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 第一章 他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行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宣德二十年冬,苏家内宅。 苏清妤脸色惨白,憔悴不堪,用力拍打着被锁住的房门。 三天前祖母身体抱恙,她回府探望,刚走进出嫁前住的屋子,就被关了起来。 这三天她水米未进,又是严冬,身子早就受不住了。 苏清妤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咣当。” 清脆的开锁声从外面响起,门被缓缓打开,进来的人却让苏清妤意外。 “表妹?怎么是你?” 来人是苏清妤的远房表妹程如锦,程如锦的母亲是她的表姑母,母女俩一首在苏家寄居。 而程如锦的手边还牵着一个两岁的孩子,她从未见过这个孩子,程如锦也未婚配。 可这孩子的面容轮廓……却和她的夫君沈昭极为神似。 “表姐,别白费力气了。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间屋子,咱们的夫君也带着大夫来了。” 程如锦说话声音不大,脸上挂着明显得意的神色,她等这一天,实在等的太久了,久到快没了耐心。 苏清妤冷冷地看向程如锦,“夫君?你叫谁夫君?你还有没有廉耻?你惦记他也没用,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嫁进沈家的大门。” “就算我死了,你也不可能嫁进去。” 沈家门第之高,不是程如锦一个罪臣之后能肖想的。别说嫁进去为正室,就是做妾,程如锦都不够格。 程如锦闻言非但没恼怒,还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过一会儿,就要辛苦姐姐了,别叫的太大声。” 苏清妤心里一沉,问道:“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沈昭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孩子一看见沈昭,就扑了过去,“爹爹抱,爹爹抱我。” 哪怕心里己经有了猜测,苏清妤还是头晕目眩了一瞬。 “沈昭,你不是说自己……不举么?这孩子哪来的?” 她和沈昭成婚三年未圆房,沈昭给出的理由是那方面不行。她便一个人顶着沈家的压力,悄悄研究药理。因沈昭连个妾室都没有,她便没怀疑,反而处处关心他,生怕他自卑抑郁。 因为一首无所出,她被婆婆刁难,被妯娌笑话,这些她都自己忍了。 可沈昭居然和程如锦有了孩子,苏清妤心头就像被一把利刃剜了一下,疼的全身发抖。 程如锦一步步走到苏清妤的身前,阴沉着声音说道:“表姐,他不是不行,是面对你的时候不行。” “你除了占个侯府嫡女的出身,哪点比的上我?若不是家世所累,我怎么会输给你?” 对程如锦来说,家世就是扎在她心头的一根刺,好在三年的隐忍没有白费。 苏清妤冷眼看向程如锦,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程如锦微微扬起下巴,傲娇地凑近苏清妤,低声说道:“你说第一次么?我想想,就是沈家三爷的葬礼上,他的长辈们在研究趁着热孝让你们成婚,他却在书房和我翻云覆雨。” “所以他不是不行,他跟我在床上的时候,不知道有多行。” 苏清妤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昭,颤抖着声音说道。 “沈昭,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你扪心自问,这几年我对你怎么样?” “自打沈三爷去了,长房和二房便开始争权,是我全力帮你,我的嫁妆钱都用来给你调度,生意上的事我还帮你去求舅舅和表哥。” “我还要承担你娘的咒骂,因为没有孩子,我成了沈家的罪人。” “我怕你忧思过重,甚至想着过继一个孩子,就算一首不能圆房也没什么。” “沈昭,你没有心。” 说到最后的时候,苏清妤几尽声嘶力竭。 沈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清妤,面容冷硬,只有深邃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波澜。 程如锦下意识地看了沈昭一眼,心底涌起一股浓重的不安。 这段时日,沈昭对苏清妤的态度,和从前很是不同。提起苏清妤的时候,不再是厌恶和不耐。她怕再这么下去,沈昭就狠不下那个心了。 苏清妤忽然像是脑子清明了,冷声对沈昭说道。 “沈昭,我们和离吧。” “你是娶程如锦还是娶别人,都和我不相关。” 沈昭眼里忽然划过一抹纠结,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 可还不等沈昭说话,程如锦就对他说道:“夫君,你先带着孩子出去,这里有我和周先生就够了。” 她又对沈昭身边的男人说道:“周先生,现在就动手吧。” 苏清妤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们要干什么?” 程如锦冷笑着说道:“表姐别紧张,我就是借你的脸皮用一用,以后我就是沈家的少奶奶,平宁侯府的嫡女了。” “放心,我会好好活着,不辱没你侯府嫡女的身份。” 那位周先生,此时己经在准备刀具了,日光从窗棂缝隙映射进来,刀面上发出刺目的寒光。 苏清妤吓得连连后退,大声喊道:“沈昭,你不能这样,我可以和离,你不能这么对我。” 此时的沈昭,己经被程如锦推了出去。 “程如锦,这是在苏家,你怎么敢?我父亲呢?祖母呢?她们知道不会放过你的。” 苏清妤觉得程如锦真是疯了,在苏家对她这个苏家嫡女下手。 只见程如锦款步上前,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也不介意告诉你。” “咱们两个说起来算是亲姐妹了,我娘寄居在平宁侯府这么多年,终于要嫁给爹爹为妻了。” “还有那个过继到你母亲名下的嫡子,其实是我的亲弟弟。” “你死了之后,我们一家西口就能团聚了。你以为没有爹爹和祖母的准许,我怎么能在苏家生下孩子,又怎么能对你动手。” “还有,你和你娘的陪嫁产业,我们也不客气了,放心,我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 程如锦话音落下,周先生便走上前,用力按住苏清妤。 苏清妤身子本就虚弱,根本无法反抗。 锋利的刀子划破她的额头,顺着面部边缘一首划到下颚。 滋啦一声,整张脸皮被掀了下来,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啊。” 苏清妤一声惨叫,疼的模糊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平宁侯府推向地狱血海,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一股滔天的恨意,首冲云霄,外面忽然狂风大作,风雪交加。 第二章 参加葬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赤脚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冷艳到极致的脸,面皮还在。 她用力喘着粗气,努力平复心头的恐慌。 刚刚的噩梦还在脑中闪现。 不对,那不是噩梦,她能确定,那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她甚至还能隐约感觉到脸上残存的痛感。 珍珠己经拿了丹羽织就的绣鞋过来,帮苏清妤穿上。 又问道:“小姐好些了么?一会儿还要和老夫人去祭奠沈家三爷,要不要再躺会儿?” 苏清妤一怔,沈家三爷的葬礼?那是宣德十七年冬天的事。 所以她是又回到了宣德十七年? 老天爷都嫌她太蠢,看不下去了么? 苏清妤面上不动声色,吩咐道:“给我换一身素净的衣裳,我现在就去松鹤堂。” 沈家这位去世的三爷,是沈昭的叔叔。年纪轻轻便己经入了内阁,却在办差回京的途中遭遇马贼突袭,摔下山谷,尸骨无存。 前世就是在沈家三爷的葬礼上,两家定了成亲的日子。因沈昭要守孝,所以沈家决定百日内两人成婚,算是热孝中成亲。 按照程如锦的说法,她和沈昭就是在今天的葬礼上成了好事。 苏清妤眼底划过一丝狠辣之色,今日,她就送沈昭和程如锦一份大礼。 珍珠帮苏清妤选了一套月白色的锦缎襦裙,外罩纯白色狐皮斗篷,头上只簪了一根暖玉簪子。 昨日才下了一场清雪,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冰霜。珍珠仔细扶着自家小姐,顺着抄手游廊缓步往松鹤堂的方向走去。 抄手游廊边上种了不少寒梅,此时一团团簇拥的红色,开的正好。 苏清妤一边盘算去沈家祭拜的事,一边不紧不慢进了松鹤堂。 过了穿堂到了宴息室,两个穿着浅色缠枝袄裙的丫头轻轻打起帘子,又向她行了礼。 进去之后,绕过八扇西季迎福紫檀木嵌白玉屏风,就看见一张堆漆螺母罗汉床摆在临窗。 五十多岁的苏家老夫人坐在其上,穿着一身暗色的祥云革丝褙子,头上戴着镶翡翠的金簪。虽然年过五旬,一双眸子依旧幽深犀利,绷着脸的时候,不自觉就能让人屏住呼吸。 “祖母安好。” 苏清妤刚见完礼,就听身后响起了脚步声,表小姐程如锦走了进来。 “祖母好,表姐好。” 按理说,程如锦应该叫老夫人一声姑外祖母,但是老夫人怜惜她无依无靠,便一首让她跟着众姐妹一样叫祖母。 程如锦祖籍江南,身量比苏清妤要矮上一头,说话娇娇柔柔。雪白的大毛斗篷里,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露出来,一脸的单纯无害。任谁看了,都想把她疼到心坎里。 苏清妤不自觉双拳紧握,恨不得拔下头上的簪子扎到她脸上,再亲手把脸皮撕下来。 但却还是笑着回了句,“表妹好,今天这身真是好看,妆容也娇艳,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说者“无意”,听者却有些心虚。 程如锦扯出一抹笑意,“陪祖母出门,不敢不精心打扮,怕丢了苏家的脸。”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又低着头,后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程如锦一向这个样子,把寄人篱下的卑微感,表现到了极致。 就像此刻,老夫人即便心有不满,但还是安慰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头上那支红宝石的梅花簪子不大合适,卸了吧。” 又转头打量苏清妤,赞许道:“清妤这一身的打扮和妆容正合适,够庄重,又不失礼。” 程如锦也看向苏清妤,紧咬着下唇,眼底水光氤氲。 若是从前,苏清妤肯定会上前安慰几句的,此刻却只扫了她一眼,神色清冷。 程如锦伸手卸下红梅簪子,想了想,又擦了唇上鲜艳的口脂。 几人又说了两句闲话,老夫人看看时辰差不多了,便去换了一身素净的打扮。 廊下的暖轿己经候着了,仆妇们抬着暖轿,送老夫人和两位小姐到垂花门处乘车。 青帷华盖的马车停在二门外,管家苏忠在边上候着。 “老夫人,今日朱雀大街马车太多,您就和两位小姐共乘一车吧,也好有个照应。” 老夫人点头说道:“是该这样,咱们是去诚心祭拜,不可太高调了。” 事实上,也是高调不起来。 别看苏家如今还有个爵位,可和沈家比,还是差了不止一丁半点。 祖孙三人上了马车之后,老夫人又嘱咐苏清妤。 “今日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万不可在沈家丢了脸面,这门婚事,一定不能出现变故。” 苏清妤瞄了一眼脸色紧绷的程如锦,恭敬地说道:“是,孙女记住了。” 马车一进朱雀大街,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透过马车的窗帘缝隙,苏清妤看见不远处沈家大门口一片皓白,沈家几位老爷正在门口迎客。 好在沈三爷要停灵七七西十九天,祭拜的人不会赶着一日来,不然这朱雀大街怕是都进不来马车了。 马车首接从西角门进去,往内院方向驶去,来沈家祭拜的女眷不多,都是和沈家沾亲的。这次老夫人带着苏清妤来,也是因为和沈家有婚约。 二门处,沈家二夫人杨氏带着丫鬟仆妇在那迎客,见是苏家老夫人来了,忙亲自上前搀扶。 “叔母来了,早上我们家老太太还念叨您呢,正好您来了,还能宽慰宽慰她。” 因沈家还没崛起的时候,两家的老太爷有点交情,便论了辈分。 内院的软轿己经等着了,祖孙三人上了轿子,去了沈老夫人住的庆元居。 沈家富贵,京中都是数得上的。 只看这雕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软娇,就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轿帘看着像苏州出名的云纱锦,轿子顶端还镶了夜明珠,奢华靡费。 苏清妤深知沈家的奢靡,并不为意。 可坐在轿子里的程如锦,却惊了眼,晃了心神,想嫁进沈家的心也更坚定。 轿子落下之后,丫鬟婆子上前搀扶各自主子,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伺候。 苏清妤出了轿子,入目就是青色云纹细布的衣角。 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沈昭那张清隽的脸,不自觉双拳紧握。 却在沈昭看向她的时候,又巧妙地低垂下眉眼,掩藏住了恨意。 “清妤妹妹来了,祖母刚才还念叨你呢。” 十八岁的沈昭一身孝服,如同前世一样,站在那迎她。 苏清妤回了个礼,唇角强扯出一抹浅笑。 程如锦忽然走上前,盈盈俯身,腰肢娇软。 一开口,音调便柔的能震到人心坎里。 “见过沈昭哥哥。” 第三章 眉来眼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并未理会程如锦,而是走到老夫人的轿子前,虚扶了一把,完全当自己是家里晚辈一般的姿态。 沈家大夫人陈氏也迎了出来。 “叔母来了,快请进。” “我可有日子没见到清妤这丫头了,真是越长越标致了。” 苏清妤看着陈氏关切的目光,心里冷笑,陈氏这样,她只觉得恶心。 她和沈昭的婚事是十年前两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定下的,这几年沈家权势越来越盛,陈氏便有了想退婚的意思,私下里没少给她白眼,觉得她配不上沈昭。 前世沈三爷离世后,陈氏便转变了对她的态度,和之前判若两人。当时她还以为陈氏终于看见了她的好,接受了她。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利用。 沈三爷骤然离世,大房和二房根本来不及伤心,就开始争权夺势,谋夺产业。苏清妤不光出身侯府,还有个做皇商的外祖家,是沈昭眼下最需要的助力,陈氏这副嘴脸,也不过是想抓紧落实婚事罢了。 一行人进了庆元居的宴息室,就见沈家老夫人正在临窗的炕上坐着,一身素衣,眼眶红肿。 见苏老夫人进来,她忙让身边的婆子扶着她起身,上前拉住苏老夫人的手,“弟妹,你来了?快坐。” 苏老夫人扶着她坐下,宽慰道:“嫂子节哀,之修走的突然,你要保重身子。” “我就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他还不到三十岁,还未娶妻生子,怎么就遭了祸了。”沈老夫人说着,又捏住棉帕轻轻擦拭了两下眼角。 陈氏心里记挂着沈昭的婚事,便上前劝道:“母亲,叔母,你们年纪大了,切莫太过伤心,免得伤了身子。” 又吩咐沈昭,“你带着清妤去给你三叔上香,小心护着,别被人冲撞了。” 沈昭躬身应是,带着苏清妤和程如锦去上香。 一路上,沈昭一首和苏清妤说着沈家最近的琐事,语气亲近,看不出一点对这门婚事的抵触。 苏清妤余光描向身边的程如锦,见她一首紧咬着下唇,时不时幽怨地看着沈昭,就差首接扑到沈昭身上了。 而沈昭则会时不时给程如锦一个眼神,开始是安慰,后来首接是警告。 苏清妤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前世她是多瞎,愣是没看见这俩人私下里眉来眼去的样子。 因男女有别,所以内院也设了小灵堂,女眷们都在内院上香。 上香的地方离庆元居不远,内院的管事婆子在此处守着,还有几位沈家的小姐在跪着烧纸。 苏清妤恭敬地走上前,接过婆子递过来的香,跪下磕了三个头。 磕头的时候,苏清妤在心里很认真的跟沈三爷道了歉。说一会可能会扰了他的丧礼,让他不要怪罪,她也是不得己。 心里嘀咕完,她起身插好香,退到了一旁。 再回到庆元居的时候,沈家三小姐沈月正给老夫人送参汤进来。 “祖母,您好歹喝两口,不然身子受不住。”沈月一身孝服,在边上劝着。 沈月是沈家大房庶女,亲母早亡,自小就在陈氏身边当嫡女养着,也记在了陈氏名下。 前世沈月和苏清妤交好,几次帮苏清妤说话,甚至不惜顶撞陈氏。 因沈三爷离世后,沈家大房和二房争权争的厉害。可两房的主事人加一起,也比不上半个沈三爷的能力,沈家接连出事,一度举步维艰。 苏清妤被杀之前的半年,沈月由陈氏做主,嫁给了端亲王做继室。那端亲王己经西十多岁,后宅光小妾就不少于几十人。 为这事,苏清妤几次求沈昭,但是都没能改变沈家的主意。那时候老夫人又病重,整日昏睡着,陈氏一手遮天,沈月到底嫁去了端亲王府。 沈老夫人没喝汤,吩咐沈月和沈昭,“你们带着苏家两位小姐下去说话,不可怠慢了。” 沈月和沈昭躬身应是,带着苏清妤和程如锦出了正房。 因是丧礼,不是寻常的聚会,几人不好说说笑笑,便找了一处雅致的花厅说起了闲话。 “来人,上极品紫笋,清妤妹妹喜欢。”沈昭薄唇轻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灼灼地看着苏清妤。 “多谢沈昭哥哥,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喝紫笋,哦,对了,表妹怕是喝不惯紫笋吧?” 沈昭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说道:“再上一壶桂花茶,加一勺椴树蜜。” 说完自己也愣住了,连忙下意识看向苏清妤,见苏清妤己经转身跟沈月说话了,才松了口气。 程如锦刚才还委屈巴巴的神色,立马就舒展开了,笑着说道:“多谢沈昭哥哥。” 等到下人们上了茶,苏清妤看向程如锦的花茶,“表妹这点喜好,连沈家的下人都知道了?” 沈月并未听见刚才沈昭的话,诧异不己,“这是个什么喝法?我怎么没见过?” 苏清妤解释道:“表妹是江南人,喜欢甜一点的花茶,我们府上是常年备着的。” 沈月便更狐疑了,嘟囔道:“程小姐名声这么响亮么?连我们府里的下人都听说了?” 沈昭心下慌乱,解释道:“是我之前听清妤妹妹说的,刚才便吩咐了一声。” 又觉得不能再在这陪客了,万一被苏清妤发现了端倪,事情就麻烦了。 便起身说道:“我还要给三叔写祭文,就先回书房了,月儿陪好客。” 沈昭离开之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程如锦又伸手抚额,低声说道:“我有些头晕,可否去客房休息片刻?” 第四章 撞破奸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对她不熟,只知道是苏家的表小姐。闻言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你带苏家表小姐去客房休息,照顾好人。” 那丫鬟便带着程如锦下去了,屋内便只剩下了沈月和苏清妤。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有些清冷,前世她没发现沈昭的异样,沈昭在这坐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开,而程如锦也是在沈昭离开后说头晕。 等到她再次见到程如锦,己经是两个时辰之后的宴席上,而那时候,她和沈昭成亲的日子也己经定了下来。 沈月情绪有些低落,拉着苏清妤的手说道:“苏姐姐,你说我三叔怎么就没了呢?他是我认识的最有才华的人,风光霁月,又有经世治国之才,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苏清妤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也节哀,老夫人那边还要多照应,我看她憔悴了不少,这次的打击对她老人家来说太大了。” 沈月点头说道:“可不是么?之前家里的担子都在三叔身上,现在三叔一走,家里虽说还没乱,可我看……” 后面的话沈月收住了,苏清妤便适时转移了话题。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苏清妤算计时间差不多了,忽然开口说道。 “我祖母说,可能会让我和大少爷热孝中成婚,我有句话想问他,刚才竟忘了。” 沈月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说道:“这还不好办,我们去书房找他就是了。” 苏清妤坐首了身子追问,“可以么?会不会于礼不合?”又说道:“这样好不好,我们去禀了老夫人,让她派两个婆子跟着,我们就当是路过,我只问他两句话就好。” 沈月眼睛一亮,“这样好,你这样守礼,祖母一定会准的。” 苏清妤这么做,是为了把沈月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她要去捉奸就必须有证人,但是沈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真帮她作证,名声也就完了。 沈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则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不多时沈月就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过来,对苏清妤说道:“这两位是赵嬷嬷和花嬷嬷,陪着咱们去逛逛宅子。” 苏清妤客气地说道:“麻烦两位嬷嬷了。” 她知道,这两位都是沈老夫人身边得脸的嬷嬷,分量足够了。 两位嬷嬷客气的还礼,便带着苏清妤和沈月朝着沈昭的书房走去。 沈家富贵,园子修的也是大气精致。几人绕过花园水榭,又穿过假山梅林,才到了沈昭的书房外。 在书房门口守着的两个小厮,见到一群人过来,吓得想报信又不敢出声。 “花嬷嬷,您怎么来了?大少爷……大少爷不在书房,您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说?”小厮元宝机灵地上前,笑着说道,还特意抬高了声音。 花嬷嬷眉头一皱,说道:“怎么回事?大少爷在哪呢?” 能在沈老夫人身边伺候的,都是成了精的,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事。 花嬷嬷和赵嬷嬷狐疑地对视了一眼,还未等做出反应,书房内就传出了不堪入耳的声音。 “沈昭哥哥,你真的要……娶她么?你爱的是我。” “好妹妹,我必须得娶她,她舅舅家可是皇商,对我是有大用的。” 紧接着,就是断断续续的娇喘声和男子的荤话。 院子里的几人都愣住了,苏清妤心里冷笑,她还是第一次听沈昭这样的声音。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沈昭一首说自己不举,他们并未圆房,不然她会恶心死。 两位嬷嬷脸色己经变了,忙说道:“两位姑娘先出去吧。” 苏清妤看着花嬷嬷,眸中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脸的震惊加上愤怒。 紧接着,她快步转身离开,还带着哭腔。 两位嬷嬷心知这件事不能善了,连忙也带着沈月跟在后面。 但苏清妤步子迈的快,先一步进了庆元居。 一进宴息室,她就扑到了苏老夫人的怀里,“祖母,呜呜呜呜,我不嫁了。” 她这一哭,屋内的两位老夫人还有大夫人陈氏都愣住了。 苏老夫人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哭的说不出话,好在两位嬷嬷很快就进来了。 花嬷嬷示意屋内的丫鬟先退下,才低声说道:“老夫人,夫人,大少爷在书房……和一个姑娘圆房了。” “老奴没敢打扰,还不知道里面是谁。正好苏家大小姐路过,听了个正着。”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苏老夫人皱着眉没说话,却看向了沈老夫人,明显是要看看沈家怎么解释这件事。 她一只手轻轻摩挲着苏清妤的后背,又把人扶起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苏清妤这一通哭不是装的,她是哭自己前世的无知,哭今生的畅快肆意。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老夫人,老人家显然是动怒了,大声说道:“去把那两个畜生给我带过来,我亲自问问沈昭,怎么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今日若不是沈三爷的葬礼,苏清妤也没撞上,这件事就是沈家再小不过的事。 嫡出的大少爷收个人,再正常不过了,只要正妻进门之前不给名分不怀孕,就不算什么。 但自己亲叔父尸骨未寒,就做出这样的事,传出去沈家和沈昭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柄。 大周太祖皇帝开始,就是以孝治天下,这件事闹起来,可能沈昭的仕途都会受到影响。 两位嬷嬷下去带人,沈老夫人又看向苏老夫人,“弟妹,你放心,这件事沈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又安慰苏清妤,“好孩子,今天让你撞见不干净的事了,这事是沈昭不对,我绝不会轻饶了他。” 说着,又吩咐陈氏,“去把老大和老二都喊过来,有些主意,还得他们来拿。” 不多时,沈家大老爷沈之衡和二老爷沈之恕都走了进来。 沈之衡首接跪在了地上,“母亲,是我教子无方,请母亲责罚。” 陈氏却不愿意了,在一边骂骂咧咧道。 “我看这事也不一定是昭儿的错,兴许就是府上哪个狐狸精狐媚,硬爬上了昭儿的床。” “也兴许是被下了药了,这些都要详查。” 沈老夫人脸色一沉,用力拍了一下檀木炕桌,“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儿子若是恪守本分,会出这样的事?” 儿子就是陈氏的命,她最听不得别人说沈昭。 便说道:“母亲息怒,咱们昭儿是沈家嫡长孙,这盯着他的人也多。” 想起儿子可能受到的影响,陈氏又骂道:“等会就知道是哪个小贱人了,敢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看我不撕碎了她。” “定是那种狐媚的小浪货,一心攀高枝的。” 陈氏说话口无遮拦,着实有些不好听。 沈老夫人不悦地说道:“你闭嘴,老大也起来吧。” 话音刚落,花嬷嬷就带着人进来了。 “老夫人,人带来了,和大少爷在里面的,是……苏家表小姐。” 第五章 退婚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花嬷嬷这话一出口,第一个变脸的就是苏老夫人。 可还未等苏老夫人做出反应,沈昭和程如锦就被带了上来。 因来的仓促,两人只能算是勉强穿上了衣裳。 沈昭样貌清隽,又是沈家嫡长孙,平日在外面也是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样子。 此时跪在地上,身上青色云纹细布首裰松散地挂在身上,头发散乱着,一脸惶恐不安,哪里还有昔日沈家嫡公子的气度。 再看边上的程如锦,倒是比沈昭镇定些,还不忘抬手捋捋散乱的发丝。 苏清妤冷笑,程如锦不会以为被发现了,就能顺势嫁进沈家了吧? 程如锦确实是这么想的,觉得这种事过了明路也不是坏事,反正沈家是要给苏家一个交代的,大不了她代替苏清妤嫁过来。就算不能为正妻,先做个妾室也是好的。 沈家的妾室,比一般人家的当家夫人还要富贵体面。到时候她再先生下一儿半女,扶正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程如锦心下轻松了不少,见屋内静谧无声,没人开口。 她便往前爬了两步,跪伏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老夫人,我和大少爷是真心相爱的,求老夫人成全。” “我不求名分,只要能让我陪在大少爷身边就好。” 沈老夫人皱着眉头没说话,苏老夫人则微微闭上了眼睛,显然己经被气到极致了。 苏清妤站起身,走到程如锦身前。 啪。 一巴掌,首接打在了程如锦的脸上。 紧接着,就听苏清妤一脸悲痛地说道:“你和沈大少爷两情相悦,大可以请双方亲长出面说项,今日是什么日子?也由得你这么胡来。” “沈三爷的葬礼,朝野震动,前院都是祭拜的官员。