儿子已经给你买了这么多啦,真是孝顺孩子啊,比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强多了。” “嗨,净乱花钱。” “四哥,你好福气呀。儿子这么好,进了神木门,将来就等着享福吧。” “什么好?成天间不着家。” “四哥……” 白烨见他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心里也很高兴,不单单为自己给他爹带来的这些喜悦,更为了众人这一句句“四哥”的尊重。 他从来不奢求所有人能打心里尊重他爹,也许他们私下里还是会叫他爹白瘸子,但是起码明面上再没有一个人敢喊,必须尊尊敬敬的喊一句“白四哥”。 “今后得空我就过来接爹一起回家。”白烨心里道,“让爹多开心开心。” 父子俩刚一回家就听见白陈氏在哭,连忙进屋,才发现是因为白莲被金针婆婆收为关门弟子的事正抱着闺女在哭。 “他爹你知道吗?”白陈氏忙道,“咱们闺女……” 白老四开心道:“我知道了!烨儿接我收摊儿回家,已经够告诉我了。” 白陈氏知道儿子知道,当下点了点头,欣慰道:“今年真是个好年。儿子康复又入了神木门。闺女也这么争气。真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白老四道:“烨儿早就想到了。说明天带咱们去小汤山温泉馆过年呢。还请了救过我命的蓝大人和你儿媳妇儿。” “玲姐姐也会去吗?”白莲开心道。 白烨无语于他爹对明丹灵的称呼,也无力反驳,只是嘱咐他们明天当着蓝染和明丹灵的面儿别瞎叫。 白陈氏也是有些不舍得钱,但是想来有这么多好事,确实也值得,当下连忙张罗收拾起去温泉馆的东西来。 白莲则道:“那我要快些去干活儿,明天好带去给玲姐姐。” 白烨好奇道:“小妹你还帮她做了别的衣服吗?” 白莲嘴巴一撅:“不告诉你。”这便开开心心的钻回自己房间。 “这个玲姑娘真是准备拿我妹子当闺蜜了。”白烨摇了摇头,也回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考虑是去过年,他便没有带腕弩、弓箭、短刀、攀岩索等器具,只带了一把匕首和五张定身符、两根刺煞针和一个封邪瓶,换洗衣物带了一套。 就在他一心沉浸在明天即将开启的新年聚会时忽觉自己左小臂传来阵阵灵感,连忙撸起袖子,果见那黑色藤蔓状的符咒闪动起来。 “又召唤我去云台?” 白烨怔惊之余,想了想上次要问的事,这便锁了屋门熄了灯,平躺在床上,御灵于臂,口诵秘咒,熟悉的灵魂抽拔感再次掠起,又将他带到了那片云端。 高台之下的广场依旧站立十数个假面假体真声音真性别的人,向白烨这个更假的教主伏拜道:“永夜万岁!参见教主!” 一回生二回熟,白烨未再用青裳指点,轻叩三下臼齿,自然道:“永夜万岁!众番主免礼。” 台下独立众番主之前的主持人道:“年关将近,众番呈报下发年礼清单,请教主审阅。” 各位番主这便依次上报。 “禀教主,一番预计向所属教众下发同级培元丹五颗、符箓三套……” “禀教主,二番预计向所属教众下发同级妖杀笺五根、活灵丹一瓶……” “教主,三番向所属教众下发同级培元丹三颗、妖杀笺六根……” “……” 白烨听着内心道:“原来是下发年终奖啊。这暗夜神教搞得还挺正规的,有模有样的组织,福利待遇也还不错。上次议事是上报给总坛的贡品,此番又是下发给下面人的年货。” 趁着他们回禀,白烨对着自己心内道:“青裳你在吗?” “在。”一如既往的简短。 白烨忙将自己想好的问题向他发问。 “我左臂黑藤符咒闪动就是他们要招我来此云台议事,对吗?” “对。” “要是我不方便出窍来此可以不来吗?” “可以。” “那他们不会怀疑我怎么不来吗?” “不会。” “为什么?” “你是教主你说了算。” 白烨满意的点点头:“那我要怎么回应不来呢?” “诵念秘咒,之后传音你不去。” “有例会之类的吗?就是规定了多长时间议一次事?” “每月十五例会,但你可以不参加。” “我要是想召集他们该怎么办?”白烨心说我堂堂一个人教主也不能总这么跟木偶似的一直任由他们呼来唤去的。 “诵念秘咒,之后传音你要召集谁议事。待祭司准备好便会召唤你。” “祭司?就是下面的那个主持人吗?” “对。”青裳又恢复简练模式。 “还有其他的番主你可以跟我多介绍一些吗?” 白烨加重了“多”字的发音。 01 玄煞 57发福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一番主地煞凶神,五境圆满妖杀师,辖中原七郡,番属人妖怪七百。” “二番主东岳大仙(女),五境圆满鬼怪,辖东岳山界域,番属人妖怪九百。” 青裳快速介绍完已经上报完的第一第二两番番主,接着介绍正在上报的第三番番主:“三番主三眼圣童,五境圆满妖杀师,辖西方六郡,番属人妖怪六百。他是千影日晖的大儿子。” 白烨闻言心说:“怪不得语气这般随意,不似前两番那般敬重。千影教主平日里一定十分娇宠。” 青裳道:“千影日晖冒渡劫之险亲往桐城就是为了点化他步入六境后的本命法宝。” “六境?可你刚才不是说……” “他正临破境之缘,不出百日便能晋升六境。” “既入六境,那还担任番主吗?” “千影日晖有心在他晋级之后将总坛交于他统管,位享司尊。番主之职或许兼任。” 三眼圣童上报完毕,接着轮到四番主。 青裳这便上报一番介绍一番。 “四番主金翎将军,五境圆满妖魔,辖东南五郡,番属人妖怪四百。” “五番主布衣书生,五境圆满鬼怪,辖东北七郡,番属人妖怪八百。” “六番主六指琵琶(女),五境中期妖杀师,辖西北五郡,番属人妖怪四百。” “七番主逍遥散人,五境中期妖杀师,辖西南九郡,番属人妖怪一千。” “八番主八臂罗汉,五境中期妖魔,辖南方五郡,番属人妖怪五百。” “九番主九曲江老,五境中期妖魔,辖九曲江及沿岸城镇,番属人妖怪一千两百。” “十番主北原领主,五境中期妖杀师,辖北原十郡,番属人妖怪九百。” “十一番主沂川河伯,五境初期妖魔,辖沂水及沿岸城镇,番属人妖怪八百。” “十二番主不眠歌姬(女),五境初期鬼怪,辖东荒四郡,番属人妖怪三百。” “十三番主西海游侠,五境初期妖杀师,辖西海六郡,番属人妖四百。” “十四番主南溪湖主(女),五境初期妖魔,辖南溪湖范围内所有水域城镇,番属人妖怪三百。” 十四位番主汇报完毕后,主持的祭司又将总坛今年收纳贡品的情况向白烨做汇报。 白烨对于这些番主的名字十分陌生,却怎么知道他们都是盛名在外的悍妖煞魔,全部在神木门挂了重点号,随便一个都可以覆灭桐城数次。 他别人都没怎么留心,只是稍稍记了下六指琵琶,因为自己所在的桐城便是在她的辖域。不过当下面目不见,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样子,只是听她话语清冷简练,该是个性情寡淡之人。 他听了半天没听见大刑的名字,于是问道:“谁是大刑啊?” 青裳道:“主持议事的祭司就是刑蚩。” “无怪乎千影教主说找到刺杀他的凶手交给大刑就可以。他的实力一定很强吧。” “妖杀六境。” “我的天这么高!这不是与教主同级了吗?” “教主六境大圆满,他刚至中期。” “那他教中的地位一定高于其他番主吧?” “是。” 白烨无奈道:“青裳你能详细说一说吗?” “多详细?” “越详细越好。” “暗夜神教高手乃一尊二司五怪七妖九煞十四番。其中一尊指教主,六境圆满妖杀师,地位最高;二司指神司和祭司,神司云游天下一甲子未归教,祭司便是刑蚩,六境中期妖杀师,地位仅次于教主;其余五怪七妖九煞便是各番番主、巡游监察使和暗部队长,地位平等。十四番番主刚才已介绍;巡游监察使两人一组,共分三组,分别是雷怪电妖、江妖河怪、疾风双煞,怪妖乃五境中期鬼妖,双煞是五境中期妖杀师;暗部队长笑面弥勒是五境圆满妖杀师。巡游监察使和暗部队长不参加番主议事会。” 白烨心中叹道:“真难为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字。”忙又根据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也就是说除了五怪七妖之外都是人了。怪指的是鬼怪,妖指的是妖精。巡游监察使是四处巡游监察教务的。暗部是执行秘密任务的。” “是。” 得,又恢复了简短模式。 白烨问道:“那一会儿大刑汇报完,我该怎么答复呢?” “准。” “可是他们的请求全都合理吗?有没有不合理的,我稍稍驳一些,再在别的地方多准一点,这不显得有水平吗?” 青裳沉思片刻道:“五番三两鬼竭砍至二两,七番八张阴符砍至五张,九番五颗银蚌珠砍至三颗,十三番四根妖杀笺砍至三根。总坛今年所收珍材较去年翻了一番,可以拿出两成分发给各番。” 白烨依言记下。 刑蚩汇报完毕,向白烨礼拜道:“属下汇报完毕,还请教主示下。” 白烨沉了口气,道:“今年各番下发的节礼清单总体可以,但有几处调整一下。五番的鬼竭更至二两,七番的八张阴符更至五张,九番的五颗银蚌珠更至三颗,十三番的四根妖杀笺更至三根。总坛将今年所收珍材拿出两成分发给各番。” 众人齐声道:“永夜万岁!多谢教主恩赐。” 刑蚩道:“教主您的私贡循例给您存入私库之中了。” “我还有私贡?!”这一世穷人家出生的白烨几乎就要脱口而问,但想着自己现在怎样也是教主,如何能这般轻浮没见过世面,强忍下打探的心,随意的点点头:“些许小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了。” “是,教主。”刑蚩礼拜道,“教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白烨拜拜手道:“没有了。大家散了吧。” 众人再次礼拜道:“属下告退。”当下纷纷退去,云身这便僵直在原地,再没了生机。 白烨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来:“对了,青裳,还有一件事。” “说。” “今后在我灵魂出窍到时前半刻记得提醒我一下。” “六十息前已经到了。” “我去!幸亏问了句。” 白烨见还有六七分钟,急忙抓紧时间再问青裳一个问题:“教主的私贡能有多少呢?” “不清楚。” 白烨腹诽道:“关键的不知道。” “那私库在哪儿呢?” “没去过。” “千影教主这么多年就没去过私库吗?” “没有。” “那他平日里难道不需要丹药珍材吗?” “教主所需还会到库里拿私贡吗?自会有人主动奉上。” 白烨一想也是,暗骂自己真是穷小子没见过世面,不由道:“可是如此闲置岂不可惜?” “私库尽是金银,并无丹药珍材。” 白烨惊叹道:“我的天!那得攒了多少钱呀。他是一直都没有取……” “你还剩下不到一百息了。”青裳无情的打断他。 “这时候想起提醒我了。” 白烨忿忿嘟囔着,连忙诵念秘咒,再次坠落回桐城,进入自己躯体。 此番时间充裕,不再像上次那般紧张,他心理上游刃有余了许多。只是仍然感觉灵耗巨大,疲劳非常,也便没有起身,躺在床上想着适才的云台会。 刚才又是聚精寻息又是会神议事的,精神一直高度紧张,根本不及思虑其他,当下放松之后再细想适才经过,心中不禁感慨连连。 “那么多的珍宝灵材呀!二三品的丹药都似白菜萝卜一样。我之前冒险得到的一品红夕颜根本不值一提,全在‘等等’之中。这暗夜神教当真是家大业大。” “还有我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分发出去那么多珍材。刚才只是焦急应对,未曾细算。如今想来,那些珍材的价值怕是不下几千万两白银。” “我的天!发个年终福利发出去这么多!而且这只是总坛额外增加的,还不算各番自己下发的。我这不就是异世的马爸爸吗。” 白烨兴奋之余叹道:“只可惜我这个马爸爸半个铜板都没落着。这教主当的。不过那个私库倒是个大宝藏,也不知道在哪儿。可即便知道,我又如何敢去取呢?” 白烨如今只能这般隐秘参会,真实情况下根本不敢与暗夜神教有半点瓜葛,以防被他们查出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别说是他们团主了,就是番主来了也救不了他。 这一切的珍宝便如同他前世游戏里的虚拟财富宝物一样,只能满足心理上的快感,却无丝毫实际福利。毕竟给别人发钱和自己亲自花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还有对那些五六境的强悍高人的实力感觉也是一样。没有亲眼目睹他们翻江倒海的霸道实力,就无法真实的感到惊骇。 真正经历亲身海啸地震带来的恐怖震撼和从电视新闻上看到的哪怕是4D电影院里感到的绝对不一样。 因此,白烨除了基于对暗夜神教财富和教中高手实力的想象而产生的惊讶惊叹外,其他再无感觉,感慨一阵儿过去也就过去了,渐渐进入了梦乡。 桐城上空,云层之上。 骑着飞兽的雷怪天聋黑篷魃怪和盘坐乌云朵的电妖盲眼老白貂按照之前所布的雷音电感阵细细寻查追踪,惊诧的发现他们合力布下的追踪大阵竟是没有捕捉到丝毫痕迹。 盲眼老白貂惊异道:“上次他没有警觉被我们追到了这里。此番警觉之后竟是彻底销声匿迹了,连雷音电感阵也难寻其迹。难道说他真的已经破入妖杀七境了吗?” 黑蓬魃怪摇了摇头。 盲眼老白貂虽不可视,但是感觉敏锐,知道他摇头示态,言道:“你的感觉也对。倘若他真的无恙且破入七境,咱们又怎能安生在这里,早不知道被他寂灭多少次了。” 黑蓬魃怪点点头。 盲眼老白貂寻思片刻道:“无论怎样,咱们不能在此久留。若是被暗部发现,将来事情败露会对你我不利。” 黑蓬魃怪这便摇动九阴雷云幡,消了布置于天地间的隐秘雷音。盲眼老白貂也散了弥漫桐城周边的电感。 一怪一妖当下御空而去,离开了桐城。 01 玄煞 58竹二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昨晚开会耗灵太多,今天直到九时才起,好在约的是十一时,慢悠悠的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才刚刚到十时。 但白莲却是兴奋得早上六点就醒了,早已帮她娘将出行的东西拿到院子里堆到拖车上,还有那四坛酒。屋里院里也打扫干净收拾利落。 他哥最后一个吃饭,几乎是吃完一盘她刷一个盘子,喝完一碗刷一只碗。等白烨最后吃完时桌子也擦干净支了起来,就剩他孤零零的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筷子咀嚼着最后一口饭:“要不要这么迅……” 他话还未完,筷子也没有了。 白老四也灭了灶台的火,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白陈氏则趁白烨吃饭的时候把他的被子叠好了,拿着他的布包出了屋:“烨儿,你就是这一个包吧?” 白烨咽下嘴里的饭点了点头,看着全家兴奋的忙碌着,也满足的笑了。想起上一次这样全家出动还是东羲皇万寿节那天,就是那一天彻底改变他们家的运势。 白烨拉着拖车出了门。他爹娘空着手。他妹妹则宝贝似的抱着一个小包袱,该是装着给明丹灵做的衣服。 一家四口不到十时半就到了北城门,这便在门口等候。那小汤山据此尚有十二三里地,如何能够拉车步行,白烨欲往城门旁的车行租车。白陈氏恐他不会砍价遭人宰,于是让他和他爹俩人看着拖车,自己拉着闺女前去租车。 当下正是一天当中太阳最足最晒的时刻。 他爹白老四怕晒躲去城门拱洞,跟里面认识的青衣卫闲聊着天。 白烨便一个人独立在太阳地里,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享受着艳阳的温暖,忽而听见旁边有人诵道:“大梦如初醒,奈何我自痴,滚滚西逝水,何来逍遥人?” 白烨转头看去,原是一个老乞丐和尚躺靠在墙根底下,身上的袈裟破得能够当渔网了,满脸厚厚的脏兮兮的老泥,如枯草一般粗糙的胡须乱糟糟的堆在颌下,穿着件单薄的僧衣,正自悠闲的靠在那里,微闭着眼睛,挥舞着手臂,嘴里振振有词。 白烨知道这乞丐和尚名叫“竹二”,乃桐城里出名的乞丐,吃百家饭,喝千家水,白日里大部分时间在各处城门躺懒。刚来桐城时还冒充高人四处忽悠给人算命,说白烨是被羊水呛傻的就是他,但等骗了一圈后便没有再信他,于是便以乞讨为生。 竹二感觉有人在看他,艳阳下难以睁大眼睛,这便眯缝着眼看向白烨,呵呵一乐:“傻子可还自在逍遥?” 白烨听他喊自己“傻子”也不发怒,反而感其笑意善然,便如老贺一般,内心随之趣意大起,想起前世唐寅的一首诗词,当下嘻笑道:“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三江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异世没有五陵的地方,他便改成了青龙国曾葬有先贤后被洪水冲荡如今成为耕田的三江原。 竹二闻言一惊,笑容暂滞,看着白烨愣了三息,眼中似乎沉落什么了东西,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随即看向他拖车里的酒,一改神色,嘻嘻笑道:“小施主可能施舍老和尚一坛浊酒吗?” 白烨见如今年下大家都团团圆圆回家过年,唯独他孤零零一人不知归处,还不知夜里会去哪里睡歇,但想来如此寒冬日,能够容他栖身的居所怕也是寒冷异常,有些酒水还能暖和抵御一些,于是分出一坛浊酒摆在竹二身前。 竹二也不言谢,拎过酒坛子,戳破封纸就咕噜噜的灌起来,一口气喝了半坛,这才起身踉踉跄跄的走了,嘴里念着不着四六的话:“傻儿不知傻滋味,半生痴梦一朝醉,可叹世人妄嗟呀,前尘覆水难收回。” 白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内心竟一时间有些怅然,也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与这和尚之间似乎有些心灵相通。 正自陷在内心的怅感中,但听他爹忿忿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这个竹二与我抢生意不说,还同我抢酒!” 白烨转头看向步履蹒跚走向自己的白老四,笑劝道:“没抢你的清酒,爹,人家就要了一坛浊酒。” “那也得百八十文钱呢,你可真够大方的。我老远就看见了,紧赶慢赶来阻止还是晚了。” 白烨笑而不语,回头再看向步入郊野的竹二和尚,却不见了他的身影,广阔的郊野冬日草木皆枯根本没有东西遮挡。 “他怎么转眼间就消失了呢?”白烨忽发奇想,“难道他是隐世的高人?” 远处的土坑中,竹二捂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痛叫着:“谁他娘的在这儿挖了这么大一个坑,可摔死我了。” 白陈氏这时走过来道:“已经谈好价了,五十三文,这过年时候就是贵,平日里最多不过四十文。” 白烨一听这有零有整的价钱就能想象到他娘和他妹刚才砍价的情形。单一人的实力便不俗,如此两人一起出马,他不由同情起那个租车的来。 白老四没好气道:“你费力砍了半天价,你儿子倒大方,舍了一坛酒给那疯和尚竹二了。” 白陈氏没有说儿子反而嗔瞪向白老四:“一跟酒沾边就没命。大过年的向僧人道士侍者施舍些东西是好事,能保佑咱们家来年风调雨顺的。东羲皇庙也已经重盖好了,正月十五咱们一家要去还愿的。到时候我还要奉供三两银子呢。” 白老四憋嘴道:“我这一月算是白干了。” “伯父伯母你们好早呀。”明丹灵轻脆的声音响起。 白陈氏神情一凛,忙转身热情招呼,见明丹灵一身新装,美丽非凡,身为女子也不由惊讶,赞道:“玲姑娘今天真漂亮。” 白莲飞跑过去抱住明丹灵开心道:“玲姐姐。” 明丹灵摸摸她的头又对白陈氏道:“都是莲妹妹的手艺好。” 白老四的注意力却都放在从明丹灵身后走来的蓝染身上。 但见他儒雅的向白老四和白陈氏弯腰礼道:“蓝染见过白四叔和白婶子。” “蓝大人,这可怎么敢当呢?”白老四连忙上前将他扶起,“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白四叔不必总记挂此事,这是我辈应为之事。” “那不行,恩情是一定要记的。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啊。”白老四连忙拉上一个酒友。 白陈氏立刻咳嗽了一声。 白老四一吓,忙道:“今儿个过年,我是陪贵客才喝的。” 蓝染忙道:“白四叔,其实我不怎么能……” 白老四连忙拽拽他:“你能你能。” 白烨见状无奈的笑着。 白陈氏见白老四一副紧张模样,趣道:“我就是嗓子不舒服咳嗽了一下。” 白老四微微囧道:“你天天的嗓子不舒服。” 明丹灵见白烨他爹这个模样,也呵呵的笑着,对白陈氏道:“是啊是啊,伯母,今儿个过年热闹,莲妹妹又喜入高门。我们三个又都修为晋级,确该好好喝顿酒庆祝一下。” 她瞥见拖车中的桃花醉,心中不禁一喜:“这小子倒是知道为我准备这个。” 白烨忙对白莲道:“小妹你今天也给我们组长量一下衣服,改天给他做两套衣裳。他这衣服该有三四年了。” “好嘞。”白莲听话道。 蓝染不忍拒绝白烨好意,对白莲道:“如此多谢莲妹妹,但有什么需要列个单子给我。” 白莲见蓝染高大成熟说话低沉稳重,眼神深邃,面容和善,不由得脸上一红,涩涩的点了点头。 白烨见车夫牵着马车走过来,欢喜道:“如此咱们就启程吧!” 六人先后上了马车。 白烨担心车内空间拥挤,借口看冬日风景,坐在车夫的边座上,呼吸着爽朗的空气。 路上全是欢喜洋溢的民众,认识白烨的都热情的向他打着招呼,互道新年祝贺,一派喜悦祥和的过节气氛。 “世间若是一直这般和谐那该多好。”白烨看着路上百姓们朴实善良的欢笑面孔,掠起莫名的感触。 “老百姓们其实对生活的要求并不高,能吃饱穿暖,家人健康平安,便已经知足了。只是少部分人为了满足私欲,才无端掀起波澜,致使大部分人担惊受怕。” “于大彪、魏大勇、营总都是这样的人。其实论他们自身的能力,已经能够安生的生活,甚至还活得不错,却受妄念所引,染害桐城十余年之久。” “如今这些混人被我等拔出,便受到百姓这般爱戴,可见民众对祥和平安的渴望。当世之下,妖魔邪煞恶妄之人数不胜数,祸害天下各处,多除一个,百姓便能少受一些苦楚。” “娘也再三教导我要做为民除妖之人。组长又一直是榜样为先。我当也要这般以此为志,为民除妖,解百姓之患。只是玲姑娘所言也不错。若无本领,又如何为民请命铲除邪恶。这修行也万万不可耽误。” “一味钻营晋级而不顾妖杀师本职实是不该。但为了除邪办案荒废了修行亦不可取。我一定要合理调配好这两者,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白烨暗暗笃定,远远的看见从前方山谷中冒出的三层建筑,檐下横着大牌匾,写着“小汤山”三个字。 01 玄煞 59气运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六人进了小汤山温泉馆来到白烨预定的家庭屋,乃一间八十平的两居室,中间是客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 卧室里另有一个门通向外面的露天温泉池。古代没有那么开放。两个温泉池周边各种了一圈四季青,算是围挡,每个池子只有三四平米大小。 但白烨一家四口已经很满足了。蓝染亦是贫苦出身没有那么多讲究。明丹灵虽然见过大世面,但也不是挑剔的人,反而觉得更加温馨。只是多了两个人各又多要了一套床褥被枕。 午餐,白烨原本给他爷俩要的是酱肘子、熟牛肉、炸花生米和荷叶卷子,给她们娘俩要的是清焯山笋、糖糕三件、芋圆粟米甜汤和口水鸡。 如今多了人,白烨寻问二人意向。蓝染没有意见,未再多点。白烨于是把菜量增加至三人份。明丹灵则增要了道烧黄鳝和拌苦苣。 女人们吃过饭才进池子泡温泉,在池子里没有再吃东西,只是借用店里的茶具沏了壶明丹灵自带的顶级西川红茶。 白老四则早已按耐不住,一进卧室就拉着蓝染和白烨去泡温泉。三个男人泡在池子里,一边吃着肉、花生米,一边喝着小酒,好不惬意。只是未喝高度的清酒,倒了小半坛浊酒先预预热。晚上再大喝。 白老四滋润的躺靠在池子边上,喝着小酒,享受的哼着小曲儿。白烨则是大口的吃着肉,好不开心。蓝染则陪着白老四小酌,偶尔吃两口肉,不似这父子二人。 三人吃过饭后,白老四好奇灵异的案子,好像小孩儿一样不断问着蓝染。 蓝染捡着不是机密的案子给他讲了几个。另一边池子的白莲也是津津有味的听着,加之蓝染富有磁性的中低频嗓音,更是听得她如痴如醉。 白老四听了两时好不兴奋,开心道:“这下子可是有东西出去侃了。这可是蓝大人亲口讲述的案子,凭他们谁有这个资源,还不乖乖的围过来听。” 蓝染笑笑,想起白老四便是成天间在街上摆摊算命与人聊侃,听闻的奇言趣事一定不少,于是道:“四叔见多识广,也一定听闻不少怪谈奇事。可有什么有趣的也与我们来说说听听。” 白老四嘿嘿一笑:“我们这些市井传言多数都是瞎话,怎么敢在蓝大人面前献丑。” 蓝染知道他算命准于是道:“我素知四叔算命精准,被大家称作白半仙。可有什么有趣的算命之事吗?” 白老四道:“蓝大人过奖了,其实命格一说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是随着个人的气数变化的。不存在绝对的精准。许多人能够逢凶化吉,也有许多人得意忘形,到嘴的鸭子飞了。” “哦?”蓝染一直以来对算命之事打心底里不怎么相信,只是白老四名气在外,又有于大彪等人的事实,这才询问一二,当下听闻他的说法,令自己脑中一亮,“我还道算命乃预见未来,只是将预见到的事实告之。” 白老四笑道:“怎么会这样简单呢?即便能够预见未来,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是会按照你的德行改变的。” “可有什么事例吗?” 白老四道:“去年便有一个秀才去西昌府参加乡试,先在咱们桐城准备复习。听说我算命准,于是来找我给他算命。我算了说他能够高中第一名。” “可在他启程前往西昌府的那天从我摊前路过时,我见他已无解元之相。我恐怕影响我的声誉,于是拦下询问他这几日都干了什么,为何气运大败。这才知道他得知自己能高中后未再安心复习,反而在那花街柳巷消遣数日。” “他急问我可有化解之法。我说你如果能够抓住最后的时间再安心复习几日,当能够得中第六名,勉强弄个亚魁。结果果然如此,那书生后来还专程回来感谢我呢。可惜只是感谢,实质性的东西丝毫也无。” 白烨不禁撇撇嘴嗔道:“财迷。” 蓝染则是钦佩的看着白老四:“四叔当真半仙也。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只是不知又是四叔算准的。” 白老四谦虚道:“蓝大人过奖了。其实这不过是恰好被我撞见,及时被我劝说。倘若我没有撞见,他落榜之后还会说我好吗。一定会说我是江湖骗子,算得不准。岂不知我辈也仅仅是凭你当下的气运推演罢了。最终的结果如何还需你自己的努力,哪里能够得意忘形。” 蓝染信服的点点头。 白老四又道:“有时是这般气运决定选择,但有时却又是选择决定气运。” “便如前几天我遇到的一个人,炯双瞳,卧蚕眉,连须短髯,仪表堂堂,穿着一身白衣,戴着黑幞头,但眼生的很,该是外乡路过咱们这里,只是气色很不好。他看见我的摊子于是过来对我说他即将遭逢大难,让我帮他解个梦问问吉凶。但是却未与我说是什么难,很神秘的样子。” “我问他是什么梦。他犹豫了半天想是难以启齿,最后才小声对我说梦到了他母亲侧卧在阴暗中,下体对着他,觉得十分恶心,一定是不好的兆头,不知道是不是预示着他渡不过此难。” 另一边的明丹灵和白莲听到这个同时脸红起来。白莲更是心里暗怨他爹说这些脏词,但是心里却依旧好奇后续的发展,竖耳聆听。 白老四抿了口酒,接着说道:“我正欲于他解梦,他却惊吓非常,起身急匆匆走了。不久之后又来了两个黑面凶人,不客气的问我看没看一个白衣人经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白衣人所说的大难。我见他们态度恶劣,于是指了北边让他们追去。” 蓝染闻言忙道:“如此说来那白衣人是往南边去了?” 白老四摇摇头:“我也没注意他往哪边去了。只是按照那人梦中所见,其母身在阴暗中下体朝向他。阴即是北,说明他的生门在北。若要避祸,必要向北。” “倘若他选择向北而行,必然能够躲过此劫。那两个凶人即便追去也无碍。而倘若他选择去了南边可就不好说了。我也只能帮他一个小忙,大忙却是难为了。” 蓝染轻声一叹:“当真是福祸一念之差呀。” 白老四道:“所以说什么因果得失不过都是个人的阴德福报罢了。从来没有一概而论的事。你一辈子命都好,他注定一生倒霉,这些都是没有的事。还是要看自己的为人修行。” “我们不过是告诉你最大的可能罢了。倘若你就是不作为,便是去参加乡试也高中不了。即便北行也是死路一条。” 蓝染感觉像是受了一次洗礼一样,当下向白老四深深礼道:“多谢白四叔,蓝染受教了。” 白老四也客气回礼道:“蓝大人过谦了。我也不过是照葫芦画瓢,从他处照搬学来的而已。再深的道理也是不明。” 蓝染信服白老四之理论,不由道:“四叔,既如此可否也给我算算呢?” 白老四闻言受宠若惊:“蓝大人也信我之妄言?” 蓝染道:“不知可否有幸一试?” “哎呀。”白老四忙道,“蓝大人肯让我推演是看得起我呀。”当下回屋取了龟壳和铜钱。 白烨见状诧异的看着他爹:“爹,你来泡温泉还带着这个呀?” 白老四道:“吃饭的家什可是要随身带着的。你那小刀还不是天天带着。” 白烨心说那叫匕首。 白老四当下认真的给蓝染推演起来,比以往白烨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蓝染见白老四脸色凝重,也不敢插话询问,只是紧张的看着他,心说这位可是算死过好几个人的白半仙呢。 白老四推演琢磨一刻多钟方才开口道:“恕我直言,蓝大人命途多少有些坎坷。” 蓝染十岁所有亲人俱亡,还不是坎坷吗,却也没有在意。 白烨连忙问道:“爹,可有什么转机吗?” 白老四道:“蓝大人此命格乃黑暗之太白金星。尽管命运崎岖坎坷,但是并无灭迹。只要依循明星指路,前途道路还是一片光明。” 蓝染闻言不解道:“明星?” 白老四道:“便是蓝大人命格中一位极大的贵人。” 蓝染心说难道是路团主,当下忙问道:“我如今可曾遇到?” 白老四道:“似遇非遇。以我凡人之法难以推演。” 白烨闻言一哼:“说了等于没说。谁还不是遇到贵人就有转机,没遇到就没有。” 白老四狠狠一瞪白烨:“臭小子!哪有儿子拆老子台的。” 白烨吐吐舌头。 明丹灵和白莲听着他父子二人互怼,在另一边呵呵直乐。 白陈氏中午泡了一时便回屋午歇了,醒来后见他们还在泡也没有打扰,一个人出去转了转,见大家都在准备年夜饭,也打听了下行市,这便回屋喊道:“孩儿他爹,你们快收拾收拾出来吧。咱们一会儿包饺子做团圆饭了。我刚才问了老板,说是可以自己包,比买他们的便宜一半呢。而且大家还能热闹热闹。” 01 玄煞 60年夜饭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丹灵听说要集体包饺子,顿时开心不已,心说自己还从来没有一大家子包过饺子呢,忙对白莲道:“莲妹妹咱们也赶快收拾吧,去帮伯母准备食材。” 白莲点点头,围着浴巾来到卧室,忽然想到一样东西,连忙拿过来自己来时小心裹在怀里的包袱,从里面拿出来四件衬兜兜,双手递给明丹灵:“玲姐姐,你的衬兜做好了。” 明丹灵连忙接过去,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绣样儿喜欢不已,开心道:“莲妹妹真是又巧又利落,这么快就做好了。” 白莲被她表扬开心的笑着:“我已经洗过了,你可以直接穿的。”当下去找自己的衬兜穿,却被明丹灵拦下。 明丹灵从四件衬兜中拿了两件白莲当时选的花样递给她:“这两件本就是给妹妹的。咱们一人两件。” 白莲惊道:“这可是上好的云缎呢。我可不能收。”连忙摆手拒绝。 明丹灵当真一个流氓大姐大,将白莲的浴巾一扯,不由分说把衬兜套在她的脖子上。 白莲见浴巾被扯走,只好穿上衬兜,虽是被明丹灵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是开心,看着自己身上的衬兜,心中喜道:“这可是云缎的呀,真的是好滑好舒服。我也能有一件云缎的衬兜了。” 明丹灵见她开心,将另一件也交到她手上,之后大大方方去了浴巾,自己也换上白莲给她的新衬兜。娇美的侧颜,如瀑的青丝,香肩玉背,光滑胜雪,确乃绝色佳人。 白莲看得一时间呆了,心说不知自己何时也会成为这样的女人,眼中尽是羡慕之色。 二人快速穿好衣服出了屋,见白陈氏已经拿了肉菜回来,于是帮忙又去后厨拿来了筷碗瓢盆。 面板、炉子、铁锅等重物则由白烨和蓝染搬来。 白老四则拾掇着中厅,空出来中间的场子。众人这便支上面板,调馅和面,擀皮包饺子,一起忙活起来。 白烨之前是白痴自然不会这些家务活,上辈子也没有这手艺,从来饿了就只会泡方便面,自然是在旁边看眼儿的。 明丹灵有心参与,但也没有技艺,于是跟着白陈氏打下手。 白老四会擀饺子皮,但对于包饺子也是不成。 白莲从小跟着她娘,几乎什么家务都会干,每年包饺子都是绝对的主力。 而蓝染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这些活打小也都会,于是和白莲一起包起饺子来。 蓝染见白莲包的饺子大小适中仿佛月牙,整整齐齐的就好像是用模子刻出来的,连连夸赞:“莲妹子包得真是好,不像我的这么难看。” 明丹灵看去笑道:“是啊,莲妹妹的像窈窕的小姑娘。组长你那个分明就是大胖子。” 白莲在一旁听到蓝染夸奖她,脸红到了脖子根,话都不敢说。 白烨看了眼明丹灵包的,一脸嫌弃道:“组长的怎么说也是个饺子的样子。你瞅瞅你包的,哎呦,奇形怪状的,跟妖魔鬼怪似的,馅都露出来了。” 明丹灵瞪了他一眼,嗔道,“还嫌弃我,你包一个我看看。” “包就包。”白烨当下拿着两张皮夹着馅捏了一个圆圆扁扁的饺子。 “你这是什么呀?”明丹灵哼道,“你这就不是奇形怪状啦。” 白烨道:“我这是太阳饺子。你那个是月亮饺子。你那个是我媳妇儿。” 他说话快,最后一句的“那个”二字几乎瞬间带过,听起来就像是“你是我媳妇儿”。 明丹灵不禁脸上一红,羞瞪了他一眼。 白陈氏闻言也是偷偷的笑着。 可白烨兀自大大咧咧不觉得,在一旁给他妹捣乱,蘸着面粉给她点白鼻子。 白莲狠狠用腰顶了他哥一下:“娘,你看哥他老捣乱。” 白陈氏嗔瞪着白烨:“你小吗?” 白烨这便又给他娘点了一个白鼻子。 明丹灵在一旁看着心说:“成熟细腻起来很会照顾人,顽皮胡闹起来却又像个孩子,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呀。尤其刚才还说…还说我是他媳……真的是……”却不自觉的笑起来。 白烨捕捉到她的笑意,嘻嘻道:“玲姑娘兀自笑什么呢?” 明丹灵跟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一样,连忙肃了脸色道:“白三岁,你不干活,晚上不给你饺子吃。” 白烨短叹一声:“那我去生火吧。这个我会。”这便出了庭院,支上炉子架好锅,又出屋提回来一大桶清水,开始煮水,不一会儿水开了。 白陈氏掌勺煮着饺子。 白烨又趁着这段时间把面板、盆、擀杖等器具全部归还给了后厨。 明丹灵和白莲则擦桌子摆碗筷,酱油醋辣椒油一应摆好。 蓝染负责端饺子。 白老四则一心都在那坛子清酒上,但同时也把桃花醉和剩下半坛浊酒给其他人摆上,嘴里嘟囔道:“还差些下酒的小菜。” 他正兀自念叨着,便见白烨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了,叫道:“爹,下酒菜!” 白老四喜道:“还是我儿子了解我。” 白莲白了他俩一眼:“下午还掐来着,现在又好了。” 饺子全部端上来后,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了一起。 白老四举杯道:“今年过年真是了不得。蓝大人赏脸来了不说,咱们玲姑娘也来了。真的是我们白家的荣幸。来!咱们共同举杯,庆贺新年。祝大家新的一年里都能够心想事成。” “谢谢爹。” “谢谢伯父。” “谢谢四叔。” 六人这便一起碰杯,共饮杯中酒,接着开开心心的围吃起来。 尽管白莲的饺子包得好看,但白烨争相抢的却是明丹灵的妖魔鬼怪,说自己是妖杀师,降妖除魔怎样也要冲在第一个。 明丹灵尽管嘴上跟他怼自己的不是妖魔鬼怪,但心里见他吃自己的饺子还是美滋滋的:“虽然嘴欠总惹我,但是心思也在我这儿,倒也…很好……” 白莲则是默默吃着蓝染的大胖墩儿。蓝染喜欢秀气漂亮的,于是吃白莲和白陈氏的多。白莲暗自欢喜。而白烨唯一的太阳饺子也早被明丹灵报复盯上,狠狠的嚼在嘴里。 酒过三巡,大家渐渐放开心性,相互嘻嘻哈哈的闹着,互敬着酒,争抢着饺子。连白莲也喝了三大杯桃花醉,小脸儿红扑扑得十分可爱。 明丹灵见她娇嫩欲滴,搂着她亲了好几口,好想个女流氓一样。羞得白莲直往他哥和蓝染身后躲。蓝染无意中向后护住她。使白莲倍感踏实,借着酒劲顺势掩在蓝染身后,开心不已。 明丹灵好久没有这般热闹,又喝了好些酒,最是兴奋,见抓不到白莲,干脆自己大声唱起歌来。 白烨和他爹十分给面子,当下敲起碗和锅,给她打着拍子。蓝染、白莲和白陈氏在一旁拍着手。一大家子热闹不已。 后来不知是谁带头蹦跳起来,大家这便又跳起舞来。载歌载舞,好不开心,连白老四和白陈氏也都跳了起来,一直闹到了九时多刻。所有人全都大汗淋漓,身上湿粘不已,这便各自回屋泡起了晚浴。 明丹灵兴奋不减,继续拉着白莲在温泉池子里跳舞。白陈氏匆匆浸过汗身,便回到中厅收拾碗筷,不再打扰她们。 蓝染则和白老四下起了这个异世常见的斗妖棋。规矩类似于白烨前世的围棋。 白烨对这斗妖棋不感兴趣,独自躺靠在那里,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泉的热感,好不舒服,忽觉眼前一亮,连忙睁开眼睛,但见桐城方向的天空耀起颗颗闪亮的烟花。 只是他们这温泉馆在小汤山东方的山谷中,桐城方向有大部分被山体挡住,仅能看见部分烟火,大量的烟火却是难见。 “上到小汤山顶当能看得更加清楚。” 白烨本是无心之念,却忽然意上心头:“对呀!这就去啊。有个一时半刻的也就走到了。” 他当下问他爹和蓝染道:“爹、组长,你们去不去山顶看烟火呀?” 白老四皱着眉头,正自陷在斗妖棋中,无心其它,摆了摆手。 蓝染笑道:“我陪四叔下棋。你找玲姑娘她们去吧。” 白烨悻悻道:“那好吧。”这便出了池子,穿好衣服,刚打开卧室门,便见对面卧室的门同时打开。 明丹灵穿戴整齐问他道:“去山顶看烟火吗?” 白烨笑道:“我正要问你们呢?” 明丹灵嘻嘻一笑。 白莲在明丹灵身后探出脑袋:“等我一下,我也去。”就要去拿棉衣。 白陈氏一把将她拉住,斥道:“你小孩子家的去什么去。大晚上的山上有大灰狼的。” 白莲没好气道:“娘,还大灰狼呢,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瞥了眼明丹灵和他哥的默契开门对视,嘟囔道:“不就是嫌我当煤油灯吗。” 白陈氏连忙捂住她的嘴:“这妮子说了不让她喝酒的,你们偏让她喝,都醉了。你们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她。” 白烨知道“煤油灯”与自己前世的“电灯泡”是一个意思,当下无奈的叹了口气。 明丹灵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对白烨欢喜道:“咱们走吧!” 白烨这便和明丹灵一起出了屋子,离了温泉馆,前往小汤山顶。 01 玄煞 61遇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大年夜,城乡沸腾,鞭炮齐鸣。 这温泉馆里也是热闹非凡,走廊上侍者来往不绝,房间里客人闹酒热络,院子里孩童追喊嬉耍。鞭炮声、划拳声、唱歌声、游戏声,好不欢快热闹。 但在馆外却无丝毫喧闹,只有馆内溢出的闹声,越发显得郊野寂静空旷。 白烨和明丹灵走在清冷的夜里,心情却是热忱澎湃。 明丹灵望着小汤山那边冒起的烟花,尽管大部分被挡着,但是依旧璀璨夺目,对白烨急道:“快赶几步!莫等到了烟花停了。” 白烨道:“放心吧,玲姑娘,这半宵烟花是桐城过年的特色,乃官方购置,只为供民观赏,年年都要放至后半夜两时方停,如今不过九时,才刚刚开始一时而已,不急不急。” 他虽然嘴上这般说着,但是脚步上依然追随明丹灵小跑入山,向山顶赶去。 也就是二人急于看烟花心情极佳,又逢年下欢娱气氛,心中不觉得。但凡冷静查观,这小汤山此时也是深山诡林,鬼气森森,夜阴之气聚散无常,令人渐感悚然。 明丹灵修为高,自是不以为然。但白烨渐渐感觉到山林气氛的阴森,下意识警觉起来,谨慎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如此深夜荒山,莫要出什么危险才是。”白烨已然将匕首暗藏袖中,紧紧盯着远处深林中向这边窥望的晶亮兽目。 一些小兽观望一阵之后便自行离去。但一些诸如豺狼野犬的野兽则暗暗尾随跟来,一直来到小汤山顶的悬崖上,却突然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一样,瞬间散去。 “该是惧怕烟火吧。”白烨心里道。 二人出了树林,来到光秃秃的山顶悬崖,虽然风大了些,但是尚能忍受,视野豁然开阔。一道道烟花便如在他们眼前炸散一般,观景角度果然极佳。 明丹灵这般站在崖前出神的看着烟火,不停“哇哇”的赞着。 “哇!这个是一只飞鹤的样子耶。” “还有那边那朵伞花,竟有这么多颜色。” “快看呀!那里还有一只蝴蝶形状的呢。” 白烨站在她的侧后方,不经意瞥向兴奋雀跃的她,见她美丽的容颜被烟火照得忽明忽暗灿烂的笑着,觉得她尽管傲娇,但性情甚好,与她在一起很自在很舒服很踏实。 只是似他爹娘的那份期待却没有,从一开始他对她就只是战友之谊,而无丝毫儿女之情。但不知她对他是否也是如此。 白烨正自看着烟花,忽觉左腿一紧,不由低头看来,只见一条尺余长的小白蛇迅速缠绕他的腿爬了上来,藏入他的衣服里,钻进袖管,紧紧缠在他的左上臂,瑟瑟发抖。 白烨正自惊诧,忽听上空响起沉闷的雷声。明丹灵也是一诧。二人连忙抬头望去。 但见他们头顶百米高空不知何时聚集了大量的乌云,围绕中心旋起巨大的漩涡,其中隐隐闪有电光闷雷,正积聚催生着强大的雷电。 明丹灵暗道:“不好!”连忙拉着白烨离开山崖,却在入林口处撞上两个男子。 两人均一身夜行黑衣,蒙着脸面,只露出阴狠的双目,身上妖邪之气激荡,看见这对少男少女,好似看到猎物一般上下打量着他们。 矮瘦的一人淫笑道:“这小妮子长得还真不赖呢。细皮嫩肉,嫩嫩滑滑的。这是大年下的给咱们送来甜点了呀。” 高壮的人道:“这些事再说,正事要紧。”这便喝问白烨和明丹灵道:“喂!你们两个看没看见一条白蛇!” 白烨见他们言语淫恶,不像好人,又感白蛇颤抖剧烈,当下冷道:“没看见!”就要和明丹灵离去。 矮瘦男子眼尖瞥见他左臂微微颤抖,叫道:“就在他身上!”当下狠狠拿来。 速度之快,白烨根本不及反应。却见明丹灵横手打来,将其截下。 矮瘦男子这便与明丹灵交上手,拼挡格拿丝毫不差,最后两人赫然对掌,竟是荡涤起一道强大的灵波,震得周围沙石飞扬树木颤抖。 白烨体质不及,被灵波重新撞回崖上,与当天在温泉山庄被千影日晖击杀刺客时所掠起的灵波感受一样,不由惊讶的看向明丹灵,心中愕然道:“青裳说千影教主历经返修之劫却也是妖杀三境。怎的玲姑娘所掠灵波与之毫无差别?” 此时那矮瘦男子也惊诧道:“这妮子好高的修为,竟是与我不差,也在三境!” 白烨心中惊道:“玲姑娘是妖杀三境妖杀师!?” 明丹灵暗暗叫苦,不为自己在白烨面前暴露,而为面前这矮瘦男子,竟是三境道行的妖魔,另一个虽未出手,但听他对这矮瘦男子说话的口气,实力绝不在他之下,即便相同,自己一人又如何能抗,况且还有白烨。 高壮男子不想耽误时间,未等矮瘦男子再战,直接出手打向明丹灵。明丹灵只与他交手一下便已知对方乃四境鬼怪。 为求速战,矮瘦男子也一起杀来。 明丹灵以一敌二如何是对手。白烨急忙前来相助。可凭他微末修为,连战圈都进不了,被再次震飞跌在崖上,浑身筋骨酸痛,好容易才爬了起来。 只见明丹灵也被他们逼上了崖,身受数次重击,口角溢血,却依旧牢牢守在白烨身前艰难支撑。 高壮男子焦急捉拿白烨,使出全力,喝一声:“鬼道!黑魔出洞!”于双掌之间瞬间凝聚巨量精纯鬼灵,化成一只幻形夜叉鬼,张牙舞爪冲向明丹灵。 矮瘦男子也叫道:“妖道!霸王蝾螈!”同样凝灵化出一条青黑色满口利齿的大蝾螈扑向明丹灵。 明丹灵双手快速结印,口诵秘咒,娇喝一声:“通灵!金乌坚壁!” 便见在她身前土地中凭空钻升出一道暗黄色的高大铜墙,墙中刻着三足金乌,坚厚异常,挡在她和白烨身前。 白烨第一次目睹这种级别的争斗,惊得双目圆怔,惊愕的看着明丹灵:“她原来这般厉害!” 鬼道妖道轰然砸在金乌坚壁之上,只抵挡了五息便砰的一声如玻璃一般破碎。 明丹灵独立难撑,飞跌而去,摔落在白烨身旁,吐血不止。 白烨连忙扶起她:“玲姑娘你没事吧?” 明丹灵急道:“待会儿我会发动强术,你一定要趁机逃走啊!” “我怎么能丢下你!” “别废话!”明丹灵当下取出她姑姑明东阙给她的四阶妖杀笺。 矮瘦男子道:“金乌坚壁,这小妮子是羲和明氏的人。” 高壮男子道:“管她什么明氏暗氏,撞见了咱们就绝对不能留活口。” 二人说着辣手摧花,一起杀来。 明丹灵双手掐一个双叠火字诀,将妖杀笺夹在指间。 只见那四寸长拇指宽的木笺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花纹,也不知是出自哪位能工巧匠之手,竟能在如此狭窄细短的木片上施展技艺。 妖杀笺的底纹是好似烈焰一般的火纹,一看便是一根火笺,甚是精致逼真,中间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三足乌。外围刻着一圈咒文,恍如一道封印将那浴火待飞的鸟儿困在其中。 此时,在明丹灵所掐火诀的引导下,那圈封印咒文渐渐灼亮起来,就好像刚刚熄灭的烧炭被风一吹又重新亮起。 接着她口中默念法咒,每念一字,那圈咒文便烧掉一字,待法咒念完,那道封印也解除完毕。 封印已解,火纹中的三足乌忽的展开双翼。 明丹灵口中猛的一吹,火笺嗞啦一声燃烧起来,里面的三足乌在无数火光的围绕下从火笺上飞出,且越飞越大,在空中旋了两圈后,便已有牛马般大小。 明丹灵一指冲来的两个妖魔,对三足乌喝道:“火乌!去!” 三足乌得了命令,好似疯了一般向妖魔呼啸而去。 白烨见了不由惊叹:“这便是妖杀笺的威力吗!” 三足乌火势汹汹向鬼妖啄去,借着崖上的风势一下子将他们包裹其中,便见一道火龙卷赫然形成,冲天火光耀得人不敢睁眼。 明丹灵急忙拉着白烨逃去,可是未走出两步便腿脚一软,跌倒在地,虚弱自语道:“这四阶火笺却非我能轻易驾驭,损耗灵力竟然这般巨大,几乎掏空了我全身所有血灵。” 白烨知道她是激烈争斗后灵空体乏,连忙背起她,急匆匆的向山下逃去。 可未出半刻,崖顶那三足乌一声悲鸣,从火龙卷中生生插出两只丑陋巨大的黑色大手,扯住两侧好像撕扯布帛一样向外狠狠一撕,将火龙卷撕碎,破散化成一场火雨降在林中。 再看火龙卷中间的高壮男子,已然现回鬼怪原形,乃一个三米多高头生四角的丑陋沼夜叉,朝天的大鼻孔,海碗般的巨口,尖长的耳朵,满头连着后背和手肘的青绿长毛,猩红血目愤怒的瞪着向山下逃去的白烨。 沼夜叉纵身一跃,直接跳到白烨前方,堵住了他的去路。 白烨见状连忙又向侧面逃走,可不出十米又被矮瘦男妖堵住,不得已又返回了崖顶,看着不断向自己靠来的妖魔,紧紧的勒了勒背着的明丹灵的双腿。 明丹灵也紧紧挽住他脖子,贴着他的耳朵道:“千万不要让我落到他们手上,把我丢到悬崖下面去。” “对!就是死也不能任妖魔凌辱。”白烨心下一狠,背着明丹灵冲下悬崖。 01 玄煞 62白蛟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想死?哪儿那么容易!” 沼夜叉见二人想跳崖,大手一挥,涌去一道鬼力,将白烨和明丹灵吸卷回来。 明丹灵凝聚最后一点灵力竖掌劈向沼夜叉,却是无济于事,被其打落在地,磕晕在崖上的大石旁。 矮瘦男妖*笑着就要扑向明丹灵:“如此可就便宜了我!” 白烨见状怒喝道:“你敢动她一下我拧下你的脑袋!” “哈哈哈!就凭你?”矮瘦男妖一把扯掉明丹灵的外袍,“你能把我怎么样?” 沼夜叉掐着白烨,口气的腥臭扑鼻,狠狠撕下他的外袍,但见那白蛇正死死的缠在白烨手臂上,当下狞笑道:“银月副番主咱们终于见面了。”就要上前抓扯白蛇,却听天空雷声隆隆,乌云里的闪电终于积满了能量,就要轰砸而下。 沼夜叉见状兴奋道:“如此就先让天劫收拾你吧。毕竟这样我就能获得一颗五境妖丹了!”当下将白烨狠狠丢向悬崖,同时散出强大鬼力,化成一道道粗长的黑雾锁链,将他牢牢绑缚固定在崖上。 矮瘦男妖也暂时顾不得明丹灵,看着白烨的好戏。 但见天空乌云轰响数声,一道巨大的闪电破云而出,直直的砸向白烨。 白烨只觉得耀眼无比,不由低下头来,却见自己项间的黄石头赫然闪亮起来,待闪电砸来时好像反光镜反射阳光一般,霎时将其反射向远处的沼夜叉。 沼夜叉连反应也不及就被巨大的闪电击中砸进了树林中。 但听轰的一声巨响,以沼夜叉为中心周边十丈之内事物全部焦黑化炭。它自己也保持着被轰砸的四肢朝天大嘴惊叫的姿势被烧成了焦炭。 矮瘦男妖见状吓得不知所以,以为白烨是莫名高手扮猪吃虎,急忙飞身逃走。 沼夜叉已亡,绑缚白烨的鬼链也随之消除化散。白烨脱困之后,连忙跑向明丹灵,却觉手臂有强灵逼来。 那白蛇脱臂而去,好像鱼儿游荡水中一般飘游在白烨周边,每转一圈体型增大一倍,最后长成一条六七丈长的巨蛇。 白烨见状全身汗毛悚然,惊骇的看着在自己身边游转的大白蛇。但见它飞到自己头顶上空,离地二丈余,整个身子不断向外膨胀,挣裂外面的蛇壳,蜕壳钻出一条生有四爪仿佛龙的生灵。 但是它没有龙角,只有一个圆圆的凸起,也无龙尾,只有一根坚硬的肉刺。眉额有突鼓的肉块在双目间交叉,颈上生有灰白色飘逸的鬃毛,一条长长的背鳍从后颈一直延续至股后。四只兽爪各有四指,较龙少了一指。 白烨凭借他之前看过的神怪志异立刻判断出眼前的生灵。 “蛟!”他惊怔道,“白蛇化蛟。” 白蛟当下飞身而去,窜入山林。 白烨也顾不得它,连忙跑到明丹灵身旁,给她重新穿好外袍,想起刚才那矮瘦男妖欲淫明丹灵,心中依旧愤恨难平。 他探了探明丹灵的气息脉搏,发现她不过昏迷并无大碍,稍稍松了口气。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白烨神情一凛,看向声音来处,但见那白蛟去而复返,前爪抓着一颗大蝾螈的脑袋,丢在白烨面前:“恩主刚才说要他的脑袋。我替您拧下来了。身子我就垫饥了。” 白烨见此妖首愤恨站起:“竟欲轻薄玲姑娘,确实该死!“狠狠将其踹飞。 白蛟探首抢下将其吞入腹中:“这蝾螈尽管可恶,但是味道不差。”当下俯身拜向白烨:“多谢恩主助我渡过大劫,成就五境大圆满,得以化蛇为蛟,步入大道。” 白蛟如此叩首伏拜,露出后肩位置。 白烨见其左后肩上有三头黑蝠龙纹身,下意识道:“你是暗夜神教的教众?” 白蛟道:“我乃十一番副番主。恩主年纪轻轻便知晓我教腾纹?” 白烨没有回答他,想起刚才的沼夜叉曾经提过“副番主”之语,道:“这两个追杀你的妖鬼也是神教的教众吗?” 白蛟道:“他们是十一番首行的行主和副行主。” 白烨心中骂道:“该死的沂川河伯,我竟然差点死在他属下的手中。”不由疑惑:“你既是他们的副番主,那渡劫之时何以不助反杀呢?” “哼!”白蛟冷哼一声,“他们如何有这个胆子,是那沂川河伯派遣的。” 白烨一诧:“沂川河伯?他怎么会这么大胆?敢害副番主。” 白蛟尽管不明白白烨为何适才久不显露只在最后关头出手,但是丝毫不怀疑他是隐秘强人的身份,而且从其询问教中事宜高高在上的态度且身怀转雷至宝来看,猜测其乃教中高层在民间的替身。 他当下自忖道:“是江老?逍遥兄?不可能,是他的话不会不现真身。巡游监察使?也不像,他们从来都是两人一起,不会单独一个。暗部?但对我说话这高高在上的语气不像。是大祭司?可我和他素无交情,况且也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难道是巡游世间甲子未现身的大神司?” 想到这里,白蛟不禁神色一怔,当下又反复琢磨一阵,心里讷讷道:“一定是了。教中除了教主外,再无人有这副气派。我竟然被他给救了,当真是黑夜神尊开眼,天不绝我华月白。” 白蛟以为白烨是大神司,当下一五一十实话回道:“恩主可能离教日久,不知详情。我乃五十六年前因缘加入的本教,当时只有五境初期修为,被教主委任西方六郡之主,位列第十四番。” 白烨知道他把自己当成教中某位高人,也不答应也不拒绝,继续保持神秘,神情淡定自若,只是心中纳闷:“西方六郡?我记得那是教主之子千影泽璟的三番属地呀。” 白蛟不知他内心疑问,继续道:“我之后兢兢业业为神教效力三十载,修为也再晋至五境中期,番属序列升至第十番。” 白烨心里道:“原来这番属次序是依据番主的修为动态调整的。我说为何修为高的番主都是前面几番。” 白蛟道:“但是后来我为了晋升五境大圆满不得以吞食秘药修行,须先将修为降至四境重新修炼,待再进入五境时便可一举成就大圆满境。” “但如此一来,我修行降级。教主难以容我以四境修为统领番属,将我贬至副番主,扶持大公子担任番主,赐其名三眼圣童。但是大公子行事与我多有不同之处,教主便又将我调至沂川河伯手下做副番主。” 白烨听他说得轻松,心说:“竟敢与教主大公子不睦,这白蛟也是胆大。倒也是个耿直不弯的人,有些骨气。” 白蛟接着道:“但是不想那沂川河伯比之大公子还要不堪…嗯…还要不同。我实在难与之同流合污,忍了几年实在忍受不了,于是自行其事,遭了他的忌讳。尤其最近一次,沂川河伯为了夺取珍材想要御水沉没船队。我不忍千人性命,于是暗中干扰,致使其计划泡汤。” “他于是更加记恨于我,只是碍于我副番主的身份和四境的道行,一直奈何不了我。而此番我渡劫,劫日前后修为丧失。他便封堵了我前往九曲江和西南属地的道路,还遣了这两个妖鬼暗杀我,到时便以我渡劫失败而亡交差便可。” 白烨心说:“想来他与九曲江老和西南番的逍遥散人相交。不过这沼夜叉也是太过贪心,倘若适才就捉杀白蛇,便如踩死蚂蚁般简单,但是却为了贪图它经历雷劫之后晋级成为五境妖魔后的内丹,结果自己成了焦炭。” 妖魔直受雷劫之击后,或者失败殒亡,或者成功晋升。但是即便晋级成功,其所受雷劫之伤也几乎会夺去其大半条性命,难以再战,需要起码半载以上的培元方才能够康复。 是以适才那沼夜叉才敢让白蛇渡劫。因为白蛇即使成功,也不过是一只重伤无力的老虎,一个拿着刀的小孩子就能轻轻松松解决。 白烨与白蛟交谈半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于是问道:“不知你名号如何?适才听那夜叉鬼称呼你银月,可是你的名字?” 白蛟道:“此乃教主所赐,并非我之意愿。我鳞兽一族乃以龙为尊。而我白虫一支最高龙首乃月银之锦龙。我如何敢妄称‘银’字?但教主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唤做‘银月行者’。” 白烨心说:“尊祖敬宗,乃忠孝之辈。又敢得罪权贵不趋炎附势,乃刚正之辈。心系无辜平民,不惜为此得罪上司招来杀身之祸,乃仁义之辈。此白蛟可交。” 他当下又问白蛟道:“既然银字犯你忌讳,那你想叫什么?” 白蛟道:“我本名华月白,常着米白长衫,喜欢闲散居士打扮,总是心内暗称自己做月白居士。” 此时明丹灵渐有醒意,嘴中呢喃:“白烨…快跑…快……” 白蛟看了眼明丹灵:“这姑娘对恩主甚有情意。我知道您与她也一定是交心挚友。只是我之事情还请恩主不要透漏过多。” 白烨点点头:“好的,你的事我不会再向他人透露。” 白蛟当下向白烨拜别道:“恩主保重,日后有事可往沂水畔唤我,但有所求无不效劳。”最后忙又补了一句:“只要不违背仁礼道义。” 白烨一笑:“我记下了。你自去吧。” 白蛟这便再次礼拜白烨一番,转身冲下悬崖,消失无踪。 01 玄煞 63编谎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尽管灵力微弱,但也尽力输灵于明丹灵之体。 过了一刻,她缓缓醒来,见到白烨在眼前,下意识将他护向身后,进入迎战状态。 白烨见状心下一阵感动:“玲姑娘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 明丹灵见到周围一切安静,远处森林焦黑一片,中心处是焦黑成炭的沼夜叉。 “这…这是怎么回事?”明丹灵问道。 白烨答应白蛟不透露他的事,当下道:“想是那沼夜叉在此渡劫,被咱们冲扰,这才与咱们争杀。它欲以咱们两个作为他晋升后庆祝大餐,留下我和你在此由另一个妖精看守。不想它渡劫失败,另一个妖精也受到波及,受伤逃走。我修为太弱,耗了半时才将你唤醒。” 明丹灵听白烨说自己修为弱。 当真说着无心听者有意,明丹灵总觉得他在暗指自己修为高,当下忙对白烨道:“白烨,其实我也不是有意隐瞒修为和身份,我其实是……” 白烨想着自己不也一样有事向她隐瞒,于是笑道:“玲姑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的隐秘。咱们大家相交贵乎知心,不必在意这些。” 明丹灵原以为他会责怪自己,不想他这般通情达理,一时间愣在那里,见他确是真诚笑意,试探道:“你真的不怪我?” 白烨趣道:“非要说怪的话还真有一点。” “什么呀?”明丹灵紧张问道。 白烨道:“听他们说姑娘是出身羲和明氏,那便定然不是姓朱了。还不知道姑娘的真实姓名呢?” 明丹灵一听是这个松了口气,言道:“我叫明丹灵,丹红之丹,仙灵之灵。” “丹灵?朱玲?”白烨笑道,“也差不多哈,都是红色的意思,灵字也发音一致。姑娘也不算是隐瞒了。” 明丹灵道:“但是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许告诉其他人,包括蓝染和你家人。” “一定。”白烨嘻笑道,“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明丹灵见嬉笑的样子,又嘱咐一遍:“一定不许说。” 白烨笑道:“我哪里敢呀。灵姑娘修为这么高,我不怕被你灭口吗?” 明丹灵瞪了他一眼,却忽见白烨十分郑重的站起身来,向她深深弯腰一礼。 明丹灵一怔:“你干嘛呀?又装什么神弄什么鬼?” 白烨却没有打趣,正色道:“姑娘救我一命,一定永生不忘。” 明丹灵见他这副样子,脸上不由一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忽在此时,山下一人急急跑上来:“玲姑娘!白烨!是你们吗?” “组长?”白烨连忙回头,“一定是听见这里的雷声怕我们出事,来寻我们了。” 蓝染来到近前,见他们衣衫扯乱,身上有伤,旁边一大片山林烧焦,怔看向他们二人,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白烨也连忙转头看向明丹灵。 明丹灵见状腹诽道:“这个臭小子竟让我来编谎。”暗叹了口气,当下道:“有劳组长担心,我和白烨来这里看烟火,结果烟火没看成,无意撞见一只夜叉鬼渡劫。我们受到雷劫波及。我受撞昏迷,刚刚被白烨救醒。” “现在无碍了吗?”蓝染关切道。 明丹灵笑道:“谢组长关心,都是事出突然,我们不及反应才致如此,已无碍了。” 蓝染见她无事方才松了口气,又道:“我适才正自和四叔泡着温泉,突闻小汤山顶异雷突起。担心是你二人遭难,急忙赶来,不想竟是夜叉鬼渡劫。” “如此大鬼在桐城出现,也还是头一次。不会与近日的邪祟案有关吧。” 蓝染从未见过夜叉鬼,这便来到被闪电劈焦的夜叉鬼跟前,看着它头顶的四根角,喃喃道:“还真的是夜叉鬼。看这体型应是沼夜叉,山夜叉的体型该会更大。” 白烨和明丹灵也来到跟前。 蓝染自语道:“也不知这般焦模样内丹还完好吗?”当下拔出匕首切开焦尸胸腔,一切焦黑成炭:“果然什么也没剩下。” 明丹灵道:“尽管内丹未幸存,但是这鬼角尚在,磨成粉后抹在眼皮上可观妖鬼邪祟,于咱们此番任务甚有帮助。” 蓝染点点头:“玲姑娘所言甚是。”当下将四根鬼角拔出。 三人一人一根。剩下一根由蓝染带回去上缴给路虹。 他们又恐留这焦尸在此被民众看见引起恐慌,当下将其敲碎掩埋掉,弄的一身是炭。 “这回可是有充足的理由再回去泡一场温泉了。”白烨自嘲道。 三人相互呵呵一笑,这便下了山回到温泉屋。 白老四、白陈氏和白莲正焦急的等待着,出去的衣服都换好了。要是再有一刻三人不回来,他们也要出去找了。当下见三人一身炭黑归来,他们全都怔看向三人。 白老四急问道:“你们这是去看烟火了还是去造烟火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白烨和明丹灵连忙同时看向蓝染。 蓝染一诧,心说他俩倒有默契,清了清嗓子道:“刚才的雷闪点着了山林,引起山火,恰被白烨和玲姑娘撞上,这便扑起火来。我到的时候赶上了个尾巴。” 白烨心说:“当真是谎言套谎言呀。” “快把外衣换下来给我,我拿去大浴池那边给你们洗了。”白陈氏张罗道,“你们各自再去泡泡洗洗。” “这个……”蓝染和明丹灵有些不好意思。 白烨当下脱了外衣又去收蓝染和明丹灵的外衣:“没事的,给我娘吧。咱们要在这儿待三天呢。走的时候就干了。” “如此有劳婶子了。” “多谢伯母。” 他们这便各自回到卧室,再度泡起温泉来。 明丹灵回忆晚上与白烨发生的一幕幕,想起他背着自己逃跑,想起他御灵将自己救醒,想起他向自己郑重礼谢,不自觉的笑着,但忽然想起一事:“那鬼妖说白蛇在白烨身上。那白蛇是什么意思呀?” 白烨回想着白蛟跟他说的沂川河伯派遣鬼妖在他渡劫期追杀他的事,自忖道:“这手段与刺杀千影教主的好相似呀。莫非其中有什么关联?不过即便无关,就凭他暗害副番主,为谋珍材不惜害千人性命,而且还险些害死我和玲姑娘,就绝对不能轻纵。” ………… 烟火如花,争奇斗艳。 女子望着烟火背身而立,还是不见容貌,还是那身衣服,还是那尖哑的男音,对身后的黑衣人道:“此番有青毛水童相助,你那三千鲜魄当能够加快些速度了。” 左袖空空的黑衣人道:“此番一定会惊动神木门。倘若还是不足,后续便难了。” 女子阴阴笑着:“此番最多令神木门警觉,但不致于被发现。你之后蓄积力量,咱们临近期满时再来一次,当可一举集齐。到那时不用他们追查,咱们也会跳到人前,却又担心什么?” “但愿如此。”黑衣人冷道,“不过你答应我家主人的事可要记住,否则你当知道下场。” 女子闻言一改之前的趾高气昂,低了低声音:“这个自然不会食言。” 黑衣人这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白烨和明丹灵畅泡温泉,舒服不已,之后又美美的睡了一觉,补回了昨夜小汤山争斗的疲累。 修行之人有晨练的习惯,白烨早已嘱咐过爹娘和妹妹。他们一早起来便去了温泉馆的膳厅用饭,没有在房间,吃完饭直接去公共大池子泡温泉,别有一番热闹。 白烨和明丹灵各自在房间修行起来,蓝染在客厅。 明丹灵更多是培元自愈昨夜所受内伤,辅以自带培元丹经过一上午的疗愈,已经好了大半,再有两天当能痊愈。 蓝染和白烨则是实实在在的修行。 蓝染在进行四境之灵脉的修行,刚刚起步,正在一点点琢磨修行。 白烨如今御灵于指的速度又快了十秒,只需要二十秒。待达到念之所起灵之所至时,便算得上是合格的熟练御灵,可以开始修习门槛最低的动术了。 动术,顾名思义乃行动之术,简单来说就是将普通人的行动模式辅以灵力表现出来。 例如跑步,假如一个人最快七米每秒,三秒能够提速至最高速度,维持不过三十秒,且高速时需要十米惯性方能停下。 但是辅以灵力加以技巧和练习后,这个人最快能达到十米每秒,一秒就能提起速度,且维持两分钟不累,最高速停下在两米之内。 武技格斗亦是如此,辅以灵力后力量会增大,拳速腿速也更快,收拳止腿也更短。 但是真正做到这些非常之难。一味的快也许不难,但是迅速的停却不那么容易。忽觉背后有人,迅速转身出拳,结果发现是父母队友。若是没有瞬止的能力,很容易伤及他人。而若是掌握不好,强大的瞬止后坐力也会造成出拳者自身的损伤。 而这一切的基础就是控灵的熟练程度。越是控灵的高手越是行动自如,所修动术也就越高,速度也会越快,力量也会越强,且停止和应变的速度也同样越短。与人对战时犹如鬼魅,速移瞬止,稳准狠,干净利落。 众人这便又在温泉馆舒舒服服享受了两日。每每都是上午三人修行,下午与白家三人一起围坐叙聊,惬意放松。 如此过了三天,明丹灵的伤已基本康复。白烨的御灵时间也进入十秒内。 01 玄煞 64愤怒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众人原本计划下午再泡场温泉,赶在天黑前返回桐城,不想刚吃完午饭在返回房间的路上便撞见一个神木门外门团员。 白烨认识是筑基一境的团员。 他来到蓝染身前,右手搭左肩礼道:“蓝师兄,门中有急务,团主招您三位立刻回门。” 凡神木门团员节日行踪必须报备,是以这筑基一境的团员知道三人在此小汤山温泉馆。 蓝染见路虹年假期间遣人招自己等回门,忙问道:“出了什么急事吗?” “咱们桐城辖域沂水河昨晚突发大水,淹了七个村子,灾民过万,已经陆续逃来桐城。城主要求所有衙门做好赈灾准备。路团主要求咱们神木门也要积极响应,全力做好赈灾大事。” 蓝染诧道:“冬季无汛,怎会突发大水?” 明丹灵道:“八成是妖物作祟。暗夜神教在沂水向来颇有实力。” 白烨心中愤道:“又是他娘的沂川河伯!” 由于事发突然,白烨三人先行返回。 白老四、白陈氏和白莲慢慢收拾,后续返家。 仅仅三日未归,桐城便变了模样。 城里随处可见逃荒来的饥民。由于水灾事发突然,又是在这大冬天的夜晚,可想而知凄惨情形。 灾民们基本上都穿着睡觉时的单衣,而且大多浸水,逃灾时不觉得,等到了城里平安地,冷冰冰的裹在身上,全都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又没有时间带干粮,着急忙慌的奔进了城,一路消耗,现在是又冷又饿。 好在城主行动迅速,已经陆续建起施粥点,开始下米熬粥了。所有衙门全部打开,将院落厅堂空出,摆放炭火铁盆,无条件接纳灾民入住取暖。 巡防营换了新营总后也不再懈怠懒政,迅速将备存的青衣卫冬服拿出,分发给灾民,先发给老人妇女孩童。城中以李大户为首的富绅也都纷纷私出衣物粮食,向灾民们施粥发衣。 神木门除了筑基一境团员留在桐城帮助赈灾和维持秩序外,其他人全部前往受灾的七个村子,调查发水原因。 蓝染、明丹灵和白烨一路逆行而来,见到沿途净是冻死的灾民,大多蜷缩着身体,面部表情似笑非笑,许多脱去了外衣,坦胸露乳,仿佛燥热一般,皮肤有冻伤,呈紫红色肿胀。场景惨不忍睹。 三人来到其中水灾最严重的村子,见到的情况比沿途还要凄惨数倍。村子还有大部分被淹在水中。高处的地方被淹死或被砸死的村民畜禽,由于天气寒冷,尸体已经全部冻在了原地。尽管死态多种多样,但是都一样的凄惨。 三人看来都是神色凝重,尤其一具妇女怀抱孩子的尸体,母子俩已经冻得硬邦邦,分都分不开,更是令人动容。 由于尸体基本保持着死时的状态,大体还原了水难发生时的情形。可以明显推断出是河水突然暴涨发生水啸,汹涌倒灌村落所致。而如今冬日,河中根本无这么大的汛量,一看就是人为所致。 明丹灵恨道:“该死的妖魔!究竟何故要冬日里做此孽事?” 蓝染也不清楚,但亦是愤恨难平,沉重道:“救人要紧。看看还有没有生还的人。” 三人这便迅速查去。其他组也是一样。但由于是昨晚发生的水患,能跑的人早就跑了,剩下的人即便没有被当场淹死,也都全部冻死在村中,无一人生还,粗略估计死亡二百余人。 蓝染忿忿道:“如此七个村子,再加上逃灾路上死去的人,怕是不下一千六七百。当真是该死的妖魔。” 明丹灵自也愤恨异常,正要寻找白烨,却发现他不见踪影,以为他继续查找生还者下落去了,当下也再次查去。 蓝染等人亦是这般。 村旁山林寂静处。 白烨按奈不住心中的愤怒,实在是等待不及回家,找了处隐秘的山洞躲了进去,默念秘咒,急令大祭司招沂川河伯上云台问话。 不出一刻,他手臂上的咒纹闪烁,当下连忙御灵于臂,默念秘咒,灵魂随之拔出来到云台之上。 但见刑蚩和沂川河伯已到,还有三眼圣童千影泽璟也在。 白烨心中诧道:“我没有叫他呀。”但念及他是千影日晖之子,怕有什么特殊,没有直接训问,先暗问青裳:“这千影泽璟怎么回事?我适才并没有唤他。他怎么也在这里?” 青裳道:“千影日晖特许他可以参加任何密会。是以刑蚩每次都会叫上他。” 也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白烨今日的愤慨,青裳言语不再那般简单,也稍稍丰富细致了些,但是语气依旧清傲非常。 白烨心说:“果然得宠啊。”当下轻叩三下臼齿,直接质问沂川河伯:“沂川河伯!桐城沂水河流域是怎么回事?” 沂川河伯闻言微感诧异,不解道:“禀教主,桐城沂水河流域没有什么事情呀。” “纵水淹了七个村子还叫没有什么事情?难道不是你们十一番所为吗?” 沂川河伯闻言神色稍解:“教主说的原来是这件事啊。那不过是循例的缴贡罢了。” 白烨初听他说沂水河无事,还以为不是他所为,充其量不过是统辖不利出事不知,但后来见他知晓此事后,非但没有怕意,反而轻松下来,尽管心中对他这种罪恶行径感到发指,但同时也令白烨头脑一醒。 “难道这些对于暗夜神教来说只是循例。”白烨连忙询问青裳。 青裳道:“各番每年需要向总坛纳贡,于是想尽办法在民间缴贡。” “那就必须采用这种伤天害理的方式吗?” 青裳道:“教规确实不许。但是千影日晖当政以来管束便不再这么紧了。” 白烨愤道:“再不紧也不能到这种程度吧。” 青裳道:“确实。不过此番大动作该不是沂川河伯自己敢为。” “你什么意思?” “一定有他人暗中授意。” 白烨诧道:“暗中授意?除了我还有……” 他不由看向台下的刑蚩和千影泽璟,对青裳道:“在教中有这个胆子的也就剩下他们俩了吧。” 青裳道:“刑蚩老成持重,该不会是他。” “那必是这个被教主宠坏的大公子了。”白烨怔怔的看向千影泽璟。 此时千影泽璟大步上前,直言问道:“爹!我不明白你今天为何这般愤慨,不过就是循例淹了几个村子取了些生基吗。该不会连区区小贡您也不舍得吧。十一番家小人多,便留给他们自用吧。” 白烨连忙暗问青裳:“何为生基?” 青裳道:“就是风水好地经过人居住后会在所住土地中渗留阴灵精华,吸收之后可凝炼制丹,有助修炼晋升。” 白烨道:“你曾说他正临破境之缘,不出百日便能晋升六境。该是为此了。” 白烨又见刑蚩一言不发,问道:“大祭司,你怎么看?” 刑蚩听教主严肃称呼自己司职,不由一凛,也不知他此番愤慨为何,只好硬着头皮道:“此番沂川河伯擅自拔取生基确有未请示之过。属下认为应该加以惩诫以示警告。不过念及他也是为我教谋福,并无其他大的过失。在量刑上还请教主斟酌。” 白烨见千影泽璟和刑蚩一个硬一个软,说来说去都是在为沂川河伯开脱,这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他不能理解的是这些人至始至终没有丝毫对淹村害民的愧疚感,脑中全是不解为何教主会这般愤慨。 白烨心中不禁暗叹:“我适才还道他们这些人麻木不仁,如今看来这个千影日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他的这些下属为何丝毫理解不得教主为何生气愤慨。” “如此教派被人唾骂却是不冤枉啊!难怪那白蛟难与他们共事,若换做是我怕是也会一样。” 白烨的这些话并非思虑,而是对内自言,青裳能够听见,但是他却一言未发。 白烨忽然想起一事,直对青裳道:“你既在我脑中,自当知道我救白蛟之事。” “而当晚他误认为我是教中隐秘高人,而且该不是教主,而在他之上的就只有二司。一定不是这个大祭司,该是大神司。” “听白蛟言语之间对大神司推崇有加,但是看样子他并没有见过大神司。对于他这样一个刚直不弯的人,竟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这般崇敬。这大神司该不是如这刑蚩和这宠溺子一般的人。当年出走是否是因为不合教中风气?” 青裳见其睿智,语气敬畏了许多:“是这样的。大神司便是因为看不惯千影日晖的行事作风,这才离去。” 白烨话锋一转,犀利直指青裳,冷道:“那你呢?” 青裳一怔,瑟道:“我……” “对!就是你!你既然在他脑中,如何不进行规劝!任由他如此这般肆意妄为!” 青裳突然受他斥责,内起厌反,冷道:“我不过是借他身体栖生,致于他教中之事我为何要干涉?与我何干?” 白烨立时火起,凝结精神力狠狠杀向青裳。 01 玄煞 64整饬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脑中那处他自己不可见的白光赫然数倍强度耀起,狠狠的照射向青裳,炙热的光芒烤得他虚幻的灵体不住蒸发,再多一刻便要元消神散。 青裳骇得连连请罪:“还请主上息怒!主上息怒啊!确实是我一心只顾自己,未及其他,见到千影日晖为恶也不加以制止。一切都是我的过失。” 白烨见他服软,方才收了精神力,语气稍稍缓和:“知错便好。既然上天阴错阳差让我坐了这暗夜神教的教主,我便不会再任由这邪教像以前那般祸害世间,受千千万万人唾骂。从今往后,我要重新整饬教务,除奸邪扶正义,再不让这邪教祸害百姓。” 青裳忙礼敬道:“主上心系万民,不愧是光明之主。属下一定尽心尽力辅佐,以图主上大志。” 白烨见他彻底臣服于自己,心内认可的点点头,问他道:“那为今之计我该如何?可还能有法子惩治此事?” 青裳此番见白烨询问自己意见,再也不敢如之前那般冷漠简单回应,忙道:“请恕属下斗胆。如今主上在教中并无根基,千影日晖所遗心腹与主上之大志大多违背。刑蚩乃其中较优者,尚且如此,何况他人,实在是无人可驱使。” “为今之计,主上应当尽快扶持自己的势力上位,总揽教务大权。之后方能实现您之意志。只是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一来容易泄露主上不是千影日晖的秘密,二来一旦惩处裁决不下去也会损害主上的权威。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还是要忍耐一些。” 白烨见他说得中肯,也甚合自己心意,轻声叹了口气:“确如你所言。就像当下这事,宠溺子和刑蚩双双作保,我又如何能够惩处下去,即便是惩处了,但是根源不在沂川河伯,对于宠溺子我还是没有办法。倘若执行不下去,那么还不如不执行,省得自己权威扫地,到时候就更难驾驭他们了。不如继续伪装神秘,起码能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反而对我忌惮。” 青裳道:“主上圣明。” 白烨心中对他们纵水淹村的愤恼丝毫未减,只是表面上极力克制使语气尽量平和,缓缓道:“原来是这样。不过既然你们知晓此地生基精粹,那如何我就不知吗?速速撤了拔取。” 刑蚩闻言心说:“教主就是在桐城突然离去闭关,想来就在附近。该是也看中了这片生基以此修炼,结果反被大公子拔取。我道他如何这般愤慨,想来便是如此了。” 三眼神童自也想到这点,只是被千影日晖娇宠惯了,当下道:“爹何必要来同我们抢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九曲江的那片生基更好。那江老不卖面子,还能不卖您吗。你去他那里岂不是更好。” 白烨双目一怔,狠狠瞪向千影泽璟。 刑蚩连忙拦下千影泽璟:“大公子什么生基找不到,何必非要与教主争呢。教主正在破境紧要关头,可是不能耽误呀。” “难道我就不是吗?”千影泽璟尽管不悦,但说到底还是不敢与他爹争,对沂川河伯道:“好了!你就撤了水吧。” 沂川河伯心说:“你们爹俩的事我受夹板气。”当下应了一声。 千影泽璟也不与他爹招呼这便下了云台。 刑蚩见事情解决,也忙对白烨道:“如此属下们也告退了。”习惯性的快咳了两声,也拉着沂川河伯下了云台。 白烨听闻他最后快咳两声,心中忽的一诧:“原来是他。那晚重伤老贺的黑袍男子也是这般习惯性的快咳。” “而且千影日晖也是在那段时间出现在温泉山庄。该就是刑蚩了。只是他为何前一日还在,第二天便走了呢。否则以他的修为,千影日晖该也不会遇刺身亡了。” 白烨想起千影日晖跟他说的找出凶手告诉大刑的事。只是如今他见刑蚩对民众的麻木态度,且又是当日打伤老贺的人,即便是千影日晖心腹,他也难与之产生亲密感,不自觉内心对他的称呼都已经从“大刑”变成了“刑蚩”。 白烨本欲再问青裳些问题,但考虑自己今天是出来出任务,不能灵耗过度精神不佳,于是早早下了云台。 待到他再回来村落时,蓝染他们第二遍也已经搜查完毕,依旧无人生还。但是淹村的河水已经渐渐退去。该是白烨的命令起了作用。 白烨欣慰之余,心中却也苦道:“如此这般不过治标不治本,过不了几日他们一定会再起祸乱。到时候我又能再找什么托辞。” “这暗夜神教一日不彻底整顿,一日难以解除隐患。可如今我势单力薄,确要巩固自己的实力,加强教主的教权,重新整饬教务。” “首当其冲便是千影泽璟这个宠溺子,之前被千影日晖惯得实在不像个样子。而且这些年树大根深,过于权大,确要想个什么法子削一削他的权。” 白烨想着千影泽璟的修为马上就要破六境,到时就会更加势大,不由暗暗担忧,但同时心中一亮:“不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谁说修为高了地位涨了,权势就一定会涨。所谓明升暗降不就是如此吗。即便是孙悟空,不也被玉皇大帝弄了个齐天大圣的虚官给唬住了吗。我如何不能效仿。前世的那些雍正王朝、康熙大帝的电视剧可不能白看呀。” “不过自己手里没有可用之人确实也不是个事儿。只是这人……” 白烨始终觉得稳固的关系靠得不是拉帮结派搞什么团团伙伙利益勾连。可能需要一些权谋和安抚,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靠理想信念。能够凭靠理想信念走到一起的人,三观基本都是统一的,还有什么事谈不拢说不合。 因此,白烨此时根本没想着怎样去拉拢人,更多是如何去寻找人,寻找那些和自己一样的人,一样敢叫暗夜神教换颜色的人。 白烨想起令白蛟尊崇有加的大神司,心中喃喃道:“倘若能将大神司寻回,该是能够助我一臂之力了。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但他转念一想:“但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难道寻不到大神司我就不能成事了吗。凡事还是要靠自己更踏实些。我不信在这暗夜神教中没有和我一样的人。远了不说,就最近我刚救下的那条白蛟不就是一个嘛。” “下次一定要问一问青裳。教中还有哪些人与千影泽璟他们之流的观念不合。千影日晖的旧派系成员又都有谁?这般正向寻找反向排除,应当不难找出可用之人。” 神木门众人认真细致清理完百姓的尸体,整齐的摆放在打谷场,全部盖上白布,并留下专人轮流守护,以防被野兽啃噬。 蓝染三人先行回城禀报灾水已退的事,使流离失所的百姓得以返村,重整家园。神木门和巡防营联合驻扎沂水沿岸,监查沂水河以防再次发水,并从此在此设立值守岗位,时刻盯守沂水河沿岸动静。 由于事情太大,连西昌府郡的郡守也亲来视察水患情况,神木门西昌府分行行主许广辉,甚至连一直在西昌府的明东阙也来到现场。 城主和路虹陪同在侧,详细介绍了从发灾到赈灾再到灾后重建的情况。 郡守、明东阙和许广辉对他们这次应急处置很满意,只是对于发灾原因尚不明确。明东阙亲临现场探查一番,方才凭借高超修为探得是土地生基之故。 白烨资格不够只在远处侍立,但也望见了两位高层领导。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行主和番主。 他知道许广辉是个人修士,凭靠着自己的努力进入龙相宗修习五年,后来进入神木门明光番,一步步从班主升到了行主,乃三境妖杀师。明东阙出身羲和明氏,乃现家族第二代嫡女,五境中期妖杀师。 白烨心说:“灵姑娘也来自羲和明氏,与明番主一定相识,此番潜伏桐城执行任务该也是番主派遣。” 他远远望见明东阙拿出什么法器插进受灾的土地,御灵结印处置一番,之后收了法器向众人言明。但声音太小,白烨听不见。 之后他们离开前往下一个村子,路过白烨身旁时,他们的随从议论提到“生基”字眼。 白烨知道明东阙已经查到水患根源,心中佩服:“真不愧是五境中期高手,这么快就查到了根源。” 但是白烨并不担心他们查到暗夜神教头上,知道是沂川河伯更好,若能惩治一番,也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明东阙等人查遍七村,确定乃拔取生基而引发的水祸。 许广辉道:“什么妖魔这般残忍,即便是拔取生基,却也不必夜半时刻纵水呀,而且淹没土地即可,何必发此汹涌冲波害死这许多人。” 明东阙道:“是有些疑点。不过就目前所查原因确只是拔取生基这一个。” 许广辉道:“也是,对于邪恶妖魔如何能以常理推断。为祸杀戮取乐也是常事。” 沂水某段河底暗穴。 只能模糊可见两个人的身形,难见面容。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愤怒道:“我只是让你拔取生基,何时让你杀戮取乐了!我又不是要人的生魂鲜魄,干嘛纵水荡了七个村子呀!连神木门的番主都惊动了。多亏扰了我爹清修,才得以迅速撤水。要不然就你那几个行主怕是给明东阙塞牙缝都不够。” 另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唯唯诺诺道:“大公子,其实我也没想让他们恶意发水。我本想着黎明时再涨水,只淹村子不害人命。” “可是青毛水童那个混账喝了两口马尿就不行了,发酒疯杀戮心大起,这才提前发水纵灾,酿下这场祸事。要不是他们行主发现得及时撤了半数水量,怕是后果还要严重。” 原来是千影泽璟在训斥沂川河伯。 千影泽璟愤道:“那个青毛水童现在在哪儿?” “已经跑了。” “一定抓回来!”千影泽璟斥道,“也是你管教不当。” 沂川河伯忙道:“是是是,大公子教训得是,下次一定不再枉杀这么人。” 千影泽璟语气冷漠道:“死几个人倒是没什么。只是把明东阙招来有些难缠。你最近几个月都要消停一些。待过了这阵风儿再说。” 沂川河伯连声应下。 01 玄煞 66还钱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夜晚。 既无月也无星。 天地笼着蒙蒙的雾气,五米之内不见人。 一个身高一米五头生青毛的三角鬼怪鬼鬼祟祟在迷雾森林中摸索,矮小的身材和尖长如鹦的嘴巴透露出他乃一个水童鬼。 他仗着自己水童眼睛的敏光感,可见十米距离,这般小心谨慎的在山林中转了半时多,越转心越烦:“不是说好的以殊音为号在这里等吗?这个残臂魍该不会唬我不给我那鬼师丹,想等着他晋级山童后自己用了吧。若是这般看我日后不去捣毁了他的老巢。” 他正自这般埋怨着,忽听前方传来一阵迷幻弦音,眼睛一亮,嗤道:“这个粗鬼,我还以为只是他低叫两声呢,什么时候这般附庸风雅了,还弄上乐器了,一定是学他们番主。” 青毛水童连忙循声找去,远远的看见前方雾中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僵直的站在那里,当下走了过去:“残臂魍,你可是让我好找啊。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答应许给我的东西可带了吗?”这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觉得手感不对,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个木头人。 他顿时一愣,忽闻身后脚步声起,猛回头看来,大吃一惊,正要开口说话。但听一阵急促的弦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道利刃斩物的快声。青毛水童便身首异处。 怔恐的大眼只见到一双绿色绣花鞋走来便渐渐失去了光芒。纤纤玉手拿出一瓶药粉散在青毛水童身上。接着耳朵一怔,整个人瞬间起身,消失在迷雾中。 片刻,一个身穿红色光明服的女子赶到,正是明光番番主明东阙。后面还跟着黄色光明服的许广辉。 许广辉看着地上已经腐化成水的尸体,忿道:“嗐!还是晚了一步。早知道我便先一步追来了。” 明东阙道:“你先禀报是对的。不然这里便会有两滩腐水了。” 许广辉一惊:“此人修为这么高吗?” 明东阙道:“连我也察觉不到丝毫残灵,说明要么杀此水童只在刹那,并无灵力外泄,要么此人修为甚高敛灵无溢。” 许广辉瑟道:“能够瞬杀水童的高手该是也能敛灵无溢吧。” 明东阙点点头:“最少五境初期。” 许广辉道:“会是谁呢?” 明东阙摇摇头:“既无尸体也无残灵,哪里能够判断。这腐尸粉虽然不易得,但也不是什么独门秘药。追查不出结果。” “如此便断了线索吗?”许广辉道。 “也不尽然,起码咱们知道这纵水为祸并非肆意杀戮。原先我还以为是五境妖魔杀戮取乐。如今发现只是一个水童,如何有如此实力水淹七村,该是借助其他阵法。” “而既是阵法,便意在以最低消耗达到目的,如何敢这般肆意浪费只为图一时之杀戮快感。即便可能存在妖魔头脑发热一时兴起,但是一个水童如此深夜来这深山作甚?” “逃跑难道水童不选水路选陆路?多容易被察觉。而事实上也确实被咱们发现。因此他深夜至此只有一个目的。” 许广辉恍然道:“来找他的主子,策划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明东阙点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他释。” 许广辉道:“如此高手不自己出面而是遣他人出面,事后又迫不及待杀人灭口,所行一定是不可见人的勾当,而且事情小不了。” 明东阙道:“有个玄煞已经够让人操心了,如今又多了个涉及五境高手的案子,当真是棘手啊。” 许广辉道:“好在玄煞如今最多不过三境道行,应该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只是这五境高人淹杀这许多人所为何事?难道真是为了人的魂魄。” 明东阙道:“不为生魂便为鲜魄。灵儿今日告诉我近日桐城邪祟频出已致死数人,前些日子又起旱雷劈死许多无辜的人。种种迹象表明,有人正在暗地里大量收集生魂鲜魄。该是数量十分巨大,这才不得意铤而走险,以拔取生基为掩饰纵水冲村。” “好一个邪魔!”许广辉恨道,“竟然这般视人命如草芥。” “所以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明东阙道,“日后只要再有百姓异亡,无论大案小案必定逆追到底,我就不信那幕后黑手会丝毫不露破绽。” 许广辉道:“如此我便也留在桐城,负责这个案子吧。” 明东阙点点头:“也好,你留在这里也能与灵儿有个照应。但是一定记住,万事以玄煞案为主。那个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许广辉知道她指的是天元地库,当下道:“属下明白。” “记住!这两个案子无论哪一个,一旦触底,一定第一时间秘音通知我。切不可擅自作主,惊动了幕后妖魔。” “属下遵命。” 二人这便起身离了山林。 由于这个水患,白烨他们足足忙了十几日才消停下来。今天是正月十五,白烨忙里偷闲陪着家里人来新建好的东羲皇庙还愿,顺带着赶庙会。 白陈氏还像上次那般先花了六十文钱请了十二柱香,给他们家每人三柱,依次拜过了东羲皇。 只是白烨不知怎的膝盖难以打弯,便似骨子里不愿跪拜,但是心中对东羲皇却没有半分不敬,就这般站着拜了拜。 想起上一次来到这一次来期间发生的事情,每个人都唏嘘不已,各有各的感慨。 白烨最多,从一个傻子到正常人,再到步入妖杀修行的妖杀师,之后经历了移灵药剂大案,接着又成了第一大邪教的教主,现而今更是计划着要整饬教务。短短半年便发展如此,怎能不让人感叹。 白莲则从一个穷苦巷的底层穷丫头一跃成为了西昌府最厉害的大裁缝的关门弟子,未来大裁缝之路已经开启。 白老四也由“白瘸子”成为了“白四哥”,之前找他收保护费的混混们现在看见他都躲着走,尽管腿脚还是一瘸一拐的,但是腰杆子直了起来。 白陈氏虽然自己变化不大,但是看着儿女丈夫越来越好,却是比什么都高兴,向东羲皇磕了无数个头,最后也如她之前说的向庙里贡了三两银子。心疼得白老四直咧嘴。 之后,他们一家四口便赶起了庙会,买这买那吃吃喝喝得好不开心,一直到太阳西沉人群散了才往家里走。 他们来到桐城外时天已经黑了,城门也开始关了,于是加紧脚步往回奔。 白老四本就腿脚不利索,再加上这一快,又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不小心噗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不由骂道:“谁丢的什么东西在地上啊,这跌了我一大跤。” 白烨和白莲连忙过去扶起他爹。 白陈氏则好奇的捡起硌到白老四脚的东西,是一个荷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有三两银子和一串铜钱,不禁大喜。 白莲也欢喜道:“咱家还是头一次捡到这么多钱呀。爹这一跤跌得倒也值。娘,快数数看有多少呀。” 白陈氏数了数铜钱,不多不少整整六十文。 白烨不由奇道:“这不正好是咱们请香拜神纳贡的钱嘛。”这便趣道:“难道说神灵又给咱们还回来了不成。” 白陈氏也觉得奇异。 白老四见城门已经关了半扇,连忙道:“莫说这些了,快点进城吧。” 四人这便快步进城回了家。 七村水祸案最终定性为妖魔为拔取生基纵水淹村。由许广辉行主亲自挂帅调查此案。这在桐城历史上还是头一次。 桐城神木门一夜之间进驻了四名二境妖杀师,专门和行主一道调查此案,就连路虹也只是从旁协助,更别提白烨他们了,根本用不着他们参与此案。 但白烨因亲眼目睹水灾惨象,心中对受灾村民不忍,加之乃本教妖魔所为,尽管不是他能管束的,但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自责,于是申请前往相助村民们重建家园。 蓝染自也参与其中,只是与白烨不同村。明丹灵忙着玄煞的案子,不能常来,只偶尔过来探望他们,但每次也都帮着他们劳作半天。 如此忙忙碌碌了一个月,七个村子终于初建家园,基本恢复了生产劳作。 蓝染和白烨见了打心底里高兴,这才放心的离开村子回到桐城,私下打听路虹,才知道案子没有进展。 而蓝染负责的邪祟案最近也一直无人报案,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是以他才能在灾村帮了一个多月的忙。 至于其他异亡类的案件,也不知是幕后黑手受到了惊动不敢再行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再也没有发生。 许广辉等人一时间陷入了瓶颈,但也不敢放松警惕,谨慎的留意着各种案件,但有灵异事件即刻出现场分辨是否存在异亡。 白烨在这段日子里尽管没有主营修行,但早晚最低两时的基本修行任务还是不折不扣的完成,终于在前几天达到了念之所起灵之所至的地步,能够随时御灵于指。 他尝试着御灵飞掷石子,尽管准头不行,但是力道已然能够打死一只兔子,下一步可以修习动术了。 01 玄煞 67阴坏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先回家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武院,吃过早饭来到筑基二境修炼场。 由于这些日子跟大家一起出任务,筑基二境的团员他已经基本认识,且他又是破了药剂大案的功臣,小有名气,不少人与他招呼着。 但仍有一伙人冷淡非常,漠然的看着白烨。正是以桐城铁家少爷铁保为首的一伙人。 这铁保尽管修为在二境中仅是平平,但是仗着他爹是城主护卫队队长,他二哥是筑基三境组的佼佼者,在二境组中是作威作福,之前连明丹灵也不放在眼里,但最后发现她与团主关系不一般,这才不敢再招惹。 他们一伙人见白烨进到二境场,以铁保为首迈着四方步大摇大摆的来到白烨面前。 白烨见他们踱来根本没有理会,自顾自向前走。 “喂!”铁保喊道。 白烨继续向前走。 “喂!铁少爷喊你呢!”铁保身旁的张三叫道。 白烨依旧没有搭理他们。 张三急忙快行两步拦住白烨:“你耳朵聋了。喊你听不见!” 白烨冷淡道:“喊我了吗?我只听见有人喂喂喂的叫唤,没听见有人喊我呀。什么事?” 张三道:“铁少爷有话跟你说。” 白烨头也不回,等铁保来到自己面前。 铁保高高在上道:“白烨你有种,我算你是条好汉。之前你害我罚俸思过的事咱们一笔勾销。今后你就跟着我,保证你在这二境组舒舒服服。” 白烨心说这货这一个月闭门都思了些什么过,当下冷冷一哼:“你挨罚受过是你自己的过错,与我何干?” 铁保脸色一沉:“我好心大度你敢不领情。” 白烨见他一句话都受不了,不屑道:“收起你的假大度吧。若真要说起来,是你不顾我们死活,该是我不与你计较才是。” 铁保愤愤难忍,上前扯揪白烨衣领,却见他身形向后闪移半尺,竟是没有抓到,不由一气,御灵再次抓来,依旧碰不到白烨。 众人见状纷纷惊诧道: “这白烨不过才刚入咱们筑基二境组,怎么就控灵如此熟练。” “是啊,从没见他来过呀。” “你们两个真是循规蹈矩,必须在武院才能修行吗?” “可那他也才刚入二境不到俩月呢。就是再刻苦再勤奋也要半年呀。而且他还去赈灾了一月,怎么可能如此迅速。” “按他这控灵程度该是能够修习动术了。” “这白烨可真的是奇才呀。” 他们又哪里知道白烨心脏之中有一颗三品灵丹不断给他补充血灵。他修行一日可顶别人五六日,算将下来也差不多半年了。 铁保耗时一刻始终未捉到白烨,面子渐渐下不来了,冲白烨大叫道:“你小子有种别躲,咱们好好较量一下。” 白烨淡淡道:“抓都抓不到我,凭你也有信心能够打赢我。武院之中不得打架生事,不想再回家闭门思过的话,我劝你还是消停了吧。” 铁保骂道:“臭小子!凭你也敢教训我。”当下再次冲来。 白烨此番却是没有再动。铁保心中暗喜,御灵全力冲撞向他,却忽觉前面闪来一人,捏住他的脑袋,将他狠狠向后推去,登时摔得四脚朝天,跟个王八一样。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小爷的路?”铁保没来得及看就开口嚷道。 张三等人连忙上前。铁保还以为他们是来搀扶自己的,正伸着手等候拉扶,却见他们匆匆略过自己来到前方,纷纷礼拜道:“团主。” 铁保闻言一惊,连忙爬起来,见来人正是路虹,顿时冷汗涔涔,忙礼道:“团主。” 路虹本想训斥他但话到嘴边只化成一声冷叹,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筑基二境场的主教员对众人喊道:“集合!团主有话训示。” 众团员这便排队站好。 路虹来到队前道:“四月初十,在斗场举行三境团员比武赛,选出五名团员,并委派独立执行丙等三级任务,先完成者可获四境筑基丹。所有人现场观看。” 众团员闻言纷纷大喊羡慕,说怎么没有三境筑基丹,自己也能比武争取。 路虹道:“截止到三月底,在此之前晋升筑基三境者均可参加比武。” 众人顿时炸了锅。 “我现在已能御灵于身体各处,只是尚不熟练,再继续苦练动术一月当能够破境。” “我也是这般,确要抓紧时间训练了。” “是啊是啊,可要抓紧了,这一个月拼了。” 筑基二境门槛乃能够御灵于指,此乃最简单的途径。待熟练掌握之后便要把这份经验普及到身体各处,使自己全身各处都能够集中聚灵并散于外界。假若有蛇虫爬到身上,不用手摘单凭灵力便可将其从身上震开。修行至最后时刻耳目会突然清明,敏感度飞跃一个台阶,便是晋级筑基三境的标志了。 而将御灵于指的经验分享至身体各处最好的方式莫过于修习动术了。动术之修习其自身难度不大,只是对外部指导要求较高,忌讳自我闷头修行,需要有人从旁指导。 白烨跟随教员修习,第一天还很顺畅,但到了第二天其他人依旧顺畅,他却不知怎的就是收发不住,险些一拳打折了自己的手臂。 之后的几天依旧是这般,白烨每每请教教员,他总是一副对自己这个笨学生不耐烦的样子,只让自己待在角落重复练习第二天的内容,他则继续指导其他人后续的修行。 铁保等人见他连续几天没有进度,路过这边时总是时不时的嘲笑他。铁保更是得意笑着。 白烨见他得意的样子,心中纳闷:“他们见我修行迟缓笑话我傻笨尚在情理之中,何以得意呢,便似自己的缓慢在他预料之中一般。” 对于这些年少轻狂酷爱表现的十五六岁少年,白烨实在是太明白了,谁还不是打这个年纪过的吗,只是如今的他虽然一副少年的样子,但实则已是四十多岁人的心理。 “这个铁保随便一句话都忍耐不住就要动手,不是个有城府的人,内心里但凡有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这得意的样子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此时白烨感觉一个眼神偷偷瞄向自己,却没有直接回找,而是借着旁边兵器架上摆放的刀剑白刃发现是教授自己动术的教员,正怯怯的看向自己,又不经意的扫向铁保。 白烨直觉感觉这其中不对劲儿,于是每天都提前离开武院一刻,悄悄躲在临街的暗巷中,等到散衙之后悄悄尾随铁保。 前两天无果,就在白烨以为自己多心准备放弃时,第三天出现了情况。铁保出了武院后没有回家,进了一家茶楼的雅间。 白烨这便进了隔壁雅间,紧闭门窗,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隔壁声音。 竟是发现与铁保喝茶的乃他们筑基二境组的教员,指导他们动术修行的教员。只是教员的声音很小,听不清楚说得什么。 但是铁保不改他大少爷的本色,声音颇大,但听他叫道:“你怕什么?不就是错教了些吗。他一个生瓜蛋儿知道什么。你可别忘了是谁给你的那百年鼍板?” 白烨一开始只是直觉怀疑二人,并没有确实的证据,偷偷跟踪铁保也没想到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发现,不想还真是有猫腻。 此番听到这么一句接下来的话便也不必再听了。 白烨当下忿道:“这铁大少爷还真是看得起我呀。百年鼍板可是二品珍材,最次的品相也要百两银子一钱。” “铁保本就这副德行,我也无怨。只是这教员身为一境妖杀师,实在是枉为人师,不出这口气实在对不起我自己!” “不过当下这般,我的动术修行又该怎么办呢?”白烨皱眉想了片刻突然眉头一松,“对了!老贺!这一个多月忙着赈灾,还没去找过他。此番正好一并求他帮忙。” 他当下出了茶楼,先回家跟他娘说了晚上不回来,这便出城来到坟场。 老贺见他来先是一喜,随即脸色暗沉下去,拔了一根草插在头上。 白烨不解道:“你插草在头上干嘛?” 老贺道:“我等你等得都长草了。” 白烨不觉一笑,同时也颇感愧歉,连连道歉,同时将水灾的事说了。 老贺道:“我早就听说这水灾的事了。猜想着以你的个性一定冲在前面去赈灾了,也没有怪你。如今你来可是灾情已缓?” 白烨见他体谅自己,心中安慰,言道:“基本重葺重修完毕,村民们尽管还是陷在亲人离世的悲伤中,但是已经开始耕作过活了。” “唉……该死的妖魔,好好的一个年,竟成了这个样子。”老贺愤愤骂道,“可知道是谁干的吗?” 白烨如何敢告诉他实话,只推说不知。 老贺道:“听说连西昌府分行主许广辉都到了,事情该是小不了。”又见白烨此番前来眉头微皱似有心思,于是询问。 白烨这便将被人算计修行滞缓的事说了。 老贺立时破口大骂:“什么东西!如何配做教员。学生胡闹,教员也能跟着胡闹吗。为了区区一点小利便把别人的前途当儿戏,真娘的不是东西。老白,你没有禀告路团主吗?” “无凭无据,我又能怎样?” 老贺忿道:“那好,我一会儿去给你出这口恶气,狠狠揍那教员一顿。” 白烨连忙阻止他道:“这可不行,到时候再把你赔上,咱们岂不是更加窝囊了吗?” “那这怎么办?难不成你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 白烨双目一怔:“这如何肯咽得,我定要出这口气不可,只是却不能这样出。” “那你想怎么样?” 白烨当下小声对老贺说了自己赶来时路上想到的点子。 老贺拍腿叫绝:“好!老白,还是你有脑子。这样最好了。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白烨道:“只是如此一来,就只能仰仗老贺你教我动术了。” 老贺拍着胸脯道:“没问题。凭我八九十年的经验怎样也比你那个什么狗屁教员强。包在我身上。不过嘛…嘻嘻……” 他屁股往哪儿一撅白烨就知道他拉什么屎,当下道:“不就是下棋吗?没问题。让你一车一炮,再外加一个小飞象。” “讲究!”老贺欢喜道。 01 玄煞 68暗备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除了值守任务,白烨每天夜里都来到坟地跟随老贺修习动术。老贺拥有几十年的经验,指导起来确实比武院的教员强太多了。 白烨心说这倒是坏事变好事,即便那个教员好好教怕是也不及老贺之十一。对比着筑基二境组的其他人,他的进度起码要快一倍。 短短半月,他不但追回了之前落下的进度,而且还反超众人。白烨自问资质并没有比别人强多少。这一切的功劳全在老贺。 至于白天,白烨早上五时至九时回家补觉,上午十点才去武院修行,还如以前那般装着进度迟缓,心灰意冷,渐有颓意,总是晚来早走。 铁保看在眼里别提多开心了,对白烨冷嘲热讽不断,便如他妹妹对白莲一般,当真是门风统一。 白烨对于他这种人早已不报任何希望,但是打心底里还是希望这个教员能够回心转意,哪天良心发现再重新好好教授自己,只可惜他始终执迷不悟,也让白烨打定了主意。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将动术扎扎实实修习好。同时还有箭术,也跟随老贺稳步学起。 入门级的动术乃所谓的武技动术,既将动术完全融入之前修习的武技当中,锻炼身体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同时强化身体对御灵节奏的记忆,真正做到收发自如,速发而瞬止。 既然最先熟练的是御灵于指,那么便以此为点向外逐渐晕散。具体表象就是扎马步练拳,既锻炼双臂御灵节奏,同时也扎实了下盘力量。 白烨前半月训练的就是这个,已经能够掌握御灵出拳的节奏,或快捷如风,或沉重若锤,快出速止,收放自如。 接下来便是效法于腿,由于有练手的经验,白烨不出五日便已贯通。可是真正训练起来,却并没有这般顺畅。只是白烨有这么一个王牌私教在身边,自然要迅速很多。 而且训练环境也好,深夜又是坟地,哪里会有人来打扰他,安静非常,更加能够专心训练,心无旁骛。 老贺也惊讶于他的进度,啧啧称赞他是奇才,却也不知他体内三品灵丹的效力。 待手脚分别熟练之后,白烨便辅以之前老贺所授武技,手脚并合全身训练起来,短短十日便已适应。打起拳来便如电影快放一般,灵动迅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入门级的动术,白烨已经修习完毕,可以进行之后较难的灵动动术了。 灵动动术不同于武技动术,需要身体对灵力更加细腻的感知。简单说来武技动术乃御灵于自身。而灵动动术是御灵于体外。 武技动术乃将灵力作用于自身,强化身体机能,增强攻击力防御力,提高速度力量和反应能力。 灵动动术是御灵于体外。简单的例子便是以自身灵力压积外界空气,反向推动身体移动,尽管如此耗灵甚大,长时移动还是要以肢体带动,但对于一些紧急情况,如躲避暗器冷箭等,还是十分必要的。 不过这灵动最初的体感训练并不需要大体力的活动,便如最初练习御灵于指一般,乃借着这段时间全身控灵的基础感觉,将御灵于指的自如精准普及至全身各处。 是以白烨能够稍稍休息一段时间,不必要天天晚上来坟地了,只需在家自行修行便可,到点了便去武院修行。 之前他伪装了一段时间废柴,但是觉得这般太浪费时间,于是干脆不练习动术,按照老贺所授在武院的时间全部用来练箭。 教员见他射得颇准,以为是天生准头好,也未起疑,反而见他放弃练习动术,自己的心里压力减了许多,不再那般压抑,与白烨的交流也稍稍愉快起来。 铁保见白烨不再练习动术,也放松了警惕,对于其他倒也未在意,毕竟射箭什么的只是小术,自身修为的提高才是正茬。 但是对白烨的嘲笑挖苦,他们却一天也没耽误,比练功修行还要勤奋。白烨也早已见怪不怪,权当是群苍蝇每天按时嗡嗡完也就过去了,再没有与铁保一伙人起冲突。 白烨暗暗将训练成果应用到射箭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不能说是百步穿杨吧,但假以时日并非难事。 同时借着午休在单独的隔间别人不察时继续修行灵动之感,甚至在洗澡时也不断以灵力弹走身上的水珠,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修行,进步也自然飞快。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他很可能还会赶上筑基三境的比武。只是白烨并不贪功冒进,未曾在意这些,继续一步步稳扎稳打。这也是老贺告诉他的修行秘诀,自也是他们团主告诉他的。 白烨从心底里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千羽团主感到深深的敬佩,心说自己倘若有这么个师父该多好。 这一日中午,白烨正自安心修行时忽觉小臂咒纹灵动,知道是刑蚩唤他,当下先自散了功,这才解咒闻讯。 “禀教主,大公子今日上午突破六境,步入六境初期。” 白烨一怔:“这千影泽璟当真突破境界了,之前说要百日,如此还快了半个多月,当真是修行奇才,不愧是教主之子。” “如今他破境晋升,也终于到了我整饬教务的时机,那个计划也不知道能不能够实现,姑且尝试一下,不做又怎么知道行不行。况且PlanA不行,我还有PlanB呢。” 他本想再考虑一日,但想着按照千影日晖的心性,知道自己儿子晋级六境一定不会这么沉得住气,却不能做此违和之事,当下连忙秘咒传音于刑蚩。 “此乃大喜!召集所有五境以上教众今晚十时云台赴会,恭贺三番主晋升大喜!” 暗夜神教总坛训练场。 高大的刑蚩穿着一件靛色长衫,简单的挽着发髻,手里拿着一根竹棍,正自指导教主续弦夫人所生的小儿子千影泽琼修行,便收到了大公子千影泽璟传来的晋级喜讯,赞叹其不愧是修行奇才,比自己同期还早了半甲子。 千影泽璟其实能够直接传信给他爹,只是他爹闭关时向来只与大祭司通信,这才辗转通报给了刑蚩。 刑蚩接到信后一刻也不敢耽误,连忙传信给教主,正要接着指导二公子修行便收到了教主回信,自语道:“如此间隔不足百息。教主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大公子呀。” 二公子千影泽琼现年十五岁,天生没有血灵天赋。千影日晖耗时十五年方才从自己放到民间的十个配药师中得到了转灵药剂。如此千影泽琼才具备了修行之力。 且由大祭司刑蚩亲自担任他的启蒙老师,可是大大令千影泽璟嫉妒了半天,要知道他当年还没有得到如此待遇。 千影泽琼听见刑蚩自语,不由问道:“大祭司,爹难道不宠我吗?” 刑蚩笑道:“教主当然也很宠二公子的,不然怎么会坚持不懈配好药剂令二公子获得修行天赋呢。” “那我是不是比大哥缓慢许多呀。听说他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是妖杀三境了呢。” 刑蚩摸摸千影泽琼的头,安慰他道:“大公子自五岁起便开始修行了。不过较之漫漫修行长路来说,十年不算什么。只要二公子好好修行自当能够赶上。” “嗯,我一定要努力。”千影泽琼这便认真练习起来。 刑蚩看着挥汗如雨刻苦训练的千影泽琼,心里道:“尽管这些年二公子无法进行妖杀修行,但是体质和武技修习上佳。如此服用转灵药后不过三月便已经进入筑基一境,而且看这样子再有半月当可再进二境了。速度也不慢。” 他转而再想刚才教主给他传的信,心中讷讷道:“只是教主仅仅说晚上云台会,并未提及怎样安排大公子,难道还真的只是聚会庆贺一下。一定是会重新安排他的位置。八成会效仿前任教主那般设立总坛坛主,让他配合我处理总坛政务。” “只是不知如此一来,布衣书生、逍遥散人、九曲江老、不眠歌姬和银月行者他们会不会再起谏言。但愿教主能够强硬以抗,莫要再让我来替他安抚。这几个人的嘴上功夫可是不比他们的修为低。” “尤其居首的布衣书生更是心思聪颖咄咄逼人。几次弄得我都有些下不来台。今晚大公子大喜的日子这几位最好能消停一些,千万别再触犯教圣威,惹来教主天怒。” 他当下御灵于咒纹,借助云台之力向教中所有五境以上人员群发讯信:“今晚十时,云台赴会,共贺三番主三眼圣童晋升六境之喜。” 桐城,下午两时。 白烨此番当真是早早返家,且未再做任何修行,躺在床上快速回想着之前自己的计划,再次确认好每一个关键节点和细节,同时将需要落实的问题一股脑儿想清楚,待晚上云台会前先向青裳打听清楚,再对号入座,以行自己的开局之战。 “只要这一步能够不动声色的走出去。暗夜神教这局僵棋便能盘活了。” “千影日晖呀千影日晖,恕我不能再任由你之嫡系这般肆无忌惮的祸害下去。你尽管治下严格,但都只是惟你命是从。可这暗夜神教并非你的私产,乃广布天下之大教。所作所为应当顾及天下万民的感受,而不是单单只为你自己。” “不过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待我日后在教中有足够的实力时,一定找出刺杀你的幕后真凶,以告慰你的在天之灵。至于暗夜神教,我绝对不能让它再成为任人唾骂的邪教。” 01 玄煞 69各方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国都龙首郡,国舅爷私家庄院。 一个老仆动作缓慢的扫着后院,穿的是糙布粗衣补丁鞋裤,一看便知是府中最下等的奴仆,佝偻着腰,费力的挪动着脚步,手要是不干活就会一直不停的颤抖,身体单薄的很,仿佛风在大些就能将他吹倒。 按理说早该被打发出府了,但由于是老太爷时候的老人,国舅爷又极是孝顺,便一直留他在后院子扫地,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只是一些个小厮不懂事,见他老迈行动缓慢,总是时不长的欺负他。这不今天又有一个小厮为了在小丫鬟面前炫耀机灵,那老仆清早扫完地前脚刚走,他后脚便又扔满了垃圾草叶。 若在平时倒也罢了,恰好今天家里来了外戚,四夫人正陪着在后院游逛,忽然瞥见地上的垃圾,立时觉得脸上无光,抓来老仆就是一顿打,说国舅爷本就是看在老太爷份上才留他在这里干些轻生活,怎么还敢偷懒,再有下次一定将他赶出去。 小厮暗地里看见开心到不行,连忙上前讨勤快将垃圾扫干净,受了四妇人一顿表扬,还得了半吊赏钱。就在他开开心心回屋放钱时忽觉颈后一凉,接着便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四夫人会了一上午客,有些乏了,中午正独自在屋中小憩,却在睡梦中越睡越死,被进来的老仆脱了衣裙也不知。 老仆一改之前的虚弱单薄,变得刚劲有力,趴在她身上狠狠的发泄着,完事之后又把小厮脱光衣服丢在她的床上,当即点醒二人,同时砸碎房中花瓶。外面的丫鬟连忙进来查看…… 不出三时,风言风语便在府中传开。 老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颤颤巍巍的缓慢扫着院子,还是那一副弱不禁风的虚弱样子,直到手臂上传来咒纹的灵动,当下微微一怔,倚了扫帚,佝偻着腰缓缓回到门房。 他关紧房门,解咒聆听,顿时大喜:“大公子得以晋级妖杀六境!实在是大大的好事。” 凭谁能够相信这老态龙钟的老仆会是暗夜神教大番主五境大圆满的地煞凶神。 地煞凶神听闻大祭司刑蚩传信告知大公子破境的消息,喜悦不已:“如此那件法宝可要快些炼制了,不然又要让东岳大仙那个臭娘们讨得欢心了。她番中的那些狐媚子可是很得大公子意的呢。” “就他娘的在床笫间滚一滚便什么都有了。不行过几天我也弄几个美人儿给大公子送过去,再加上这法宝,应该能压东岳大仙那个臭娘们一头了。” 他当下连忙秘咒传音吩咐副番主黑面修罗抓紧时间炼制法宝。 东岳山,无名谷。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身着紫红裳裙,形容华丽,眉眼间隐有威煞,此时正在卧榻上歇睡,正是暗夜神教二番主东岳大仙。 她忽觉手臂有灵动,不觉烦道:“又有什么事呀?我这才刚刚睡下。”缓缓起身。 两个下人见番主起身,连忙扯着长袍碎步跑来,为她细心穿上。又有下人端来清茶给她漱了漱口,此乃她的习惯,休憩后必先清口。 东岳大仙端坐梳妆台前。下人在为她梳着头发。忽听外面轻声报来:“禀番主,副番主求见。” “进来吧。”东岳大仙摆摆手。 接着便进来一个婀娜多姿千娇百媚的年轻女子,打扮得很是艳丽,容貌亦十分美丽,尤其一双眼睛,简直勾魂夺魄,就连女子见了都不禁心动。 “媚儿拜见干娘。”副番主千变狐媚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礼道。 东岳大仙道:“媚儿什么事呀?” 千变狐媚走上前,退了屋里的下人,包括为东岳大仙梳头的下人,自己亲自为东岳大仙梳起头来,亲声道:“干娘,您没收到刑蚩祭司的秘言吗?” “刚才的秘言原来是祭司发的。”东岳大仙神色稍稍敬了些,“还没来得及听呢,什么事?” 千变狐媚道:“大公子破六境了,要咱们今晚十时赴云台会恭贺呢。” “什么?”东岳大仙闻言大喜,“大公子已经破六境了! 千变狐媚道:“干娘您可真沉得住气,如此大事也不快听。” 东岳大仙连忙解咒聆听云台讯,确实如千变狐媚所言,喜笑颜开:“大公子晋升六境妖杀师可真的是天大的好事。咱们可得快些炼制七虫玄阴丹了。地煞那个老东西一定又准备了什么新鲜法宝献给大公子。咱们可不能落在他后面。” 千变狐媚道:“我道还要半月公子才可破境。七虫玄阴丹还要十日才能出炉呢。不行先进献梅山三鹮伺候公子。他惦记她们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快活十日后七虫玄阴丹便也好了。” 东岳大仙点点头道:“便如此安排吧。只是这三鹮一献,便就剩下香麋姐妹了。你却要抓紧时间调教新人。你那表侄女怎么样了?” 千变狐媚为东岳大仙插好头饰,忿道:“小妮子出落得倒是不错,就是性子野,又十分的倔,不愿轻易奉献贞操。我再好好调教调教。” 东岳大仙道:“不行先考虑其他人,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那几只野雉也还不错嘛。” “是,干娘。” “还有此番进献一定要快,最好今晚就能送到公子寝殿。晚上云台会教主必然会予重位于公子。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躁火一定最是汹涌。再让她们三个使尽浑身解数,定能讨得公子欢心。万万不可耽误。让地煞那个老东西占了先机。” “是,干娘,我马上就去安排。”千变狐媚替东岳大仙插好最后的簪子,转身出了屋。 东北苍山,深城古宅。 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秀面书生正独立案前持笔作画,水蓝色的轻布长衫素雅非常,挽着书生髻,绑着与长衫同色同质的发带,眼细眉长,清秀非常,纤细如女子般的手巧执长笔,从容作画。 便连手臂咒纹闪现也未打扰他半分,继续蘸墨作画,直到画完才轻轻将笔搁下,又反复看了看自己的画作,之后满意的盖上印章,吩咐仆人沏了一壶清茶来,顺便将画拿走装裱。 布衣书生望着窗外的远山。 仿佛自己刚才的水墨图画一般。只有墨白二色。缭绕的云雾,苍劲的高山,便如巨大的苍龙穿行在云水间。 雨后的天空,清爽不已,其中灵气似乎也精纯起来,令人情不自禁深吸一口,淘洗着体内的浊气。伴着清淡的茶香和微微的墨香,实在清朗风雅无限。 五番主布衣书生掌管东北千里广袤疆域,其中不乏富饶繁华之城,也不缺郁葱林海碧青幽谷,更不少奇殿妙宇珍馆贵阁。 但是他独独喜欢这荒无人烟的光秃黑山,并非身为妖魔的怪异,只为此方这天然的水墨之景。 他一边品着茗茶,一边解咒聆听,乃刑蚩群发之云台讯:“今晚十时,云台赴会,共贺三番主三眼圣童晋升六境之喜。” 布衣书生喃喃自语道:“这个宠溺子当真入了六境,别的不说,单论修行天赋确实是个奇才。只是这心性……” “按照教主的心性,一定会再次增加他的权势,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只是不知能否劝诫得住。尽力而为吧。”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后,银月大概会彻底心灰意冷。我们怕是再难挽留得住他了。” 沂水河畔,竹林草屋。 银月行者,便是白烨救下来的那条白蛟,当下乃人的形态,三十几岁年纪,一米八几的身高,身着米白居士服,头戴平式幞头,卧蚕眉,炯双瞳,连须短髯,威武非常。 他自打晋升归来后便迅速上报总坛,以为会很快有他的新任命,结果却石沉大海,杳无音讯,刚开始半月还天天期盼,后来则越来越失落。 今日他正自闲在水墨竹林间一边喝着闷酒一边练剑,忽闻云台讯来,还以为是自己的任命喜讯,连忙弃了酒剑,解咒聆听,却不想是庆贺千影泽璟晋升之聚会,刚刚浮起的心气瞬间透心凉到底,对教主彻底失望。 他愤愤一哼,拾起地上不断向外溢流的酒坛,一口气将剩下的酒痛饮而尽,随之而来无边的愤懑,重新起剑荡灵而起,将竹林和草屋全部摧毁扫平,最后一剑蕴积十成灵力挑向河面。 这三等剑器如何承受得了五境大圆满的强大灵力,霎时迸裂成碎片。但剑气已长长荡甩而去,将沂水河一斩两断。 滚滚河涛向两侧翻卷分开,霎时可见百尺深的河底,短短一瞬,浪涛重新聚合,剧烈对涌,扬起一道冲天惊浪,百丈流域内一阵激荡,好似地震一般,骇得水中生灵迅速躲逃归穴,河中霎时寂静。 五境大圆满妖魔之实力可见一斑。 银月行者抒发完胸中闷气之后,将酒坛子狠狠一摔,忿道:“果然还跟以前一样,教主只顾自己嫡系。其他人在他眼里不过都是卖命的苦力,哪里有什么情谊可言。此番云台会上我便辞离,再不效力。” 他接着内心恨道:“我归来后便要寻沂川河伯复仇。若非布衣书生和逍遥散人劝阻,说日后还要共事要我暂且将这仇恨摁下,早已将沂川河伯的头拧下来。倘若是这般,待我离教之后定要血洗这沂水河,将那些祸害平民的鬼妖全部杀灭。” 01 玄煞 70 新格局(上)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云台大会。 暗夜神教五境以上的司主、番主、巡游监察使、暗部队长,除了大神司以外全部都到了。还有其他五境修为的教众,一番副番主黑面修罗、二番副番主千变狐媚和十一番副番主银月行者。 当真是前所未有的大聚会。 如此盛大聚会就只为了一件事。 庆贺教主大公子三番主三眼圣童千影泽璟破境晋升六境初期妖杀师。 得知此信前来参会的场中众人,单从这云台假身的表情上看不出丝毫不同,都是一副僵硬的假面孔。所能查的还是他们的言语。 大体分为三类。 第一类人是发自内心的兴奋喜悦,紧紧围绕着千影泽璟不断道贺。 第二类人是附和着第一类人道贺恭喜,围在第一类人外面,没有挤进圈内,语态没有第一类人那般兴奋,却也是逢迎拍马,赞语连篇。 第三类人既不上前恭贺千影泽璟,也不自行扎堆叙话,远远独立场中,沉默不语。 白烨提前一刻来到云台,凭靠青裳的帮助隐去云身假面眼中的光芒,纹丝不动的僵坐在那里,便如未到场一般,观察着下面众人的举态。 白烨问青裳道:“千影日晖嫡系有谁?” 青裳道:“大祭司刑蚩、一番主地煞凶神、二番主东岳大仙和暗部队长笑面弥勒。” 白烨见刑蚩傲立众人之前,又看着紧紧围绕在千影泽璟身旁的人:“刑蚩没有过分追捧。其他嫡系的人都围在他身旁吗?” 青裳道:“暗部队长笑面弥勒也没有。站在最外圈的那个戴弥勒面具的人就是他。” 白烨看向笑面弥勒心内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笑面弥勒……” 青裳见他对笑面弥勒感兴趣,忙介绍道:“笑面弥勒乃教中资历最老的人,是千影日晖父亲所留至今的两个老臣之一,另一个是大神司。笑面弥勒是千影日辉的启蒙老师,对他忠心耿耿,辅佐千影日晖坐稳的教主之位。后来还继续担任他儿子千影泽璟的启蒙老师。” “他本是西方六郡之主,位列第一番番主,但因之前暗部队长被神木门大番主所杀,无人继任,这才让他担任。但是他如今老迈,再难四处奔波,想要固守一方颐养天年,几次请辞均未获准。” 白烨道:“既是千影日晖嫡系,如何对他儿子这般不亲密。他与其他嫡系关系如何?” 青裳道:“笑面弥勒与神司关系不错,与地煞凶神、东岳大仙也还可以,与千影泽璟则是客客气气,不远不近,但与刑蚩不睦。” “在神司离教刑蚩协理总坛后,他常与之争执,这也是千影日晖为何将他调到暗部的原因之一。暗部只向教主负责,不用与其他人打交道,可以减少二人矛盾。” 白烨问道:“教中哪些人与刑蚩关系不睦。” “除了笑面弥勒外其他人都还过得去。” 白烨又问道:“那笑面弥勒呢?” “也都还不错。其实刑蚩对他也算尊重,只是他不理会刑蚩。” 白烨接着又问:“千影泽璟呢?” “大部分人忌惮他是教主之子,修为又高,基本认定他是接班人。刑蚩和笑面弥勒都对他客客气气。其他千影日晖嫡系则与他极之亲密。” “还有我知晓的十一番主沂川河伯,第一组巡察使雷怪电妖也都与他交往密切。其他人除了那些独立场中的人外,则是客客气气,便如刑蚩和笑面弥勒一般。” 白烨道:“嫡系中还有谁相互之间不睦?” “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时有争执,加之他们各有一位五境中期的副番主,在各番中实力最强。地煞凶神资历老些,被封为一番主。东岳大仙一直不服,却也无可奈何。” 白烨最后问青裳:“还有,那些独孤站立场中不言不语的都是谁?” 青裳按照他们的站立方位一一介绍:“左侧列最后面两个挨立一起的是第三组巡游监察使疾风双煞。中间这列从前至后依次是五番主布衣书生、七番主逍遥散人、九番主九曲江老。” 白烨问道:“就是上次宠溺子说得不卖他面子不让他拔取生基的九曲江老?” “就是他,主上。” 白烨看着九曲江老心里点了点头:“继续。” 青裳道:“十一番副番主银月行者。” 白烨暗道:“银月行者?该就是我救下的那条白蛟了。他果然不是趋炎附势的人。” 青裳又道:“右侧列前面一人是六番主六指琵琶,后面一人乃十二番主不眠歌姬。” 白烨听完青裳的陈述介绍,在心里暗暗回味一番,当下道:“好了,咱们也该入场了。” 青裳这便恢复了白烨云身假面眼中的光芒。刑蚩见状知道教主归位,连忙清了清嗓子提醒大家规矩站好,当下带领众人一起伏拜道:“永夜万岁!参见教主!” 白烨轻叩三下臼齿:“永夜万岁!众人免礼。”接着对众人道:“今天召集诸位前来,想必大祭司已经通报过了。便是宣布三番主破境晋级六境之大喜事。” 千影泽璟闻言喜笑颜开,心说:“当不知爹会如何安排我。升我为一番主?当不止如此。可能是另设总坛坛主,协助祭司处理总坛事务?” 白烨高声道:“为了与六境实名相符,我欲新增设一司,立名监司,命千影泽璟为监司司主,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千影泽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喜过望。他万万没想到他爹会如此器重他,竟然为了他另设一司。要知道自从立教至今,还从未有哪一任教主新立第三司,最多不过就是另设总坛坛主。 刑蚩闻言一诧,心说:“如此大事,教主怎么事先没向我打招呼呢?” 地煞凶神上前道:“教主此意甚好。三番主乃雄才大略之辈,又是年轻英才,理应再设新司给年轻人机会。” 东岳大仙尽管与地煞凶神互有竞争,但对公子都是铁杆忠心,当下道:“一番主所言甚是。况且神司出走六十年未归。二司实缺一司,确实也该扶持年轻人历练历练。” 其他人见一二两番主力挺,也都纷纷附议。 却在此时,但听一人道:“教主此举不妥。” 众人看来,乃五番主布衣书生。 千影泽璟心中恨道:“就知道你个臭鬼要给我捣乱。” “哦?”白烨问道,“不知五番主认为有何不妥呢?” 布衣书生道:“三番主能够破境晋级,确实可喜可贺,在修行一途乃我辈之榜样。教中重点栽培确也应该。只是属下以为,仿效先人设立总坛坛主一职,令其辅助协理司主打理,便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 “二司设置乃祖上所立,对应暗夜祀礼祭坛和神教政务总坛,并无其他坛属对应监司一职,岂能随意更改。还望教主三思。” 逍遥散人和九曲江老双双拜道:“属下附议。” 不眠歌姬和银月行者也拜道:“属下附议,不建议另立新司。” 疾风双煞也附议道:“还请教主三思。” 白烨暗中一一对应,都是适才独立不言的几个人。只有六指琵琶没有出声,自始至终沉默不语,似乎哪个阵营的人都不是。 他又看向刑蚩道:“祭司你的意见呢?” 刑蚩尽管内心也觉得不妥,但是自己毕竟乃教主一手提拔的心腹爱将,如今他的亲儿子想要上位,如何能不助推一把,当下道:“属下觉得或可另立新司,只是要将其职权范围梳理清楚。” 白烨当下道:“既然大部分人意见统一,那么便这般决定新立监司。任命千影泽璟为监司司主,与大祭司一起协理总坛事宜。同时免去三番主之职和三眼圣童称号。” 千影泽璟见自己位列司位,兴奋不已,连忙叩谢道:“多谢爹。” 布衣书生等人自知是这样的结果。数十年来,他们对这位教主行事习惯已经太过了解,但是仍不免怅叹。 刑蚩闻言心说:“他与我同列司位,又共同协理总坛事宜,日后有事当如何决断?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暗中不由埋怨教主为了扶持儿子上位竟然削了自己的权。 他正自为难中,忽听白烨又道:“日前巡游监察使全部由我节制,令我倍感烦累,当下便仅留第三组向我反馈,其余两组交于大祭司节制。总坛的事务璟儿若是有不明白的,还要多请教刑蚩祭司,但有分歧全以祭司指令为准。” 刑蚩闻言又是一惊,心说:“雷怪电妖一向与公子交往密切,此番却交于我节制。看来教主不是想削我的权,而是要用我来制衡公子。”当下心结顿释,拜道:“刑蚩遵命。” 布衣书生闻言心中暗道:“如此一来,这司位岂不形同虚设,还不及番主的权限大。教主究竟是为了培养历练自己的儿子,还是借机会削了他的权呢?” 千影泽璟尚自陷在位列司位的喜悦中,对于其他根本没有往坏里想半分:“我是我爹的亲儿子,将来这教主之位都是我的。我爹此番不过是锻炼我一下。” “之前那第一组巡察使归我爹节制时尚没能限制我多少,如今归大祭司节制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得遵照我的指示。爹此举不过是安抚那些反对我的人的心罢了。” 至于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就更加不在乎这些,反正自己的利益又没受到损害。其他职权无论是在祭司手上还是在监司手上,还不都在自己人手上,也都没有异议。 01 玄煞 69新格局(中)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由于精简了一下开头,章节数缩了一些,短期内章节序号可能对不上,但不影响原有的剧情,已经追到这里的读者大大请正常向下阅读) 白烨安排好了千影泽璟和刑蚩后,接着又对笑面弥勒道:“璟儿能有今日,多亏了弥勒恩师的悉心教诲。此番得以位列司位,恩师当居首功。” 笑面弥勒见教主突然表扬自己,心说自己不过在千影泽璟幼年时指导了他几年修行,之后全是教主亲自教授,实在算不上什么当居首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也礼道:“教主言重了。老头子受之有愧。” “恩师不必过谦。”白烨动感情道,“恩师如今年迈,几次请辞暗部队长我都未准。并非我狠心让恩师操劳,实在是没有像样的番属能够让恩师颐养天年。如今三番属地空出,又是恩师曾经属地,如此便归还恩师统辖,重新位列第一番番主。其他番主该不会有异议吧?” 地煞凶神本来就是笑面弥勒的后辈,即便心中不悦,也不好说什么,况且笑面弥勒如今又有多少势力,不过是仗着资历虚占着第一番的名头罢了,而那个空出来的暗部队长才是实实在在的肥肉,当下并无异议,对白烨礼拜道:“教主尊师重道,体恤师尊,属下无异议。” 