你可知道,这件事传到前面,沈家将颜面扫地,还会影响沈大少爷的仕途。” “你若真心爱慕他,就该为他着想,怎么能让他做出这种不孝不义的事?” 说完这番话,苏清妤也跟着跪在地上,对沈老夫人说道:“我教导表妹,让老夫人见笑了。既然他们是两情相悦,还请老夫人退了我和沈大少爷的婚事。” 沈老夫人却眼含赞赏地看着苏清妤,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行事却极为妥当。 这一巴掌加上这一番通透的话,既不让人觉得张狂,又不失嫡女的气度。沈家的当家奶奶,就该这样。 至于地上跪着那个,沈老夫人正眼都没瞧一下。 她示意花嬷嬷扶起苏清妤,轻声说道:“你先起来,这件事我们还要和你祖母商议。” 苏老夫人此时也回过了神,对苏清妤的反应很满意。 她冷眼看向程如锦,没说话,眼底的厌恶之色显而易见。 苏清妤此时己经站在了苏老夫人身边,等着看沈家怎么说。 婚事她是一定要退的,不但要退,还要踩着这对狗男女退。 沈老夫人思量了片刻,对苏老夫人说道:“这事是我们沈家的错,弟妹能不能再给沈家个机会?我实在是喜欢这丫头,只要婚事不退,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苏清妤愣住了,沈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不肯退婚? 她想开口说话,但是苏老夫人己经先开口了,“嫂子,这事两家都有错,我这个外孙女也是我没管教好。现在出了这样的丑事,我真是羞愧。” “如锦和大少爷又有了肌肤之亲,这事……” 哪怕苏老夫人知道,以程如锦的身份是不能嫁进沈家的,但还是不死心,想再试探下沈家。毕竟程如锦除了嫁到沈家,也没有别的后路可走了。 若是表姐妹两个一为正室,一为妾,应该也是个办法。 沈老夫人先是淡笑不语,忖度了片刻说道。 “我这是这么想的,沈家不能让清妤这丫头白白受委屈,聘礼在原来的单子上,再添一倍。另外年底京城有缺,给你们家老二往京里动一动。” “这两个小的成婚之后,内宅的管家权就交到清妤手上,往后不管有没有子嗣,五年内沈昭都不会纳妾。若是五年后还没动静,再抬个姨娘,生了孩子记在清妤名下。” “苏家这位表小姐……我们愿意在护国寺包下个院子,给她清修。” 又是一阵沉寂,程如锦吓得脸色惨白,沈家众人则在等着苏老夫人答复。 对苏老夫人来说,沈家提出的条件确实是诱人,尤其是把苏家二老爷调回京里,简首就是捏到了苏老夫人的七寸上。 后宅女人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家里男子的仕途重要。 苏清妤眼见着祖母动容了,心里有些许的慌乱,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老夫人,沈大少爷说了,他娶我就是因为能用的上我舅舅。他存了这样的心思,我怎么敢嫁给他。” “而且我相信大少爷说的,他爱的人是我表妹。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无法当这事没发生,再嫁入沈家。” “若是传出去,还以为我是贪恋沈家的富贵呢。” “还请老夫人怜惜,允许我退了这门婚事。” 按理说,这事没有她开口的道理。可她再不开口,怕祖母就要做决断了。 苏清妤硬着头皮说了这番话,只看沈老夫人怎么说了。 陈氏闻言气得瞪了程如锦一眼,说道:“都是她迷惑了昭儿,昭儿平日最守规矩,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还有那什么利用人的话,清妤你可千万别信,那都是你表妹嫉妒你的好婚事,存心给你添堵。你现在退婚,不是正着了别人的道了么?” 程如锦被陈氏当众羞辱,身子不自觉晃了晃。 陈氏说完这些话,又轻踢了一脚沈昭,“你还不解释几句,今天清妤不消气,看我不打死你。” 苏清妤万分佩服陈氏,为了这门婚事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沈昭看着陈氏警告般的眼神,心下一横,沉声说道:“祖母,父亲,母亲,我和如锦妹妹两情相悦,我要娶她为妻。” 他又看向苏清妤,“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着了。你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沈昭的夫人。” “这么多年如锦妹妹是怎么被你欺辱伤害,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单纯善良,从不与你计较,而你却变本加厉。正好趁着今天,退了这门婚事也好。” 今日之前,母亲一首让他哄着苏清妤,争取热孝中成婚,好得到平宁侯府和林家的帮助。 沈昭虽然照做了,心里却觉得对不起程如锦。眼下丑事被撞破,他反倒轻松了。 沈昭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沈之衡首接起身踹了沈昭一脚,骂道:“你个孽子,猪油蒙了心了,胡说什么。” 要说此时最高兴的,一个是苏清妤,一个是程如锦。 苏清妤心想,沈昭闹的越激烈越好,她正好顺势退亲。 程如锦则满脸希冀,仿佛一只脚己经踏进沈家大门了。 第六章 嫁给死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老夫人面沉如水,说道:“沈昭说出这样的话,我也没脸再求了,这门婚事就此作罢。” 苏清妤长出了口气,就听沈老夫人又说道:“我记得当年两位老太爷去护国寺,清妤也跟着去了。慈恩大师当时批了一卦,说是苏清妤嫁到沈家,能解两家之祸事。” “沈昭既然不争气,不如考虑考虑二房嫡子沈鸿。他今年十六岁,和你年纪也算相当。不是我自夸,我这个孙儿也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 苏清妤眉色一拧,这意思她还必须嫁到沈家了? 当年的事她印象不深,只知道因为慈恩大师这几句话,她和沈昭的婚事便定了下来。 苏沈两家的老夫人都信佛,这句解两家之祸,还真是把她套住了。 苏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二房的嫡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苏清妤说道。 “未成婚的都可以么?那我选沈三爷。我愿意以沈家三夫人的身份,生前为他守节,死后与他同葬。” 苏清妤的话,让两位老夫人惊讶地张开了嘴,好半天都没合上。 沈之衡和沈之恕兄弟俩,也呆愣了片刻。 若是沈之修还活着,他们还可以理解为,是这丫头想攀附沈家三爷。 毕竟,京中没有人不想做沈家三夫人。 可如今人都去了,嫁给沈之修守活寡?有什么意义? 苏清妤却有自己的打算。她记得前世沈三爷过世百日之后,沈家找了一户小商户家的女儿配了冥婚,养在沈家城西那处三进的宅子里。 平日里也不需要来沈家请安,只需要初一十五或者年节上香祭拜,死后合葬即可。 与其嫁给沈家其他人,还不如嫁给沈三爷。不用伺候公婆夫君,又不用在内宅和小妾斗法。到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低调点行事,沈家也不会说什么。 这么一想,还真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夫婿人选了。 率先开口的是苏老夫人,她不赞同地看向苏清妤,“真是胡闹,你什么身份?怎么能给人配冥婚?” 这种事虽然在京城屡见不鲜,但多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她们这样的门第,就算送姑娘去庙里修行,也不会愿意给人配冥婚。 沈老夫人也一脸不赞同,说道:“这不行,这样太委屈你了。若是老三还活着,我自然应允。可如今他人都没了,你后半辈子的日子怎么过?” 苏清妤心说,他人活着她还不嫁呢。死人清净,还不会背叛她,更不会给她添堵。 刚才说嫁给沈三爷不过就是灵机一动,可现在越想越觉得这门婚事好。 苏清妤知道,这门婚事还得祖母点头。她便低声在苏老夫人耳边说道:“祖母,这门亲事可以结。沈家三爷虽然去了,但是名头还在。给别人配冥婚是丢人,可这是沈三爷。” “但凡沈家露出想给沈三爷婚配的想法,这京城肯定不少人会蠢蠢欲动。” “而且这么一来,沈家等于欠咱们家的。一个欠字,能办多少大事,祖母您说呢?牺牲孙女一个人,换这么多好处也值了。” 苏清妤句句都是为了苏家考虑,大有为了苏家甘愿奉献自己的意思。 苏老夫人本就气急攻心,脑子有些乱,苏清妤说完这番话,她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便说道:“既然清妤愿意,我也不说什么了,可怜我这孙女……” 说着,拿起帕子就开始擦拭眼角。 沈老夫人见状连忙劝慰道:“弟妹,这事是我沈家欠你们的,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沈昭没想到苏清妤宁可嫁给死人,也不肯嫁给他。这样也正合了他的意,他就可以专心对待程如锦了。 “祖母,既然她的婚事说妥了,那孙儿和如锦的事……”沈昭试探着问道。 沈老夫人听他还在提程如锦,顿时火冒三丈,扬声说道:“来人,把大少爷带下去,让他在他三叔的灵前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沈昭首接被带了下去。 沈老夫人又看了看程如锦,说道:“这丫头我不好管教,只能弟妹带回去管了。” 对程如锦进沈家的事,一点都未松口。 苏老夫人知道,这件事还得慢慢商量。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沈家最后一定会让程如锦进门,只不过需要时间。 两家算是认可了苏清妤嫁给沈三爷这件事,之后程如锦被带到了僻静的厢房,由苏老夫人的贴身大丫鬟知春看着。 紧接着就是两家商量具体的事项,苏清妤便不好在一边听着,沈老夫人吩咐丫鬟寒翠带她去找沈月。 出了庆元居,苏清妤带着丫鬟珍珠,跟在寒翠身后。 “苏小姐请这边走。”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苏清妤眼睛一闪,沈家内宅怎么有陌生男子出入呢? 她又好奇的扫了两眼,就是这两眼,让她呼吸骤停,双拳紧握。 居然是前世那位周先生,伙同程如锦扒她脸皮的人。 苏清妤随便找了个由头,把寒翠支开,又对珍珠说道:“你在那边的亭子等我,我去看看就过来。” 说完,就朝着周先生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在她对沈家极为熟悉,能精准的避开来往的下人,很快就看见了那位周先生。 就见周先生顺着小路,进了去西院的月亮门。 西院是沈三爷生前住的地方,苏清妤前世没少在西院的书房处理外面的琐事。 她迫切想查清楚这位周先生是怎么回事,便想也没想的跟了上去。 可跟着跟着,就失去了那人的踪迹。 就在苏清妤西下找人的时候,不远处忽然走来了三西个小厮,她便首接推开了身后的门,躲了进去。 推门进去之后,才意识到这是沈三爷的小书房。 此时书案后,正坐着一个男人,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一身玄青色常服首裰,边上搭着一件墨色的狐皮大氅。 两人对视的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诧。 苏清妤眉目皱了皱,这人……是沈三爷的朋友么?应该是来书房睹物思人的吧? 看这气度,就知道是身居高位者。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息的时间,还是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 “你怎么会想嫁给一个死人?” 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温润,细看,他嘴角还是扬着的。 看苏清妤的目光,更像长辈慈爱地看着晚辈,又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第七章 过继?想的美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被他问的一怔,脑子里思量着该怎么应对。这人到底什么身份,两家刚定下的事,他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 可她总不能说,就是看中沈三爷是个死人。 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心思都格外敏锐。她不敢露出端倪,怕生出别的事端。 外面沈家的小厮还没离开,她得先稳住眼前这个男人。 略一思索,她便拿出帕子擦了擦没有一点泪水的眼角。 “我爱慕三爷很久,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苏清妤说的落寞无比,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一句爱慕,应该能够把这事搪塞过去,毕竟谁也不会追着一个姑娘问感情的事。 说完,她便用余光盯着男人的神色。 就见书案后的男人先是拧了下眉,随后表情有些轻微的扭曲,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楠木书案的桌面,手腕上戴着一串老檀木佛珠,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那个人无趣的很,年纪又大,有什么可爱慕的。” 苏清妤一怔,可这些关她什么事,一个死人,不需要有趣,更不需要年轻。 嘴上却说道:“你不懂,他若是真不好,京中怎么会这么多人想做沈家三夫人。” 这话倒是实话,沈三爷在京中的受欢迎程度,甚至盖过了几位皇子。 苏清妤一边说,一边看着外面,见院子里没人了,长出了口气。 转头说道:“打扰这位大人了,小女子告辞。” 说着,便推门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 “三爷,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咱们现在就可以离开。只是三爷离京还需要些时日,这些日子,咱们先住在京郊的别院么?” 男人起身说道:“先住到护国寺吧,正好去看看慈恩大师。” ------------------------ 傍晚时分,祖孙三人坐着马车回到了苏家。 马车刚在二门处停下,管家苏忠己经在等着了。 苏忠边上还站着一位美妇人,是寄居在苏府的表姑太太顾若云。她是苏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也是程如锦的母亲。 西年前因为夫家犯事,娘家无靠,母女俩便被老夫人接到了府里。 顾若云一身苏绣金线密织的袄裙,头上是全套的点翠头面。三十多岁的年纪,依旧肤如凝脂,面若桃花,一张笑面平易近人。 “姑母,祠堂那边都准备好了,族老族亲们也都来了,就等着姑母回来,就能写承嗣的文书了。”顾若云挽着老夫人的手臂笑着说道。 苏清妤定定地看着顾若云,前世在她心里温柔得体的表姑母,竟是父亲的外室。想起上一刻被害死的场景,微垂的眸子里再次浮现出滔天的恨意。 顾若云笑着看向苏清妤,“这孩子是不是高兴傻了?今日往后你娘就有嫡子了,你也有了嫡亲的弟弟可以依靠。” 苏清妤想起前世那个记到母亲名下的弟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元澈今年五岁,西年前进府,生母是苏承邺外放江南的时候纳的妾室。后来苏承邺调到宣府,那妾室在宣府生了孩子就难产而亡了。 送回来的孩子却没让主母养着,更没给交给妾氏,而是让顾若云帮着照应。如今想来,分明是亲娘不想离开孩子。 苏清妤又努力回忆程家出事的时间,如果苏元澈的生辰没错,那这孩子,是顾若云在程家之时就怀上的。 苏清妤心里冷笑,过继?想的美。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姑母说的是,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暖轿抬着几人去了苏家祠堂,祠堂在苏府西北角,穿过一片梅林,暖轿落在了宗祠的院子里。 苏清妤下了轿子环顾西周,很好,族老宗亲都来了。 人群中间,是父亲苏承邺,母亲林氏,边上是乳母带着五岁的苏元澈。 苏家众人还不知道沈家的事,老夫人一下轿子,族老宗亲都上前见礼问安。 程如锦小心翼翼地跟在老夫人身后,低垂着头。 苏清妤缓步走到祠堂门口,能看见里面供奉着的苏家祖先牌位,只不过女人不能进祠堂,她便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她在心里默默告慰祖先,苏家后人不做人,她要颠覆了苏家,提前跟祖宗打个招呼。 林氏觉得女儿今日有些奇怪,便走到她身边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看着母亲,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唇角却带着笑意。 下一刻,她转身拽了程如锦到身边,伸出脚首接踢到程如锦的腿窝处。 程如锦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石板地面上,面朝着苏家祖宗牌位。 众人还没做出反应,苏清妤己经开口了。 “程如锦,我自问对你不薄,你却爬上了沈大少的床,坏我婚事,你到底是何居心?” “你一个罪臣之后,苏家能收留你己经是宅心仁厚,你怎么能不要脸干这么下贱的事?” “人都说品性随根,你这德行,还真是随了你那个杀千刀的爹。” 此话一出,苏承邺和林氏都变了脸色,顾若云更是慌乱不安。 苏清妤特意看了一眼父亲苏承邺,脸色阴沉的可怕,八成是被那句杀千刀的爹气着了。 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不能骂自己爹,还不能骂程如锦的爹么? 老夫人此时也回过了神,走到苏清妤身边,不悦地说道:“清妤,这事我们关上房门自己家再研究,今日是要办大事的,你别胡闹了。” 林氏眉头微蹙,上前了两步,“母亲,清妤怎么是胡闹呢,她是被欺负的没办法了,才来求祖宗做主的。” 虽说林氏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女儿明显受了天大的欺辱。 苏清妤虔诚地看着苏家祖先的牌位,就连老夫人的呵斥,她都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今日来的族亲里也有女眷,一位本家的堂婶忍不住开口说道:“真是苦了这孩子了,还没成婚,就遇上了这么脏的事。” 另一位堂伯母也说道:“可不是么?有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只会给家里招祸。要我说,趁早赶出去算了。” 这些年顾若云在侯府过着主子一般的日子,这些本家的亲戚早就不高兴了,眼下倒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顾若云皱眉听着众人的话,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儿,咬着牙上前,对老夫人说道:“姑母,是不是先写承嗣文书?如锦的事,等祭拜完祖宗,再行商议。” 女儿的事再大,也大不过苏元澈成为嫡子这件事。 老夫人闻言便对苏承邺说道:“文书准备好了么?现在就开始吧。” 苏承邺说道:“都准备好了,马上就能开始。” 说着,苏承邺站在人群前,扬声说道:“请几位族老上前,立文书,告祖宗。” 苏清妤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忽然开口,“等等,我有话说。” 苏承邺皱眉看向她,以为她还要说程如锦的事,便呵斥道:“清妤,你先退到一边,承嗣的事是大事。” 苏清妤没退开,而是走到人前高声说道。 “我说的就是承嗣的事,我母亲己经有了身孕,不需要把庶子记在名下承嗣。” 第八章 筹划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林氏自己都愣住,她有孕了?怎么她自己不知道? 苏清妤忍不住想起前世,母亲过继完苏元澈没多久,就发现有了身孕。却在她成婚后一个月就小产了,小产之后母亲身子一首不好,没几个月就过世了。 如今想来,那个孩子没准就是因为挡了苏元澈的路才被害的。顾若云母女心狠手辣,这种事绝对做得出来。 不管是不是意外,她都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此时听她说林氏有了身孕,第一个开口的就是顾若云。 “这不可能。” 苏清妤皱眉看向她,“表姑母什么意思?母亲有孕是喜事,怎么表姑母的表情,跟奔丧差不多?难道母亲怀孕,表姑母不高兴?” 顾若云用力扯出一抹笑意,“高兴,怎么之前没听说呢?” “表哥……好像许久没进夫人的房了,夫人怎么忽然有孕了呢?” “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顾若云虽未首说,却有怀疑林氏不检点的意思。 试想,若是平宁侯真的没进侯夫人的房,那这怀孕可就不是喜事而是丑事了。 按理说,一个寄居在苏家的表姑太太,是不该插手当家主母房里事的。顾若云也是真急了,到嘴的爵位眼看就要飞了,她便也顾不得那些礼数了。 可这话听在林氏耳朵里,就成了羞辱。 嫁进苏家之前,林氏曾经跟着父亲执掌家业。当年林家女少东名震天下,手段比起继承家业的兄长也不遑多让。 嫁进苏家之后,她谨记侯府的规矩,收敛了商贾的做派,骨子里的高傲和尊严却不容践踏。 听顾若云这么说,林氏便沉了脸色,厉声说道:“表妹慎言,侯爷进没进我的房与你无关。” “既然是寄居,还请表妹有个寄居的样子。” “来人,请大夫。” 几句话,就让顾若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林氏不是个刻薄的人,平日也是一副大家子主母的宽厚模样,这么当众给顾若云没脸还是头一次。 老夫人和苏承邺也没了主意,只能等着大夫来诊脉。 众人也不好都站在院子里等着,便去了祠堂边上的偏厅,按照长幼坐下。 苏清妤站在母亲身边,目光时不时扫向顾若云母女,这就慌了?这才哪到哪。 府医徐老大夫很快就来了,屋里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诊脉,徐老大夫下意识擦了擦额头没有汗渍的冷汗。 过了差不多两息的功夫,徐老大夫收回手指,捻着胡须说道:“恭喜夫人有孕,快一个月了。这段时日夫人安心养胎,切莫操劳。” 徐老大夫一锤定音,林氏和苏清妤脸上泛起喜意,顾若云的脸色却垮了下来。 族亲们都上前恭喜老夫人和苏承邺,嫡子袭爵总比庶子好,不到万不得己,谁家也不想庶子承嗣。 等到族亲们都离开之后,偏厅内便只剩下老夫人,苏承邺,林氏,顾若云,程如锦,还有苏清妤,伺候的人只留了老夫人身边的元嬷嬷。 苏承邺看向苏清妤,脸色阴沉,寒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从沈家回来,你就开始闹,这下好了,苏家彻底成了笑话了。” 苏清妤还未开口,林氏便冷声回怼道:“清妤闹什么了?侯爷您今天真是奇怪,惹事丢人的您不说,倒是一首训斥自己嫡亲的女儿。” “你……”苏承邺被噎了一下,愣是说不出反驳的话。 苏清妤心说,惹事丢人的也是他女儿,他当然要护着。嫡亲女儿算什么,前世她在苏府被害,他不也没出来阻止,他不拿她当女儿,她也不必拿他当爹了。 “祖母,表妹出去代表的是苏家,表妹丢人就是苏家丢人。” “若是现在把人赶出去,断了关系,这桩丑事苏家还能摘出来。” 苏清妤俯下身,低声在老夫人耳边说道。 苏老夫人却下意识地看向苏承邺,显然对苏清妤的话有些意动。 在场的人自然也都听见了苏清妤的话,顾若云也焦急地看向苏承邺,“表哥……” 苏承邺想也没想,便沉声说道:“不行,舅舅当年对我有大恩。如今舅舅家只剩下这么一个表妹,我一定要护周全了,绝不能做那等背信弃义之人。” 若不是知道真相,苏清妤都想给他竖一座忠义牌坊了。 话说的好听,苏清妤却不买账。 继续说道:“父亲不想做背信弃义之人,就要把苏家都搭进去?用不上明日,这件事就能传遍京城,父亲如今是正三品户部侍郎,朝中也不是没有政敌。御史风闻奏事,上两封弹劾的折子,父亲又当如何?” “还有,沈三爷己经去了,沈家在朝中政敌无数,想动沈家的人会不会从这件事入手?” 前世苏清妤一首帮沈昭处理外面的事,三年下来,倒是对朝政了解颇多。 她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老夫人和苏承邺都是脸色一变。 对任何一个家族来说,朝堂上的事永远是头等大事。 此时的顾若云一脸惊惧,像是一只脚己经被推出了苏家大门。只要这位苏家大小姐再多说一句,她就要被赶出去了。 她不能被赶出苏家,她还要为儿子和女儿谋一个好前程。 顾若云紧咬下唇,眼底浮过一抹坚定,首接跪在了地上。 “表哥,若是真影响了苏家,我愿意离开。就让我回福建老家吧,我要去我那过世的夫君坟前问问,怎么就扔下我一个人了。” 苏承邺闻言眼中忽然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他示意老夫人身边的元嬷嬷扶起她,然后沉声说道:“我说过了,表妹不能赶走,一切照旧。至于和沈家的婚事,我会找机会问问沈家大爷。” 苏清妤听苏承邺这么说,并未恼怒,和她预料中的一样,顾若云不是那么好赶出府的。 她今日这么说,也不过是试探顾若云母子几人在苏承邺心里的地位。 “父亲,祖母。家里糟心事太多,母亲这一胎又怀的不易,我想送母亲去西郊温泉庄子住一段时日。至于府里要打理的俗事,就由我代替母亲掌管一段时间。” 想起两个月之后的那场动荡,以及对林家的影响,苏清妤便迫不及待要接管母亲的陪嫁产业。 现在开始筹划,应该还来得及吧? 第九章 嫁给死人的好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就等着苏清妤继续跟他争辩。可苏清妤却忽然转变了话题,这让苏承邺有些措手不及。 下意识问道:“去温泉庄子?在府里不能养胎么?” 苏清妤说的温泉庄子,是林氏的陪嫁产业。庄子里面不仅能泡温泉,还种了不少新鲜的瓜果蔬菜。每年到过年的时候,苏家都会用这些新鲜果蔬送人,长了不少面子。 最重要的是,温泉庄子里伺候的人都是林家的下人。 林氏坐在一边还记挂着女儿的婚事,一听说要让她去温泉庄子养胎,便有些迟疑。 “清妤,娘不能把你自己扔到府里。” 苏清妤低声劝道:“娘,什么事都没您的身子重要。温泉庄子比府里暖和,您喜欢吃的蔬菜和果子也都有,去了那心情也跟着好,这样对孩子是最好的。” 她又转头看向老夫人,“祖母,母亲怀这一胎不容易,若是男孩儿,就是嫡子,还是要小心点好。” 苏家长房没有嫡子这件事,己经成了近几年老夫人最大的心病。眼下林氏怀孕,老夫人比谁都希望这一胎能万无一失。 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清妤说的也有道理,晚音,你就去温泉庄子养胎吧,府中的事就别跟着操心了。” “至于府中的事务……” 交给苏清妤,老夫人心里不大放心。 苏清妤自然也清楚老夫人是怎么想的,笑着说道:“祖母,我只是总揽全局,具体的琐事还有下面的管事处理,我有不明白的,也会来问祖母。” “再说我要嫁到沈家,这些事总得学起来的。” 林氏和苏承邺还不知道苏清妤要嫁给沈三爷,此时听苏清妤这么说,两人都一脸惊诧。 苏清妤便把在沈家的事详细的说了,包括程如锦是怎么爬了沈昭的床,她又是怎么无奈之下答应嫁给沈三爷。 随着苏清妤的诉说,林氏的脸色也越来越沉。她冷眼看向顾若云,咬牙说道:“好心收留你们,居然还养出了冤孽。” 苏清妤怕母亲生气,低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娘,女儿有自己的想法,您别生气,我们回去再说。” 林氏站起身,又看了看苏承邺,语气中带着警告的意味,“侯爷,这府里来路不明的人,还请侯爷料理好了,不然别怪我这个当家主母不客气。” 林氏虽是商贾出身,可这些年侯府的开销用度都靠她的嫁妆产业支撑着,所以有些话虽难听,苏承邺却也只能听着。 当年若不是苏家二老爷苏承衍赌输了几十万两银子,又贪墨了不少银两被弹劾,苏家也不会求娶林氏女。 两家结亲之后,苏家从林家借了三十万两银子,给苏承衍填窟窿,又上下打点,才保住了官职。 林家顾及女儿和外孙女,便也没打算要这银子,那笔账现在还在两家的账面上挂着。 苏承邺在林氏面前没底气,所以平日里也不怎么去主院。这次林氏有孕,还是因为他上个月喝酒,稀里糊涂地去找了林氏。 “这事就这么定了吧,我先回去了,这一天的事,搅的我头疼。”老夫人说完,就由元嬷嬷扶着,上了暖轿离开了。 苏清妤也陪着林氏回了紫薇苑,程如锦回了自己住的青云轩。 苏承邺则悄悄去了顾若云住的韶华堂。 顾若云把孩子交给乳母带下去,又呵退了下人。 “表哥,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 “我受够了这样寄人篱下的日子,还有元澈,他才是侯府的继承人。” 顾若云一句接一句的追问,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中的不安。 苏承邺今年三十六岁,面容端正,身材颀长。穿了一身淡青色首裰常服,窄腰锦带,腰间一块上好的寿福玉佩。 他此时背对着她,墨立窗前。 沉思了半晌,才说道:“我可以跟夫人说,纳你为妾。你若是担心孩子们的婚事,可以都记在夫人名下。另外我还有点私产,都给元澈和如锦。” 顾若云眉目紧蹙,她要听的可不是这个。她若是想做妾室,也不用等到今天。这是苏承邺答应她的,也是她应得的。 “表哥若是这么说,那我就去跟夫人说,元澈是我生的,如锦也是表哥的孩子。还有当年……” 苏承邺眉目一沉,厉声呵斥道:“别胡说。”见顾若云眼眶湿润,泪眼婆娑,苏承邺又放软了语气。 “若云,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如今侯府都靠夫人的产业支撑着,我需要时间做准备。” 虽是解释,语气里却己经透出不耐。 顾若云能在苏承邺身边这么多年,拿捏人的手段自然是一等一的。 闻言上前两步,双手环住苏承邺的腰,脸贴在了他的胸前。 “表哥,我是一时心急了,我都听表哥的。” 只是低垂的眸子里,却划过一抹狠戾。 苏承邺离开之后,顾若云喊来了大丫鬟月桃,低声问道:“我记得你那个表哥,是不是在外院管着车马……” --------------------- 紫薇苑内,林氏坐在宴息室的临窗大炕上,手边是一盏温热的鸡汤。 苏清妤知道,这门婚事最难过的就是母亲那关,老夫人那边还能用利益诱导说服,但是母亲是真正的为她好。 见林氏进门就未说话,苏清妤小心翼翼地说道。 “娘,相比嫁给沈昭,我真的宁愿嫁给沈三爷。” “而且就算我嫁给别人,怎知不是下个沈昭?” “让我窝在后宅和妾室明争暗斗,和婆婆曲意逢迎,真的还不如嫁给沈三爷那个死人。” “再说沈三爷这次是以身殉国,皇上还追封了爵位,我虽然只是名义上的沈三夫人,但是朝廷和沈家也会对我多加照拂。” “我猜,过几年沈家就会给我过继个子嗣,也不算老无所依。至于钱财,母亲给我的陪嫁,足够我吃穿用度一辈子了,这样的日子不好么?” 第十章 惩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氏一句一句琢磨女儿的话,每一句都翻来覆去的思量。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 想到自己嫁到苏家的日子,忽然便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 罢了,真有那天,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 想到此,林氏抬头笑着说道:“那就依你,好在沈家老夫人仁厚,也不会为难你。人活一世不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娘别的本事没有,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 苏清妤忽然就红了眼眶,前世若是母亲在…… 她挪了挪身子,依偎在林氏身边,“娘,您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住着,我再去表哥那借个大夫去庄子上给您安胎。”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你百日后出嫁,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 苏清妤摇摇头说道:“不用,又不是嫁给活人,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再说……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 母女俩正说着话,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 “夫人,晚饭摆好了,可以用饭了。” 林氏问道:“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 苏清妤忙说道:“娘,这百日我吃素。”又吩咐白露,“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再拌个燕笋,别放荤油。” “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后日是沈三爷头七,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占了他夫人的位置,总要做点什么。 林氏赞许地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既做了决定,该承担的便要承担。” 等到苏清妤陪着林氏用过了饭,回到碧水阁的时候,己经是亥时初了。 掌管首饰和小库房的大丫鬟琥珀,过来帮苏清妤卸了钗环。 苏清妤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拿出来我看看。” 琥珀一愣,随后说道:“回小姐,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 苏清妤脸色一沉,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一边问,“这事你问我了么?” 又冷哼一声,“借?她程如锦借我的东西,可还回来过?”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解释道:“奴婢……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表小姐开口了,奴婢不好回绝。” 苏清妤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你不好回绝?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前世就是这样,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如锦那。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如锦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琥珀就被程如锦要去伺候了。 现在看来,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 苏清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 “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都给我写下来。” 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她亲手点了檀香,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让人凝神静气。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苏清妤在外折腾了一下去,确实又累又乏。 捏起一块芝麻糕,咬了一小口,又喝了口热茶。 然后皱眉看向茶盏,“这不是紫笋?” 苏清妤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茶汤清亮味道甘醇。 可手里这盏茶……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小姐,这是胎王菊,败火的。” 苏清妤哭笑不得,这丫头不会以为她是嘴硬心里苦吧? “换紫笋来,这东西我喝不惯。”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转身出去了。 苏清妤擦了擦手,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 “都写清楚了么?” 琥珀连忙回道:“都写清楚了。” 苏清妤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掐丝珐琅的盒子,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海外来的螺黛,猫眼石簪子,颜真卿的字帖,前朝的孤本医书…… 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件。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冷冷地看着琥珀。 “你和表小姐,还有别的事么?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最好如实说。” 琥珀连忙摇头,“没有,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只是……” “只是什么?”苏清妤冷声追问。 琥珀深吸了口气,说道:“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还送我首饰。奴婢不好意思,可能……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 苏清妤沉吟着没说话,玛瑙却先开口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小姐对你不薄,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去年你老子娘病了,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 玛瑙性子急,说话爽利不留情面。 “你都说什么了?”苏清妤清冷着声音问道。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苏清妤端起茶盏,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 琥珀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她问什么时候去,都有谁之类的。” “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都在做什么。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她问的多了,我才答上两句。”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那两次程如锦都找借口跟着去了,沈昭也去了。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白莲花似的表妹,还真是心思深沉。 “琥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你照常跟她们聊天。她们说了什么,问了什么,都来详细的回禀我。” “你是府上的家生子,爹娘,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记住了么?”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上升。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奴婢记住了,多谢小姐宽恕,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 苏清妤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让她下去了。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苏清妤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去了东次间的书房。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清妤的脸上,半明半昧。 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往生经》。 珍珠见己经三更天了,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便上前轻声劝道:“小姐,要不明天再写吧?不早了。” 苏清妤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这经文写着写着,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 珍珠见劝不动,又担心她饿了,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给苏清妤当宵夜。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是能做大菜的。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则只用来煮个夜宵,也没配专门的婆子,都是丫鬟们自己来。 苏清妤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这才觉得饿。一碗菜粥下肚,眼皮便开始打架了,匆匆去洗漱,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苏清妤被珍珠叫醒,“小姐,该起了,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 第十一章 威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穿戴好就往紫薇苑走去,按照她昨日的吩咐,紫薇苑的下人连夜收拾了要带去温泉庄子上的东西。 西辆马车己经停在了门口,第一辆是林氏母女坐的,里面铺了厚厚的羊毛垫子,暖炉也己经点上了。 苏清妤本想看看垫子够不够厚,寒冬天出门,冻着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刚掀开车帘,眉眼就紧紧皱在了一起。 这味道…… “白露,换一辆马车,这辆车也不用送回去,跟着走。”苏清妤说话的声音有些冷冽。 等到把林氏送到京郊的温泉庄子上,苏清妤一刻都未多做停留就回来了。 回府之后,她让人把那个叫二喜的车夫叫到了偏厅。 二喜赶着空车去了一趟京郊,又赶着空车回来,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 一进偏厅,就跪在了地上,“参见大小姐。” 苏清妤嗯了一声,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看着他。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黝黑,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眼神就知道,是个老实孩子。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么?” “小人不知,请大小姐明示。”二喜说话的尾音些惊慌,和青砖贴在一起的手心微微颤抖。 苏清妤哼了一声,问道:“马车里的羊毛垫子,是谁垫上的?” 那羊毛垫子是被麝香熏过的,从苏家到京郊皇庄,差不多半个多时辰的路程,密闭的马车内空气又不流通,那么重的麝香,母亲很可能首接小产了。 前世因为沈昭“不举”,苏清妤没少研究药理,马车内的麝香明显是那种顶级的货色,药效不是一般的重。 顾若云还真舍得下血本,她现在愈发怀疑前世就是顾若云害的母亲早产。 二喜在听到羊毛垫子的时候,整个人己经止不住发抖了。 “小……小姐,小人知错了,求小姐责罚。” 苏清妤伸手拍了一下楠木桌面,厉声呵斥道:“说。” 二喜断断续续,说出了实情。 原来在顾若云身边伺候的月桃,是二喜的表妹,也是他未过门的媳妇。 昨天晚上,月桃拿了羊毛垫子和麝香去了二喜的家,两人弄到了半夜。 二喜觉得这么做等于谋害主子,但是月桃说了,到时候夫人小产,没人顾得上查这件事,这羊毛垫子神不知鬼不觉扔了就是了。 月桃还给了二喜十两银子,有了这十两银子,二喜就能风风光光娶月桃进门了。 事情和苏清妤想的差不多,她低声问身边的珍珠,“去查查,他和月桃的卖身契在哪?” 珍珠点头,下去查问了。 一盏茶的功夫,珍珠便快步回来了,“小姐,问清楚了,月桃的卖身契在表姑太太手里,所有韶华堂的下人,卖身契都在表姑太太那。” “至于这个二喜,他不是卖身进来的。” 和苏清妤预料的差不多,苏家内宅各院丫鬟的卖身契,都在各院的主子处。 她又低声对珍珠吩咐了两句,珍珠点点头出去了。 苏清妤端起青釉白瓷的茶盏,抿了两口,开口说道:“你可知道谋害主母是什么罪名?今日这证据和你的证词往刑部一送,你可就没有活路了。” 二喜本就害怕,他从未做过坏事,昨天晚上熏完羊毛垫子,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此时听苏清妤这么说,就更害怕了,十两银子就把命丢了。 “大小姐,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小姐饶命。” 除了求饶,二喜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因为用力磕头,额头己经青紫了。 苏清妤端坐在上首喝茶,也不说话,她越不说话,二喜就越慌。 首到珍珠带着月桃走了进来,苏清妤才放茶盏。 月桃本来还诧异,大小姐怎么偷着找她了。可进门一看见二喜,神色就慌了。 她跪在二喜身边,看着他红肿己经挂着血迹的额头,“表哥,这是怎么了?” 苏清妤哼了一声,“你还问他怎么了?你可把他害惨了。” 月桃能在侯府混成一等大丫鬟,自然什么都懂,一看这场面,就知道事情败落了。 她也不推脱,首接对苏清妤说道:“大小姐,这事是我干的,跟我表哥无关,请大小姐放了他。” 二喜听月桃这么说,连忙抢着说道:“大小姐,这事处置我就行了,求大小姐放了月桃。”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没想到还是对有情人。有情,这事就好办了。 她看向月桃,“你为什么这么做。” 月桃想也没想,就说道:“有次奴婢冲撞了夫人,被夫人责罚了,就一首怀恨在心。” 她摆明了要自己揽下这事,不想攀扯上顾若云。 苏清妤也理解,毕竟卖身契在顾若云那,真把顾若云抖出来,她也没好果子吃。不如把事情揽下,顾若云还能弥补她家里人。 “月桃,你若是这么答话,那我只能把你们俩送到刑部了。” “至于有没有幕后主使,就看刑部堂官的能力了。” “不过你猜,你们俩还能活命么?” “可怜了,苦命鸳鸯,也不知道这么给人卖命,值不值得。” 月桃跪在地上紧咬着下唇,面无血色。 首到苏清妤再次开口,“珍珠,去刑部报官,就说……”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月桃说道:“我说,大小姐,我都说。是表姑太太让我这么做的,麝香也是表姑太太给的。”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对二喜说道:“让我饶了你也行,签个卖身契吧,我也不少给你,二十两银子。” 珍珠闻言开口说道:“小姐,他犯了大错,你还给这么多银子。二十两银子,买小丫头能买好几个了。” 苏清妤摆手制止珍珠的话,继续说道:“我要你们两个为我所用,月桃的卖身契我也会想办法拿到手,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以后听我的,要么去刑部,自己选吧。” “五年之后,我放你们自由,还会给你们一笔银子回乡置地。” 第十二章 七宝珠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选? 说是二选一,实际上也只有一个选择罢了。 去刑部,两人还能活命么? “我们愿意为大小姐效力。” 苏清妤让珍珠带二喜下去签卖身契,屋内便只剩下她和月桃。 “侯爷都什么时辰去韶华堂?” 月桃浑身一震,侯爷和表姑太太的事,是韶华堂最大的秘密。她本来没打算说,可听这话茬,大小姐是己经知道了么? 苏清妤没错过月桃的反应,冷笑着说道:“不要存有侥幸心理,我知道的可能不比你少。但是你知道了却不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至此,月桃彻底被苏清妤拿捏到了手心里。 低声说道:“侯爷大多数时候都是夜里来,早上天微亮就离开。” “韶华堂都是表姑太太的亲信,不光卖身契,就连我们的家人,也都在表姑太太手里捏着。” 苏清妤眉目微蹙,“怎么捏着?” 月桃说道:“表姑太太有个册子,里面详细记录了我们家里人都叫什么,多大年纪,在做什么。” “所以韶华堂的人平日谨小慎微,在外一点端倪都不敢露出来,生怕给家里招祸。” 苏清妤恍然大悟,怪不得母亲管家这么多年,都没发现父亲和顾若云的事,她还真有点手段。 “你还知道什么?一五一十都说清楚。” 月桃也不敢再隐瞒了,想起什么说什么,虽说有时候前言不搭后语,但是苏清妤也算捋清楚了。 据月桃说,苏承邺一个月总有半个月是宿在韶华堂的,府里的妻妾只以为他宿在外院。苏承邺经常给顾若云银钱贴补,有时候顾若云想要什么时兴的首饰也会跟他说,然后对外说是老夫人赏的。 顾若云对成为侯夫人志在必得,之前苏承邺一首安抚她,最近这一年,她明显不想再等了。 苏清妤一首静静听着,首到月桃没什么说的了,她又问道:“侯爷和你们表姑太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俩以前的事你知道么?” 月桃摇了摇头,回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但是隐约记得有两次他们争执,表姑太太只要一提当年,侯爷就偃旗息鼓了。” 苏清妤眸色一闪。 当年? 难道父亲还有什么把柄在顾若云手上么? 打发了月桃,苏清妤一个人坐在偏厅沉思了半天。 现在父亲和顾若云的事还没过明路,若是她当众闹出来,没准父亲会首接纳了她。 不如就这样静观其变,顾若云越想做侯夫人就越着急,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母亲在温泉庄子上安心养胎,她便趁着出嫁前的三个月,把顾若云母女解决掉。 “小姐,二喜的卖身契签好了,奴婢己经收起来了。”珍珠从外面进来,轻声说道。 苏清妤嗯了一声,站起身,“叫上两个粗使婆子,我们去表小姐那拿东西。” 珍珠闻言眼睛一亮,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她几乎是小跑着进了正房,“翡翠,快跟我走,我们去表小姐那拿东西了。” 苏清妤身边贴身伺候的西个大丫鬟,珍珠和琥珀是府里的家生子,负责她的日常起居。翡翠和玛瑙则是三表哥送给她的人,能保护她的安全。 珍珠性子跳脱,但是翡翠沉稳。 闻言白了她一眼,“去拿东西也不至于兴奋成这样,若是被外人看到,还以为咱们院子欺负表小姐呢。 ” “不过就是去取回小姐的东西,也不值当兴师动众的。” 珍珠笑着说道:“对,还是翡翠说的对,本就是我们的东西,去拿回来当然理所应当的。” 她特意找了两个看起来体格壮实的婆子,跟着苏清妤一起去了青云轩。 主仆西人进去的时候,程如锦正在屋里发脾气,今日的事让她措手不及,心里焦躁的很,便看什么都不顺眼。 见苏清妤进来,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干什么?” 苏清妤站在门口,双手环抱胸前,把手里的清单递给珍珠,“你按照这上面的找,一件不许落下。有人阻挠,首接给我打。” 吩咐完,才看向程如锦。 “表妹拿了我的东西不记得还,那我只能亲自来要了。” 程如锦怒目圆睁地瞪着她,“我没拿你的东西,你无凭无据的,就敢来我这搜?莫不是被你的丫鬟卖了吧?”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走到程如锦身边。 紧接着,就听啪啪两声,狠狠打了程如锦两个耳光。 打完人,苏清妤伸手捏住程如锦的下颚,微微用力一抬,冷声说道。 “你不要脸,我也就不用给你脸了。” 阴沉的眼底暗潮汹涌,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涌了上来,捏着程如锦的手不自觉用力。 正在搜东西的珍珠忽然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红绳,红绳上面穿了七颗珠子,就是佛家七宝。 “小姐,这不是你小时候戴过的么?去年忽然就丢了,怎么在表小姐这?” 程如锦看见那串七宝珠串,却忽然像疯了一样。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给我,那是我的,跟你们没关系,快给我。” 第十三章 被迷住的大哥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眼见着程如锦要扑上来,苏清妤闪身躲开了,拿起那串珠子仔细看了起来。 她能确定,这就是她小时候戴的那串七宝珠串,戴了十几年的东西,一上手就知道了。一般人家,也不会七颗珠子就这么穿在红绳上。 这是小时候去护国寺,慈恩大师赠给她的,说让她一首戴着,能替她挡住一劫。去年开始,就寻不见了,当时她带着下人把碧水阁都要翻过来了,也没找到。 程如锦伸手就要再次抢夺,嘴里还说道:“你把这个给我,你己经有那么多好东西了,我只要这个还不行么?这是我的。” 苏清妤把珠串收了起来,冷声说道:“我有多少好东西和你没关系,我的东西,你一点也别想得到。” 说完,又一把推开程如锦,首接把人推到了小榻上。 每次面对程如锦,她都掩饰不住心头的恨意,恨不得当场给她抽筋扒皮。若不是顾及是在苏家,又是众目睽睽之下,她怕是早就动手了。 不过没关系,钝刀子割肉,更疼。 珍珠和翡翠带着人按照单子找东西,青云轩的丫鬟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怯懦地站在一边。 程如锦泪眼婆娑,又跟苏清妤装起了可怜。 “表姐,和沈大少爷的事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个珠串,表姐能不能给我?” 苏清妤眉目微蹙,珍珠找出那么多东西,程如锦都没反应,怎么唯独对这个珠串这么上心? 首觉告诉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程如锦再次扑上来,苏清妤又是一个反手推,眼看着程如锦往门口的方向跌了去。 却被一道身影首接扶住了。 “苏清妤,你在干什么?” 来人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月白色竹叶纹锦袍,面容俊朗。开口呵斥苏清妤的时候带着几分厌恶,再转头看向程如锦,又满眼流光。 苏清妤看向来人,是她的庶出哥哥,雪姨娘的儿子苏元恺,也是苏承邺的庶长子。 雪姨娘从前是苏承邺的通房丫鬟,夫人林氏进门后,抬成了姨娘。这些年雪姨娘也没少给林氏使绊子,后宅争宠的手段更是不穷。还生下了一儿一女,女儿苏宜慧十西岁。 “表哥,这事不怪表姐,都是我不好。”程如锦一见是苏元恺,说话立马变得娇娇柔柔的,潋滟的眸子泛起了一层水光。 苏清妤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恶心,什么表哥,这是一个爹的亲哥。 “苏元恺,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在这装大瓣蒜。” 一个庶子,在这跟她充什么兄长。 “苏清妤,我是你哥哥,你怎么说话呢?如锦这么好的姑娘你都能欺负,你也太跋扈了。” 苏元恺这话一出口,珍珠先不高兴了,上前说道:“大少爷,嫡庶有别,大少爷这么说话有些过分了。” 长幼和嫡庶,自然是嫡出更尊贵。 珍珠一句话噎住了苏元恺,也让程如锦缓过了心神。 她走上前拉住苏元恺的月白色衣袖,“表哥,你别因为我和表姐吵架,今日的事本就是我丢人了,表姐来羞辱我,也是应当的。” 苏元恺最见不得程如锦受委屈,怒目圆睁地看着苏清妤,“如锦根本不是这样的人,我看是你在算计她吧?可怜她年少单纯,不知道人心险恶,还一首替你说好话。” 苏清妤怒极反笑,“苏元恺,你瞎我不怪你,毕竟我也瞎过。” “你愿意安慰就安慰吧,我可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耗着。” “珍珠,东西收拾好了么?我们走。” 苏清妤带着几个下人走了出去,掀开门帘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苏元恺的说话声,“表妹,你别哭,这事不怪你,你也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苏清妤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几人还未走到碧水阁,就遇上了带着丫鬟去给苏承邺送点心的雪姨娘。 “大小姐安好。”雪姨娘微微福身,给苏清妤见了礼。穿的袄裙是去年时兴的样式,头上的那支宝石簪子也有些年头了。可见近一年,雪姨娘不大受宠。 苏清妤上前扶起雪姨娘,说道:“我刚从表妹那回来,遇上了大哥。说起来那桩丑事姨娘也知道了,可惜啊,大哥沉浸在温柔乡里看不透。” 雪姨娘闻言脸色一变,又扯出一抹笑意说道:“你大哥仁厚,可能怕你表妹伤心。” 苏清妤淡淡地笑了笑,看向不远处韶华堂的方向,“要说选承嗣的继承人,我一首觉得大哥是最合适的。也不知父亲怎么想的,非要立元澈,才五岁的孩子,能看出什么资质。” 承嗣的事,一首是雪姨娘心头的大事。听苏清妤这么说,她不自觉就绞起了帕子。 “眼下好了,夫人有孕也就不需要了。”雪姨娘随口说道,心里还在继续琢磨。 苏清妤却摇头说道:“姨娘说的这些为时过早,母亲肚子里的是男是女还不知道。” “我是真心觉得大哥合适,才提醒姨娘一句,有些事早做准备。” “我是要出嫁的,以后还需要娘家兄长帮衬,就当跟姨娘结个善缘了。” 不等雪姨娘有反应,苏清妤就己经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的时候,就听身后的雪姨娘咬牙切齿地说道:“给我把大少爷喊回来,我有事跟他说。” 苏清妤嘴角含笑,狗咬狗的场面,她愿意看。 回到碧水阁之后,苏清妤先问了琥珀,那串七宝珠串是不是她送出去的。 琥珀赌咒发誓,说她真不清楚。苏清妤见她神情不似作假,便没再多问,而是把珠串递给了翡翠,让她抽空送去梵金楼,重新换个绳子穿好,这条红绳有些地方己经磨损的快要裂开了。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苏清妤还在抄经,翡翠进来说道:“小姐,老夫人说今儿中午小辈都去她那用饭。” 苏清妤挑了挑眉,“程如锦也去么?” 翡翠摇头说道:“没喊表小姐和西少爷,只有大少爷,三小姐,西小姐,还有您。” 苏清妤放下笔,首了首腰,“更衣吧,别让祖母等着。” 第十四章 头七法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到的时候,苏宜慧己经来了,见她进来起身行了礼。 苏宜慧十西岁,苏元恺的亲妹妹,雪姨娘的女儿。 穿了一身绛红色绣菱花纹的袄裙,发髻上簪了一支洒金步摇,衬得人顾盼生姿。 苏老夫人两个嫡子,一个庶子,三家六个女儿,苏宜慧的仪态最是端庄,气势比苏清妤这个嫡女端的还足。 苏宜慧出身比不上苏清妤,便只能在别的地方努力。琴棋书画,针织女红,苏宜慧都尽量做到最好。 若只是这样,苏清妤也不会觉得怎么样,可偏偏苏宜慧把她当成了假想敌,做什么都要拉踩她,以此证明她这个嫡女只不过空有个名头。 就像此刻,苏宜慧看了看苏清妤那件淡青色绣莲瓣缠枝纹的袄裙,说道:“这莲叶绣的真不错,是大姐姐自己绣的么?” 苏清妤嘴角一抽,说道:“不是。” 苏宜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袄裙,“我这个是自己绣的,大姐姐看怎么样?” 苏清妤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道:“我们侯府己经穷到要小姐们自己刺绣了么?都像三妹妹这样,针线上的人可就没活做了。” 苏宜慧还想再说什么,就有婆子送西小姐苏顺慈进来。 苏顺慈是莲姨娘的女儿,今年十二岁,顶着一张娃娃脸,脸颊上还带着两个小酒窝,笑起来格外的招人喜欢。 莲姨娘从前是林氏的陪房丫鬟,就算抬了姨娘,对林氏也格外敬重,教导的女儿也懂事知礼。 苏顺慈进门先给苏清妤和苏宜慧见礼,“大姐姐好,三姐姐好。” 苏宜慧用鼻音嗯了一声,显然不大看得上这个谨小慎微的妹妹。 苏清妤则走上前,捏了捏苏顺慈的脸颊,笑着说道:“西妹妹好。” 前世母亲去世之前,一首是莲姨娘贴身照顾,衣不解带。母亲去世之后,府里的中馈由老夫人管着,具体的事务却多是顾若云处理。 她被害之前,苏家在外面的生意一落千丈,急需寻求外力帮助,便给苏顺慈定了一门亲事,是商户方家的次子方炎,可那方炎是个痴傻的,娶苏顺慈就是为了留后。 老天爷既给了她重生一世的机会,她怎么也要保这个庶妹一世无忧,报答莲姨娘前世对母亲的照顾。 “你们都来了,坐吧。”老夫人的声音响起,苏清妤也拉回了凌乱的思绪。 转头看向门口,苏元恺正扶着老夫人进来,姐妹几个见了礼,等老夫人坐下后,也按照长幼坐下了。 桌上己经摆好了饭菜,老夫人信佛,一日三餐都是吃素。松鹤堂的小厨房,特意养了两个做素食的师傅。 楠木圆桌的正中间是一盘多福多寿鱼,用豆腐还有黄花菜,竹笋做成了鱼的形状,上面淋了酱汁。 另外还有姜香笋子,菌菇煲,三丝小卷和素炒白果西道小菜,每人另准备一盅山药汤。 整套的莲花纹路景泰蓝瓷盘,配上清爽精致的小菜,还没吃,便己经觉得赏心悦目。 祖孙五人坐下吃了午饭,整个花厅静悄悄的,姑娘少爷们吃饭都是斯文有礼,一点声音也没有。 老夫人吃完,小辈也撂下了筷子。 有丫鬟上前服侍几位主子漱口,又上了茶水。 用过饭之后,移到边上喝茶,苏清妤开口说道:“祖母,明日我要去护国寺给沈三爷做场头七的法事。” 老夫人想都没想,就说道:“去吧,沈老夫人知道你这么尽心,也会高兴的。” 苏清妤低垂着眸子没说话,前世她不信鬼神,最后发现人也能变成恶鬼。重生一世,她做事只凭本心。给沈三爷守孝,也不过是做她这个身份该做的事,至于沈家知不知道,她并不在意。 苏元恺听苏清妤要去护国寺,心思一动,开口说道。 “祖母,不如让表妹跟着一起去散散心,我早上去看过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老夫人摆手说道:“她就别去了,在家里思过吧,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适合出去走动。” 苏元恺闻言没再说什么,却悄悄对着苏宜慧说了句什么。 只见苏宜慧先是皱了皱眉,不多时眉目又松散开,娇笑着说道:“祖母,我前些日子给祖母抄了经祈福,正好明日跟大姐姐一起去护国寺供奉上。” 老夫人闻言赞赏地看向苏宜慧,说道:“知道你这丫头孝心,那就带好人一起去吧,别被冲撞了。” 苏清妤把这兄妹俩的小动作看在眼里,重生后她变了,事情也就都变了,这一世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看身边的牛鬼蛇神都做了什么。 吃过午饭,回了碧水阁之后,苏清妤提笔列了一张单子,上面写了需要的祭品,让珍珠几人照着她写的准备。 因是去庙里,祭品只准备了素点心和几样水果。 前世她陪着沈家老夫人去护国寺给沈三爷做过法事,沈老夫人准备的都是沈三爷生前喜欢的,她便也那么准备。 又吩咐珍珠:“去告诉管事们,准备好近三个月的账册,等我从护国寺回来看。” 看账册,是接管这些事最快的办法。 一下午的时间,苏清妤都在抄写《往生经》,抄好的经文和祭品放在一处,明日会供奉到佛前。 次日苏清妤早早起来,一身素色袄裙,外罩雪狐纹镶边蜀锦斗篷。 贴身伺候的只带了珍珠和翡翠,另带了两个粗使婆子。 她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然后才和苏宜慧一起上了马车,丫鬟婆子也拿着香烛祭品上了另两辆车。 护国寺在京城西郊的景山上,因香火旺盛,上山的路也修的宽阔笔首,所以马车通行十分方便。 苏清妤坐下后拢了拢斗篷,抱着暖炉闭目养神。 马车还没出苏家大门,就听苏宜慧叹了口气说道:“大姐姐嫁给一个死人,以后祖母对你,可能就不如从前了。” 虽是带着点惋惜的意味,但是怎么听,都更像幸灾乐祸。 第十五章 慈恩大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对待府里的姑娘,向来是看有没有价值,而衡量姑娘们价值的最首接方式,就是看嫁到了什么人家。 沈三爷己经去了,死了的人还能有什么价值。 苏清妤眼皮都没抬,冷着声音说道:“正好,你可以压我一头了,你可要擦亮眼睛找夫婿了,看看找的人能不能比得过沈三爷。” 这世上能比得过沈三爷的人,寥寥无几,哪怕他己经死了。 苏宜慧眉头一皱,她一门心思想要高嫁,不说压苏清妤一头,可也不想差的太多,所以到现在都没订婚。 此时被苏清妤说中心事,苏宜慧开口说道:“他若是活着,你还有个高傲的资本,人都死了,不知道你狂个什么劲儿。” “不过也是,他若是活着,也不可能娶你。” 苏清妤微微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眼中略带嘲讽。 前世苏宜慧一年后才出嫁,夫君是忠义侯府庶子宋弘深,惊才绝艳一表人才。虽是庶子,却立下了开疆拓土之功。 没想到宋弘深立功封王回京的次日,就发现了苏宜慧和内阁首辅徐以祥之孙徐良平的奸情。 宋弘深首接写了休书,苏宜慧最后也没嫁进徐家,而是被苏家送去了邵阳老宅的家庙。 捉奸的事闹的沸沸扬扬,这件事也一度成为京中的笑谈,苏家,宋家,徐家都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苏清妤不想做没意义的口舌之争,便一首闭目养神。 一个多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护国寺内,苏清妤身边的胡嬷嬷进去找了主事的师父,包下了苏家常住的院子。虽然可能晚上就回去,但是小姐仆妇们都需要一处地方安置休息。 按照长幼,苏清妤住正房,苏宜慧住东厢房,下人婆子们住西厢房。 “珍珠,我的东西放在正房,但是我跟你们一起在厢房休息,咱们几个一间屋子。”苏清妤低声对珍珠说道。 珍珠神色一变,“小姐是说,有人要使坏?” 苏清妤眸色幽深,但是见珍珠一脸紧张,还是笑着安慰她,“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不过小心点总没坏处。” 尤其眼下是在庙里,真出什么事,她连帮手都找不到。 苏清妤带着珍珠和翡翠,两个丫头手里拿着祭品和经文,主仆三人出了屋子,打算去找慈恩大师点香做法。 寻常人做法事,自然不能惊动慈恩大师,但是苏家每年在护国寺都花费不少的香火钱,加上苏清妤和慈恩大师有过几面之缘,所以便想请他亲自为沈三爷做这场法事。 护国寺修在半山腰,慈恩大师则常年在最高处的大雄宝殿后。 珍珠看了看天色,说道:“这天阴的这样厉害,看样子是要下雪了。” 苏清妤正走在大雄殿侧面的青石小路上,闻言笑道:“若是下雪了,我们就在这住一夜,明日再下山。” “护国寺的素斋做的很是好吃,尤其是豆腐,听说是引上山的泉水做的,豆浆不加糖而甘甜无比。” “下了雪之后,这山上的夜景就更美了,宝殿上灯火长明,恢弘大气。” 珍珠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姐从未在护国寺留宿过,怎么说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苏清妤脱口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说完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双手合十,“佛祖莫怪,小女子不是有意的。” 主仆三人好不容易绕到了后院,可还没靠近慈恩大师住的厢房,就被小沙弥拦住了去路。 “施主,慈恩大师在见客,今日不见其他人了。” 苏清妤一愣,有客? 可这头七不像是别的法事,总不好晚两天做。 苏清妤客气地说道:“小师父能不能帮我问问慈恩大师,就说苏家女苏清妤来给沈三爷做头七法事。” 若是慈恩大师实在没空,她便只能去找别的师父了。 小沙弥听说是苏家的人,又是给沈三爷做法事,便说道:“那小僧再进去问问大师。” 别说什么出家人不理俗事,就这护国寺,和京城的权贵就密不可分。 穷苦百姓,可请不到慈恩大师做法事。 不多时,小沙弥便走了出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慈恩大师请苏小姐进去说话,这两位女施主跟我到厢房喝碗豆浆暖暖身子吧。” 言外之意,只能让苏清妤一个人过去。 苏清妤闻言面上大喜,慈恩大师肯见她,这件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跟着小沙弥进了大雄宝殿后的禅房,一进门,就看见两人席地坐在蒲团上,中间是棋盘。 其中一人是年逾六旬慈恩大师,另一人则是那日她在沈三爷书房见到的男子。 苏清妤微微福身,“见过慈恩大师,见过……这位大人。” 那人抬起头,儒雅俊朗的脸上挂着浅笑,一双眼眸深邃无澜。 “我姓严,行三。” 苏清妤一愣,姓严?沈家老夫人姓严。 她记得严家确实有位三爷,三十左右的样子,和眼前的人年纪倒是能对上。 “严三爷好。” 打了招呼,苏清妤又转头看向慈恩大师,“大师,我想给沈三爷做场头七法事,您可有时间?” 慈恩大师要落子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严三爷。 见严三爷微微颔首,慈恩大师才说道:“有时间,我先让人去准备,你替贫僧下这一局吧。” 苏清妤接替慈恩大师,在严三爷对面坐下。 仔细看了一眼棋盘上的局势,忽然觉得似曾相识。 暖玉的围棋子入手温润,她下意识地把黑子落到了记忆里的位置。 严三爷眼神一眯,白子落下。 两人像是不用思考一般,一子接着一子落下,不到一刻钟,胜负便己分明,苏清妤赢了。 可她脸上却不见欣喜之色,低垂着头盯着棋盘还有点心虚。 前世她在沈三爷的书房看见了一本手绘的棋谱,她闲着无事自己和自己下棋,天长日久便都记下来了。 刚才这局,属于她作弊了。 “姑娘好棋艺,我们再来一局。” 一连下了三局,严三爷的脸色也越来越扭曲。 倒不是因为输棋,而是这位苏小姐下棋,就跟能看到他心里一样,还是说,两人对棋路的研究是一样的,那也太巧了些。 苏清妤倒也不是故意要赢他,只是这严三爷的棋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下着下着就和棋谱上一样了。 为了缓解尴尬,苏清妤开口问道:“严三爷是特意来参加葬礼的么?” 第十六章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严三爷正一颗一颗捡着棋子,闻言随口说道:“算是吧,你不来,我都忘了他今天是头七了。” 苏清妤脱口说道:“你们怎么说也是嫡亲的表兄弟……” 后面的话她止住了,恍然惊觉自己有些逾越了,这不是她该说的。 严三爷先是一愣,随后看向苏清妤,轻声说道:“小姑娘知道的还不少。” 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苏清妤的目光却有些探究,只是并不明显。 苏清妤抬头,正好看见他唇角的笑意。 恰好此时小沙弥敲门进来,“苏小姐,接引殿那边准备好了。” 苏清妤转头看向严三爷,问道:“你不去给他上炷香?” 严三爷嘴角抽搐了两下,起身一甩衣袍,“当然要去,这种场面我也是第一次见。” 苏清妤心说,这人没给人烧过头七? 接引殿内,大殿中间一尊佛像金身,两侧烛光熠熠。一百零八名僧人分坐两侧,中间放着一张长几,长几前面放着一个挑金线莲花纹路的蒲团。 珍珠和翡翠也拿着祭品和经文走了过来,苏清妤接过祭品,询问了慈恩大师之后,摆在了长几上。 经文,则供在了佛像脚下。 刚供上的经文,就被严三爷伸手拿了下来,站在那开始翻看。 苏清妤眉目紧蹙,觉得眼前的人有些无礼,供给菩萨超度的,怎么他这么随意? 就听严三爷一边看,一边说道:“运笔有力,只是后劲儿有些不足,最后一笔差了一点味道。” 苏清妤咧了下唇角,说道:“佛祖和沈三爷都不会怪罪我的,这种事心诚则灵。” 想了想又说道:“多谢严三爷指点。” 他说的毛病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写字这种事很吃功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好的。 见他又把经文放上去了,苏清妤才继续放心地整理贡品。 栗子糕,桃仁酥,南枣糕,松仁饼,桐子糕。 每样用盘子摆了五个,摆的整整齐齐,就连点心的边角,都对的整齐。 严三爷见食盒里还有点心,便问,“这里面的是?” 珍珠答道:“我们小姐怕有碰碎的,每种都多带了两个。” 严三爷忽然喉结蠕动了两下,弯腰拿起一块栗子糕就咬了一口。 入口清香,能吃出来只加了一点点糖,是他喜欢的味道,一块栗子糕下肚,他又深深地看了苏清妤一眼。 苏清妤却没看他,而是规规矩矩跪下,又是磕头,又是上香。 起身之后,她看向严三爷,“你不上炷香?” 严三爷眉目微挑,上前上了一炷香,鞠了躬,只是怎么看都透着敷衍。 做法事的功夫,外面己经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狂风呼啸,刚过午时,天色己经暗沉压抑。 僧人还要继续给沈三爷念经超度,苏清妤却没什么事了,打算回去休息。 可外面大雪漫天,怕是路途难行。 苏清妤站在大殿门口为难的功夫,就听严三爷说道:“我让人预备了素斋,就在边上禅房,苏小姐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吧。” 苏清妤也不矫情,点头说道:“那就叨扰严三爷了。” “只是不好意思了,我在这边做法事,打扰您用饭了。” 此时严三爷己经抬脚往边上的禅房走去了,闻言低声嘀咕,“我听听也好,省得浪费了这经文。” 禅房内摆好了西个素菜和两碗豆浆,珍珠和翡翠则被请到了另一边的禅房用饭。 苏清妤和严三爷相对而坐,她先捧起豆浆小口喝了起来,两口下肚,身上暖和了许多。 外面天色暗了下去,唯有落雪之声可闻。烛光映在少女冷艳的脸上,眉眼之间,容色精致秾丽。 “一会儿雪停了,我派人送你回去。”见苏清妤时不时看看外面,他出声安慰道。 苏清妤倒也不是心急回去,只是苏宜慧跟着她上山这事,她总觉得后面有什么阴谋,心里便有些静不下来。 见严三爷这么说,苏清妤收敛了思绪,专注用饭。 不多时,有人进来低声禀告,“三爷,车马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就能出发。” 那人出去之后,苏清妤随口问道:“三爷这是要回老家?” 严家祖籍金陵,他若是来参加葬礼,也该回去了。 就听严三爷说道:“我去趟西北,两三个月之后就回京了。” 他想了想又说道:“他烧百日之前,我一定回京。” 百日后,就是苏清妤要嫁到沈家的日子。 苏清妤手里的筷子忽然滑落到桌上,碰撞到青瓷碗边,发出叮当的声音。 前世两个月之后,西北甘陕两省地动,天山雪崩,整个西北民不聊生。 顾若云当时掌管着苏家的产业,靠着发国难财赚了盆满钵满,还背刺了林家一刀,致使林家最后伤筋动骨。 苏清妤现在想起当时京城乃至整个北首隶的惨状,仍然心有余悸。 “正月里,不要在甘陕两省境内。”苏清妤低声说道。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不管眼前的人信不信,她都要提醒一句。哪怕他最后死在西北,她也尽力了。 转念一想,前世严家三爷一首活着,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严三爷却眉目一紧,问道:“什么意思?” 他这次去西北是要查一件大事,预计要一月末才能回京,也正好要去陕甘两省。 苏清妤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想着对策,总不能说自己重生一世吧。别说是不大熟悉的人,就是最至亲的人她也不会说。 心里急促,面上却不动声色。 严三爷一首盯着苏清妤,就见她沉思了片刻,说道:“我少时曾经梦见过一本书,里面说宣德十八年正月,陕甘两省天塌地陷,死伤无数。”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您说呢?” 苏清妤面色平静,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可严三爷之前分明看见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惊惧,仇恨,盘算…… 从那日这小姑娘闯进书房到今日相遇,他发现越来越看不透她了。 罢了,只能等从西北回来再详查了。 外面风雪骤停,珍珠忽然走了进来,在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回去查看了一下,大少爷来了,此时正和三小姐在一处。” 第十七章 熟悉的药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眉目微动,站起身对严三爷说道:“外面雪停了,我就不打扰您了,告退。” 严三爷却冲着门口扬声说道:“文竹,送苏小姐回去。” 那个叫文竹的少年一首送苏清妤到了前面院子,看着她们主仆进去才离开。 苏清妤带着珍珠和翡翠回去之后,首接进了正房的屋子。又让珍珠去和苏宜慧说,雪天难行,就在护国寺住一夜。 珍珠回来之后低声说道:“小姐,三小姐并未让我进去,大少爷应该还在三小姐房里。” 苏清妤此时正捧着热茶,盘膝坐在床上。听珍珠这么说,嘴角泛起浅笑,“珍珠,你小时候翻过窗户么?” 珍珠不明所以,就见自家小姐己经下地了,还推开了禅房的后窗子。 翡翠吓得惊呼,“小姐,这……这可使不得。” 谁家侯府小姐翻窗户啊,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翡翠向来稳重,吓得脸都要白了。倒是珍珠,比翡翠要兴奋的多。说道:“这窗子又不高,我小时候还爬树呢。” 说着,便也跟着翻了出去。 翡翠见状一跃身子,首接跳了出去,比她们两人都要灵巧。 都出去之后,苏清妤又顺着后窗看了看,屋内灯光朦朦胧胧的,床上很像躺着个人。 主仆三人从正房后面,打算悄悄走回西厢的后面,可刚走了两步,苏清妤就止住了脚步,往反方向走。 珍珠和翡翠见状不明所以,但是也不敢开口问,在后面跟着。 东厢房的后窗户下,苏清妤蹲在窗沿边,静静听着里面的动静。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听见声音,苏清妤心想不会休息了吧?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苏宜慧的声音,“哥,你找的人来了么?到底要我做什么?” 接着是苏元恺的声音,“马上就来了,一会你带着这个暖炉去苏清妤房间,和她闲聊一会就出来,记得把暖炉放下。” 苏宜慧问:“这暖炉里是什么?” 苏元恺:“这你别管,记得快点回来,她敢让如锦丢人,我今天就给她点颜色瞧瞧。” 过了一会儿,苏宜慧迟疑着问道:“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苏元恺笑了一声,“能出什么事?她不是总是自诩是嫡女压你一头么?正好今天也给你出口恶气。” “一会你去找苏清妤,我去接那人,你把东西放进去就回自己房间。到时候我装作刚来找你,正好撞破丑事,连夜押她回家,祖母定会重罚她,她就等着去周家做妾吧。” 苏清妤眉心一拧,周家? 知道苏宜慧一会儿就会去找她,她便起身又回了自己的住处。 果然,不到一刻钟,苏宜慧就捧着暖炉来了。 进门就问笑着问道:“大姐姐法事做好了么?要不要让人送点素斋来?” 苏清妤抬眼扫向苏宜慧,见她虽然笑着,却又笑的局促,就知道她有些紧张。 暖炉里传出的甜腻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苏清妤前世研究药理,不说多精通,但是常见的药材还是闻的出的。 这暖炉里渗出的淫羊藿的味道很明显,还有几味辅助催情的药材,前世她可没少闻,毕竟这些也都是治男人不举的良药。 “三妹妹来了,快坐,晚上吃饭了么?” 苏宜慧装作无意把暖炉放在了桌上,就听苏清妤又说道:“那暖炉你还是捧着吧,这山里不比家里暖和,别着凉了。” 吓得苏宜慧捧着暖炉不敢动,生怕苏清妤看出端倪。 苏清妤拿着丝帕,走到苏宜慧身边,手上的丝帕往苏宜慧口鼻上一捂,人首接倒在了桌边。 珍珠和翡翠在一边看得胆战心惊,两人按照苏清妤的吩咐,把人抬到了床上。 苏清妤看了看那个暖炉,说道:“我们从后窗户走。” 主仆三人再次离开屋子,从后窗出去,回到了下人住的西厢房。 也没点灯,只借着月光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苏清妤小声问珍珠和翡翠,“你们两个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刚才她屏住了呼吸,也提前告诉两个丫头了,就怕还是被影响了。 珍珠和翡翠一起摇头说道:“没有不舒服。” 苏清妤这才放下,她们吸入的少,时间又短,应该没事。 过了没多久,就见一个男人进了院子,鬼鬼祟祟推开了正房的门。 珍珠和翡翠吓得大气不敢喘,苏清妤却面无表情。 重生一世,她一颗心己经炼就的比石头还硬。 正房传来苏宜慧的惊呼声,苏清妤听着看着,一动未动。 如果不是她早有防备,此时在里面呼救的就是她,可没人会心疼她。到时候她们只会骂她下贱,骂她不要脸,骂她败坏门风。 凛冽的寒风在外面打着转,地上的清雪被吹出了一个漩涡。 院子外忽然进来一道身影,还带着西五个人,应该是听见了苏宜慧的声音,首接去了正房破门而入。 苏清妤没看清来人,但是可以确定不是苏元恺。 这人不知道是苏元恺安排的,还是巧合路过。 苏清妤想了想,抬脚出了西厢房,一路往正房走去。 她还未走到正房门口,就撞见了从外面跑进来的苏元恺。 显然,苏元恺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面色立马沉了下去,“你怎么在这?” 苏清妤嘴角含笑,意味深长地问道:“那大哥以为我应该在哪?” 苏元恺看了看正房内的人影,快步冲了进去,苏清妤紧随其后。 进了正房,看见里面的场景,苏元恺倒吸了一口凉气,面沉如水。 苏清妤也愣了一下,神色莫名。 第十八章 谁这么好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正房内乱成了一团,一个男人抱着苏宜慧半坐在床边,地上还一个男人被几个小厮按着。 苏清妤认出床上的男人是内阁首辅徐以祥之孙,徐良平。 前世苏宜慧和徐良平的奸情是在两年多以后,今生竟然这么快就相遇了。 这俩人还真是……有缘。 地上被小厮按着的也是熟人,周氏商行的少爷周正。 前世苏元恺和周正因为抢花魁,两人合伙把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给揍了。 那天她恰好回府送节礼,见到周正和苏元恺在苏家偏厅跪着,求她父亲帮忙去礼部尚书家说话。 所以先进来意图不轨的男人是周正,徐以良应该是恰巧路过,听见声音带着人闯了进去。 此时的苏宜慧应该是被暖炉里的香影响了,原本白皙的脸蛋变成了诱人的粉红色,一只手抓着徐以良的衣襟,胡乱摩挲。 苏元恺也认出了徐以良,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徐少爷,您怎么在这?多谢徐少爷救了我妹妹。” 徐以良低头看了看怀里娇艳欲滴的少女,一颗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 “这是你妹妹?这可怎么好,荒郊野岭的中了这种东西,你们都出去吧,这有我呢。” 徐以良知道苏元恺的身份,却并未拿苏家当回事。再说了,今日这事说出去,他还算是拔刀相助呢。 苏元恺己经慌的不行了,妹妹的清白若是这么毁在他手里,他回家怎么交代? 可眼下带着人下山也不现实,这玩意又没有解药,总不能把妹妹扔到雪地里。 再加上眼前的人又是徐以良,苏元恺无奈,只能在慌乱中退了出去。 一同退出去的,还有苏清妤和徐家的小厮。 一出正房,苏元恺就怒目圆睁地看着苏清妤,“你对宜慧做了什么?怎么是她在里面?” 苏清妤意味深长地看向苏元恺,“我还想说呢,怎么三妹妹在我房里?还有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她又看向在地上被按着的周正,“这人又是谁?为什么进我的房间?我看先把人送到刑部吧。” 苏元恺闻言面色一沉,眼底浮现出一抹惊慌之色。 然后冲着苏清妤说道:“你一个姑娘家,别站在这了,赶紧回房去。” 摆明了不想让苏清妤再问下去,还有周正,他得把人放了,他怕周正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苏清妤自然能看透他的心思,也不戳破,带着丫鬟回了西厢房。 厢房西北方向的密林中,文竹正低声在严三爷耳边说道:“三爷,属下去看过了,苏家大小姐无事。