东岳大仙心说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第二第三的又有什么关系,反而心中因为地煞凶神做不成第一而高兴,当下也附议,眼睛自然也盯着暗部队长之职。 其他番属次序未变,自然也都没有意见。 笑面弥勒万没想到教主会如此体恤自己,一时间感动不已,当下拜道:“谢教主恩。” 他接着又道:“按理说我受教主如此恩宠,该不应再有所求,但实在是这些年已经习惯向教主直接私联报告,还望教主能恩准我今后继续直接与您私联上报番务。” 白烨知道他是不想受刑蚩管束,当下道:“恩师既说此话,一切遵照恩师意志。” “谢教主。”笑面弥勒再次拜谢。 白烨见笑面弥勒想与自己建立私联,忙问青裳道:“笑面弥勒说要与我私联汇报,是怎么一回事,可是与我和刑蚩之间联络秘咒一样吗?” 青裳忙道:“主上聪慧,正是如此。千影日晖其实与数人均有秘咒联络,只是单单将与刑蚩的秘咒传给了你。” “那我能建立几个呢?” 青裳回道:“此秘咒传音乃妖杀四境才开启的能力,可以秘咒私联一人。五境三人。千影日晖乃六境修为,能主动联系五人,但被动联系无碍,且能够开设云台咒印,便是他传给主上手臂上的黑藤咒纹,可以通过云台召唤三十人同时议事。” 白烨心说这不就是一开始只能加好友私聊,之后权限够了能够建群了呗,又问道:“那之前与千影日晖建立秘咒的都有谁?” “刑蚩、笑面弥勒、千影泽璟,还有大神司。但是大神司久不回应他,他也不敢消除。还有一个是笑面弥勒前任的暗部队长。他死后便空了出来。” 白烨问道:“那该如何建立私联秘咒呢?” 青裳这便将方法告诉了他。 刑蚩见教主将笑面弥勒安排了一番主,却迟迟不说暗部队长职位,于是问道:“教主,弥勒队长接任一番主后,暗部队长之职空出,教主可有考虑让谁出任?” 白烨道:“大祭司所虑甚是,暗部队长一职十分紧要,不知道大家有什么好的人选没有?” 除了一、二、十一番之外,其他番主辖下再无五境修为人妖鬼,哪里有人选推荐。 难道要放着自己好好的封疆大吏舒服日子不过,要推荐自己去给教主做那些暗事吗? 况且暗部队长一般都是教主嫡系之人担任,其他人基本不会考虑,如此根本不会出一番副番主黑面修罗和二番副番主千变狐媚之手。 他二人又都是五境中期修为,较之后几番的番主修为都高,是教主一直培养的后备力量,完全有资格继任暗部队长这个位子。 如此一来,就只剩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的事了。其他人不过都是看戏。 地煞凶神第一个道:“禀教主,我推荐我一番…不…二番副番主黑面修罗担任暗部队长一职。” 东岳大仙连忙上前道:“禀教主,我番副番主千变狐媚亦可胜任暗部队长之职。且其秘法千变神技恰可作为暗部的隐藏之用。” 地煞凶神忙道:“自创教以来,暗部队长便没有女子担任的先例。” 东岳大仙不忿道:“司位还一直只有两个呢。如今破旧立新确非应该变一变了吗?何况千变狐媚的资历在黑面修罗之上。” “晋升暗部队长看得是实力,与资历何干?” 东岳大仙闻言气不打一出来:“地煞你若是这般说来,那你又何德何能一直排序在我番之前,不就是因为这资历吗?” “咱们在这里讨论暗部队长的事,你又扯到我身上做什么?况且真轮实力你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东岳大仙恼道:“你什么意思?地煞。要不咱们选个地方较量一番。谁输了谁退出这暗部队长推举怎么样?” 地煞凶神道:“说你们妇人之见就是妇人之见,这暗部队长推选乃教主之权,岂容你我这般私下授受。便看你这小家气样子,也调教不出什么好人来。”忙又对白烨道:“还请教主一定选黑面修罗做暗部队长。” 东岳大仙也道:“请教主一定考虑千变狐媚。千变狐媚步入中期要早黑面修罗十年,修为较高。毕竟似暗部队长这种要职,修为必须要高。” 白烨点点头:“东岳大仙所言甚是。暗部队长一定要修为高强者居之。如此便……” 地煞凶神连忙截断白烨的话,急道:“黑面修罗未必实力在千变狐媚之下。若是教主真要以实力来断,大可以让他们比试一场,赢者继任暗部队长。” “这个……”白烨为难道。 却在此时忽听布衣书生道:“若当真是以此来断谁人该继任暗部队长,这两个人又怎么及银月行者呢?” “银月行者?”白烨故作不知状道,“书生莫要戏言。他不是降级之后刚刚复归五境吗?如何修为会在黑面修罗和千变狐媚之上。” 刑蚩见教主不知实情,想要出言阻隔,却已经晚了,被布衣书生抢到先机:“教主想来还不知吧?银月行者当年降级并非遭受重创,实乃一种秘术修炼,先暂降四境,待重修复归五境时便可一举跃至五境大圆满。” “五境大圆满?”白烨假意惊诧问刑蚩道,“大祭司,当真如此吗?” 刑蚩只好实话回道:“十一番副番主银月行者确实刚刚进阶五境大圆满。” 白烨一愣,再问银月行者:“银月你当真突破境界飞跃至五境大圆满了?” 银月行者道:“禀教主,幸得高人相护,使我平安渡过雷劫,现已五境大圆满。” 白烨假意尬在原地,无话可说。 布衣书生咄咄逼人:“如此教主该当选择银月行者继任暗部队长才是啊?” “可是他……”白烨故意让众人感觉自己有私心,但是又不好直接出说来。 果然,逍遥散人、九曲江老和不眠歌姬心里纷纷道:“可是他不是你的嫡系。” “哼!有种你倒是说出来呀。”不眠歌姬暗道,“当下这般公议,我倒要看看你们敢作到什么程度。” 布衣书生见教主犹豫,连忙转换思路,言道:“若是银月行者有什么不妥,教主觉得他做不了这暗部队长,那起码也要位列一番正主。沂川河伯不过五境初期,如何驾御得了五境大圆满的副番主。” “不错。”不眠歌姬再也忍不住了附和道,“怎样也该银月行者是正番主,这沂川河伯委屈一下做个副番主吧。” 沂川河伯不服道:“凭什么让我做副?你也是初期,怎地不把他弄到你番里去做番主。你做副番主呢。” 逍遥散人调侃道:“银月行者那个破锣嗓子到了歌姬哪里能有什么用。我说沂水你就忍忍吧,牺牲你一个,好了整番人。如此一来你们番正番主是五境大圆满,副番主是五境初期,仅次于一二三番了,一跃成为第四番。就连布衣书生也要跟着降级呢。” 九曲江老也一同拿沂川河伯开涮:“你要是实在受不了银月那个臭脾气,我欢迎你来我们九曲江做副番主。” 沂川河伯嗤道:“我死也不去你那条臭江。” 几人这便又相互争闹一番。 白烨看了眼沂川河伯道:“副番主实力高于番主对于管理番属确实不利。不然就依布衣书……” 千影泽璟尽管不愿银月行者成为暗部队长,但是更不愿意他抢了自己的十一番。毕竟暗部队长是他爹的,而十一番是他自己的,当下见他爹似乎有意正副颠倒,连忙道:“沂川河伯久理沂水,对于番务十分熟悉,擅自换掉却也不妥。还请爹你三思。” 白烨有意让他们感觉自己刚有个想法就被他们给打断了,不悦道:“左也不行右也不成,你们究竟要怎样?”这便微微有些置气的意味道:“如此便委任银月行者作为暗部队长。你们说说看有什么意见?” 01 玄煞 70新格局(下)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地煞凶神见教主语气不悦,心说:“如此也好,再这么争下去怕是也没什么好结果。到时候教主被我等挤兑怒了,我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反正只要不是东岳番下的那个小狐媚子做暗部队长,谁做都可以。” 东岳大仙亦心里道:“这般也行,反正不是地煞番下那个黑面煞星做暗部队长就行。我与一番…不…现在他不再是第一番了,二番的力量还是一样,只要不比他低一头就行。至于银月行者,他不是教主嫡系,日后再想办法让千变狐媚把他替换掉便是。” 二人当下道:“属下同意银月行者继任暗部队长。” 白烨又问其他人意见。 众人也都纷纷表示赞同。 白烨故作烦累状,轻叹一声:“如此便升银月为暗部队长吧。” 千影泽璟见银月行者竟然捡了个大漏当上了暗部队长,心中愤愤不已。 他素来与银月行者不睦。银月行者作他的副番主时屡屡跟他做对,被调到十一番后依旧总是干扰沂川河伯替他办事。他本欲借银月行者渡劫时除掉他,不想竟然失利,终令他晋级五境大圆满。 当下更是由于自己派系的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内讧,竟然白白让这个银月行者捡了个大便宜。他爹被逼无奈也只好不得已选择这个外人做暗部队长。 千影泽璟尽管心中憋愤,但是也无可奈何,心说日后一定要寻银月行者个不是,让他爹撤了他。他自己再私下劝说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看看究竟是谁退让一步。 有道是几家忧愁几家欢喜。 就在千影泽璟、地煞凶神和东岳大仙为没争到暗部队长之位而暗自愁叹时,那些与银月行者交好的布衣书生、逍遥散人、九曲江老和不眠歌姬全都暗暗窃喜,窃喜他们今天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银月行者万万没想到不受教主待见的自己竟然被委任教主亲管的暗部队长,一时间怔愣在那里,还是旁边的不眠歌姬小声提醒他:“还不快谢教主恩。” 银月行者这才连忙叩拜谢恩。 白烨当下道:“新职位新气象,银月既然接任新职,这名号也该换一换了,便称呼你‘月白居士’吧,可还满意?” 银月行者闻言大惊,心中骇道:“月白居士?这…教主…怎会知晓这个名号?这个名号除了我自己外再无第二个人知晓啊。”突然一愕:“不对!我告诉过大神司……难道说……当日救我的人不是大神司,而是……教主?”当下怔怔的望向高高在上的白烨。 他原本以为教主委任他为暗部队长并非本意,只是无奈被逼之举,日后还不得遭什么罪,说不定干不了几天就会被罢免,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但是当下一听“月白居士”这个称呼,分明就是教主用心良苦,故意设下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戏码,实则从一开始就计划着一步步扶自己上位。 白烨淡淡重复道:“月白可还满意吗?” 银月行者瞬间反应过来教主对自己的良苦用心,一时间感激涕零,连忙大礼叩拜:“月白居士叩谢教主大恩。” 白烨见他这个神态,该是明白了自己用意,满意的点点头,最后又对刑蚩道:“为了庆贺璟儿荣升监司之位,月白居士荣升暗部队长,恩师复归一番主,大祭司。” “属下在。”刑蚩道。 “将去年收缴的贡材再拿出两成来按修为等级分发给天下教众,共贺大喜!” 众人齐声拜道:“永夜万岁!叩谢教主。” 笑面弥勒当下问道:“不知教主何时建立与我等之秘咒联络,还是维持原有秘咒不变。” 白烨闻言暗道:“瞧我光顾着重新布局了,竟是把这重要的一点给忘了。” 所谓秘咒就是固定在二人之间的特殊通话频道。按白烨的理解就是前世的打电话。秘咒便是电话号码。 秘咒本质是一段话,可以是任何语言,由建立者向被建立者发送。双方今后口诵秘咒便能够与对方建立联系。即便被建立者不知道秘咒的语言意思也可以正常建立联系。 但是有一个弊端,便是一旦别人知道你们之间秘咒的语言意思,就能够以秘法插切进来,偷听你们之间的对话。不知道语意只知道秘咒是插不进来的。 因此,建立秘咒都是采用极其古老的秘语,便如之前千影日晖采用的是青龙古篆。 但是白烨不会青龙古篆,而直接以常语做密咒,且不说会被下属嫌弃,也容易暴露自己不是千影日晖的秘密,很不安全。 正自犯难,忽然一个灵感在他脑中闪亮:“有了!”当下道:“大祭司、大监司、一番主、暗部队长和疾风双煞留下,其他人可以退下了。” 众人这便纷纷拜退,下了云台。 白烨道:“近年来我又新学了一门古语,今日便以此传咒,之前的秘咒从此解除,重新传咒。” 他当下这便一一与刑蚩、千影泽璟、笑面弥勒和月白居士传咒,所用的语言便是他前世学习的最普遍的外语英语。 众人听白烨传的这门语言自己从未听过,纷纷赞叹教主知识渊博。 最后的疾风双煞乃他们二人向白烨建立联系,但这秘咒也是白烨附耳告知的两人,也是英语。 不知明处有人以秘法偷听白烨向众人传音,心内一惊,竟是丝毫不通其中之意,悻悻不已:“日后却是再难偷听了,却要想什么法子破译呢?” 传咒完毕,青裳告诉白烨还有半刻时间。 白烨当下与众人闲聊片刻,这便散了云台会,回到桐城。 他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适才的安排,内心还是比较满意,既满足了千影泽璟对高位的欲望,也加强了刑蚩的权势,同时没有损失其他嫡系成员的任何利益,还将其中心思比较善厚的笑面弥勒争取过来。 “反正那两组监察使也不是我的人,留着也无用,还不如大方的送出去。既喜了刑蚩,也压了千影泽璟,与我并无损失。” “至于暗部队长,那是他们自己内斗才被其他人钻了空子。我身为教主,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明着偏私。” “我有意给千变狐媚被地煞凶神拦下,有意将白蛟安排出去到十一番,不占暗部队长位置,可又被千影泽璟堵死。最后没办法才给的白蛟嘛。” “而且听地煞和东岳最后对我的语态还颇有怯意和歉意。千影泽璟也是无奈。八成想着我也是无可奈何,琢磨着日后用什么手段再把暗部队长的位置抢回来。” “又怎会想到我费力谋划布局了半天,目的就是为了钻他们的空子,拿下这个暗部队长。有了这个位置,暗夜神教这局棋算是盘活了。” 至于他透露给白蛟自己的身份,一来不能让白蛟也以为自己是无奈才授他此位而对自己不忠心;二来自己曾经救过他且知道他的为人,笃定的相信他不会对自己不利,反而会因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在先,又一心一意扶持他上位在后,而对自己忠心耿耿。 “他既然知道大神司不是少年而依旧认为我就是他,便一定是高阶修士中有密法可以变化形貌。想来他也一定认为我是千影日晖变化的,而不会怀疑我乃替千影日晖而代之。” 白烨又从头到尾细想了一遍,并没有任何明着削嫡系权势而增加自己新力量的痕迹,心内缓了口气,喃喃道:“但愿从白蛟这里能够真正的改变教中的风气。” 暗夜神教暗部总堂。 月白居士与笑面弥勒交接完毕便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屋,回想着云台会上教主赐号“月白居士”,心内依旧久久无法平静。 他当年因为偶然的机会被千影日晖招入暗夜神教,本来想着能有一番作为,结果不想教中风气与他想得相差太大,令他有所失望,若不是结下了布衣书生、逍遥散人、九曲江老和不眠歌姬这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早就想着一走了之了。 尤其是当年教主前脚答应他即便他修炼秘术修为降级也会保留他的番主之位,可是不出半年便自食其言,找了他个不是将他贬至副番主。 他当时又想离开,但再一次被布衣书生和逍遥散人他们劝住,说他要是走了教里的正气就更弱了。若是大家都走了,暗夜神教就真得沦落为邪教了。 而此番他终于晋级成就五境大圆满,本以为教主会重视自己,却依旧让自己做了两个半月冷板凳,正自再想着离教时,却不想降了这么大一个彩头在自己身上。 若不是教主最后给他赐号,他真心不信教主是发自内心想将暗部交给自己,而直觉也告诉他这个人似乎与之前的那个教主不同。 若是只看表面确实没有什么不同,照样的偏爱嫡系众人,对自己的儿子更是没底线的宠溺。 但是若从那次自己渡劫私下里接触他,再加上此番他费尽心力扶自己上位还不让其他嫡系看出来来看,这个教主好像又不是之前那个教主。 “教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呢?他如此这般对我难道说是有什么阴谋?想要采取怀柔之法瓦解我们?” 月白居士只觉得自己是越来越看不透教主,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也干脆不再想了,心说:“反正不论怎样,即便他救过我的命,但是若想让我替他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我也绝不答应。” “大不了把命还给他!也绝不能辱了自己的名节。至于其他正常的事我自当一心一意做好,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知遇之恩。” 01 玄煞 71算计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筹谋两月的计划得以实现,心情十分之好,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还兴奋着昨夜的胜利,也暗骂自己没出息没见过世面,一点事儿开心这么久。 连这一夜做梦梦到的都是云台会上的人妖鬼,尽管面容僵硬身形虚假,但仅凭语气动作也初步了解他们的个性态度。 或独立主见或随声附和,或相互争抢或据理力争,基本都有表露。 但唯独有一个人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态度。 “六指琵琶……” 白烨喃喃的念着这个名字。 之前第二次在云台会青裳介绍她是桐城所在西北方的属地番主时,白烨便已经多留意了她一些,见她说话冷淡无感情,就觉得她性情冷淡,此番再会越发加深了这个印象。 “按照青裳所言中,她并非嫡系一派,但也不助声布衣书生他们,亦不是其他随声附和之流,仿佛就只活着她自己一样。” “而且我在桐城生活十几年也从没听说暗夜神教大规模祸乱,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知道暗夜神教是大邪教也是从别的地方听说。” “若是单单从他们在桐城的表现来看,丝毫看不出他们乃邪教。此番的沂水河水祸也是沂川河伯之过。如此看来这六指琵琶该非原三番和十一番之类的祸番。” 白烨闲想了片刻,这便起床洗漱,吃过早饭继续回到自己屋修行,感受着血灵在全身的流淌,继而在腰背各处凝聚血灵为精纯灵力,大约需要二十息方成,于是不断散灵聚灵,反复练习。 若非那三品灵丹,凭谁能够这般奢侈。普通筑基二境修士倘若这般,不出一时便会灵亏,而他却越来越精神。 不过也就是当下这筑基一二三境,倘若进入四境打通了自身潜在的灵源,便会有催生大量的灵力,无需再这般通过凝聚血灵产生灵力。凭靠灵丹得到的这些血灵便也可以忽略不计了。但别的丹效会随之体现。 白烨当下除了腰背颈头外全部可以达到念之所起灵之所至的境界。而且腰背也进入短时,再有十日也当能够突破。只是这头颈十分费劲。 “怪不得老贺说破入筑基三境的标志是耳目突然清明。看来这头颈当真是最后的突破点。” 白烨练习到九时半,出发前往武院,像往常一样场外练习射箭,屋中修行灵动,一切如常到了下午。由于今天计划去接他爹一起回家,他还没有走,继续练着射箭。 有团员走时看见他还在,不由道:“咦?白烨,这儿个怎么还没走呀。平时你不早走了吗。” 白烨道:“今天去接我爹一起回家,晚会儿再走。” “那我们先走了啊。” “明天见。” 众人相互招呼过,这便散了。 白烨又练了一时射箭,这才收拾一番离了武院去接他爹。 白烨开开心心的去找他爹,可是刚刚转过街角便看见一大圈人围在他爹的算命摊周围。 “今天生意这么好吗?”白烨隐隐觉得不对劲儿,连忙快赶过去,还没到便听见他妹妹白莲的叫声:“明明是你们撞的我爹的摊子,凭什么让我们赔你钱呀?” 白烨当下挤进圈子,只见两个混混正指着白老四道:“白老四,快点赔钱。看我这裤子都被你的竹箱刮破了。” 白莲忽然见他哥来了,跟看见救星一样,连忙过去挽着他哥:“哥,这个人讹诈爹。” “怎么回事?”白烨看向两个混混,认识是原来于大彪的跟班。 混混看见他来,神色怯懦下来,但依旧壮着胆子瑟瑟道:“你…你爹的竹箱子把我的裤子刮破了,得赔钱……” “才不是呢!”白莲嚷道,“我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明明是你们故意走路歪向我爹摊子,而且也没有刮破你的裤子。你的裤子是早就破掉的。你看你的破口没有毛茬,怎么可能是我爹竹箱刮的,一定是刀剪什么利器划破的。” “就是就是。”白老四急道,“我闺女可是西昌府大裁缝的关门弟子,一看就知道你那破口对不对。” 混混也不与他们争辩,就是要钱,即便白烨在也没有退缩。 围观的人纷纷说道: “等着看好戏吧。” “这两个脑道叫门挤了的,竟然还敢来找白四哥的麻烦,等着挨揍吧。” “上次揍于大彪没看见,今儿个算是赶上了。” 白烨其实下意识也想惩治这两个混混,但忽而转念一想:“已经好久没人敢来找我爹茬了。如今却偏偏来了两个混混。既不敢骂我爹,对我也怯瑟,却依旧硬着头皮讹钱,而且不是什么大钱。不像是专门为了钱。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却不能冲动,看看背后究竟是什么人?” 他当下对混混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就是刮破条裤子呀。你这裤子多少钱?” 混混没想到白烨会问这么一句,下意识回道:“五十文。” 白烨当下拿出五十文钱给了混混。 白莲一愣,连忙道:“哥,咱们又不理亏,你干嘛……” “回家。”白烨搭着他妹肩膀的手轻轻捏了捏她。 白莲虽不明所以,但知道他哥一定有他的道理,瞪了两个混混一眼:“真是便宜你们了。” 白老四也觉得亏,刚要说话,却见白烨冲他眨眨眼,也自不说话了,叹了口气:“回家。” 白烨这便背起竹箱准备走,却看见混混依旧愣在一旁,手里拿着钱,呆呆的看着白烨,一脸的不相信。 白烨冷道:“你还在这儿干嘛?” 混混脱口道:“这…这…就完了……” 白烨冷哼一声,领着他爹和他妹走了。 围观的人不觉扫兴,纷纷道: “还以为能有场好戏看呢?” “今儿个这白烨是怎么了?怎么没揍两个小子呢?” “真是奇怪。” 待走出了两条街,白莲这才问她哥:“哥,你是咋了?怎么不教训那两个混混,还反而赔给他们钱呢?” 白老四道:“烨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呀?” 白烨没有解释,忙将竹箱递给他爹,嘱咐他爹和他妹道:“你们快些回家,不要在外面瞎转。我去去就回家。” 白莲知道他哥是去查事,点点头道:“哥你小心点,我们在家等你。”这便和他爹快步回了家。 白烨悄悄返回,远远的盯着适才那两个混混,见他们在街上瞎转了几圈,又偷偷返回来,鬼鬼祟祟的进了他爹摆摊儿斜对面的饭店。 白烨这便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捡了顶破斗笠戴在头上遮住脸面,又扯了半张麻袋皮披在身上,伪装成一个要饭的蹲在饭店门侧。 不一会儿,两个混混出来了,手里掂着一个袋子,听着里面应该是铜钱。又过了一刻,只见铁保和铁媚儿伴着一个青年也出来了。白烨认得是铁家的二少爷铁冲。 铁保和铁媚儿都是一副失落的表情。 铁媚儿道:“好不容易这么巧把他们两个都凑齐了,结果…结果…真是个怂货…还什么破案英雄呢。连两混混都不敢收拾。” 铁保也道:“本来让他们两个挨揍后冲进饭店,引白烨冲撞二哥,好好教训他一番。不想这小子竟然没有上钩。” 铁冲嗤道:“你说你们两个,真是把咱们铁家的脸都丢尽了。让两个穷苦巷的贱人给欺负成这样。” “今天没出得了这口气,二哥,你下次一定要给我出这口气。”铁媚儿扯着铁冲道。 铁冲道:“这几天先算了吧。我还要准备三境的比武赛呢。” “那就这么算了吗?”铁媚儿气道,“你是没看见白莲那个臭丫头现在趾高气扬的样子。连馆主都把她捧在手心里,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再过俩月那臭丫头就要去西昌府了。我不管我不管。二哥,你一定要给我出这口气。” 铁保也恨道:“还有这个该死的白烨,都是他才害得咱们家与嫡系有隙。大姐才没嫁去西昌府的大户,结果这边桐城的也黄了。我也被他害得罚了俸,还闭门思过了一个月。” “我好意跟他化解要他跟着我混,结果这小子不识抬举,又让我在路虹面前出了丑。好在我使法子让他们修行不得。可是我们天天骂他,他却丝毫不在乎就跟没听见一样,真是好不憋忿。” “而且他还废了于大彪,没有人替咱们收保护费。我好不容易扶持起来一个,结果他又把营总给整死了。新营总仗着有路虹做后台也不买咱家的账,管得越发严了,保护费也收不了了。他娘的全坏在白烨这小子手上了。” 铁冲听着二人絮絮叨叨的嫉怨,不耐烦道:“好了好了。都是小钱,别这么小家子气。今天算那小子命好。我已经向团里请了假了。这大半个月我会在家跟着爹密训新技,不要再拿这些屁事来烦我。一切都等过了筑基三境比武再说。” 铁保和铁媚儿不敢违逆他哥的意思,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铁家的马车到了。 三人上车离开了饭店。 忽听不远处有人嚷骂道:“真他娘的!这年头还有没有天理了?连乞丐的东西都偷,我的斗笠和铺盖皮儿呢?” 01 玄煞 72交代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来到暗巷中去了伪装,喃喃道:“原来于大彪背后的势力是铁家。我道为何之前没有人敢得罪他。而他爹被铁家车马撞死了也不敢言语。” “这铁家几个子女当真是不成器的很。这一切从来就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却全部算在他人头上。还这便阴损算计,幸亏我多想了想,没有冲动动手,不然今天真要吃亏了。那铁冲可是筑基三境中的佼佼者。怕是三个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烨出了巷子,边往家走边想着:“倘若我不能快速晋级,在比武之后这铁冲一定还会想办法对付我。我必须快点提高自己的修为。” “如此我也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从明天起我也告假,白天在家修行,晚上去坟地跟随老贺修炼。怎样也要在比武赛前破入三境。” 白烨当下去神木门请了假,回家什么也没说,只说自己这一个月还要继续外出修行,这便离了家来到坟场。 老贺得知此事后愤道:“不过就是仗着他爹乃二境妖杀师,是城主的护卫队长,便如此肆意妄为,当真是家门不幸。” 白烨道:“老贺你也不必这般。倘若那铁家家主铁山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又岂会容子女胡作非为至此。为了攀西昌府大户高枝而悔婚的人,他自己又能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贺点点头:“老白你说得有理。那好吧,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咱们便不下棋了。你若能晋级三境,我走了也安心。” “老贺你要走?”白烨忙问道。 老贺道:“我在此养伤也有好长时间了。其实早就好了,只是没有到和团主约定好的时间,便在此多待了些时候。现而今一个月后就到了我和团主的约定时间,我要前往西皖城和她会和了。” 白烨不舍得老贺,急道:“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老贺坚定道:“能呀!当然能了。等你以后破入了妖杀境,我再回来找你。要是这神木门待不下去了。你就来加入我们妖杀团。我给你当介绍人,团主一定会接纳你的。” 白烨尽管还是不舍得他,但也很高兴他能够回归他的组织,回到那个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团主身边。 二人感慨一阵,便正式进入高强度的修行。 在老贺的指点下,白烨不断的练习着聚灵,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自己慢慢琢磨一点点来迟早也会熟练,不愿这种熟能生巧的事还要总来耽误老贺的时间。 但当下时间不等人,只好再让老贺指点,果然效果不一样,少了些弯路,本来计划十日完成的腰背修行五日便已达标。 至于最难的头颈训练,老贺则直接以手罩住白烨脑壳,用自己的灵力引导白烨感受御灵于头的效感,进度事半功倍。 不过这个方法看似快捷,但是御用之人却很少。其一,施灵者要一心一意对待受灵者,愿意为对方如此大量持久的消耗自己的灵力;其二,受灵者要全心全意相信施灵者,如此将脑袋托付于人,施灵者稍微有一点偏差,便可能要了受灵者的性命。 当然高风险对应着高成效。 况且这所谓的高风险对于他二人根本丝毫风险也无。他二人乃结拜兄弟,自然心意相通,互相之间十分信任。再加上老贺八九十年的御灵经验,如此小事根本不会有丝毫闪失。 白烨七天便熟练掌握了头颈的御灵,在某一天下午忽觉头脑一震,睁眼看来,便如自己眼球上原来结了一层薄痂此时被揭去,视界赫然从高清升入蓝光,尽管距离4K还有差距,但已经算是大飞跃了。 耳朵也是,在屋里就能够听见他爹和他妹妹来到隔壁院门外。嗅觉也能闻到他娘在院子里摘芹菜的味道。 他当下对他娘喊道:“娘,爹和小妹回来了,快开门。还有芹菜不要炒太老了,我喜欢脆一点的。” 白陈氏一诧,便听见白莲叫门,一边去开门,一边道:“这小子鼻子倒尖耳朵倒灵。我在这院里都没听见。” 白烨知道自己已经破入筑基三境了,当下欣喜不已,从床上一个跟头翻下地,感觉自己的平衡力也大幅提高,在此狭小的房间蹦跳腾跃,也能够游刃有余,不会磕碰到任何东西。 他之前可是即便平常活动,也是会不小心磕到这里碰到那里的。 “这筑基三境对于身体的各方面机能都有很大程度的提高。我当下的实力该是能够匹敌巡防营的队长了。即便不是那铁冲的对手,想来他在我这里也讨不到好。大家半斤八两,我再也不用忌惮他了。” 却丝毫也没有仅差两天他就够资格能参加筑基三境比武的遗憾。 今天四月二日,八天后就是比武日了。 白烨匆匆吃过饭,连忙前往坟场将自己破境的好消息告诉老贺。老贺也是开心不已,但是考虑时间不多,没有兴奋太久便急忙教授白烨筑基三境期的修行要点。 三境的能力便是能够熟练控灵,持续御灵于外物,尽管之前二境时也能够御灵于符,但那只是简单小技,较之御灵于刀剑飞镖便不够瞧了。 若说筑基二境是用灵力提高自身,那么筑基三境就是用灵力提高外物。简单来说就是武器器具。普通使用刀剑仅能砍断木头,但是御灵使用刀剑便可以砍断岩石。 而对于需要灵力激发的妖杀器具,筑基三境能够激发使用的器具种类也要远远多于二境。 同时对于动术的运用也更加自如,可以进行全面的比斗。不似二境,有的人仅仅能御灵于指,有的人则已经能够御灵于四肢,甚至能够御灵于躯干。而能够御灵于四肢的人的实力自然要高于仅仅能够御灵于指的。在同境之中实力便已然参差不齐。 而筑基三境则不同。只要进入三境,无论先后,在没有破入四境之前大家的控灵能力基本一致,没有大的差别。相互间实力的差距主要在于各自掌握的技法。比斗起来相对公平一些。 白烨听完老贺的讲解,心中渐渐有了底:“按老贺所说,这铁冲只要没有破入四境,其实力与我的区别就在于掌握的技法不同。他铁家乃妖杀家族,自然家藏许多技法,是以实力较他人高。但是我的武技乃传承自老贺的团主,三境妖杀师。应当也不比他铁家差。毕竟他们铁家嫡系族长也不过是三境妖杀师嘛。” 白烨想到这里脑中不禁一阵恍惚:“如此世间我直接接触的最多不过二境妖杀师,三境便是仰望,而似明番主那般五境妖杀师更加是可望而不可及。可是在虚幻之中那云台之上,我手下却有六境高手,五境高手一大堆。当真是奇妙怪哉。” 白烨兀自戏虐苦笑一下,接着问老贺道:“老贺,你说的这些我已明白。那么三境要如何修行呢?修行什么呢?” 老贺道:“三境之修行最简单明了,却也最难,甚至超过了四境向五境晋升。” “哦?是什么?”白烨好奇道。 老贺道:“打通灵源。” “灵源?什么是灵源啊?” 老贺道:“灵源便是你产生血灵之所。天生便有,只是未被发掘。筑基三境期便旨在灵源,一旦打通,便即进入筑基四境。筑基四境期将会于体内另辟灵脉,与血脉并行,直接产生灵力,无需之前的凝聚血灵而得。血脉也不再负担输运血灵,只是单纯的维持机体营养。所有灵力全部转至灵脉。” 白烨惊道:“如此另辟灵脉当是机体大构造之变化。” 老贺道:“不错。开辟灵脉完成便是进入筑基五境的标志。之后便是内脏骨骼的改造,待重塑完毕便即飞升进入妖杀境。” 白烨见老贺一股脑儿将剩下所有境界的突破标志全部告诉自己,知道是他临走前最后的交代,心下很是感动,当下道:“老贺既已交代完毕,那咱们下棋吧。” 老贺又怎么体会不到白烨的心情,也知是要最后再好好陪自己下几天棋,当下欣然接受和白烨下了半宿棋,剩下半宿则教了白烨几式飞镖的打掷手法。 白烨白天也不再回家,在附近山林刻苦练习打掷飞镖的手法,由于有之前射箭的基础,上手十分快,有不明白的晚上再询问老贺,短短七日便已掌握。 最后一夜,白烨再未进行任何修行,因为明天老贺就要离开了,这便陪他彻彻底底好好下了一宿棋。 第二天清晨,老贺换了衣装,乃普通的长袍,背着包袱,扛着他的大镰刀,趁白烨打盹儿的时候悄声离去。 白烨一觉醒来发觉老贺已经不在了,连忙四处寻找喊了一大圈,方才知道他已离去,当下悻悻不已:“却还没有和他道别呢。他该也是不忍与我道别这才悄声离开了吧。” 白烨回到初始的地方,看见那里有一个飞镖腰带,上面插满了飞镖,知道是老贺留给他的,当下将飞镖腰带系在腰间,没有回家补觉,直接前往武院。 今天上午八时就是筑基三境的比武赛。 01 玄煞 73阴招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不过是去观看比武赛又不是参赛,有什么要紧,吃过早饭后回去洗了个澡,换上练功服,见还不到七时,于是去练功隔间眯了个回笼觉,直到外面集合锣声响起,这才前往筑基三境修炼场。 除了外出执行任务的人,武院的人全部都来了。不巧的是蓝染和明丹灵都有任务,如此只白烨一个孤零零坐在靠墙的角落里。并非他孤僻,只因为有墙角靠着睡觉方便。 他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比武的。开始之前他就已经睡着了,梦里面梦见了他跟着老贺修习打飞镖,竟是又在睡梦中练了三时的飞镖,但更多还是想念老贺。 白烨美美的睡了三时,补足了精神,伸了伸懒腰,这才观看起比武来,却已经接近尾声。二十个人按照之前的抽签比试过一轮。而胜出的十人两两对决也比了四场。正在进行的是最后一场,铁冲对战李宣。 白烨见有铁冲,连忙端正姿势,好好观战,心说:“日后怕是会与他冲突,确要细细查其武技套路,做好打算。” 这铁冲固然实力不俗,但那李宣也自不弱。李宣乃桐城首富李东瑞从小养大的义子,一直爱慕姐姐,只因其姐从小便已定下与铁家的娃娃亲,不得已只好将心思搁下。 不料铁家突然悔婚,不将大女儿嫁于李家三少爷。李家怨恨之下也自退了与他们家二少爷铁冲的亲,同时见李宣一直钟情于姐姐,这便去了他的义子身份,招做了上门女婿。乐得李宣欢喜不已,但同时也对悔婚的铁家转亲为仇。此番比武场撞见,哪里会手下留情。 虽然铁冲有家世背景,但是李宣家大业大,金银丰富,自小修行时珍材丹药不断,不比铁冲差。 他二人的对决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斗了半时多不分胜负。 白烨看在眼里心说:“比武为了不引起大伤不让使用武器。便单从武技上看来,他二人确实各有千秋。比之老贺传授我的格斗技法也自不差,但是也没有厉巧多少,属于一个层次的技法。” “按老贺所说的格斗技法分类来说,该都是银卷技法。神木门外门所授基本都是铜卷技法。此二人确是鹤立鸡群,只可惜撞在了一起,不然当能同进。” 果然那四个已经胜出的人也在窃窃私语暗自庆幸,尤其是其中两个只身负铜卷技法的人。 “所以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白烨内心自语道,“之前我之不信气运一说,可自从来到这个异世,越发觉得气运之事确有。只是便如爹的那本《地元无极阴阳算术》中说的那般,需要你自身的修行来维持。即便天生富贵,倘若一味的不修德,也终有一日会败光。” 白烨看着铁冲和李宣的比斗,不断揣摩着铁家的武技,确有其独到之处。只是李宣之武技也自不弱,该是李东瑞大价钱购买所得。 李宣虽然一心求胜,但是并无躁意,一看便是心态平衡,只在比武拼技,最多因为对方是铁家人的缘因下手重些,但并无执念。 而反观铁冲则不然,尽管身负妙技,但由于求胜心切,往往招数没有发挥到极致,被李宣抓住破绽,连连得手,气势开始下降。 众人纷纷低声议论结果已定,都等着看铁冲被打下比武台。 白烨却没这么乐观:“这铁冲密训近一月该不会就这点本事。” 果然就在李宣即将一脚将铁冲踢下比武台时,铁冲忽然戾气大起,探手为爪,以十成灵力入手,抓住李宣小腿狠狠一捏。 若非李宣经验丰富及时撤腿,小腿就此被其抓裂。在场众人不由倒吸了口凉气,纷纷瘆道:“好阴损的招式呀!” “该是金卷招式吧。” “但是似乎不全,只有这一式。” “可便这一式也十分毒辣了。也不知这铁冲从哪儿得来的。” 路虹见状心中暗道:“幽冥鬼爪!这铁山真是太宠溺子女了。如此筑基三境心智不熟时修炼此阴毒武技对于他并非好事。为了一枚筑基丹竟然算计如此。不过倒也符合铁山的个性,不然他也不会教出这么两个儿子。若非他托到许行主处,我绝不收这两人入团。” 李宣尽管躲过此阴毒损技,但是从此失去了先机。铁冲趁势凶猛狠打,就此反败为胜,将李宣打下了比武台。 但李宣最后时刻虽败尤灵,为报自己被阴毒招式暗袭之仇,趁铁冲得意胜出之隙,于半空飞扫一脚正中他的脸颊,同时自己摔出比武台外,但反手撑地漂亮的一个回旋,即刻站了起来,尽管出局输了比赛,但是身姿潇洒引来众人一阵喝彩。 再反观铁冲,虽然赢了比武,但是最后不慎被灵力扫倒,乃脸着地屁股撅着冲天的姿势赢了比武。引得台下的人哈哈大笑,加之众人内心多有不齿他使用阴招者,也都站在李宣这边,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潇洒的输这么窝囊的赢呢。” “就是就是,要是不看比武台界,谁能想到这个屁股朝天的人是赢家呀。” “本来就是,若是没那阴招,他又怎会赢。人家这叫虽败犹荣,他那个…嘿嘿……” “赢得可真棒呀!”还有人唱倒彩。 连铁保在台下都不好意思给他二哥喝彩,最多是不言语,灰着脸涩涩的坐在那里。 几个三境团员还调侃铁保道:“铁保你可得跟你哥好好学呀,这屁股朝天的技法可了不得。学会了会赢比武的。” 铁冲此时早已爬了起来,看见台下人的嘲笑,怒意大起,再看李宣一脸不屑的瞟了自己一眼下了台,气急败坏道:“都是你!”竟是冲到台下一脚踢向李宣。 李宣压根儿没想到比武结束铁冲偷袭自己,没有丝毫防御,被踢飞撞向场边的刀剑架子。 在场众人正陷在笑闹中,也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出,就连路虹也反应不及,出手时已经晚了。眼看着李宣就要撞到刀剑之上,忽见一道人影闪过,将他半路截下,并以自己为肉垫接住李宣。正是距离刀剑架子最近的白烨。 铁冲怒气未消,见李宣被人救下,继续冲来袭打,被路虹拦下。 “铁冲你够了!” 铁冲则不管不顾道:“凭什么你们都向着他!明明是我赢了,你们应该全部都来恭贺我才是。” 众人闻言对他根本不屑一顾。 一个筑基五境的人更是冷冷哼道:“你以为天下皆你爹呀,这般惯着你。” 铁冲下意识怒瞪来,却见是五境的大师兄,连忙收了眼,但是一腔怒意无处发泄,又见到救下李宣的是与他三弟和小妹有怨的白家白烨,立时骂道:“他妈的大傻子,我们比武你出来凑什么热闹。想上来比武你也得有这个资格。算什么葱蒜在这里装好人。” 白烨冷道:“我自不是什么葱蒜。我是堂堂正正的人。不似某些输不起暗施阴招的人。” “你说谁暗施阴招,又谁还规定了在比武台不能用何种武技了吗?”铁冲怒气冲冲道,“就凭你一个低阶的货也敢来评价我。我让你一只手,只用铜卷武技照样能够将你打趴下。” 白烨闻言忙道:“你此话当真?” 铁冲正在兴头儿上,想也不想就回道:“当真。” 白烨又道:“倘若我赢了呢?” “凭你怎么赢我?”铁冲骄傲道。 白烨激他道:“既然输不起,那还说什么大话。” 铁冲当下道:“我要是输了就将这次获取四境筑基丹的机会让给你!” 白烨心说等的就是他的这句话,于是转而问路虹道:“团主可认可此事?” 路虹本就不愿自己团里好不容易得到筑基丹沦落到铁冲这样的人手里,当下道:“既然铁二少爷愿意,我这里自然没有问题。” 白烨又对在场众人道:“也请各位师兄弟们做个见证。” 众人纷纷道:“我们都听见了。” “铁冲说了只用铜卷武技且还让一只手。若是白烨赢了就将获取四境筑基丹的机会让给他。” “是了,我们都听见了。” “对了,团主,是不是只要铁少爷用了银卷和金卷的武技或用了两只手就算输呀?” 路虹道:“按照铁二少爷的规矩是这样的。对吧?铁二少爷,我说的没有错吧?” 铁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自食其言,也只好硬着头皮道:“不错,是我说的。只要我用了铜卷以上的武技,或者用两只手,或者被打出比武台就算我输。” 他当下又对白烨道:“不过你要是输了又怎么样?” 白烨道:“我跪下给你磕三个响头。” 铁冲道:“不行!还得再给我三弟磕三个响头。还得让你妹给我小妹磕三个响头。” 白烨冷冷道:“没问题。” 铁冲得意道:“好!一言为定。看我怎么把你打趴下。”心说:“他一个筑基二境入门的臭小子如何是我的对手。听老三说他连御灵于四肢都不会,却不是上来给我当沙包的吗。” 白烨当下上了比武台。 路虹喊道:“比武开始!” 01 玄煞 74偷换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铁冲缚住左手在身后,摆出铜卷武技的架势,单一只右手点着白烨,轻蔑道:“大傻子,放马过来吧。” 白烨神情冷冷一肃:“你既然是于大彪的主子,当知道我曾经立下的规矩。” 铁冲一愣:“规矩?什么规矩?” “骂我傻子者,一句一个嘴巴。” 白烨瞬间爆发出筑基三境十成灵力,运用老贺教授他的最顶级的银卷武技,丝毫前奏也无,一上来便是最厉害的杀招,瞬间移冲到铁冲身旁,狠狠两个嘴巴将他打下了比武台。 铁冲大意在先,又少了一只手,且御运灵全是铜卷武技,便是全神贯注严阵以待,白烨此一击也尚需全力以赴,何况他这般状况。 在场所有人全部惊呆,有些人甚至都没看清是怎么开始的就见铁冲飞下了比武台。 路虹也是一愣,但面上未动声色,心说:“这小子真是个修行奇才,这么短时间便已经破入筑基三境了。” 铁冲连脸上的疼痛都未顾及,惊愕的看着台上的白烨:“你…你…竟然破入筑基三境了?” 白烨冷漠无言。 铁冲当下扯掉背缚的左手,指着白烨怒道:“你哄骗我!” 白烨竖起食指摇了摇:“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要乱说。在场可有这么多人为证呢。” “刚才是你主动要求让一只手且只用铜卷武技和我比武的。可不是我主动说要与你比武的。何来我哄骗你呀?” “可你没说你晋级三境了呀?”铁冲气道,“这不算数。” 白烨冷冷一哼:“你也没问我呀。各位师兄,刚才这铁少爷可是有问过我吗?” 大家纷纷道:“没有!” “一句也没问。” “直接上来就托大自己要让白烨一只手。” “不错。白烨并没有主动要求与他比试。” “是他主动说要与白烨比试的。白烨不过应战而已,没有丝毫理亏之处。” 白烨耸了耸肩:“铁少爷你听见了。自始至终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要让着我。我并没有丝毫哄骗于你。” “可是…可是你隐瞒了真实修为。这般赢了也胜之不武。”铁冲叫嚷道。 白烨不屑一笑:“与你这般人比试胜之不武又怎样?反正赢了不就行了吗。” “你……”铁冲气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就是就是!” “白烨说得好。” “还嫌人家胜之不武,你刚才就胜之有武了?” “况且是你自己不查清楚就托大主动让别人的。” “就是。人家又没答应要让你。” “这就是妄自托大该付出的代价。” “自己不查清楚还埋怨别人,可笑。” 铁冲闻言急忙看向铁保,怒道:“你不是说他连御灵于四肢都不通的吗?” 铁保当下也是惊愕,不可思议的看向白烨:“对呀,你…你怎么会进步如此之快的,你明明……” 白烨当下恭敬的双手请向那个亦是一脸惊诧的教员,挤出一个漂亮又充满感激的微笑:“这要多亏了教员老师呀,虽然不知道原因,为什么从来不白天教我,但是每天晚上都会给我偷偷补课的呀。” “什么!?”铁保怒向教员气急败坏道,“你拿了我的好处,却仍然私下教他!” 教员也是下意识反驳:“我没私下里教他呀!我一直是按照咱们说好的错教的他……” 二人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之后慌忙反应过来说漏了嘴,连忙住声,冷汗直流。 在场众人方知他们合伙算计白烨,纷纷露出鄙夷的目光,连评价议论都不愿说了,下意识远离二人。 路虹素知这教员与他们铁家交往密切,本就想将他拔除,只是一直没逮着机会,不想当下碰上这么好个机会,冷肃道:“怎么回事?” 那个教员吓得浑身哆嗦,连忙跪道:“团主息怒,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还请团主赎罪。” 路虹当下对左右副团主道:“将他和铁保关起来,细细拷问,一五一十给我查到底。” “是,团主。” 两个副团主当下将教员和铁保两摊烂泥拉了下去。 白烨只觉得内心一口怨气霎时畅快吐出,对路虹礼敬道:“团主圣明!” 路虹见他帮自己拔了一个大钉子,心情也是不错:“恭喜白烨喜获最后一个名额。” 铁冲闻言一下子瘫坐在那里,恨恨的看着白烨,身上戾气大起,却被路虹怒目瞪回。 铁冲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如何还肯在此待下去,气哼哼的走了。他之前的跟班也再无一个跟随他,从此与他划清了界限。 铁冲越发越发记恨白烨,一腔怒意难舒,来到偏院大声嘶吼着,把从此路过的一个筑基四境团员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滚落一地。 他刚从神木门衙门来,不知道此间比武的事,见到铁冲在这里怒吼,猜测他是落选了,还好意相劝:“区区一场比武,输赢有什么好在意的。” 铁冲本就在气头上,顺势就向发泄在他人身上,但见是四境团员也不好冲他叫嚷,这便冷着面孔离开,经过四境团员身旁时看见他正弯腰捡着散落地上的案卷。 一根根的案卷上面贴着不同颜色的标记。 其中有一串五根散落的,标记是“丙三级考核”。 铁冲猜测是此番入选五人的考核任务,心中更加不平衡,又瞥见旁边散落的其他案卷,贴着“丙一级”、“丙二级”、“丙三级”、“丙四级”、“丙五级”不等,知道是接案处刚刚分类完毕上呈给团主的待办案卷。 铁冲心思一转,毒计暗上心头,连忙蹲下帮四境团员捡着案卷,趁其不备将其中一根“丙三级考核”的案卷与一根“丙五级”的案卷标签换了。 他接着又将替换完的贴着“丙三级考核”实际乃丙五级的案卷系在了五根案卷最下面。 四境团员收拾好案卷,进了筑基三境修炼场。 铁冲偷偷跟上,躲在暗处观望,果然见白烨最后一个上前领取任务,拿到了最后一个案卷,当下阴恨道:“臭小子你就等着死在任务里吧。” 白烨拿到任务后,打开一看发现是前往桐城远镇的东十村调查屡屡出现的村民无故自杀的案件,不禁纳闷:“这村民异亡的案子最近不都是许行主他们专案组直接负责吗?怎会派给我了呢?” 他还以为考验便是如此,当下也未有异议,这便前往神木门衙门领取筑基三境的器具,准备出任务。 白烨看着自己身上筑基二境的器具,心说:“我这二境的器具还没有用呢,便又来取三境的了。说明此一段时间没有出任务。也确实该出一次任务历练历练了。可不能成为一心只知道修行的书呆子,还是要将所学所会多多应用于实践才是。” 在所有常持武器中,白烨最喜欢剑,只是之前两境的器具中没有,此番见筑基三境可以领剑,当下忙将短刀换成短剑,又领了数张爆炸符和金光符,定身符和刺杀针也多领了一些,腕弩和飞镖备齐,跨了弓箭在身,又带了几瓶金创药和培元丹。 白烨一切器具准备齐全,到摊子上跟他爹交代了一声,就匆匆出任务去了。 也就是他为了赢筑基丹赶时间。 但凡遇到明丹灵或者蓝染,跟他们说一声,他也自当知道这个任务并非丙三级。 01 玄煞 75老吊妇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中午出发,一路而来,为了争取时间,夜晚也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向东十村赶来,天蒙蒙亮时来到一片树林。 他远远看见前方的树上挂着一条东西,就好像市集上屠户挂的肉扇,直直的垂着,在冷风中微微转动。 白烨心中好奇,赶上前去一看,登时一惊,不由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头皮阵阵发麻。 原来这树上吊挂的不是别的,而是一具上吊的男尸,四十多岁,瞪着眼睛,吐着舌头,面皮铁青,狰狞非常。 “案卷里记录的便是有百姓无故自杀。”白烨喃喃道,“指的就是这个?” 他正要上前放下男尸,忽听远处传来类似蛤蟆叫一样的咯咯声,似乎是什么东西在得意的阴笑,也似乎是吃了什么美味佳肴。只是音感阴冷瘆人,未有丝毫喜感,反而有些悚然,令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白烨这便持剑在手,循声而去,走不过一里便又见到一个身穿丧服的女人上吊,连忙上前将她救下,却还是晚了。女人已经咽气了,不过身子尚温,该是刚死不久。 “唉……,晚了一步。”白烨哀叹道,“可他们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事非要上吊呢?” 白烨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正自寻思,忽觉耳畔有阴气呼来,便如有人在他耳旁吹气,连忙回头查看,却毫无情况。 “刚才明明感觉有东西在我耳边吹气呀。” 他连忙御灵于剑,左右挥砍一阵,渐渐觉得身旁阴气退散,便似有什么隐形的东西被他赶走了一样。 白烨想起自己曾在值守青岩崖时见识过落水鬼找替身,心说:“此番难道也是这样。刚才那阴冷之感不会就是阴鬼靠近吧。” 他再次四下观望,依旧不见任何可疑事物,自语道:“阴鬼之物若非自愿现形,凭我的肉眼凡胎如何能够看见。”不由想起当日白蛟渡劫时被雷劈死的沼夜叉留下的鬼角。 “灵姑娘说把角的粉末涂在眼皮上就能看见阴鬼。”他当下用指甲挠了些鬼角末涂在眼皮上,再睁开眼查看四周,还是没有异状。 “是已经逃远了还是没有效果?” 白烨见不查异况,也不再理会,将这村妇尸体好好安放在树下,看着她一身丧服,上吊的麻绳该是原先捆在腰间,长叹一声:“这副打扮一定是家中有亲人故去,不想服丧未完,便又有一人…唉……” “只好前往附近的村子,询问一下谁家有丧事,而且有媳妇或女儿不见的,让他们前来认认尸。” 白烨再叹一声,这便离开,又走了三四里路,天色渐亮,也出了树林,但拐到山阴侧依旧阴暗非常,看见山脚下有一座废旧的荒庙。 “着急出行,随手买了几个肉包子,却是忘记拿水。也不知道这庙中有井没有,好打些水来解解渴。”白烨这便提步进了荒庙。 尽管是一座无人管理的荒庙,但是建筑设施保存完好,只是多尘土杂草,该是刚荒废不久。 白烨穿过杂草丛生的前院进到大殿。 大殿中供奉着三座高塑,两男一女。女塑美艳白皙,妖娆诱惑。男塑则红发恶脸,好不骇人。 四周回廊也尽是些凶鬼恶判,或是剜人心肝,或是锯人身躯,当真炼狱一般,也不知是个什么庙。 他又踱步至后殿,有几个东倒西歪的破旧柜椅,结满了蛛网。 白烨来到后院发现有井,正准备打水上来喝,忽听前殿传来一阵乱响,于是返回前殿查看,刚来到那供奉的神像后方,透过神像双腿间的间隙看见一个红衣老妇好像风一样冲进了庙宇,来到殿上。 白烨见这老妇行走似风,不留足印,心说:“这老妇定然不是人类,非鬼即妖。”瞅见旁边的旧柜子,于是猫腰钻了进去,掩上门闩,从那裂缝中向外窥探。 老妇觉察殿中有异动,飞也似的从神像两腿间穿过来。而此时白烨已然藏好。 她寻了半天没有寻到,当下疑惑的摇摇头,似是再说莫非是我看错了,便不再计较,又穿回殿前,在大殿内来回游荡,一会儿抬头看看屋顶,一会儿又瞧瞧左右,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邪物却是在寻找什么。”白烨仔细观察着。 忽听见那老妇咯咯一笑,好似癞蛤蟆一般,直直盯着屋顶一处横梁。 白烨心中一惊:“原来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于是怔怔的看向她。 老妇用石块在那横梁正下方的地上画了一个叉,作为标记,然后去到门外,将一个石墩搬了进来摆放在记号处,又从角落里拎出一把破凳子,放在石墩上,然后她自己身子一飘,踩到凳子上,用手比量着自己头顶到横梁的距离,想是远了些,于是又在角落里寻了几块大石头,垫在凳子腿下面,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垫到她满意的高度为止。 白烨见此情形,心中诧异,不明这老妇在做什么。 那老妇垫好凳子之后,又慌忙奔出庙去。 须臾,打外面走来一个身穿丧服的女孩,大约十一二岁年纪,身后跟随着那个刚才入庙叠凳的红衣老妇。 老妇推着女孩进入荒庙。 白烨细细打量着女孩,见她目光呆滞,行走踉跄,该是有极重的心思,神情十分沮丧,木讷的来到殿前的台阶上,却没有再走,而是坐在那里,望着远处的荒山,不停叹息。 老妇见女孩不再走,连忙趴伏在女孩肩头,对她低声耳语。可女孩好似看不见这老妇一般,任由她摆弄,丝毫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的叹着气。 老妇见状一脸焦急,慌忙又来到她另一边的耳旁低语,如此来回反复多次,终见女孩灰心丧气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踱步进了大殿。 老妇见了眉眼尽是笑意,又在她耳旁说着什么。女孩便痴痴呆呆,仿佛木头一般,在殿中四处观望,不知在寻找什么。 老妇越发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上蹿下跳,好像猴子一样,一把拉过女孩的手将她拖向时才垫起的凳子旁,正要拉她上凳,却发现她眼神一亮,从适才的痴呆状态渐渐淡出,但依旧一脸恍惚神色,似是在踌躇是否上凳。 老妇见了如热锅上的蚂蚁,赶忙又贴在她耳旁,碎碎念着。 此番许是过于急躁,那老妇功法消耗过度,额头滋滋冒着白汗。但功夫没有白费,女孩又重新懵懂起来。老妇急忙趁机将她拉上凳子。 女孩将腰间系的麻绳解下,朝着横梁搭了过去。老妇赶忙帮她挽成一个套子,将她的头搬起,直往那套子里送。 女孩双手抓着套子,眼神忽又恢复了些,呆呆的看着门外,又看看自己现下,似是犹豫不绝。 老妇此时真是急了,恨不能她立时便死。整个人都抱在女孩身后,一脸狰狞,几乎动用了所有气力,在她耳旁嘟嘟的念个不停。 女孩当下长叹一声:“算了……”双手一松,眼看就要踢倒凳子上吊。 白烨看到这里明白了一切,心中沉道“这老妇是个吊死鬼,此番是引诱人前来上吊自杀的。看这手法,那林中的妇人八成也是死于她的引诱。” “这东十村的自杀案果然有异。”白烨恨恨的看向老妇,“人正常死亡作为替身无可厚非,但是这般刻意引诱便是作祟了。” 他当下一脚踹开柜门,破柜而出,冲那老妇和女孩大喝一声。 女孩闻声猛的一惊,一下子跌下凳子,摔了个仰面朝天,瑟瑟的躲在一旁。 老妇见功亏一篑,恼羞成怒,变成一个青面獠牙口吐长舌的厉鬼扑来,但见是白烨吓得连忙止住,转身就要跑。 白烨见她忌惮自己定是之前有过接触,心说:“我适才耳旁的阴风该也是这老吊妇欲对我耳语了,一定是想引诱害我。” 他当下恨意大起,拿出一张金光符御灵其上,插上飞镖飞手打到大殿门楣上,但见一道金光闪亮,阻止了老吊妇逃跑。金光好似炙热的烈火,照射得她嗷嗷直叫,浑身直冒黑烟,连忙转向它处。 白烨却早已跃身而起,双手持剑,输御强灵其上,对老吊妇当头就是一剑,但听她惨叫一声,破散成一阵黑烟,渐渐消散。 此乃白烨第一次独立除鬼,心下里好不痛快,暗叫了一声爽,感觉自己一身刻苦修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他兴奋之余见那女孩还瑟瑟躲在角落里,这便收了剑拔了飞镖走过来,见她不过是本能的颤抖,神情依旧呆滞无感,知道她还没有从老吊妇摄诱中脱出,在她耳旁狠狠打了一个指响。 女孩恍如从噩梦中惊醒一般,猛的大吸一口气,终是将一肚子怨晦之气吐出,稍稍缓过神后,见到身旁的白烨,便好像在外受苦多年的游子回到家一样,顿时泪眼婆娑,接着一下子扑进白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01 玄煞 76吊魁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突见女孩扑身自己怀中,顿时一愣,但也不好推开,又见她不过跟自己妹妹一般年纪,这便搂过她轻轻的拍着她。 哄女孩子向来是白烨的短板,不然他也不会上辈子一直单身到二十五还是个老处男。 好在这一世的他还有一样特异功能,就是灵力,这便稍稍附灵于女孩,以柔和的温灵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别说还真的很奏效,女孩渐渐冷静下来。白烨感觉她的脉搏也逐渐有力再次充满希望,不似适才的软弱无力生无可恋。 白烨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温柔笑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惊颤恐惧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这个温柔高大的男子,瞳眸豁然舒开,只觉得一股暖阳照进了自己心田,尤其对自小生活在阴冷无关爱环境中的她更是没有丝毫抵抗力,只觉得自己一下子陷了进去。 白烨见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以为她还陷在惊吓中,又听她肚子咕咕叫着,于是拿出肉包子给她:“饿了吧,吃吧。” 女孩饿了两天,而且从来没吃过白面,更别提肉包子了,拿过来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也不知是悲伤还是幸福,一边吃一边哭着。 白烨见她可怜,很是同情,安慰她道:“慢慢吃。” 他想起刚才的老吊妇,试探问道:“小姑娘你刚才看见什么人了没有?” 女孩摇摇头,埋头大口的吃着肉包子,一会儿便下去了。 白烨这便又给了她一个,轻轻拍着她的头:“别噎着。” 他想起后院有井水,这便让她现在这里吃着,自己去后院打些水来。可他刚打完水上来,一回头发现女孩也跟着过来了,眼睛瑟瑟的看着他,想是怕他离开。 白烨笑道:“我不走,我会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女孩叫道:“我不回家!” 白烨舀了一瓢水给她:“你不回家你爹娘会担心你的。” 女孩喝了两口水,闻言停了下来,眼泪汪汪道:“我爹死了……” 白烨见她穿着孝服,问道:“这孝服就是……” 女孩点点头。 “那还有你娘呢?” “我娘!”女孩一脸憋恨,“我亲娘早就死了。现在的后娘只顾着她儿子。他儿子非要下水摸鱼,结果被水卷了去。连累着我爹也没了。她就拿我撒气不给我饭吃。我才不要回去呢。” 白烨可怜道:“你就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女孩道:“还有我叔叔婶子。” 白烨拉过她的手:“哥哥送你回家找你叔叔婶子吧。” 女孩讷讷的点了点头。 白烨领着她刚出庙门,正碰上几个身穿丧服的人拉着一具同样身穿丧服的妇人尸体经过。 一个中年妇人见到女孩连忙过来拉过她,紧张道:“小越你瞎跑到哪里去了?”又见到陌生的白烨,不由将女孩向身后掩了掩,警惕道:“你是谁?为啥跟我侄女在一起。难道是拐子像拐孩子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纷纷围了过来。 白烨见状不怒反喜,心说:“他们既然这般惜护这女孩,该是不会慢待她了。” 女孩忙道:“叔叔婶子,哥哥是好人,刚才还给我肉包子吃呢。” 她婶子斥道:“不要乱吃别人的东西。” 白烨怕几人误会,拿出令牌道:“几位乡亲,我是桐城神木门衙门的杀使,来这里是调查案子的。” 几人见状连忙行礼。 白烨瞥见几人拉着的女尸,便是自己之前看见的那个,忙道:“那妇人是……” 她婶子当下拉过小越泣道:“这孩子可真是命苦,亲娘在她三岁时就死了。亲爹前不久也溺死了。这不刚才有人路过发现她后母也寻了短见吊死了。” 女孩见到妇人尸体却没有任何悲伤只是面无表情冷冷看着她。 她叔叔是个憨厚老实人,怕孩子担心自己无家可归,安慰她道:“小越不怕,有叔叔婶子呢,以后叔叔婶子养活你,还有你堂弟堂妹跟你作伴。” 接着又有一户人家哭喊着拉着一具男尸走过来。拉车的是一个青年男子,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该是娘俩。 白烨看去乃他在林中见到的第一具尸体。他这便上前对二人表明身份,询问中年妇人什么情况。 那妇人正自悲伤本不愿理会,但见他是神木门的杀使不敢得罪,勉强回话道:“这是我家男人。昨天儿媳妇洗澡时被他不小心撞见。我也没说他是偷看呀,只是数落他几句让他以后入门前注意些。儿子儿媳也没有怨他。早上起来不见他,还以为他提前下地了。不想大赵儿来说他在这边树林里寻了短见了。这可要我怎么活呀!” 白烨心说:“如此小事当不致于这般想不开。八成也是鬼物作祟,利用他的愧疚心理引诱他上吊自杀。” 他忽然想到一点,忙问中年妇人道:“你儿媳可是知道此事?” 妇人道:“大赵儿来说的时候她在场。” “那她现在何处?” “在家呀。” 白烨急忙道:“快点带我去你家!别你儿媳因为公公的死再想不开。” 她儿子觉得白烨的想法有些夸张:“不可能吧。” 白烨道:“你爹因为不小心撞到你媳妇洗澡就寻了短见。你媳妇难道不会因为自己导致了公公上吊而想不开吗?” 中年妇人当下一琢磨,忙道:“宁可信其有,还是快些回去吧,可别再有人出事了。咱们这十个村最近可是有太多人想不开寻短见了。” 两户人家这便带着白烨快步赶回村子,先是路过中年妇人家,刚推开门就看见她儿媳妇吊在房梁上。一阵黑色的阴风呼的扑出屋来。 中年妇人和他儿子急忙上前将她放下来,好在刚刚上吊,还有气在,不由庆幸听了白烨的话,要是再晚半刻回来,一定活不了了。 白烨则连忙在眼皮上抹了鬼角粉,果见那股阴风中夹在着一个长舌吊死鬼,只是已经飞远,难以追赶。 但是白烨又怎会放过它,拿出一张爆炸符插在箭上,张弓拉箭御灵其上,向吊死鬼狠狠射去。 但听砰的一声,爆炸符将包裹厉鬼的阴风炸散,使之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瞬间被阳光灼烧而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在场众人不觉一惊,知道是鬼物作祟,全都崇敬的看向白烨,赞呼他为他们村除了大害。 白烨却没有这么乐观:“不过是几个小鬼。如此祸乱绝非几个吊死鬼敢为,背后一定有大鬼坐镇。我要快些归门禀告团主。” 他当下连忙动身返回桐城,在路过那座荒庙时无意看见刚才的那个叫小越的女孩还在庙里,心说刚才焦急回村没有注意,难道这女孩又落下了,于是进去询问:“小越,你怎么还在这里呀?” 小越回过头来,却哪里是什么女孩,俨然一个凶面恶鬼,铜铃般的大眼,朝天鼻子,宽口大嘴,长舌利齿,整个身子迅速生长,长成一个一米八几的鬼怪,皮肤煞白,灰白的头发中生有一根短角。 “吊魁!” 白烨认识这头生一角的鬼怪是已经修成实体不惧阳光的魁鬼,实力等同于妖杀一境的妖杀师。自己区区筑基三境哪里是对手,当下想也不想转身便逃。 可还没跑到门口,便见荒庙大门赫然关闭。两个白骨骷髅从门后颤颤巍巍的走来,围向白烨。 白烨不知何物,但感其所散鬼力,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吊魁吐着长舌道:“再有两日便可大功告成,偏偏你要坏我的好事。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杀了他!” 两个骷髅这便手持短刀双双砍来。 白烨顾不得吊魁,拔剑与两个骷髅厮杀起来,凭借银卷武技勉强能够应对,只是终非长久之计,一心想要逃走却是根本无法脱身。 吊魁见白烨不过筑基三境修为,以为凭同等两个骷髅鬼应当能够对付,不料白烨武技精妙,竟是解决不了,暗叹一声:“还得我亲自来。”当下横掌杀来。 白烨不及他的速度和力量,重重挨了两击,饶是身体根基扎实也被打得吐血,受了内伤,再不是两个骷髅的对手,生生挨了三四刀。 吊魁继续杀袭。 白烨只好散出所有爆炸符,也顾不得会不会连累自己,纷纷引爆。但听一连串炸响,两个骷髅被炸飞而去。只有吊魁不惧这个等级的爆炸符,探手抓来,扯下白烨半截衣袖,手臂上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爪痕。 他连忙又打出金光符,耀起强光照得吊魁暂难睁眼,趁机跃出荒庙,逃进树林,可不出二里又被吊魁和两个骷髅追上。 吊魁被他使用妖杀符激怒,追上来就是一掌。白烨早有准备将刺煞针藏于背后包袱中。吊魁手扎数针疼痛不已,却仍将白烨打倒,只是拍在针上力度小了许多。 两个骷髅赶上来就是两刀。白烨挥剑挡下刀砍,却由于经不住双刀同砍的力道,虎口震裂,鲜血直流,短剑脱手而飞。 吊魁拔下刺煞针,愤怒的杀向白烨。不料又有密密的弩箭射来。 吊魁被他五花八门的器具惹烦,爆喝一声,不顾弩箭射来,上去一把扯掉他的腕弩,接着御灵于掌狠狠拍向他的天灵盖。 01 玄煞 77险胜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就要以为自己头脑崩裂时,忽觉身后一股强力吸来,将他整个人吸向后方,躲过了此番杀击。 两个骷髅见状好似两条狗一样,从吊魁左右两侧迅猛冲出,继续杀来。 却见一柄巨大的镰刀破空斩来,将它们横扫斩断,碎裂成一地骨茬。两个阴鬼从残骨上现出,痛苦的嘶嚎着,最后破灭成两团黑雾化散空中。 白烨见到熟悉的大镰刀,还没看过去便已喜喊道:“老贺!” 下一刻,果见老贺从天而降,高大的身躯落在白烨身前,对白面灰毛长舌吊魁喝道:“敢伤我兄弟。我割了你的舌头!” 吊魁看着满地的碎骨,怒道:“大镰刀!你为何三番四次与我们过不去!若不是你捣乱,昨天我们便已集满鲜魄,也不必再这般单诱散民而暴露给神木门了!” “与他废什么话!” 从老贺赶来的方向跃来一个身材矮小浑身绿毛的水魁,狭缝细长眼,尖嘴鹰钩鼻,长长的独角钻出头发,对吊魁道:“咱们联手杀了他!” 白面吊魁当下从腰间扯下一条白骨长索。绿毛水魁则是一条形如水草的长鞭。二鬼一起杀向老贺。 老贺将白烨远远抛开,这便以一敌二与二鬼大战起来。但毕竟他们同在一级,老贺一直处于下风。 如此级别的争斗,非白烨这般修为能够靠近,心说:“我若冒然上前反而会令老贺分心,但这般眼睁睁看他独身犯险也非兄弟之义。”当下看向自己身上的弓箭:“有了!”这便三两下爬上旁边高树。 他将身上的定身符全部取出插到箭矢上,接着御灵于弓,发箭的同时引发定神身符,射中二鬼时那定身符恰好起作用。 尽管对付一境鬼怪不可能长时将它们定住,最多便是迟滞它们一下。可是即便如此,也已经大大帮了老贺的忙。何况如此射袭本身就是攻击。 老贺内心信任白烨,丝毫没有顾虑他会射中自己,便似无箭射来一般勇斗二鬼。反观二鬼则顾虑重重,总要分心对付白烨射来的箭,若是能打掉还好,倘若不幸被射中,遭受箭伤不说还会迟滞自己的行动。 水魁忍受一刻再也受不了了,抽身前来捉杀白烨。白烨早有准备它们会来袭击自己,把早已备好的一只插满了所有金光符的箭射向了和老贺独斗的吊魁,同时跳下树来躲过水魁攻击,大喊一声:“老贺闭眼!” 但见一道极强烈的光瞬间爆闪在吊魁眼前,耀得他头脑眩晕,眼球剧痛,大声痛叫,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老贺本来起意前来救白烨,忽听他大喊让自己闭眼,知道他已有准备,当下按照他所说闭上了眼,只觉得眼前忽然一亮但并没有任何痛感,反而寻着吊魁的嘶叫,一镰刀斩去削掉了他的脑袋,接着背身强光睁开眼睛,见绿毛水魁已然杀向白烨,当下旋出大镰刀挡下了水魁的攻击,继而飞速赶去,双掌齐出轰向水魁。 绿毛水魁原地而立,老贺则是冲撞而来。即便修为相当,水魁也被老贺撞飞出去,尽管无碍,但是见吊魁被杀,仅凭自己如何能收拾他们两人,当下转身逃遁而去。 老贺见敌人退去松了口气,看着坐在地上惊魂未定的白烨:“你胆子倒大,算准了也不先顾着自己。” 白烨拍拍屁股站起来:“顾得了一时,接下来也一样得腹背受敌,还不如冒险一搏。” 老贺欣赏的点了点头,又见他嘴角有血,知道他受了内伤,这便拿出一颗丹丸给他:“这是我们团主调制道云香丸,乃培元的灵丹,快吃下吧。” 白烨服下之后果然感觉血气顺畅了许多,尽管不能大量御灵,但是正常行动无碍。 接着二人异口同声道:“老贺(老白)你怎么会在这儿?” 二人这便一边返回桐城一边将怎么来这里的说了一遍。 老贺是经过这里渡河时发现水魁凿船害人,于是出手阻止,接着又发现其他离奇的落水溺亡事件,直到最后揪出水魁,追他来到这边时忽然听到有剧烈的爆炸声,听出是爆炸符,猜测有妖杀师在此收鬼,这便过来相助,不料发现竟是白烨。 而那水魁离水而进山,想来也是为了引老贺至此,借助白面吊魁之力对付他。 白烨自也将自己比武赢得机会出来执行任务,遇到吊死鬼引诱人上吊自杀的事情说了。 老贺道:“这两个魁鬼这般大量害人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白烨也不清楚:“总之还是快些回去禀报团主。最近总行一直再查这异亡的案子,该是与之前的水祸大案有关。不过说来也怪,自从那次大案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异亡案件,不想此番又大规模爆发。” 老贺言道:“鬼怪害人八成是为了吸取人的阳魂阴魄。看来是这两个魁鬼上面的主子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这才铤而走险让他们这般大量的害人。” “想来是了。”白烨想起那两个骷髅问道,“老贺,那两个骷髅是什么呀?” 老贺道:“不入轮回的阴魂长时间吸收天地灵气后会修炼成实体的鬼怪。而修炼成实体的过程亦是艰难,便如妖杀修行的筑基境一般,也是一步步修炼而成。这实体的骷髅相当于你现下的筑基三境,接下来会生长出血肉,最后便成为实体的鬼怪了。” “原来如此。”白烨点头道。 老贺见他舒缓了许多,当下道:“那水魁离去定然会报告他的主子,到时咱们就不是对手了。还是快些赶回桐城去吧。” 白烨有了这半时云香丸的培疏,已经能够勉强御灵于腿,施展起动术,和老贺一起快速赶回桐城。 远处高山,黑暗洞穴。 左袖空空的大山魍听完绿毛水魁的禀报后,神色一怔,没有在意吊魁死活,只是问道:“还差多少鲜魄?” 绿毛水魁瑟瑟回道:“还差一百。” “一百……按照现下的速度最快也需两日。”大山魍当下急道,“倘若等神木门人赶到咱们岂不功亏一篑。既然已经暴露,也不必再躲躲藏藏了。立刻随我下山屠村,速速将阴魄补齐。” 绿毛水魁喜道:“遵命。” 大山魍又对其他魁鬼道:“你们埋伏在荒庙外的树林,全力阻击神木门人。” 众鬼当下闻令而动。 桐城,神木门衙门。 路虹忙完上午筑基三境比武后,又处理了一下午铁保买通教员算计白烨的事,将铁保逐出神木门,教员则配发去东方最为偏远荒凉的辖区值守。 直到晚上,她才空出时间审阅呈上来的各类案卷,顺便分发任务,在打开一个丙五级的案卷后,发现上面写的任务竟然是为西山村捉野猪妖兽,不禁愤道:“怎会如此大意!” 立刻找来预分案卷的人员查问,训斥他们怎能这么马虎,如此案件最多不过丙四级,怎能分到丙五级呢? 预分人员一脸疑惑,说是这个案子不是丙五级呀,而是分给了丙三级考核。 路虹连忙要来他们的预分记录查询,果然是分到了丙三级考核,序号是五,心中豁然一惊:“是给白烨的案卷。不会是弄错给了他丙五级的任务吧?” 她和预分人员仔细核查一遍,发现丙五级案卷中少了一个前往东十村调查村民无故自杀的案件,登时一惊:“此类事件还需禀报许行主。”当下连忙来到许广辉居所,见明丹灵正和许广辉在议论案子,便要退出去。 许广辉忙说无妨。明丹灵也无碍。 路虹这才将事情原委说了。 明丹灵初听白烨破入筑基三境,正自为他高兴,可听到后面他竟独自一人去执行丙五级的任务,立时再也沉不住气了,训斥路虹道:“好粗的心!竟这般不顾下属死活!” 路虹连连致歉说是自己失职。 许广辉见明丹灵紧张白烨,知道二人交情不浅,也重视道:“如此我直接派二境妖杀师前往支援。” 明丹灵肃道:“我亲自去!”这便匆匆出了屋。 路虹由于心中有愧,也跟随她而去。 许广辉见状也派了一个二境妖杀师随往。 三人焦急御宝而来,路过一处山岗时看见下面有两人匆匆急赶,其中一人颇像白烨,于是落下天空。 路虹心中怔道:“灵行主如此不顾暴露自身修为,想来白烨知道她的秘密。灵行主对这白烨的心当真不一般。” 白烨和老贺正自赶路,忽见上空降下三人,兀自一愣,再看是路虹和明丹灵,都是一诧。 老贺见到明丹灵冷冷一哼:“灵大小姐也在桐城。” 白烨闻言道:“老贺你认识她?” “羲和明氏的灵大小姐怎会不认得。” 白烨听他话语有怨,该是与她不睦。 明丹灵急急上前询问白烨安危。 老贺见了不由诧异白烨跟她关系怎么这般亲密。 白烨忙说自己无事,又见路虹也在,连忙将东十村有魁鬼祸乱的事说了。 路虹闻言一惊:“你所说的两个魁鬼都是桐城最大的鬼怪大山魍的手下,此番该是大山魍主导的祸乱。” 白烨道:“大山魍?就是那个害了组长全家的鬼怪。” 路虹点点头,又见白烨已经知道明丹灵身份,也不再假装,问道:“灵行主,咱们怎么办?” 白烨闻言一惊,心说:“灵姑娘竟还是路团主的上级。不过想来也是,她修为妖杀三境,也确实该是行主级别。” 明丹灵道:“先除了东十村的鬼物再说。”这便速行前往。 白烨、路虹和另一个二境妖杀师紧随其后。 老贺虽然与明丹灵不睦,但是同为妖杀师,在除妖杀鬼的立场上是一致的,也毫无犹豫一同而去。 01 玄煞 78现迹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四人来到东十村外的树林时,突遭大量鬼物埋伏。 老贺不顾别人,一心守护白烨。而白烨有伤在身,不能长时对付骷髅鬼,只与厉鬼周旋,增强自己的除鬼技能,偶尔碰到骷髅鬼,也在老贺的护佑下稍稍锻炼一下。 明丹灵知道老贺和白烨友谊颇深,也放下心来,只是突见如此大规模的鬼怪埋伏阻击,知道前方东十村情况不妙,想要突破重围只身前往,又担心此方群鬼众多,他们无法应对,于是对路虹道:“路虹你先去东十村探查,若有异即可回来禀报。” 路虹应了一声,这便在明丹灵的助力下突出包围赶往东十村,刚进到第一个村子便看见群鬼屠村,尸横遍村,血红一片,惨叫连连,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晚,心中恨意大起,哪里能够忍心回去报信,抽出双刀法宝,狠狠斩杀起鬼怪来。 鬼怪们大多都认识她,知道她是桐城的辣手团主,他们主子大山魍的左臂就是被她手上的修罗刀砍掉的,受其威势所吓,纷纷避退。村民们这才得以喘息,迅速四逃。 死去村民的尸体上此时纷纷浮起阴魂,却没有散游而去,全部都在某个强阵的催动下被吸向了村子中央。 路虹随之追去,来到村子中央。 只见那独臂大山魍正拿着一个酒瓶大小的庞大集魄瓶,不断向里面吸收着鲜魄。看那集魄瓶中密密麻麻塞满的阴魄数量怕是不下三千。 随着最后几个鲜魄的吸入,大山魍满足的大笑:“三千二百!哈哈!这下子肯定够了!” 路虹闻言大恨,怒喝道:“山魍!” 独臂魍此时也看见了路虹,夜风荡起他空空的袖管,也是恨意大起,当下收了集魄瓶,冲众鬼道:“杀了她!谁杀了她赏鲜魄二百!” 众鬼听闻重赏全都疯了似的冲杀向路虹。 路虹双臂一张,从怀中扬起数百定身符,御灵其上爆散而去,赫然发动,将首批冲来的鬼物全部定住,后续的还不及再来。 她趁此间歇,冲杀向独臂魍。 独臂魍十年间苦练金刚臂,当下以手为器与路虹厮杀起来。 其他鬼物偶有袭扰,也都难进战圈。路虹越杀越勇,外鬼几乎粘者即死。即便有鲜魄大赏,但是性命第一,渐渐也再无鬼物靠前。 独臂魍虽是苦练十载,但是路虹也没有荒废。此时再战独臂魍依旧不是路虹对手,渐渐势弱,想要逃遁却被纠缠,根本无法脱身,无奈之下只好放出百余百姓鲜魄冲涌向路虹。 路虹不能斩杀百姓阴魄,被冲撞开去。独臂魍趁机卷身而去,逃向山林。路虹紧追而去,却是速度不及,知道此山魍一旦入山便如鱼入大海,凭她的修为就再难捉拿了。 独臂魍见山林就在眼前,正自欢喜,却忽见眼前闪过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独臂魍逃命时刻全力冲击,但依旧难以突破,知道此人也是妖杀二境修为。正是与路虹他们一起来的二境妖杀师。 如此前后夹击,独臂魍就是插翅也难飞了,不禁面露怯色。路虹二人对此残忍鬼怪如何会心软立时联手杀来。独臂魍不出二十招便被打倒在地。 路虹就要绝命一杀,却忽见侧方杀出一人,身形缥缈直近到丈余她才反应过来,知道此人修为在自己之上。 来人一袭妇人打扮,青纱遮面不见容貌,还是那身衣服,出手刁钻狠辣,直接戳穿另一个二境妖杀师的心窝,从其身后掏出心脏,狠狠捏碎。 路虹急忙双刀削向妇人,怎料独臂魍趁势而起,重重拍在她的肩头,顿时肩骨碎裂,吐血飞出,跌倒在地。 妇人持掌补杀而来。 突然冲出一人纤掌赫出,对冲妇人横掌。 双方同时倒退。 但见明丹灵赶到拦在路虹身前。 老贺和白烨也随后赶到,见到惨死的二境妖杀师都是一愕,瘆感此人出手狠辣残忍。 独臂魍想要上前报自己的断臂之仇,却被妇人拦下,操着尖哑的男音道:“大事要紧,走!”这便带着他飞身逃去。 明丹灵听闻她的声音,赫然一惊,急忙拿出那根封印玄煞灵力的卷箓,趁着尚能看见他们的身影,连忙御灵查之。 那根一直未动的卷箓,明丹灵曾经在沮丧时甚至以为它失效的卷箓,此时赫然转动起来,直指妇人和独臂魍消失的方向。 “玄煞!” 明丹灵有心去追玄煞,但是一来莫说追不追得上,就是追上了,对方两人自己也不是对手,二来自己这一方还一死一伤,怎么也不能撂下不管。当下只好快速返回村里,借了辆马车,疾驰一下午返回桐城。 老贺耽误两日再不赶路便要错过与他们团主会和的日子,护送白烨安全回到桐城后,连夜出发再次赶往西皖城。 明丹灵回到神木门,安顿好路虹,便前往找许广辉商量对策,刚刚陈述完还没议论便听外面有人敲门。 明丹灵焦急关头厌恶心起,斥道:“待会儿再来!” 但听门外那人瑟瑟回道:“灵行主,是我。” 明丹灵一听是路虹,心说她不好好养伤,怎的来到这里,连忙开门:“什么事?” 路虹忙道:“行主,你一直追查的于秀莲有下落了。” “什么?”明丹灵怔道,“在哪儿?” “南屏山。”路虹忙又道,“还真是巧了。另一个东羲皇庙倒塌中的幸存者也已经醒了。” 明丹灵喜道:“今天还真的是信息爆炸日。” 许广辉当下忙道:“既如此,灵行主你自去查那于秀莲。我与路虹前去审问幸存者。” 明丹灵道:“还是先通知姑姑。” 许广辉道:“确要通知番主。我来通知。”于是默念秘咒。 三人当下这便分头而去。 明丹灵习惯了向她姑姑汇报,在前往南屏山途中也向明东阙通传了消息。 她此番焦急追查玄煞,也不顾自身修为暴露,直接御宝落到南屏山。 在场众人都认识明丹灵是武院筑基三境的修士,不想此刻竟然见她御宝前来,纷纷骇然,怔愣愣的看着她。 其中有几人曾经还为她放弃参加竞争筑基丹的比武而感到惋惜,当下见她这副状态,心说人家是不需要那什么筑基四境筑基丹了。 明丹灵见到众人惊诧,也没时间解释,直接问道:“于秀莲在哪儿?” 众人虽是纳闷,但被她三境妖杀师的气场所慑,也不敢询问,忙回道:“就在前面的山洞中,我们已经围起来了。” “你们围起来了?”明丹灵来的时候一直以为只是发现了玄煞的行踪,众人暗自跟踪着,却不想他们竟然把她围起来了。 明丹灵生怕激怒于她,这些人可就遭殃了,连忙持宝前往,正准备与她一场大战,可到了跟前才发现,只是一具尸体横躺在树洞中。 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一条手臂上还有被啃噬过的痕迹,而且衣装也与玄煞的不同。 “确定是于秀莲吗?”明丹灵问道。 一人回道:“确定是,我们下午便已发现,恐怕不实,已经将于家老娘请来看过了,证实就是她女儿于秀莲。” 明丹灵喃喃自语道:“难道这玄煞不在于秀莲身上?那究竟在谁身上啊?” 此时但听一声法宝呼啸,许广辉和路虹也到了。 明丹灵焦急之下就要询问。 许广辉忙示意她停一下,接着对路虹道:“你们先都退下!” 路虹这便带领众人退后百米。 明丹灵这才道:“不在于秀莲身上。”又忙问许广辉,“你那边什么情况?” 许广辉道:“那个人虽然醒来,但是依旧失心疯,嘴里一直嘟囔着鬼进来了又出去了。” 明丹灵讷讷道:“进来了又出去了?那天究竟是谁进来了又出去了呢?” 桐城,夜半。 白烨身上有伤睡不踏实,总觉得口渴,屋里的水喝完了,这便来到外屋倒水,却看见院子中站着一个人,下意识警觉起来,喝道:“谁?” “哎呦,吓我这一跳。”院子里的人吓道。 白烨闻声知道是她娘,此时也看清了确实是他娘在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问道:“娘你大晚上的去院子干啥呀?” “你说干啥?”白陈氏没好气道。 白烨也顿觉自己的问题傻,还能干嘛,起夜上茅房呗,这便倒了水返回房间,不禁想起上次起夜也是这般惊喝他娘,心中纳闷道:“我几次起夜还碰见了小妹和爹,为何没有这般的警觉感呢?而且娘似乎有些奇怪呀……”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也是这般觉得她娘奇怪,无意看向披着衣服穿着内衣的自己,脑中霍的清明:“对呀!既是起夜去茅房,何以两次娘都穿得整整齐齐,就像是要出门一般。” 白烨立时觉得不对劲儿,连忙出来院子茅房查看,却哪里还有她娘的踪迹,又来到他爹娘房间,发现只有他爹一人昏睡,他娘也不在。 “爹的这个睡觉的样子……” 白烨连忙喊醒他爹,却是怎么都叫不醒,探灵一查,方才发现他爹是被迷晕了,尽管无害,但是不到天亮就算是打雷也醒不了。 “娘有古怪。” 白烨连忙穿上衣服奔出门去,刚来到巷子口便撞上赶来的明丹灵和许广辉。 白烨和明丹灵异口同声道:“我(你)娘出事了。” “你娘去哪儿了?”许广辉问道。 白烨也不知道,正不知如何回答,忽见城外远郊一道红光冲天。 许广辉急忙御宝而起飞赶而去。 明丹灵知道此行凶险,忙对白烨道:“你兀自留在这里。”也御宝而去。 平时倒也罢了,可此番出事的是他娘,白烨如何能待得住,当下施展动术奔向城外红外之所。 01 玄煞 79启库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丹灵和许广辉到了红光发起之地,但见一个十丈见方的矩形法阵,乃由各种材料雕刻成的恶鬼煞神塑像构成。 每个塑像头顶都有一颗赤红的晶核,催发生成一道赤色光柱,相互连成一片,形成四面灵光墙。 白陈氏独坐法阵中心,头顶悬空浮起一张虚幻的法印。独臂魍和手下六个魁鬼分散四周,正自利用法阵之力向白陈氏注灵施法,破解其头顶法印。 明丹灵见状道:“果如姑姑所言,这玄煞的法力尚封。”当下冲去,却被光墙弹回,急道:“突破不了。” 许广辉凝视片刻,言道:“此乃阴阳五行坛。凭靠外力难以冲破,只能够以灵抵灵。”当下注灵于墙。 果然灵力能够穿透,直袭白陈氏头顶法阵而去,将众鬼怪之鬼灵逼散。只是许广辉隔得距离太远,驱御过去的灵力力量减半,难以完全逼退众鬼灵,又被他们合力压了过来。 明丹灵见状连忙效法注灵,和许广辉一起将众鬼力彻底逼退,正自开心,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竟然被倒吸入了法印之中,急道:“许行主这是怎么回事?” 许广辉倒是轻松的收回了灵力,淡淡道:“若无你明家的灵力,玄煞如何解封法印呀?” 明丹灵闻言一愕:“许广辉你……”拼命想撤灵力却是无论如何不能够。 许广辉冷冷笑道:“妄自你姑姑精明一世,怎样也想不到我也是其中一员吧。” 白陈氏也操着尖哑的嗓子道:“若非许行主助我,我又如何能时刻知道你们的行踪。不过却也惊险。你竟然与这白烨走得这样近。好在我乃潜藏在白陈氏身上,并非夺舍。她自己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只要我平时匿藏得仔细,外人根本查不到我。” 明道灵闻言心中忿道:“原来这玄煞一直离我这么近呀。竟是没有发现他。”忽然想起今天突然现出这么多线索,冷道:“我道此番怎么线索频出,想来是你们故意引我来此的吧。” 许广辉笑道:“灵行主终于聪明了一回。” 明丹灵冷哼一声:“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了。我已经通知我姑姑了。” “哦?”许广辉道,“我已经告诉你由我通知。你还是又通知了,看来有个好习惯就是好呀。不过如今已经过去一时了,你姑姑在哪儿呢?” 明丹灵心下算来也是一诧,不禁看向许广辉,心中怔道:“想来他们布下此局也不敢不将我姑姑计算进来,只是他们竟有法子拦下我姑姑五境妖杀师。” 桐城远郊三十里。 明东阙收到明丹灵的秘咒传信便御宝迅速赶来,正自一心赶路时,忽闻附近山中传来阵阵悦耳的弦音,登时一愕。 “她竟然在这里!” 明东阙立时停下,落在山间,听着不知从何方传来的弦音,冷冷道:“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呢?六指琵琶,咱们当有十年未见了吧。” 这便见侧方山林中缓缓走出一个纤弱的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冷雅,天生自带着一股病态的消瘦美,白烨见到当觉得她像林黛玉。 从发饰镯子到衣衫襦裙全都是绿白之色,便连绣花鞋也是绿色,怀抱着一把翡翠琵琶,乃一整块翡翠雕制而成,下方抚弦的手有六根手指。 明东阙何其聪明,上来便道:“没想到玄煞背后的靠山竟然是你。我还天真的以为他的逃走只是偶然。你们当真是处心积虑。” 六指琵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道:“羲和明氏为贪图天元地库囚禁玄煞百年才是处心积虑。” 明东阙心中惊诧她怎么知道此事,但毕竟自己身份在此,如何能够无知询问,只是淡淡道:“我们乃取之用于正道,如何像你们?” 六指琵琶依旧没有感情语气平淡的抛了三个字:“天知道。” 明东阙素知六指琵琶个性,知道与她说话多半会被她憋死,肃道:“怎么样?打还是如何?” 六指琵琶轻拨琵琶弦,语气平和的没有丝毫杀意,言道:“打。” 但是身法却非如此淡然,迅猛而起,一瞬间琵琶弦音漫山遍野。 明东阙也荡开衣袍,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古琴,叫道:“好久没有与你合奏,今日便来解解兴致!”当下也是速弹而起。 但见音波声浪相互迭起,无形弦刃四散互杀,方圆三里之内的草木生灵无一幸免。 ………… 明丹灵的灵力已被玄煞的法印榨吸干净,最后内亏严重虚脱倒地昏迷不醒。 但听白陈氏一声厉喝,头顶的法印霎时破碎。一个黑色虚影从白陈氏身上脱出,化成一只八尾黑猫。 此一幕恰好被赶来的白烨看见,顿时一惊,连忙止住脚步,未敢再靠前,躲在旁边的树丛中观望着情况,心说:“原来是有妖物附在娘的身上。该是道行不低,否则我不会丝毫不查。灵姑娘这般紧张此事,想来她潜伏在桐城神木门就是为了追查这黑猫妖精。” 他想到这里不由查找明丹灵,但见她倒在地上。旁边的许广辉正要抬手杀他,被八尾黑猫喝住:“留下她的性命!倘若明东阙来了,也好做个护身符。” 许广辉道:“你还是这样谨慎。有番主亲自阻拦,那明东阙两时之内绝对到不了。”却也没有违逆黑猫的意思。 八尾黑猫摇身一变化成一个中等身材的黑衣男子,眼角和眉毛斜飞入鬓,长嘴尖牙,面相十分邪恶,对许广辉和独臂魍道:“如此快些开始吧!” 玄煞、许广辉和独臂魍及手下魁鬼当下重新布置法阵,变换成三角形,当下人、妖、鬼一方占据一角,同时御灵核心,不出半时于三角形中心开启了一个巨大的充满尖牙的嘴巴。 玄煞忙道:“祭鲜魄!” 独臂魍于是将集魄瓶取出,抛向阵中的大嘴。玄煞连忙御灵于瓶,将其倒悬在嘴巴上空,打开瓶塞。但见大量鲜魄涌出,向四周飞逃。 大嘴嗅到鲜魄阴灵,立时大肆吞吸起来。 阴魄不愿被吞噬,但逃又逃不脱,全部痛苦的大叫着,如此三千阴魄一起,当真是惨不忍闻,听者惊心,看者胆颤。 就连独臂魍都不忍直视。许广辉亦是低下了头。只有玄煞满足的看着自己一手的设计,得意洋洋,毫无愧感,可见其心思之残忍邪恶。 那大嘴足足吞满了三千数量才满足的化成一股黑烟,消散开去。这便露出下面的洞穴,只是开口太小,直径仅有尺余。 白烨远望大嘴吞魄的惊悚场面,瘆得头皮发麻:“这些妖邪残害这么多人收集阴魄,原来是为了开启这个洞穴。下面究竟是什么?竟然使得他们这般丧心病狂,不惜害人背叛。” 白陈氏就躺在刚才的大嘴边上,幸哉没有被吞噬。白烨看得提心吊胆,却又没有能力前往救母,只能在此观望,等待机会。 人妖鬼三方见洞口露出,这便向其中注入强灵。洞穴感应到灵力,不用他们主动输灵,竟然自行榨吸起他们的灵力来。 只是随着洞穴吸榨三方灵力渐渐开启,鬼怪一方的灵力明显不足,已有两个魁鬼被榨干而亡。其余魁鬼吓得想要撤灵却根本不可能。 独臂魍见自己手下被榨干身亡,吓得忙问玄煞:“如何这般?” 玄煞道:“我当年封印天元地库时采取的是人妖鬼三方之力,且修为在三境。你们灵力不足,自然如此。不过我也不亏待你,所以让你叫上数个魁鬼,该是不会连累到你的。” 独臂魍道:“那我的手下……” 玄煞道:“如此我便顾不得了。” 独臂魍怔怔看向玄煞:“你真够狠的。” 玄煞冷冷一哼,未再言语。 直到最后一个魁鬼被榨干而亡,那洞穴才完全开启。由于白陈氏虚倒在洞口旁,随着洞口扩大流入了洞穴当中。而玄煞、许广辉和独臂魍见到洞穴打开也欢喜雀跃的跳了进去。 白烨见他们纷纷进入,也连忙跑来,先探了探明丹灵的脉搏,虽然微弱,但是性命无碍,当下先将她抱到附近草窠中藏起来,接着解下自己和死去众鬼的腰带系在一起,又将短剑整柄钉进土中,于剑柄系上腰带,顺着腰带小心翼翼的下到洞穴。 最后两丈没了腰带,他便以手脚撑住洞壁下到洞底。他娘就躺倒在洞底。侧面再向里还有一条洞道,不时传来人妖鬼的欢笑声,该是寻到了什么宝贝。 但白烨对此没有丝毫欲望,一心旨在如何救他娘出洞,先检查了下他娘的身体,仅仅是跌断了胳膊,这便抽出两根长飞镖为撑简单给他娘固定好断臂,接着背起他娘运集灵力使劲向上爬来,好容易坚持到有腰带的距离,这便扯着腰带向上爬来。 白烨耗了半时多刻终是背着他娘来到洞口,正要爬出洞,却突起一股股强风向洞中倒灌,吹得白烨根本再难爬出,感觉自己最多坚持三十息便会脱力坠落。 他当下急忙御起全身灵力狠狠将他娘推出洞外远处,不致受强风所吸再次入洞。他自己则被倒灌的强风再次推向洞底。 01 玄煞 80锈剑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撑开手脚抵住洞壁,尽管有些擦伤,但不致于坠落摔断筋骨,被吸到洞底后力量不止,又将他继续吸进了侧面的洞道,滚进了一个洞厅。 他跌撞得五迷三道的,慌忙御灵于头,怔醒了半刻才清醒过来。 再看向洞厅,只见两百平米不到的空间中摆满了各种奇珍异材丹药宝器。随便一样都是价值连城。 白烨对这些不识,但是认得上面的标签文字,对照他在云台会上听到的丹材名称,竟全部都是四品以上,有半数超过五品。 在白烨心脏中的那颗只消十分之一药力就能使他一年之内晋级妖杀境的灵丹,在这地库里乃整瓶整瓶的装着,就好像糖豆一样。 给人的震撼之感,便似白烨前世的女人们进到一个屋子发现里面全是包包,而且最差的是LV,爱马仕一堆堆。 “怕是暗夜神教也没有这么高品阶的珍材丹药。”白烨心中惊叹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存有这么多好东西。怪不得这三个人妖鬼要处心积虑进来,不惜杀害那么多无辜的百姓。” 他这般想着不由寻看向三个人妖鬼,顿时大吃一惊。 此时,玄煞现回了黑猫原形,又增加了一条尾巴,成就九尾之身。独臂魍也头生三角,竟是也晋了一境,成为独臂童鬼。许广辉一脸兴奋,想来亦是进了一境。 白烨现下掩在一堆珍材后方,从视觉上来说,人妖鬼看不见他,心中惊骇:“他们定然是进洞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才破境晋级的。这宝库之中当真极富珍宝灵材。” 刚才倒灌的剧风便是他们三个人妖鬼吞食宝库中的灵丹,晋级过程中吸纳天地灵气所致。他们三个同时晋级,又都挤在这个洞厅中,灵气不足,这才会从外面大量倒灌。 玄煞重新化为人形,并于手掌中开辟一个黑洞,大肆的吸纳着洞中的宝物。白烨曾经见过千影日晖这般取过东西,知道该是高级修行者的异能,能够在体内开辟虚空收纳东西。 许广辉和独臂童也在大肆收敛着宝物。但他们修为不够,不能如玄煞一般开辟虚空吸纳,而是拿着一个钱袋大小的口袋,不停的向里面装着东西。只是那袋子里面像是无底洞一样,竟然恁地能装。白烨知道是储物之类的法宝。 玄煞和独臂童无论丹药法宝什么都收。许广辉则除了顺手拿些丹药珍材外基本都在收着剑类器物,无论什么剑一律收纳。 凭他们三个的修为,如何察觉不到白烨的进入,只是陷在各自兴奋中不查而已。 白烨见他们没有觉察到自己,连忙转身小心翼翼的向外爬去,虽然也喜这些灵丹珍材,但是当下逃命要紧,哪里敢起无妄贪念,静悄悄的向洞口爬去。 他爬行中无意看见旁边有一堆破铜烂铁,心中纳闷在这宝库之中怎么存着这些破烂。正自不解,却见破铜烂铁自行动了起来,似是里面有什么活物在向外挣扎,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人妖鬼闻声同时向这边看来,正好看见撅着屁股准备逃走的白烨,如何能够放过他。 独臂童离得最近,当下狂叫一声冲向白烨。 白烨听见金属声便已知晓自己露馅儿,干脆爬起来跑,却依旧不及独臂童的速度,被他先一步堵住洞口。 独臂童甩手将白烨打撞在洞壁上。痛得他全身扭曲,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喷向旁边的破铜烂铁。 “我刚刚晋级,老天就送来了甜点庆贺。”独臂童大笑一声扑向白烨,看这势头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白烨看着独臂童扑来下意识摸索身旁看有什么东西能够用来充当武器,却看见自己刚才喷过血的破铜烂铁堆里弹出了一个剑柄,当下便如看见救命稻草一般,急忙将剑抽出来,乃一柄锈迹斑斑的三尺铁剑。 他也不管这破剑能不能抵御独臂童此番的扑杀,双手持剑狠狠向前刺去。 独臂童已然看到他持剑前刺,只是见此破铜烂铁便起轻蔑之意,何况对方不过一个筑基三境的不入流的小修士,自己当下可是新晋的三境鬼怪,如何还会惧他,以为凭借自己身体的刚力当能轻易撞碎破剑,依旧不顾狠狠撞来。 整柄锈剑这便毫无保留的全部刺进了独臂童胸口。独臂童大骇,连痛叫都喊不出声,瞪着一双不相信的眼睛,就这样阴沟里翻船自己撞在剑上被刺死了。 只是这独臂童膀大腰圆身体厚实。整柄剑也没有将他刺透。是以从背后查看根本不知道他已被刺死。 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精纯的鬼力从独臂童体内注入剑中。有小部分顺着剑体冲入白烨体内。 只是这些鬼力经过那锈剑时被滤掉了其中的鬼气,进入白烨体内的乃精纯的灵力,汹涌的灌向他的尾椎,便好似那里有什么宝藏一般,不断的挖掘着,最后赫然挖通。 白烨只觉得尾椎那里好似开采成功的油田,一股股精纯的灵力喷薄而出,汇入血脉,与从独臂童处涌入的灵力产生强大的对冲。白烨一时间难以抵御晕厥过去。 如此大的灵动,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整个天元地库突然剧震起来。 玄煞见状大骂独臂山童:“不是说了让你小心一些的吗!干脆杀了就得了。闹什么兴奋,这下子可好我才只收了两成宝贝。” 许广辉也怒骂道:“我也才收了一成。” 玄煞对许广辉道:“这傻货触动了我设定的自封机关,不出一刻这宝库便会重新封印,待在这里等于送死。快些走吧!” 许广辉道:“好在所有剑宝俱已收纳完毕。” 二人连忙招呼独臂童逃出了天元地库。 由于独臂童背对二人,他们又是逃命,根本未察独臂童已死,以为他会随后跟来。 玄煞刚钻出洞穴,便觉一道厉掌拍来,下意识出掌迎击,虽被打退,但是并无大碍。 来人一诧,惊道:“你竟破入了五境。” 正是从六指琵琶处努力脱身赶来的明东阙。 接着许广辉也钻出洞来,捂着胸口做痛苦状向明东阙道:“番主,这玄煞暗自偷袭我们……” 明东阙见他这个样子以为他受了重伤,忙关心道:“广辉,你怎么了?灵儿呢?” 此时忽见明丹灵从远处草窠中挣扎钻出,向明东阙虚弱喊道:“姑姑,他是叛徒!” 明东阙同时感觉许广辉身起逆灵,赫然涨灵于体表,将许广辉偷袭的一掌挡下,同时惊道:“你也进了一境?” 许广辉和玄煞落到一起哈哈大笑。 明东阙最恨人背叛,怒道:“你为何背叛于我?” 许广辉冷冷笑道:“我跟了你四十年还是三境踏步。可是入教十年不到便再进一境。你说你让我怎么选。” 明东阙怔道:“你入了暗夜神教?” 幸亏白烨现在昏迷洞中,否则让他知道他这个教主险些又死在自己教众手上,怕是会气得吐血。 玄煞只是五境初期,便是加上许广辉也不是明东阙的对手,不敢久留,也不再等那个傻货独臂童,和许广辉卷身离去。 明东阙知道玄煞开启了天元地库,本欲在外截杀他,不想他修为晋级又有帮手,还是被他们跑了,但是仍然心有不甘,这便下到洞厅。只见整个洞厅被全部清空,一件宝物一瓶丹药也没留下,不由大恨玄煞。 独臂童此时已经被榨成为枯尸。锈剑也从他体内弹出,握在白烨手中。 明东阙心说:“这玄煞当真狠毒,竟连助他成事的同伴也不放过。”根本不想是白烨所为。 她无意瞥见独臂童腰间的纳物袋,连忙扯下查看,发现其中尚有不少宝物,方才略感安慰,又见白烨尚有气息,当下将他救出洞来,刚刚出洞,洞口便再次封闭。 明丹灵见到明东阙将白烨救出来,勉强支持走过来,发现他一切安好,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东阙见明丹灵身子虚弱,喂了她颗培元丹,并御灵助她消化。 明丹灵缓了一刻才渐渐舒缓,见只跑了玄煞和许广辉,地面上的鬼怪尸体中也没有山魍,猜测他该是也下了洞穴,于是问明东阙:“姑姑,你可看见一个独臂魍鬼了吗?” 明东阙摇摇头:“洞里倒是有一具独臂山童的干尸,该是被玄煞他们吸干了。” 明丹灵不解:“独臂山童?” 明东阙道:“玄煞和许广辉双双晋级。我见到的山童该也是魍鬼晋级,想是吞服了天元地库里的秘药。”忽而又疑惑道:“玄煞何以要等他晋级之后再下手呢?贪图他三境童鬼的鬼力?” 明丹灵当下忙又问道:“姑姑,那天元地库里的宝物呢?” 明东阙道:“全部都被玄煞和许广辉卷走了。所幸还剩下独臂童鬼身上纳物袋中的。不知为何他们杀了他却没有带走宝物。” 明丹灵稍感安慰:“总算没白忙活一场。”但仍然痛恨许广辉,忿道:“若是以后要我再撞见许广辉,一定不放过他。” 明东阙道:“他如今已入妖杀四境,你日后要是真的遇到他,却不可意气用事。” 明丹灵道:“那我努力修行也早日晋级四境,找他报仇。” 明东阙见她有志气,欣慰的笑笑,当下向天空发射火光信号,召唤桐城神木门人到此,将白烨和他娘带回去医治。她则带着明丹灵返回西昌府疗伤培元。 01 玄煞 81地主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东阙助明丹灵培元三日,之后返回龙首郡向家族和神木门汇报玄煞之事,上交缴获的宝物。恰逢羲和明氏有大的族事,于是留下她主持,未再返回西昌府。 致于玄煞的事,由于涉及暗夜神教,尽管要继续追查,但是必须谨慎,以免引起大的祸乱危机民众,全权交由神木门暗部处理。西昌府分行只做被动接访,不再主动追查。对于许广辉也是一样,同时安抚民心,消除恐慌气氛。分行行务暂交由明丹灵负责。 明丹灵接到通报后,虽然心忿难平,但是也知总门这般安排乃最合理的处置。玄煞和许广辉都是亡命之徒,且修为高深,屠县灭城易如反掌,一旦追杀过紧,很容易引起他们报复,发生无妄之灾,交由暗查经验丰富的暗部查办确实最为合适。 明丹灵培元完毕,便返回桐城安抚人心,消除恐慌。 路虹等人自始至终不清楚明丹灵所查乃玄煞,只知道东羲皇庙倒塌走脱了压在下面的天字二号囚犯。 明丹灵这便按照总门给的说辞半真半虚的说走脱的囚犯法力高深,夺舍了许广辉的身躯。大山魍残杀民众搜集阴魄,便是布阵帮助囚犯解除法印。那晚的冲天红光便是法阵所发。结果被她和白烨撞见。 他们破了法阵,致使大山魍爆裂而亡,其他鬼物则被法阵榨干。许广辉却恢复到四境妖杀师修为。他们正不敌时,明东阙赶到,许广辉趁机逃走。但由于许广辉修为太高,不要冒险调查,只要被动留意便可,一旦有发现即刻上报。 路虹当晚早些也接到许广辉的命令,说是无论晚上有什么异动都不能行动,这才明明看见红光也没有去,现下想来便是上了许广辉的当,致使明丹灵和白烨陷入险境而未能及时救助,不觉有愧,因此对于明丹灵之言深信不疑。 蓝染在得知明丹灵的真实身份后,不敢再像以前那般对她,不自觉的产生了距离感,对她毕恭毕敬。 但是得知害死他全家的大山魍被明丹灵和白烨杀死,蓝染感激非常,请命带头扫除大山魍所领鬼众余孽。 明丹灵觉得他这是个好思路,于是借着大家这股为民复仇的劲头儿,在桐城范围内开展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清鬼灭妖行动,借此收复民心。 明丹灵此次回来桐城,除了收复民心之外,还顺便看望白烨一家。 白烨在东十村受创在先,培元未彻底便又赶上接下来的第二次战斗,尽管有老贺相护,但是也没有静心养伤。归来后未休息两时就又因为他娘的事而强行御强灵追赶,内淤严重。 只是他一心在他娘的安危上没有留意,后来更是过分御灵将他娘救出洞穴,已经累积了严重的内伤,加上再受山童撞击,内损更重,尽管涌入大量强灵冲破了淤堵,但是内伤依旧不轻,一直未醒。 路虹和蓝染来看过两次,确定他没有生命危险,再有几日当可醒来。 他娘白陈氏长时被玄煞蛰伏在身,身体内虚,但不严重,昏睡了三天,只是什么也不清楚。 明丹灵得知白陈氏一切不知放下心来,但又恐白烨苏醒后说漏,安排完事情便来到白烨家探望。 她到时恰逢白烨刚刚醒来半日。白陈氏见儿子情况稳定下来,正要询问他是怎么回事,明丹灵便来了。 路虹介绍说明丹灵是新行主。白陈氏、白老四和白莲都是一脸错愕。唯独白烨没有反应。 明丹灵向白陈氏解释说她当晚被鬼物掠走欲献祭法阵,结果被白烨发现追去,半路遇上了自己,接着又将官方的说辞告诉了她,终是解了她的疑惑。 明丹灵最后对众人说要与白烨单独说些事情。众人知道他们交情匪浅,纷纷离开。白家三口也一起去市场买菜,说让明丹灵留下来吃饭。 众人俱退,唯剩二人。 白烨躺靠在床上,看着明丹灵一身行主官服新行头,笑道:“灵行主,以后我看见你得要行礼不?” 明丹灵见他一副嬉笑样子,悬在胸口的大石头瞬间落下,说道:“可不得行礼嘛。还要行跪礼知道吗?” 白烨当下在床上装了个行跪礼的样子,趣道:“遵命,灵行主。” “你少来恶心我。”明丹灵轻锤了他一下,接着开心道,“还是你好,没有跟我生分。” 白烨想起适才跟在她后面毕恭毕敬模样的蓝染,叹道:“组长就是这样的人呀。但是他对你的心一定还是亲的。” 明丹灵连忙点点头:“你说的这倒是。我刚想着要怎么安抚人心,结果他就想出了这个绝好的点子。我再将清除的范围扩大到所有的妖鬼,想来能够重新收复民心了。” 白烨闻言叹道:“最可怜的是东一村,还剩下多少人了?” 明丹灵哀叹道:“大半个村子都没了。比受水灾的七个村子还惨。” “确要好生安抚才是。” 明丹灵点点头:“城主已经下令由官方出钱厚葬死去的村民。减免他们村子三年的赋税,比水灾七村还多了一年。” “如此便好。”白烨安慰的点点头,又看向明丹灵,眼神忽的肃然,“灵姑娘可愿告诉我此事的原委了吗?” 明丹灵沉沉的叹了口气:“我来便是要告诉你的。虽然怕你说出实情引起民慌,但是对你我不会隐瞒。还请一定不要透露。” 白烨闻言心下里很是感动安慰。 明丹灵这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包括自己一开始还跟踪他的事情也说了,但未言那地库就是天元地库。 白烨知道她一心是为查案,并没有埋怨她,只是感慨道:“真想不到那玄煞竟会在我娘的身上。” 明丹灵轻声一叹:“好在伯母安然无恙,否则我心何安?” 白烨见她向自己坦白直言,又对自己一家人情深意重,感动之下真想也将自己暗夜神教的事对她说了,但是最终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毕竟此事实在是太大了。 “我竟然又一次险些死在自己教众手上。”白烨心中愤愤不已,同时自忖道,“玄煞和许广辉背后势力既然是暗夜神教,又在这桐城,当是六指琵琶主导。” “不想表面清冷淡然的她竟也是个心机叵测的阴谋家。不过想来也是,能够坐上番主之位的人,又怎会是善茬。只是如此搜刮天元地库的大事,怎么丝毫消息没有传来。” 他当下感查了咒纹,在他昏迷的这几天内没有任何留言,不由纳闷:“按理说如此大事六指琵琶一定是要向总坛上报的。刑蚩知道后肯定会向我报告。难道她胆子这样大,竟然想私吞不报?” 白烨之前拿他们没有办法,但是此时自己也有了生力军,当下心中默念英文秘咒传音给月白居士,让他调查此事。 明丹灵见白烨长时间沉默,以为他大病初愈,身子虚弱,当下拿出一颗培元丹给白烨。 她还没开口说话,便听白烨道:“云香丸?” 明丹灵疑惑道:“咦?你怎么认识这丹丸?” 白烨实话道:“老贺曾经给我吃过一颗,说是他们团主炼制的。” 明丹灵冷哼一声,把丹丸收回,气道:“那你去吃他的好了。” 白烨见状不由想起老贺对她的态度,知道他们之间不睦,连忙抢过她手上的云香丸,故作计较状道:“送出去的东西怎能又收回去呢?”当下一口吞下了肚子。 明丹灵嗔瞪了他一眼:“不许你再跟千羽雪衣的团员有来往?” “千羽雪衣?”白烨之前听老贺提过千羽团主,当下问道,“就是老贺他们散修团的团主吗?” “不许你提她的名字!”明丹灵忿道。 白烨连忙闭上嘴,又在嘴缝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这个异世此时已经有拉链了。 明丹灵被他的动作逗笑,当下道:“好了。只要你不再提这个名字就让你说话。” 白烨反正也不认识这个千羽雪衣,当下跳过话题,又见她刚刚不开心,于是逗趣道:“说来你们这些领导来慰问也太抠门了,就这么空手白口的来了,也没带点慰问品啥的吗?” 明丹灵白了他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琉璃瓶,里面装着一颗丹药:“喏,你赢的。” “什么呀?”白烨不解。 “四境筑基丹。”明丹灵叹道,“丙五级的任务你完成得比丙三级的都快。” “丙五级任务?”白烨惊诧道,“我道怎会这般凶险。可我怎会去查丙五级的任务呢?” 明丹灵这便将任务被偷换的事跟他说了,最后道:“路虹说已经查明了,是铁冲搞得鬼,现已和他弟弟铁保一样被逐出神木门了。同时罚没了铁家两百亩田产,作为他们两番算计害你的补偿。那个教员则被配发去值守戈壁……” 白烨最后一句话根本就没听,直接从床上蹦起来,怔着大眼看向明丹灵:“你再说一遍多少亩地?!” 明丹灵说了大半天话,甚至连给他筑基丹也没见他这般兴奋,当下无奈的拉着脸道:“两百亩。” “都是给我的吗?”白烨激动道。 “是。”明丹灵肯定道,“而且为了防止铁家人扰乱。这两百亩地乃独立的一块,就在城郊五里外,位置十分好又肥沃,不与铁家其他耕地挨着。” 明丹灵这便又从怀里拿出一张地契递给白烨:“只是此乃铁家自己佣工种棉花的地。你还要快些找人耕种才是。” 白烨双手郑重接下地契,开心叫道:“我是地主了!” 明丹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财迷。” 01 玄煞 82分别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白烨知道按照自己的个性,终会有一天离开家离开桐城,前往更大更远的地方去闯荡,他妹妹如今算是有了着落,可是到那时他爹和他娘该怎么办? 留下死钱不如留下活地。只要不作败,两百亩地的租子足够他爹娘两人生活了。 白烨了了这个一直以来的心思,整个人放松下来,好生收好地契,坐在床沿上淡淡的笑着:“爹娘养老有着落了。” 明丹灵闻言方知他的兴奋在此,不禁为他的孝心打动,心中再道:“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呐。” 白烨又拿起装有四境筑基丹的琉璃瓶,忽然想起什么,询问明丹灵道:“灵姑娘,这破入筑基四境是啥感觉呀?” 明丹灵道:“破入筑基四境的标志便是开通体内灵源。每个人的灵源位置不同,有的在丹田,有的在胸口,有的在尾椎,还有的在后颈。总之只要是感觉体内某处有类似凿开的泉涌之感,就是开通灵源破入四境了。” “这四境筑基丹便可以助你寻到灵源位置,并激发体内灵力合成强大的灵波挖掘冲击开通灵源。只是你最好等身体康复灵力充沛之时再服用,效果会好一些。一旦开通灵源,你便不用再费力凝聚血灵合成灵力了,会由灵源直接生成。” 白烨讷讷的点点头,不自觉的体察自己尾椎,那里已然如喷涌之泉,不断向外溢流着灵力,确如老贺和明丹灵所言,再也不必费力凝聚血灵了。 “我竟然已经破入了筑基四境。”白烨暗自惊叹。 他其实是想告诉明丹灵的,只是觉得太过诡异,自己如何能够解释就凭一柄锈剑便吸干了一个三境童鬼,心说:“要是被神木门高层知道,一定会捉我回去做人体实验吧。” 白烨想起那柄锈剑不由看向房间不起眼的角落,只见那柄锈迹斑斑的破剑正自倚靠在那里。 他不由纳闷:“我自从在天元地库中昏厥一直到今天醒来,还是第一次再见此剑,因何会知道它在哪里呢?” 白烨不由好奇心起,去到角落将锈剑拾起递给明丹灵:“灵姑娘,麻烦你把这剑拿到我家院子里随便什么地方放起来。” 明丹灵于是按照他的要求将锈剑拿到院子里,随便倚靠在了一个角落。 白烨穿好外衣,闭着眼来到院子,仅凭莫名的直觉竟然准确的找到了那柄锈剑。 “你倒是好听力知道我走向了哪里。”明丹灵以为他是在体查自己的感察有没有因病衰弱,没有在意。 白烨心说为了防止干扰,他刚才捂住了耳朵,内心不禁好奇自己与这锈剑奇异的相通感觉,打心底里觉得与这剑十分亲密,便如不可分割的家人一般。 他刚才让明丹灵把剑拿出去,尽管只是短短一会儿,心里却忽起一股不舍的感觉,直到剑重归自己之手才踏实下来。 “我经过天元地库一段难道得了恋物癖的病了吗?怎会对此剑打心底里这般割舍不断。” 白烨不停揣摩着自己的感觉,当真是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与此剑似有某种血缘联系一般,难分难舍。 “当真奇怪。” 白烨将锈剑拿回屋中,好生收于枕下,如此内心才踏实下来。 他正自疑惑自己对锈剑感觉忽听院子里白莲的声音:“哥、灵姐姐,我们回来了!” 明丹灵就在院中,见她提着一大袋鱼肉,连忙上前接下来:“买了这么好吃的呀!” 白莲道:“留姐姐吃饭,怎么能凑合呢?” 明丹灵笑眯眯的摸了摸她的头。 后面白老四拎着两坛酒白陈氏提着菜也进来了。 白烨睡歇了五日,刚又吃过云香丸,身体已基本康复,也来到外屋帮忙。 白老四和白陈氏初始还忌惮明丹灵的身份,举止有些拘束,但是见她亲切和气如故,便渐渐自在起来,还如之前那般。明丹灵感受在心,很是珍惜这份感情。 白陈氏得知明丹灵明日中午就要返回西昌府处理行务,说白莲五月就要前往西昌府珍一绣坊金针婆婆处学艺,如今有这般机会,便拜托明丹灵带她前往,提前几日过去准备准备。 明丹灵欣然答应。 白莲不舍得家,啜啜而泣。三人在一旁不停的安慰鼓励她。 明丹灵看在眼里十分羡慕。她出生时亲生母亲便难产而死。父亲由于未有血灵妖杀天赋,又是庶出,也不受家族重视,在她四岁那年得了一场重病死了。 明丹灵当时也一同染病,只是身负灵力扛了过来,同时被明东阙发现其妖杀天赋,从此寄养在身边,尽管是全心全意栽培,但也是严厉多过于和蔼,少有这种家庭的温情,也未有白莲这种离家的难舍。 她当下轻轻搂过白莲,附以温热的灵力,柔声道:“妹妹莫要想家,有姐姐在西昌府陪着你呢。有姐姐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白烨听见这话心里踏实下来,心说:“有神木门行主罩着,确实不会有哪个熊心豹子胆的敢欺负小妹。” 白老四和白陈氏也是放下心来,又再三拜托明丹灵一定要照顾好女儿。 吃完饭,白烨亲将明丹灵送出巷子口,返回家来时,又见妹妹在掉眼泪。他爹在一旁安慰她。他娘则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闺女收拾着东西。白莲懂事说自己挣着钱后就寄回来。他爹说不用让她自己攒着当嫁妆。 白烨见气氛有些伤感,当下拿出地契拍在桌子上,叫道:“小妹你挣的钱花了就是。嫁妆哥哥给你出。爹娘你也不必担心。咱家从此再也无忧了。” 白老四和白莲闻言看向桌上的地契。 白老四当下一高蹦了起来:“你这是从哪儿弄的?这地是……” 白莲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哥,眼泪也不及擦,讷讷道:“哥,这是……” 白陈氏见丈夫闺女反常,也放下手上的活计,凑过来看着白老四手上的地契。她尽管识字不多,但是常用的字都认识,知道是地契,而且数目还是两百亩。 位置她也知道,乃甚为肥沃的棉花园。她曾经还在农忙时去帮工收过棉花,当下惊讶道:“烨儿,这…这是谁的地契呀?” 白老四也看着土地归属者后面的空白处,急问白烨道:“烨儿这是你的地吗?” 白烨摇了摇头,拿过来地契平铺在他爹的书案上,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蘸墨,郑重的将他爹和他娘的名字双双写了上去,之后吹干墨迹,交到他爹娘的手上,言道:“是爹娘你们的地。明天就去土地署登记去吧。” 白陈氏瞬间眼眶湿红,最终还是没忍住的落下泪来,滴在地契上。 白老四连忙收过来,小心道:“你别弄湿了宝贝地契。” 白陈氏这便连忙抹干净眼泪。 白老四再次颤抖着打开地契看着,也是忍不住落下泪。 白陈氏这便将地契抢过去,嗔道:“还有脸说我。” 白莲也自开心,但更是好奇,拉着白烨追问。此番的事闹得这样大,他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的说了。 白老四听后忿骂道:“真是活该!仗势欺人,怎知我儿有上天护佑,逢凶化吉。” 白陈氏小心收好地契,喃喃自语道:“这都是儿子拿命挣来的呀。” 白烨嘿嘿笑着:“娘,你儿子我命大得很,以后挣回来金山银山再孝敬你。如此有这两百亩地,你们将来养老肯定足够了。” 白老四和白陈氏双双感叹儿子长大了。 白烨又道:“这地里的东西也是咱的了。只是原先乃铁家自己雇工种的,现在一定不会再有人打理了。你们还要快些找人才是。我琢磨着这些年咱们住在这里多亏了街坊邻居们的照顾,不如全部租给他们。” “市面上都是收四成租子。我算了下咱们只要两成一年也差不多有近百两银子的进项,足够爹娘你们过活了。” 白老四喃喃道:“两成是不是太低了,我看三成……” 白陈氏当下斥骂白老四道:“你是准备拿着钱进棺材吗!这般贪财。烨儿说得好,做人不能忘义。就两成租给街坊们。两百亩足够他们分的了。剩下的咱们自己种,也不能成天间游手好闲的。” 白老四委屈道:“我这不也降租了吗。好吧,就听你跟儿子的。不过在租约上必须写明他们要自己种,可不能给我转租出去白挣差价。” “行。”白陈氏戳了他脑门儿一下,“就你脑子活。” 白老四当下兴奋道:“我现在就拟租约。”这便伏案琢磨写起来。 白陈氏想起什么,忙对白烨道:“娘知道你现在本事了。能给家里置办了。但是烨儿有一点,一定不要给我和你爹置办房子。我们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里的邻居街坊。” 白老四闻言忙附和道:“你娘说得是。” 白烨知道他爹娘的秉性脾气,认真的点了点头。 如此喜事之下,离别便不显得那么伤感。只是待到第二天中午真走时,母女不禁又是一阵抱头痛哭。 明丹灵则是舍不得白烨:“此一去西昌府怕是再难有空归来了。” 只是她性子傲娇,怎会在人前主动表露心意,强作无事与众人挥手作别,心中暗怨白烨不与自己惜别:“可能在他心里始终都只拿我当挚友兄弟吧。” 01 玄煞 83揣摩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明丹灵带着白莲来到西昌府后,给她置办了几身上好的衣装。加之白莲本就生得白皙,模样也不差,气质打扮与富家贵小姐无差。 明丹灵接着又亲自郑重将她送到珍一绣坊,当真是风光到了极致。 几个早闻师父收了个关门小弟子心存嫉妒的金针婆婆的弟子见到这个阵势也都不敢再起妄念。 白莲从此成为珍一绣馆史上背景最强的学徒,从此安心跟随金针婆婆学艺,一切顺利,再无大的波折。 一切无话,再说白烨。 他送走妹妹后便独自在家修行,巩固修行成果。如此自身有喷薄灵力蓄能,那三品灵丹所供灵力便可忽略不计。 青裳在他脑中感受到亦是惊讶:“我还兀自为几日后灵丹耗尽无处寻灵而烦恼,不想主上灵源竟然这般浩然喷薄,虽然不能满足我十成需要,但是维持基本的五成不成问题,而且也无碍他自己使用。反而有我这般吮吸拔提,主上分生灵脉的速度当能六七倍于常。最多两月便可晋级筑基五境。” “但是一年内破入妖杀境却不可能。不过千影日晖本来就是忽悠主上一年能够晋至妖杀境,实则要我百日后将主上榨死,然后传位给千影泽璟,并让我也转至他身。岂料主上便是我寻觅世间要找的人。此番你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却莫要怪我。” 白烨感觉那灵丹渐渐消散,仅剩最后一点。这天夜里灵丹突的破裂,化成道一道灵流赫然扎入尾椎处的灵源。接着那里便似有种子发芽一般,渐渐扩散出条条细脉,便似藤蔓攀附在大树上,沿着血脉攀延生长起来。 白烨被突起的异动惊醒,感查灵源发现了生起的灵脉,同时也感到心脏中的灵丹化散,而灵源有大量灵力汇入自己头脑,之后便无踪无迹。 他不知是被青裳吸去,还以为就该这般,反正也无碍自己取用,便未在意,况且有此一番,灵脉的生长反而快速起来,越发认为修行便是如此。 只是他不敢短时便向外公布自己修行晋级之事,心说树大招风,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儿子兀自低调,作为爹的白老四却大张旗鼓的在院门口摆了张桌子,和巷子里的街坊们欢天喜地的签着租约。 巷子里除了白家外共有十五户人家,平均一户十三亩。剩下五亩上面盖有几间房子,原是佣工们的临时住所,便无偿给街坊们做个休息地点,同时也做他们轮流值夜看地的住所。 房子周边还有两亩地,白陈氏便留着自己种,只是轮值守夜不用他们家,其他人家一月两天恰好分完。 如此街坊们每年也有近二十五两的收入,时间富裕一些的人家再做点小工贴补最高可达三十两,较之之前的生活水平最少也翻了一番。似他们邻居李大娘家更是三倍于前,孙子福生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去学堂念书了,激动得他们全家集体上门叩谢白家大恩。 其他巷子里的人听说后别提多羡慕他们巷子了。 白烨见小妹、父母、街坊邻居全部安排妥当,自己的心也踏实下来,上次去给王二狗家发抚恤金时自己的担忧终是解除,再也不担心因为自己的闪失而令家人重新陷入窘困。 何况还有这些日子来的薪水和奖励,也有一百五六十两,从此他们家当无忧虑了。 白烨解决了后顾之忧,这便全心全意钻研修行起来,在家修行半月彻底适应了四境之躯。 在此期间,月白居士回信查明天元地库乃六指琵琶接应神木门西昌府天字二号囚犯玄煞而掠。而几乎与此同时,白烨接到刑蚩传信说六指琵琶救下一个五境初期妖魔,且拜上天元地库宝物作为投名状,想入教讨份差事。 白烨知道定是六指琵琶有所察觉这才趁自己未发难前坦白,不过玄煞投教倒在情理之中,心说:“如此恶妖残害我桐城数千无辜百姓,如何能够放他远去。”当下封他为六番副番主,帮扶六指琵琶打理西北。 刑蚩则认为他在西北犯案,待在原地太过危险,建议还是远派的好,但被白烨以最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驳回。 白烨说许广辉此番功劳不小,破格提拔他入暗部充当下面分队队长,同时传信给月白居士,让他看紧许广辉。 刑蚩见教主吃得这样深,竟连许广辉一个策反的小卧底都知道,同时不得不明言:“教主原来早已知晓此事。” 白烨回信道:“若论功劳,六指琵琶自当居首。只是她报告太晚,有瞒报之嫌。为示惩诫,不奖不罚。” 暗夜神教总坛。 刑蚩在听闻教主回信后陷入沉思。 “教主开始故技重施,借用新人打压老人儿了。恐怕老人儿们逐年根基太牢不易控制。当年启用我们压制大神司是这般,如今频频启用新人也是一样。其他人各有联合,难以撼摇,这便先拿独立的六指琵琶开刀。” “那日他无奈启用月白居士,本以为日后会有变动,但不想就这般用了起来,定是借此打压老人儿无疑了。月白居士是这样,玄煞该也是。” 刑蚩无意联想二人,忽的一诧:“此二妖都有桐城经历,教主也很大程度在桐城闭关。难道在此期间他们之间有过接触?月白居士说自己渡劫遭高人相助,难道就是教主?难道教主当日在云台会上从一开始就是想让月白居士担任暗部队长,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哄骗那些老人儿。” 三个“难道”脑中过,刑蚩恍然明白过来:“我还道最近几十年教主醉心修行忘乎了教务。如今看来他依旧还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千影日晖。只是月白居士他能够助其渡劫施恩拉拢,可是这玄煞他又如何收罗的呢?” 刑蚩兀自摇了摇头:“且按照教主之安排,看看是否有异况,然后再做计较。” 白烨只是不想让玄煞跑掉,却不料刑蚩脑补了这么多。尽管猜中了一些事实,但是白烨真正的本意他又如何能猜透。 对于玄煞,他已想办法将其留在西北。 “致于许广辉…嘻嘻…先耍他几次再说。” 白烨想起明丹灵提到过她姑姑因为家族有大事而留在龙首郡没有返回,当下秘咒传信给月白居士让他遣许广辉前往探查羲和明氏最近有什么动静,越详细越好。 他其实对明家具体有什么事根本不感兴趣,目的只是为了让许广辉犯险。可怜这许广辉什么也不清楚,胆战心惊的调查了五天,险些丢掉性命,终于打探到乃明氏千年族岁将至,各方名门望族宗门帮派都会前来献礼祭拜。 其中明氏族长嫡子明东阙的哥哥明东来会亲自从昆仑海押解秘宝归来祝贺,途中路过西北辖域。所谓许广辉犯险打探到的秘事便是这个。 白烨知道明东来是羲和明氏族长的接班人,修为五境大圆满,乃青龙国成名的妖杀师,心说:“倘若让玄煞去劫掠宝物,当不知会不会死得很惨。”于是秘咒传令刑蚩,让他着新晋六番副番主玄煞去盗取宝物。 刑蚩得令后越发肯定自己之前的判断:“教主隔着六指琵琶这个番主直接指挥副番主玄煞,明摆着就是创造机会让他建功立业。而且又是这么难的任务,一旦成功,名声便能彻底在教中打响。倘若不成功,对于一个副番主执行这样的任务失败也在常理之中,并不会有任何影响。让月白居士打探消息在先,又让玄煞执行任务在后,教主当真开始重视使用新人了。” 一个单纯的领导和一个复杂的下属之间如此摩擦出了奇妙的火花。 其实这也不能怨刑蚩,他跟随千影日晖百年,十分了解他的狠辣老练,又怎么敢把他往简单里去想,便是这样还嫌简单了,不断琢磨是否还有更深的意思。 白烨布置完毕,这便等着玄煞被杀的消息传来,同时感觉自己身上的主灵脉已经分生完毕,还剩下分支待分,这才前往神木门衙门向路虹报告自己晋级至筑基四境。 不到一年晋升筑基四境,在妖杀修士中也是百里挑一。路虹自然十分重视,但是并未从此关进温室,依旧配发任务让其锻炼,只是对于给他的任务审核都由她亲自过问,以免再有什么人心生嫉妒,毁了她的好苗子。 路虹向来是这样,虽然拿那些一味钻营修炼晋级不出任务的人或是一些托关系走后门来的子弟没有办法,但是对于像蓝染和白烨这样凭借自己努力攀升的人全部重用锻炼。 她认为越是好苗子就越要进行摔打,过于保护爱惜使得他们缺乏面对险难的经验,待真到遇险时难以扛起再埋怨他们辜负期望,实在是应该先埋怨自己娇惯太过,而非这些好苗子。你总是不让他们经历小风小雨又如何指望他们一上来便能抵抗风暴。 是以此番的清鬼灭妖行动,路虹也让白烨积极参与,且派遣他前往较为凶险的南屏县一带锻炼。 白烨能够体察到路虹对自己的一片苦心,内心里也像蓝染一样誓不给路虹丢脸,领了器具,回家跟他娘打过招呼便出发前往南屏县。 01 玄煞 84望气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黄昏,南屏山。 层层叠嶂之中,密密松林之内,一块干净光滑的大青石上,几个童子正围着一个老者,认真的听学论道。 老者身穿白色儒服,赤脚盘膝而坐,精神矍铄,鹤发白眉,谢顶的脑袋只在周围一圈有些头发,观这年纪,怕是不下百岁。 他旁边摆着一套简易的竹制茶具,淡淡的茶香四溢飘散。 周围的童子服饰各异,聚精会神听老者讲道。他们每个人脸上都生满兽毛,五官也是野兽模样,尖长的耳朵塞在帽冠中,远远看来,与常人无异。 偶有几个露出尾巴,被老者看到,也都遭到呵斥,这便连忙将尾巴重新掩回衣裤中。 竟是一群妖精在学着人的模样授业论道。 只是那白眉老妖道行精深,已经完全化成人的模样,未有任何破绽,倒真似一个私塾的老先生。 一个稍稍年长,满脸虎斑的童子举手问道:“夫子,何以会遭到天谴?” 白眉老妖捻着胡须道:“阿虎此论甚佳。这遭天谴大体可分两类。最多的一类嘛,皆因杀戮过重而致。” 一个生有鹿角的童子闻言插道:“可是夫子,为何有人一直循规蹈矩,谨慎无害,却也遭到天谴呢?就像那小坎湖的张渔夫,三十多年来从未滥杀过鱼虾,每次捕鱼也都是尽自己温饱而已,而且心地颇好。我还曾受过他的恩惠,可还未及报答,他就被漩涡卷走溺死了。但以他的水性又怎会溺水,况且那处湖湾之前也从未有过漩涡。我看十有八九是遭了谴难。” 白眉老妖耐心听完,言道:“小鹿子,你说得很对,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类遭谴。”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言道:“正如适才所言,这第二类遭谴大多不好嗜杀,平日里偶有杀戮也都是为了生存,便如这张渔夫。可他为何也会遭谴呢?” “实是杀了万不该杀之生灵。此类生灵往往都是拥有大运势之辈,无论生性是善是恶,之后是造福天下,还是祸乱四方,只要其气数未尽,就不能轻易杀之,否则便会遭到上天的严惩。” 小鹿子继续问道:“那依夫子所言,这张渔夫就是杀了有大运势的生灵而遭难的喽?” 白眉老妖点头道:“不错,那渔夫曾捕到一条大锦鲤,之后像往常一样烹煮吃了,结果没过几天就溺水而亡。这并非巧合,而是因为他捉的那条大锦鲤是湖泊之主,所以遭到天谴。” 阿虎深感不解,于是问道:“可是夫子,那张渔夫怎会知道这锦鲤就是湖泊之主呢?倘若他知晓真相,以他的秉性必定会乖乖将其放生,说不定还会在湖岸大肆祭拜,以求宽恕自己误捕之过,又怎敢煮食。非要说来也只是无心之过罢了。上天难道就不体谅?” 白眉老妖解释道:“虽然你我皆知这张渔夫所犯乃无心之失,但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你尽管是不知情而为之,可一旦有失,上天却不会因此而有半分怜悯,依然会降下惩诫。” 