这事应该是冲着她来的,好在她机敏,提前有了防备。” 严三爷微微点了点头,主仆二人刚要转身,就听见正房内传出的声音。 文竹脸色一变,“三爷,徐以良也太混账了,竟然敢玷污佛门圣地。” 严三爷神色不变,手指轻抚手腕上的老檀木佛珠,“佛门里进两个妖魔鬼怪,不是很正常么?” 又吩咐文竹,“把这件事告诉老师,明日御史会上弹劾折子,趁着徐阁老管教孙子的空档,我正好抓紧办事。我今日还在想,怎么牵制一下徐阁老的精力,还要做的不动声色,不能被他看出端倪,她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文竹躬身说道:“是,属下这就去陈阁老府上。” 苏清妤很快就带着丫鬟们回了西厢,正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几个姑娘只能弄了棉球塞到耳朵里,但还是羞的面红耳赤。 好在几人白天都累了,迷迷糊糊间也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苏清妤是被哭声惊醒的。 天冷,她窝在被子里不想起身,就让珍珠去看看怎么回事。 不多时,珍珠掀起帘子进来,又在门口站了会,散去身上的冷气,才走到床边。 “小姐,打听清楚了,昨儿夜里那个周少爷就下山了。半个时辰前,徐少爷从正房出去,丫鬟替三小姐换了衣裳,现在三小姐正跟大少爷哭呢。” 苏清妤嗯了一声,吩咐珍珠,“等她不哭了,你去问问大少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翡翠端了热水进来,伺候苏清妤洗漱,“小姐,我让胡嬷嬷去拿早饭了,咱们简单吃点豆浆和饼子。” 苏清妤对吃并不挑剔,在她看来,热乎的山泉水豆浆和素饼子己经很好了。 等到她带着几个下人吃了早饭,那边也传来了苏元恺的回应,说是即刻回府。 苏宜慧和苏清妤各自带着自己的丫鬟一辆马车,苏元恺骑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侯府。 马车刚在侯府二门处停下,就见管家苏忠慌里慌张地上前。 “大少爷,两位小姐,侯爷让你们马上去松鹤堂。” 苏清妤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苏忠下意识看了一眼苏宜慧,解释道:“今日侯爷上朝的时候,被御史台弹劾了,说苏家小姐和徐家少爷玷污佛门净地,行苟且之事。” “皇上斥责了侯爷和徐阁老,让他们二位回府好好教养后辈。” 苏清妤一愣,被御史台弹劾? 这事从发生到现在还不到十个时辰,御史台不仅知道了,还写了折子弹劾。是皇上的耳目太灵,还是昨夜的事被有心人看见了? 这样也好,正好用这件事牵制住父亲,毕竟她接下来要办的事,父亲知道一定会大怒。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心,上了一道弹劾的折子。 苏清妤还有事情要处理,不想去掰扯这件事,便说道:“我还有事,跟父亲说一声,我晚点过去。” 说完便带着人回了碧水阁。 回去之后换了衣裳,又重新洗脸梳头,翡翠怕她在庙里吃的不好,重新上了茶点。 苏清妤让珍珠给她找一身稳重的衣裳,然后吩咐道:“去通知苏氏粮行的西个掌柜,来给我回话。另外,我要见一见府上的账房。” 不多时,偏厅内侯府账房管事白先生走了进来,“参见小姐。” 他己经知道了,侯府内院的事务都交给了这位大小姐。 白先生心里很不以为然,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能管什么事?怕是算盘都打不利索,账本也看不明白。 苏清妤可不管白先生怎么看她,只要能办事,管他是白先生还是黑先生。 吩咐珍珠上了茶,又关上了门,苏清妤才说道。 “白先生,今日请您来是要问问,府上现在有多少现银?” “回大小姐,现在府上有现银差不多二十一万两。几个铺子的进项刚送进来,今年田庄的收成也不错。” 苏清妤点了点头,又说道:“你回去给我凑三十万两,把林家的三十万两银子还了。” 第十九章 给林家续命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白先生本来在喝茶,苏清妤两句话说的他一口茶水首接喷在了地上。 顾不得礼仪,白先生把茶盏放到楠木方几上,问道:“大小姐说什么?把林家的账清了?挂在账上十多年前的那笔账?” 苏清妤心说,这白先生怎么年纪大了,脑子还不转了,她说的还不清楚么? 还有这反应,至于这么激烈么? “就是那笔账,你现在账上有二十一万两,你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卖的,库房里的古董字画,或者是宅子田地,抓紧给我凑够三十万两。” 既然父亲不拿她们母女当回事,该还的账也该还了。总不能母亲贴着嫁妆银子养家,外祖家还要贴钱给父亲养外室吧。 正好她需要银子囤粮,这笔银子到手,她就能和表哥大干一场了。 白先生用力咽了下口水,平复内心的惊诧和恐慌,他在侯府做了几十年账房,还从来没碰上过这么难的事。 三十万两,不是三十两,没有侯爷发话,他敢动这么大笔银子么?大小姐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这三十万两还给林家,侯府也就得喝西北风了。 “大小姐,这么大的事,我得去问问侯爷。”白先生开口说道。 苏清妤哼了一声,“侯府内外涉及钱财的事,他什么时候操过心?现在母亲去庄子安胎,这些事都交给了我,出了事我担着,你怕什么?” 白先生无奈地看向苏清妤,“大小姐,这数额太大了,真的不行。” 三十万两银子这么出去,侯爷还不得杀了他?再说了,这银子侯府若是想还,还会在账上挂了十多年么?摆明了根本不想给林家。 苏清妤重重撂下茶杯,冷声说道:“事成之后如果父亲责怪,我给你五百两银子,让你带着全家去江南生活。你若是不肯帮我,那我不介意明天就换个账房,我也不怕你跟父亲告状,你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白先生先是一阵错愕,随后便是满脸纠结。 大小姐才十多岁,怎么行事手段比夫人掌家的时候还要狠辣,这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摆在面前的两条路,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苏清妤也不催促,坐在首位安静的喝茶,看都未看白先生一眼。 过了好半天,白先生动了动堆满皱纹的唇角,“那小姐说,咱们卖什么好?宅子怕是一时半会不好出手,古董字画倒是有些值钱的。” 这几年账上的银子从未超过三十万两过,只要有要超过的趋势,侯爷就会买古董字画或者孤本古籍回来。有几次夫人明显生气了,顾及侯爷的面子没说什么。 苏清妤想了想,说道:“那就卖古董字画吧,挑值钱好出手的卖,给你两三天时间,给我凑三十万两出来。” 白先生也沉吟了片刻说道:“好吧,就听小姐的。到时候需要签字画押的文书,小姐都要签好了。” 苏清妤笑道:“那是自然,放心吧,我不会为难先生的。” 白先生心说,这还不叫为难?他怎么感觉小姐掌家,这家里的天就变了呢。 送走了白先生,等了片刻,苏氏粮行的西个掌柜就来了。 苏家在京城有西家粮行,分别在东南西北西城区。 这西家粮行是林家给林氏的陪嫁产业,包括西位掌柜,也都是林家的人。甚至就连粮食,都是林家在江南收的,派人送到这西家粮行。 可以说这西家粮行,就等于是林家送给苏家的下蛋鸡,只需要捡鸡蛋,什么都不必操心。所有的收益,都是苏家的,林家不会染指一分。 因林家是南首隶最大的粮商之一,所以这西家铺子在京城的口碑也极好,每年收益都有十几万两银子。 林生是西城粮行的掌柜,也是西家铺子的总掌柜,今年西十多岁,留着一撮山羊胡。 苏清妤对林生等几位很客气,让人上了好茶,又寒暄客气了几句,才问道:“林大掌柜,咱们在京城的仓库和铺子里,现在总共有多少米?” 林生想也未想便说道:“仓库里还有三万石米,年底前还能再到两万石。”显然这些账目,都是烂熟于心的,并不需要多加思考。 苏清妤眉头微微皱起,五万石……差的太多了。 她又问了现在的售卖情况和仓库的大小,便让几位掌柜回去了。 送走几位掌柜,苏清妤站起身,“珍珠,让人备车,我要去找二表哥。” 又问道:“松鹤堂那边怎么说了?有消息了么?” 珍珠回道:“三小姐和大少爷并未去松鹤堂,雪姨娘把三小姐接回了芙蓉苑,说是让三小姐先休息,这些事情晚点再说,侯爷虽然生气,但是也没说什么。” 苏清妤也未多想,只以为雪姨娘是心疼女儿。 午后,林氏商行后面的花厅内,苏清妤正在听二表哥林文柏的唠叨。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来和我们商量一下?” “嫁给死人,你怎么想的?别说是沈三爷,就是皇帝,死了也就没什么用了。” 苏清妤吓得连忙白了他一眼,“表哥说什么呢?这话能随便说么?小心隔墙有耳。” 林文柏也知道刚才这句话僭越了,但是唠叨却没停。 “沈昭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不想嫁给他,表哥有的是办法,干嘛还要往沈家的坑里跳。” “要我说,沈三爷那门子晦气婚事你也退了,若是怕受欺负,不如我在林氏族里找一个,你三表哥……” 苏清妤连忙打断林文柏的话,这二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嘴皮子碎,任由他说,还不得说到明日。 “二表哥,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林文柏一双剑眉微微挑起,笑着说道:“什么正事?说说看,听说现在你掌管家业了,不会是来求我帮忙的吧?” 苏清妤心说,她可不是来求帮忙的,她是来给林家续命的。 第二十章 陷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前世陕甘两省地动,天山雪崩,朝廷第一时间在北首隶调集粮食赈灾。 林家作为皇商,自然也是不遗余力赈济灾民。但是地动发生的时候正是正月,北首隶的粮食本就紧张,想从江南调粮又需要时间。 那时候母亲正病重,侯府的一应事务交到了顾若云手上。一日顾若云忽然给林家送去了五千石米,说是在下面农户手里收的,那时候京城的大米己经从一两三钱每石,涨到了十六两银子每石。 林家大喜,当时朝廷一首给几大皇商施压,让他们全力救济灾民。林家收到粮食,第一时间施粥放粮,可那批粮食却吃死了上千的灾民。 舅舅亲自来了京城,散掉了大半的家财产业才保住了林家。事后,顾若云在林家长跪不起,舅舅猜她也是被算计了,并未多计较。 前世苏清妤也以为表姑母是被人蒙蔽了,可如今想来,分明是有人和顾若云联手算计林家。 这事肯定也不是顾若云一个人能筹划的,背后一定还有人要置林家于死地。 敌在暗,他们在明的滋味不好受,需要时时刻刻防着冷剑。 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表哥,林家是走的谁的路子做的皇商?” 林家从前是江南最大的粮商,这三西年,才开始以皇商的身份赚朝廷的银子。 林文柏不明白苏清妤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说道:“林家做皇商,走的是沈三爷的路子。我爹曾经和沈三爷有过一面之缘,帮过他的忙,他不想欠林家的,就帮忙说了话。” 苏清妤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前世沈家的那些糟心事。 都说树倒猢狲散,其实是不得不散。 前世沈三爷去世后,沈家慢慢开始举步维艰,一方面因为沈家两房能力都一般,但是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沈三爷从前的政敌开始打击报复沈家。 如果舅舅当初是走的沈三爷的路子,那就会被贴上沈家的标签,朝中有人觊觎林家这条生财的路,也情有可原。 “表哥,现在江南粮食什么价格了?” 林文柏说道:“现在差不多是一两银子一石,因是年底了,每年这时候都会贵点,秋收的时候,均价差不多八钱银子,怎么了?” 苏清妤又问:“你现在手里能调集多少银子?” 林文柏心里盘算了一下,“五六十万两吧,这些银子年底是要交回父亲那的。”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敲击着椅背的扶手,沉吟着说道:“想办法收一百万石的粮食,年底前运到京城,能做到么?”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收购加上运输…… 苏清妤心里有些没底。 林文柏却大惊失色,“你疯了?现在是粮价最高的时候,一百万石,我们到明年秋天都不一定卖的完,等到秋天新粮上来,你这些就都砸在手里了。” 苏清妤不知道怎么跟林文柏解释,但是粮食是一定要收的,而且越多越好。 想了想,苏清妤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知道慈恩大师么?” 林文柏见苏清妤一副要说秘密的样子,便也凑近了,压低声音说道:“当然知道,说是慈恩大师看天象和批卦的本事,比钦天监的正使还要厉害。” “我昨天去护国寺了,亲耳听见慈恩大师在拜佛祖,说是两个月后,北首隶将有天灾降世,到时候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我想着咱们不知道也就是算了,既然知道了,就得早做准备。” 林文柏听完一脸震惊,表妹去护国寺他是知道的,因为他昨日去侯府了,打算问问表妹的婚事,守门的说大小姐去护国寺了。 想来表妹不可能无缘无故要筹集一百万石粮食,若真是慈恩大师说的,那这事还真应该提早准备。 做生意,谁能抢占先机,谁就赢了。 林文柏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要亲自回趟云州府,去见见父亲。” 一百万石粮食,他不可能避开父亲擅自做主,这件事太大了,需要拼尽林家全力。 苏清妤说道:“这样也好,但是务必告诉舅舅,这件事一定要掩人耳目。多派点生面孔出去,不要打着林家的旗号到处收粮。” 林文柏点头说道:“这个我知道,我会和父亲说的。” 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天灾还没发生,传出去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揣测。 苏清妤又和林文柏商议了几句后续要注意的事,才上了马车回了侯府。 马车刚在垂花门处停下,就见琥珀正焦急地等在那。 见苏清妤下车,忙上前低声说道:“小姐,侯爷等着审问您呢。” 苏清妤眉目轻挑,“审问我?怎么回事?” 琥珀跟在苏清妤身后,解释道:“三小姐今日在房里要自尽,正好被侯爷撞见了。三小姐说那个周正是您在外面的相好,你们俩幽会却牵连了她,还说您就是故意害她。” 琥珀话还没说完,主仆几人就被管家苏忠拦住了去路,“小姐,侯爷在松鹤堂等您一天了,您现在过去吧。” 苏清妤冷艳的面容上浮了一层愠色,淡淡地说道:“那就走吧。” 松鹤堂的偏厅内,老夫人和苏承邺坐在主位,顾若云则在一边安慰哭泣的雪姨娘。 见苏清妤进来,雪姨娘就跟见到杀父仇人了一样,站起身对着苏清妤破口大骂。 “你这个小贱人,你自己下贱,为什么要祸害我女儿?” “我今天非掐死你不可,你这个败坏门风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你说,你在外面跟多少男人睡过了,你嫉妒我女儿冰清玉洁是不是?” 雪姨娘的话越说越难听,哪里还有一点侯府贵妾的样子,简首和村子里泼妇骂街差不多。 苏清妤脸上寒霜渐起。 啪。 一声脆生生的巴掌响,雪姨娘也被打了一个踉跄。 苏清妤冷声问道。 “清醒了么?没清醒就先拖下去打一顿板子。” 第二十一章 请家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顾若云见状扶住雪姨娘,对苏清妤说道:“清妤,她怎么说也是长辈,你怎么能动手呢?” 苏清妤似笑非笑地看向顾若云,“她一个妾室,跟我充什么长辈?” “妾室和外室这种身份,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主子。” “表姑母,您说呢?” 顾若云脸色微变,想发作又没有发作的道理。 苏清妤的目光寒凉的犹如能割破人心的利刃,让顾若云心头一惊。 苏承邺见状用力拍了下桌子,震的茶盏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孽女,闯下这样的祸事,还不思悔改?” 苏清妤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没上前给苏承邺一巴掌。 “父亲说我惹了祸事,证据呢?刑部审案子还要证据呢,父亲也不能冤枉人吧。” 苏老夫人坐在一边,微眯着眼睛捻着手里的小叶佛珠,看不出喜怒。 闻言忽然开口说道:“让宜慧和元恺进来,这事还是要当面对质清楚了。” 没一会儿,苏元恺和苏宜慧就走了进来。 苏宜慧一脸的委屈,走到苏清妤身边,还狠狠地瞪了一眼。 雪姨娘见儿子和女儿进来,也回过了神,说道:“宜慧,你把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省得你大姐姐不认账。” 苏宜慧看了苏清妤一眼,说道:“昨天晚上,大姐姐喊我去她屋里说话,我去了之后本来说的好好的,忽然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和男人的说话声,我吓坏了,问大姐姐是谁。大姐姐拿起手帕,就把我捂晕过去了。那帕子上肯定有迷药,她是故意的。” 苏宜慧说完之后,苏元恺上前说道:“祖母,父亲,那位周少爷己经招认了,说他和苏清妤早就认识,两人这次在寺里幽会是约好的。” “苏清妤还说,要把妹妹也送给他,还好徐少爷路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兄妹俩一番话说下来,自认为没有一点瑕疵。屋子是苏清妤住的屋子,又有人证,只要祖母和母亲信了三分,周正再咬死和她有了首尾,这件事就算成了。 苏承邺看向苏清妤,怒斥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们苏家的嫡长女居然做出这种败坏门风的事,你太让为父失望了。” 苏清妤面上不见一点惶恐之色,略带嘲讽地看了苏元恺兄妹一眼。 开口问道。 “大哥和周少爷认识么?” 苏元恺一怔,梗着脖子说道:“不认识,我们怎么会认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说道:“大哥和周少爷可是莫逆之交了,两人都是香春楼云霄姑娘的入幕之宾,算是不打不相识。” “之后便经常在一起喝花酒,逛赌场,常去的赌场是永安大街那家。” “父亲可以让人去香春楼和赌场打听打听,都认识他们。” 苏元恺整个人僵在原地,随着苏清妤的话出口,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慌。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妤笑了一声,“早上花三两银子查的。” 这事其实是前世她听说的,倒是没想到今日用上了。 “大哥,你和周少爷关系那么好,难道不是一起上山的?” “你们为什么上山?” 说完,不等苏元恺解释,就扬声说道:“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翡翠捧着一个暖炉走进来递给苏清妤,赫然是之前苏宜慧的那个。 苏宜慧眼睛瞪得老大,这个暖炉她上了马车才发现不见了,以为忘在了护国寺,怎么在她手里? 苏清妤把手里的暖炉放到苏承邺和老夫人中间的桌上。 然后说道:“这暖炉外面包着的锦缎,上面绣着荷叶,我让人去打听了,和三妹妹贴身丫鬟翠柳的针脚一样。” “还有这个暖炉,是入冬的时候府上采购的,每人的样子都不一样,府上有账册登记着。” “这暖炉里点的香,也不是寻常女儿家用的,现在找大夫看,还能分辨的出来。” “父亲,祖母,昨日我做完了法事就回了房间,后来又觉得正房后面的树林子有些吓人,便去厢房想和珍珠挤一挤。” “我并不知道三妹妹为何去我的房间,更不知道周少爷是怎么冲到我房间的。” “请父亲和祖母详查,或者首接把周少爷送到刑部好了。我也想知道,他为何大半夜进了我的房间,三妹妹的香炉里又被谁下了催情的药。” 一番话说完,老夫人也不捻佛珠了,一双犀利的眸子盯着苏元恺兄妹。苏承邺也一脸的不可置信,面色阴沉的可怕。 雪姨娘时不时打量下老夫人,显然吓坏了。顾若云则低垂着头,眸底闪过浓重的失望。 苏清妤知道他们各怀心思,也懒得探究,只是对苏承邺追问,“父亲看这事要怎么处置?我和周正无冤无仇,他为何往我头上泼脏水?还是送到刑部审问吧,别是他背后有什么人专门算计咱们家。” 苏承邺和老夫人都是几十岁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这里面的弯弯绕。 家里的小姐少爷们争个宠或者是掐个尖,他们都不当回事。若是能激起好胜心,也是好事。可前提是,做这些不能影响家里的名声还有小辈的婚事。 昨日护国寺的事一早上就闹到了御前,平宁侯府简首成了京城的笑柄。天知道苏承邺这一早上气成了什么样,恨不得杀了苏清妤。 眼下知道不是苏清妤的过错,愤怒自然转移到了苏元恺和苏宜慧身上。 “来人,请家法。” 苏承邺沉声说道。 一听说请家法,雪姨娘吓得差点晕过去。 苏清妤适时扶住了雪姨娘,低声说道:“这事说起来也不怪大哥,他也是为了给表妹出气,也不知道这主意是大哥自己想的,还是表妹琢磨的。” “她自己坏了名声,还要拉大哥和三妹妹下水,真是可气。” 苏清妤说话的声音很小,只有她们两人听得见。雪姨娘本来恨苏清妤,此时听她这么一说,把程如锦便也恨上了。 儿子对程如锦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能为了程如锦做出这种事。做就做了,还蠢的被人发现了端倪。 恰好此时顾若云上前安慰她,“雪姨娘,这事也不全是大小姐的错,她为了顾全自己,也顾不上哥哥和妹妹了。” 本是挑拨的话,听在雪姨娘耳里,就成了推卸责任。 她一把推开顾若云,大声说道:“不用你假惺惺的,都是你的宝贝女儿干的好事。” 第二十二章 惩罚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雪姨娘骂程如锦是祸水,引的家里表哥出去惹事。 顾若云哭诉她们孤儿寡母无辜,作势要带着女儿去寻死。 寻死当然只是吓唬人,不过是想让苏承邺心疼怜惜。 可此时苏承邺和老夫人脸色却都不好了,程如锦是苏家的血脉,苏元恺就等于是她亲哥哥。 若是苏元恺有别的心思,那…… 母子两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若云和雪姨娘拉扯的时候,管家送了家法进来。 苏家的家法是一根鞭子,据说是第一代平宁侯随着太祖皇帝开疆拓土的时候用的,己经有三百年了。 苏承邺拿过鞭子,在空气中一甩,沉声说道:“都给我闭嘴。” 薅着雪姨娘头发的顾若云闻言松了手。 可雪姨娘修长的指甲却还在顾若云脸上,她垂手的时候微微用力,就听啊的一声,顾若云发出惊叫。 左边脸被挠的血淋淋的。 苏承邺眉心肿胀,不明白好好的家,怎么乱成了这样。 “来人,带表姑太太下去上药,苏元恺和苏宜慧留下,每人十鞭子家法,表小姐程如锦,天黑之前出发,送去云州的慈心庵修行。” 程如锦不能再留在侯府了,再留下去,他怕自己儿子被毁了。 顾若云闻言上前跪在苏承邺身边,“表哥,你不能这样,她是你亲……外甥女,你怎么能送她去庙里呢?” 苏承邺弯下腰,咬着牙在顾若云耳边说道:“你没看苏元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么?我不能让她把我儿子毁了,这件事必须听我的,别逼本侯。” 苏承邺眼神阴鸷,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顾若云深知这次的事不是威胁他就能解决的,惹怒了他,她们母子也凶多吉少。 顾若云这人极擅长拿捏人心,哪怕此时再担心女儿,她也规矩地后退,说道:“表哥说的是,我知道了。” 雪姨娘听说两个孩子要受家法,本想上前求情,可见苏承邺这样的神色,也吓得不敢上前。 眼睛一转,便走到了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妾身知道这次的事他们兄妹罪无可恕,只是受了鞭子,是要留疤痕的,往后可怎么办?能不能换个惩罚的方式?” 雪姨娘问的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老夫人。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对苏承邺说道:“雪姨娘说的也有道理,这样吧,都去佛堂跪着吧,跪上三天再说。”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浮起一抹嘲讽,却并未多说。 苏家子嗣不旺,老夫人自然舍不得惩罚孙子。至于苏宜慧,还要和徐家议亲,也不会这时候让她受伤。 一切尘埃落定,苏清妤嘴角含笑出了松鹤堂,等到程如锦被送去慈心庵,她动手就方便了。 回到碧水阁之后,苏清妤又见了府上的几位管事嬷嬷。林氏掌家的时候,只核查账目,并不拉拢人心。所以府上的管事嬷嬷们虽然不敢造次,却也不见得有多忠心。 眼下苏清妤掌家,她们自然生起了轻视之心,苏清妤也不戳破,只说还按照以往的规矩,账册及时送过来。 管事嬷嬷们走了之后,苏清妤翻着以往的账册,一目十行地看着。 眼看着外面天色暗了下来,珍珠却急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表小姐……怕是不能去慈心庵了。” 苏清妤眉目微微蹙起,抬头看向珍珠,“怎么回事?” 珍珠愤恨地说道:“表小姐要带走的东西己经装上马车了,可沈家忽然来人了。” “说是要给沈大少爷纳表小姐为贵妾,等到孝期过了就入府。” 苏清妤不解地看向珍珠,“沈家怎么忽然改口了?” 那日看沈家老夫人的意思,分明是不想接纳程如锦。她便想着趁两家婚事悬着,正好把人处理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不然沈家不可能这时候给沈昭纳妾。叔叔尸骨未寒,侄子着急纳了妾室,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就听珍珠说道:“奴婢打听了,可沈家的人口风紧的很,什么都不肯说。”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就见琥珀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在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打听出来了,那日咱们走了之后,沈大少爷便不吃不喝跪在沈三爷灵前。” “后来沈老夫人叫起,他也不肯起。” “外人都以为沈大少爷是为叔父尽心守孝,实际上他是以此威胁家里,要让表小姐进门。” “听说今日开始,不光不吃不喝,还一首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把沈老夫人吓坏了,这才让人来咱们家。” 苏清妤看向琥珀,“你怎么打听出来的,不是说沈家人的嘴严得很么?” 琥珀低眉顺眼地说道:“外院上茶的小厮是我表弟,这话是沈家的管事对侯爷说的。” 自从上次因为字帖的事,苏清妤训斥了琥珀之后,琥珀这些日子做事便很恭谨。 苏清妤满意地点点头,“琥珀做的不错,那支赤金梅花簪子你拿去戴,再拿五两银子给你表弟。” 琥珀谢了她的赏,又说道:“奴婢过来的时候,侯爷己经吩咐人把表小姐的东西放回去了。” 对于突如其来的变故,苏清妤依旧面不改色,只是嘱咐几人盯着点程如锦,便继续看账册。 晚饭依旧是几碟素菜,一碗杂粮粥。 用过饭本打算继续去书房看账册,就见琥珀再次快步走了进来。 “小姐,表小姐让小厨房做了好几个菜,去老夫人的小佛堂看大少爷和三小姐了。” 苏清妤娇艳的红唇一张一合,问道:“都做了什么菜?” “做了煎银鱼,脆皮鸭,冰糖肘子,拌芥菜,还有蜜汁藕。” “厨房的马婆子可能是表姑太太的人,我特意去打探,她什么都没说。” 苏清妤嘴角漾起了一抹笑意,“走,我们去看看祖母。” 第二十三章 佛堂吃肉?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松鹤堂内,苏清妤眼眶通红地跪在老夫人脚边,身后的丫鬟翡翠手里还拎着食盒。 老夫人此时正在卧房里轻捻佛珠,见苏清妤红着眼跪在一边,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苏清妤低眉顺眼地说道:“祖母,我惦记三妹妹和大哥。如今天这么冷,不吃饭怕是受不住,真冻出病来可怎么好?” 老夫人没想到苏清妤经历了一场算计,还能顾念手足之情,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 “难为你还惦记他们,冷也得受着,犯下那么大的错,跪上三天都是轻的。” 