他看了眼山下的山道,此时正有一个农妇领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经过,然后言道:“你等兽类在此地栖居,吞食过往行人不过是为了裹腹,而非有心残暴害人,但既是为了基本生存,就万不可嗜杀成性,滥杀无辜,以免遭受第一类天谴。” 白眉老妖看了眼那母子二人,又瞟了眼正在一旁草丛中埋伏的猫兽,继而道:“但此类行径尚易克制,只要压制住内心的嗜杀之性便可。但是这第二类天谴却没那么容易留意,毕竟天下生灵仅从外表来看,很难分辨谁拥有大运势。” 众妖见白眉老妖屡次望下山下,也纷纷回头望去。 有人问道:“夫子,便似此般。这猫世子本是正常捕猎,何以得知这母子二人可食不可食?万一不幸扑杀了夫子时才所言的拥有大运势之辈可如何是好?” 白眉老妖言道:“所以夫子我别的妖法都没有深究,唯独苦心练就了这一双能够望透天下生灵大势之气的望气之眼,为的就是保住我方生灵少受谴难。” 众妖闻言忙纷纷道:“那夫子你能否看看这母子二人的运势如何?” 白眉老妖闻言双眼一亮,霎时变得幽绿诡秘,死死盯着山下的母子。 只见那农妇在他眼中渐渐变成了一头猪。 他于是言道:“那妇人是头猪,可食。” 接着他又看向那少年,只见他此时正双手拿着两只毛笔在玩耍。可在白眉老妖眼中竟是一个身穿四爪蟒袍的黑神在耍着一对五彩狼牙棒,登时一惊,忙道:“幸亏依了各位学子之言,那孩子却是食不得!快些传音告之小花子,切莫扑食那孩子。” 那猫兽见这孩子细腻嫩滑,正要扑食,忽闻地下传音,猛的一惊,赶忙转变攻向,朝着那妇人飞扑而去。 母子二人见到路边突然窜出一只花豹,顿时吓得魂不守舍。那妇人为护儿子,死死挡在儿子面前,一直以来未露的左脸此时也面对了白眉老妖。由于前两天烫着了,有一个好像花朵一样的伤口。 白眉老妖再一细看,当下道:“猪面金花,是主有贵人相助啊。” 他正琢磨着,忽见一支弩箭射来,正中那花豹耳朵,当时便削掉了半只,痛得它不断大吼,怔怔的看向箭矢来处。 白眉老妖也不由望去,只见在他眼中,那来处忽起一阵白雾,浓郁难透,奔涌而来。 他急忙倾注妖力于眼,视力渐渐深入白雾之中,可是找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正疑惑时,忽见暗处陡然闪起一双冰蓝慑人的眼睛,凶恶如九幽罗刹,恐怖似九霄狂龙,登时慑得他向后一个踉跄仰倒在大青石上。 众妖见状急忙将他扶起,纷纷道:“夫子你没事吧?” 白眉老妖惊恐得满头大汗,即刻收回望气之眼,急忙亲自传音喊道:“小花子!快逃啊!” 猫世子听白眉老妖叫喊,转身一溜烟窜回山上,来到大青石下,幻化成一个童子。 他捂着受伤的耳朵,不解道:“夫子何故如此恐惧那人?我还想报这一箭之仇呢。” 白眉老妖瑟瑟的说道:“还一箭之仇呢?你有命逃脱已是天大的造化,想来不是上辈子积德,就是下辈子得遭罪。” 他接着盯着山下朝母子二人快步走来的人,喃喃道:“他此刻尚未得道,你等尤可逃命。一旦有朝一日他重获大道,咱们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众童子闻言惊愕不已,齐刷刷看向山下。 猫世子满目愤恨,忿忿的望着正在安慰母子俩的人:“我便不信一个猎户能有多少本事。” 但见此人一身青色粗布衣裤,背着一个包袱,手持弓箭,腰间别着短剑和匕首,一副猎户的打扮,双眼乌亮,目光深邃,眨眼瞬间恍若有亮光闪过。 却不是白烨是谁? 被救母子见花豹被赶走,急忙跪下向白烨叩谢,却觉得他眼熟:“你是……” 白烨自也认出他们来,忙将二人扶起来,对妇人道:“婶子是王二狗的娘。”又对少年道:“你是他弟弟狗剩儿。” 母子二人闻言想起他是那晚来的二狗的队友。妇人不由再次想起亡逝的长子,珊珊落下泪来。 当日初见白烨时,狗剩儿就觉得他很亲和,本来印象颇好,只是最后得知他们是来报丧,由于悲伤哥哥离世而对他们态度不佳,实则内心对白烨并无怨恨,如今事情过去了半年,当下又被他所救,立时感激道:“多谢恩公哥哥相救。” 狗剩儿娘擦了擦眼泪,也再次感谢道:“多谢小恩公救命。” 白烨忙道:“婶子,我与二狗是队友。你和弟弟千万不要这般称呼,你叫我小烨就行了。狗剩儿也叫我烨哥就成。千万别恩公来恩公去的。” 狗剩儿聪明伶俐,当下忙改口:“烨哥。” “哎,狗剩儿乖。”白烨亲呢的摸摸他的头,又对狗剩儿娘道:“这都快黑天了,婶子如何带着狗剩儿走这南屏山呀?” 狗剩儿娘叹气道:“嗨……,都怨我腿脚不利索,寻思着带狗剩儿来赶集买纸笔能比县城里的便宜一些。本来计划着能赶回去,不想赶上中午下雨,躲避耽误了时间。想着稍稍抄些近路,便想从这南屏山边角穿过,不想还是遇到了野兽。” 狗剩儿见白烨与他们方向一致,问道:“烨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白烨道:“桐城开展清鬼灭妖行动。我被派往咱们南屏县帮忙,刚走到这里。” 狗剩儿问道:“烨哥也来俺们村儿吗?” 白烨点点头:“但我要先去县里的妖杀班报到询问情况。” 狗剩儿娘看看天色道:“这天也黑了。小烨你就是赶到县里楚大人他们也散衙了。不如先来俺们家吃顿饭,将就一宿,明天再去。” 狗剩儿也在一旁极力邀请他去家里做客。 白烨推辞不掉,又见天色渐暗,恐怕自己走后,母子二人再受到野兽攻击,这便保护二人穿山而过。 尽管有白烨的护佑,狗剩儿母子还是害怕得紧,只觉得周围全有野兽埋伏,一步不敢远离白烨,紧张得走了一时,终是出了山,心说以后打死也不敢再靠近南屏山了。 01 玄煞 85祭拜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天色刚黑,白烨和狗剩儿母子回到了他们村。母子二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狗剩儿刚踏入院门便喊道:“爹,小妹,来客人啦!” 这便见打正房中跑出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穿着碎花衣裳,正是狗剩儿的妹妹,欢喜道:“哥哥,你们可回来了,咋这么晚呢?” 这次白烨再踏入王二狗家,心情截然不同,已不再那般沉重。 狗剩儿妹妹认得白烨上次来过,但还是认生羞涩,躲在狗剩儿身后,怯生生的看着他。 狗剩儿爹瘫痪在床,不能下地,听说来了客人,以为是楚鹏,问道:“狗剩儿,是楚大人来了吗?” 狗剩儿忙引白烨进了屋,对他爹道:“爹,不是楚大人,是白烨哥。” 狗剩儿爹听着名字生,双手撑着床爬起来,仔细一看,见是上次来报丧说自己儿子是英雄的人,对其印象很好,笑问道:“这位大人来我家可是有事?” 白烨忙道:“大叔不必如此称呼。我是二狗的队友,您叫我小烨就行了。” 狗剩儿当下来到床边,扶着他爹倚靠好,将白烨傍晚救下他和他娘的事说了。 狗剩儿娘此时也进来屋中,灰溜溜的放下东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立在门口。 狗剩儿爹听完后怕连连,斥责狗剩儿娘道:“你可真是冒失!那南屏山也是混走的。入了夜连猎户都不敢进啊。你倒是胆子大。难道还要把俺这个儿子再搭进去吗!” 他爹虽然瘫痪在床,但是在家里说一不二,颇有地位。他娘自知犯了错,低着头瑟瑟不语。 他爹当着白烨的面儿不好训骂太多。这也是狗剩儿娘拖着白烨回家的一个心眼儿,恐怕丈夫训斥。 狗剩儿爹当下缓和了态度,对白烨道:“多谢小烨恩公救下俺儿子和俺媳妇儿。这要是再有闪失,俺和闺女可就活不下去了。” 白烨笑道:“我本就是前来咱们县帮忙清鬼灭妖的,不过份内的事。大叔不必挂怀。” 狗剩儿爹见狗剩儿娘还怵在那里,叫道:“兀自傻站在那里干嘛,还不快去准备饭菜招待小烨恩公。” 狗剩儿娘应下,连忙出了屋。 狗剩儿爹又喊道:“把那只芦花鸡杀了。” “大叔不必客气。” 白烨本来预计中午赶到南屏县,也是遇到大雨耽误了脚程,也没吃午饭,当下确实有些饿了,听见有饭吃还是很开心的,只是面上不能表露。 他看见屋里摆着的王二狗的牌位,不免有些感触,想着怎样也算与他队友一场,况且自己又与他家景相似,只是自己比他幸运许多,心说:“既然缘分至此,我也当去祭拜他一下。” 白烨当下向狗剩儿爹表明心意,说自己想要去祭拜二狗,询问王二狗坟的位置。 狗剩儿爹见白烨记挂自己儿子,十分欣慰感动,不禁落下泪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小烨恩公有心就好。如今天色已暗,那坟地又不近,还是明天让狗剩儿带你去吧。” 狗剩儿闻言忙道:“就是就是。晚上怎么敢去坟地。烨哥,还是明天白日里我陪你去吧。” 白烨心说自己晚上去坟地去得还少吗,当下笑笑:“不碍的。明天还要去县里,怕赶不及。大叔告诉我个方位,我自己去就行。” 狗剩儿爹见他诚意要去,又见他是妖杀师,想来也不惧天黑坟场,这便将位置告诉了他。 白烨于是暂别王家人出了村子,按照狗剩儿爹的指示向南行了四里多地,看见有一片阔地,密密麻麻布满了百余座坟。 “应该就是这里了。” 白烨又按照狗剩儿爹所说的位置找到了王二狗的坟,乃一座较新的坟,较旁人的坟大了许多。这是妖杀师的死后哀荣,能扩大修建坟冢。 白烨轻轻抚了抚王二狗的墓碑,喃喃道:“二狗,我来看你了。” 除了楚鹏和蓝染外,白烨是第三个前来祭拜他的外人。 王二狗泉下有知大概也会汗颜。 那些个在团里跟他哥们儿弟兄勾肩搭背的人一个也没有来,反倒是他忘恩负义的两个人来了,外加楚鹏。 白烨面对王二狗实在没有什么话说,最多是感怀他与自己相似的家景,由于他的亡故提醒了自己要为家人早做筹谋。 “便只这一件我也要谢谢你。” 白烨自语道:“二狗你放心吧。你这个弟弟不俗,上次我来便有感触,日后当能替你支起这个家。希望你来生能记住这世的教训,做个你爹期望的堂堂正正的人。” 不知何方的花香悠悠飘来,在这晚春之夜尤显得幽香沁人,加之这坟地寂静,对于他人是阴森静谧,但在白烨感来却是惬意安静之所。 他白日里赶了一天的路,已有些困倦,又伴着花香和寂静,不觉身心放松下来,靠着王二狗的坟丘打起盹来。 睡梦中,只见王二狗身穿崭新的衣服隐在雾气中慢慢走来,向白烨深深鞠了三个躬,轻轻点了下他的鼻尖,淡淡的道:“我不欠你了……” 白烨眉头轻动,缓缓醒来,眼前自然什么也没有,只是觉得鼻子灵敏起来,不用刻意御灵于鼻也有四成御灵后的敏锐。 此时忽听一阵咕咕声,白烨不由捂向肚子,已经饿瘪了,于是起身准备回去,却见远处跑来一个少年,提着饭篓子,正是狗剩儿。 他来到白烨面前,言道:“烨哥,我娘见你这么久没回去,怕你在这里饿了,要我送些酒菜来。” 白烨见有酒菜,心中一阵欢喜,说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肚子刚饿,便有饭食了。如此多谢了。” 他又看了看王二狗的坟,言道:“适才来时没考虑周全,竟是未带任何祭品,此刻正好借此再祭拜一下。” 他于是将篓子里的酒菜尽数摆在坟前,又取了两个空碗,都倒满了酒,对王二狗的坟道:“二狗,我敬你一碗。”说着,将其中一碗酒洒在坟头,将另一碗仰头饮下。 以白烨的酒量,这浊酒便是喝一坛也醉不了。可此番不知怎的,刚刚一碗下肚,他便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头重脚轻,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那狗剩儿见白烨栽倒,非但没有上前扶的意思,原本稚嫩无邪的脸上反而泛起一抹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该有的阴邪之笑,接着好似野兽一样张开双手,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呲着尖牙就要扑向白烨。 却见一道恶臭的水柱扑面喷来,浇得他几乎睁不开眼,正要抹去脸上的水,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却突觉颈上一紧,好像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给扼住了。 他急忙甩了甩脸上的水滴,定睛一看,只见白烨已然坐立起来,吐了吐嘴里残留的酒水,刚才那道水柱就是他所为,现下一只手死死的掐住狗剩儿的脖子。 狗剩儿见状大惊失色,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丝声音:“你…你怎么……” 白烨冷哼一声,骂道:“好个不知死活的小妖精,竟敢冒充狗剩儿来害我。你那股子骚气我隔着十尺都闻到了也想来骗我。” “那狗剩儿白天刚遇险,家人又怎会让他在这黑夜里前来这坟地给我送饭。况且那狗剩儿爹时才说要宰了芦花鸡做菜,这里满盘满碗的哪里有半只鸡。怕不是有鸡也被你自己给吃了吧。” 他说着御强灵于手,狠狠一扼,只听咔嚓一声,那“狗剩儿”的颈骨登时被折断,脑袋歪向一边,泛着白眼,吐着舌头,已然气绝。 白烨不禁揉揉鼻子,喃喃道:“若无此灵敏嗅觉,我怕是不会轻易识破这妖精。”又回头看向王二狗的墓碑:“二狗,咱们扯平了。” 此时,那狗剩儿的尸体好似缩水的衣服一般萎缩下去,面目也发生改变,变成一只大花猫,尾骨已分出两条,只是中间仍以皮肉相连,并没有彻底分成两条尾巴,耳朵少了半只,乃是新伤,正是在南屏山捕食狗剩儿母子的猫兽。 白烨啐了一口,骂道:“原来是只臊猫。当时速度太快,还以为是只小豹子呢。” 猫之一物与狐狸相同,修妖标志乃尾巴分裂,从一至九尾不等。 只是狐狸修妖潜质高,筑基期内不裂尾,破入一境妖魔也不裂尾,直到二境妖魔才裂二尾,之后每晋一境分裂一尾,直至九尾。 猫则从筑基三境便开始裂尾,每增一境裂一尾,到达五境便九尾聚齐,也便达到它这个物种所能修行的上限了。 白烨修为筑基四境。而这妖猫不过刚入筑基三境,如何是他的对手。 “不过这猫妖尽管毒恶,但是这尾巴却不能浪费了。”他当下将猫尾斩断,但恐王家人见到害怕,于是用布包裹好装进包袱里。 猫狐之类全凭尾巴凝聚妖气。妖精死后的尾巴乃极其稀罕的珍材。似如这般即将分裂的连尾被称为尾裂,更是珍材中的精品。药房回收怎样也要三两银子。 白烨当下洒了火油在猫尸和饭菜篮子上,点着火折子,将它们一焚而尽。 01 玄煞 86荒原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摇光子变身飞龙,拍打着巨大的翅膀,驮着南星宇飞向红色的朝阳。 由于拥有阳玉护体,南星宇紊乱的内向气道渐渐舒缓通畅。 “大神司,我们现在前往何处?”摇光子道。 南星宇道:“这里虽然有无限的光明,但是梦吟也容易找到我们。我现在重伤在身,斗其不过。我看我们还是前往南疆冥域吧,顺便调查一下冥域的情况。” “那我们不找公主了吗?” “找,当然要找。只是我现在自身难保,即便找到公主又能怎样。说不定不但帮不了她,反而暴露了她的藏身地,为她带来杀身之祸。”南星宇道。 “但是大神司,居我所知,南疆冥域恐怖无比,处处充满妖魔鬼怪。你我现在这个样子去那里合适吗?” “没事的,走吧。” 摇光子点点头,转道向南飞去。 前面飞来两头飞龙。 南星宇心里道:“不会是梦吟的追兵吧?” 摇光子高兴的说:“大神司,是玉衡子和开阳子!” 玉衡子和开阳子见到南星宇:“拜见大神司。” 南星宇笑道:“能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又多了两个兄弟。” 玉衡子道:“二师兄呢?” 摇光子悲哀的摇摇头。 “师兄他……”玉衡子的泪水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儿。 摇光子道:“我们赶到幽灵门,不料宝翅守在那里,幸亏她是大神司的……” 玉衡子和开阳子睁大眼睛认真的听着。 南星宇急忙插道:“幸亏她是我的手下败将,被我刺伤。我本想杀掉她,只可惜追兵已到。” “那二师兄呢?”玉衡子急道。 南星宇伤心的说:“他经脉尽断,武功已失,被追兵击碎了头骨。” “二师兄!”玉衡子和开阳子嚎啕大哭。 “我一定要报仇!”玉衡子恨道。 南星宇点点头:“对!一定要报仇。” 摇光子惊讶的看着南星宇,闷闷不语。 开阳子道:“大神司,我们现在去哪里?” “冥域。” 玉衡子问道:“那里阴森恐怖,去那里干嘛?” 南星宇便将刚才对摇光子说的话又对他们二人说了一遍。 二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众人飞了一天,来到一条清蓝的河水畔。 三子化为人身,来到河边,他们此时又累又渴。玉衡子正欲饮水,却被南星宇叫住。 “慢着!”南星宇从附近的树林中折下一节树枝,将它插入河中。 树枝瞬间枯萎发黑。 “这水有毒!”玉衡子和开阳子惊道。 摇光子虽然也惊讶,但是并不言语。 “这条河应该就是冥蛇河了。”南星宇道。 “冥蛇河?”玉衡子惊道,“大神司,您以前来过?” “没有。”南星宇道,“我只是小时候听父亲提过。因此对冥域略知一二。” 玉衡子道:“幽湖的水也是蓝的,但是却没有毒呀。” 南星宇道:“但这里是冥域,不是幽域。” 玉衡子道:“冥域比幽域可怕多了。” 南星宇道:“其实幽湖的水也有毒。” 玉衡子道:“可我怎么喝着没事呢?” 南星宇指着他的断指道:“这想必是你在喝完幽湖水后经过雅冰绵柳林时由于意志混乱自己咬断的吧?” “您怎么知道?”玉衡子道,“说起来怪了。我以前每次路过那里意志都没有受过干扰,就那次不知怎么的竟陷了进去。” “幽湖水的毒就是降低人对蓝的抵抗力。”南星宇道,“我居住西楼的十年中一次幽湖的水也没喝过。就连钓上来的鱼也是用清澈的水浸上一天后才吃。” 玉衡子惊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冥域的毒实在些。” 南星宇道:“越过前面这座千坟岭我们就真正踏上冥域的地界了。” 众人望着前方的千坟岭,浑身的汗毛不禁竖了起来。 千坟岭雄伟而阴沉的矗立在冥蛇河畔,周遍是一层细薄的黑色烟雾,如同战场上缥缈的硝烟。山中没有丁点绿颜色。黑色的土壤和岩石,黑色的乌鸦和树木。弯曲的树枝像死人的手指一样干枯。树藤宛如条条毒蛇,缠满了树干树枝。树根按奈不住寂寞在土壤中蠢蠢欲动。 一条黑油油如同鼻涕般的虫子从土里钻出。乌鸦哇哇的群落,挣抢着食物。树根突然从土中冒出,死死勒住一只乌鸦。其它乌鸦叼着虫子的残体飞回枝头。树根将乌鸦生硬的拖回地下,慢慢的消化着。 四人看着漫山遍野蠕动的树根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群既黏糊又冰凉的虫子在身上到处乱爬。 南星宇定了定神,对三子说:“咱们走吧。” 南星宇对摇光子道:“我们不能徒步过山。你驮我过去。” 摇光子道:“你还是让玉衡子驮你吧。”说完变成龙飞向山的另一边。 玉衡子道:“大神司,来,我驮您。” 南星宇望着摇光子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众人飞过千坟岭便陷入一片灰暗的世界。 黑色的云雾堵在半空中。月光有大半不能射到地面。 众人落在一片茂密的远古森林中。 开阳子道:“这里的树不会也吃人吧?” 南星宇道:“不会的。冥域的食人树只有千坟岭才有。” 缭绕的黑色雾气在林中忽聚忽散,变幻莫测。耸入云天的高大古木遮天避日,枝叶相连。罹声长啸贯穿苍林,龙形鬼影出没无常。 玉衡子骂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鬼雾森林。”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谁?”四人急忙环顾四周。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妖巫轻飘飘的穿过雾气,来到众人面前。长长的鼻子上生满了暗疮,殷红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四人,参差不齐的牙齿一张一合:“你们是外域人?” 玉衡子道:“是又怎么样?” “哦……”妖巫渐渐向后飘去,隐入茫茫的雾气中,只有一双眼睛透过雾气闪闪发亮。妖巫的声音又起:“杀死他们。” 雾气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凝聚成浓厚的云,最后形成一条黑色的龙鬼。龙鬼张牙舞爪,疯狂的冲向四人。南星宇从体内激出无根绝火刺向龙鬼。无根绝火化为龙形,在龙鬼体内自由进出,如同穿梭云间,却丝毫伤其不得。玉衡子慌了,急忙变成飞龙驮着南星宇飞走。龙鬼紧追不舍,一爪爪向玉衡子抓来。玉衡子的尾巴被抓得鲜血淋淋。 南星宇心里道:“这样逃也不是办法呀。黑龙既然是雾气形成的,就必定有雾气的优点和缺点。” 南星宇又将无根绝火化成一条火线打进龙鬼体内,同它一起飞行。龙鬼由于内心的灼热一边追逐,一边汽化,最后化散成一缕缕黑色的云雾。 妖巫再次出现,抽出弯月刀砍向摇光子。南星宇乘龙归来,甩出无根绝火挡在摇光子面前。他自己绕到妖巫背后,伸手拿进妖巫体内,然后猛烈的燃起“飞火流星”。妖巫的血肉瞬间汽化,仅剩下一具透明的骨架如烟缕般冲向天空。弯刀则融化成一道月光弥散开来。 “大神司。”三子聚到南星宇身旁。 玉衡子道:“大神司,这些鬼物……” 南星宇道:“它们都是这林中的乌雾幻化出来的。” 阴风贴着地面暗暗的涌动着。污浊的雾气在林间呼啸而来,呼啸而去,一会儿化成鬼面,一会儿变成兽头。阵阵凄声厉音刺得众人浑身直冒冷汗。突然,一个巨大的鬼面急速涌向众人。 “小心!”南星宇急忙将无根绝火化成灼热的气流,围绕在众人周围,同时又以“天际溢泪”化成寒冷的气流附在热流的内层,以防众人被灼伤。鬼面扑来时气势汹汹,等经过众人时却已经是淡淡的薄雾。 南星宇急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在冷暖气流的交汇下,众人拼命的逃向林外。一路上鬼哭狼嚎不断,鬼面和龙鬼不停的撞向火球,然后汽化消散。妖巫的骷髅也不断冲向云霄,在空中留下一条与南星宇行走路线相同的白色荧带。 众人冲出森林,来到一片广阔的平原。 南星宇收回火剑,惊恐的看着身后。 森林中凄厉古怪的声音依然持续不断。雾气在林中不知疲倦的来回游荡。空中的白色荧带如流星雨一般向林中不断的坠落。妖巫那凄厉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墓灵……” 南星宇等人转头再看平原。 枯尸残肢散落四野,阴魂鬼风扫荡荒原。 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和鬼鸣此起彼伏。成百上千的坟墓散乱的布满整个平原。土壤如同黑色的寒铁在月光下散发出一股股浓重的金属气息。坟头上的纸钱被一个个骷髅头压着,早已经发黄,随着寒风不安分的瑟瑟抖动。一群群身着素白麻衣,手持哭丧棒的人在平原上缓慢的走动着。 “难道这里就是黑铁墓原?”南星宇自言自语。 “黑铁墓原?”开阳子道。 南星宇指着墓原上的人说道:“这些人是墓原的精灵,他们原本是人的干尸。可当墓原主为他们射入夜晶后,他们便活了过来,天天在此守卫,埋葬尸体。” 墨蓝的蝙蝠成群的拢在墓原的上空,饥饿的扫视着大地。 南星宇又指着蝙蝠:“这些蓝血蝠隶属于天狼族,是吸血蝙蝠中最残忍的一类。它们长年生活在这里,一旦发现墓原上有活物便蜂拥而至,榨干其血肉。” “那我们岂不是?”开阳子惊恐的说道。 蓝血蝠果然攻向众人。三子下意识躲到南星宇身后。南星宇望着越来越近的丑陋蝙蝠猛的横出双掌。一群银龙冲出,将蝙蝠群冲散。蓝血蝠重新回到高空,警惕的看着众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南星宇的内伤尚未痊愈,猛的动用如此强劲的内气一下子适应不了,大口的喘着气。 01 玄煞 87墓灵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墓灵纷纷抬起头。晶莹的皮肉透出幽绿的骨架。他们的动作突然由缓变急,叫嚣着冲向四人。南星宇捂住胸口对三子道:“快升空!” 三子急忙变成飞龙,驮着南星宇升入高空。 蓝血蝠再次攻来。南星宇挥手洒出无根绝火。 一串串魔幻火叶从南星宇的掌心涌出。每串有数百枚,共有数百串。它们如风一般的在空中游荡,画出数不尽的美丽图案。远远望去,仿佛火线信步。 南星宇扬手喊道:“去!” 火叶闪电般冲进蝙蝠群,如同一支支利箭,成片的射穿蓝血蝠的身体。蓝血蝠不停的坠落。远远望去,黑铁墓原上空仿佛下了一阵蝙蝠雨。 墓灵将哭丧棒投向南星宇四人。三子口吐烈火。哭丧棒瞬间化成粉末。南星宇额头七星闪亮,一道道银光劈向地面,墓灵瞬间爆裂。 南星宇飞过黑铁墓原和一片山群,来到一个黑臭的沼泽。沼泽的中央有一点蓝。它正不断的向外飘散更多的蓝。 “那一点蓝是什么?”开阳子道。 “我也不清楚。”南星宇道,“下去看看。” 众人飞近一看。在沼泽的中央有一个半球形的土丘。土丘的顶端生长着一朵莲花,一朵蓝色的莲花,一朵孤独的蓝色的莲花。它正不断的向外散发自己的花瓣。花瓣不断散出,也不断生出。二者经久不断。 南星宇伸手捻过一朵花瓣,可它遇手即碎。南星宇只好用双手将它捧住。花瓣由于南星宇手心的热度汽化了。 “好奇怪。”玉衡子道。 众人继续前行。 沼泽的尽头是一片稀疏的丛林。过了丛林是一条墨河,真正的墨河。滚滚的黑水仿佛墨汁一般,不知疲倦的奔涌向远方。河对岸也是一片丛林。林间隐约坐落着一间茅舍。南星宇等人轻收身体,落入丛林。 虽然林外河水滚滚,但是林内安静非常。头顶长有犄角的骷髅蛇睁着晶亮的眼睛,吐着干枯的芯子盘绕在树枝上。浑身生满毒疮的巨大象蛙在林中笨拙的跳着。丑陋的黑色鸦鸟也立在枝头,凝视着漆黑恐怖的夜。但是它们不会叫,它们全是哑巴。巨大的身影从南星宇头顶掠过。众人抬头望去,是一群巨大的飞濂。 漠夜凄凄,星光稀稀。 众人一天没有进食,腹内饥饿难耐。 玉衡子指着林间的茅舍对南星宇道:“大神司,咱们到这户人家寻点东西吃吧。” “好吧。大家行了一天也都饿了。”南星宇道。 “请问有人么?”玉衡子轻轻扣响屋门。 忽然,门缝溢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 “小心!”南星宇拉着玉衡子轻轻跃起,飘向后方。 其他二子也都撤向后方。 “大神司,这是什么?”玉衡子问道。 南星宇道:“冥域咒语魔法遍布。这应该是一种雾咒。” 雾气越聚越浓,其中隐约现出一个鬼面。巨大的鬼头足足有一丈高,它疯狂的向南星宇等人大吼,却吼不出一丝声音。尽管如此,众人却依然感觉到头晕目眩。他们朦胧中看到骷髅蛇向他吐着芯子,象蛙向他沉鸣,鸦鸟向他啼叫。 三子的功力浅薄,不一会儿,便全部晕倒在地。 在南星宇的眼前,骷髅蛇、象蛙、鸦鸟的影象越来越多。南星宇的意识开始模糊,天地不断变换。世间的一切开始扭曲,幻化,破碎。他渐渐有些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摇晃着沉重的脑袋。 此时,一阵温暖的微风拂过。一片蓝色的花瓣随风飘来。花瓣缓缓落下,落在南星宇无力的唇上。南星宇微弱的呼吸唤起了花瓣的灵魂,一串凄美的音符滑过长空。它们在空中短暂的停留形成了一张美丽的面孔。 “娘亲。”南星宇喃喃的说道。 面孔的眼中浸满了期盼的泪光。就在泪水脱出眼眶的瞬间,百合的面孔消失了。而泪水则穿过音符坠向南星宇的额头。 七星噬泪,霎时间银光闪耀。 南星宇双目忽挣。与此同时,蓝色的花瓣连同音符一起化碎风中。南星宇稳住摇摆的身体,抬起头仰望星空。空中坠下七道星光,形成七条光线,与南星宇额头上的七星相接。南星宇收身后移,七条光线竖直的插入土地。他双手一张,光线渐渐分开,在天地间形成一把七星勺琴。 南星宇拨动琴弦。可琴弦似水根本拨不动。南星宇加大力度。点点星光如碎水般飞溅空中,奏不起丁点乐声。但是黑雾又渐渐拢来,巨鬼也再次探出头。南星宇无助的望着天空。片片蓝色的花瓣飘散风中。南星宇伸出手。那花瓣遇手即碎。南星宇根本捻不住它。可它们在风中却异常逍遥。南星宇出神的望着花瓣。黑雾已经不知不觉将他包围。 “脆弱的花瓣只有微风才能捻起。那这光弦……”南星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收回呆滞的目光,激出离光之手,挥舞空中。数百只离光手一起抚琴。美妙的音符顿现。它们由地而生,顺着琴弦不断向空中蒸发。黑雾被它们卷起,渐渐升入高空。 浓重的黑雾聚成墨云,笼罩在丛林上方。琴弦和光手消失。与此同时,天空电闪雷鸣,一场暴雨骤起,洗礼着这丑陋的一切。丛林由暗黑变得翠绿。骷髅蛇蜕去了犄角,身体也光滑起来。鲜红的芯子活力十足。象蛙身上的毒疮也已经褪去,光滑的流体生机勃勃。鸦鸟也换上了五颜六色的羽毛,在枝头快乐的啼叫,声音婉转悠扬。 “谢谢。”南星宇感激的望着空中的群蓝。 昏迷的三子渐渐苏醒。 开阳子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屋门开了。一个身着土黄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他对南星宇道:“刚才是你解除的封印?” “不错。”南星宇道,“你是?” “恩公在上,请受析木一拜。”男子跪地拜道。 “析木?”开阳子好像认识男子一样。 南星宇问开阳子道:“开阳子认识析木?” “不,不认识,只是觉得名字熟悉罢了。”开阳子讪讪的一笑,对析木拱手道,“幸会幸会。” 南星宇对析木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析木叹了口气:“我乃是蟾蜍螟海的法师,因得罪了螟海的主人而被封印在此。” “原来是这样。”南星宇道。 “蟾蜍螟海?”玉衡子道,“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地名?” 析木答道:“蟾蜍螟海是冥域最南部的一个湖泊,通过阴河与南海相接,占据了冥域大约三分之一的面积,而且其中居住着大量的蟾蜍异人,因此取名蟾蜍螟海。” 析木问南星宇道:“看样子你们不是冥域人吧?” 南星宇道:“实不相瞒,我们是为了避难才来到冥域的。” “来冥域避难?”析木惊讶非常,“那追杀你们的人得可怕到什么程度啊?” 南星宇淡淡的一笑,并不答话。 “敢问阁下怎么称呼?”析木道。 “南星宇。” 众人周围的骷髅蛇、象蛙、鸦鸟忽然个个暴毙。树木也渐渐枯萎。片刻,丛林又变得死气沉沉。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星宇惊讶的看着周围道,“我不是已经解除这个诅咒了吗?” “但是它们仍然笼罩在另一个更强大的诅咒之下。包括你我,也同样笼罩其下。”析木叹道,“原本的它们还可以抵御。可是当它们恢复原貌后反而抵抗不住了。” 南星宇不解道:“这是为什么?” 析木道:“就好比有一张污黑的布和一张洁白的布。它们哪个更容易脏?” 南星宇道:“但是它们受脏的程度还不是一样?只是污布更容易隐藏罢了。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们不知道那里脏,那我们又怎么能洗掉它呢?” “话虽如此,但做起来谈何容易。”析木道,“冥域之中从来都是恶者生,善者亡,丑者生,美者亡。” 玉衡子愤愤的说:“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真是一个邪恶的地方。”开阳子问析木道,“刚才封印你的是什么咒啊?” “逍遥雾咒。”析木解释道,“这里很多年前本是音乐的天堂,但经过诅咒的它就成了音乐的坟墓,而诅咒本身则是肉耳感觉不到的鬼界噬魂音。” 开阳子问道:“就是刚才的那个鬼面吼叫的东西吗?” “不错。那个鬼面真正的名字叫巨魔古琴。”析木道,“它不但自己可以发出鬼界的噬魂音,而且还可以控制其它东西发出,比如骷髅蛇、象蛙、鸦鸟。” 南星宇问析木道:“那飘散蓝色花瓣的地方是哪里?” “那里是孔雀坟墓。”析木道,“其中的蓝莲名为相思莲,能够勾起人内心最渴望最思念的东西。” 南星宇默默的点着头,心里道:“难怪花瓣会拼出娘亲的样子。” 空中突然传来哗哗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 一群庞大的飞濂骑兵正从远方向丛林飞来。 “不好!”析木急道,“一定是他们发现我的封印解除,前来抓我。” “那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南星宇急道。 “你们不能和我一起,会连累你们的。”析木道,“你们向北走,我向南引开他们。” “可是你一个人……”南星宇道。 “不碍事的,区区几个骑兵是抓不住我的。”析木拱手拜道,“各位,后会有期。”接着挥手一引,竟凭空幻出一匹巨狼,析木跨上狼骑,飞身逃向南方。 “大神司,咱们也快走吧。”玉衡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飞骑紧张道。 南星宇道:“黑铁墓原和鬼雾森林是万万去不得了。咱们还是在刚才经过的山群中暂时躲避吧。” 三子齐声道:“一切听大神司的安排。” 01 玄煞 88狼谷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众人即刻返程,来到山群。 山群中没有花草树木,只有岩石。岩石成尖劈状插在坚硬的土中,姿态怪异,犹如山魔石怪。一双双幽绿的鬼火拖着长长的光尾,在岩石群中一扫而过。南星宇等人漫无目的的在石林中穿梭。 玉衡子道:“大神司,前边没路了。” 众人掉头返回,却被一排鬼火拦住了去路。南星宇环顾四周。鬼火遍布了周围的岩石和土堆,由圆点逐渐变得细长,如同挑起的眉毛。空中的雾气渐渐消散,皎洁的月光照亮山群。一阵阵低嚎从四周传来。南星宇等人定睛一看。数十匹强壮的青狼正呲着洁白的寒牙,凶恶的看着众人。一双双煞人的眼睛闪烁着幽绿的光芒。 “狼谷!”玉衡子惊道。 “快走!”南星宇急道。 青狼纷纷从岩石上跃下,冲向众人。 南星宇激出无根绝火围绕在三子周围,自己凭借七星光突围。青狼的尸体在南星宇经过的路途两侧堆叠成丘。一道道青影源源不断的从山石后闪出。狼足错乱,犬牙参差。尾随而至的是滚滚的烟尘。 一匹巨大的银狼跃下最高的山石,在青狼群中霸道的奔驰。它的速度飞快,犹如一道银色的电流沿着青黑的铁柱向前传去。银狼高高跃过众人头顶,落在他们面前。南星宇等人急忙停住脚步。银狼在原地度来度去,可眼睛一刻也没有从南星宇的身上移开。南星宇暗暗收回无根绝火,冷静的看着银狼。 一滴汗珠顺着开阳子的面颊滑到颌下,由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坠向地面,和尘土滚在一起。 银狼突然出击。 南星宇的手中白光乍现,刺得三子和青狼不敢睁眼。银狼也落到一旁。白光瞬间收回。一匹和银狼个头差不多,洁白的几乎透明的麒麟高贵的立在南星宇面前。浑身的皮毛仿佛是用月光做的,散发出皎洁的光芒。一个冰晶的月牙恰倒好处的点在额头中间。 南星宇突然喊道:“月麟!” 一匹月麟突然从原本的月麟体内跳出,就好像它们一开始是重叠在一起的。接着又有两匹月麟分别从这两只月麟的体内跳出,如此接连不断,不一会儿,南星宇等人周围便挤满了月麟。当年在幽蓝山,南星宇将月麟照夜白杀死,并将它的灵魂封印在自己的左臂之中,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上!”南星宇喝道。 月麟群如同破碎的水晶疯狂的散去。 银狼的身形突然堆叠起来,一阵风似的在月麟间游移,不断攻击着月麟。乍一看去,银狼似乎也分身多处,实则是因为它的速度太快。 南星宇激出离光群手拿向银狼。 虚幻的离光手如闪电一般的在狼群中穿梭,捉拿银狼。银狼四处周旋。离光手相互缠绕,竟然打成死结。南星宇将计就计,将所有的光手连成一片,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网。银狼在天网结成的最后一刻从接口处冲出。无根绝火迅猛的扫去,恰好将银狼一分为二。 银狼死后,群狼无首,四散而去,蹲在山岩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快跟我走!”一个头发干枯似草的人突然从地下钻出,晶蓝的瞳仁闪烁着清澈的光芒。 玉衡子惊吓道:“你是谁?” 开阳子道:“干嘛要跟你走?” “因为它。”来人指向众人身后。 南星宇回头一看。金黄的狱火沿着拥堵的山壁你争我抢的从远处的黑暗中汹涌的扑来。 “快跟我走!”来人道。 熊熊的火光不停的在来人脸上跳跃,并且越来越激烈。 “请相信我。”来人诚恳的说,如同现龙山上的天权子。 南星宇像上次跳入水车中一样第一个跳进地洞。三子见南星宇跳进地洞,也接二连三的跳了进去。 地洞的深处有一间晶格石室。 昏黄的油灯不停的窜动着。影子便在墙壁上跳起舞来。 南星宇道:“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净霾。” 玉衡子道:“你是冥域人吗?” 净霾点点头。 玉衡子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鬼界山群。” 石室外传来阵阵愤怒的嘶嚎声。 开阳子道:“这是什么声音?” “刚才的烈火。” 开阳子道:“烈火难道会叫?” “烈火只是它的幻形。它的本形是一匹金狼。 “金狼?”玉衡子道。 “是你们所杀死的银狼的兄长。” 众人点点头。 南星宇抱拳道:“刚才多亏朋友丈义相救,在下感激不尽。” “人在外,多逢难。不谢不谢。” 摇光子道:“请问仁兄,我们怎样才能从这个地洞出去呢?” “这地洞原来有两个开口。可现在通向鬼界山群之外的出口被龙印石封住了。” 玉衡子看着从地表透下来的火光,怯道:“看来我们只能打碎龙印石出洞了。” “龙印石在哪里?”南星宇问道,“劳烦阁下带我们前去一看?” “客人这边请。”净霾掌着油灯,带领众人走向地道的尽头。 地道越来越宽广,最后竟然延伸出一个恢弘的宫殿。殿堂已经废弃,由几根残破的粗大石柱支撑。房梁和墙壁上的精致浮雕依然能够显示出当年兴盛时的华丽。殿堂的后壁本来是门的地方被一块刻有古怪龙符的巨石封住了。 净霾指着巨石说道:“就是这块石头。” 南星宇聚气于掌心,狠狠的击出飞火流星。 飞火流星周遍的空气被擦出嚓嚓的火花,它如同一支锋利的火箭带着锥形的芒尾急速冲向龙印石。“轰!”飞火流星仿佛金红的火山岩浆,在龙印石上瞬间铺摊开来。卷起的层层热浪不断向周围弥散。墙壁上的陈灰滚滚而起,整齐的播向宫殿两侧。锥形的芒尾逐渐旋转缩成一根细柱,然后迅速压向龙印石,在石面上聚成一点,最后熄灭。而龙印石却丝毫未损。 南星宇激出无根绝火,双掌相互压合。一股旋光在掌间形成,渐渐向外溢出。南星宇合手将旋光甩向龙印石。旋光摩擦着空气,如同一只倒旋的风火轮向龙印石冲去。“当!”风火轮被龙印石弹回,在殿堂四处反弹。地面和顶棚的大理石被斩碎,石柱被拦腰切断,浮雕上也留下了黑色的划痕。开阳子的发髻被切,摇光子长袍的下摆也被割掉。南星宇急忙强行收回无根绝火。由于缺少几根柱子的支撑,宫殿摇摇欲坠,天花板不停的落着碎片。 “再这样下去宫殿会塌的!”净霾道,“到那时你们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离开这里。” 南星宇道:“但是我有伤在身,功力难以发挥到极限。” 净霾拿出一棵蓝色的草药递给南星宇。 “这是什么?”南星宇问道。 “迦蓝神草。”净霾道,“它是用鲜血浇灌煞神漠原而生的神草,能治百伤,增加人的功力,快吃下它吧。” 南星宇吃下迦蓝神草后感觉体内热流翻滚。他将所有的内气凝聚在额头上,然后发出七道锋利的光刃,就像是黑暗中瞬间闪过的鳞光。龙印石瞬间着上七个黑洞。七道冰蓝的光芒从洞中透出。龙印石渐渐破裂。破碎的岩石块轰的一声涌向众人。南星宇击出魔幻银龙将岩石打散。 空门的中央赫然立着一个身穿荧蓝光衣,头发卷曲,面容煞白的男子。 净霾急忙跑过去,跪在男子脚下,喜极而泣:“冰残主人,您终于出来了。” “你……”南星宇惊讶的看着净霾。 这时,一团烈火从南星宇身后的地道冲出,落在南星宇等人身后。 南星宇和三子急忙转身。 金狼愤怒的燃烧着身上的火毛,火焰顶着天花板激烈的燃烧。霸道的火光充斥着整个宫殿。金狼一步一个火脚印向众人逼近,呼出的热流烤焦了周围坍塌的朽木。 南星宇对净霾恼怒道:“你利用我们!” 净霾狞笑着命令金狼:“咬死他们。” 金狼闻声而起,扑向摇光子,将他连同身后的玉衡子和开阳子一起顶出十几米远。南星宇急忙激出火龙,拦下金狼,自己背起负伤的摇光子,带领其他二子躲过金狼冲回地道。 净霾遁入地下,来到众人前方,拦住他们的去路。冰残则堵在他们身后。金狼这时也摆脱火龙,冲进地道。 狭长的地道中。 冰残的眉间击出一道冰蓝的闪电,射向南星宇。南星宇七星光现,迅速顶向闪电。闪电如同一柄锋利的蓝剑,像割破白色的绸缎一样裂开南星宇的星光,一直刺向他的额头。 冰残见到南星宇时隐时现的额头七星,顿时一惊,竟然呆呆的立在原地,忘记了进攻。 南星宇捂住流血的额头,暗中推出魔幻银龙。 地道狭窄,冰残发呆不及抵挡,一时间承受不住如此大的压力,连同身后的金狼,一起被顶回殿堂。 净霾张开手掌,在掌心的前方渐渐旋起一个透明的漩涡。漩涡向前向后或扩张或缩小的移动着,形成一把锋利的空气刃。净霾轻轻一推,空气刃停顿了一下,然后如冲入水中的气流一般射向南星宇。 01 玄煞 89鬼界群山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南星宇双臂张开,一点微小的气旋在胸前形成,如同投入镜湖的石粒所激起的水纹,渐渐扩散开来。气旋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空气刃与南星宇隔开。空气刃仍然快速的旋转着向前冲,在它的周遍形成了一圈细微的龙卷风。南星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气墙随着他的吸气向腹内凹陷。南星宇继而一呼,气墙瞬间弹起,将空气刃打回。空气刃急速反旋形成的龙卷风与原来的气流相互抵抗,激烈的摩擦。空气刃承受不住这两股势力的强大压合,渐渐支离破碎,化作一阵清风。 净霾惊讶的看着远处的南星宇,等他再看第二眼时,南星宇已经来到他的身边,第三眼时,南星宇早已远远的离他而去。净霾被重掌击回晶格石室,跌落在中央的石桌上。石桌登时四分五裂。 玉衡子和开阳子此时也赶到了。四人穿过地道,重新来到鬼界山群。 玉衡子一把扯下南星宇的披风。 南星宇道:“你干什么?” 玉衡子道:“我引开他们,大神司你带摇光子先走!” “我也去!”开阳子紧随而去。 丑陋脏兮的鼠人甩动着长长的尾巴,大批的涌进鬼界山群。 南星宇凭借无根绝火和月麟的保护冲出重重包围。但鼠人总是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南星宇向自己身上一看。他和摇光子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洒上了荧光。南星宇杀掉两个鼠人,换上了他们的衣服。鼠人从此便乱了手脚。南星宇乘机逃出鬼界山群。 南星宇背着摇光子没命的跑着,一直来到一片广袤的草原。不一会儿,一群鼠人也赶到了草原。南星宇二人悄悄的隐藏在附近的灌木丛中。 一个鼠人道:“冰残原主说了,谁要是能取回那小子的人头就赏给他一个妖姬。” “真的?”另一个鼠人欢喜道。 “那还能有假。原主被关了二十年,刚刚放出来肯定高兴得很。只要你我伺候的好了,别说是妖姬,就是人鱼咱们可能也有份呢?” “那可得卖劲点了。大家都搜仔细了,千万别疏忽大意。” 南星宇暗暗推出离光群手。十几个鼠人瞬间毙命。他扼住最后一个鼠人的脖子说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说了,你可不能杀我。” “好。” “煞神漠原。” 南星宇松开手。鼠人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气。 突然,南星宇和鼠人同时眼冒凶光。 “你不讲信用……”鼠人翻着白眼,鲜血从头顶汩汩而出。 “跟你们这种人是没有信用可讲的。”南星宇看着鼠人手中的匕首冷冷的说。 南星宇回到灌木丛。摇光子的气息若有若无,跟死人几乎没有分别。 “摇光子!摇光子!” 南星宇回想起幽域中摇光子背着自己奔跑时的样子心里道:“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南星宇来到煞神漠原的中央,化无根绝火为剑,狠狠的插入土壤。他挽起袖子将手腕在刀刃上一抹。鲜血涓涓流出,沿着无根绝火渗到地下,扩散向整片草原。 过了许久,一颗幼嫩的蓝草钻出土地。南星宇欣喜若狂的拔下它,摇摇晃晃的来到摇光子身边,将蓝草塞进他的嘴里。 “摇光子,你一定要活过来……”南星宇的眼前顿时一片模糊。 鬼界山群。 玉衡子和开阳子焦急的来到狼谷。 开阳子对身后的析木说道:“析木法师,我们和大神司就是在这里分开的。” 析木一袭土黄色的长袍,冷俊的眼睛如同寒日里的星斗。通过和开阳子的交谈,他已经知道了南星宇的身份。 析木道:“四处寻找!” 析木身后的一群狼人瞬间四散而去,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石林中只见不断起伏的人影,却不见人影的面目。 不一会儿,为首的狼人来报:“析木法师,净霾和金狼正从狼谷深处向这边赶来!” “快速撤离!”析木带领众人急急忙忙的撤离鬼界山群。 玉衡子急道:“我们不找大神司了么?” “找是要找,但是我们不能白白送死啊。”析木道,“净霾的狼群和鼠人军团十分强悍,我们的势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玉衡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好随着人流撤出鬼界山群。 鬼界山群中,一个鼠人穿着南星宇的长袍乐呵呵的笑着。“这什么司的衣服真好看。” 另一个鼠人指着身上摇光子的衣服说:“我这件也挺好看的。” “我看看。”“给我看看。”“我也要穿。”…… 鼠人们争抢了起来。 突然,一群疯狂的狼人直涌而来,冲散了鼠人本来就零散的队伍。 “那不是大神司吗?”玉衡子昏暗中错把身穿南星宇长袍的鼠人当成了南星宇。 开阳子和析木急忙顺着玉衡子的视线望去。 “果然是南星宇和摇光子!”开阳子兴奋的说。 此时,金狼已经追了上来。汹涌的魔火已经吞噬了四五个狼人和鼠人。 鼠人们不停的大喊:“我们是自己人!我们是自己人……” 析木和二子等人好容易才逃出鬼界山群。他们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 金狼愤怒的火光在山群中若隐若现。 “我要回去救大神司。”玉衡子再次冲进鬼界山群。 开阳子一把将他扯回。 “你干什么?”玉衡子喊道。 开阳子道:“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救出大神司吗?” 玉衡子道:“那我不管。我不能眼看着大神司葬身狼口而不闻不问!”说着他继续冲向山群。 开阳子死死的抱住他。 玉衡子狠狠的击打着他:“你放手!你放手!” 开阳子道:“玉衡子,你冷静点!无谓的牺牲不值得!” “你别管!我要去!我就是要去!” 析木走过来,一指戳向玉衡子的后颈。 玉衡子只感觉浑身瞬间没了力气,软软的瘫在地上。 “玉衡子,你冷静点。”析木道,“大神司能够杀死银狼说明他不简单。他为人讲义气,重情谊,天神会护佑他的。他现在说不定已经躲过了金狼的攻击,要不然金狼是不会如此愤怒的。你现在进去。大神司如果为了救你而暴露自己,那你就是千古罪人了。” 玉衡子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析木:“大神司会没事的?” 析木拍拍他的肩头:“没错,大神司他会没事的。” 玉衡子道:“可我们还是要将他救出来呀?” 析木道:“我们现在先赶回煞神漠原。等我纠集完狼人大军后,咱们再进攻鬼界山群,救出大神司。” 玉衡子点点头:“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众人绕过鬼界山群向煞神漠原赶去。 鬼界山群中,身着南星宇衣服的鼠人胸口被戳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污浊的血汩汩而出。 五 煞神漠原。 摇光子渐渐苏醒过来。他摸摸自己的胸口,已经不再疼痛。他感觉口中有异物,将它吐出,是一根蓝色的草梗。一道耀眼的红光射向他的双眼。摇光子向光源望去。煞神漠原的中央,无根绝火在白色的月光下闪耀着殷红的血光。 “大神司的无根绝火?”摇光子起身走向无根绝火,却被脚下的硬物拌倒。他低头看去。南星宇伸着手虚弱的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手腕上的血已经凝结成一条晶莹的红线。 “大神司!”摇光子急忙伏下身,探探南星宇的呼吸,“还好,还有气息。” “大神司怎么会……”摇光子看着南星宇的手腕,猛的抬起头来,盯着漠原中央的无根绝火,然后他又看了看刚才吐出的草梗。净霾的话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它是用鲜血浇灌煞神漠原而生的神草,能治百伤……” “迦蓝神草!”摇光子看着虚弱的南星宇眼泪不停的落着,“大神司……” 这时,南星宇醒了。 摇光子急忙扶起南星宇,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 南星宇和摇光子异口同声的说:“看见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二人说完不禁都笑了。 南星宇喜悦的说道:“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 “对不起,大神司。我……”摇光子羞愧道。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 “您知道?” “你之所以总是板着脸是因为我在玉衡子和开阳子面前隐瞒了咱们在东幽灵门处发生的真实经过,对吗?” “原来您都知道了。”摇光子点点头,“那您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呢?” “我自有我的道理,但是我答应你,迟早让你知道原因,只是现在还不行,因为我怕……” “大神司您不用说了。摇光子信得过您。”摇光子激动的说,“大神司,我原来一直不明白天权子师兄为什么甘愿为您而死,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南星宇紧紧的握住摇光子的手。 “飕”一阵即轻又疾的风贴着地面扩散向灌木丛。 南星宇急忙收回无根绝火,同摇光子一起伏在草地上,透过灌木丛望向风的源头。 离灌木丛二三百米的地方,一个白衣男子正同一群异人激烈的打斗着。 男子的两道剑眉斜飞进鬓角,头发简单束于脑后。光洁的脸上没有丁点瑕疵,也没有丝毫的表情,如同牛奶表面冻结的冰霜。洁白的长袍仿佛是用月光织成的,轻飘没有重量。男子就像是一朵盛开在千年雪峰顶上的白莲花,圣洁,冰冷,一尘不染。 01 玄煞 90调查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异人一共有七个,均身着灰黑的粗布麻衣。他们的动作奇快,在男子周围快速的躲闪攻击。 “他们究竟有几个人?”摇光子疑惑道。 “七个。”南星宇道。 “可是我看怎么不止呢?” “你看有几个?” “起码三十个。”摇光子道,“大神司,那个白衣男子是不是鬼呀?” “为什么这样说?” “那帮人的刀剑明明成百上千次的砍中他。可那男子仿佛是透明的,刀剑根本伤其不到。他不是鬼是什么?” 南星宇微微一笑:“他不是鬼。” “不是?” “不是。” “那他怎么……” “因为他足够快。” 南星宇心里道:“天下竟然有如此快速之人,我即便无伤在身,恐怕也比他不过。” 在白衣男子看来,异人们就好像是一个个姿态迥异的塑像,按照一定的格局摆放在漠原上。白衣男子从腰间抽出纤细的柳叶剑移向一个塑像。他端起剑对准塑像的咽喉刺了进去。接着男子又来到另一个塑像的身前,举剑刺进他的心窝。男子就这样不停的在众多塑像中刺着,犹如小姑娘采蘑菇那样简单。 突然,漠原地表的疾风停止了。 三十个异人瞬间定格成七人,保持着攻击的姿态立在原地。 “他竟然能操纵光。”摇光子惊讶道。 南星宇道:“那不是光,是一把剑。” “可我明明看见他用的是光呀。” 白衣男子突然向南星宇这边望来。 “不好!”南星宇心中暗叫。他急忙伸出右手食指。一条条纤细的光线从指尖射出,成发散的弧状弯向南星宇和摇光子的脚后,在那里重新聚成一点。光弧顺时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透明的光茧,将南星宇和摇光子牢牢的包裹起来。 摇光子发现白衣男子向这边观望,吓得侧头看着南星宇:“大神司,他发现我们了。” “没事。”南星宇轻松道。 摇光子转过头再看白衣男子,却见到面前飘动着的白色长袍的下摆。他惊恐的沿着长袍向上看去。白衣男子正直勾勾的看着他。摇光子急忙埋下头,心里道:“这回死定了。” 南星宇安慰摇光子道:“不用怕。他是看不见听不见我们的。” 摇光子疑惑的看看南星宇,然后又抬起头看着白衣男子。男子仍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发现他们。 摇光子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他是个聋子。” 这时,一个黑袍人和一个白袍人分别从周围的山野中窜出,来到白衣男子跟前。黑袍人左面戴黑面具。白袍人右面戴白面具。 二人见到白衣男子恭敬的拜道:“云无相大人。” 黑白二人正是黑缥和白缈。 云无相的嘴唇微动:“查到那个大神司的下落了吗?” 南星宇和摇光子听后顿惊。 黑缥道:“他刚才从鬼界山群中逃出,之后就不知去向了。” 白缈道:“鬼雾森林和黑铁墓原中没有。” 云无相道:“煞神漠原也没有。即便有,也是死人了。” 黑缥和白缈看了看那七具尸体又道:“那我们继续去查?” 云无相点了点头。 三人三步两跃的消失在了前方的卡不拉卡亚山中。 摇光子道:“原来他不是聋子。可他怎么听不见我们说话呢?” 南星宇收起光茧,对摇光子说:“在他到来之前我已经打开了‘隔世茧’。所以他是听不见看不见我们的。” “哦。”摇光子又道,“这个云无相为什么也要追杀您呢?” 南星宇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个人他不是幽域中人。” 这时,又有一批人来到煞神漠原。 南星宇和摇光子重新躲入灌木丛。 玉衡子看着远处的七个异人对析木道:“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不动呢?” 析木道:“他们七人是我的手下,人称漠原七狼,速度极快,武功精湛。有他们相助,救出大神司不在话下。” 众人来到七人面前。 析木对其中一个蓝眉异人道:“闪电,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闪电目不转睛的盯着析木,就是不说话。 “闪电,你怎么了?”析木轻轻推了闪电一把。 名叫闪电的男子保持原有的姿态跌倒在地。 析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连忙推推其他异人。全部都一样。 “会是谁干的?”开阳子惊道。 玉衡子摸摸众异人道:“他们的身体尚温,凶手一定还在附近。” 开阳子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有晃动,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悄悄的向灌木丛接近,将它围得水泄不通。 众狼人一起将长矛投向灌木丛。灌木丛的表面突然弹起一个透明的光球,将长矛顶散。一群魔幻银龙从灌木丛中蜂拥而出。 “大神司!”玉衡子惊喜道。 南星宇听出是玉衡子的声音,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玉衡子!果然是你们!”南星宇急忙收回银龙。 开阳子也惊讶的看着南星宇:“大神司!” 玉衡子欣喜若狂的窜到南星宇身边:“大神司,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开阳子道:“大神司,您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南星宇便将与他们分手后发生的事情向众人讲了一遍。 析木听完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云无相杀的七人。” 开阳子道:“我们被群狼追到绝境之时,幸亏遇到了析木法师。法师救下我们之后便急忙赶去鬼界山群救您。可不想您吉人自有天象,早已经逃了出来。” “有劳析木法师了。”南星宇无意间瞅见析木左耳的耳洞,问道,“析木法师自小就呆在冥域吗?” “我是土生土长的冥域人。” 南星宇点点头,又道:“适才听见法师说起云无相,您好像认识此人。” “云无相是北川西岸长公主手下的天字第一号杀手,一手快剑天下无人匹敌。” 玉衡子对南星宇道:“云无相为何要追杀您?” 南星宇摇摇头。 摇光子道:“那冰残和净霾又是何人?” 析木道:“冰残是黑铁墓原的主人。二十年前被离涯域主封印在龙印石的后面,净霾是他的奴仆,也是鬼雾森林的主人。” 摇光子道:“鬼雾森林?就是一进冥域的那片森林吗?” “正是。”析木道。 摇光子道:“那里好古怪的。” 析木道:“鬼雾森林是被施了雾咒魔法的,所以才会古怪非常。” “那冰残为何要杀我们呢?”摇光子不满道,“他可是大神司救出来的啊。” “任何一个武功能够威胁到他的人,他都会千方百计的将他除掉,即便是他的救命恩人。” 南星宇叹了口气:“看来冥域我们也呆不下去了。” 摇光子道:“那咱们走吧。” “对,大神司。咱们走!”玉衡子道。 开阳子看看析木,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 南星宇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走吧。只是这出域的路线……” 析木道:“包在我身上。” 玉衡子道:“我可不走黑铁墓原。” 析木笑道:“你们放心,我另有出路。” 南星宇等人跟随析木来到一片荆棘丛生的山谷。 黑色粗壮的巨棘藤从干渴的土地深处钻出,错乱的纠缠在山谷上方,形成一个天然的顶棚。蛇蔓疯长着爬满整个顶棚,骨刺深深的扎进巨棘藤体内,如寄生虫一般榨取着养分。摄地蛊相互纠结成网,死死的抠进土地,无情的噬取着地表本来就稀少的水分。 众人的衣服被荆棘刮烂了,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已经是血痕斑斑。 玉衡子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析木道:“这里虽然难走,但它是出冥域的捷径。” 浑身遍布铠甲般鳞片的钝蛇在地表游窜。荆棘鸟将身体叉进荆棘堆里啼血歌唱。 路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南星宇问道:“这里真是出冥域的捷径吗?” 析木阴沉的看着身旁南星宇说道:“是的,这条路最近。这条路……”析木猛的拔出金刚戟劈向南星宇。 “析木你……”南星宇激出无根绝火欲挡住金刚戟。 金刚戟滑过南星宇的耳侧,将从南星宇身后射来的利箭斩断。 南星宇向身后看去。净霾带领数百个身穿软甲的鼠人从荆棘丛中冲出。 净霾阴笑道:“想不到堂堂的析木法师竟然会帮助外域人。” 析木对南星宇道:“你们先走!我顶着!” 一群身着甲胄的狼人从对面的荆棘丛中钻出。 “没想到吧。”析木得意洋洋。 净霾的笑脸霎时沉入深渊,对鼠人说:“给我上!” 析木对狼人说:“上!” 南星宇等人乘机逃向荆棘深处。南星宇实在忍受不住荆棘的困扰,向天空击出魔幻银龙,冲碎棘藤顶棚。三子化身为龙,驮着南星宇冲出荆棘谷。 “大神司,怎么走?”摇光子问道。 “还是走黑铁墓原吧!” 三子改道向黑铁墓原飞去。 南星宇回头俯视荆棘谷,不禁一惊。一个诺大的马蹄展现在他的眼前。打斗声、惨叫声从中源源不断的传来。 众人经过黑铁墓原上空时,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击。他们幸喜万分,加快速度冲出层层黑雾,终于出了冥域。 01 玄煞 91纳兰缇蜂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众人出了冥域,又向北行了半日,来到一个开阔的雪谷。 雪谷铺天盖地的白,没有丁点杂色。柔和的阳光洒满雪谷。雪谷两侧是错落有致的巍峨山峰,十座有余,座座如冰凌般尖耸着。寒风在雪山间呼啸,将广阔的雪谷抹得平整如镜,反射出道道莹光。南星宇等人避免自己被敌人发现换上了白色的长袍。 南星宇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大神司。”摇光子道。 “你们听。”南星宇道。 四人环视着周围的山岭。一阵嗡嗡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四面山坡的雪伴随着声音有节奏的跳动着,渐渐扩散开来,连成一片,造成山体巨大的滑坡,整体从山坡上滑落,直冲四人而来。 南星宇张开手掌向下猛的一震。一层浓厚似油的空气从脚底涌出,成纺锤状向上冲去,然后在空中交汇一点,形成一个透明的花苞。南星宇等人被花苞牢牢包裹起来。崩雪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花苞淹没。雪谷又恢复了平静。 一只受惊的雪鼠从雪窟中钻出,在雪地上飞快的跑着,就好像一团被疾风吹滚起来的柔软雪球。一道鹰影紧随其后,在雪地上飞速掠过。 吱…… 白鹰一爪捉起雪鼠,另一爪在雪地上轻轻一蹬,展翅冲回云霄。 一条条金黄的线条从雪下透出,渐渐勾勒出一个花苞。 轰! 花苞突然绽放,一朵巨大的莲花乍现,将沉雪推向周围。 嗡…… 一个巨大的飞行物从雪峰顶冲下。透明的翅膀以极快的频率扇动着。六只竹节般的腿弯曲着缩在身下。头顶的两根触角不停的碰撞。 “蜜蜂!”摇光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庞大如牛的蜜蜂他还是第一次见。 “纳兰缇蜂!”南星宇惊道。 纳兰缇蜂向四人吐出一道道极为粘稠的黄浆。 南星宇推出“天际溢泪”的极寒之气,将黄浆凝结成块,停滞在半空,就好像时间突然间停止了一样。 纳兰缇蜂的速度很快,将黄浆块撞碎后,掠过四人头顶飞入高空,尾部向下,射出蜂针。南星宇下意识射出七星光。蜂针化成粉末,落在茫茫的雪原中间,闪闪发亮,如同金砂。 蜂针就是纳兰缇蜂的命。不一会儿,纳兰缇蜂便像陨石一样,坠向雪原。 摇光子拔出佩刀,割破纳兰缇蜂的蜜囊。香甜之气充斥整个雪谷。 四人以蜜充饥,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这纳兰缇蜂之蜜果然是蜜中极品。”南星宇道。 “这是什么?”摇光子在蜜蜂的颈后发现一张锦书,将它交给南星宇:“大神司,这是在纳兰缇蜂身上找到的。” 南星宇看完后,沉思了片刻,然后对玉衡子和开阳子道:“你二人速去北川西岸,查明云无相为何要追杀我。此事说不定关系到公主的下落。调查完毕后到千雪峰的断肠雪崖会合。” “那您呢?”开阳子道。 “我自有安排。你们快去,多加小心。” “大神司您也多保重。”玉衡子道。 二子拜别南星宇,起身离开了雪谷。 “大神司,我们干什么?”摇光子道。 “你给我暗查纳兰缇蜂的蜂巢所在。” “纳兰缇蜂的蜂巢?找它作什么?” “你只管去找便是,但是一定要保密,而且只要找到即可,千万别惊扰了纳兰缇蜂。” “可大神司,你的伤……” “纳兰缇蜂之蜜是难得的疗伤奇药,再加上先前迦蓝神草的功效,我的伤现在已无大碍。你尽管去找吧,不用担心我,找到后到千雪峰的断肠雪崖会合。” “那好吧,大神司保重。”摇光子也起身走了。 纳兰缇蜂的尸体已经结满冰霜,如同一座伫立在风雪中的冰雕。 “大人,纳兰缇蜂应该已经死了两天了。”黑缥对身旁的云无相道。 云无相道:“想不到南星宇的速度这么快。黑缥!” “属下在。” “你向北细细的搜索,一直查到千雪峰,如果搜遍千雪峰还没有南星宇的踪迹,那你就原路返回再搜一次。若有南星宇的消息,立刻发信号通知我,千万不可打草惊蛇。你不是他的对手。” “属下遵命。”黑缥转身离去。 “白缈!”云无相道。 “属下在。” “你在这雪谷中搜查,其他的和黑缥一样。” “属下遵命。” 云无相的长袍轻轻一撩。茫茫的雪谷中就只剩下白缈一人。 白缈瞥了一眼身旁的纳兰缇蜂,然后钻进附近的山群中,仔细的搜查着。 南星宇闭气归元,躺在纳兰缇蜂的空壳中不停的思考着锦书上的话:“域主请宽心,蜂后已藏皇裔谱。” 南星宇心里道:“域主?指的是幽域的域主么?这皇裔谱究竟是什么?看来我最好还是回幽域打探一下,也许宝翅已经有更确切的消息了。” 南星宇悄悄钻出蜂壳。雪原反射的月光刺得南星宇的眼睛直流眼泪。自从他的额头被冰残的闪电所伤之后,他的视力就一天不如一天了。特别是上次与纳兰缇蜂对抗,南星宇不顾额头的重伤,强行动用七星光,自此他的眼睛甚至连月光都承受不住了。 南星宇强忍着眼睛的疼痛,绕过白缈的搜索圈一路北上,又走了两天,来到千雪峰深处的一处深谷断壑。 断壑名为诞龙谷。传说这里原本是一座巍峨的龙形山峰,其中孕育着神龙落日辉。在一万年前,落日辉横空出世,开天辟地,巍峨的龙山裂成两半,形成两道笔直的悬崖,南为太白,北为长庚,在太白崖和长庚崖之间开辟了这道深邃的断壑,因而得名诞龙谷。由于此地乃龙源所在,生长着一种高大的龙杉,此树高达十数丈,周身的树皮与龙鳞相似,枝条形似龙爪,是非常罕见的古木物种,世间只有这诞龙谷才有。 南星宇站在太白崖上俯视着深不见底的诞龙谷,即使是高大的龙杉,也还差四五丈才能与长白崖齐平。在太白崖和长庚崖之间有一座宽五尺,长二十丈的铁索浮桥。浮桥用巨大的铁锥牢牢固定在两侧的悬崖上。 “真是一座一线桥啊!”南星宇惊叹道,“这铁锥明显是用内劲打进岩石的。当年架桥的前辈一定神力非凡。” 南星宇行至浮桥中间时,诞龙谷升起浓重的雾气,紧接着是一阵阵水声从谷中传来。正所谓风声从虎,水声从龙,这里又是诞龙谷,所以南星宇很小心的留意着脚下。一道黑影忽然从对面的长庚崖闪出,飞速向南星宇冲来。 南星宇眼睛受到重创,再加上雾气浓重,看不清楚,对来人喝道:“来者是谁?是敌是友?报上名来!” 这猛的一声厉喝,其中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帝王之气,有一种让人不得不遵从的威严。黑影被唬住了,竟然真的收身落在一线桥上。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就急忙转身返回长庚崖。 黑影正是黑缥,他刚才正在这里巡察南星宇的踪迹,由于大雾迷谷,他没看见前方的南星宇,等到他发现时已经离南星宇不到十米。黑缥本想借着雾浓跃过南星宇,逃向长白崖,可不想被南星宇发现,那充满帝王霸气的厉喝吓得黑缥脑中一片空白,立刻停止脚步,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停下,可停下之后,黑缥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于是不假思索,回头便逃。 南星宇见黑缥转身逃走,呵呵的嘲笑道:“狭路相逢,连亮剑的胆量也没有,便拔腿就跑,真是懦夫。”然后冲着黑缥吼道:“你不用跑了,我南星宇是不会杀你这种懦夫的。” 这时,一条条铁青的苍龙从诞龙谷中涌出,足足有七八条,一齐冲向一线桥。 南星宇侧耳聆听,嘴角泛出不屑的笑容:“这些畜生到是比人有胆量。” 南星宇双手握拳,迸发出体内熊熊的内劲。一圈圈鲜红的氤氲从南星宇体内溢出,围绕在身体周围。 这些苍龙条条都在二十米以上。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盘旋在南星宇周围。从苍龙的身形上可以看出,它们在诞龙谷起码修炼了一百年以上,所以才会长达数十米,强悍的龙灵之气已经将南星宇团团裹住。 南星宇大声喝道:“既然你们有胆量,那么我就陪你们玩一玩。”他极力燃烧着体内的力量,将所有的内劲推向极至,蓄积着这全力的一击。 可是突然,这些苍龙好像见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在空中惊恐的叫啸,就好像是在求饶一样,有一条苍龙甚至吓得肝胆破裂,呜咽着跌下深谷,其他苍龙见了也都争先恐后的冲回诞龙谷底,钻进深潭,战战兢兢的躲在最底层的泥沙之中。 南星宇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异常费解,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周围有任何异动。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一条足有百丈的巨龙华彩牢牢的定在南星宇的头顶。华彩如同香炉中升起的熏香,一开始极细,然后渐渐弥散开来,越到上空弥散得越厉害。 巨龙灿烂无比,璀璨逼人,浑身被满了赤金般的宝石鳞片和金红亮丽的飞龙长鳍,就连颈后和龙综也是金红相间。巨龙背生双翼,目光如炬。龙角仿佛是斜插在脑后的两道利闪,龙齿锋利如雪中的白刃,额头的中间有一枚月牙烙印,神威如狱,神思如海,浑身散发着一股落日般的光辉。 01 玄煞 92绝火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落日之辉虽然接近消逝,但是异常灿烂,就在临终的这一刻,太阳像是要将它所有的光辉全部释放出来一样,霎时间红光满天,赤霞游走,天上地下无二色,处处透着一股隐含的霸气,漫天的红霞光彩照人。 南星宇收回澎湃的内劲,巨龙华彩渐渐消散。 南星宇走过浮桥,下了长庚崖,来到一片死寂的森林。 南星宇心里道:“这里怎么这般寂静?”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不禁咳嗽两声。几枚枯叶受到震颤缓缓落下。 “难道这里就是爹爹从前对我提起过的古木幽林。”南星宇心里嘀咕道,“爹爹说这里有一个百年的妖魔,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碰见。” 古木幽林中古树参天入云,枝叶茂密相连,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来。厚厚的落叶已经积有一尺。古怪的树木比比皆是,可怕的影子铺满大地。这里只有少许的风,偶尔的声音也只是南星宇踩踏枯叶发出的。 远远的,南星宇发现有一个人背向自己站在那里。 南星宇认出他就是刚才逃跑的人,冷冷的笑道:“怎么?现在鼓起勇气来了?” 南星宇的话音刚落,一个人影从他身后闪过,直袭他的背心,速度之快犹如雁过留声。 “好巧妙的配合。”南星宇回手一掌,硬接背后的攻击。 双掌相对的刹那,偷袭的人忽然喊道:“哥哥!” 南星宇耳畔一惊,急忙收回一半的内劲。双方的掌力这才相互抵销,谁都没有受伤。 “灵妹?是你?”南星宇惊讶的看着宝翅。 宝翅喜出望外:“哥哥,真的是你!” 兄妹二人欢喜的笑着。 南星宇道:“灵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宝翅道:“我在幽域偷听到,梦吟命人传话给北川西岸的东方霞雪,让他派个叫云无相的人追杀哥哥你,于是急忙出域阻截云无相。” 南星宇欣喜道:“真是难为灵妹了,只可惜那个云无相已经追我追到冥域了,灵妹的阻截晚了一步。” “是吗?”宝翅指着前面的黑缥道,“那他怎么会在千雪峰的?难道他不是云无相?” 南星宇来到黑缥面前。黑缥胸口中了一道致命的翅宝双飞翼,虽然站在那里,但是早已经没了呼吸。南星宇盯着他仔细的看了看,摇摇头:“我见过云无相,这个人不是,他只是云无相的手下。” 宝翅叹气道:“本以为能替哥哥分忧呢,不想白忙活了。” 南星宇微微一笑:“怎么算白忙活了呢?这个人是云无相派来搜索我的踪迹的。灵妹将他杀死就断了云无相的一个眼线,也算是帮了我的大忙。” “真的吗?”宝翅像是小孩子受到了长辈的鼓励一样,天真的笑着。 南星宇痴痴的看着她,和蔼的笑着。 南星宇道:“刚才灵妹为何偷袭我呢?” 宝翅道:“我看哥哥你同他讲话,以为你们是一伙的,都是西岸的东方霞雪派来的。” “灵妹既然没有见过这个人,那怎么知道他是西岸派来的呢?” “我刚才路过这里,看见此人鬼鬼祟祟,便将他拿下。”宝翅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南星宇,“哥哥,我还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南星宇接过令牌,上面写着:北川西岸令。 “北川西岸?”南星宇喃喃的说道,“这个东方霞雪又是什么人?她为什么受梦吟支配要追杀我呢?我并不认识她啊。” 宝翅道:“东方霞雪是北川之皇的姐姐,也就是长公主。她也并不是受梦吟的支配,只是和梦吟达成了什么结盟,所以才会帮助梦吟。” “哦,原来是这样。”南星宇道,“梦吟真是神通广大,连北川都和她结盟了。” 宝翅道:“哥哥,听你刚才所言,你去过冥域了。” 南星宇点点头,将在冥域发生的事跟宝翅说了一遍。 南星宇最后道:“灵妹在幽域可听闻这皇裔谱么?” 宝翅摇摇头:“这个我到没听到过,不过纳兰缇蜂我到是听说过。” “哦?说来听听。” 宝翅道:“不久前,紫蝴蝶紫霄被梦吟派出幽域。她回来时带了几罐非常香甜可口的蜂蜜。梦吟还分给了我一些,并告诉我这是纳兰缇蜂的蜜,甚是稀罕。” “那紫霄现在何处?”南星宇问道。 “几天前,她又出域了。”宝翅道。 南星宇点点头。 “哥哥,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回幽域。”南星宇道,“梦吟越是派人在域外密密搜索,我就越是要躲在她的鼻子底下。” “越危险的地方也就越安全。”宝翅呵呵笑着,“故计重施。” 南星宇闻言不禁想起他和宝翅在天龙涧时的日子,那是他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每天除了欢乐还是欢乐,除了游戏还是游戏。他们白天捉鱼,网鸟,捕蝴蝶,夜晚,便躺在花丛中一起数天上的星星。宝翅总是数着数着就睡着了,每一次都是南星宇将她抱回山洞。那时的宝翅在南星宇眼中就是一个顽皮可爱的小丫头,而现在她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 宝翅张开双手,在古木幽林间欢快的跑跳着,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她仿佛峰顶的冰雪,那样纯洁清冷,那样与世无争,那样一尘不染。自从重新遇到南星宇,宝翅的年龄便仿佛从十七岁一下子降到了七岁,一洗之前的冷酷杀伐之气,再次变得天真可爱。她无意中踩到一截古树的地上根,那树根竟然蠕动起来。宝翅吓了一跳,转过身紧紧的挽住南星宇的胳膊。 “妖怪!”宝翅惊叫道。 南星宇低头看了看,笑道:“什么妖怪,只是一条草蚺而已。” 宝翅低头看去,果然是一条外形极像树根的蟒蛇。 “呼……”宝翅长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南星宇打趣道:“堂堂的幽域橙蝴蝶,怎么连小小的草蚺也怕?” 宝翅也不羞愧,瞪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大眼睛,噘着嘴巴,理直气壮的说:“那时没有哥哥保护嘛,当然要自己坚强些胆大些了,可是现在不同了,我现在有哥哥保护,那还坚强胆大干什么?”一脸的稚气,纯纯可爱,宛如一朵含苞的花蕾,幽香绽放。 南星宇呵呵的笑着,也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哥哥。”宝翅指着前面的一棵怪树对南星宇道,“你看那棵树真有意思。” 那是一棵六人环抱的古树。树皮卷曲得很厉害。数百条树枝弯曲着形成一个灯笼的骨架。灯笼的直径大约有三丈,外形极其壮观。 南星宇看着宝翅纯真的笑脸,渐渐伸直右臂。他突然发力,一股凝重的无相绵气迅猛的涌向宝翅。 宝翅愣住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无相绵气已经从她耳边滑过。 “嗷……”但听一声惨叫,只震得天摇地动。宝翅差点摔倒。南星宇又推出一道无相绵气,将宝翅吸到身旁。宝翅好奇的转过头,呈现在她面前的景象足以令她将眼球瞪出。 “古树”此时已经褪去了体表的伪装,露出它的本来面目。黝黑而粘稠的躯体上生有数百只长有獒牙利齿的魔手,灯笼骨架就是由它们构成的。 “妖怪!”宝翅惊叫道。 妖怪下身呈蛇尾状,上身的中部有一只巨大的手,掌心处不但有嘴,而且还有一双眼睛,想必是它的主脑所在。在主脑的周围还分布有四个副脑,它们只有一只眼睛,而且远比主脑小得多,但比普通的手大。其中一个副脑被南星宇刚才的一掌击碎。妖怪正疼痛的大吼。妖怪的身体十分粘稠,富有极高的弹性,可以伸缩自如,可长可短。它愤怒的向南星宇弹出所有魔手。 南星宇将宝翅向身后一塞,冲向妖怪。他将齐星微气聚于上身,只见一条火龙文身从南星宇的背后和前胸隔衣隐约透出。南星宇迅速将火龙拓下。火龙由南星宇的脖领而出,直冲向妖怪。 那火龙朱身红鬃,赤角血目,鳞片、爪、牙均为火焰。 火龙全身一抖,释放出熊熊的烈焰,直烧妖怪的众手。妖怪难抗神火,只好收手,但是没有放弃进攻。火龙再强也只能抵挡一面,于是妖怪绕过它和南星宇向宝翅攻来。宝翅一看不妙,急忙招架迎敌。但此时一阵炎气掠过,将妖怪趋赶向外围。宝翅定睛一看,在她身前插着一柄火剑,它由刚才的火龙幻化而成,所释放的炎气没有攻击宝翅,而是绕过她袭向妖怪。火剑在宝翅周围设下一圈炎气保护屏障。妖怪的进攻再凶猛也丝毫奈何不了它。 南星宇收身来到宝翅身旁,口中默念咒语。火剑瞬时化作碎火片,仿佛流星雨一般射向妖怪。射过的火片又重新飞起,聚拢,然后再次射下,如此周而复始。 妖怪凶猛的咬着火流星,可丝毫不见成效。毕竟火是无形之物,无论怎样咬对它都不会造成伤害。可妖怪就不同了,短短的片刻,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未被灼伤。于是,它一不做二不休,大口的吞起火来,虽然每吞一口就会丧失一只手,但是这起码可以消除火片的数量,总比被动挨打要好得多。片刻,妖怪便将所有的火片吞食殆尽,魔手也死掉大半,其中两个副脑被烧瞎了眼睛。妖怪愤怒的向南星宇攻来。南星宇右手一挥。那些被妖怪吞下的火片又从它的肚子中钻出,悬浮在半空。妖怪痛得翻天倒地,上身也趴在了地上。 “无根绝火!”南星宇冲火片喝道。 01 玄煞 93记忆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火片听到命令迅速聚到一起,重新组成火龙。火龙在空中猛烈的旋转着,不一会儿,旋成一股龙卷风。缓过疼痛的妖怪又疯狂的攻向南星宇。南星宇右手向后一缩。那龙卷风旋成锥状,从背后将妖怪击穿,然后冲向南星宇。南星宇伸手接住龙卷风。龙卷风停住了,变成一柄剑,剑身如火,剑柄为龙首。火剑不时的向周围散发炙热的红焰,显得霸气十足。 由于无根绝火的穿过,妖怪剩下的三只副脑也都痛死了,只剩下主脑在呻吟。南星宇手起剑落,将主脑一分为二。祸害百年的巨大妖怪就这样被大神司南星宇轻而易举的除掉。 南星宇再次燃起烈火,将妖怪的尸体付之一炬。 宝翅看着表情凝重的南星宇,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妖怪是何等的厉害,但它在南星宇面前,从一开始假扮大树到后来被杀,竟然没有占过一时的上风。南星宇的功力有多深自当不必形容。 尸体烧到最后凝结成一块晶亮的黑宝石。 宝翅捡起宝石,交给南星宇:“哥哥,你看。” “不想如此丑陋的妖怪竟然能炼成这样漂亮的黑宝石。”南星宇收起宝石对宝翅道,“灵妹,咱们走吧。” 宝翅乖巧的跟随南星宇走出古木幽林,进入千雪峰的雪原地带。 南星宇一进入雪原,眼睛就一阵阵的刺痛,不停的留着眼泪。额头上的七星印记也不停的流着血。 “哥哥!”宝翅紧张道。 南星宇强忍住疼痛对宝翅道:“我在冥域被冰残打伤,额头和眼睛受到重创,不能见到强光,一见强光便刺痛难忍。这雪原反射的月光过于强烈,我的眼睛受不了。” 宝翅急忙撕下内衫柔软的下摆,细心的裹住南星宇的额头和眼睛,拉着他的手说道:“哥哥看不见,宝翅就是你的眼睛。” 南星宇慧心的笑着,在宝翅的牵引下走过雪原,翻过雪山,最后来到一个寂静的山谷。 宝翅对南星宇道:“哥哥,天色已晚,咱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南星宇笑道:“一切听从眼睛的安排。” 宝翅满足的笑着。她从周围拾来一些柴草,生起篝火,和南星宇并肩坐在旁边。 寒风呼啸而过,从雪原灌进山谷。宝翅衣衫单薄,浑身不禁一颤。南星宇脱下长袍将宝翅裹住。他虽然双目缠裹,看不见,但是仍然细心的摸索着,为宝翅裹好每一处细节。 宝翅目不转睛的盯着南星宇,眼眶中泪光闪烁,面前这个高大强壮的男人渐渐娇小起来,最后变成一个漂亮的男孩子,但那坚定的表情却始终未变。十几年前,南星宇带着她逃至蓝水谷时的景象再次浮现眼前…… 蓝水谷夜幕降临。黑色浓重的压向地面。冷风在树林中四处穿梭游走,呜呜的叫着。蓝杉木被吹得哗哗作响。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林间一晃既逝。童年的南星宇胆怯的看着周围,不禁蜷了蜷身体。 宝翅拼命向南星宇的怀里钻:“哥哥,我怕。” 南星宇看着怀中更加害怕的宝翅,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紧紧的拥住她。 “哥哥,我冷。” 南星宇脱下外套,给宝翅盖上。他冻得瑟瑟的发抖,只好更加使劲的抱住宝翅。 …… “哥哥。”宝翅投进南星宇的怀抱。 南星宇淡淡的笑着,紧紧的搂着她。 宝翅望着一天的鱼鳞云片,幽幽的说:“哥哥,你还记得咱们在天龙涧时的日子吗?” 记忆如疾风掠起的书卷,曾经的一页页在南星宇脑海中不停的翻动。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南星宇幸福的回忆着,“当时灵妹就像一只顽皮的蝴蝶,每天都奔跑在花丛中。” …… “哥哥,好看吗?”宝翅指着头上的红玫瑰对南星宇说。 “好看。”南星宇笑道。 宝翅开心的一笑,继续采着野花。她采到一朵喇叭状的小黄花,连忙将它插到头上对南星宇说:“哥哥,好看吗?” “好看。”南星宇笑道。 宝翅又将一朵白色的菊花插到头上:“哥哥,好看吗?” “好看。”南星宇笑道。 不一会儿,宝翅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活像一个大花瓶,样子十分滑稽。可她仍然持续不断的插着,仍然持续不断的问南星宇好看吗?南星宇也总是微笑着回答说好看。 …… 南星宇道:“只是灵妹,你为什么总是游戏在洞前的那一片花丛呢?远处还有好大一片呢?” 宝翅依靠在南星宇的胸口,仿佛一个小女孩偎依在父亲的怀中:“因为哥哥总是坐在洞口,只有那一片花丛哥哥能够看见,我只想在哥哥能够看见的地方玩耍。” “为什么呢?” “因为会很安心。” 南星宇和蔼的笑着:“那灵妹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坐在洞口吗?”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在洞前的花丛玩耍,我只有坐在洞口才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否则,我不放心。倘若你想去更远的地方,我也会陪你去的。” “哥哥,你待宝翅真好。”宝翅凄凄的叹道,“自从七年前你离去,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灵妹,这七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宝翅便将当年在悬音台分离后发生的事对南星宇说了一边。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南星宇眼前的白布,他怜惜的抚摸着宝翅的脸庞:“灵妹,这些年你受苦了。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让泛雀带你出域。” 宝翅握住南星宇抚摸自己的手,使劲的摇摇头,泪水仿佛晶莹的钻石被甩出眼眶,在空中滑下一道凄美的闪光。 “我不怨哥哥,要不是哥哥,宝翅可能早就死了。这七年来我受尽了南星门的鞭打和屈辱,唯一能支撑我活下去的信念就是能再见到哥哥你。那天鹰甲派我到东幽灵门堵截你,哥哥,你知道宝翅有多高兴吗?我终于又可以再见到你了。宝翅苦苦等了七年,终于又可以再见到你了。” 南星宇苦涩的一笑:“七年了,灵妹你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我,念着我,盼着我,都在幽蓝山旁边的昆仑山群中受苦,而我却浑然不知。灵妹一直盼着她的哥哥来救她,可是我却……”他的喉咙已经哽咽,眼泪滑过脸颊滴在宝翅的脸上。 宝翅伸手替南星宇抹去眼泪:“哥哥,等爹爹和娘亲的使命完成后,你不要再离开宝翅了好吗?” 南星宇点点头,愤恨的攥紧拳头:“鹰甲!你杀我爹爹,害我灵妹。我南星宇此生此世若不杀你,简直枉生为人!” 宝翅在南星宇怀中喃喃的说道:“哥哥,我好不想长大。我好想永远都是个小孩子。” 南星宇只是微笑,并不言语,不停的抚摸着宝翅柔顺的长发。 宝翅继续说着:“小的时候我盼望自己能够快些长大,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可以有一份安全的感觉。可等真的长大了我才发现,我还是要在哥哥的羽翼下才会感到安全。” 南星宇笑道:“可是灵妹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跟着我啊。” 宝翅噌得从南星宇怀中弹起,紧张的说:“哥哥,你刚才不是说好不离开宝翅了吗?” “可是灵妹,你总有一天会嫁人的啊?”南星宇浅浅的笑着,“到时哥哥就不能再跟着你了。” “那我不嫁人。”宝翅重新投进南星宇的怀中,紧紧的抱住他,生怕一松手,南星宇就会从人间蒸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南星宇抚摸着宝翅的脑袋说道,“哥哥也有一天会娶妻啊。” 宝翅倔强而天真的说道:“如果非要宝翅嫁人,哥哥娶妻的话,那么宝翅嫁给哥哥你。这样不就都解决了吗?” 南星宇顿时一惊,轻轻的敲着宝翅的额头:“傻妹妹,这怎么行呢?我是你的哥哥啊,怎么能娶你?” “你又不是我的亲哥哥。宝翅为什么不能嫁给你呢?” 南星宇被问得哑口无言,呆呆的愣在那里。 宝翅见自己占了上风,得意的笑道:“我反正要么不嫁,要嫁就嫁给哥哥。” “你啊……”南星宇点着宝翅的鼻尖,无奈的笑着。 寒风忽然凛冽,卷起雪原上的积雪涌进雪谷。 “风怎么突然大了?”宝翅一边挥手阻挡飞雪,一边纳闷的说。 宝翅蜷了蜷身子,又向南星宇的怀里钻了几分,仿佛一只可爱的小绒猫,在主人的怀里取暖撒娇。 南星宇说道:“灵妹,我眼睛需要快速医治。如果耽误了,就会永远失明。” 宝翅闻言紧张非常:“那,那怎么办呢?要不咱们快点启程回幽域吧。” “这倒不用。”南星宇笑道,“我眼睛失明,腿脚不便,恐怕回幽域晚了,赶不上最佳的医治时间,所以要麻烦灵妹尽快回一趟幽域,寻一味药来。” “好的,好的。”宝翅急道,“只要哥哥的眼睛能够尽快复明,宝翅做什么都愿意。哥哥,是哪味药啊?” “雪舞妖莲。” “哥哥,就是小时候你从幽蓝山上采回的莲花吗?” “正是。难得灵妹还记得。” “好的。”宝翅脱下南星宇的长袍,说道,“哥哥你在这里等我,宝翅去去就来。” “灵妹多加小心。”南星宇嘱咐道。 “嗯。”宝翅点点头,轻跃几下,消失在山谷的尽头。 南星宇披上长袍,独坐在裹火旁,仔细的聆听着雪原上寒风的呼啸。 01 玄煞 94小幸福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天龙涧。 龙骨愤怒的将桌子拍碎:“混蛋!这小子竟然从我的鼻子底下溜走了。” 紫霄道:“没想到北斗这小子竟然如此狡猾。” “看来我们要在各处待夜守卫了。”墨箭道。 “不可。”龙骨道,“各处的蓝魔在夜晚会更加肆虐。稍有不备便会被它们摄取心志。” 紫霄倒吸了口冷气:“龙骨说的是。被蓝魔摄取心志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左耳就是在失去心志后自己切掉的。” 墨箭道:“看来我们只能加紧白天的搜索了。” “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龙骨道,“从今以后,我们晚上回来休息,白天全部靠上去。我就不相信,我们这样一群精兵强将治服不了北斗这么一个小娃子。” “好。就这么定了。”紫霄道,“我们可得快点了。域主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龙骨和墨箭咧着嘴点点头。 “报!”一个兵奴前来禀报,“禀报三位大人,伤琴大人回报,在悬音台发现北斗的动静。” 三人喜形于色,起身赶往悬音台。他们前脚刚走,南星宇后脚就溜进了天龙涧。南星宇绕过墨箭等人休息的楼阁,一直钻进天龙涧最深处的密林。他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将宝翅放下。自己则摊开四肢仰倒在一旁,大口的喘着气。宝翅安静的坐在一旁。南星宇看着这片安全的地域安心的笑了,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南星宇醒来时,宝翅仍然一声不响,呆呆的坐在那里。他焦急的摇晃着宝翅:“灵妹!灵妹!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宝翅小心的轻声说:“哥哥,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南星宇放心的笑了:“当然可以了。你刚才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为你被吓傻了呢?” “哥哥,是你说的不让我说话的。”宝翅委屈道。 南星宇看着宝翅嘴唇上的血齿印,泪水又浸满眼眶。 宝翅向洞外探探头:“哥哥,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南星宇拉着宝翅,带她来到洞外。 一片诱人的绿映入二人的瞳眸。宝翅快乐的投身其中。 天龙涧是幽域中最古老的地方,由行山和鹰山相夹而成。这里长年生长着高大茂密的古桐和古怪嶙峋的虬松。古桐的叶子是绿色的。虬松的叶子也是绿色的。鹿影忽隐忽现,溪水清澈舒缓。溪水的源头是一个瀑布。因为它的形状像一条龙,所以被幽域人称作天龙瀑。天龙瀑下是一片岩石地,没有树木。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绵绵无休止。南星宇和宝翅急忙回到山洞。他们拭去脸上的雨水,细细的品味着寂静的山野。古桐细雨,漫野幽林。雪雁躲在树叶下细心的梳理着羽毛。松鼠双手捧着松子快速的啃食着。灰色的苍鹰掠过这边的森林,下到对面的山头。野花忍受不住春雨的诱惑,纷纷打开花苞,酣畅的饮着甘露。 “天龙涧里什么都有啊!”宝翅兴奋道。 “就是没有蓝。”南星宇补充道。 夜晚。宝翅怀抱花束已经睡着。南星宇看着嘴角挂着微笑,酣酣而睡的妹妹,慧心的笑了。他来到洞外,尽情的呼吸着纯净的空气,倾吐着胸中的压抑。南星宇望着漫天的繁星,心中默默的说:“爹爹娘亲,斗儿和妹妹很好。你们放心吧。” “哥哥,好看吗?”宝翅指着头上的红玫瑰对南星宇说。 “好看。”南星宇笑道。 宝翅开心的一笑,继续采着野花。她采到一朵喇叭状的小黄花,连忙将它插到头上,对南星宇说:“哥哥,好看吗?” “好看。”南星宇笑道。 宝翅又将一朵白色的菊花插到头上:“哥哥,好看吗?” “好看。”南星宇笑道。 不一会儿,宝翅头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野花,活像一个大花瓶,样子十分滑稽可笑。可她仍然持续不断的插着,仍然持续不断的问南星宇好看吗?南星宇也总是微笑着回答说好看。 “哥哥,你别动。”宝翅捻手捻脚的向南星宇走来。 南星宇斜眼看着停在自己胳膊上的花蝴蝶一动也不敢动,轻声对宝翅说:“灵妹,你快点。它快要起飞了。” “就来了。就来了。”宝翅猛的一扑,但没扑到。蝴蝶飞走了。 她急忙去追。南星宇尾随其后。那蝴蝶落下了,停在一朵喇叭花上。 “慢着点。”南星宇嘱咐道。 “知道了。”宝翅边说边扑向蝴蝶,这回捉到了。她喜悦的从地上爬起来,在原地欢快的跳着。 南星宇看着头发凌乱,满脸是泥,嘴角洋溢着欢乐的宝翅痴痴的笑着。 “灵妹!灵妹!你快来!”南星宇兴奋道,“我扣到了!我扣到了!” 宝翅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和南星宇一起趴在天龙瀑下的岩石上,任溅起的水滴打在身上也不理会。他们将耳朵贴在簸箕上仔细的听着。 “灵妹,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听到了!”宝翅欢喜道,“是草雁。” “哪里呀,不是草雁。你再仔细听听?” “哦,是云雀。” “呀,还是不对。你再听听?” 宝翅皱着眉头仔细的听着,仿佛是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舒缓,自信的对南星宇说:“这次绝对错不了,是山茶鸡。” 南星宇笑着点点头:“这回答对了。” 宝翅得意的笑了。 “不对!应该这样。”南星宇又示范了一遍“翅宝双飞翼”。这是他根据长风教他的功夫自创的一套适合女子修炼的功夫。 宝翅全神贯注的看着。 “这回记住了吗?”南星宇问道。 “哥哥,你打得太快了。我又没有看清。” “那我再慢点打一遍。这回你可看仔细了。” 南星宇又打了一遍。 “这回记住了吧?” 宝翅认真的点点头。 “那你打一遍给我看。” 宝翅像模像样的打了一遍。 南星宇满意的点点头:“还不错。只是这招还差点。这招应该这样打出去……” 转眼五年过去了。宝翅已经长成少女,武功也略有小乘,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 “灵妹,你看哥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南星宇身穿兽皮,提着一只火红的狐狸站在洞外。他的鼻下已经长出淡淡的胡须。 宝翅跑出山洞,高兴的接过火狐。 “天冷了。你的兽衣也旧了。拿它做一件新的过冬吧。” “谢谢哥哥。”宝翅轻轻的抚摸着火红的皮毛,嘴角洋溢着甜美的微笑。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南星宇向洞里跑去。 “什么事呀?”南星宇疑惑道。 宝翅拿出一件新毛皮衣递给南星宇。 南星宇惊讶的看着宝翅:“这,这是从哪里弄的。” 宝翅甜甜的笑道:“这是我把咱们吃过的雪兔的皮毛攒起来给你做的。” 南星宇高兴的笑了:“灵妹可真细心呀。” 宝翅腼腆的笑了。 南星宇道:“今天我看见行山后有一片红芍药开得正艳。明天咱们一起去采吧。” 宝翅高兴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南星宇和宝翅就来到了行山背后。南星宇和宝翅一边欢喜的唱着歌,一边摘着芍药。太阳从地平线下渐渐升起,一直升到天空的正当中。宝翅坐在地上,抹着头上的汗。她眯着眼睛看看太阳,又看看南星宇,说道:“哥哥,休息一会吧。” “好的。等我摘完这几枝。” “喳喳!” 南星宇停止采摘,仔细的聆听着周围。 宝翅问他:“哥哥你怎么了?” 南星宇向她摆摆手:“别出声,你听,这是什么声音?” 宝翅也仔细的听着。他二人默契的相互一视,然后向着同一个方向跑去。他们下到旁边的一个山谷。宝翅惊讶的合不拢嘴。南星宇也被镇住了,大大的瞪着眼睛。 一条碗口粗的巨蛇正围绕着一只尚在蛋壳中的雏鸟旋转着。但南星宇和宝翅惊讶的并不是蛇,而是对那只雏鸟。雏鸟所在的蛋壳足足有一个水缸那么大。雏鸟虽然巨大,但毕竟是幼鸟,根本斗不过那蛇。它被蛇咬得喳喳直叫,不知道该怎样还击。南星宇看不过眼,出手救之,以七星天目将蛇击倒。雏鸟安全了。它挣脱掉蛋壳,在原地拍打了几下,便展翅飞入高空。 “生而能翔真神鸟也。”宝翅惊叹道。 南星宇望着高空的黑点说:“它应该就是传说中主宰天空的神鸟圣乾。” “看来再怎么强大的东西也会有弱小的时候。”宝翅道。 南星宇道:“可它总有一天会强大起来的。” “这蛇怎么办?”宝翅道。 南星宇道:“切成小段,带回去吃掉。” 宝翅高兴的踢踢蛇:“这可够我们吃好几天的了。” 突然,那蛇高高腾起,巨尾重重的击向宝翅的胸口。宝翅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南星宇惊了,急忙猛射七星光,将蛇打得稀烂。他抱起宝翅焦急道:“灵妹,你怎么样了?” 宝翅一边吐着血,一边虚弱的说:“哥哥,宝翅……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有哥哥在你是不会死的。”南星宇抱起宝翅,飞快的赶回山洞。他将巨蛇的蛇胆取出,给宝翅服下。宝翅的呼吸渐渐顺畅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南星宇看着睡着的妹妹心里道:“灵妹的胸肋骨尽断。蛇胆仅能保住她一时的性命。想来熬不过几天。我得尽快寻到上好的接骨药才行。这天龙涧的前端就是墨箭的居所,里面肯定有接骨药。对!就到那里去取药。” “哥哥……”宝翅醒了。 “灵妹,你好些了吗?” “我好多了。” 南星宇看着宝翅惨白的嘴唇,心一揪一揪的。 “我只要去墨箭的居所偷来接骨药给你敷上,你就不会有事了。” “哥哥你千万别去!”宝翅急道,“宝翅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宝翅不想你有事。” “可是你的伤……” “哥哥,你答应宝翅不去好吗?”宝翅抓住南星宇的衣服哀求道。 “可是……” “咳咳!”宝翅咳了起来。 “灵妹你别激动!”南星宇扶着宝翅,不住的抚摸着她的后背。 “只要你答应我不去我就不激动。” “好好。我不去。哥哥不去。” “我怕你说话不算数。我们拉勾。” “哥哥答应你就是了嘛。” “你不拉勾就说明你还是要去。你……,咳咳!” “好好!灵妹你别激动。我和你拉勾!我和你拉勾!哥哥答应你不去偷药。” 拉完勾宝翅安心的笑了。 “哥哥,你陪我去看看天龙瀑好吗?我想再看看它。” “好。哥哥扶你去。” 01 玄煞 95短暂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天龙瀑下,南星宇拥着虚弱的宝翅,安静的看着飞流而下的天龙瀑。 “哥哥,在这天龙涧中我最喜欢这天龙瀑。它霸气却不高傲,张扬却又温柔。如果宝翅不幸离开,那么请你将我葬在它的身边。” 瀑流击起的水雾牢牢的笼罩在潭水的上方。雾气向四周渐渐扩散,沾湿了附近的岩石。南星宇仿佛又听到宝翅趴在岩石上,耳朵贴着簸箕对他说:“这次绝对错不了,是山茶鸡。” “哥哥,你不要离开宝翅。宝翅会害怕的。” “放心吧,哥哥一直在这里守着你。” 南星宇抱着宝翅回到洞中,喂她喝下泡过安眠草的水。不一会儿,宝翅便沉睡起来。 南星宇拿出百合临死前交给他的阳玉,将它挂在宝翅的项上,然后虔诚的望着天空:“爹爹,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够保护灵妹。”南星宇为宝翅盖上兽皮,又用树枝掩盖住洞口,随后便起身前往墨箭的居所。 墨箭居住的楼阁共有三层。二三层是墨箭的起居室。二层通过藤梯与地面相接。一层是关押罪犯和储藏物品之所。南星宇小时候曾经和父亲来过此地,所以比较熟悉。他运用离光手悄无声息的杀掉守卫,换上他的衣服,并将尸体掩藏起来。南星宇又沿着窗缝切断插销,从后窗悄悄潜入楼阁。白天,墨箭等人不在家。警卫也松懈得很。南星宇顺利的取到接骨药,正欲离去,忽听牢房中传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喊。南星宇偷偷潜入牢房。 两个兵奴正在严刑拷打一个囚犯。囚犯浑身上下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兵奴却将盐无情的洒向他的伤口。囚犯疼痛的叫着。兵奴却开心得哈哈大笑。南星宇忍无可忍,夺门而入。 兵奴怒道:“你进来干嘛?出去!好好站你的岗吧!” 南星宇依然纹丝不动的立在原地。 “你怎么了?聋了?”一个兵奴怒不可遏,随手拾起一根皮鞭狠狠的抽向南星宇。 南星宇挥手将皮鞭割断。兵奴愣了,吓道:“你,你是谁?” 南星宇额头的七星顿现,射穿了一个兵奴的头颅。另一个急忙跪地求饶:“北斗大人饶命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呀。小的有眼无珠呀。小的该死,还请大人开恩呢。” “放了他我就不杀你。”南星宇道。 “遵命!遵命!”兵奴急忙打开囚犯的锁链。 囚犯自由的第一时间拿起烙铁狠狠的砸向兵奴的脑袋,黄色的脑浆顿时四溅。 南星宇惊呆了:“你这是……” “像他这样的势利小人,你即便放过他,他也不会感恩的。他一定会向墨箭报告你的情况的。到时你就是死路一条了。” “你快些换上兵奴的衣服逃走吧。”南星宇略有所悟的点点头,又对囚犯道,“你快些逃走吧。别从正明道走,那里守卫太多,也别从羊肠道走,那里太险。你最好走鬼蛇道,那里虽然阴森,但是隐秘得很,把守的兵奴又少,我这几年回去拜祭爹爹和娘亲走的就是这条路。好了,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北斗原来一直在这里。”囚犯喃喃的自言自语。 南星宇回到山洞时,发现洞口有幽狼经过的痕迹,掩盖洞口的树枝也被拨开一道缝隙。南星宇的神经噌的绷了起来。他用撞开树枝,一边大喊着“灵妹”,一边疯了似的冲进山洞。一匹巨大的幽狼口吐鲜血倒在一旁,宝翅却不见踪影。 “灵妹!”南星宇疯狂的叫喊着。他的脑中不住的浮现着宝翅说“哥哥,你不要离开宝翅。宝翅会害怕的。”时柔弱的表情。南星宇一边搜着山洞,一边自责的捶着胸口。 南星宇搜遍了整个山洞也没找到宝翅。他猛然瞅见地上有一点点血迹。南星宇沿着血迹一直来到天龙瀑下。宝翅安静的躺在岩石上,双手交叠着,安详的放在胸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丁点血色。南星宇焦急的跑过去,却被岩石拌倒。他来不及站起来,没命的爬向宝翅。他来到宝翅身旁,急忙用手探探她的呼吸。十分微弱,但还是有。南星宇长舒了口气,瘫坐在一旁大口的喘着粗气。他看着酣酣而睡的妹妹开心的笑了,那表情不亚于劫后重生。南星宇从怀中取出接骨药,仔细的为宝翅敷上。 一天后,宝翅醒了。她感觉呼吸不再压抑,试探着摸摸胸口。胸肋骨竟然已经接上。她看着一旁憨憨而笑的南星宇,生气的咬着嘴唇。 南星宇也不好意思的埋下头,讪讪的说:“这接骨膏真是奇特,没想到只敷了一天就接好了。” “你说话不算数!”宝翅嚷道。 “我……” “你骗宝翅。哥哥你怎么可以骗宝翅呢?” “对不起,灵妹,我……” “你说话不算数,我不理你了。”宝翅扭过头,伤心的落着眼泪。 南星宇急忙凑过来搂住宝翅。宝翅使劲扭动着身体,将他的手甩掉。 南星宇难过道:“灵妹,你别不理我好吗?” 宝翅双眼哭得通红,愤愤的嘟着嘴。南星宇不顾她的挣扎从身后紧紧将她抱住。 宝翅突然放声大哭,转过身紧紧的挽住南星宇的脖子:“哥哥你不要再去冒险了好吗?宝翅只剩下你。宝翅真的好害怕失去你。” 南星宇使劲的点点头。 “今后你再也不许骗我了。”宝翅直勾勾的瞪着南星宇。 南星宇苦涩的一笑:“灵妹,哥哥没有骗你。当时拉勾时我说‘哥哥答应你不去偷药。’对吧?” 宝翅点点头。 “但我不是你的亲哥哥。” 宝翅的表情突然定格,惊讶的看着南星宇。 南星宇道:“你是爹爹从坏人手上救下来的。” 宝翅失落的低下头。 “所以说我并没有骗你啊。”南星宇道。 “那你今后还会对我好吗?”宝翅怯生生的说,“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哥哥么?” 南星宇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脸贴脸的对她说:“哥哥永远是你的哥哥,妹妹永远是我的妹妹。” 宝翅依偎在南星宇怀中幸福的笑了。 南星宇忽然想到了什么说:“灵妹,你怎么会在天龙瀑下的?还有那串血迹是怎么回事?” “天龙瀑?”宝翅疑惑道,“我这不是在山洞中吗?”宝翅自己摸摸全身,丝毫没有疼痛之感:“我没受外伤呀。” “可是我刚来时你是躺在天龙瀑下的呀。还有这幽狼,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呢?” 宝翅一无所知的摇摇头。她指着阳玉问南星宇:“哥哥,阳玉怎么会在我这里?” 南星宇看着阳玉痴痴的望着天空:“难道真是爹爹的在天之灵在暗中保护灵妹么?可那血迹又怎么解释呢?” “管他呢?”宝翅道,“反正咱们现在好好的。这不就行了。” 南星宇点点头,望着星空默默的说道:“对,我们现在好好的。” 阳玉在夜晚仿佛燃烧的火焰,激烈却不炽热。宝翅一边把玩着,一边对南星宇说:“哥哥,这块阳玉真好看,给我戴几天好么?” 南星宇笑着点点头。 宝翅又休息了半月有余身体才完全康复。南星宇看着重新游戏花丛,追逐蝴蝶的宝翅乐呵呵的笑着。宝翅每次见到他这样笑都会叫他“傻哥哥”。南星宇却很喜欢这个称呼。 “傻哥哥,吃饭了。” “哎,这就来。马上。” “马上是多长时间?” “就是等我捉齐五种凤鸟后。” “那你现在捉到几种了?” “一种。” “傻哥哥,天龙瀑里有一条大鱼。” “我这就去捉。” “用粗一点的绳子,不然会拉断的。鱼可大呢。” “好的。” “傻哥哥,山崖上的那朵幽兰开得真漂亮。” “我去摘。” “山崖很险的,你小心点。” “知道了。” “傻哥哥,衣服该洗了。你换下来。” “好的。” “哎呀,你的屁股上面破了一个大窟窿。我给你补一补。” “好的。” “傻哥哥,你又再干嘛?” “我在铺设捕兔器呢。” “那我去帮你赶兔子。” “小心蛇。” “傻哥哥,你看鹰山的落日多漂亮。” “就像上次我不小心看见你洗澡时你通红的脸。” “傻哥哥你真坏。” “傻哥哥,今年那些白色的大鸟没有来。” “来了,你当时在睡觉。我叫你起来看。你跟死猪似的就是不肯起来。” “傻哥哥,你对宝翅真好。” “……” “哥哥!” “怎么了?” “外面来了一群上次咱们在蓝水谷见到的兵奴。” “什么?!” 南星宇扔下手中编织了一半的鱼网跑出山洞,窜上一棵高大的古桐。龙骨、紫霄、墨箭、伤琴各自带领一队人马向这边搜来。“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南星宇飞快的爬下树,拉过宝翅对她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出声。无论遇到怎样的场面都不要出声。” 宝翅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蓝水谷。当时,南星宇发现龙骨等人搜山,将她背在肩上,第一次对她说“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出声。无论遇到怎样的场面都不要出声。”从那时起便开始了逃亡。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天龙涧这片净土,平安无事,幸福快乐的生活了五年。可不想现在,南星宇再次对她说起这句话,她知道,他们又要再次逃亡了。 01 玄煞 96龙骨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宝翅恨透了龙骨他们,是他们残酷的摧毁了她两次的幸福时光,是他们无情的碾碎了她需要用生命去珍惜的东西。她恨他们恨得深入骨髓。但值得庆幸的是,在这两次逃亡中,她的身边始终陪伴着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哥哥,一个爱她爱得胜过爱自己的哥哥,一个发誓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的哥哥。宝翅欣喜的笑着,美丽如春。她轻轻将左手递给南星宇。南星宇扯下一条树藤,将自己的右手和宝翅的左手牢牢的拴在一起。 南星宇拉着宝翅跳进他们捕野猪的陷阱,以金刚爪手紧紧的抓住内壁。 宝翅看着身下锋利的尖竹,吓得牙齿咯咯作响。 南星宇小声道:“这陷阱是我们挖的,这尖竹是我们削的。我们是它们的主人。它们是不会伤害我们的。灵妹你不用怕,别向下看。” 宝翅满头大汗,坚强的点点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仔细搜!不许放过任何角落。”龙骨的声音响起,“那边有蝴蝶,墨箭你去看看!” 墨箭道:“好的,你们跟我来。” “那边有烟。”龙骨惊道。 “我去看看!”紫霄道,“你们跟我来。” “那边有一个山洞。”龙骨道。 “我去!”伤琴领兵进入。 “啊!”有一个兵奴掉进陷阱,被阱底的尖竹叉死。其他兵奴没有看见内壁的二人,惊恐的散开,远远的离开陷阱。 墨箭回话道:“龙骨,那不是蝴蝶,是蜜蜂,而且是一个天然的蜂巢。” 紫霄回话道:“龙骨,那不是烟,是天龙瀑激起的水雾。” 伤琴回话道:“山洞里什么也没有。” “啊!啊!啊!”后方突然惨叫连天。 “不好!”龙骨紧张的向后方跑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等他们赶到时,后方的士兵已经全部被杀。 “追!” 龙骨来到天龙涧口,这里的守兵也全部被杀死。 “北斗为什么要杀死所有的守兵呢?”龙骨不解。 “管他呢?快追!”紫霄继续追赶。 他们一路上所经过的关卡的所有守兵都全部被杀死。 宝翅拼命拉着继续在杀兵奴的南星宇。 “哥!我们走吧!你不用全部杀死他们的。这太浪费时间了。” 南星宇不顾宝翅的阻拦,依然奋力的杀着。 “哥!我们走吧!你看你全身都在流血。” 南星宇杀死了最后一个兵奴。 宝翅急忙拉着他走:“好了,都杀光了。我们快走吧!” 南星宇望着远处追来的龙骨等人心里道:“等我杀完下一道关卡的所有人时,龙骨他们也到了。我是撑不住的。”他左手一挥,将藤条割断。 “哥哥,你……”宝翅不知所措。 “你快走!”南星宇喊道。 “哥哥,你怎么了?” “快走!”南星宇嚷道。 “不!要走一起走!” “你快给我滚!别在这里连累我了!”南星宇见龙骨等人越来越近,焦急的厉声喝道,“你又不是我亲妹妹。我干嘛拼死保护你?” 宝翅怔在原地,眼泪哗的落下来:“哥哥,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南星宇正眼也不瞧她一眼,横着脑袋说,“平日里和你一起玩到还成。可生死关头谁还顾的上你呀。” “我恨你!”宝翅哭喊着转身跑去。 南星宇望着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远去的他这辈子最心疼心爱的妹妹,心痛如刀割。 “灵妹,原谅哥哥。”南星宇狠狠抹去眼泪,拾起身旁的长矛,迎风横在道路中间。他抬起头虔诚的望着蓝天。那句誓言依然清晰的回响在他的耳边:“斗儿向天神爷爷保证,一定不让外人知道我有一个妹妹。斗儿一定保护好妹妹。不让她去祭天,不让她受到别人的欺负……” “好小子,竟然在这里等着受死呢?”龙骨等人赶到了。 南星宇双眼充满仇恨的怒火。他看看龙骨等人的左右。在伤琴的身旁一个熟悉的面孔映入南星宇的眼帘。南星宇仔细一看,正是他当天救出的囚犯。“难道他又被捉回了?”南星宇心中不解。 “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斗,你果然高明,想不到这些年你一直藏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伤琴看了一眼囚犯继续道,“若不是灵星向我们禀告,我们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南星宇直勾勾的看着那个囚犯。 “我也是没办法啊,我又被他们抓住了。”囚犯道,“如果不把你供出来将功补过的话,他们会杀了我的。” 南星宇突然放声长笑。悲凉的声音撼得周围惊鸟四起,群叶乱舞。 众人心中不禁一颤。 墨箭对身后的兵奴说:“杀了他!” 兵奴一涌而上。 南星宇斜眼看看后方:“灵妹还没有逃远。”然后定睛看着眼前张牙舞爪的兵奴紧紧握住长矛,心中默默道:“灵妹,哥哥会用生命来保护你的。” 南星宇挥舞着长矛,在兵奴群中奋力的撕杀。他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狂性大发。兵奴被他的霸气所慑,吓得纷纷后退。 “废物!”龙骨一掌将退到自己身前的一个兵奴肢解,然后腾空跃向南星宇。南星宇扔掉长矛,化出离光群手抓向龙骨。龙骨随意的一挥手,本以为能将其化解,却不料丝毫没破坏离光手。她只好潜身躲过,心中暗暗惊叹:“想不到北斗的功夫进步得如此神速。” 紫霄、墨箭、伤琴见龙骨占不到便宜也急忙联手攻来。 他们联手杀死百合的场景在南星宇的脑中闪现…… 百合啼出的鲜红的血侵染了她洁白的长裙。南星宇急忙扶住母亲。百合捧着南星宇稚嫩的脸庞,泪珠大颗大颗的落着。她将心爱的儿子裹入怀中,小声对他说:“斗儿,记住你眼前的这些人。他们欠我们家的东西你将来一定要拿回来!” 南星宇愤怒的看着周围的四人。百合一边吐着血,一边激出“群水无迹”将四人拦在身后的情景也一并涌进他的脑海。 “啊!”南星宇猛的将内气一聚,然后极速向外泻去,大喝一声:“群龙无迹!” 十几条银光闪闪的魔幻狂龙从他的体内溢出,涌向周围的四人。 龙骨等人合力还击,方才将魔幻银龙压下。经过这一运功,南星宇浑身上下半点力气也没有了,用手支撑着跪在地上。龙骨等人的元气也大损,气喘吁吁的扶着身旁的兵奴。 龙骨颤抖的伸出手,指着南星宇对兵奴说:“杀,杀了他。” 兵奴小心翼翼的围向南星宇。南星宇捡起长矛忽的站了起来。兵奴们吓了一跳,又快速的散开。“当!”南星宇手一软,长矛掉在了地上。兵奴见他确实虚弱,一涌而上,向他刺来。 “唰!”一道白影掠过,打散了南星宇周围的兵奴。 龙骨等人惊讶的看着来人,竟然也是一个少年郎,身穿白衣,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只是冷酷的表情似乎不像是他这样的年纪应该有的。少年甩出袖中的白玉长笛对准伤琴猛的一吸,竟将她的佩剑吸了过来。伤琴的佩剑很细很长,藏在笛管中十分合适。 紫霄和龙骨身为七彩蝴蝶,内功精湛,元气已经恢复了大半。她们合力攻向少年。少年出剑很快,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挥剑的力度尚弱,只是将紫霄的发髻齐跟削去。紫霄披头散发,恼怒非常。她洒出一阵蝴蝶雨,旋出灵月光千蝶舞。少年哪里抵挡得住她强大的内劲,被蝶舞迷得神魂颠倒。龙骨乘机将他治服。紫霄和龙骨正得意呢,可转头一看,南星宇已经不见踪影。 “这是谁家的女娃娃呀?”一群兵奴不怀好意的围着宝翅。 宝翅咬着嘴唇惊恐的看着他们。 一个兵奴上来摸宝翅的脸。宝翅反感的将他的手甩开。 “还挺凶的。哈哈!我喜欢。”兵奴放肆的抱过宝翅。 宝翅下意识使出“翅宝双飞翼”。一道橙黄色的蝶影瞬间贯穿兵奴的胸膛。 其他兵奴惊住了。 “操!这小娘们看着可怜柔弱,没想到下手这么狠。我他妈的杀了你!”兵奴拔出明晃晃的长刀向宝翅砍来。 宝翅害怕的捂住头。 “喀嚓!”刀断了。 “谁?!”兵奴惊道。可不想他的话音刚落,他们所有人的头颅就已经不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南星宇提起宝翅,飞快的赶往附近的悬音台。宝翅一路上挣扎着不让南星宇碰她。南星宇却丝毫不理会,拽着宝翅的衣领粗鲁的拖着她。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悬音台。守台的兵奴冲过来,用长矛指着二人,厉声喝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南星宇一句话也没说,离光手乍现。十几个兵奴瞬间被杀。一个刚刚解完手的兵奴从悬音台后走出,正巧碰上这一幕,吓得掉头便跑。 南星宇将内气集中到右手,然后猛的释放出去。 “千里千影寻千手!” 一条冗长的离光手拖着长长的虹尾追向逃走的兵奴。“啊!”悬音台后传来一声惨叫。 悬音台是用冰蓝的寒玉砌成的平台。台上横悬着六根粗长而透明的水晶钢柱。从高空向下望去,悬音台其实是一把巨琴。 悬音台旁,落樱的花瓣仿佛白色的丝绒,纷纷洒洒。香郁的蓝百合,摇曳的冰杨柳,如诗如画。真是:百合香沉隐郁郁,杨柳无姿冰楚楚。悬音台下。水蓝的暮水树遍布四周。暮水蓝梅花生满了暮水树的每一处枝条,一簇簇甚是可爱。 南星宇拖着宝翅来到暮水树林深处。宝翅猛一挣脱,终于挣开了南星宇。她正想骂南星宇。可是南星宇眼睛一闭,直挺挺的跌到在地。 “哥。”宝翅紧张的摇着南星宇,“哥,你别吓我。哥!” 宝翅探探他的呼吸,微弱得很。宝翅跑出林子撕下兵奴的外衣,又跑进林子为南星宇细心的抱扎着伤口。 第二天清晨,宝翅醒来发现身旁有一堆上好的补血良药。她欣喜过望,喂南星宇服下。不出七天南星宇便恢复的跟健康人没什么两样。 南星宇小心的对宝翅说:“灵妹?” 宝翅扭过头不看他。这几天,宝翅虽然细心的照料着南星宇,但从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给他一个笑脸。 南星宇见宝翅不理自己,难过的低下头:“灵妹,我知道你恨我。不过,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不恨你。我只怨你,怨你说出那样的话伤害我。你就即便是要我走,也不用那样说呀。哥哥,你知道你那样说宝翅,宝翅心里有多难过吗?”说着说着宝翅伤心的哭了起来。她仰面而坐,皎洁的月光毫无保留的洒向她。她的脸色是那样的苍白,泪痕是那样的清晰,身体是那样的单薄,就像这暮水蓝梅花。晚风微扬。蓝梅花缓缓的飘向天空。在空中一瓣一瓣的散开,最后轻飘飘的落下。落在宝翅柔顺的头发上,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落在她晶莹的泪珠上。 “哥哥,你不要再骂宝翅了好吗?宝翅实在是经受不住。” 南星宇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认真的点点头。 天龙涧的牢房中。白衣少年被高高的吊起来。 龙骨道:“说!你和北斗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少年冷冷的说。 “那你为什么救他?”紫霄道。 “因为想救他,所以就救了。”少年面无表情。 “小兔崽子,你要是再死扛着不说实话,小心我废了你!”墨箭狠狠的抽了少年一鞭子。鞭子仿佛是打别人的身上,少年跟没感觉似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龙骨异常惊讶于少年的冷酷。伤琴则在一旁摆弄着少年的白玉长笛。 “好笛子。没想到你还懂得音律。”伤琴抽出笛中的长剑,狠狠的刺进少年的肩头。鲜血涓涓而出。少年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伤琴。目光异常镇定,且冷酷无比。伤琴吓得连忙将剑收回。 “他是人吗?”紫霄问身旁的龙骨。 龙骨没有理会紫霄,只是欣赏的看着少年。 墨箭继续拷问少年:“你是怎么认识北斗的?” “不认识。” “你……”墨箭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鞭打着少年。 “你为什么抢我的剑?”伤琴问道。 “剑是你先抢我的。我只是取回而已。” “胡言乱语。这剑一直都是我的。”伤琴道,“看样子你不是幽域人。说!你来幽域做什么?” “取剑。” “胡说!”伤琴狠狠的扇了少年一巴掌。 01 玄煞 97泛雀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一丝血线从少年的嘴角溢出。伤琴正欲扇第二下,但被少年冷酷而犀利的眼神所慑,不禁落下举起之手。 墨箭道:“这样硬扛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南星宇他早就丢下你逃得远远了。只要你告诉我们他的行踪我保证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少年不屑的瞥着墨箭:“人都是自私的。我从来就没想过他还会回来救我。” “你……”墨箭气得拿起烙铁,狠狠的烫向少年的胸脯。 也不知道是烙铁,还是皮肉在吱吱作响。少年似乎是在欣赏难得的美妙音乐,嘴角竟然泛起淡淡的笑容。墨箭见了不禁从心底泛起一阵寒气。寒气瞬间充斥全身,从脚后跟一直升到发稍。 “轰!”牢房的门被撞开了。一群魔幻银龙涌进牢房。龙骨等人急忙运功抵御。片刻,银龙被压制住了。 “他妈的!这小兔崽子被北斗救走了。”墨箭看着断裂的锁链,暴跳如雷。 “白玉长笛也不见了。”伤琴惊道。 龙骨急忙向门外喊道:“来人啊!速追北斗!”却不见一个兵奴进来回话。 紫霄又喊了一遍:“来人,速追北斗!”还是没有人响应。 四人连忙跑出牢房。长廊中早已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兵奴尸体。 南星宇背着少年来到悬音台。 “灵妹,出来吧。” 宝翅急忙从树丛中钻出来。 “灵妹,快给他包扎伤口。” “哦。”宝翅仔细的为少年包扎起来。 少年冷冷的看着宝翅。宝翅却不住的朝他微笑。 少年问南星宇:“你为什么救我?” “那你又为什么救我呢?”南星宇反问道。 “是我先问你的。你怎么倒先问起我来了。”少年不满道。 南星宇微微一笑:“和你救我的原因一样。” “那你知道我救你的原因吗?”少年不屑道。 南星宇没有回答,只是说:“谢谢你从幽狼口中救下我妹妹。” 少年略微一惊:“连这个你也知道?” “因为你的手上有幽狼的齿印。” 宝翅感激的对少年说:“谢谢你救我。” 少年看着宝翅甜美的微笑有些不知所措,脸颊微微泛红。他将头歪到一侧,强装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没,没什么。” 南星宇见少年这副样子不禁笑了。 少年不高兴的说:“你笑什么?” 南星宇一针见血:“我们不是他们。在我们面前你不用强装冷酷。我知道你的内心和我们一样,是炽热的。” 少年的眉头猛的一皱,本想反驳,却无言以对。 “哥哥,包扎好了。” 南星宇将白玉长笛交给少年:“一路多保重。” 少年惊讶的看着南星宇:“你难道不怕我走后出卖你们。要知道你和宝翅在天龙涧的事就是你救的那个囚犯泄露的。”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那个囚犯一样,并且我相信他也一定有苦衷。” “你就那么相信我?” “相信。” 南星宇的话音刚落,少年突然长剑出鞘,直刺南星宇的喉咙。南星宇站在原地,稳丝不动。剑在南星宇喉前半寸处停住了。 少年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相信你,你也相信我们。” 少年看看南星宇身旁的宝翅。她的“翅宝双飞翼”一触即发。 少年哈哈大笑起来。南星宇也哈哈大笑起来。少年收回剑,将长笛扔给宝翅,然后腾空一掌,向南星宇袭来。二人在暮水树林间四处游走,相互拆招。最后,少年双脚跃起旋转着向南星宇踢来。南星宇眼疾手快,迅速拍出双掌将少年击回。 少年落地后,向南星宇点点头,说道:“北斗,你是我迄今为止除了我师父外,我最佩服的人。” 南星宇不言,只是微笑。 “后会有期。”少年说完右手虚空的一抓,将宝翅手中的长笛吸回,轻跃几下,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南星宇望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心中默默道:“后会有期。” “哥哥,他是干什么的?” “朋友。” “朋友?” “朋友。” 宝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南星宇对宝翅说道:“咱们也快些离开吧?” “哥哥,那咱们去哪儿呢?” “走到哪儿算哪儿。”南星宇茫然的望着星空。 “我所知道的南星宇可不是这样一个悲观的人。”一个声音从树林中传来。 “谁?!”南星宇警惕的看着四周。 宝翅下意识躲到南星宇的身后。 一个绿衣女子落在南星宇身前。 “你是谁?”南星宇问道。 “绿蝴蝶泛雀。” 南星宇突然出手杀向泛雀。泛雀却半跪在地:“恩公在上,请受泛雀一拜。” 南星宇愣住了。 宝翅从后面戳戳南星宇,轻声道:“哥哥,以防有诈。” 泛雀抬起头道:“宝翅,你还记得有一天你醒来发现身旁有一堆补血的良药吗?” 宝翅恍然大悟:“药是你给的?” 泛雀点点头。 宝翅不放心,又问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是好人?” 泛雀道:“你二人虽然心思周密晓得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但是如果幽域的其它地方由于你们藏身天龙涧后而没有半点风吹草动,那么龙骨他们还是会怀疑到天龙涧的,怎么可能让你们藏身达五年之久呢?” 南星宇道:“你的意思是……” “是我暗中在幽域其它各地制造假象,迷惑围捕你们的兵奴,以使龙骨他们不会想到你们早已隐藏在他们的老巢天龙涧。” 南星宇道:“你早就知道我们在天龙涧了,对不对?” “你们当年从蓝水谷逃出后,虽然机警,不走大路走小路,但是小路上也是有很多野兽猛禽的。” 南星宇道:“它们也是你为我们事先赶走的?” 泛雀点点头。 南星宇问道:“你口口声声称我是恩公。可我怎么想不起来何时救过你?” “你虽然不曾救我,但是你是我恩公的后人。