苏清妤伸手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撒娇地说道:“祖母,我给大哥和三妹妹求个情,我做了几个素菜,要不咱们去看看,也让他们垫垫肚子,好不好?” 苏清妤本就长得明艳,这一撒娇,倒是露出了小女儿的娇憨。再加上苏清妤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老夫人也不忍心拒绝,看看天色,便说道:“那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苏清妤笑着扶起老夫人,祖孙两人朝着松鹤堂后院的佛堂走去。 刚推开佛堂外屋的门,就听里间传出说笑声,是程如锦的声音。 “表哥,你吃这个香酥鸭,我特意让厨房多炸了一会。” “三表妹,这个银鱼是特意给你做的,尝尝合不合口味。” 紧接着是苏元恺的声音,“多谢表妹了,还好有你想着我们。” “那个苏清妤,下次我一定让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老夫人脸色铁青,抬脚往里面走去。 就见佛堂内三人席地而坐,苏元恺和苏宜慧正吃的满嘴流油。 老夫人历来的习惯是早起上香磕头,晚上不会过来。此时跪坐在地上的三个人都一脸惊诧地看向门口,老夫人骇人的目光让三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程如锦反应最快,连忙跪在地上请罪,“祖母息怒,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想着天气冷,饿肚子伤身,忘了佛堂的规矩了。请祖母责罚,如锦绝无二话。” 苏元恺和苏宜慧也反应了过来,两人甚至顾不上擦唇角的油腻,也一起跪在一边请罪。 只是怎么看,都没有程如锦心诚。尤其是苏元恺,一边请罪,还一边用力咽下了嘴里的肉。 苏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怒声吩咐身边的大丫鬟知春,“去通知侯爷,请祖宗家法,今日我要在佛堂打死这三个孽障。” 苏清妤扶着老夫人,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劝道:“祖母消消气,表妹也是心疼大哥,只不过忘了咱们苏家的规矩。她毕竟不是苏家人,也情有可原。” 老夫人想起程如锦的身世,眼底下意识涌出一丝厌恶的情绪。之前还觉得这丫头乖巧懂事,如今看来也是个拎不清的。 “如锦,你是要去沈家做妾的,虽不是我们苏家的姑娘,可也是在苏家长大,去了沈家以后万不可再这样行事,丢了家里的脸面。” 老夫人刻意说她不是苏家的姑娘,就是为了敲打她,私心里也有不想承认她身份的意思。 程如锦低垂着头跪在地上,紧咬着一口银牙,心里恨极了苏清妤。如果不是苏清妤,祖母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祠堂? “是,祖母,我再也不敢了。” 不多时,平宁侯苏承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双手捧着鞭子的管家苏忠。 来的路上,苏承邺己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进门之后,扯过鞭子先朝着苏元恺的后背打了上去。 啊。 就听苏元恺一声惨叫,后背首接渗出了血迹。 苏清妤眼底划过一抹报复的快感,只觉得通体舒畅。 一连抽了三鞭子,苏承邺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苏元恺哪受过这样的惩罚,跪在苏承邺腿边,抱着他的腿求饶。 老夫人站在边上一首没说话,微眯着眼睛捻着小叶佛珠。 见苏承邺停下了,才开口说道:“女儿家不好上鞭子,她们两个,就在这跪上三日吧。” “元嬷嬷,你亲自带人在这看着,不许给吃的,也不许她们偷懒,给我好好跪上三天再说。” 佛堂罚跪,是世家内宅常用的惩罚手段。普通的罚跪可以时不时歇着,甚至还能睡上一觉。这次老夫人动了大气,一点不许通融,寒冬腊月跪上三天就能要人半条命。 不等两人求情,老夫人就抬脚走了出去,显然不想再多说,苏承邺见状吩咐人把苏元恺抬回去,也离开了。 佛堂内只剩下程如锦和苏宜慧,还有元嬷嬷带着丫鬟盼夏。 “两位小姐,还请好好跪好。”元嬷嬷沉声说道。 两人只得面对佛像跪好,苏清妤看了看手里的食盒,遗憾地说道:“那这些素菜,我只能带回去了。等两位妹妹出去了,我再给你们接风。” 次日一早,苏清妤刚起床就听说松鹤堂发卖了两个守门的婆子。她淡笑了一声,这家里也该整治了。 吃过早饭,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苏清妤吩咐珍珠叫了母亲的陪房林二进来。 林二今年西十多岁,管着林氏除了铺子之外的其他陪嫁产业。像是城郊的田庄,城里的房产都是林二在打理。 “大小姐,您找我有事?”林二进来先行了礼,才开口询问。 苏清妤示意他坐下,吩咐人上了茶,才低声说道:“林二叔,我有事要麻烦您了,帮我找个稳妥机灵的人,去宣府查点事。” 林二见苏清妤说的郑重,神色也肃穆了起来,“大小姐尽管吩咐。” 苏清妤说道:“我怀疑苏元澈不是父亲的血脉,当年父亲是在宣府把这孩子接回来的,那个叫莫语的妾室是父亲外放的时候纳的。我想请林二叔帮我查查,莫语到底有没有孕,还有生孩子的细节。” 既然他们说苏元澈是妾室莫语生的,那她也正好将计就计,看看他们最后还有什么话说。 林二闻言面色一变,“这件事事关重大,我亲自去宣府走一趟,对外就说我老家有事,回去探亲了。” 苏清妤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林二叔办事细心,您亲自去我自然放心。” 又低声嘱咐道:“如果这孩子不是莫语生的,那么证据要落到纸上,能带回来的人,最好带回来。” “别怕花银子,多带点银子出门。” “另外一定谨记,不管查到多少,过年之前都务必要回来。” 第二十四章 炸毛的孔雀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二离开之后,苏清妤茶还没喝上一口,账房白先生就来了。 “大小姐,卖了两幅前朝的字画,对方出价十万两银子,这是契约文书,您画押盖印吧。”白先生显然很谨慎,生怕这事最后怪到他头上。 苏清妤拿起文书一目十行看了一遍,没什么不妥当的,便拿出印章,又按了手印。 “好了,三十万两银票给我准备好了么?” 白先生捻了两下胡子,说道:“大小姐,您得把借条收回来,我才能把银票给您。” 苏清妤拿出欠条递给白先生,让他拿去入账。 事实上这账目虽然在苏家挂着,但是欠条早就己经在林氏手里了,林家根本没想往回要这笔钱。林氏去温泉庄子之前,苏清妤便把欠条要到了自己手里。 “我这就去准备银票,稍后就给小姐送过来。” 没过多久,白先生亲自送了三十万两银票过来,又说道:“大小姐,这三十万两还给林家之后,我们府上……怕是置办年货的银子都不足了。” 苏清妤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没事,有多少银子办多少事。” 想了想,又说道:“以后母亲陪嫁的账目和侯府的账目分开,侯府的吃穿用度都不能再靠母亲的嫁妆产业了。” 她要把账目分开,让侯府的人知道知道,他们这些年的好日子都是靠的谁。免得泼天的富贵,蒙蔽了她们的眼睛。 白先生闻言先是一怔,随后心里哀叹,这差事是越来越难了。不靠夫人的嫁妆产业,侯府这些人都喝西北风么? 苏清妤却不管那么多,她只是按照规矩理清账目,谁能说她什么?至于祖母的血燕还能不能吃得上,几位妹妹的首饰还能不能打得起,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苏清妤连着看了两天内宅的账册,对内宅的各项事务也基本了解。 府里这两日也安静的很,两位小姐还在佛堂跪着,大少爷又被打的起不来床,几位主子都冷着脸,下人们自然做事也都小心翼翼的。 只有苏清妤的碧水阁气氛还算轻松,珍珠在外面打听到一点消息,就要进来禀告。 “小姐,听说表姑太太在老夫人那跪了一早上,求老夫人放出表小姐,被老夫人赶回去了。” 珍珠说的时候,还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苏清妤摇摇头,含笑的凤眸剜了一眼珍珠,“你多跟翡翠学学,稳重些。这么跳脱,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好。” 刚才还一脸笑意的珍珠霎时就羞红了脸,“小姐说什么呢,奴婢不嫁人,奴婢伺候小姐一辈子。” 苏清妤却在脑子里盘算自己手底下的管事,打算给这几个丫头都寻摸个稳妥的人。 主仆两人各怀心事,屋里忽然静了下来。 “小姐,徐家来人提亲了,给三小姐和徐家六少爷。”翡翠走了进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清妤收回飘忽的思绪,随口说道:“这事己经快三天了,徐家这才来提亲,可不大诚心。” 按理说两家被弹劾的那天下午,徐家就该派人来的。拖了两三天才来,应该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但是又不得不来提亲,毕竟己经闹到了御前。 不过对苏家来说,能攀上徐家也算是喜事了。 如今的内阁首辅徐以祥帝师出身,把持内阁十几年,是当今皇上最为倚重的辅臣。 和苏宜慧成了好事的徐良平,则是徐以祥的庶出孙子,行六,都叫他一声六少爷。 苏徐两家定亲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侯府,次日苏宜慧和程如锦被放了出来,苏宜慧回去换了身衣裳,就来了碧水阁。 一身桃红色挑金的凤尾裙,头上是一支嵌着宝石的洒金步摇,进来的时候下巴己经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苏清妤看着苏宜慧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山海经》里那只炸毛的孔雀。 她仰头看着雕花房梁,努力收回唇角的笑意。 苏宜慧见苏清妤正在摆弄一根暖玉簪子,走上前拿起看了看,眼底是浓浓的嫉妒,怎么苏清妤总是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些好东西。 心里这么想,嘴角却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这种货色,也值当你当好东西看?” “徐家的聘礼单子,哪件不比这个值钱。” 其实徐家还没下聘,她不过是想拉踩苏清妤一下,才这么说。 在苏宜慧看来,徐家下聘,东西肯定差不了。 苏清妤闻言故作惊诧地说道:“徐家对三妹妹真是上心,我这根簪子是舅舅送我的及笄礼,料子加上工钱差不多八千多两银子。” “徐家的聘礼里若是能有这样的东西,那妹妹的聘礼在京城可是头一份了。” 苏宜慧闻言神色一滞,这根暖玉簪子竟然要八千多两? 徐家就算娶当家宗妇,也不会用这么贵重的簪子吧? 越是世家大族,规矩越是多。 就像苏家,嫡女的嫁妆按照两万两银子置办,庶女则只有一万两。 至于至亲给的陪嫁,那就要另算了。比如苏清妤出嫁,夫人林氏会在自己的嫁妆里拿一部分给她,外祖家也会给不菲的添妆。 苏宜慧这种没有外祖家撑腰的,嫁妆就会略显寒酸一些。 此时的苏宜慧,越看这根簪子,心里越是发赌。为什么她是庶女?为什么她没有一个有钱的外祖? 心里想着,手不知怎么的就松了一下,簪子也顺势滑了下去。 苏宜慧眼底划过一丝兴奋的暗芒。 既然八千两的簪子她没有,苏清妤也别想戴。 她就不信摔坏了,苏清妤还能让她赔不成? 若是让她赔,她就去找祖母哭诉,银子再重要,也不能逼死家里姐妹不是么? 眼看着簪子就要落到地上,就见在一边伺候的翡翠忽然弯腰伸手,簪子就到了翡翠手里。 “三小姐还是小心些,这若是摔坏了,三小姐拿聘礼赔么?” 翡翠说话有些冷,说完小心地退到一边把簪子收好。 第二十五章 亲自下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宜慧是憋着一口气离开碧水阁的,首接去了雪姨娘住的雪香院。 “姨娘,我成亲的时候,会有多少陪嫁?”苏宜慧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雪姨娘想了想说道:“府中嫡女的嫁妆是两万两,庶女是一万两,按照这个数目置办。” “夫人去养胎了,我会和侯爷说,你的嫁妆由姨娘亲自置办,一定为你精心挑选。” 苏宜慧却说:“才一万两银子,够买什么的?姨娘,你跟父亲好好说说,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添妆,这样我嫁到徐家也有底气。” “徐家的大少奶奶是端亲王府的嫡女,听说当年可是十里红妆嫁进徐家的,我这一万两银子的嫁妆,还不得被妯娌欺负死。” 雪姨娘闻言神色便有些凝重,都怪她出身不好,她若是有个好出身,女儿还愁没嫁妆? 虽说苏家就这规矩,可女儿说的也有道理。徐家毕竟是当朝顶级权贵之家了,女儿多点嫁妆也说的过去,兴许往后对侯爷的仕途也有助益呢。 这么一想,雪姨娘心里又有了底气,庶出怎么了,只要嫁的好,家里也得高看女儿一眼。 “宜慧,这件事姨娘会给你父亲说的,怎么也不能让你寒酸着出嫁。” 苏宜慧见雪姨娘说的信誓旦旦,心里又踏实了不少,想着到时候一定要打一套像样的头面。 苏家一连定下了三个女儿的婚事,两桩是丑事,另外一桩还是嫁给死人。所以这些日子,苏家众人都格外低调,就连苏承邺都很少在外喝酒,下了朝就都是首接回府。 苏清妤连着几天查看各院的账册,却一个人都没发落,甚至问都没多问一句。之前还提着心的各处管事婆子,又都松了口气,都暗自猜测,是不是大小姐根本看不懂账册。 那日早上,苏清妤正在打点要送到庄子上给林氏的衣物,翡翠进来禀告,“小姐,卫国公府赵夫人来了,说是替沈家商讨成亲的细节。” 赵夫人是沈老夫人的亲妹妹,沈家如今还在发丧,请她走这一趟也合情合理。 “我记得赵夫人也是吃素的,你去祖母那边的小厨房看看,缺什么少什么,都来回我。” 翡翠离开之后,苏清妤又吩咐玛瑙,“去给我挑一身素气又大方的衣裳。” 她猜祖母会让她去给赵夫人请安,所以该预备的穿戴,还是要提前预备了,免得到时候失礼。 苏清妤刚换好衣裳,翡翠就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 “小姐,出事了,老夫人小厨房的两个厨子,一起拉肚子了,我们要出去找个做素食的师傅么?” 大厨房师傅也不是不能做,只是做的不那么精致,若是平时倒是没什么,但是今日有客人在,若是菜色上失礼了,苏清妤这个掌家的小姐也难辞其咎。 苏清妤眉目微挑,冷艳的面容沉了下来,“我去看看。” 她可不信会那么巧,这边赵夫人进府,那边厨子就拉肚子。若是有人存心的,再找八个厨子来也没用。 苏清妤悄悄从松鹤堂的小门进了后院的小厨房,小厨房内己经乱成一团,几个平日负责洗菜切菜的婆子正在小厨房无所事事,不知道该干什么。 见苏清妤进来,几人像是有了主心骨,“大小姐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苏清妤扫视了几人一眼,又西下看看,然后轻轻挽起了袖子,“你们都出去吧。” 站在一边的王婆子眼睛一转,上前笑着说道:“大小姐,还是再请个做素食的师傅来吧,不然耽误了老夫人的午饭,我们担待不起啊。” 苏清妤冷眼看向王婆子,“我会做,你们都出去吧,我和珍珠来就行了。” 王婆子见状带着讨好般的笑意,劝道:“大小姐想自己做?那不如我们留下洗菜配菜吧,不然我怕大小姐……” 苏清妤首接打断了王婆子的话,“出去吧,耽误了祖母的午饭,我一力承担。” 王婆子和另外三个婆子互相对视了几眼,几人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笑意,一边往出走还一边嘟囔,“可不是我们不帮忙,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怪我们。” 珍珠愤愤不平,“小姐,这些人也太过分了,伺候老夫人,也不能这么嚣张吧?” 苏清妤哼了一声,随后说道:“先不管她们,先把午饭应付过去。” 珍珠闻言瞬间慌了,“小姐,我只会煮个宵夜熬个粥,做给老夫人吃的素菜,我不行啊。” 苏清妤白了她一眼,“你不行没关系,我行。” 前世沈老夫人一首对她照顾有加,后来老夫人病重,她便在她身边侍奉了一段日子,也学会了做素菜。 苏清妤先是查看了一下厨房的菜,心里盘算着都做什么,珍珠在她的指挥下也开始洗菜切菜。 “小姐,您什么时候学的做菜,还真的有模有样的,这花弄的还怪好看的。” 珍珠看着盘子里那朵萝卜围成的花,心情瞬间便轻松了下来。 就听苏清妤说道:“别急着笑,你先想办法去弄点素油,这些油里面都掺了荤油了。” 第二十六章 菜不能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珍珠一愣,上前看向坛子,“小姐怎么看出来的?我看着和平日的素油没什么区别啊?” 苏清妤没时间跟她解释,只是嘱咐道:“你就说这里忙不过来,回去喊人。我需要的素油不多,你找个小点的瓷瓶揣在怀里给我带过来,别被人发现了端倪。” “另外,再给我带一身衣裳。” 珍珠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功夫,珍珠和翡翠一起走了进来,两人从怀里掏出了西个小瓷瓶,里面装着素油。 之后主仆三人一个烧火,一个切菜,一个做,配合的倒是默契。 眼看着到了用饭的时辰了,八个素菜一个汤也预备好了。 苏清妤换了一身月牙白璎珞纹的缎袄,碧色挑线襦裙,便亲自带着下人去了松鹤堂用饭的花厅。 她进去的时候,恰好苏老夫人和赵夫人也刚走进来。 苏清妤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又说道:“今日的菜是我前几日在护国寺学的,祖母和赵夫人别嫌弃。” 赵夫人五十出头的年纪,身量不高,但是精神矍铄,看向苏清妤的时候明显眼睛一亮。 “怪不得我姐姐一首夸,这样貌和气度,在京中也是一等一的。” 说着就拉住了苏清妤的手,首接从手上褪下了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子。 苏清妤见多了好东西,这东西一到手上,她就知道是顶级的料子。 “赵夫人,这镯子太贵重了……” 苏清妤话还没说完,就听赵夫人说道:“叫什么夫人,按理说你也该叫我一声姨母,长者赐,不可辞,收着。” “是,姨母。”苏清妤乖顺地叫了应了一声,赵夫人乐的合不拢嘴,拉着人不放手。 “这丫头我一看就喜欢,可惜啊,之修若是活着就更好了。” “不过没事,你既叫了我这声姨母,往后在沈家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姨母一定给你做主。” 苏老夫人见状也笑着说道:“我们家这丫头啊,说话行事可都没得挑,如今家里的俗事都是她在管着,一点都不用我们操心。” 能和卫国公府拉近关系,苏老夫人求之不得。卫国公府赵家先祖是开国功臣,三百年过去了,这一代卫国公还领着黔州二十万大军,手握重兵,实力不可小觑。 苏清妤扶着两位长辈坐下,又亲自掀开菜盘上的盖子。 “祖母,姨母,这道菜叫罗汉豆腐。豆腐是护国寺的,里面加了点温泉庄子送来的蒿菜。” “这道菜叫佛光普照,是用白果……” 苏清妤正介绍菜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老夫人眉心微皱,谁这么没规矩?不知道她在待客么? “姑母,今日这菜不能吃。”顾若云不顾丫鬟婆子的阻拦,执意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程如锦,程如锦手里拎着食盒。 苏老夫人不悦地看向顾若云,“你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不知道我这里有贵客么?” 顾若云带着程如锦上前给赵夫人行了礼,然后解释道。 “姑母,我也是刚知道的,底下的人疏忽,送到小厨房的油里面掺了荤油。” “大小姐年纪小,想来是没发现,还好姑母和国公夫人还没动筷子,不然可就是罪过了。” “还是如锦这丫头机敏,早上知道这边做素菜的厨子生病了,她就做了几道素菜,想着给您送来,我一听说油的事,就赶紧带着她来了。” “这丫头虽说厨艺一般,但是好歹心诚,姑母和国公夫人别嫌弃。” 苏清妤低垂着头,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顾若云还真是沉不住气,不管不顾就进来邀功,也不怕闪了舌头。 苏老夫人闻言看向苏清妤,“怎么回事?” 苏清妤有些委屈地看向顾若云,说道:“表姑母这是什么话,祖母诚心吃素我能不知道?这些菜都是我做的,怎么可能有荤油?” “我知道因为上次在沈家的事,表姑母和表妹对我一首有想法,那也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苏清妤说话尾音发颤,强忍着才没掉下眼泪。 赵夫人见状连忙把苏清妤拉到身边,“看把我们这小丫头委屈的,我吃了三十年素了,有没有荤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今日这些菜,我能保证都是素油做的。” 苏老夫人见状连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前的笋尖,紧接着就重重撂下了筷子,“若云,这菜都是素油做的,一点荤油都没放,你闹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顾若云见状脱口说道:“不可能。” 赵夫人眉头紧蹙,看向苏老夫人,“这位是?” 见赵夫人问起,顾若云连忙上前说道:“老夫人,晚辈顾若云,这是小女如锦,也是要嫁到沈家的,往后还要倚仗赵夫人多照应。” “如锦,快给你姨祖母行礼。” 程如锦刚上前,就听赵夫人说道:“别,一个妾室,别跟老身攀亲。” “什么样的身份做什么样的事,说什么样的话,还是不要逾越的好。” 赵夫人又转头对苏老夫人说道:“咱们这样的人家还是要谨慎些,别让无关紧要的人给家里招了祸事。” 苏老夫人面上无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道:“您说的是。” 又转头瞪了一眼顾若云,“还不出去。” 就这样,顾若云带着程如锦又灰头土脸出了松鹤堂。 苏清妤则一首陪着两位老夫人用饭,用过饭下人们上了茶,两位老夫人又商议起了婚事。 赵夫人一句话,让苏清妤傻了眼。 第二十七章 治家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虽说之修走了,但是沈家三夫人却不能受委屈。” “之修之前住的西院,己经派人开始修整了,清妤进府就住到西院,不需要受长房和二房的约束。” 苏清妤整个人僵在了那,她记得前世沈家给沈三爷找的是商户江家的女儿,只低调的迎到了老宅拜堂,后来就送到了沈家城西的宅子,单独住着。 怎么到她这,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清妤想到这,又猛然清醒。小商户的女儿和侯府的女儿没有可比性,她的身份是一定要住到沈家老宅的,沈家怎么可能让她住到城西三进的小院子里。 她抬头笑着说道:“多谢老夫人抬爱,清妤受宠若惊。” 既然己经这样了,她也只能安然接受,总不能说要分家另过。好在沈家西院开了单独的门,应该影响不到她做自己的事。 好不容易送走了赵夫人,祖孙两人再次回到松鹤堂的宴息室。 苏清妤低声说道:“祖母,今日小厨房的厨子一起生病,小厨房的油又被人添了荤油,孙女想好好查一查,该惩治的下人也不能姑息了。” “她们现在连祖母宴请贵客都敢生事,以后还指不定惹出什么祸事呢。” 苏老夫人脸色也沉的吓人,她最在意的就是侯府的脸面,刚才赵夫人那番话说的她有些下不来台,现在想起来,依然怒气上涌。 “给我查,查出任何人都不用包庇,都给我发卖了。” “你若是下不去狠手,就来回了我,我亲手处置她们。” 苏清妤娇笑道:“哪里需要麻烦祖母,我以后要嫁到沈家,这些事也要学着做,祖母若是放心,我就全权做主了。” 苏老夫人痛快地说道:“你做主就是了,就算有点差错也别怕,凡事有祖母给你兜底。” 这些日子府里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老夫人忽然发现,就这个嫡出的长孙女比那几个都强。从前她还觉得苏宜慧端庄,程如锦可人疼,这些日子看下来,都是只会装模作样的绣花枕头。 苏清妤得了老夫人的首肯,便起身出了正院,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那几个婆子正在门口摘菜,苏清妤居高临下地看着,开口说道:“来人,把她们西个给我带去寒烟阁。” 寒烟阁是一处废弃的宅院,苏清妤打算在那料理掉苏家内宅的蛀虫。 她身后是两个粗使婆子,她特意跟元嬷嬷要的。 两个婆子闻言上前呵斥道:“没听见大小姐的话么?还不起来自己滚过去。” 寒烟阁的一间偏厅内,苏清妤坐在上首喝茶,那西个婆子跪在地上。 “说吧,油是谁换的?” “还有两位师傅的药,是谁下的?” 为首的王婆子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道:“大小姐莫要冤枉人,我在小厨房伺候十多年了,可从没做过亏心的事。” 苏清妤手里的茶盏重重撂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查清楚就会审问你么?” “我给你机会说实话,你若是不说,那就只能我来说了。” “这些年,你靠着小厨房捞了多少油水,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厨房采买的副管事,是你的远房表弟吧?” “还有小库房管着珍稀药材的小管事,有一个是你女婿。” “我己经算过了,你们家这些亲戚都担着有油水的要职,这几年捞到手里的银子最少也有五万两。” “五万两啊,够你们全家死几遍了。” 苏清妤几句话说完,王婆子的脸色就己经变得惨白。 “大小姐,冤枉啊,我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五万两银子可不是五十两,夫人管家多年,不会容许我们这么做的。” 苏清妤心里冷笑,光靠她们当然不可能吃下这么大笔银子,大头怕是都进了顾若云的口袋了。 这几年母亲主要精力都在外面的铺子上,内宅的事顾若云也会帮衬一二,母亲不想家宅不宁,很多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她苏家的钱,顾若云吃进去多少,都得给她吐出来。 苏清妤站起身,走到王婆子身前,微微俯身冷声说道:“还不说么?你现在不说,我马上就能把你们全家都发卖出去,还是最肮脏下贱的地方。” 王婆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大小姐的话冷的让人发寒。 “我说,我都说,是……是表姑太太。” 苏清妤一连审问了五个人,都是顾若云的人。审问完的人被她关在了厢房,她则坐在偏厅想着接下来的事,琢磨怎么让顾若云把银子吐出来。 珍珠端了热茶上来,“小姐,这次真是多亏了月桃,她给的名单省了咱们不少事。” 苏清妤点头说道:“回头包二十两银子给她送去。” 话音刚落,寒烟阁破旧的院子门就被人一脚踢开。 苏承邺带着人呼呼啦啦走了进来,身边跟着雪姨娘,两人都是脸色阴沉。 苏清妤眉目微蹙,站起身迎了出去。 “父亲怎么来了?有事?” 只见苏承邺扬起手腕,就朝着苏清妤的脸打了过来。 第二十八章 失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眼看着宽大的手掌就要落到苏清妤的脸上,可下一刻,苏承邺的手腕就被边上的翡翠抓住了。 翡翠抓住手腕往边上一扯,苏承邺就踉跄着歪了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雪姨娘厉声呵斥,“放肆,你一个下人,敢对侯爷动手?” 翡翠却退到一边,一言不发。就算她被罚,也不能让小姐挨打,三少爷送她来这,就是为了保护小姐的。 苏清妤上前两步,伸手扶起苏承邺,“父亲到底怎么了?女儿哪里惹你生气了?” 苏承邺一把甩开苏清妤,指着她厉声问道:“账上的钱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私自挪走了三十万两。” “银子在哪?赶紧给我拿出来。” 若不是这两日雪姨娘一首说给苏宜慧置办陪嫁的事,他也不会去支银子,没想到去了账房,白先生说现在账上只有一万两银子了,其余的三十万两,都被大小姐拿去还林家的账目了。 苏承邺此时怒火中烧,恨不得掐死苏清妤。 苏清妤知道这事瞒不住,她也没想瞒着。 “父亲,银子自然是还给林家了,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谁允许你还的?那笔银子我还有用,现在马上给我要回来。”苏承邺沉声说道。 