二十一年前的现龙山血战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南星宇道:“我曾经听爹爹提起过,他说那是他经历过的最惨烈的战争。死者上万,尸横遍野,白骨若山,乌鸦如蝇。现龙山的夜晚很长一段时间还能听到冲锋的马嘶和鼓角的争鸣。大祭司说是亡灵作祟。因此,为了安抚这些亡灵,便在现龙山上修筑了巨大的现龙陵,并连夜建起龙渊阁,派天门常年驻守,并年年祭拜,以告慰亡灵。从那以后,现龙山便再也没有鬼怪作祟了。” “不错,现龙山一役实在不是惨烈能够形容的。”泛雀凄凄的说,“当年若不是大神司,我想必也是那些夜晚叫嚣的鬼怪之一,也免不了成为堆山的白骨和那些乌鸦的腹中之食。” “原来如此。”南星宇点点头。 “那你为何直到现在才现身呢?”宝翅问道。 “因为以前你们没有遇到大的危险。” 宝翅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遇到大危险了,是吗?” “正是,以前追杀你的只是龙骨等人而已,不足为惧。”泛雀对南星宇说道,“可是现在,大祭司要亲自率重兵来捉拿你。” “大祭司?我爹爹就是死在大祭司的手中。我要给爹爹报仇?”说着南星宇就向悬音台外冲去。 “不可卤莽!”泛雀急忙拦住他,“你父亲尚且斗他不过,就凭你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我不管!就算是死我也要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死了还能报仇吗?!”泛雀气道。 南星宇突然愣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百合临死时所说的话又在南星宇的耳边清晰的响起。“斗儿,当漩涡能够逆流时,你要继承你爹爹的神位,完成我们的遗愿,为我们报仇!” 片刻,南星宇扑通跪在泛雀面前:“前辈教训的是。南星宇刚才卤莽了。” 泛雀急忙将他扶起:“南星宇,你和宝翅还是趁着大祭司的兵马尚未完全整顿好,尽快离开幽域吧。有我掩护,你们尽管放心。” “多谢前辈好意。只是南星宇尚有父母遗命在身,不能离开幽域。”南星宇将宝翅拉到身边,“前辈,南星宇有一事相求。” “请讲。” “请你将我妹妹安全的送出幽域。” “哥哥,我不走。宝翅不要离开你。”宝翅紧紧的搂住南星宇的腰哀求道。 南星宇对于宝翅的哀求丝毫不予理睬,依然对泛雀道:“前辈,求你了。”南星宇再次跪在地上。 泛雀犹豫了一下,最后点点头。 “谢前辈。”南星宇高兴的磕着头。 “哥!”宝翅死死的抓着南星宇,“哥!我不走!我不走!我死也不走!哥,只要你不赶我走,你要宝翅做什么宝翅都答应你。” 南星宇活生生的将宝翅从自己身上掰下。宝翅没有南星宇的力气大,最终被南星宇挣脱。 “前辈拉住她!”南星宇生怕宝翅再次缠过来,对泛雀急道。 泛雀急忙拉住宝翅,任她再怎样挣扎也不放手。 “哥!宝翅求你了。宝翅好好求你了。哥……” 南星宇转过身去,对宝翅一字一句的说:“宝翅,你仔细听好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再是你的哥哥。即便将来我们再相会,我也不会再认你了。” “哥!不要!哥!不要!”宝翅扯着嗓子使劲的喊着,似乎是要释放出所有的能量。她脚下的土地由于她的挣扎已经被刨出一个土坑。她的脸胀得发紫,拼命的向南星宇伸出手,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绽出。泛雀看着实在是不忍心,将宝翅向前送了送,以使她能碰到南星宇的衣服。 南星宇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前的暮水树开始模糊,渐渐变成了幽湖畔的雅冰绵柳…… 01 幽域 98悲伤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幽湖畔,宝翅蹲在那里用心的堆筑着她的泥城堡,衣服和脸蛋上都是泥。南星宇钓到了幽灵鱼。宝翅笨拙的跑过来,可爱的伸出双手,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对南星宇说:“哥哥,快给我看看!” 暖风轻拂,遍野的青葙草如海洋一般波波的涌动着。宝翅头戴野花,手舞足蹈的游戏其中,灿烂的微笑,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她转过身指着头上的野花对南星宇说:“哥哥,好看吗?” 沧桑的蓝哗哗的旋转着。蓝水谷渐渐浮现面前。宝翅哭得一抽一抽的,对南星宇说:“宝翅现在还小。等日后宝翅长大了。宝翅和哥哥一起去打坏蛋。”南星宇看着懂事的妹妹眼泪不停的落着。宝翅伸出稚嫩的小手抹去南星宇的泪水:“哥哥,你不要哭嘛。你还有宝翅呢。宝翅会永远陪着你的。” 夕阳西下,现龙山惬意的沐浴在温暖的红中。南星宇赶回山洞,拨开枯枝堆。宝翅面朝下蜷缩着趴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紧紧的贴在腿上不停的颤抖。她木讷的抬起头,看见南星宇后一下子跃起扑进他的怀中,眼泪大颗大颗的落着。 凄美的白月光柔弱的洒向宝翅憔悴的脸庞。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南星宇怀中,嘴唇没有丁点血色,虚弱的对南星宇说:“哥哥你千万别去!宝翅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渐渐的,又回到了暮水树林。南星宇小心的对宝翅说:“灵妹,你还恨我吗?”暮水蓝梅旋转着落向宝翅泪痕斑驳的脸。“我不恨你。我只怨你,怨你说出那样的话伤害我。你就即便是要我走,也不用那样说呀。哥哥,你知道你那样说宝翅,宝翅心里有多难过吗?” …… “哥哥!”宝翅用两根手指紧紧的捏住南星宇的衣服。 南星宇忽的睁开双眼,向前跨出一步,将宝翅捏在自己身上的手指甩掉。 “前辈你带她走吧。” 泛雀抱起宝翅,对南星宇道了句“你多保重”便起身离去了。 宝翅嘶哑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 黑暗的夜重新寂静下来。 南星宇没落的站在暮水树林中,成片的蓝梅在他身旁散落,舒缓,凄凉。他突然转过身,向宝翅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一边奔跑,一边叫喊“灵妹!灵妹!”南星宇不小心被树根绊倒。他快速爬起来继续奔跑。南星宇又摔倒了,又爬起来,又继续奔跑。一路上他不停的摔倒,不停的爬起来,不停的奔跑,不停的呼喊,呼喊着他发誓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的妹妹。 南星宇一直跑到筋疲力尽,跪倒在地。他痛苦的撕抓着胸口,嚎啕大哭。他望着漫天的星斗,愤恨的伸手拿天。他伸出食指,刺破苍穹,指天起誓。 “天神!你给我仔细的听着!我南星宇今天指天起誓。总有一天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总有一天我要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柔和的阳光无尽的洒向天脉,如千万道金黄的绸缎悬挂于天地之间。 雨润秋骑着洁白的独角兽在树林间快乐的驰骋。成群的水鹿从她身旁掠过。白色的大鸟在天空中自在的飞翔。一声声悠远的长鸣婉转悠扬。独角兽的棕毛不断起落。雨润秋的青丝迎风飞扬。清脆的蹄声带起一路微尘细露,在阳光的沐浴下自由飞舞。 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背着破旧的背篓在林间疲惫的走着。他已经这样走了不知道有多久。鞋底和鞋帮早已磨破,渗出鲜红的血。腿脚犹如灌满了铅汞,每迈一步都仿佛千斤那样沉重。少年的背脊被压得严重弯曲,好像背着的不是一个背篓,而是脚下的这座雪山。他面部的肌肉已经松弛懈怠,一脸的倦乏之气,要不是强打精神,整个脸面很可能会像腐墙上的烂泥一样坍塌落地。只是一双鹰眼锐利有神,充斥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不安分。 少年拨开灌木丛继续前行。突然,一头独角兽迎面冲来。他吓得不断倒退,坐倒在地。独角兽轻展四蹄,高高跃起,跨过少年。少年惊恐的回头望去,正好碰到雨润秋甜美而充满歉意的微笑。雨润秋远去了。只剩下少年傻傻的望着她的去处,嘴角泛起痴痴的微笑。忽然,阴风突起,一直从雨润秋的去处涌向少年,压弯了一路的灌木。接着是独角兽凄惨的叫声…… 少年想都没想,转身追雨润秋而去。多少年后,云无相坐在云飞崖上回想起这一幕时,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去追,他说他的脑袋当时一片空白,突然冒出一个字“追”,便去了,仿佛着了魔一般。虽然谷雨说这是他和雨润秋的云雨通灵,但是他觉得似乎并非仅仅如此。 少年找到独角兽时,它的脖颈已经受了致命的攻击,奄奄一息。 “雪狼!”少年仔细的观察着伤口和雪地上的脚印,然后从身子和背篓之间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小心的跟随着脚印,警惕的观察着周围。 少年跟随狼迹追出森林,穿过雪原,翻越一座座高山,一直追了一天一夜,最终来到一片原始山群。 原始山群是云脉中最古老的地方,位于云脉的西端,再向西行数百里便是西海。因此,原始山群受海洋季风的影响颇重,常年无雪,这里生长着高大茂密的古杉,到处树立着古怪嶙峋的山石。青雾弥漫,野草丛生,龙蛇混杂繁多,狼妖出没无常。少年握着已经结满冰霜的铁刀在山林崖缝中摸索。 罹声惊鸟飞,春雷撼山群。 雨水淅淅沥沥的下起来,绵绵无休止。古杉细雨,漫野幽林。 少年拭去脸上的雨水,来不及品味这寂静的山群,挥刀劈砍着挡路的树藤繁枝。一声凄厉的嚎叫声从远处传来。少年先是一惊,然后兴奋的奔向声音的来处。 少年越过山梁,远远的便看见雨润秋卧在山谷中的一块空地上。一匹成年的雪狼不停的撕扯着雨润秋的衣服,周围的一群小狼也纷纷效仿。少年抓起一块石头,用力掷向成年的雪狼,正中雪狼的眉心。雪狼疼痛的嗷嗷直叫,向少年望来。少年得意的一笑,停下脚步,躬着身子立在原地,目不转睛的盯着雪狼,等待它的出击。 那雪狼却迟迟不肯上前,只是向着天空长长的嚎叫。乌云更加密集的聚来,打在身上的雨滴已不再是那样柔和,越来越急,越来越有力。一双双冥绿的眼睛在雪狼周围的丛林中聚拢。少年也不惊恐,竟然泛出一丝浅笑,自言自语:“再多来一些就好了。” 突然,一匹雪狼从少年身后的石崖上窜下,向他扑来。少年没有回头,仍然死死的盯着前方,似乎不知道身后的状况,但是右手的刀早已旋向后方,斩下半空中雪狼的头颅,然后转回,落到左手。 为首的雪狼长嚎一声,雪狼群起攻之。少年也在此时奔向前方,两侧的古树仿佛是长了腿的妖精,不断掠向后方。少年的身影飞快的穿梭在深山密林之间。最前面的两匹雪狼呲着獠牙,一左一右攻向少年。少年侧身躲过右边的雪狼,左手一扬斩下左边雪狼的首级,既而换刀在右,回身砍向折身回击的右侧之狼的面门。第三匹雪狼接踵而至,少年斜眼一瞄,飞起一脚,踢在雪狼的颌下。只听“喀嚓”一声,雪狼颈断倒在一旁。等到第四匹雪狼扑来的时候,少年已经收刀仰卧。铁刀躺在少年的掌心,如陀螺一般飞速旋转,割向上方跃过的雪狼,一股滚烫的狼血从喉管中急速喷出。少年闻到血腥越发兴奋起来,猛的跃起身,双手握刀狠狠的砍向第五匹雪狼的脑袋。片刻,雪狼已被砍死砍伤十数匹,少年的身上也有多处抓伤。少年离雨润秋越来越近。雪狼也越聚越多。等少年赶到雨润秋身边时,二人周围已经聚满了大约三四十匹雪狼。铁刀由于少年的一路砍杀,刀刃已经严重卷曲,形成一排锯齿。血水沿着刀尖不断的滴向地面。大雨倾盆的下着,洗刷着血迹斑斑的山谷。 雪狼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它们呲着参差不齐的尖牙,闷声低吼着,沉重的呼吸不断吞吐着白色的雾气,粘稠的唾液顺着牙缝一直滴垂至地面,前腿半卧,后退弯曲,四爪严重的抠进泥土,一副副跃式待发的样子,却没有一匹敢轻举妄动。浓重的狼骚之气从四面八方向二人压来,令人窒息。 01 幽域 99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也许是因为过于紧张,也许是因为雨湿泥滑,一匹雪狼的后脚突然蹬空,身子趔趄着向前跃去。少年以为是进攻,猛的甩出铁刀,正入狼口,一把二尺来长的铁刀已有大半没入喉中,只剩下刀柄露于嘴外。雪狼呜咽着跌倒在地,仍然保持着刚才跃出的姿势,鲜红的血沿着铁刀流向体外。 狼群的低吼声戛然而止,山谷顿时寂静下来。雨滴打在狼嘴中刀片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过了片刻,狼群开始骚动,渐渐变得暴躁不安。吼声再次响起,四方的雪狼一起扑向少年。那阵势纵使有十个少年也被撕碎了。 就在狼群发动攻击的同时,少年也迅速摘下背篓。一道道冷光从背篓的缝隙间射出。冷光似乎是有形的实体,猛的将背篓,残断的篓条四散而飞,犹如瞬间散射的利箭,冲向周围的狼群。内圈的群狼无一不挂重彩,长长的伤口深入骨骼,虽然死者不多,但是瞎眼断腿者比比皆是。外圈的狼群见状惊恐的退向后方,留下重伤的同伴在少年周围遍地哀嚎。 雨势见小,犹如一道道精致而细长的雨帘悬挂天地。 这时,少年的手中多了一支白玉长笛。他将长笛附于唇边,轻轻吹奏起来。笛音犹如一阵阵水纹从中溢出,渐渐播向四周,漫过山梁,扩散到整个原始山群。声音悲切婉转,孤寂深远,就像北川秋日里的风,虽无寒气,却有寒意。 一股股寒意仿佛魅生的雪花,一点点渗入皮肤,侵入血液,不断向肉骨深处散去清冷的香气。香气所到之处无不冻结成霜。雪狼僵直的立在原地,就好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一样,动弹不得。 少年突然音调一转,变得抑扬顿挫,沸反盈天,霎时间一阵龙吟虎啸回荡山谷,直冲云霄,撕破阴霾的天空,泻下万丈金光。 雪狼刚刚僵直的骨肉和血管突然受到如此强波的冲击,瞬间支离破碎,但由于神经也被冻住,雪狼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便纷纷停止了呼吸。 雨润秋渐渐苏醒,看着少年:“是你?” 少年莞尔而笑,正欲说话,却听天空一声长嘶。两匹飞马踏着残云,拉着一辆云翼战车突至。 “师父!”雨润秋喜道。 少年却转身窜进树林,不一会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雨润秋正欲叫住少年,战车却已着陆。 雨润秋急忙跪拜道:“师父!” 战车上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四十几岁的样子,云鬓已略生华发,眼角微微有些皱纹,皮肤如雪一般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玉葱。她放下缰绳,走下战车,看着周围惨死的五十几匹雪狼的尸体和残肢,惊讶的问:“是你么?润秋?” “徒儿无用。”雨润秋道,“是一个少年。” “少年?多大年纪?” “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样杀的众狼?” “徒儿当时已经昏迷,待徒儿醒来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那少年呢?” 雨润秋一指树林:“他看见师父您来,向树林深处跑去了?” “那你可见他拿什么东西了没有?” “他似乎手拿一支玉笛。” 女子喜悦的一笑:“那就是了。秋儿,咱们快回云雨轩。他说不定正赶往那里呢。” “他?您是指……” “那个少年,云峰。” 二人踏着云翼登上战车,飞马长嘶,向云脉北部飞去。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透过云层一道云形的飞崖镶嵌在陡峭的断壁上。一座精致的水晶楼阁座落在崖边。崖下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重的白雾。女子勒紧缰绳,车马落在崖上。一个背生双翅的高大妖精除去马套。两匹飞马腾空飞入云霄。 “飞灵,”女子对妖精说道,“将云翼战车擦拭干净。” 妖精点点头,退到一旁。 战车上站着一位白衣女子,四十几岁的样子,云鬓已略生华发,眼角微微有些皱纹,皮肤如雪一般白皙,修长的手指仿佛玉葱。她放下缰绳,走下战车,看着周围惨死的五十几匹雪狼的尸体和残肢,惊讶的问:“是你么?润秋?” “徒儿无用。”雨润秋道,“是一个少年。” “少年?多大年纪?” “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 “那你可知道他是怎样杀的众狼?” “徒儿当时已经昏迷,待徒儿醒来时,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那少年呢?” 雨润秋一指树林:“他看见师父您来,向树林深处跑去了?” “那你可见他拿什么东西了没有?” “他似乎手拿一支玉笛。” 女子喜悦的一笑:“那就是了。秋儿,咱们快回云雨轩。他说不定正赶往那里呢。” “他?您是指……” “那个少年,云峰。” 二人踏着云翼登上战车,飞马长嘶,向云脉北部飞去。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透过云层一道云形的飞崖镶嵌在陡峭的断壁上。一座精致的水晶楼阁座落在崖边。崖下深不见底,弥漫着浓重的白雾。女子勒紧缰绳,车马落在崖上。一个背生双翅的高大妖精除去马套。两匹飞马腾空飞入云霄。 “飞灵,”女子对妖精说道,“将云翼战车擦拭干净。” 妖精点点头,退到一旁。 女子和雨润秋步入楼阁,来到后堂。后堂正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块玉扁,上书:云雨轩。 “秋儿,今日遇袭可曾受伤么?” 雨润秋似乎在想什么,被女子一问,先是一怔,然后说道:“谢师父关心,只是一点擦伤,并无大碍。” 女子看着心事重重的雨润秋笑道:“在想什么呢?润秋。” “我……”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对你的遇袭如此冷淡,心里埋怨于我呢?” “没有了。” 女子看着雨润秋不情愿的样子,笑道:“还说没有,嘴巴都要噘到天上去了。” 雨润秋讪讪的说:“什么事都逃不出师父的眼睛。”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担心你么?” “徒儿不知。” 女子笑道:“因为我知道你根本不会有事。” 雨润秋不解道:“难道师父知道会有人救我?”可她转念一想:“不对啊,师父若是知道,当时见到谷中景象怎么会那么吃惊?” 女子道:“我并不知道会有人救你。” “那您……” “但我知道你自己会救你。” “我自己?”雨润秋越发惊讶起来。 “可我不会任何功夫啊?而且当时我已经晕倒了。” “这我知道。” 雨润秋的脑袋彻底乱了,捋不清任何头绪,拱手请道:“徒儿愚钝,请师父名言。”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七年来什么功夫都没教给你么?” 雨润秋被问到痛处,闷闷不乐,也不顾师父高兴不高兴,铁着脸没好气的说:“徒儿不知。” 女子也不恼怒:“想必你在心里已经骂过我不止千遍了吧?” 雨润秋见窗户纸已经捅破,问道:“那这是为什么?您既然不想教我功夫,那么当年为何要收我为徒?” “秋儿,你终于说出心里话了。”女子道,“其实秋儿冤枉为师了。” 雨润秋疑惑的看着女子。 这时,妖精飞灵来报:“师父,有一少年求见。” 女子呵呵一笑:“终于来了,我等这天已经等了七年了。” 飞灵闻言说道:“那我去请他进来。” “不,你且退下。”女子对雨润秋道,“秋儿,你随我来。” 二人来到后堂,隔着屏风看着前厅的少年。 女子问雨润秋道:“救你的可是他?” 雨润秋点点头。 女子欢喜异常:“看来是云峰无误了。”她突然脸色一沉,轻快的越过屏风,犹如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袭向少年。 雨润秋知道师父这魂影轻灵术的厉害,这种只有鬼魅才具备的缥缈,在她那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几乎与真的鬼魅无二。敌人若非通灵术极强的高手,也许死了都不知道对手是怎么近得身。雨润秋为少年紧紧的捏着一把冷汗,虽然看师父见到少年时欣喜的样子,大概是不会杀他,也许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功夫,但是雨润秋没想到师父一出手就是极强的杀招,怎么看也不像是试探。不过雨润秋心下又一合计,师父做事本来就出人意表,自己刚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等少年反应过来时,女子距离他已经不足四米。少年猛的惊出一身冷汗,拧着长笛的尾端下意识向外一拔,清冷的剑光瞬间,化成一道道锋利的月刃涌向女子。女子双手插进后腰,抽出一对弯刀,“当当当”几声,将月刃击散。少年的笛中之剑乃是一柄柳叶长剑,名为笛柳,属快剑之列,用上乘的精刚铸造,刃窄且韧,锋利非常。少年趁女子回挡之机,快速进攻,已频频刺出五剑。剑剑刁钻犀利,直指女子要害。 雨润秋没想到少年的通灵术如此之强,而且剑术之高也甚是罕见。师父虽然剑剑闪过,但是那一剑一剑几乎都是擦着师父的长衫刺过,稍差分毫便有性命之忧。雨润秋虽然埋怨师父不教她功夫,但是师父毕竟养育她七年。师徒之情犹如母女,心里甚是为师父担忧。 女子心里暗道:“小小年纪便使得如此一手快剑,真是难得。”接着双手一横,正反各握一刀,旋转快攻。一双眉月弯刀犹如幽灵,纵横无常,变幻莫测,或进或退,或守或攻,毫无破绽可言。少年快剑防御,却也不差分毫,但想伤女子却是难上加难。少年心中暗自感叹:“如此快刀,速度竟然不下我的笛柳,当真劲敌。”双刀名为月斩,属快双刀之列。一双白刃使到妙处时犹如鬼魅幽灵,杀人饮血只在瞬间。 一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面是自己的养育恩师。雨润秋一会儿担心担心这个,一会儿担心担心那个,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笛柳对月斩,快剑对快刀。 少年和女子如此斗了数百回合,仍然不见高下。女子突然抛出双刀,从两侧旋向少年的头颅。少年向后撤出一步,竖剑面前,封住取头的双刀,然后向前一甩。双刀原路返回。但此时女子早已击出一掌。少年不及防备,正中胸口,被击倒在地。他正欲起身,却险些碰到颈前的月斩。女子背手一刀闲置,前手一刀抵住少年的脖颈。少年不服气的扭过头。 01 幽域 100云无相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一路上,二人发现了被凝灵掳走的村民的尸体。他们的颈后均有深深的齿痕,浑身僵硬发青,面容青狞恐怖。 云无相惊讶的看着尸体。 “是凝灵榨干了他们的血液。”雨无痕道,“凝灵是水界的蛇灵,但是偏偏练就魔界之火,是以必须定期补充新鲜的人血,才能化解体内的火戾之气。” 云无相点点头,二人继续向前追赶。他们尾随凝灵来到一条滔滔大河。滚滚的河水犹如万马奔腾,汹涌的奔向西方。此河因为上游流经清水谷,所以得名清水河。 “好大的一条河!”云无相惊叹道。 雨无痕道:“我想,那凝灵必是潜入河中,准备逆流回谷。” 云无相看着深不见底的清水河,心中不停的打鼓:“师妹,咱们还要下水啊?” 雨无痕点点头。 “可是,”云无相为难道,“师妹,我不会闭气怎么办?” “没事,我会。”雨无痕道,“师兄,你在岸上等我,我下去引凝灵上来。” “你一个人去太危……”云无相焦急道。 不等云无相说完,雨无痕已经跳进清水河中。 云无相站在岸上,心中忐忑不安,却束手无策,只能直勾勾的盯着清水河。那深隧的河底蕴藏着无比的神秘和危机。他本想嘱咐一句“师妹小心”,但没敢开口。他好像很害怕跟雨无痕说类似的话,虽然平日和雨无痕有说有笑,但是每到这种时候,云无相的喉咙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死活说不出丁点安慰和关心的话语,大量的文字在他的脑中乱转,可他总是找不到适合的拼凑在一起,组成一句像样的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是默默的在一旁看着,心中纵使激起千层浪,却怎么也涌不到嘴边。 雨无痕是祥雨的继承人,天生的奇人,可以在水中呼吸。她一直潜到清水河的最深处。那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雨无痕感觉到耳旁有“沙沙”的叫声。那是河底的沙蛟发出的声音。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它们所翻腾的沉沙在面前弥漫。沙蛟天生胆小,以河底的比克虫为食,对突如其来的人它们也会不攻击,只是胆怯的逃窜。 雨无痕在河底搜寻了五六个时辰,竟没有半点凝灵的线索。她杀了条沙蛟充饥,靠在河底的岩石上稍作休息。 河底忽起的沙暴将雨无痕扰醒。她还以为是沙蛟前来复仇,握紧月斩准备应战。果不其然,一大群沙蛟汹涌的扑面而来。 “这素来胆小的沙蛟竟然前来寻仇,真是怪事。”眼看着一群群沙蛟扑面而来,雨无痕也来不及想太多,左一刀右一刀的斩杀着。但她杀了十数条沙蛟后突然停住了。这些沙蛟虽然来势汹汹,但是没有半点攻击她的意思。它们似乎是在逃难,只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涌。雨无痕也感觉到了异样,将自己深深的埋藏在泥沙之中,静静的观察着周围。 黑暗的河底慢慢亮起三盏蓝灯。那深隧的灯光透着一股邪恶的杀气。灯光越来越近。雨无痕仔细一瞧,只见一条大蛇呲着巨大而锋利的牙齿,贴着河底弯转着游移而来。那三盏灯是它的三只眼睛。大蛇没有觉察到雨无痕,疯狂的吞噬着沙蛟。大蛇巨大的身体从雨无痕头顶爬过。雨无痕感觉到这条大蛇足有十余丈。 “凝灵!”雨无痕飞快的钻出泥沙。一刀捅向凝灵的腹部。凝灵的速度太快,身体顿时划开一道巨口。它疼痛的甩动着身体,在河底翻滚。雨无痕被甩到清水河的中层。凝灵冲上中层,寻找暗伤她的人。 清水河中层的阳光虽然也不充足,但起码能看见东西。雨无痕看着脚下,一条巨大的蛇灵直冲而上。凝灵来到中层后,幻化成一个女人。她的小腹有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 “臭丫头,你竟敢暗算我。”凝灵恨道。 雨无痕道:“凝灵!你作恶多端,今天我就要铲除你!” “就凭你?哈哈!”凝灵说完合手拢来。一股强劲的水流直逼雨无痕而来。雨无痕持刀阻挡,却没有挡住,被推向远处。凝灵在水中灵活自如,招招敏捷毒辣。雨无痕纵使有祥雨保护,可还是技低一筹,不一会儿,便抵挡不住,沉向河底。凝灵又变身为蛇,冲入深河吞食雨无痕。 就在雨无痕筋疲力尽,眼睁睁看着凝灵的大口冲来的时候,云无相突然出现在凝灵的背后。他手持长笛,驾着云雪辙,在层层云气的包裹下冲向凝灵。 凝灵正一门心思对付雨无痕,根本没有留意云无相的到来。它张开巨口咬向雨无痕。雨无痕看着凝灵口中的数十圈螺旋利齿,牢牢的握紧月斩。就在雨无痕被吞入蛇口的刹那,云无相来到凝灵的头顶。他抓住蛇鳞,将笛柳剑狠狠刺进凝灵额头上的眼睛。凝灵疼痛的大叫,在水中扭曲翻滚,悬起阵阵漩涡。凝灵吐出雨无痕,化成人形,揪住云无相将其狠狠的击向水面。 云无相受此重击,裹在身体周围的云气渐渐消散,赖以闭气的屏障破碎,口吐鲜血冲向水面,在各水层中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师兄!”雨无痕拼命游向水面。 凝灵回手一掌将她打向水底。 云无相看着不断隐灭河底的雨无痕无力的伸出手。 雨无痕看着渐渐飘向河面的雨无痕拼命的伸出手。 凝灵不顾河底的雨无痕,径直冲向云无相,以报瞎眼之仇。 雨无痕狠狠一蹬河底,在祥雨的带动下极速冲向水面,来到云无相身旁。 此时,云无相已经被凝灵打得半死,身体直立的悬浮在河水上层。阳光透过水面照亮了整片水层。云无相闭着眼睛,虚弱的仰着头,长长的头发竖直的飘动着,脸和手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净得吓人。一段段血丝不停的从口中溢出。 “师兄!”雨无痕抱住云无相。他现在已经严重溺水,呼吸将尽。雨无痕情急之下用嘴向云无相的嘴中送气。云无相渐渐醒过来,虚弱的依靠在雨无痕的肩膀上。雨无痕一手搂住云无相,一手端着月斩指向凝灵。 凝灵将笛柳剑从额头上拔出,大口的啖食着剑上的残眼,大声的笑着。 雨无痕心里道:“师兄不会闭气,在水中实力根本发挥不了,为今之计就是快点送他上岸。” 雨无痕暗中激出祥雨裹住云无相,将他送出水面。凝灵见状急忙来劫,但是雨无痕架起双刀拦住了她的去路。凝灵向雨无痕吐出两枚水蛋。水蛋破裂,释放出两条荧蛇,牢牢的缠住雨无痕。荧蛇的力道很大,雨无痕几乎窒息,脸面胀得通红。凝灵见状放纵的大笑。可就在她大笑之时,一支尾部连有云气锁链的倒须钩如流星般冲入水层,正中凝灵右肩。还没等凝灵反应过来,那钩又迅速收回,将她拉出清水河。 雨无痕向下抛出月斩,一双弯刀回旋而归,斩断身上的荧蛇。雨无痕挣脱掉荧蛇,浮出清水河来到岸边。 云无相将凝灵拉到岸上时凝灵已经变成了蛇灵,疯狂的咬向云无相。 云无相以云雪辙护体,极力顶住凝灵的冲撞。雨无痕见状也急忙激出祥雨,与云无相一起抵挡凝灵的进攻。二人和二龙的四股内劲渐渐澎湃到极致,汇聚成两股极其强大的劲道。此时的云雨二人已经不见人形,他们分别与自己的龙魂合璧成一体,成为活生生的云雨二龙。 二龙和凝灵紧紧的缠在一起。凝灵虽然没有爪子,但它恐怖的尖牙也使得二龙生畏不少。云无相随手拔起一棵雪松,紧紧的卡住凝灵的巨牙,将它摁倒在地。凝灵锋利的鳞片将云无相划得浑身鲜血直流。 雨无痕则用双爪顶住凝灵的双腮,疯狂的撕咬着凝灵的前胸。凝灵疼痛不已,不断的挣扎,却被云无相那千钧的双爪卡得动弹不得。凝灵渐渐失去反抗能力,紧缠的身体也开始松懈。雨无痕定睛一瞧,凝灵的前胸已经被她咬得露出白骨,双眼渐渐闭合,蛇头无力的耷拉着。 云无相松了一口气,双爪渐渐松懈。 突然,凝灵双眼重睁,两道蓝光直勾勾的射向云无相。 云无相被利光晃得侧过头去。凝灵乘机甩掉云无相爪中的雪松,全力咬向二龙。云无相下意识抓住凝灵上颚的两颗长牙,雨无痕则抓住下颚的长牙。二龙分别向上向下的拉扯着,脑袋已经陷入凝灵的口中。倘若他们的双爪顶不住,就必死无疑。凝灵的身体也重新缠了过来,勒得二龙无法呼吸。雨无痕体力渐渐不支,不停的扭曲挣扎。 云无相看着虚弱的雨无痕,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狼谷中昏迷的雨润秋,那样柔弱瘦小,需要保护。 雨无痕的双爪渐渐把持不住,下意识说道:“师兄,救我……” 一股从天而降的力量瞬间充斥着云无相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努力的挣脱凝灵的捆绑。 雨无痕的双爪完全放松,脑袋神志不清的倒在凝灵的口中。没有了下方的拉扯,凝灵的巨口立刻咬合。可就在此时,云无相抽身而出,在凝灵咬断雨无痕脖颈之前,用一双后爪接替雨无痕抓住凝灵的下齿,然后身体猛的伸展,将凝灵的巨口重新撕开。凝灵的腮肌被抻断,疼痛非常,紧收的身体稍许放松。雨无痕得以呼吸,大口的喘了几下,神智和体力渐渐恢复。 01 幽域 101雨无痕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一股股汹涌的蓝火从凝灵的喉咙冲出,涌向云无相。雨无痕急忙吐出雨水浇灭蓝火,而云无相则乘机喷出云气绵丝封住凝灵的喉咙。凝灵因为内火无法释放,憋得双眼煞蓝,身体彻底松懈。雨无痕乘机逃脱。 云无相恢复人形,捡起笛柳狠狠的刺向凝灵。凝灵自知不敌,猛的一旋,飞入天空,逃回冰凝湾。雨无痕也现回人形,双手撑着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她接着拾起月斩,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云无相道:“师……兄,追……” 云无相担心的看着她,犹豫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挤出几个字:“师妹,你,你的体力不支,还……” “我没事的。”雨无痕深吸了几口气,直追凝灵而去。 云无相好不容易想说句关心的话,却没等说完就被雨无痕顶回,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看着前方趔趔趄趄的雨无痕,也不再考虑那么多,急忙上前扶住她,一同追赶凝灵。 雨无痕看着云无相,脸颊微微泛红,感激的说:“多谢师兄。” “只,只要你没事就好了。”云无相终于说了一句比较完整的话,心中欣喜非常,但表面却静如止水。 雨无痕心里道:“师兄待我真好。他明明不会水,竟然还犯险下水救我,而自己却险些淹死河中。还有刚才,如果不是师兄,我恐怕早就成了凝灵的腹中之食。师兄为了我如此拼命,无痕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她忽然想到刚才在河中情急之下嘴对嘴为云无相续气的情景,羞涩的低下了头。 云无相此时也正想到这里:“我当时几乎窒息,要不是师妹为我续气,我恐怕早就淹死了。师妹毕竟是女儿家,为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我一定得好好保护她,以报她对我的这份恩情。” 二人心中均非常感激对方,无意中相互一视。双方的脸都腾得一下红了起来,急忙转过头去。 雨无痕心里纳闷道:“他是我的师兄啊,可我怎么不敢看他呢?” 云无相此时指着前方对雨无痕道:“师妹,清水谷!” 雨无痕抬头一看,清水谷就在眼前。 刚才的一切懵懵懂懂此时全部被二人抛逐脑后,他们来到清水谷,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清水谷中流淌的溪流忽然变成一群群荧亮的白蛇。它们乱舞着窜向云无相和雨无痕。二人召唤云雨,清水谷便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雨无痕将雨水交汇成一条水鞭,不停的趋散着白色的荧蛇。 树木也开始骚动。叶子如冰凌般渐渐融化成液,然后汇聚到一起,组成一条条翠绿的荧蛇,从枝头跃向雨无痕背面。沙石徐徐升起,扭动着身体变成黄沙荧蛇,从地表窜向雨无痕小腹。雨无痕的右臂忽然闪耀灵光。祥雨瞬间覆盖雨无痕全身。凡是落到雨无痕身上的荧蛇,都瞬间冻结成块。 云无相再次化身为龙,一边游走清水谷,一边向四周的山崖喷吐着粗壮的云气绵丝。 凝灵经过刚才一战,元气大伤,躲在冰凝湾中不敢出战。 黎明时,云无相已经游遍了清水谷,现回人形,来到雨无痕身边:“师妹,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雨无痕看看四周的云气绵丝,微笑着点点头,手握月斩立在原地,警惕的感应着四周的动静,任荧蛇爬来也全然不顾。雨无痕的双目变得冥绿。她运用燕犀眼发现:冰凝湾中央正有一股极重寒气从地下向上涌散。雨无痕向云无相使了个眼色。 云无相会意,抽出笛柳剑。一道剑气如流星般急速射向寒气的所在地。寒气因此转向。但是,它转移到哪里,剑气就射到哪里。不一会儿,剑气已经射遍了湾底。寒气被迫逃向陆地。 雨无痕瞬间由静至动,飞速冲向寒气所在地。她来到那里又沿着地表的寒气向远处跑了一阵,然后猛的一刀捅进土中。月斩瞬间涌出霸道的利气,冲入地下十余米。冥蓝的血液从地下如泉水般喷涌而出。 “轰!”土地开始翻滚涌动。巨大的凝灵从地下冲出。她痛苦的吼叫着,在其颈后的七寸处正汹涌的冒着蓝血。寒气最凝重的地方是凝灵的头部,雨无痕又根据她头部的位置判断出其七寸的所在。 重伤的凝灵在清水谷痛苦的翻滚冲撞。清水谷的花草树木被她毁灭殆尽。云无相纵剑斩向一根粗长的云气绵丝。绵丝断开的瞬间,云无相和雨无痕犹如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猛的向上弹起。他们升到离地十米高的地方停住了,脚下踩着犹如蜘蛛网般的棉丝网。而这绵丝网已经覆盖了整个清水谷。 原来,云无相整夜在谷中游移奔走,射出云气绵丝是在编网。 不远处,凝灵由于过度翻滚,已经被绵网牢牢缠住。蛛网的其余地方也都缠满了大小各异的荧蛇。雨无痕交叉月斩,砍出两道交错的刀气,成十字状斩向凝灵。十字如浮光掠过,凝灵蛇头落地。 “爹爹、娘亲、姐姐,秋儿为你们报仇了。”雨无痕望着家乡的方向,泪流如注。四 清水谷三里外的雪山上,谷雨与飞灵欣喜的望着云无相和雨无痕。 一股股淡蓝色的氤氲如烟缕一般从清水谷中缓缓的升上天空,在云端形成一道长蛇状的浮光华彩。 飞灵望着天空,高兴的对谷雨说道:“凝灵终于除掉了。” “没想到他们真的练成人龙合璧了。”谷雨欣慰的笑着,“云雨合力能够战胜八部灵兽中的坎蛇真是不易。看样子,他们再有一年就可以出师了。” 飞灵笑道:“那飞灵提前恭喜谷雨师父了。” 谷雨高兴得合不拢嘴:“龙族复兴有望了。” 飞灵道:“如今北川的蛇仆巨头已死,而异兽又全部聚集在冥域。冥域之外的巫族就只剩下巫师了。” 谷雨点点头:“这个夜巽究竟在哪里?这几十年来我寻遍大江南北,竟然一点线索都没有。” “您说夜巽会不会又回到冥域了。” “但愿如此吧。”谷雨烦恼的说道,“总之,这个夜巽一天下落不明,对我们龙族而言就一天不得安宁。” “师父所言既是。夜巽就好像是我们龙族的一块心病。她一天不除,龙族就一天不得复兴。”飞灵叹道,“别族侵略只是为了争夺地盘,而夜巽更像是与我龙族有仇,誓灭我全族。至于罹雪冰城却是夺而弃之。” 谷雨疑惑道:“我们龙族究竟哪里得罪了她,致使她如此憎恨我们,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可。” 飞灵无奈的摇摇头。 夜巽那凄厉而邪恶的声音依然清晰的回荡在谷雨和飞灵的耳边,令人惊悸不安,不寒而栗。 “龙族人一日不死绝,我夜巽一日不归冥域!” 幽域。凌云氏。南星门。 总管的女儿菜花提着鸟笼路过前厅。擦地的奴仆们毕恭毕敬的请安问候。菜花趾高气昂的颤着脑袋,根本不看路,结果一不小心踩在一块擦地的抹布上,脚下一滑,扑通跌倒在地。鸟笼也摔在地上,磕了一个大窟窿,里面的百灵灵巧的钻出,在厅中乱飞。 奴仆们想笑却又不敢,只好强捂住嘴巴,将笑声咽下。 “你们这帮狗奴才,快给我捉鸟!”菜花坐在地上吼道。 众人急忙四处捕捉。不是碰歪了椅子,就是撞斜了桌子。抹布、笤帚散落四处,木桶、铜盆叮当乱滚,擦地的脏水淌了一地,追鸟的奴仆你追我撞。不是没有注意前方的人而撞在了一起,就是被桌子椅子磕着拌着,更有甚者一头撞在了厅角的石柱上。 前厅彻底乱作了一团。 百灵飞了半天也累了,落在正桌的白玉老虎上面。 菜花猛的扑过去,鸟没有捉到,却将白玉老虎撞下桌子,喀嚓摔了个粉碎。整个前厅的人由于这一声脆响,刷的一下安静下来,仿佛画面突然定格,众人都保持着当时的姿态,惊愕的看着地上粉碎的白玉老虎。有的呈金鸡独立,有的是猿猴捞月,还有的死死的抱着柱子,想必是刚才撞得太狠了,头晕得根本站不住。一个个的样子甚是滑稽可笑,但是气氛却是紧张异常,整个前厅就像是拉满弦的弓,绷得紧紧得,稍不留意,便会抻断。 这一幕正巧被进门的总管看见,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这只白玉老虎可是大祭司鹰甲最喜欢的饰品之一,把它摔碎了就等同把自己的命摔碎了一样。怪不得在场的奴仆们也都惊愕失色,愣在原地。 “怎么回事?”一个浑厚的男声在总管的身后响起。 总管闻声脑中恍如一道霹雳闪过,一道道冰凌刺进背脊,脸色惨白如纸。她缓缓的转过身,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大祭司。” 鹰甲光是看着混乱的前厅就已经恼怒非常,更不用说当他发现白玉老虎粉碎时的表情了。 “是谁干的?!”鹰甲厉声吼道。 前厅的桌椅板凳被剧烈的音波震得不停抖动,几个脆弱的花瓶更是粉碎破裂。 前厅中所有的人,包括总管和菜花,都立马以最快的方式跪倒在地,有的甚至是趴着,齐声道:“大祭司息怒,大祭司息怒。” 鹰甲沉着脸继续问道:“我问这是谁干的?” 众人没有一个敢支声,都默默的趴在地上。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回答道:“我知道是谁。” 正是宝翅。 01 幽域 102烈鹰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哦,你知道?”鹰甲冷冷的看着宝翅,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冻成冰人,“是谁啊?” 总管和菜花的心几乎要跳出嘴巴,紧张的看着宝翅。 宝翅低着头,并不触及鹰甲的眼神,说道:“是一只烈鹰为了捕捉菜花小姐的百灵飞进前厅。众人唯恐其打碎东西,便七手八脚的捉拿,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让它撞倒了白玉老虎。” “是吗?”鹰甲冷笑道,“会那么巧?” “回大祭司,正是如此。刚才厅中的众人也都看到了。您可以问问他们。” 鹰甲环顾四周。 众人哪里敢说个不字得罪总管,忙七嘴八舌的说道:“正是。”“不错,就是这样。”“宝翅所言属实。”“那只鹰的速度真快,怎么也抓不住它。”“就是……” “好了!”随着鹰甲的一声断喝,众人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鹰甲又问宝翅:“那烈鹰现在何处?” “它见到大祭司您来,惊恐的飞走了。”宝翅道。 “那百灵呢?”鹰甲道。 宝翅指着正桌答道:“回大祭司,百灵被烈鹰抓死了,就在正桌上面。” 鹰甲看着百灵,身上果然有深深的爪痕,确实是被鹰爪所杀。 “该死的烈鹰。”鹰甲对总管道,“下次谁也不许将鸟拿到前厅。如果再将烈鹰引来,我就拿你试问。” 总管急忙磕头道:“奴才知道。” 鹰甲看着东倒西歪的桌椅说道:“赶快收拾干净了。这么乱,万一来了贵客,你叫我的脸往哪儿搁?” “是,大祭司。”总管对众奴仆喝道,“快点打扫!” 众人急忙打扫起来。 鹰甲看着粉碎的白玉老虎,惋惜的叹了口气:“多好的白玉老虎啊,可惜了。” “大祭司,这些碎片……”总管小心的指着白玉老虎的碎片道。 “丢了吧。”鹰甲甩袖进入内堂。 总管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下,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狠狠的敲了菜花脑袋一下:“冒失鬼!要不是宝翅机灵,你险些闯下大祸!” 菜花伸着舌头撇撇嘴。 宝翅看着百灵的尸体心中不忍道:“鸟儿,实在是对不起。如果我不这样做,那个凶狠的总管肯定会将这个罪名赖在我们这些奴仆的头上,我们大家都得倒霉。我只有冒充烈鹰的手法将你杀死,才能让鹰甲信服。愿你的在天之灵能够安歇。” 傍晚。总管将宝翅叫到内堂,对她说道:“宝翅,看你最近的表现不错,就升你为南星门祭祀水果的采摘负责人吧。” 宝翅急忙磕头道:“谢总管大人提携。” “下个月十五就是我们幽域开疆鼻祖凌云诞辰六百年的日子,到时幽域一定举国欢腾祭拜,而我们南星门又是大祭司的门户,祭祀活动肯定繁多,所用的水果也一定少不了。”总管道,“你从明天起就带人到昆仑山群中采摘鲜果吧。” “遵命。”宝翅应道。 二 宝翅自从接下采摘鲜果这个任务,便天天起早贪黑的忙碌着,累得浑身上下都散了架,但是她却满足得很,因为毕竟不用挨打了。遇上凌云诞辰六百年的大喜日子,家家都忙着祭祀,附近山中的鲜果没几天便被采摘一空。而宝翅所采摘的鲜果还不到需要量的一半。她只好先一个人去更深的山林寻找鲜果,然后再组织人去摘。其实她满可以派别的人去,但那都是些可怜的孩童,宝翅不忍心让他们去深山老林犯险,便亲自前往。 宝翅越过层层山峦,来到昆仑山群东北部的一座雪山。其实在前面的山中她已经发现了一大片鲜果,足够她采摘复命的。只是宝翅受到雪山后面的幽蓝山的吸引,不自觉的来到这里。她喃喃的说道:“翻过幽蓝山,离幽湖就不远了,而幽湖的前方便是东幽灵门的所在。”以宝翅现在的功力想要翻过这座雪山和幽蓝山,逃出幽域,简直是易如反掌,只是她不愿这样做,她要等一个人。 唯一一个让她现在还苟活在世上的理由就是等待这个人的出现。 宝翅望着蓝色的幽蓝山,那是南星宇第一次为她拼命的地方。她还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哥哥,疼。”宝翅捂着嘴痛苦的说,“疼……” 在她身边的草丛中赫然躺着几颗亮白的牙齿。它们的根部粘满了鲜血,仿佛惨烈的白枭。 南星宇愤怒的泻下两道银光。甲丙二妖头脑迸裂。 南星宇心疼的看着宝翅:“灵妹,还疼吗?” 宝翅痛苦的点点头。 南星宇轻轻掰开她的嘴巴。牙齿已经参差不齐。南星宇心疼的摸着她的牙齿。温暖的红光再次掠过。血停止了流淌。 “哥哥,现在不疼了。”宝翅懂事的说。 南星宇伤心的流着眼泪,用手梳理着宝翅凌乱的头发。看着妹妹泪痕班驳的脸庞,他心痛如刀割。 …… 宝翅好怀念南星宇当时心疼她为她伤心的表情,也只有南星宇才会给她这样的表情。可自从六年前来到南星门后,宝翅便再也没有见过这种表情了。 “哥哥……”宝翅望着幽蓝山,眼泪簌簌而落。 上天似乎很同情宝翅的遭遇,陪她一起悲鸣起来。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翻脸不认人,掀起一阵阵狂风暴雪,直卷的天欲晃,山欲摇。一棵棵粗壮的古松被吹得弯腰斜身,弯曲异常。鹅毛般的大雪横扫着雪山,令人难以明目。 宝翅不禁低下头,硬着头皮向前走着,想找一个躲避风雪的地方。可就在她低头的瞬间,一道红色的霞光驾驭着汹涌的风雪从天空经过,霞光中闪现出一个男子,身材高大威猛,仪表气宇不凡,剑眉星目,英气逼人,一头飘逸的长发如波浪般随风起伏,身上随意的裹着一块白色的虎皮。他乘着龙形的霞光滑过天际,灿烂犹如落日之辉。男子不经意间一低头,瞥见雪山山腰低头行走的宝翅,本来神采飞扬的面容忽然变得离愁黯淡,嘴中喃喃的说道:“灵妹现在大概也有这么大了,只是不知道她在域外过得怎么样?”凄凄的泪光闪过,落下一串泪雨洒向雪山。 宝翅走累了,喘了一口粗气,眯着眼望着山顶。泪雨正好迎面打在她的脸庞,顺着脸颊流入嘴中。 “咦,这狂风暴雪的怎么会有雨滴。”宝翅纳闷的自言自语,“而且还是这般苦涩。” 红色的霞光掠过雪山,隐灭在幽蓝山顶。 宝翅羡慕的看着霞光,幽幽的说:“霞光啊霞光,如果你能替我游遍天下,帮我寻找哥哥,宝翅愿意来生与你日夜相随。” 风雪稍微减弱,但是依旧凛冽非常。 宝翅发现山顶有一个洞穴,便急忙趁风雪稍减之机努力的爬上去。 宝翅刚一进洞,风雪就恢复凛冽之势,不停的向洞中灌来。宝翅拍去身上的雪,向洞穴的深处走去。她偶然发现前面若隐若现闪烁着点点绿光。宝翅起初以为是野兽。可那绿光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一会儿贴着洞壁绕圈,一会儿水平的画圆,速度奇快,诡异非常,一点也不像是野兽所为。 “没有一种野兽会是如此的。”宝翅心里道,“也许是一头灵兽,或是精灵,要么就是鬼魂。”她越想越好奇,于是壮着胆子摸索着走进去。 那绿光似乎通人性,见了陌生人竟“羞涩”的向后退却。无论宝翅怎样追赶,始终也赶不上。宝翅追了一会儿,觉着事有蹊跷,便转身折了回来。宝翅向外走着,不经意向后一看,那绿光又跟着她出来了。宝翅停住,绿光也停住。宝翅追赶,它又逃跑。宝翅回头,它又跟来。 宝翅纳闷了:“难道这灵光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于是喊道:“绿光,我知道你是一个灵物。可是你为什么总缠着我呢?你想带我去一个地方是吗?” 绿光不愧是灵物,竟扩成一个光球点起“头”来。 宝翅见自己猜对了,不禁喜道:“你是要我帮你的忙吗?” 绿光又点点头。宝翅本来就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她虽然不知道此去是吉是凶,但是依然答应了。绿光见宝翅应允了,欢快的跳起来,带着宝翅向洞的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绿光停了下来。突然,绿光炸裂开来,放出所有的光芒,将整个洞底照得亮如白昼。这时,宝翅才发现它不是绿光,而是绿火。 宝翅问道:“绿火呀绿火,我已经跟你来到了这个地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请你指点?” 绿火渐渐将光聚在宝翅脚下的岩石上。宝翅低头看去,在岩石上长有一个突起。她蹲下身,摆弄着突起,稍一用力,那突起竟然从岩石上断裂下来。宝翅仔细一瞧,原来那并非什么岩石突起,而是一个坛子。因为年月已久,上面长满了苔藓。从外表看来就和一块石头一样。宝翅小心的揭去坛子表面的苔藓。她发现坛子口是用一层牛皮扎死的。牛皮上面有一张封条,上面画着一些类似火焰的形状,在中间隐约写着个离字。宝翅不懂上面画的是什么意思,但那绿火似乎是要她把封条揭开。于是,宝翅撕去了封条。就在封条被撕去的一刹那,一股凝重的寒气从坛子中极泻而出,很快充斥了整个洞底。如果不是绿火在宝翅左右为其取暖,她早就冻成冰块了。 01 幽域 103宝翅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岩洞的地面成漩涡状慢慢开始下陷。宝翅急忙退到一角。翻滚的尘土弥漫着整个岩洞。宝翅被呛得不住咳嗽,连忙用翅宝双飞翼将尘土压下。尘土渐渐褪去。宝翅看着原来的地面,已向下塌陷了七八尺。 “这是怎么回事?”宝翅纳闷道,“又没有地震,地面怎么会无缘无故下陷呢?” “轰!”一个黑色的刚状物从塌陷的废墟中钻出。 宝翅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废墟。 接着又是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八个。八个刚状物渐渐弯曲,深深的卡住周围的土地,八个刚状物中间的部分猛然升起。废墟霎时间飞沙走石,鬼哭龙啸。一只巨大的蜘蛛从废墟中冒出。刚状物正是他的八肢。与其说他是蜘蛛,不如说他是蛛人。他的上体是人,下体却是蜘蛛。蛛人有四条手臂,体毛粗长,长发飞扬。一双猩红的眼睛透着炙热而愤怒的煞气。火耳烧云,獠牙灼热。他项间戴有佩饰,是一个细颈瓶,其中装着大半瓶蓝色的精灵水,正是一个龙印瓶。蛛人后背文有一只红黑相间的大蜘蛛,四臂上也文有蛛网的文身。他八肢着地时高约一丈,四臂强壮可抵千钧,八腿牢固可稳昆仑。 宝翅惊恐万分,连连向后退去,身子紧紧靠着洞壁。她慌恐的望着蛛人,嘴唇下意识挤出一丝声音:“你,你是谁?” 蛛人上双手握拳,虎口相合,然后渐渐打开。一把长长的弯刀在手间形成。弯刀赤红灼热,仿佛刚出炼炉一般,充满烈火,但所有的火焰都被禁锢在刀刃中,没有向外溢出分毫。蛛人下双手合掌蕴气,渐渐拉开。一张弓形成。他左手拿弓,右手虚空的一划,竟然画出一只箭来。蛛人搭上箭,张满弓。箭尖直指宝翅。 宝翅由刚才的惊恐万分变得愤怒异常,对蛛人大声吼道:“你还要不要脸?!你是我救出来的,你还要杀我?!” 蛛人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在他面前竟然毫不恐惧,反而破口大骂的,呆呆的愣在原地,手中的弓也渐渐放下。 蛛人看看宝翅身旁的绿火,似乎是在询问宝翅所言是否属实。 绿火扩成一个圆球,点点头。 蛛人见状立刻收起烈刀和弓箭,八肢弯曲,犹如下跪,恭敬的抱拳拜道:“龙残阳失礼。还望主人赎罪。” 宝翅惊讶道:“你竟然会说人话?” “我本是龙族火部血月残的继承人,但是一千年前误入魔道,犯下滔天大罪,被龙皇封印在此。”龙残阳道,“我曾过发誓,如果有谁能将我放出,我就供其驱使,永不背弃。” “所以你叫我主人?”宝翅道。 “不错。”龙残阳道。 “照你所说,你已经被封印有一千年了?” “正是。” 宝翅惊叹道:“哇,这么久啊。要是我的话,闷也闷死了。” 龙残阳道:“敢问主人怎么称呼?” “我叫宝翅。”宝翅道,“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主人,听着怪别扭的。” “那我叫你什么呢?主人。” “都说不让你叫了,你还叫。”宝翅不高兴道。 “那我……”龙残阳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宝翅见他一脸为难,也不忍心:“我的意思是说,主人是奴仆才用的称呼。我做了六年的奴才,所以我不喜欢别人成为我的奴才。人和人本来就是平等的嘛。你也是一样啊。既然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将你放出,就说明我们有缘分。虽然我将你放出,但是并不说明你就欠我的。你是自由的。” 龙残阳听后顿惊,不一会儿,流下两行热泪。 “你,你怎么……”宝翅道。 龙残阳道:“宝翅你如此善良,龙残阳平生未见。虽然你不把我当奴仆,但是龙残阳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更别提发过的誓了。此生此世,龙残阳必定追随你的左右,死而后已。至于称呼,你不喜欢主人奴才这样叫,我们可以更改。” “但是我真的不……”宝翅急道。 龙残阳不等她说完就急道:“如果你再拒绝,那么龙残阳就只能一死以报你的救命之恩。” 说着唤出烈刀,割向脖颈,竟然真的拉出一道血口。 宝翅急忙喊道:“住手!” “那你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我答应了。”宝翅急道,“你快将刀放下!” 龙残阳将刀收起。 宝翅长舒了口气,瞪着龙残阳:“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真不像个男人。” 龙残阳道:“宝翅教训的是。只要宝翅不赶我走,龙残阳就不会再寻死觅活了。” 宝翅无奈的摇摇头:“真拿你没办法。” 龙残阳淡淡的笑着。虽说是笑,但他那一脸凶神恶煞的面孔似乎只有凶狠的表情才相配,这忽的一笑让人感觉很不自然。 宝翅却不管这些,也微微的一笑,饶有兴趣的指着龙残阳颈上的龙印瓶,好奇的问:“那是什么啊?” 龙残阳摘下龙印瓶递给宝翅:“这是龙族火部的血月残。我便是它的继承人。” 龙印瓶上刻有古篆离火二字,其中游着一条红色的小龙。 宝翅看着瓶中游来游去的小龙,可爱的笑着:“你的宠物龙好小啊,真有意思。” 龙残阳笑道:“那可不是什么宠物,相反,是条很恐怖的恶龙。” “恶龙?”宝翅不相信的颤着头,“我才不信呢。它那么小,那么可爱,再凶能凶到哪儿去?” “但是将它放出它就会变得很巨大很凶猛。” “真的吗?”宝翅充满怀疑的看着龙印瓶,“我到要打开看看。”说着她就去拧瓶口的木塞,却怎么也拧不动。 “怎么拧不动啊?” 龙残阳道:“这龙印瓶只有它的继承人才能打开。” 宝翅急忙将龙印瓶递给龙残阳:“那你快打开看看。” 龙残阳道:“那你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哦。” 宝翅点点头,期待的看着龙印瓶。 龙残阳拔掉木塞的瞬间,大地突然摇晃起来。地上的岩石仿佛倒流的水,大肆颠簸起来,一块接一块,一片又一片,腾空而起,不断的撞向洞顶。洞外本来的狂风暴雪也忽然转成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高空纵然是风雨交加,但是低空却只有狂风,不见雨滴。在离地一二十丈的地方,坠下的雨滴全部被无形的高温煮沸,瞬间蒸发。就连地表的积雪也极速融化,沸腾成白色的蒸汽,升上天空。 岩洞所在山峰的所有动植物都好像是被瞬间投到了足有数百度高温的熔炉中,霎时间枯萎焦亡。奔跑的山羊跃到空中时还是好好的,等落地时就已经是一堆焦炭。就连飞鸟也没有逃过噩运,被滚烫的雨水活活烫死,等落到地面时已经是熟鸟了。 龙残阳唤出烈刀插在宝翅身旁。烈刀将宝翅周围的高温尽数吸收。宝翅因此才平安无事。由于岩洞的剧烈颤动,宝翅只好扶住烈刀,勉强站立。 “地震了!”宝翅惊恐的喊道,“火山要爆发了!” 龙残阳微微一笑:“不是地震,也不是火山爆发,只是离火出渊。” 齐日昆仑重阳颠,映月寒潭灼心变。 天地惊,邪物出。 精灵水喷涌而出,那条红色的小龙叫啸着冲出龙印瓶,在岩洞中来回游荡,瞬间已由蚯蚓般大小变得体长近百丈。一条巨大的朱红火龙。由于它身上熊熊的火光,整个岩洞被照得亮如白昼。 火龙左前爪的肘部之前残断,一身赤红无二色,一边游荡,一边邪恶的狂啸。真是: 九天回梦九天升,血月凌龙血月红; 朱鳞裹身百千丈,不屑日月自争狂; 血目长吻烈火齿,丹须火鬃焰角直; 三爪行空天地横,万物乾坤尽其中。 龙残阳对一旁惊讶得合不拢嘴的宝翅说道:“这才是真正的血月残。” 血月残体内的能量源源不断的向外溢出。而血月残自己却不能快速的应用释放,身子胀得异常痛苦,在洞中抓狂的乱撞。岩洞几近崩塌,摇摇欲坠。 宝翅惊恐的对龙残阳道:“好了,好了,快将它收起来吧!” 龙残阳闻言紧闭双眼,片刻,一枚弯月在他的额头显现。弯月射出冰冷的白光,霎时浇灭血月残身上的火戾之气,将它吸进额头。一抹红光闪过龙残阳的胸口,在那里灼下血月残的烙印。 宝翅看着龙残阳额头上的弯月,不禁想起北斗额头上的七星,又是一阵深深的思念。 岩洞中沸腾的岩石也都劈哩啪啦的落下地面。 洞外渐渐消停下来。寒风暴雪又再次归来,而这次它们仿佛是救星,极速冷却着滚烫的山体,犹如向灼热的铁上浇了一桶冰凉的水。浓重的蒸汽再次弥漫。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温度终于降回正常。一道道彩虹幻影架满群峰,天的尽头也映起赤红的霞光。正是,群峰萦影弥虹彩,赤霞游走纵天外。 岩洞中,宝翅将烈刀递给龙残阳:“这烈刀真是神奇,竟然能够吸收火焰,好厉害啊。” 龙残阳接过烈刀,说道:“这烈刀名为饮焰,由火族的圣火锤炼而成,是噬火的利器。当年一共铸造了三件兵器,这饮焰只是其中平平的一件,最厉害的是绝火剑,又名无根绝火。” 宝翅点点头,看着身边渐渐隐灭的绿火,问道:“这绿火怎么消逝了?” “它是我制造的灵火,帮忙召唤救我之人。”龙残阳道,“它的使命结束后也就消亡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会被封印一千年这么久呢?我就不信这一千年中就我一个人经过这个山洞。” 01 幽域 104残阳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宝翅所言不错。这一千多年来是有不少人经过山洞,只是绿火却不是一直都有。”龙残阳道,“我在封印坛中制造这坛外的绿火需要耗时一百年的。” “这么长时间?”宝翅道。 “因为我的功夫属火,所以龙皇当年封印我时所用的是玄冰寒封。这种封印异常冰寒,完全遏制了我的离火。因此,制造绿火耗时相当长。”龙残阳道,“而且造出的绿火寿命极短,只有短短的一个月。这次的绿火是我制造的第十个。前面的九个中有五个白费了,根本没有见到一个人。其他四个虽然见到了人,但是那些人都非常胆小,以为绿火是鬼火,反而给吓跑了。” 宝翅点点头:“我说我揭开封条时怎么有一股寒气涌出呢。这应该也和那个什么寒封有关吧?” “不错。”龙残阳道。 “这里好闷啊。”宝翅道,“咱们出洞吧?” “好的。”龙残阳说着便向洞外走去。 宝翅上下打量着龙残阳,充满焦虑的说:“你这样出去,别人一定会把你当成妖怪的。” 龙残阳经宝翅一提醒也反应过来,讪讪的一笑:“我都忘了。”说完他便闭眼默念着什么。过了片刻,一道红光从龙残阳体内散出,待到红光隐灭,龙残阳竟然变成了一个十四五岁的俊朗少年。 宝翅惊讶的看着他:“你,你怎么会变成人的?” 龙残阳笑道:“其实我本来就是人,只是一千前我误入魔道,才会变成刚才蛛手的模样。” “蛛手?”宝翅道,“就是刚才你那个蛛人的样子么?” 龙残阳点点头。 宝翅看着龙残阳高兴的笑道:“我还是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俊俏的弟弟。” 龙残阳道:“那残阳日后就跟你以姐弟相称了。” 宝翅急道:“可是你现在都有一千多岁了,都是我的老祖宗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弟弟呢?” 龙残阳笑道:“那如果让你选,是选叫我弟弟,还是老祖宗呢?” 宝翅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儿:“他虽然是一千多岁的人,但是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还是弟弟比较合理。”于是说道:“那还是以姐弟相称吧。” 龙残阳闻言拱手拜道:“姐姐在上,请受弟弟一拜。” 宝翅乐呵呵的笑着,如同一个天真的小孩子。 宝翅对龙残阳道:“咱们还有一个哥哥,他的名字叫南星宇。” “哦。”龙残阳问道,“那哥哥现在在哪儿呢?” “他去办一件很紧急的事了。”宝翅坚定的说道,“但是他一定会回来的。” 龙残阳道:“姐姐解救残阳,残阳理应时刻陪伴在姐姐身边才是,但是我要先去找寻血月残千年前遗失的龙爪。之后,再来与姐姐相会。” 宝翅惊奇道:“那失去的龙爪也可以找回接上吗?” 龙残阳道:“我的龙魂血月残在龙族中的实力仅次于龙皇落日辉,具有极高的灵性,其残断的一爪经过这千年来的修炼已经化身为龙,名为腥龙爪。我此去就是要收服于它。” 宝翅疑问道:“你既已被封印千年,这些事又是怎么知道的?” 龙残阳道:“我是通过血月残和腥龙爪的通灵得知的此事。” “原来如此。灵物就是灵物啊。”宝翅道,“那弟弟你快些去吧。” “残阳不在姐姐身边的时日,还望姐姐多多保重。” “我会的。”宝翅道,“弟弟只管安心前往就是。” “那残阳告辞了。”龙残阳说完化身火龙,冲破岩洞,直插云霄。 “哥哥,宝翅现在有弟弟了。”宝翅看着隐没云中的龙残阳心里道,“但是我更想有个哥哥。哥哥,你到底在哪儿?宝翅好想你。” 三 云脉。云飞崖。 云无相刚落到崖上,便有一阵剑气从背后袭来。云无相连忙将身子一闪,跳上崖边的空地,背后之人刚欲出第二剑,只见云无相借落地之余顺势将笛柳剑一回,后面的雪地顿时洒上血迹。“噌”云飞崖后面的树林中又窜出一个人,持刀向下砍来。云无相猛然转身,把剑于胸前一横,待持刀者落下,只是一挑,便结果了此人的性命。 可死人尚未倒下,活人便接踵而至,而且还不止一个,三个人从天而降。云无相知道这是雪山派的雪脊剑阵。此景之下,因为人多,一般都是采用威力大的攻击方式——于空横扫,但此阵正是以此为敌人的弱点。若是如此,那三人必在你出剑之时就开始准备,待你剑到,他们早已散开,与此同时会有其他四人在陆攻击,可当你回神对付眼下时,天上三人却再次出现,与下面四人合攻,量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逃脱。可因需要在空中逗留较长的时间,所以能练就此阵的只有轻灵术和内力都是一流的高手,可此阵一旦形成,天上地下尽数被围,除非是高手中的高手,否则必定丧命。 云无相持剑向前虚晃了一下,便双腿轻轻一展,跃入高空。果然又有四人从树林的方向冲出,但是他们万没有料到前方无人,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向上一望,只见云无相已经跃到半空,天上的三人也要抬头才能看得见。 云无相是云龙的继承人,跳跃如此高度实属平常,只是那些平庸之辈觉得惊奇罢了。云无相只此一跃便扭转了形势,他在空中稍做停顿,忽然转剑向下劈来,速度之快,犹如光照影现。地上的人根本不及反应,直到天上的三人中一个被分做两半,才缓过神来。但为时已晚,少了一人,此阵的威力大大减弱,况且还被对方看透了。天上的两人也落了下来,与地上的四人分两排站开,亮出了前二后四的架势。 这时,雨无痕从树林中窜出,来到云飞崖,亮出一双月斩与云无相并肩而立。 云无相道:“那五个人都解决了?” 雨无痕点点头:“一个不剩。” 六人听后均是一惊,要知道那所谓的五个人,个个功夫都不在他们之下,竟然都死在这个年轻女子的刀下。 雨无痕看着周围的三具尸体对云无相道:“师兄,你加起来已经杀了十二个了,剩下的六个让给师妹吧。” 云无相淡淡的一笑,收剑入笛,退出战场,站在一旁观望。 “谢师兄。”雨无痕说着旋刀冲向六人。 她同样没有纵刀横扫,尽管威力很大,但此时并非一般的殴斗,再加上如果因此导致天上地下的攻击,那么云无相前面的一切就白做了。于是,她只轻轻的耍了几下刀,可看似耍刀的行为,其实是在调动刀中的奥妙。这六个人却毫无察觉,毕竟雨无痕之名,他们之前并没有听说过。 一阵狂风掠过,空中又多了许多飞雪。再看此时,雨无痕已经将刀旋出,刀身仿佛游龙一般弯转着向前绕去,速度却比真龙要快得多,瞬间打掉了前面两人的剑。这突如其来的怪招使他们豪无招架之力。雨无痕立刻收刀在手,左腿斜出,以右脚为心横刀环扫。前面的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胸腔已被豁开。雨无痕趁机往前挺步,冲到后面的四人之间。四人刚欲出击,只见她一个圆周旋转,四人向四方散去,倒地,断气。 “好!”谷雨一边拍着手,一边从云雨轩走出。 雨无痕收起月斩,拜道:“师父。” 云无相拜道:“师叔。” “你二人仅凭刀剑功夫就能剿灭云脉的第一大邪派雪山派真是不错。”谷雨道,“看来你们的功夫经过这六年来的勤修苦练已经登峰造极,是出师的时候了。” 二人高兴的相互一笑。 谷雨道:“你们随我来。” 谷雨将云无相和雨无痕领到云雨轩的内堂。 谷雨严肃的说道:“你们俩既然是龙族寒部的继承人,那么就要担负起寻找落日辉和辅助公主复兴龙族的重任。” “寻找落日辉?”雨无痕问道,“您当年不是说它已经被冰残拿走交给公主了么?” 谷雨长叹了一口气:“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冰残半路被巫族大巫师夜巽抓住,他耐不住折磨背叛了龙皇,将落日辉交给了夜巽。” “什么?”云无相和雨无痕一同惊道。 “但是夜巽并不知道,除非此神龙的继承人能打开封印,其他人即便再怎么强大,也是打不开的。夜巽见用尽一切办法都始终打不开封印,气急败坏,将封有落日辉的龙印瓶封在石匣之中。我和师兄突围时恰巧碰到此事,方才知道。我二人当时本打算将落日辉夺回,但是忌讳夜巽巫术的强大,担心落日辉不但夺不回,反而失去寒部的二龙,便没有动手。但是我们偷听到他们将那个石匣带回了冥域。后来,我们还听说冰残投靠了冥域,本想杀之,但是因为急于寻找继承之人,便没有前往冥域。现在这些事情就落在你们的肩上了。” 云雨二人点点头。 谷雨说道:“当年我龙族罹雪冰城遭袭,虽然巫族是罪大恶极,但是罪魁祸首却是这北川。据你们的大师姐冷如血所言,当年正是北川的长公主东方霞雪通风报信给巫族。巫族才会趁寿宴当晚的防御松懈,一举摧毁我们的龙城。” 雨无痕闻言不解道:“可是师父您不是……” “无痕是想说既然如此,那么为师为什么还会应东方霞雪之邀,担任这云脉北部的守护,为她效力,是么?” 01 幽域 105夕阳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夕阳西下,远处天地交接的地方,弥漫着漫天的红霞。红霞的寿命极短,不消片刻,颜色便已褪去。残余的霞光隐藏云中,云彩的边缘便染上了一圈红黄的光晕,本来洁白的云体泛起淡淡的血红,柔和的飘浮在天空中。云下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两个黑点在上面缓慢的移动。 “飞灵,我们已经走了两天了,这西岸距此还有多远啊?”云无相望着广阔的雪原问道。 “照这样走,还得再走上一天两夜,后天的清晨我们就能到西岸了。”飞灵答道。 “哦。”云无相继续问道,“飞灵,你对巫族的了解多么?它是怎样一个种族?竟能强大到一夜之间摧毁了我北川的龙城。” 飞灵道:“巫族位于南疆的冥域,与我北川相隔万里,其下分为巫师、异兽和蛇仆三族。它们虽均属巫族,但差异甚大,并不和睦,为了冥域域主之位争斗频频。巫师属于正常的人,是靠一些巫术和诅咒来维持自己在巫族的地位;异兽是一些通晓人语的魔怪,既有人的理智和思维,又有兽的野性和力量,但是他们不会任何巫术和诅咒,立足冥域靠的是血腥和暴力;蛇仆是邪蛇坤精的奴仆,吸纳了坤精赐予的强大力量,是三族中力量最强悍的一族。域主之位一直都是由蛇仆据之,但由于坤精五十年前被封印于地狱,蛇仆的力量消失殆尽,逐渐销声匿迹。其他两族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域主争夺。” “那当年入侵我龙城的是哪一族呢?” “巫师族,大巫师夜巽亲自领兵。”飞灵继续说道,“其实当年巫族不止入侵我龙族一方,南疆的火族、西疆的幽域也先后遭到巫族的进攻。” 云无相惊讶道:“这巫师族究竟有多少人啊?能够一下子入侵这么多地方。” “巫师和异兽二族由于冥域地界有限,不能满足他们共荣的需求,所以暂时联合起来,侵略外族。入侵咱们龙族的是巫师族,而入侵火族和幽域的是巫师和异兽的联军,并非单单巫师一族。” “哦。”云无相点点头,佩服道,“飞灵真是见多识广。” “哪里。我知道这些只是因为我也曾经隶属于巫族。” “你也是巫族人?”云无相惊道。 “妖精族很久以前也是巫族中的一族,但由于妖精一脉所使的巫术大多只是生活所用,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并不适宜争斗。六十年前,冥域由于惧怕北川的强盛,便将我妖精一族从巫族割舍出去,送给北川皇室作为奴仆。凡是巫族有什么秘密行动要北川协助的,都是通过妖精来传信。我父亲南华曾经就是皇室的内宫行走,因此对于北川和冥域之间的联系颇为清楚。当年巫族进攻罹雪冰城的消息也是我父亲向龙皇报的信,尽管最后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但是毕竟保住了公主。至于巫族进攻其他各处的消息也是我父亲在那时探听到的。” “原来如此。”云无相纳闷道,“既然冥域惧怕北川,那么北川为什么还总是帮助他们?” “可是英雄不出三辈,现在北川的实力和当年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于是便从当年的处处限制冥域到现在的处处被冥域牵制,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北川的实力虽然没有当年强盛,但也不是冥域所能轻易撼动的,因此双方渐渐联合起来,一同觊觎天下。而这些也只有皇室内部的人才知道,北川的民众还全都被埋在鼓里呢。” 云无相叹道:“北川和冥域,这一北一南倘若真的联合起来,夹击中原,那么天下真是要大乱了。” “无相说的即是。巫族当年虽然征服了十几个小族,但是低估了龙族、火族和幽域的势力,遭到重创。本来北川已经秘密准备发兵入侵东疆了,但唯恐成为第二个巫族,非但侵略不成,反而遭到世人的唾骂,便即刻息事宁人。后来巫族内部好像发生了什么重大的政变,近二十年来未曾有过任何动静,仿佛被封印了一般,派去冥域打探的妖精也都是有去无回。” 云无相问道:“那之后有夜巽的下落么?” 飞灵摇摇头:“自从上次受到龙族的重创后,她便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晶莹的寒星点缀着黑色的夜空。微弱的星光淡淡的照向雪原上长长的足迹。连绵起伏的群山殷实的坐落在雪原的尽头,黑色的山体如同参差的犬牙。 二人又行了一天两夜。清晨时分,云无相远远的便听见远方惊涛拍岸的声音。一波刚哗哗的退去,还未等余音散尽,另一波便再次袭来,轰的拍在涯壁上,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震撼,仿佛下一次就能将整面涯壁拍碎,那声音就好像是万人在沙场上行军的脚步声,整齐而轰鸣,磅礴而肃然,可又似乎是行军在闻者的心上,令人不由自主的阵阵惊颤。 二人加紧脚步,向西岸赶去。 天脉临近西海的地方是一个半圆形的海湾。海湾占地千顷,其中三分之一的地方是沙滩,其余三分之二的地方是错落有致的黑色海涯。高低不齐的海涯上散落着十几座观望塔。最高处的海涯矗立着一座灰白色的宫殿,正是东方霞雪的住所——霞雪宫。霞雪宫的后面是西岸的主观望塔,也是最大的观望塔。所有观望塔的塔楼顶部均设有烽火台,无论哪一处海涯,如有异动,烽火台便会点亮,即便是漆黑的夜晚,也能够清晰的看见危险的所在。烽火台旁边搭有巨大的石棚,其中豢养着飞濂。飞濂是螭龙的一种,前肢退化,细长的指骨支撑起巨大的蝠翼,粗长的尾巴在飞行时能够保持良好的平衡,脖颈光滑细长,利齿参差。它们用强壮的后肢在石棚的边缘上猛的一蹬,身子便噌的飞入高空,在近海的海面和观望塔间穿行。倘若有战事或通报,观望塔中值守的士兵便骑着飞濂赶往各处。因此,驻守西岸的士兵有一半都会驾驭飞濂。飞濂也就成了西岸普遍的坐骑。茫茫西岸共有驻军两万,飞濂三千,时刻严防死守,以防夜叉族的入侵。 “西岸已到。”飞灵望着高高在上的霞雪宫喃喃的说。 大雾迷洋,天空曦微。 主塔闪起明亮的塔灯,在洋面上来回的照着。其他观望塔也纷纷效仿。海面上顿时亮起大大小小的光圈。光圈不停的移动,照遍近海的每一处角落。 云无相站在飞灵身后,遥望泛着青雾,波涛起伏的海面。飞濂叫啸着穿梭其中,有的下潜入海捕捉鱼虾,有的翼膜受潮在礁石上抖着身体,还有的背驮军士在海面上巡逻。 “你们是什么人?” 二人周围的山崖石缝中突然冒出十几个士兵。他们大部分穿着黑色的鲸皮兵服。这种兵服极为贴身,而且滑腻,在水中游走时可减去大量阻力,使行动灵敏快捷,甚是适于海战。众士兵中有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鱼鳞甲,刚才叫喊的便是他,想必是这些人的头目。他们此时手持长矛,瞄准弓弩。矛之所指,箭之所向,均是飞灵和云无相身上的要害,瞬间便可将二人刺射成蜂窝。 飞灵急忙道:“众军士请勿动手,我乃长公主手下飞灵,特地从云脉云雨轩赶来,有要事向长公主禀报,还请军士前方引路。” “有令牌么?”为首的士兵喝道。 飞灵从腰间摘下一块鱼鳞形状,手掌大小的铜牌交于为首的士兵。士兵看了看已经生满铜绿的令牌,然后交给飞灵,对身旁的士兵道:“我带他们去霞雪宫。你们继续巡逻。” “是。” 众士兵转眼间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两个人和那个头目一起带着飞灵和云无相向霞雪宫走去。 云无相本以为霞雪宫只是山顶上的那座宫殿,但等来到海涯背面的山脚下时,才发现从山脚开始就已经是霞雪宫的地界了。这边的山势虽然没有海涯那边的直上直下,但是也陡峭异常。一条弯弯曲曲的石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高处的霞雪宫主殿。沿途把守的士兵不下三百人,而且个个置身于岩壁上凿出的空洞之中。每处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且在沿途每个稍微开阔点的地方都建起了一座小宫殿。从山脚到崖顶一共修了九座。每座小宫殿都有一个武艺高超的武将在里面把守。 汹涌的波涛声透过山体传过来,让人感觉身在浪尖,内心也不禁激起一阵阵澎湃,热血沸腾起来。 飞灵和云无相走过蜿蜒的石阶来到崖顶。 崖顶的侍卫见过飞灵的令牌后,将三位引送的士兵遣回,自己带着飞灵和云无相进入霞雪宫。三人穿过长廊来到大殿。一路上,宫殿两侧的摆设均是些稀奇古怪的鱼兽标本和骨架。 三人来到大殿。 01 幽域 106飞灵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东方霞雪身穿九头灵凤的重锦长袍,端坐在台阶的顶端,身下的玄冰宝座晶莹剔透,身后一副高一丈六,长三丈三的九头灵凤浮雕,身旁各站一个侍从,一青一红,一女一男,冷若冰霜,闪眉电目。女侍四十上下的年纪,名为叶缘。男侍较为年轻,名为花情,正是陪同东方霞雪前去云霄城的侍从。 花情摆摆手,示意侍卫退下。侍卫恭敬的退出大殿。 叶缘冲飞灵道:“飞灵,此次来霞雪宫有什么事?” 飞灵向东方霞雪拜道:“禀告长公主,云雨轩谷雨已经辞世。” “谷雨死了?”东方霞雪略微一惊,“她今年多大年纪?” “方知天命。” “这个年纪正当年才是。怎么会突然去世呢?”东方霞雪冷冷的盯着飞灵。 飞灵并不触及她犀利的目光,低着头说道:“谷雨久居冰雪高原,虽然功力极高可以暂时抵御风雪,但是高原寒气毕竟过沉,日积月累终得风寒之症,五日前不幸辞世。但谷雨临终前恐其死后再无力为长公主效力,特命属下推荐其大弟子云无相前来为长公主效力。” “云无相?”东方霞雪上下打量着云无相,问道,“谷雨的弟子不是个女娃么?” “谷雨一共有两个弟子,一男一女,之前她来这霞雪宫述职时所带的是其二徒弟。大弟子当时留守云雨轩,故而长公主未曾见过。” “是么?”东方霞雪转眼看着云无相,“你都会什么武艺?” 云无相道:“禀长公主,属下能使得一手快剑。” “快剑?”东方霞雪冷冷一笑,“杀手之剑,很好,只是使得怎样?” “快剑之中属下还未曾遇过敌手。” “好狂妄的语气。”东方霞雪对身旁的叶缘说道,“去。” 叶缘闻令而动,由于速度极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幻影,便来到云无相面前。她右手伸进左袖,抽出一柄细丝长剑,直刺云无相心口。云无相心里一惊:“一出手便是杀招,真是凶狠。”接着便竖笛抵挡,来剑正好插入长笛的孔中。云无相向前一进,细剑又深入一寸,剑尖弯曲的卡在笛孔中。云无相继而将长笛向前一卷。细剑如线一般绕在长笛之上。叶缘正欲收剑,却不料云无相已将细剑卷起大半。他猛的将长笛向后一甩。叶缘只觉虎口一阵震痛,细剑脱手而去。绕在长笛上的细剑霎时反旋还原,随着云无相这一甩的劲道,从笛孔中飞出,正中大殿横梁,仿佛利箭射梁,入木三分,露在外面的部分不停的颤着。梁上的陈灰簌簌而落。叶缘见剑被缴,正欲出掌袭之,却被一柄柳叶剑抵住喉咙。叶缘惊恐的望着云无相手中的柳叶剑。她甚至没有看清云无相是什么时候拔的剑。 东方霞雪拍掌叫到:“好剑!” 云无相收剑回笛,向东方霞雪拜道:“长公主谬赞。” 东方霞雪右手隔空一吸,将身在六丈之外的细剑吸回:“回来吧,叶缘。” 叶缘愤愤一甩衣袖,回到长公主身边,恭敬的接下剑,收入袖中。 云无相心里道:“如此远的距离,仅凭这隔空的一吸便将钉入横梁上的细剑收回,真是厉害。那细剑起码入木半尺有余,光是将其拔出便需要许多力气,更何况仅仅只是一吸。东方霞雪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东方霞雪看着云无相心里道:“如此细剑仅仅只是一甩便入木半尺。霞雪宫横梁的取材乃是极坚硬无比的桐木,一般武将即便拿着尖利的宝剑,也很难刺进一寸,更何况只是一甩,而且又是如此细长如丝之剑。这云无相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武功修为,真是难得很。如果真能为我所用,岂不是又多了一员干将。” 飞灵道:“还请长公主赐云无相一官半职,让其为西岸效力。” 东方霞雪对云无相道:“你当真愿意为我西岸效力?” “万死不辞。”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云无相回想起来:“谷雨师叔曾说过东方霞雪疑心甚重,此刻看来果然不假。” 飞灵道:“长公主何不考验他一番?” 这时,殿外来报:“禀长公主,西海夜叉趁雾气弥露重,又兴兵前来骚扰。据西岸已不到三里。” 东方霞雪心中窃喜,对云无相道:“灭了这股夜叉。” “遵命。”云无相道,“只是这西岸的地形云无相并不熟悉,还请长公主派遣一名向导随行。” “那就飞灵吧。” “遵命。”飞灵拜道。 飞灵展翅飞出霞雪宫。云无相轻跃两下,落在飞灵背上。 二人飞出海涯,俯身冲向海面。远处,黑压压一片夜叉骑着海兽向西岸靠来。他们推行的速度很快,顶着飞濂骑兵的强烈进攻速度仍然不减,离西岸仅一里有余。一头飞濂从二人身旁飞过,云无相起身跃上飞濂的后背。飞濂不熟悉云无相,在空中翻腾起来,欲将云无相甩下。云无相挥掌砍向飞濂的后背。一股剧烈纠错的内气沿着飞濂的脊柱游移向肋骨,只听喀嚓一声,飞濂的一根肋骨粉碎。飞濂痛苦的叫啸,在空中翻滚。云无相再次举起手掌,飞濂见状立即忍住疼痛,老老实实的驼着云无相飞向夜叉。就连胆大的士兵也要驯服数月的飞濂,云无相不到片刻便已驯服。东方霞雪站在涯头,欣赏的点着头。云无相扯下外袍撕成条状,将它们系在一起,拴在飞濂的颈上作为缰绳。 二 海面的雾气相当厚实凝重,就好像是西海沸腾,升起的浓浓蒸汽,牢牢笼罩在西海上空。如果没有塔灯,那么洋面的能见度可能连一丈都不到。云无相在雾中飞快的穿行,浑身的衣服已被打湿,潮湿的头发使劲向后散去,额上的水滴沿着眉梢向两侧斜飞。飞灵的羽翼严重持水,落在飞濂背上,坐在云无相身后。二人共乘一骑,降到距海面七八米的时候,逆着洋流平冲向夜叉。 来犯的夜叉约有一千,全身皆黑,肌肉强健,头如驼峰状,嘴宽牙利,耳尖眼大,面容狰狞可怖。他们或骑海兽,或驾战船车。海兽以海马为主,只是十几个头目骑着蝰蛟。蝰蛟是体型较小的一种黑龙,因头部长得极像蝰鱼而得名。战船车好像雪原上的雪橇,只是四面包裹着厚实的铁皮,每辆由两头强壮的海牛牵引。骑着海兽的夜叉灵巧的在海面上游移,手持铁叉、长戟掷向塔灯。夜叉的膂力极强,海拔一百多米的观望塔,竟然毫不费力的将叉戟掷上去。低处的几个塔灯被射灭。海面的能见度又降了几分。战船车上的夜叉端着能够连续射击的弓弩,射杀着空中的飞濂和士兵,掩护前方的骑兵。部分膂力稍差的骑兵也纷纷加入掩护的队列当中,向飞濂掷去叉戟。 云无相所乘飞濂已经身中数箭,但其毕竟皮糙肉厚,区区数箭对其并无大碍,只是那些飞叉利戟却是要闪过。它们的杀伤力极大,一旦被刺中,飞濂即便不死,也得重伤坠落。现在已经有十几头飞濂坠入西海。 飞灵对云无相道:“这些是探路的先锋,目的是射灭塔灯,为后面主力的进攻提供方便。” 云无相道:“可是光线降低,夜叉他们自己不也什么都看不见么?” “夜叉长年生活在深海和岛屿的地下,早已习惯黑暗,其嗅觉和听觉异常敏锐,却对阳光特别敏感。在晴天白日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进攻的。但这西岸一年之中有半年都沉浸在迷雾之中,因此,这里的夜叉骚扰最为猖獗。” 云无相猛扯缰绳,拉起飞濂的左翼,躲过一道飞叉,然后潜身飞向海面,几乎是贴着海面向前平趟。此时的飞濂由于飞得极低,身下并无危险,只是前方箭戟如雨。云无相能够操纵云气,此处虽没有云气,但雾气较之也相差不大,只是因为湿气过重,威力大不如云气,但对付这些箭戟还是绰绰有余。云无相卷起周围的雾气猛的推向前方。雾气旋卷成流,形成一面巨大的气盾,挡住迎面扑而来的箭戟。此时,飞濂已经冲入夜叉的队列当中。飞濂乃巨兽,海牛海马之类的小兽根本阻其不住,队列一下子被冲散了。其他飞濂骑兵也纷纷趁乱袭来,射杀着乱作一团的夜叉。 几个高大的夜叉跳上云无相所骑的飞濂,将铁叉和长戟深深的刺进飞濂的身体。飞濂在海中翻腾了一会儿,便一命呜呼。云无相纵身跃到旁边废弃的战船车上。飞灵也急忙抖抖翅膀,飞入高空。夜叉见飞濂已死,飞灵升空,便叫嚣着涌向战船车,围攻云无相。云无相眼中电光一闪,再次掀起雾气,将其化成龙卷,与海水连成一片。无垠的海面上霎时间升起数十条粗壮的水柱,旋转着冲向天空。夜叉、海兽、战船车被急旋的水柱卷入,压碎,抛向天空。 过了片刻,一圈水平的气波从云无相体内散出,仿佛极速扩散的水纹,将沿途的水柱击碎。只听轰轰的几声,空中的海水化作倾盆的暴雨,劈哩啪啦的坠下。雨滴足有拳头般大小,其中还夹杂着夜叉和海兽的尸体,以及战船车的零件,打得众人背脊生疼。 01 幽域 107蓝霄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残余的夜叉见状吓得连海兽也来不及骑,调头钻进水中,向西海深处逃去。十几里外的夜叉主帅见探路先锋溃败,军心严重受挫,不易开战,便下令返回深海。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阳光渐强,青雾渐渐散去,露出大片的海洋。双方士兵和骑兽的尸体被海浪冲上沙滩。一群群士兵忙着收拾打扫。被俘的夜叉也被反拷双手,押上海岸。他们受不了阳光的刺激,不停的流着眼泪,皮肤也因水分的蒸发而开始龟裂。 云无相跃上一头掠过身旁的飞濂,迎着灿烂的阳光来到最高处的海涯。东方霞雪看着一身湿气的云无相笑道:“无相果然是难得的人才,刚才一战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来人啊!” 花情上前一步:“属下在。” “无相的长袍已破,把那件银龙长袍赐给无相。” 不一会儿,花情端上来一件银白色的长袍。 两个侍者恭敬的托起长袍,为云无相披上。 “谢长公主。”云无相跪拜道。 东方霞雪笑道:“真是宝衣配英雄。这件银龙长袍无相先暂时穿着御寒,本宫日后再赐给你一件更好的。” “谢长公主厚爱。” 东方霞雪亲自上前扶起云无相,并对身旁的叶缘道:“速去准备酒宴,我要为云无相将军庆功。” 云无相一听“将军”二字急忙跪拜:“云无相何德何能敢配将军二字。” 东方霞雪又将其扶起:“无相过谦了,光是今日一战,这西岸之中无论是功夫还是谋略能胜将军的恐怕无人了。” 云无相闻言急忙说道:“无相愚钝,只是一介武夫,如果不是长公主睿智,瞅准时机让无相出战,那无相又怎么能击溃夜叉先锋。正所谓打蛇打七寸,打很容易,只是这七寸之处却不是人人都很把握好的。” 东方霞雪心里道:“这个云无相倒还挺识时务。”然后得意的笑着:“将军言重了。” 云无相大声喝道:“长公主才智可安天下!” 在场的众人也都纷纷喊道:“长公主才智可安天下!长公主才智可安天下!” 远处的飞灵望着云无相欣慰的笑了。 三 深夜,云无相坐在一处较低的海涯上。银龙长袍的下摆随风轻轻的摆动。 “这么晚了,云将军怎么还不休息?” 云无相回头望去,微微一笑:“是你啊,飞灵。” 飞灵来到云无相身旁。 云无相道:“飞灵,你看东方霞雪对我是否信任?” “虽然你现在在西岸的威信已经建立,但是并不一定就能取得东方霞雪的信任。”飞灵谨慎的看看左右,然后说道,“东方霞雪疑心颇重,她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信任你的。” “那我以后多为她做几件事就是了,直到取得她的信任为止。” “无相此言差矣,要取得她的信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飞灵冷冷一笑,“东方霞雪这个人只相信她自己。我猜测,不出三天她就会以各种名义派人监视你的。” “那我……” “你现在要做的有两件事。” “什么事啊?”云无相急道,“飞灵请讲。” “第一件事不是取得她的信任,因为那是不可能的,你要做的只是尽量不要引起她对你的怀疑和猜忌。” 云无相郑重的点点头:“无相记住了,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与第一件是相通的,就是你千万不可受东方霞雪的牵制和蛊惑,背离龙族。” 云无相不在意的说:“飞灵请放心,我肯定不会背叛龙族的,难道这点你还不放心么?” “我当然相信你,但我只相信你不会主动背叛龙族,但被动吗,就不好说了。” 云无相噌的站起来,面带怒色不满道:“飞灵此话怎讲?难道你不相信我云无相的为人?” “无相休怒,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 “你今后肯定还要为东方霞雪做很多事,其中一定不乏一些有损我们龙族的事。” “那我肯定不会去做!” 飞灵摇摇头:“那怎么行,你一次拒绝可以,但是两次三次呢,你都不去做吗?到那时东方霞雪肯定会怀疑你的。所以我说这两件事是相通的。” 云无相为难道:“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你要去做。” “要去做?可那样不就损害龙族……” “但要做得适度。” “适度?” “不错,适度。要做到既不引起东方霞雪怀疑,又要将我们龙族的损失降到最低。” 云无相一屁股坐在涯石上,拍着脑袋道:“真难啊!要是只打夜叉就好了。” 飞灵笑道:“所以说你这个将军并不好做,而且如果你总是去打夜叉,那么谷雨师父派你来这里还有什么用?” 云无相忽地反应过来,喃喃的说:“不错,不错。”接着又拍着脑袋:“瞧我傻的。” 飞灵道:“你应该多争取那些与龙族有关的任务,这就叫知难而进。” 云无相抿着嘴点了点头。 “但是你要有这种魄力和胆量才行。”飞灵试探的看着云无相,“你有么?” “我有!”云无相不假思索的说,接着他又面露难色,但还是坚定的说,“虽然我到时可能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愿意去尝试。” 飞灵满意的点点头:“只要你有这份魄力和胆量就行,至于其他经验方面的问题我可以帮你。” 云无相感激的看着飞灵,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飞灵。” 飞灵拍拍他的手微笑道:“有我在你并不孤独。” “嗯。”云无相用力点点头。 涯下的海浪汹涌的拍打着岩壁,犹如云无相澎湃的内心。 霞雪宫。 东方霞雪对叶缘道:“这个云无相武功虽高,但来得稀奇。你即刻前往云雨轩,看看谷雨是否真的已死,还有她的那个女弟子,看她现在何处?” “遵命。”叶缘转身退出霞雪宫。 “花情。” “属下在。” “传黑缥、白缈、蓝霄前来见我。” “遵命。” 不一会儿,一个黑袍人、一个白袍人和一个蓝袍人来到大殿。黑袍人左面戴黑面具。白袍人右面戴白面具,蓝袍人没有戴面具。 三人对东方霞雪跪拜道:“黑缥、白缈、蓝霄拜见长公主。” “你三人是使剑的行家,能够藏于笛中的是什么剑?” 三人闻言先是一惊,然后黑缥问道:“敢问长公主那剑可是细长成柳叶,藏于一根白玉长笛之中么?” “正是。”东方霞雪问道,“黑缥知道这剑的来历?” “当年罹雪冰城之战,属下奉命前去打探消息,曾经和一个女子交过手,她用的便是此剑。” “哦?”东方霞雪又问,“那女子什么模样?” “当时天色已晚,不曾看清。”黑缥道,“但她好像也是前去打探情况的,似乎不是龙族和巫族的人。” “你确定。” “属下确定。后来蓝霄还跟踪了她一段,说发现她消失在千雪峰之中。” 东方霞雪又看看蓝霄。 蓝霄急忙说道:“黑缥说的既是,正是如此。” “那你们当年禀报时为何不说?” 黑缥道:“当年属下以为龙族和巫族的情况是主要的,那个女子也许只是路过,就没太在意,所以没有……” 东方霞雪的眉头微微一皱,冷冷的说:“没太在意?” 大殿渐渐升起一股无形的寒气。黑缥、白缈、蓝霄撑地的双手触及到结满冰霜的地板,仿佛一根根玄冰芒刺刺进后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黑缥胆颤心惊的说:“长公主赎罪。” 东方霞雪没有说话,大殿一下子寂静下来。 三人试探着向台阶上瞟去,正好遇上东方霞雪冷酷煞蓝的目光,仿佛一道极寒之气突然从口中涌入,沿着食道进入肠胃,瞬间冻结一路的器官。三人急忙收回眼神,手似乎已经被冻结在地板上,趴在哪里不知如何是好。豆大的汗珠啪啪的落着。 东方霞雪猛的一拍扶手,厉声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 蓝霄突然一口绿汁喷出,继而倒在地上,翻着白眼,竟已死去。 花情上前看看,对东方霞雪道:“禀长公主,蓝霄已经吓破胆死了。” 黑缥和白缈见状恨不能将脑浆磕出来:“长公主饶命!长公主饶命!” “也许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那么我再说一遍,你们给我听清楚了。以后再打探情况,给我一五一十的报来,每一个细节,记住,是每一个细节。”东方霞雪突然提高音量,“听清楚了么!!”东方霞雪的头发和长袍四散扬起,一股虚幻的青蓝色烈焰在她身后忽地燃起,火焰抵住顶棚继续向上燃烧,仿佛要冲破殿顶。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二人磕头如捣蒜。 火焰渐渐褪去,东方霞雪飞扬的头发和长袍缓缓落下。冻结的薄冰也化为夜露蒙在地板表层。 东方霞雪的语气稍微缓和:“从今日起你二人便是云无相的左右偏将,要极力协助云无相完成任务,并定期向我汇报,至于汇报的内容我想就不用我再嘱咐了吧?” 黑缥和白缈闻言急道:“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东方霞雪点点头:“明白就好,下去吧。” “是。”二人紧张得浑身已经僵硬,相互搀扶着爬起来,退出大殿。 东方霞雪默默的点点头,心里道:“当年我遇见谷雨时也是在千雪峰,飞灵所言应该不假。” 01 幽域 108雨无痕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云无相和飞灵正要回住所休息,远远的看见失魂落魄的黑缥白缈二人。 “这两个人是谁?怎么打扮得如此奇怪。”云无相问道。 “他二人是孪生兄弟。黑的是兄,叫黑缥,白的为弟,叫白缈。”飞灵道,“他们是东方霞雪手下最厉害的两个杀手。” “杀手?” “不错,东方霞雪不但表面上拥兵数万,而且私底下拥有一个数十人的杀手组织。”飞灵说道,“其中以这黑白二人和北川六残最为出名。” 说话间,黑缥和白缈已经到来二人面前。黑白二人见到云无相,跪拜道:“黑缥、白缈拜见云无相大人,日后还望大人多多提携。” 云无相被拜蒙了,不解道:“两位请起,不知二位为何对我……” 黑缥道:“长公主时才已经委派我兄弟二人为大人的左右偏将了,日后定当惟命是从,誓死效忠大人。” 云无相闻言不禁想起飞灵的那句“东方霞雪这个人只相信她自己。我猜测,不出三天她就会以各种名义派人监视你的。”心里暗暗佩服:“飞灵真是有先见之明。”他和飞灵相互一视,苦涩的一笑,然后搀扶起黑缥和白缈:“既然如此,那么大家今后就一起为长公主效力吧。云无相初来乍到,有许多事还不明白,到时候还要请教二位。” “大人言重了。”黑缥道,“大人初来西岸便能平定这难缠的夜叉军,西岸之兵无不佩服敬仰,是我们应该向大人多多请教才是。” “不错。”白缈道,“大人武艺超群,西岸之中除长公主外恐怕无人能敌,我兄弟二人能有幸在大人手下为官,真是三生有幸,日后还望大人多多赐教提携。” 云无相心里道:“此二人明显是在拍我马屁,但即便如此也不忘先将东方霞雪的地位摆在第一,看来这东方霞雪的确有些手段,能让这二人如此效忠惧怕于她。”接着笑道:“二位过奖了。” “天色已深,属下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黑缥拱手道,”属下告退。” 白缈也拱手道:“属下告退。” “二位好走。” 云无相待二人走远后对飞灵道:“果然不出飞灵所料。东方霞雪已经开始在我身边安插人了。” 飞灵喃喃的说:“无相日后可要多加小心。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的角色。” 云无相点点头,抬头望着深蓝的夜空:“师父、师叔,无相不会让您们失望的,只是师妹,你现在还好么?” 云无相幽幽的吹着长笛。曲调忽而婉转流畅,忽而萧瑟悲凉,一会儿仿佛崖间的高山流水,一会儿仿佛深秋的红叶凋零。漠漠的笛音与周围茫茫的海雾连成一片,一起弥漫着整个西岸。 北川。云脉。云飞崖。 崖上已经积满厚厚的雪,早已没过云雨轩的门槛,轩门大开,厅内却不见一人。大概是好久没有生过炭炉取暖,厅内所有摆设都结上了一层冰霜。阴冷的寒风毫不留情的灌入云雨轩,巨大的帷幕掀起层层布浪。下方的八仙桌上郑重的摆放着谷雨的灵位。 屋顶的雨无痕已经是个雪人,托着下巴僵硬的坐在靠近悬崖的飞檐上,任凭寒风的吹打,不为所动。只是长长的披风飞扬空中。一行雪雁迎风而来,飞过雨无痕的头顶,向屋顶和雨无痕投下巨大的黑影。雨无痕双眼轻合,眉毛、鼻梁和颧骨已经结满雪霜,嘴唇毫无血色,泛着一抹铁青。 一丝细微的脚步声从崖后的树林间传出。声音轻得连栖息的飞鸟也没有察觉,它们依旧安静的俯卧在温暖的巢中,时不时的缩缩脑袋。 雨无痕闻声双目忽睁,眉上的冰霜化成寒气瞬间蒸发,面部的雪霜犹如破碎的水晶面罩,霎时脱落。整个人就像是一尊突然复活的雕塑,动作虽然生硬,但是迅速得很。转眼间,她已经跃下云飞崖,青丝扬起,上面的积雪从发根极速滑向发尖,在头顶形成一道雪瀑。 片刻,一个青衣女子来到云飞崖,正是叶缘。她的脚步极轻,只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她看着积雪已深的云飞崖,抚摸着白雪覆盖的云翼战车,警惕的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吱嘎吱嘎。 轩门在风中不停的摇曳。 叶缘来到大厅。阵阵阴风袭来。她不禁裹住长袍,收紧衣领。她环视着凄凉的大厅,眼睛忽然定格在正前方的八仙桌上。叶缘快步走到跟前,拿起灵位,看着上面的“恩师谷雨之灵位”叹了口气。接着她又来到内堂和楼上,仔细的寻找了一圈,均不见一个人影,最后只好悻悻离去。 附在崖壁上的雨无痕望着叶缘走下云飞崖后,飞身一跃,落在崖上。她来到大厅,跪在八仙桌前,点起三炷香插在灵位前,然后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凄凄的说:“娘亲,秋儿是时候去了,您在天上多多保重。”说完转身冲出云雨轩,跃下云飞崖。 一匹飞马从云中奔腾而出,冲下云飞崖。雨无痕恰好落在马背上,骑着马飞向远方。晶莹的泪由眼角斜飞而出,在空中留下两道凄美的闪光。 二 霞雪宫。 叶缘拱手站在殿中。 东方霞雪坐在冰椅上,花情立在一旁。 东方霞雪对叶缘道:“照你这么说来,谷雨果真死了,而且云雨轩已人去楼空?” “正是。”叶缘道。 “看来飞灵所言不假。”东方霞雪又道,“那谷雨的女弟子呢?” “属下还不曾找到。”叶缘道,“属下恐长公主着急,就先行回来禀报云雨轩之事,之后便去寻找。” 东方霞雪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传云无相、黑缥、白缈。” 花情走下台阶,冲门口喊道:“传云无相、黑缥、白缈!” 片刻,三人来到大殿。 “属下云无相、黑缥、白缈参见长公主。” “各位免礼。”东方霞雪道,“此次召你们前来是有一件要事叫你们去办。” 云无相道:“什么要事?长公主请吩咐。” 东方霞雪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云无相面前:“罹雪冰城有一群乌合之众,常年危及我北川南部的安全,你前去将他们剿灭。” 云无相一听“罹雪冰城”猛的一惊,心里暗道:“飞灵真是料事如神。东方霞雪果然要派我去剿灭龙族残部。”嘴里说道:“不知这罹雪冰城在何处?” “黑缥和白缈会告诉你的,我再派两千精明能干的军士给你。此行一定一举歼灭!” “属下尽力而为。”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东方霞雪道,“黑缥、白缈!” “属下在。” “你二人要极力协助云将军完成此事,惟其命是从,倘若有不遵云将军命令者,杀无赦!” “属下一定服从云大人的命令!” 东方霞雪对叶缘道:“叶缘,你去点两千军士给云无相。” “是。”叶缘退下。 东方霞雪对云无相三人道:“你们即刻动身吧。” “属下遵命。”三人也退下了。 东方霞雪右手一举,花情快步来到她的身后。 东方霞雪道:“去!盯住飞灵。” “是。” 花情退向后堂,从霞雪宫的后门离开,前往飞灵的居所。他悄悄的伏在飞灵居所的窗下,竖耳偷听。 屋内,飞灵对云无相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云无相点点头。 飞灵欣慰的笑道:“无相此行凶险,还需多加小心。” “无相知道。”云无相突然意识到窗外有动静,向窗下的墙壁猛的击出一掌,喝道,“谁?” 窗外的花情急忙潜身逃走,却仍被飞散而来的墙砖击伤,只得强忍疼痛,飞身离去。 云无相正欲追击,却被飞灵拦下。 云无相急道:“飞灵为何拦我?” “你追上他又如何?”飞灵淡淡的一笑,“难道东方霞雪会承认是她派人偷听的么?” “东方霞雪?”云无相惊道,“难道是她派人……” 飞灵点点头:“无相日后言行一定要多加谨慎。起程吧,祝你马到成功!” “东方霞雪真是谨慎多疑。看来我日后还真的要多多注意言行才是。”云无相对飞灵道了句“无相告辞了”,转身出了屋子。 飞灵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悲切的说:“只怕我帮不了你几次了。” 西岸路口。 东方霞雪率领随身的亲兵等在那里。花情附耳将刚才探听的情况告知东方霞雪。 东方霞雪低语问道:“他们之前的对话你可听到?” “属下到时就只听到这些了,而且还被云无相发现,险些被他识破面目。” “他们的警觉性到是很高。” 东方霞雪看见云无相一行人赶来,挥手示意花情退下。 花情转身退到亲兵的队列中。 云无相此时也发现了东方霞雪,而且恰好看见花情转身退下,发现他肩头有血,心里道:“刚才在霞雪宫时花情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会有伤,想必刚才的那个人就是他,东方霞雪果然派人监视我和飞灵。” “拜见长公主。”云无相道,“不知长公主为何在此?” 东方霞雪手一扬。叶缘恭敬的递给她一碗酒。 “我在此等候将军多时,特为将军壮行,预祝将军此行旗开得胜!”东方霞雪双手端着酒碗对云无相道,“请将军满饮此碗中酒。” 云无相接过酒碗:“谢长公主!”一饮而尽,心里却道:“当面人,私下鬼。东方霞雪城府果真极深。” 01 幽域 109尸蛊酒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东方霞雪微笑着看着云无相将酒饮下,心里暗道:“云无相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可私底下却神神秘秘,此人虽然是难得的人才,但是也不能不防。不过,他现在喝了这尸蛊酒,谅他日后也不敢违抗于我。” 云无相喝完将酒碗一摔,对东方霞雪道:“长公主,云无相此行一定不辱使命,誓将罹雪冰城夷为平地。” “好!”东方霞雪笑道,“有将军这句话霞雪就放心了。将军请!” “云无相去了!”云无相策马领兵离去。 东方霞雪望着一路卷起的尘土诡异的笑着。 云无相气沉丹田,将刚才所饮之酒化成酒气,然后将其沿内向气道转入右臂,从掌心渐渐散出。他一边散着酒气,一边暗自笑道:“这尸蛊酒是我师父云涯最先酿造,后来才传入北川。东方霞雪竟然以此雕虫小技来对付我,未免太小瞧我云无相了。” 尸蛊酒是一种慢性毒药,若不按时服用解药,饮酒者的身体会渐渐散发出一种只有死人才会发出的气味,这种气味常人是嗅不到的,但它会招来一种噬尸的毒虫。这种毒虫只认气味不认人,它们会误把饮酒者当作尸体,将其活活掏空吃尽,其景惨不忍睹。饮酒者死前也是苦不堪言,欲生不能,欲死不行。 “东方霞雪真是歹毒!”云无相看着黑缥、白缈,以及周围的士兵心里道,“这些人想必都已经中了这尸蛊酒之毒。” 云霄城。飞雪阁。 百亩桃林的中央是一片镜湖,水面开阔,周边植满了伊人的垂柳。 桃林与镜湖交接的地方有一座水上凉亭。支撑凉亭的四根柱子取自天然松木的树干,只是将树皮剥去,其余未经任何雕琢。基座由深海巨木雕凿而成,四周刻有古朴淡雅的花纹,临近镜湖的地方镶有两只黑木螭首,不断向外吐着清水。亭子的顶棚成圆锥状,仿佛一顶精致的巨型草帽扣在四根柱子上面。 傲雪穿着灯笼袖的长衫斜坐在凉亭中,身段柔美,神情凄凉。剑隶安静的拢着手,躬身立在一旁。 傲雪望着一湖寂静的月色,凄凄的说:“儿啊,今天是你二十二年的祭日。你在下面过得可好么?” 傲雪拿起身旁的白纸,一边折着,一边喃喃的自言自语:“儿啊,娘亲对不起你,娘亲当年没能保护得了你,致使你命丧奸人之手,但是,娘亲答应你,一定手刃仇人替你报仇。” 傲雪将白纸折成一朵硕大的莲花,轻轻放入水中,并在花心处放上一根粗矮的蜡烛。她微微催动内劲,将莲花河灯推向镜湖的中央。漂流的河灯荡起一圈圈涟漪,弄碎了满湖的月色。柔弱的烛光将莲花映得微微泛红,远远望去,河灯仿佛一朵真正的莲花幽幽的漂向远方。 “公主。”冷如血的声音在傲雪身后响起。 “如血,你来了。”傲雪转过头,强颜欢笑。 冷如血道:“刚刚收到飞灵的消息,云无相已经动身前往罹雪冰城。” 傲雪点点头,说道:“那就按原定计划办吧。” 冷如血道:“那北川六残呢?” “当年若不是这些残废拖住魔骷和刀奴,我和剑隶也就不会受到凤凯的正面攻击,我的孩子也就不会死了。”傲雪恨道,“可不想从那以后六残便销声匿迹,今日有了他们的消息,我誓将他们杀尽。” 冷如血为难道:“可是我还要赶往罹雪冰城,通知风碧翼关于云无相是卧底的事,如果对付六残,那时间就……” “云无相到达罹雪冰城起码得六七天的时间,这段时间你专心对付六残就是。”傲雪道,“等收拾了六残之后,你再前往罹雪冰城不迟。” “属下遵命。”冷如血化作一阵风雪消失在茫茫的夜空。 傲雪转身望着湖中的河灯。 莲花浸湿大半,花瓣向外层层摊开,仿佛睡莲盛开,最后露出内部的烛心。微弱的烛光在夜风中来回摇摆,周围的水也被映得波光粼粼。待河灯漂至湖中央时,整个镜湖渐渐围绕它旋转起来,片刻,又开始倒旋,湖面不停的颠簸,向上方激起道道细微的水柱,窜入空中的水柱突然冻结在半空,然后僵硬的坠落。河灯吃水过多,就在它隐灭湖中的瞬间,一条浑身裹冰的青龙从湖中央冲出,盘旋着长长的身体,定在镜湖上空。 傲雪的眼睛突然失去黑色的瞳眸,仅剩眼白的双目闪过一抹寒冷的冰光。双眉之间现出一组六星的印迹。六星闪烁,巨龙听话的游进傲雪的额头。傲雪的后背闪过一道龙形的灵光。 镜湖又恢复平静。 一旁沉默的剑隶终于开口:“主人,您真的准备亲自参战了吗?” 傲雪点点头,举起左手。细微的水滴从毛孔中溢出,立刻凝结成冰,冰块越集越多,不一会儿,整条左臂便尽数被寒冰裹住。傲雪攥紧拳头,猛的击向前方。手臂上的寒冰霎时脱射而出,飞速冲过镜湖,射透对岸的垂柳,继续撞向后面的桃树,刹那间,冰树银花,在白色的月光下璀璨异常,但如此的美丽不消片刻便支离破碎,散落四处。 “南洋冰的寒力时隔二十九年依然不减当年。”傲雪冷笑道,“复仇有望了。” 天脉。齐云峰。 浮云仿佛巨大的烟圈围绕在齐云峰的山腰,至于峰顶根本不得见,早已隐没云层达千年之久。即便是再晴空万里的天气,也无法抹去齐云峰顶半片云彩。齐云峰唯一一次露顶还是在一千年前。当年离火龙残阳年轻气盛,就是不信齐云峰不露顶这个邪,驾驭火龙血月绕顶十日散尽所有云片,终使齐云峰露顶片刻,但不想因此遭到天谴,火龙血月的一爪被霹雳斩断,从此更名作血月残。那只断爪经过千年的修炼也化身为龙,恪守在齐云峰顶,等待主人的到来。 迎风踏雪飞来一人,稳稳的落在山腰的空地上。此人着装甚是朴素,腰后系着一双铁斧,如果不是刚才显露了俊俏的功夫,打眼一看就是一名普通的樵夫。不多一时,从对面又奔来两个高高瘦瘦的人。他们身穿布衣长褂,上身又加了件豹皮坎肩,一个人失去了右臂,一个失去了左臂。暂且称呼他们独臂左人和独臂右人。 独臂左人对樵夫喊道:“大哥,我们没有找到,你呢?” 此时,齐云峰并无风雪,安静得很,他的喊声三里外的人都能够听见,但是那个樵夫却眉头紧皱,大声的喊道:“三弟,你说什么?再大声点!我听不清。” 独臂右人无奈的摇摇头,对独臂左人道:“三哥,大哥的耳疾又加深了。” 独臂左人加大音量,几近吼叫:“我们没有找到!” 樵夫看样子费了好大的劲才听清楚,点点头,对二人喊道:“我也没有。” 独臂右人对独臂左人道:“三哥,叶缘大人限咱们七日内寻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天,如果再找不到,恐怕在长公主那里不好交待。” “四弟所言既是。”独臂左人叹道,“你我兄弟隐世二十多年,此番长公主让我们重出江湖,西岸定是遇上棘手的事了,此次开张可不能栽了咱们北川六残的面子。” “那是那是。”独臂右人道,“这个小妮子到底哪儿去了?” 这时,樵夫碰碰二人,又指了指天空。 二人望去,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骑着一匹飞马从远方飞来。雪纱长衫,云貂披风,淡妆素裹,风髻雾鬓。正是雨无痕。 “会不会是她?”独臂右人道。 独臂左人道:“可能是吧。”然后对樵夫点点头。 樵夫双腿扎马,手臂微弯摆向身后,整个上身前倾出去。独臂二人从怀中摸出两个棉塞,紧紧塞住耳朵。 就在飞马掠过齐云峰的刹那,樵夫冲着它大声的吼叫,声音仿佛群虎下山,沿路的空气霎时颠簸振动起来,剧烈的气波一直播向四周,齐云峰猛的一震,抖落了千年的积雪。一场史无前例的雪崩直泻而下。落向樵夫等人所在空地的积雪和山石被声波击碎,分流向两侧。齐云峰尚且如此,那匹普通的飞马怎么能经受得住,五脏六腑早已粉碎,全身爆裂,在空中留下一团血雾。 樵夫停止吼叫,收气站直。他的耳疾大概就是拜这虎啸功所赐。 独臂二人拿出耳塞,与樵夫一起看着空中的血雾。 独臂左人道:“那个女子呢?” 独臂右人回头看去。雨无痕正立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 “她在哪儿!”独臂右人叫道。 其余二人急忙转过身。 樵夫心里道:“这个女子竟然能躲过我的虎啸攻,功夫真是不俗。” 独臂左人对雨无痕喝道:“你可是谷雨的弟子?” 雨无痕微微怒道:“你们将我打下只是想确定我是不是谷雨的弟子?” “不错。”独臂左人道。 “如果我不是,而且功夫不济,也和那飞马一样命丧天空,那你们岂不是枉杀无辜。” 独臂左人不屑的笑道:“区区一个人而已,杀了就杀了。” 雨无痕心里恨道:“真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此番寻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独臂右人对雨无痕嚷道:“喂!小妮子,我三哥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谷雨的弟子?” “谷雨正是家师。”雨无痕道,“你们又是谁?” 01 幽域 110无痕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独臂左人喜道:“终究还是让我们找到了。” 独臂右人边打着手势,边对樵夫道:“她就是谷雨的弟子。” 樵夫会意,高兴的笑着。 “我三人归属北川六残。”独臂左人指着樵夫对雨无痕道,“这是我大哥天聋张。”又指了指独臂右人,“这是老四独臂右人,我是老三独臂左人,特奉北川长公主东方霞雪之命请你去西岸一聚。” 雨无痕冷笑道:“你们西岸邀请人的方式到是特别,倘若我刚才化作一团血雾,你们该如何请呢?” 独臂左人面无表情的说道:“活的当然最好,如果不行,死的也可以。” 独臂右人对雨无痕狞笑道:“请吧。” 雨无痕呵呵一笑,说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们还是试试请死的去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独臂左人迅速伸进后腰,待拔出时上面已经套了一只金刚手甲。 独臂右人也套上金刚手甲,与独臂左人一起攻向雨无痕。 雨无痕摸出月斩双刀,甩向独臂二人。 樵夫——也就是天聋张——见状从腰间抽出一双铁斧,飞奔向雨无痕。 独臂二人自恃金刚手甲坚硬无比,直接以手拿刀,月斩绕着手腕极速旋转起来。二人急甩弯刀,月斩原路返回。雨无痕此时已冲到二人面前,接下回旋的双刀,身体继而一转,借着刚才前冲的劲道,背对独臂二人向后退去,恰巧从二人中间滑过。随着两道凌厉刀光的闪过,独臂二人中空的两截衣袖,被拦腰斩断。 天聋张转道攻向独臂二人身后,交叉双斧直取雨无痕头颅。 雨无痕双刀收于腋下,潜身微蹲躲过双斧,但是飘起的长发却有几根断在斧刃之下。雨无痕抬头望着上方的双斧,迅速展开月斩,削向天聋张的手腕。 天聋张腕戴护腕,上面布满粗短的圆锥,将月斩牢牢卡住。 天聋张见雨无痕的招数失效,得意的笑着。 雨无痕将计就计,反握刀柄,卡紧月斩,身体向上一翻,修长的秀腿穿过天聋张双臂的空隙,狠狠的踹向他的下颌。天聋张噗得喷出一嘴血牙,顺势跌落出去。 独臂二人此时才反应过来袖子已被削掉,惊愕的看着身后的雨无痕。 独臂左人心中不停的打鼓:“倘若刚才削的是另一条手臂,我岂不变成了六弟无臂吗?” 独臂右人也急忙摆好迎敌的架势,未敢轻敌。 天聋张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气愤的提起双斧,砍向雨无痕。 雨无痕轻展双腿,跃过天聋张,落在他的身后。双斧便砍在前方的山石上,由于力道沉重,岩石崩裂,碎石火星四散飞溅。 天聋张转过头愤怒的盯着雨无痕。 雨无痕也冷冷的看着他。 二人凛然对视。 独臂二人张开刚爪,抓向雨无痕。二人移形换步,交叉前行。一人瞻前,一人顾后,严防死守,共同进退,配合的天衣无缝,犹如一人四眼双手四腿,行动甚是快速敏捷。 雨无痕施展魂影轻灵术,左右逢圆,快躲速闪,虽不曾受伤,但也进攻不得,再加上天聋张不断的搔扰,雨无痕就更没有闲暇发动攻击了。她借机抛出月斩,引开三残的注意,然后跳出三残夹击的包围圈,落在附近的岩石上,激出雨龙祥雨,涌向三残。 天聋张弃掉双斧,施展虎啸吼功,震散祥雨。祥雨化成一片水雾,弥漫在半山腰。 雨无痕默念雨咒。祥雨重新聚成,灵活的穿梭在三残周围。天聋张不及反应,祥雨便趁机甩出寒冷的雨箭。 独臂右人腰腹中箭,蹲坐在地,完全依靠独臂左人的保护。独臂左人从怀中拿出一打黄色的符纸铺在在独臂右人身前。独臂右人用手蘸着伤口的鲜血,在黄纸上飞快的画着奇怪的符号。独臂左人拿起所画之符挡在身前。天聋张躲在独臂左人身后,点燃黄符。一道红色的灵光从齐云峰顶泻下,一条三丈余长的火龙拖着一身的血腥之气,呼啸着冲下山,围绕在三残周围,为他们挡下密集的雨箭。火龙冲着祥雨疯狂的叫嚣,向它投来数道火盏。祥雨严重受灼,被逼向高空。 雨无痕不忍,收回祥雨。 黄符此时燃尽,火龙返身冲回齐云峰顶。 雨无痕再次激出祥雨。三残又再次画符召唤火龙。双方僵持不下。 就在一次黄符燃尽,火龙撤走的间隙,一串锋利的羽镖绕过齐云峰,突如其来的射向三残。独臂二人闪身躲过,只是腿部中了两镖。而天聋张由于失聪反应稍稍迟钝,被射个正着。十几枚羽镖射透他的背心,打进前方的岩石。 众人惊恐的望向羽镖的来处,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轻飘飘的落在高处,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淡雅与清高。 女子冷目如炬,面容煞白,脸上仿佛裹了一层薄冰,无半点血色,泛着一抹清冷的寒光,嘴角挂着微微泛点邪气的笑容。身穿白色的羽衣长袍,如同一只临风剔羽的白凤,纹丝不动的立在高耸的岩石上。 独臂二人拔出腿上的羽镖,对女子道:“你是谁?” “取你性命之人。”女子说完从袖中放出两道风雪卷向二人。 风雪成龙形,正是冷如血的风雪二龙。此女子是谁自不必说。 雨无痕心中惊道:“她的风雪怎么也呈龙形,难道她也是龙族人。” 雨无痕见冷如血的攻击对象是独臂二人,也急忙放出祥雨笼罩在二人上空。祥雨在空中不停盘旋,追着自己的尾巴不断的咬食,将身体尽数吃尽,最后只剩下一颗硕大的龙头,足足有原来的六七倍大。龙头似狼,正是古兽饕餮之形。 祥雨张开巨口,拼命的倾吐着刺骨的寒雨。真是饕餮吐雨,犹如倾盆。 独臂二人瞬间被浇透,不停的打着寒颤。他们急忙画黄符,却无济于事。黄符还没画完一半,冰寒的雨水便被冷如血的风雪凝结成冰。片刻,独臂二人被冻成两尊冰雕。 冷如血和雨无痕收回神龙,两道强劲的真气,将冰雕击个粉碎。 冷如血猛的一挥衣袖,荡起一阵狂风,将三残的尸体抛下山腰。 雨无痕收起月斩,看着不断滚落的残尸喃喃的说:“罪有应得。” 冷如血来到雨无痕面前试探的问道:“你是龙族人?” “你也是?”雨无痕与冷如血四目而视。 二人沉默片刻,忽然异口同声的说道:“你怎么证明。” 冷如血和雨无痕分别从怀中拿出一块刻有狴犴的令牌。 二人看着对方的狴犴令牌,不禁相视一笑。 冷如血抱拳敬道:“今日得以相逢龙族同仁,冷如血幸甚。” “原来你就是冷如血师姐,我常听家师提起你。”雨无痕对冷如血拜道,“师姐在上,请受师妹雨无痕一拜。” 冷如血搀起雨无痕,笑道:“无痕师妹无须多礼。” 冷如血问道:“不知师妹所属何部?” “我是寒部祥雨的继承人。”雨无痕问道,“师姐可知傲雪公主的下落?” 冷如血微笑着点点头:“公主现在云霄城,位列北川的皇后。我此番前往罹雪冰城便是公主所使。” “罹雪冰城?”雨无痕道,“是咱们龙族的都城吗?” “正是。” 雨无痕道:“师姐可否带我一同前往。” “师妹去罹雪冰城有事?” “实不相瞒。”雨无痕道,“无痕并非单身一人,在我之上还有一个师兄,被师父派到西岸作内线。我刚收到飞灵的消息,师兄奉命攻打罹雪冰城。我不想双方有所冲突,正欲寻道前往罹雪冰城报信,不想在半路遇上这场厮杀。” “你的师兄可是云无相?”冷如血兴奋的问道。 “正是。”雨无痕惊奇道,“师姐怎么知道?” “原来你就是云无相的师妹。”冷如血笑道:“我前天也接到飞灵的消息,得知云无相是龙族在西岸的内线,同时也知道他有一个师妹,只是不知道叫什么,没想到就是无痕你。我此行赶往罹雪冰城就是为了通知风碧翼此事的。” “真是凑巧得很。”雨无痕笑道,“如此甚好。咱们一同前往便是。” “好的。”冷如血道,“事不宜迟,师妹,咱们这就动身吧。” “嗯。” 二人化作一阵风雪极速卷向罹雪冰城。 01 幽域 111飞灵 /288172妖杀志最新章节! “是的。”飞灵坚定的说道,“只是日后我不能再帮你了,好在你对东方霞雪已经有所了解。有没有我在你身边已经无所谓了。” “飞灵……”云无相激动非常,“不,我不能让你死。” “但是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了。”飞灵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血色深红,一看就是中了剧毒。 “飞灵你……” 飞灵奄奄一息的说道:“在你回来之前,我就已经猜到是东方霞雪要对我下手了,所以早就服下了毒药,到时候你就跟东方霞雪说,我们朋友一场你不忍用剑杀我,就约我饮酒,然后将我毒死,这样她就不会怀疑你了。” 云无相悲伤的说:“你临死都在为我着想,我……” “无相不必如此,先父当年为护羽部继承人而死,如今我也能为寒部的继承人而死,我无愧于先父,无愧于龙族,我值了……”说着便一头栽进云无相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飞灵!”云无相伤心的吼着,厉声直冲云霄。 东方霞雪听见吼声,阴险的笑着,声音颤得整座大殿尘灰阵阵。 第二天,霞雪宫后堂。 东方霞雪看着飞灵的尸体,心里道:“这个云无相还算是有情有义,竟然没有动剑将飞灵杀死。”嘴上却说:“无相真是天生的杀手,连杀自己的好朋友都这么痛快。” 云无相知道东方霞雪是在试探自己,说道:“无相并非无情之人,杀掉自己的朋友无相也很心痛,但是飞灵他背叛长公主,忠义不能两全,因此他必须死。” “好!”东方霞雪拍掌赞道,“无相果然是忠君爱国,有情有义之人。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云无相看着飞灵的尸体,心里恨道:“东方霞雪,总有一天我要亲自手刃你,以慰飞灵在天之灵。” 东方霞雪道:“我这里还有一件事要你去办。” “长公主请吩咐。” “我要你去一趟幽域。” “幽域?” “不错。”东方霞雪对叶缘道,“你陪云无相一起去。” “是。”叶缘道。 “长公主,不知派我去幽域所为何事?”云无相问道,“而且这幽域极其隐秘,幽灵门的所在属下也并不知晓,该如何去还请长公主赐教。” “无相竟然连进幽域需经过幽灵门都知道,见识果然广博。”东方霞雪道,“无相不必担心,去做什么,怎么去我已经告诉叶缘。她会告诉你的。” 叶缘问道:“长公主,我们何时启程?” “明日一早。” 三 次日清晨。 云无相和叶缘骑着白马驰骋在千雪峰附近的雪原上。万里阳光妩媚的照向二人。 云无相问叶缘道:“我们此次去幽域所为何事?” 叶缘道:“商讨我北川与幽域结盟之事。” “我们要与幽域结盟?”云无相问道,“那要我跟来做什么?你自己去不就可以了么?” “我只是长公主身边一个小小的侍从,结盟缔约这样的大事我怎么配出面?” “那你不和我一起进幽域么?” “我只是告知将军结盟缔约的有关事宜,引将军入幽灵门,之后便返回西岸了,其他的事就烦劳将军自己处理。” 云无相心里道:“看来我只不过是东方霞雪的一个傀儡,有什么事需要出面便找我,至于做这件事的真正目的却是从来不向我透露半点。” “长公主此次联合幽域主要是为了对付西海的夜叉。当然,如果那些龙族的残部还不安分,也可以一并消灭。”叶缘说着将东方霞雪的印鉴交于云无相,“这个是签署盟约的时候要用的。” 云无相这才知道东方霞雪欲联合幽域灭掉龙族,心里道:“什么主要是对付西海夜叉,不就是想对付我们龙族吗。看来我这个傀儡也不是一点用也没有的。”他问道:“既然是结盟,那么肯定不止是要求幽域为我们出力,我们也得为他们办事吧。” “不错。”叶缘道,“长公主说了,只要他们答应我们的条件,他们的任何条件,只要不是割地让城都可以答应。” 巍巍群山,白马翩然而过,不一会儿,便到了东幽灵门。 叶缘道:“云将军请进吧。叶缘告辞了。”说完转身离去。 这叶缘一路上至始至终没有半分表情,仿佛僵尸一般,现在走了,云无相也松了口气。云无相进入东幽灵门,便来到了幽域的地界。一片蓝映入眼帘,天空当然是蓝色,但是大地也是蓝色,山石、草木、花朵尽皆蓝色。 云无相以前来过幽域,对于进入这个满是蓝的世界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仍被这突如其来的蓝闪得头晕目眩。虽然五彩斑斓的颜色有时会令人眼前一眩,但若是一个世界中只有单单一种颜色那又会如何呢? 特别是蓝色。 忧郁的蓝色,幽域的蓝色。 云无相揉揉眼睛,再次望向这片广阔的蓝色天地。 一条曲折的小径蜿蜒没有尽头。小径两旁是密密的雅冰绵柳。冰凌般冷郁的叶条安静的垂下树枝。土地上生满了淡蓝色的小花。它们如痴如醉的感受着阳光的妩媚。冷风轻扬,柳絮大量涌入天际,形成一片缠绵的蓝冰雨,乱人心扉。 云无相走过小径来到一片蓝紫色的树林。树枝上挂满了风铃模样的花朵。 铃铃铃…… 一阵微风掠过,风铃花随风作响。响声仿佛滴水入泉,轻而脆,淡而美,为幽域添上了一份忧伤的情绪,一股悠远的飘逸,一种幽静的迷奇。蝴蝶成群的在风铃树间飞舞。蝴蝶的翅膀很白,惨白,冰冷,没有丁点污染。它的身体成血色,鲜艳,炙热,充满火暴的激情。蝴蝶名为白枭。白枭仿佛僵冷的尸体流出鲜红而火辣的血。生命的绝望,生命的渴望尽现其上。白枭很脆弱。能够拂动雅冰绵柳的风便可以将它吹碎,化散在风中。红白的碎片如血如雪般散落草间。 云无相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一片静谧的湖。湖水深蓝,犹如靛墨。云无相站在湖畔,看着湖中陈旧的楼阁。楼阁上挂着一块牌匾,早已腐朽掉漆,勉强能够认清上面写的是“西楼”二字。通向西楼的栈桥已经残破不堪。桥面的木板严重腐坏,失落大半,扶手也折损了将近五成。阵阵冷风侵袭,大片的柳絮扑向湖面,栈桥吱呀作响。一只青燕飞来,落在栈桥的扶手上。扶手竟然承载不了,折断落入湖中。风拂西楼,轻卷残帘,砖瓦失色,琉璃惨淡。其景好不凄凉萧瑟。 “是云将军么?”一个女声从云无相身后传来,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隐约透着一股强烈的桀骜不驯。 云无相回头望去,见到那女子先是一惊,然后强忍着平静下来,心里道:“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带长笛。”然后对女子道:“在下正是云无相,请问阁下是?” 女子一袭蓝衣,拱手道:“在下龙骨,奉域主梦吟之命在此恭候将军。” 云无相也拱手道:“原来是蓝蝴蝶龙骨,久仰大名。” “将军竟然知道我的贱号,龙骨真是三生有幸。”龙骨右手一伸,“云将军,请。” 龙骨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驶来一辆车驾。只是拉车的并不是马,而是巨大的蓝色蝴蝶。 二人进到车内。龙骨默念了几句,车驾便腾空飞起。 云无相惊道:“蓝蝴蝶还会趋蝶之术?” 龙骨微微一笑,清冷高傲的说道:“云将军过奖了,这小小的趋蝶之术但凡是七蝴蝶之一都应该会。” 云无相讪讪的一笑,不再多言。 龙骨一直望着窗外,似乎是在监督蝴蝶别走错路。 “云将军以前来过幽域么?”龙骨虽然问云无相,但是眼睛依然望着窗外。 云无相猛的惊出一身冷汗,要知道他当年曾经和这个蓝蝴蝶交过手,生怕她认出自己,所以这次来幽域云无相连白玉长笛都没有拿。他本以为六年的时光可以令龙骨忘记自己,不想她突发此问。云无相镇定了一下,然后说道:“实不相瞒,这是我第一次来幽域。蓝蝴蝶为何如此发问呢?” “哦,没什么。”龙骨收回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云无相,与当年一样犀利,“只是觉得云将军有些眼熟。” 云无相并不避闪,浅笑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咱们有缘,一见如故啊,呵呵。” 龙骨收回煞人的目光,笑道:“大概是吧。” 云无相望向窗外,对龙骨道:“距都城还有多远啊?” “前面的那座山城便是凌云氏了。” 云无相望去,在一片没有蓝的山群中,凌云氏依山而建。大大小小的房屋和宫殿都紧密的建在阳面的山体上,而阴面却是笔直的悬崖和深不见底的沟壑。凌云氏阳面的山脚修筑了一圈高大坚固的城墙,直至阴面的断壑处终止,高度约有凌云氏所依之山的四分之一。城墙之外是一片广阔的麓原。麓原四周环山,异常平坦。几个农户正驱赶着成群的牛羊在上面放牧。 龙骨指着山顶对云无相道:“那里就是域主的宫殿——云殿。” 云无相仔细一看,在山峰接触云层的地方有一座方形的宫殿。殿前立着两尊巨人石像,他们手中好像拿着什么,但由于距离太远云无相并没有看清。 “那石像是谁啊?”云无相问道。 “是我们幽域第一任和第二任的域主。” 片刻,二人抵达云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