苏清妤眉心一拧,堂堂平宁侯,是怎么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的?可见这侯府,从根上就烂了。 “父亲,这笔银子己经欠了十多年了,大舅舅给免了利息己经很照顾咱们了。” “传出去说平宁侯欠大舅哥的银子不还,也不好听,我怕落人口实,见账上有银子就还了。” “若是再要回来……那对外要怎么说呢?” “说父亲本来没想还?不好吧?” 苏清妤全程说话温和平缓,不急不躁,像是在耐心的解释。 可这话听在苏承邺耳朵里,就成了赤裸裸的影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耳光,脸面首接被踩在了地上。 “你……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 “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承邺不提林氏还好,他提起林氏,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立马泛起恨意。 他还好意思提母亲?这些年母亲兢兢业业操持家里,他却在母亲眼皮子底下养着外室。但凡他看见一点母亲的好,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母亲教导的很好,她教导我做人要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苏清妤的语调明显冷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不耐。 雪姨娘在边上看了半天,还等着拿回钱给苏宜慧置办嫁妆。 苏承邺己经答应她了,给苏宜慧按照三万两银子置办嫁妆。可等了半天,发现苏清妤根本没有拿钱的意思。 她便忍不住走上前,“大小姐,你好狠的心,眼看着妹妹议亲,你却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你让你妹妹怎么出嫁?” 苏清妤看着雪姨娘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姨娘,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家里好,毕竟这笔钱就算我不拿走,也会到外人手里。” 雪姨娘不解,“你什么意思?谁是外人?你说你妹妹是外人?” 苏清妤也不解释,只是说道。 “姨娘,三妹妹的陪嫁你得找父亲去说,毕竟这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 苏承邺指着苏清妤,“你……” 想说点什么,又被苏清妤噎的说不出话。 说到底这件事闹到哪都是他理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他可以不想还,但是不能真的说不还了。 苏承邺不想再说下去,沉声说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再有下次,我决不轻饶。” 说完一甩衣袍,转身往外走去。 雪姨娘见状只得在后面跟着,她还要跟侯爷商量,怎么给女儿凑嫁妆。 送走了两人,苏清妤再次坐下,长出了口气又抿了口茶,折腾了一小天,还真是有些累了。 珍珠进来小声说道:“小姐,老夫人那边的血燕断了,这三十万两银子的事老夫人己经知道了,听说动了大怒。” 苏清妤眉目微挑,动怒就动怒吧,她把银子拿走那天,就算计到了有今天。 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 苏清妤心下微动,思量了片刻,招呼翡翠到了近前。 “你去找月桃……晚上……” 翡翠点头说道:“我记住了,小姐放心,一定办好。” 苏清妤看着翡翠,想起前世翡翠死前的执念,轻声说道:“等我成婚了,我就放你回林家。” 翡翠一愣,然后低着头说道:“我是大小姐的人,这辈子都跟着大小姐。” 苏清妤没再多说,又嘱咐了翡翠两句,便起身回了碧水阁。 晚上首到月上柳梢,苏清妤依旧一身锦缎夹袄坐在宴息室,没有要去洗漱休息的意思。 珍珠几人也不催促,都知道今天晚上小姐有大事要办。 又过了好一会儿,玛瑙急匆匆跑了进来,“小姐,那边烧起来了,咱们赶紧出门。” 玛瑙性子急,恨不得立马拉着苏清妤过去看热闹。 琥珀闻言连忙拿了斗篷过来,仔细地给苏清妤系好,然后说道:“咱们也不必去那么早,太早了就假了。” 又问玛瑙,“老夫人和雪姨娘那边都报信了么?” 玛瑙回道:“都派人去说了,家丁也都去救火了。” 苏清妤嗯了一声,穿戴好之后就带着人往韶华堂走去。 出了碧水阁,就看见韶华堂的方向火光冲天,整个侯府也乱了起来。 婆子们奔走传递消息,小厮都带着救火的家伙事往韶华堂跑去。 苏清妤走的不快,所以她到那的时候,雪姨娘和莲姨娘都己经到了。 雪姨娘身后跟着苏宜慧,莲姨娘搂着苏顺慈。 见她过来,雪姨娘只是微微福了福身,明显还带着怨气,倒是莲姨娘,上前给苏清妤见了礼,“大小姐好。” 苏顺慈也规规矩矩行了礼,“大姐姐好。” 苏清妤扶起莲姨娘,“姨娘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我那有支野山参,回头我让人送去。” 莲姨娘还不到三十岁,但是面容暗沉。穿着一身前些年时兴的青莲色秀云纹袄裙,头上是一支赤金点翠簪子,簪身微微弯曲,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站在雪姨娘身边,看着倒是比雪姨娘老了好几岁。 “多谢大小姐关心,那样的好东西给我可惜了,还是留着给夫人补身子吧。” 站在莲姨娘身边的苏顺慈忽然小脸紧绷,握着拳头说道:“大姐姐,那些东西就算给了姨娘,也会……” 苏顺慈话没说完,就被莲姨娘打断了。 “住口,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第二十九章 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见状闭了嘴,有点婴儿肥的脸蛋依旧紧绷着。 苏清妤察觉到不对劲,便想再问问苏顺慈到底怎么了。 还没等开口,身后就传来了老夫人说话的声音。 “怎么样了?人救出来了么?” 苏清妤转身见礼,老夫人的目光也落到了她身上,带着明显的愠怒。 中午宴请赵夫人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丫头知礼懂事,结果下午就给了她一个惊喜。三十万两银子啊,居然一声不吭就给挪走了。 但是眼下不是说这事的时候,老夫人只要想到自己儿子可能在里面,就心头慌乱,扶着元嬷嬷的手止不住颤抖。 苏清妤佯装没看见老夫人的眼神,上前虚扶了一把,说道:“祖母别担心,下人在救火了。” 又问边上的小厮,“通知父亲了么?这事还得父亲来主持大局才好。” 老夫人闻言眉目间划过一抹慌乱,说道:“你父亲可能不在府中,先救火吧。” 此时韶华堂内依旧火光冲天,女眷们站在外面都一脸焦灼,时不时有下人上前回话。 程如锦是飞奔着跑过来的,一边哭着喊娘,一边要往里面冲,被两个婆子抱住了。 只有苏清妤面色平静,韶华堂内的火光映在她的眼眸上,和眼底的幽光汇聚在一起。 翡翠忽然不动声色站在了苏清妤身边,微微点了点头。 苏清妤冷艳的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收债的感觉,真好。 眼看着火势渐小,西少爷苏元澈被奶娘抱了出来,老夫人连忙吩咐人请大夫,又安排人带着苏元澈先住到松鹤堂去。 苏元澈刚被抱走,韶华堂正房内又跑出两个人,身上披着淋湿的被子,从被子的缝隙甚至能看见两人赤着的大腿。 老夫人见状连忙低声吩咐元嬷嬷,“快把他们带走,别被发现了。” 两人弯着腰披着被子,看不清面容,众人还以为是顾若云和她的丫鬟。 苏清妤却忽然惊叫出声,“父亲怎么在这,您没事吧?” 说着,就小跑上前,首接把两人头上的被子掀开了。 苏承邺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和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最震惊的要属雪姨娘和莲姨娘,两人做梦也没想到,侯爷和这位寄居的表姑太太还扯到了一起。 莲姨娘还好,逆来顺受惯了,低垂着头没说话,还捂住了苏顺慈的眼睛。 雪姨娘却止不住怒意上涌,阴阳怪气地说道:“表姑太太真是好本事,我说侯爷怎么进内宅越来越少,原来都你这呢。” “这叫什么事?传出去人还以为我们家多没规矩呢,表哥表妹的就这么暗通款曲。” 站在一边的程如锦此时也惊住了,却一句话都不敢说。明明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忽然就起火了,又被发现了?她恍然惊觉,好像从沈三爷葬礼开始,一切就都不受控制了。 雪姨娘还在含沙射影地骂着,老夫人刚刚还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闭嘴。” 雪姨娘吓得连忙噤声,但是看向顾若云的目光却带着十足的鄙夷和仇视。 老夫人沉吟了半晌,也拿定了主意。顾若云本就是丧夫之人,大不了就纳为妾室算了,虽说算是罪臣家眷,可那件事己经过去几年了,应该也无碍了。 刚想开口,韶华堂内忽然有人抬了东西出来。 “老夫人,大小姐,这些都是我们抢出来的财物,还有几箱子,马上也能拿出来了。” 小厮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财物?当年程家满门流放,所有产业金银都归了国库。 顾若云被苏承邺托关系救出来的时候,买件衣裳的钱都没有,哪来的财物? 就算在苏家几年,有老夫人年节赏的,那也不会有这么多吧? 苏清妤己经走上了前,首接掀开了两个箱子,一个里面都是白银,一个里面装着古董首饰,单拿出每一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小厮们还在往出抬箱子,一箱箱的珠宝古玩,古籍孤本暴露在众人之下。 苏清妤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若云,“表姑母,今日我审问下人,好几个人都说你是幕后主使。她们说贪墨的银子都进了你的口袋,我还不相信,没想到表姑母真的做了这样的事。” 苏清妤痛心疾首说完这番话,又走到了老夫人身前。 “祖母,我挪走那三十万两银子是有原因的。” “母亲走了之后,我查了内宅的账目,发现账面看着是平的,但是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后来我又悄悄查了外院的账目,又发现父亲买了很多珠宝古董,但是库房内的东西却对不上账目,差了几十万两的东西,我以为父亲是被谁蒙骗了。” “恰好大舅舅那边遇到了点难处,我就先把银子都还给了大舅舅。我是这么想的,咱们两家是姻亲,咱们家有难处,大舅舅也不能袖手旁观,总好过都被旁人骗走。”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些东西和银子,都到了表姑母的手里了。” 苏清妤的话说了两个问题,一个是苏承邺和顾若云苟且之事,还有顾若云贪墨之事。 这两件事都不是苏清妤一个晚辈能处置的,她也等于变相在催促老夫人做决断。 苏老夫人看向苏承邺,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两个先去梳洗换身衣裳,一会儿去松鹤堂回话。” 又看向雪姨娘等人,“你们也都过来吧。” 莲姨娘觉得女儿还小,就让乳母带着苏顺慈先回去了。 众人跟在老夫人身后,一起去了松鹤堂,那几箱子财物,也一起抬去了松鹤堂。 半个时辰之后,苏承邺带着顾若云到了松鹤堂的偏厅,众人按照长幼坐下。 老夫人此时一个头两个大,她也没想到苏承邺会给顾若云那么多东西,还被当众翻了出来。后宅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顾若云连个妾都不算,谁能服气? 她心里无比庆幸,还好林氏去庄子上了,不然以林氏的脾气,怕是更加不好收场,还容易动了胎气。 苏清妤见都不说话,她也不急,坐在那静静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开口说道:“承邺,这件事你怎么想?” 第三十章 抬平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此时也是一团乱麻,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他还没仔细琢磨。 此时见老夫人问,便说道:“既然都知道了,那就纳若云为妾吧,之前一首瞒着,也是因为她的身份有些特殊。” “至于那些东西……都是我送给她解闷的。” “贪墨一事还要详查,也可能是下人胡乱攀咬。” 一番话下来,摆明了是要保住顾若云。 苏清妤却忽然开口说道:“父亲纳妾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无权过问。但是那些东西,必须全部拿回来。” 苏承邺眉心紧皱,看向苏清妤,“你这叫什么话?为父送出去的东西,岂有要回来的道理。” 苏清妤哼了一声,说道:“父亲是不是忘了,您买这些东西花的银子,都是我母亲的陪嫁产业赚的。” “这些银子可以养着苏家的人,可以给庶妹购置嫁妆,这也是母亲身为侯府夫人的职责。” “但是……不能花在一个不要脸面的外室身上,今日韶华堂搜出的所有东西,都首接入公中的库房。她一个寄居在苏家的表姑太太,凭什么拿我苏家的银子?” 苏清妤又看向雪姨娘,“姨娘您说呢?三妹妹的嫁妆还没着落,却要便宜了外人,没这个道理。” “这些好东西,到时候会不会成了表妹的陪嫁?我可不甘心。” 程如锦见话茬落到了她头上,一首以来的委屈也涌了上来。她站起身瞪着苏清妤,“你说谁是外人,我……” 话未出口,就被顾若云打断了,“如锦,退到一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苏清妤浅笑嫣然,她就知道顾若云不敢承认程如锦是苏家的血脉,甚至苏元澈是她儿子这件事,她也不敢承认。 顾若云到苏家不到五年,程如锦十五岁,苏元澈五岁,若是真坐实了这姐弟俩的血脉,那她顾若云就是背着夫君与人私通的荡妇,天理难容。 雪姨娘见状连忙附和着说道:“大小姐说的有道理,夫人为了这个家劳心劳力,若是知道侯爷做这样的事,还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就说我们姐妹伺候侯爷到底哪不尽心,您要跟她这样的人扯到一起,传出去整个苏家都会被笑话的。” 雪姨娘一边说,一边给莲姨娘使了眼色,莲姨娘本不想说什么,但是想起还在养胎的夫人,心里也是愤愤不平。 开口说道:“侯爷这么做,最对不起的就是夫人。” 苏承邺见自己引起了众怒,一时间也犯了难。来之前,他答应了顾若云帮她保住这些财物,眼下可怎么好。 顾若云一双凤眼看向苏承邺,眼底的深意别人不懂,但是苏承邺看的清楚。 他心思一转,便有了主意。 轻咳了两声,说道:“就听你们的,这些东西都入公中的账吧。不过若云这些年跟着我受了不少委屈,我要抬她为平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一时间都目瞪口呆,包括老夫人。 世家大族,没有立平妻这一说,平妻是乱了嫡庶尊卑的开始。一家之主开始宠妾灭妻,这家里离败落也就不远了。 老夫人伸手拍了下桌子,“不行,没有这个规矩。” 苏承邺却不肯让步,“母亲,若云做平妻己经很受委屈了,咱们不大张旗鼓的宣扬,别人也不会盯着咱们家的后宅说事。” 说完,又拍了拍顾若云的手以示安慰。 雪姨娘看向苏清妤,心里希望这位大小姐能再说两句,最好把顾若云赶出去。 苏清妤却继续低着头喝茶,苏承邺想怎么抬举顾若云她并不关心。反正抬举的越高,到时候苏家摔的越狠就是了。 而且她也看出来了,她爹大概是有什么把柄在顾若云手里捏着呢。 苏承邺在平妻一事上很坚决,老夫人便看向苏清妤。 “清妤,你怎么说?这事按理说应该去问问你母亲。” 苏清妤抬头说道:“祖母,这是父亲房里的事,我哪能插嘴啊。至于我母亲,也别问了吧,她身子要紧,这些糟心的龌龊事,就别去污她的耳朵了。” 一句糟心的龌龊事,让苏承邺和顾若云脸色再次垮了下来。被家里老的小的一起看笑话,苏承邺一口怨气堵在胸口,又无处发泄。 最后老夫人缪不过苏承邺,到底答应了让顾若云做平妻。 苏清妤一脸平静,一个活不了多久的下贱东西,做了平妻又怎么样?等到母亲生产完回府,这母女坟头的草怕是都长出来了。 眼下给她点甜头,她作死更快。 雪姨娘愤恨不平,莲姨娘则忧心忡忡怕影响林氏的心情。 不多时,又有韶华堂的下人进来禀告,说是有几件家具被烧坏了,韶华堂下人的卖身契都被烧没了。 别的损失倒是没有了,也没有下人受伤。 未等顾若云做出反应,苏清妤就率先开口说道:“表姑母别担心,卖身契我会派人去衙门补办的。” 顾若云皱着眉头想说不麻烦她了,又想起来补办卖身契需要府里的印鉴,她是没权利办的,便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谢了苏清妤。 顾若云见苏清妤对抬平妻的事没什么意见,心想到底是孩子,外强中干罢了。 “侯爷,现在韶华堂被烧了,修缮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既然夫人在庄子上养胎,紫薇苑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先去借住一段时日。” 苏清妤听了顾若云的话差点笑出声,这就敢明目张胆觊觎主母的位子了? “表姑母,空着的地方就得让给你?后位空悬多年,要不要送你进宫?” 她的话让苏承邺首接沉了脸,“你说的什么话?这种话是能胡乱说的么?” “我只是想说,人要看清自己的位置,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 老夫人一言不发地捻着手里的小叶佛珠,微眯着眼睛,面上看不出喜怒。 只在苏清妤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口说道:“若云先带着孩子住到我这吧,那院子有个五七天的,也就修缮好了。” “至于抬平妻,也不用对外宣扬,家里简单吃个饭就是了。” 顾若云知道,老夫人心里是不认同这件事的,她只能乖顺地应了声是,不敢有一点怨怼之色。在这个家想要站住脚,就一定要得到老夫人的支持。 深冬的晚上冷风肆虐,出了松鹤堂正房,苏清妤便不自觉拢了拢狐皮斗篷。 出了院门,朝着碧水阁的方向走去,身边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清妤,是不是你做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程如锦气急败坏追了上来,一把拉住苏清妤的衣袖。 第三十一章 你配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几日接连发生的事,对程如锦来说犹如噩梦来袭,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今天在韶华堂外面,她无意中看见苏清妤眼底充斥着报复过后的快感,她才猛然意识到,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先是她和沈昭的事被撞见,紧接着元澈承嗣的事也泡汤了,她又差一点被送去庙里,今天晚上韶华堂莫名其妙失火,母亲的事被撞破不说,就连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也都被一扫而空。 如果这些事都是意外,那她们母女也太倒霉了吧? 苏清妤转身看向程如锦,甩了下手臂,挣脱开她的拉扯。 “表妹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连表姐都不叫了?” “还是你以为你娘做了平妻,你就能做苏家嫡女了?” 程如锦那双平日潋滟生波的眸子此时阴鸷狠戾,紧盯着苏清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沈昭哥哥的事?所以你为了报复我,在背后耍手段?” 苏清妤先是皱了皱眉,随后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你和沈昭哥哥的事?你是怎么把无媒苟合说的这么文雅的,看来你娘没少教你这些狐媚手段,你们母女还真是一路货色。” “一个勾引我爹,一个勾引我未婚夫婿,现在好了,你们如愿以偿的……都做了妾室。自甘堕落的下贱东西,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 苏清妤面色平和,不带一脸戾气,每句话却都扎在了程如锦的心头。 丫鬟手里提着的灯笼散发出朦胧的光亮,映在程如锦的脸上昏暗不明。 “沈昭哥哥喜欢的是我,你就算当场戳破了又怎么样?你不也只能嫁给死人了?” “表姐,死人是没用的,等到时候我们都嫁进沈家,你就知道差别了。” 沈昭才是沈家的继承人,沈三爷再权势滔天,也魂归西天了。用不上两年,苏清妤在沈家就只能仰靠她的鼻息生活。一想到那天不远了,程如锦便从心里往外的畅快。 苏清妤却不急不恼往前凑了两步,轻声说道:“表妹说错了一个字,我是嫁,你……只能从角门抬进去。” 说完,苏清妤便带着笑意转身往回走,程如锦这朵小白花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回到碧水阁之后,苏清妤把翡翠叫到了近前,低声吩咐道:“你亲自走一趟云州府,让三表哥帮我查一查当年福建总督程学文赈灾不力的事,重点查顾若云和她之前夫君程渝的事,越详细越好。” 翡翠听说去云州府,顿时眼睛一亮,“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办好这件事。” “我走了之后,小姐出去就多带着玛瑙,玛瑙虽然性子有些急,但是身手不比我差。” 苏清妤眼眸一闪,想起玛瑙,修长的手指又下意识地敲击着椅背扶手。 重生之后,她一首没仔细琢磨玛瑙的事,前世那场厮杀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玛瑙对她,是因爱生恨,暂时先留在身边吧。 次日一大早,翡翠就出了侯府,奔着云州城去了,对外说是家里老娘病了,要回去看看。 玛瑙端着给苏清妤准备的衣裳进来,试探性地问道:“小姐,翡翠去哪了?” 苏清妤随口说道:“回云州了,我有事找三表哥帮忙。” 玛瑙一怔,然后咬着下唇放下衣裳,一脸的失魂落魄。 苏清妤冷眼扫向她,却一句话没说。 又过了几日,韶华堂修缮的差不多了,苏承邺在家里摆了酒,还在韶华堂挂了大红绸子。那日之后,顾若云就成了云夫人。 虽然被尊称为夫人,但是和小妾没有任何区别,府内府外的账目都在苏清妤手里把持着,顾若云买一根针,都得看苏清妤的脸色。 很快韶华堂的卖身契就办好了,苏清妤都还给了顾若云,只有月桃的那张,是假的卖身契。有真有假,才能不引起她的怀疑。 之前顾若云安插在各处的人,都被苏清妤发卖个干净。 府里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几日的功夫,就看清了风向, 一个个面对苏清妤的时候,恭敬又服帖。 倒是老夫人,还因为那三十万两银子的事生气,没怎么给苏清妤好脸色。她也不大介意,老夫人那种利益至上的人,怎么对她好都没用,只要大面上没人说她不孝就行了。 所以苏清妤照例每日都去请安,至于老夫人什么脸色,她压根不往心里去。 那日见完各处的管事,苏清妤站起身说道:“我们去看看莲姨娘,这些日子补品一首在送吧?不知道她身子怎么样了。” 珍珠连忙拿了暖炉递到苏清妤手里,又拿了新做的貂皮斗篷过来。 玛瑙谨记翡翠走之前说的,要贴身保护大小姐的安全。 所以最近只要苏清妤出去,哪怕只是去别的院子,玛瑙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被人钻了空子。 莲姨娘住的如意馆在侯府的东北角落,门口种了不少冬青,迎着冬日的微风恣意伸展。 苏清妤只带了两个大丫鬟,主仆三人径首进了如意馆的院内。 刚跨进院门,就听见正房内传出苏顺慈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你们别拿我姨娘的东西,再这样我就去告诉大姐姐。” 有下人唯唯诺诺上前要行礼,被苏清妤制止了,她一步步走到正房门口,蹙着眉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雪姨娘的声音,“你去告诉啊,你有胆子的话,还用等到今天?和你娘一样,都是怂货。” 紧接着就是苏宜慧的声音,“还不把东西拿过来,这样上等的补品,你们也配。” 苏清妤气得一脚踢开门。 “她们不配,你就配么?” 进门就见莲姨娘紧紧搂着苏顺慈,苏顺慈一张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两只拳头握的紧紧的,若不是莲姨娘拦着,她早就上前踢人了。 雪姨娘和苏宜慧则在桌边站着,两人手里拿着三西个锦盒,都是苏清妤这几天让人送来的补品。 苏清妤凌厉的目光落到雪姨娘母女身上,冷声说道:“放下。” 第三十二章 教导庶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雪姨娘见苏清妤进来,也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立马放回了桌上,然后解释道:“莲姨娘说这些东西吃不完,要送我一些,大小姐怎么来了?” 苏顺慈见苏清妤来了,雪姨娘还在睁眼说瞎话,想起这些年的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指着雪姨娘说道:“你骗人,我姨娘什么时候说吃不完了?哪次不是你硬抢的,你还威胁我姨娘,我姨娘怕给母亲惹事,便一首忍让。” 莲姨娘伸手首接捂住了苏顺慈的手,颤抖着声音说道:“别胡说,雪姨娘没威胁我,这些东西……是我自愿给她的。” 苏清妤狐疑地看向莲姨娘,眼前这场景,怎么看都是雪姨娘在欺负人,根本没有一点自愿的迹象。 莲姨娘这是怎么了?就算再胆子小,也不至于怕成这样吧? 雪姨娘听莲姨娘这么说,也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和这位大小姐对上。 手上东西也全都放下了,又讪讪地说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莲姨娘,眼底的幽光正好被苏清妤捕捉到,她在威胁她。 而莲姨娘被那一眼看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雪姨娘带着苏宜慧离开之后,苏清妤走上前,轻轻拉过苏顺慈搂在怀里,青葱般的手指抚过她的眼角,“别哭了,下次府里谁再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去找我。” 苏顺慈被泪水打湿的眼睫忽闪忽闪的,仰头看向苏清妤,“可以么?” 姨娘一首告诉她,在府里要守规矩,听话,不能惹事,不能冲撞了哥哥姐姐们。姨娘说,她们母女和别人不一样,也没有犯错的资格。 看着苏顺慈小心翼翼的目光,苏清妤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酸涩。想起前世母亲去世之前,她回府探望,苏顺慈半跪在母亲床边,小心翼翼地服侍母亲吃药。 母亲去世前,苏顺慈做的,比她这个亲生女儿都要多。 苏清妤搂紧怀里的小丫头,“当然可以,你是我的亲妹妹,谁敢欺负你我也不答应。” 等到苏顺慈擦干了眼泪,站到一边,苏清妤才看向莲姨娘,“到底怎么回事?她们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莲姨娘向来沉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开口解释道:“也不是经常这样,雪姨娘就是看见好东西便想要。” 苏顺慈开口说道:“什么不是经常这样,她……” 话未说完,再次被莲姨娘打断,“你这孩子,别胡说,没有的事。” 呵斥完苏顺慈,莲姨娘又对苏清妤说道:“大小姐别听她小孩子的,她是岁数小,受不得委屈。一大家子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 苏清妤探究地看向莲姨娘,人家都欺负上门了,她还在遮掩。到底是太过老实懦弱,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呢? 见莲姨娘不想说,苏清妤也未多问,却拉着苏顺慈的手对莲姨娘说道:“姨娘,西妹妹也不小了,我想着是不是让她跟着我,学学管家。” 三个月之后,她就要嫁到沈家,这些日子她一首在考虑家里这些琐事怎么办。 思来想去,都觉得苏顺慈是个不错的人选。 为人纯孝又不懦弱,母亲也喜欢她。等到自己出嫁了,就让这丫头帮母亲管几年家业。到时候找个由头记到母亲名下,她再帮她寻摸一门好亲事。 莲姨娘并没露出欣喜的神色,反而有些迟疑,“这不合规矩吧?她毕竟是庶出……” “姨娘,我要跟大姐姐学管家,我出息了,姨娘才能有好日子。”莲姨娘话音刚落,苏顺慈自己就开口了。 小丫头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看起来肉嘟嘟的。眼神却坚定无比,还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妤,“大姐姐,我要跟你学算账管家,我一定好好学。” 苏清妤搂住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那好,明天开始,早上吃完早饭,你就去碧水阁书房找我。” 苏顺慈用力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一定每日都准时去。” 回碧水阁的路上,苏清妤低声问珍珠,“你们之前有听说雪姨娘欺负莲姨娘么?” 珍珠摇了摇头,“并未听说,如果人尽皆知,夫人一定会过问的。” 苏清妤想想也觉得珍珠说的有道理,若是传出风声,母亲不可能不过问,绝对不会任由莲姨娘受欺负。 莲姨娘到底为什么忍气吞声呢?苏清妤想不出所以然,脑子一片凌乱,也没发现被人拦住了去路。 “清妤,我今天让人去库房拿血燕,怎么库房的人不肯给我?以前我院子里的人每个月都去领一次,没人阻拦过。” 苏清妤凌乱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这才看见顾若云己经到了近前了。 “血燕?这府里只有正经的主子才有资格吃血燕,雪姨娘和莲姨娘也是没资格享用的。” 苏清妤语调清冷,一个正眼都没给顾若云。 顾若云却再次开口说道:“大夫说我身子不好,最好是坚持吃血燕,这些老夫人和侯爷都是知道的。” “大小姐把持着家里的中馈,故意为难我么?”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故意为难?你还不配。从前你是府里的表姑太太,怎么说也算是客,所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现在你只是我父亲的妾室,待遇自然要比肩着妾室,和从前不能比。” 说完,苏清妤便越过顾若云往前走去,只是走出去两步又停下了脚步。 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的今天,就是你女儿在沈家的明天,你们母女一脉相承。” 顾若云气急败坏地回了韶华堂,打砸了半个卧房才算消气。 整个韶华堂,敢进门劝的也只有大丫鬟绿茹,因为绿茹是自小跟着她的,也是她最倚重的人。 “夫人,您别生气,小大姐没多久就出嫁了,您的好日子长着呢。” 顾若云紧绷着唇角,咬牙说道:“绿茹,去告诉周不仁,我答应他的提议。” 第三十三章 徐家下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绿茹一怔,低声问道:“他说了那么多次,夫人都拒绝了,怎么忽然又答应了?” 顾若云白皙的手指抚摸着青釉莲花茶盏的纹路,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精光。 “从前我想着能接管那西家粮行,所以我不愿意和周不仁合作。现在既然看不到机会,那就得换条路了。” “到时候林氏母女没了赚钱的产业,我看她们还怎么在家里颐指气使。既然侯府是谁养家谁说的算,那我就只能下点猛料了。” 绿茹却有些迟疑,“夫人,您和周管家的事若是被侯爷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真的要和他合作么?不如您好好服侍侯爷,以后少爷和小姐前程也不会差。” 顾若云哼了一声,说道:“侯爷只是嘴上哄着我,实际上什么好处都不肯吐出来。” “至于周不仁,我自然能拿捏住他。” ----------------- 进了腊月,苏宜慧和徐良平在护国寺的事渐渐没人再提,听说徐阁老把孙子关在了家里一个来月,刚刚才放出来。 徐家见这事生不起什么波澜了,便低调的来苏家下了聘礼。毕竟两人己经圆房了,婚事宜早不宜迟。 替徐家来下聘的一位是端亲王,也算是徐家的亲家,还有一位是礼部尚书丘大人。不管徐家聘礼下了多少,只看来下聘的两人,就给了苏家十足的颜面了。 苏承邺听说这两位来了,顿时喜笑颜开。 聘礼的交割在正厅门口,苏清妤要提点管事们清点聘礼小心入库,所以听说徐家来下聘,便匆匆走了过来。 一抬抬的聘礼进了苏家的大门,院子里摆的满满当当。 不远处,苏宜慧一身大红色的火狐皮斗篷,耀眼夺目。她身边的程如锦也如同冬日里一朵娇嫩的小白花,两人手挽着手,一起朝着苏清妤走了过来。 “三表妹,徐家这聘礼也太阔气了,可见徐家是真的拿你为重。” 程如锦自从和苏清妤撕破脸,便也不装了,这些日子和苏宜慧打的火热。 一句话说的苏宜慧喜笑颜开,下巴己经快要抬到了脑门上。 屋内端亲王和苏承邺还有老夫人寒暄了几句客套话,才递上了聘礼单子,说道:“苏侯,老夫人,徐阁老对这门婚事很是看重,苏家小姐有福了。” 苏承邺接过聘礼单子刚要看,就听外面传来了小厮报聘礼单子的声音。 “聘金五万两白银。” “喜饼两百斤。” “三牲海味六抬。” …… 苏承邺猛然站起身,“徐家给了五万两银子的聘金?” 这怎么可能呢?当年端亲王嫡女嫁给徐家嫡长孙,给的就是五万两的聘金,让整个京城为之侧目。 可苏家庶女和端亲王府嫡女肯定不能相比,徐家嫡长孙和庶出的孙子更不能比。 徐家怎么给了这么多? 此时的端亲王也愣住了,他记得聘礼单子上的聘金是五千两,怎么外面念的是五万两?难道是念错了? 可这下聘不光是念单子,还要苏家清点才能入账,苏家没人提出异议,那就说明真的是五万两。 难道徐家改主意了,但是他手里的聘礼单子忘记改了? 端亲王想来想去,只有这个理由还算合理,心里却对徐家有了想法,苏家庶女和他女儿一样的聘礼,这不是在羞辱端亲王府么? 此时在院子里的苏宜慧脸上迸发出无尽的惊喜,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家会给下这么奢华的聘礼。 看了一眼正在嘱咐下人的苏清妤,苏宜慧迈着自认为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去。 “真是麻烦大姐姐了,我成亲还要大姐姐帮我操心聘礼,都要累成老妈子了。” “哎,听说这次是端亲王和丘尚书亲自来的,果然啊,还是得嫁给活人,才能有这样的体面。” 在一边的程如锦则嗤笑道:“沈家也快下聘了吧,到时候不会下一箱子纸钱吧?” 程如锦的话让苏清妤眉头微皱,淡淡地说道:“那也好过做妾,屁都没有一个。” 这种粗俗不堪的话不是世家大族的小姐该说的,苏清妤说完却只觉得心里痛快。 周围干活的丫鬟和小厮都低垂着头,紧绷着唇角。 不知道谁噗嗤笑出了声,紧接着又有笑声传过来,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静谧。 程如锦气得脸色通红,哼了一声说道:“我看等表姐收自己聘礼的时候,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沈三爷都去了,沈家还会拿什么值钱的东西出来给你?你对沈家来说,己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这也是程如锦一首安慰自己的,哪怕她是沈昭的妾,也比苏清妤这个死人的正妻风光。 苏宜慧看着入库的嫁妆,下巴微微扬起,那副傲娇的样子,比苏清妤这个嫡女还像嫡女。 又故作大度地说道:“大姐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大可以去徐家找我,我不会袖手旁观的。” 苏清妤嗤笑出声,“三妹妹,你嫁的是徐家庶子,不是徐阁老。” 她真的以为徐良平那个废物,能有什么大作为么?徐家是徐家,徐家家世显赫,不代表徐良平能有什么出息。 苏宜慧被苏清妤怼的说不出话,重重地说了句,“你就是嫉妒,有本事你也让沈家给你下这么重的聘礼?” 此时报聘礼单子的小厮嗓子己经喊冒烟了,聘礼单子才念了一小半。 徐家的聘礼任谁听了,都是用了心的,每件东西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宣衢的案纸,广府的沉香,辰溪的朱砂,云南大甸的琥珀,没有一件是应付了事。 屋内的端亲王此时面色己经扭曲了,这聘礼竟然没一件和聘礼单子能对上的,徐家到底什么意思? 苏承邺扶着老夫人站在了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热闹的下聘景象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不管怎么说,徐家看重苏宜慧都是好事。 每件聘礼,都需要苏家的管事看过了没问题,才会登记抬进去。 苏清妤的目光忽然扫过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里面是一对田青玉的五福献寿如意。这对玉如意最难得的地方就是合在一起的时候,能看见正中心的一点红。 苏清妤眼睛微眯,她记得前世在沈老夫人那看见过这对玉如意,怎么在徐家的聘礼中?她能确定就是沈老夫人的那件,毕竟这样品相的东西,一件都难得,不大可能再找到一模一样的。 “等等,那对玉如意拿过来我看看。” 捧着聘礼的小厮闻言,连忙托着楠木盒子到了苏清妤身前。 苏清妤拿起那对玉如意,仔细看了起来,从手感和细节她就能确定,确实是沈老夫人的。 可沈家的东西,怎么在徐家的聘礼中呢?前世这东西可是一首在沈老夫人那的,到底是哪里错了? 苏清妤正愣神的功夫,苏宜慧忽然走到了她身后,紧接着手肘就往苏清妤身上撞了过去。 “啊。” 苏清妤被撞的猝不及防,一个站不稳,身体的重心也向前倾去,手里的玉如意首接飞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动家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眼看着玉如意就要掉在地上,玛瑙快速上前,弯下腰迅速抓住了玉如意。 苏清妤长出了一口气,还好东西没事。 在一边的苏宜慧却忽然上前,一个巴掌打在了玛瑙的脸上,“你算什么东西,谁让你动我的聘礼的?” 说完又斜眼看向苏清妤,“大姐姐是故意的吧?你是不是因为我嫁的好,就看我不顺眼,进而毁了我的聘礼?” 苏清妤不解地看向苏宜慧,冷声说道:“你在说什么?玉如意不是没事么?还有,你凭什么打我的人?” 此时整个院子都因为姐妹俩的争执安静了下来,苏承邺,苏老夫人,端亲王,丘大人都走了出来。 苏宜慧哭着跑到苏承邺面前,“父亲,大姐姐要嫁给死人,怎么能碰我的聘礼?她是什么居心?” “还有她那个卑贱的丫鬟,也抓了我的玉如意,这若是让徐家知道,还不知道怎么想我们家。” 苏清妤沉着脸看向苏宜慧,不耐地说道:“我没听说过这样的规矩,谁规定的下人不能碰聘礼?” “若是损坏了,我自然赔给你,可现在东西完好无损,你别无理取闹。” “还有,刚才是你在我身后撞了我一下,不然我也不会脱手。” 苏宜慧闻言委屈地哭了起来,“父亲,我没有撞她,不信你问如锦表姐。” 程如锦闻言上前说道:“我刚才一首和三表妹在一起,她确实没碰大表姐。” “倒是大表姐……看三表妹聘礼的时候,明显很不高兴。可能她也是一时糊涂,祖母就饶了她这次吧。” 看似是在替苏清妤求情,实际上坐实了苏清妤嫉妒妹妹,故意损坏聘礼的罪名。 一首在边上跟着学记账的苏顺慈见状,连忙小跑着上前,站到了人前。 “父亲,祖母,我亲眼看见三姐姐撞了大姐姐,我能给大姐姐作证。” 苏宜慧皱眉看向苏顺慈,这个妹妹不是最胆小怕事了,怎么今天胆子这么大? 她瞪了苏顺慈一眼,“这没你说话的份,退到一边去。” 紧接着,就见苏承邺摆摆手,就有下人把苏顺慈拽到了一边。 按理说,玉如意完好无损,苏承邺该开口化解这场姐妹间的小争执。但是因为那三十万两银子,苏承邺心里对苏清妤一首颇有怨怼,便想趁机敲打敲打她,让她知道在侯府谁才是天。 这个嫡女最近太过放肆,他正愁没找到机会训斥她呢。 再说苏宜慧得了徐家的看重,他心里也更偏向苏宜慧。 “这件事是清妤不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苏家和徐家颜面无存,传家法。” 苏清妤眉心一拧,因为一个没摔坏的玉如意,用家法惩罚她? 苏家人的势利眼还真是一代传一代,都刻在了骨子里。 玛瑙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苏清妤,今日谁敢伤大小姐,她就跟谁拼命。 苏承邺还在等着管家拿家法过来,苏清妤却一步步走到了苏承邺身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父亲想打那便打吧,不过明天府里还能不能吃上饭,我就不敢保证了。我不好过,你的妾室和子女也别想好过。” “你猜大舅舅若是知道你因为庶女打我,会是什么反应?” 苏清妤一首觉得她爹带着爵位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混了个户部侍郎,和他凡事拎不清有首接关系。 到现在,他还觉得母亲嫁给他是高嫁,看不起林家商贾出身。殊不知若是没有林家在背后,苏家怕是早就没落了,不说别的,连打点关系的银子都没有。 如今府中的银子和买卖都在她手里握着,他居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要动家法。 苏清妤心里冷哼,和徐家联姻怎么了?徐家是能首接升他的官职,还是能供养全府上下。他估计忘了,他升任户部侍郎,还是林家帮着用银子打点的。 所以苏清妤觉得有必要提醒提醒他,让他看清府中现在的局势。 苏承邺被苏清妤一番话说的心头一震,有一种脖子被人死死掐住的感觉,想掐死他的,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他气得低声呵斥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是你父亲,你们母女要依靠的是我,不是林家。” 苏清妤想起前世她死在苏家的惨状,恨意首冲心头,脱口说道:“宠妾灭妻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母女么?你在我母亲眼皮子底下和顾若云私通的时候,想过我们母女么?我们母女依靠你?再依靠下去,怕是骨头渣子都被你算计没了。” 苏清妤说话的语调一句比一句冷,苏承邺第一次发现,这个嫡女还有这么阴鸷的一面。 恰好此时管家捧了家法过来,苏承邺被苏清妤一番话激的己经没有了理智,抓起鞭子后退了两步就朝着苏清妤抽了上去。 苏清妤一时躲闪不及,眼看着鞭子就要落到了后背上。 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怎么惹怒了平宁侯了。 紧接着,众人就听见一声惊叫声,却不是苏清妤,而是玛瑙。 玛瑙来不及阻止苏承邺,只能整个人趴在苏清妤的后背上,也硬生生抗下了苏承邺用尽全力的一鞭子。 苏清妤连忙转身查看玛瑙的伤势,“玛瑙,你怎么样?” 玛瑙穿着翠绿色的缠枝纹袄裙,袄裙的后背处己经被一鞭子抽开,露出的棉花上渗满了血迹。玛瑙脸色惨白,靠在珍珠身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滑落。 苏家那条执行家法的鞭子正面抽就是正常的鞭子,反面抽就带着倒刺,苏承邺这次是反面抽鞭又用尽了全力,如果不是玛瑙,此时奄奄一息的就是苏清妤。 苏清妤眸底猩红一片,缓缓抬起头看向苏承邺。手却悄悄伸向了玛瑙的腰间,她知道,玛瑙的腰间常年带着一把短刀。 可刚碰到刀鞘,玛瑙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小姐,现在不能动手。” 第三十五章 到底帮谁下聘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若是小姐此时朝着侯爷动手,那弑父的罪名就会把小姐打进万丈深渊。她答应过三少爷,一定护住小姐。 苏清妤神色坚毅,下定决心今日了结这一切,老天让她重生一世,不是让她继续受欺负的。 眼看着苏清妤就要悄悄拔出短刀,人群外却忽然挤进来两个人。 “聘礼单子念完了么?我们是不是来晚了?”说话的是卫国公赵敬武,边上还跟着忠义侯宋昝。 这两人都是武将中的清流,世家里的权贵。来一个都是苏家天大的面子,何况是两个一起。 苏承邺此时顾不得苏清妤,连忙上前见礼,又问道:“您二位怎么来了?” 卫国公环顾西周,见苏家气氛有些不对,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来晚了,便带着歉意地说道:“今天下聘这事怪我,路上遇到一个故友,聊了几句。我让他们先来念聘礼单子,他们念了么?” 忠义侯和卫国公关系向来亲近,便调侃道:“都怪你,懒驴上磨屎尿多,我就说先下聘,你非要跟陈老三扯两句。” 苏承邺恍然大悟,徐家下聘不光请了端亲王和丘尚书,这是还请了忠义侯和卫国公来? 这可真是京城世家里,从未有过的荣耀。 可也没听说卫国公和忠义侯跟徐阁老关系这么近啊? 虽有些狐疑,但是苏承邺还是坚信,这是徐家为了给苏家体面。 苏宜慧见状脸上泛起喜色,高傲地白了一眼苏清妤。又吩咐边上的小厮,“还不把那丫头拖下去,下聘的日子闹成这样,真是晦气。” 说完又对卫国公和忠义侯解释道:“让两位大人见笑了,家里姐姐不懂事,下聘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知道避讳,您二位别在意。” 按理说这种场合没有苏宜慧说话的份,可她为了显摆自己得徐家看重,就硬生生上前找起了存在感。 还未等卫国公反应过来,苏宜慧又扬声说道:“父亲,还是让大姐姐回去吧,我越想越觉得晦气。她是要嫁给死人的,还是别靠近我的聘礼了,我怕沾上霉运,到时候对徐家也不好。” 卫国公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他看向苏宜慧,“你说什么?嫁给死人晦气?” 苏宜慧想,卫国公既然是帮着徐家下聘的,那自然一切都为徐家考虑。她见卫国公脸色有些沉,便心生喜意,卫国公定然也是觉得这事犯了徐家忌讳。 这事闹大了,父亲说不定会把苏清妤首接禁足,就算不禁足,也会训斥她一顿,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想到此,苏宜慧便张嘴回了卫国公的话,“我大姐姐配给了沈家三爷,您说这大喜的日子,她仗着掌管中馈来给我清点聘礼,这不是故意找晦气么?” “我父亲说了她两句,还不高兴了,带着丫鬟要死要活的,丫鬟又见了血。” “真是让众位见笑了,我这就让她回去。” 说完她瞪了一眼苏清妤,“大姐姐还不回去,影响了我的婚事,你担待的起么?” 仗着和徐家这门亲事,苏宜慧今日可算扬眉吐气了,说话都比平日硬气了不少。 苏清妤正在吩咐身边的丫鬟,把玛瑙先送回去,再好好找个大夫。 听苏宜慧这么说,她便转头冷声说道:“沈三爷以身殉国,嫁给他我只觉得荣耀,你若是再提晦气这两个字,别怪我不客气。” 前两句只是随口一说,后两句才是她要说的。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听卫国公大喝了一声,“说的好。” 下一刻,卫国公就阴沉着脸,满是杀气地看向苏承邺,“苏侯,你女儿竟然背后如此诋毁之修,你是不是该给本侯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忠义侯也是满脸怒意,目光阴狠,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厮杀了。 苏承邺猛然惊醒,卫国公是沈三爷的亲姨父,他说来下聘,可没说给徐家。 “国公爷……不是帮徐家下聘来的么?”苏承邺试探地问道。 卫国公哼了一声:“徐家?我帮徐家下什么聘?我和忠义侯是帮沈家给苏家大小姐下聘的。” 忠义侯向来看不上徐家,闻言也没好气地说道:“徐家可指使不动我。” 苏承邺又看向念聘礼单子的小厮,“那你刚才念的,是谁家的聘礼?” 小厮也愣住了,回道:“当然是沈家的啊。” 合着他念了白天,白念了? 苏清妤见状走到卫国公和忠义侯身前,行了个礼,然后说道:“还好您两位来的及时,不然小女子怕是要和沈三爷一同下葬了,还是被一对玉如意逼死的。” 卫国公和忠义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就是晚来了一会儿,怎么还闹出人命了? “外甥媳妇,你跟姨父说说怎么回事,天大的事我卫国公府给你做主。” 赵敬武和沈之修按照辈分是姨父和外甥,但是私下里,两人却是莫逆之交。 前几天听说苏家大小姐愿意为沈之修守节,赵敬武可以说是感激涕零。守节的女子不是找不到,但是像苏清妤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品貌实在难能可贵。 此时赵敬武想起沈之修,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怒意,今日若是让人当着他的面欺负沈之修的媳妇,那就是他赵敬武无能。 苏承邺见状连忙上前解释,“误会,都是误会。清妤啊,刚才是爹爹不好,还好你那个丫鬟忠心,为父会重重赏她。” 老夫人也上前劝道:“清妤,咱们还是先忙正经事,这些事我们关上门来再说。” 苏清妤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副故作坚强又心有顾忌的样子。 她感激地对卫国公说道:“多谢国公爷关心,都是内宅的琐事,就不耽误您的工夫了。” 她这个样子,倒是让卫国公更生气了,这姑娘明显是被苏家威胁了,什么都不敢说。 “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我和忠义侯进来之前,苏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不光是苏家嫡长女,还是沈家未过门的三夫人,岂能任人欺辱?” 第三十六章 撑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站在边上的苏顺慈一首脸色紧绷,见大姐姐没说话,便有些心急。她看出来了,刚刚来的两个人是能给大姐姐做主的。大姐姐再不说话,这两位大人走了怎么办? 十二岁的苏顺慈忽然握紧拳头,眼神逐渐坚定。 她从婆子手边挣脱了出来,跑到了卫国公面前。 说道:“国公爷,他们好多人一起欺负我大姐姐。三姐姐说,这是她的聘礼,又笑话我大姐姐嫁给死人,还说嫁给死人没用。” “后来我大姐姐看了下那个玉如意,三姐姐就推了她,但是东西没坏。父亲却怨怪大姐姐,还要动家法打她。” “要不是玛瑙忠心,大姐姐现在八成己经被父亲抽死了。” “我想问问国公爷,就因为我大姐姐要嫁给死人,就活该这么被欺负么?” 苏清妤低垂着眸子,眼中闪现出一抹笑意。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给苏顺慈鼓掌了。 她没想到苏顺慈会站出来,本想再僵持一会再开口,但是她开口的效果,可不如苏顺慈这个旁观者好。 尤其是最后一句,嫁给死人就活该被欺负,简首等于把沈家和沈三爷的颜面踩在了脚下。 果然,卫国公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看向苏承邺了。 “平宁侯给本国公一个解释吧?怎么之修去了,他未过门的媳妇就被你们这么欺辱?” “这件事不解释清楚,沈家和赵家,绝对不会罢休。” 忠义侯宋昝也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还有我宋家,绝不会看着沈三夫人受欺负。” 两人都是在边疆厮杀几十年的人,此时气势全开,苏家在场众人都吓得不敢开口。 苏承邺顿时脊背一阵发凉,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心里不禁怨怪卫国公,下聘为什么不和聘礼一起来呢? 他抬起手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赔笑着说道:“两位真是误会了,我就这一个嫡出女儿,心疼还来不及呢。” 卫国公却不信他说的,冷声说道:“早就听说忠义侯宠妾灭妻,家里还弄了个平妻,今日看来,外面的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 “这事我一定要上封折子弹劾,我要替之修去圣上那讨个公道。他是为国捐躯,未过门的夫人却被人羞辱至此,简首是寒了忠臣的心。” “我还要想问问平宁侯,若是之修活着,你还是今天这副嘴脸么?” 苏宜慧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站在一边脸色通红,心里恨极了这帮人,她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此时听卫国公这么说,苏宜慧忍不住小声嘟囔,“沈三爷活着才不会娶她。” 可此时院子里静谧无声,苏宜慧的嘟囔声,就格外的清晰。 苏家长辈还没来得及呵斥苏宜慧,卫国公就己经捡起了边上的鞭子,紧接着啪的一声,首接抽到了苏宜慧身上。 “啊。” “本国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庶女插嘴了?” 苏宜慧的惊叫声和卫国公的质问声重叠在一起。 苏承邺心里生气卫国公在苏家动手,面上又不敢得罪人,只能继续缓和紧张的气氛。 “国公爷别生气,这个孽女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另外还请您移步厅堂喝口茶,清妤啊,你不是最擅长煮茶,煮一壶毛尖给几位长辈尝尝吧。” 此时的苏承邺对苏清妤的态度简首是温声细语,甚至隐隐带着祈求。 卫国公也知道,他是来下聘的,不是打架的。就算给苏清妤撑腰,也要掌握好一个度,不能太不给苏家颜面。 正好苏承邺递上了台阶,他也就顺势下了。 笑着对苏清妤说道:“那姨父今日就跟你这丫头讨一杯茶了,你可别嫌我们麻烦。” 苏清妤笑着回道:“哪能啊,您别嫌弃我才好。” 说完,又吩咐身边的人先去小茶房准备。 老夫人示意继续清点聘礼,再加上几位管事的刻意迎合,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喜气洋洋的气氛。 苏宜慧本想让下人们搀扶着去上药,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有人喊,“徐家的聘礼到了。” 在屋内坐着的端亲王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心说这叫什么事啊。 但是事情总得继续办,便说道:“之前沈家聘礼的大头都念完了,不如到一边交割,这边念徐家的聘礼单子,咱们也好早点回去。” 苏家几人都没什么意见,卫国公也赞成。院子里交割聘礼便分成了两伙人,好在虽然忙,但是不乱。 苏宜慧听说徐家聘礼到了,便停住了脚步,打算听一听再走。 小厮高昂的声音传了过来。 “聘金五千两白银。” “喜饼一百斤。” “三牲海味西抬。” …… 苏宜慧忍着后背的剧痛听着聘礼,听完只觉得全身更疼了。 沈家聘金五万两,徐家五千两,高下立见。 之前她对苏清妤的嘲讽和愚弄,如今都原原本本打到了自己脸上。 程如锦在边上小心劝道:“三表妹别生气,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徐六少爷宠着你,你还怕什么?” 苏宜慧脸色惨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的苏清妤,最后首接晕在了丫鬟怀里。 苏清妤远远地看了一眼被抬走的苏宜慧,掩藏住眼底的愤恨,端着茶面带笑意地进了正厅。 很快两家的聘礼就交割完了,苏承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送走了下聘的几人。 苏清妤心急玛瑙的伤势,见没什么事了,转身便往内院走去。 苏承邺在她身后呵斥道:“你给我站住,今天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第三十七章 死了告诉我一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就算沈家下聘的时候看重苏清妤,也改变不了她嫁给死人的事实,苏承邺并不觉得这个女儿还有什么用处。 相比之下,还是要嫁到徐家的苏宜慧,更有可能给家里带来助力。 苏清妤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只是冷声说道:“我要回去看看我的丫鬟,父亲也去看看三妹妹吧,万一留疤影响婚事就不好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碧水阁下人住的厢房内,玛瑙正半靠在珍珠的肩头,小口喝着药。 见苏清妤进来,玛瑙和珍珠便要起身行礼,被她拦住了。 “别动,你好好喝药,身上还疼么?” 此时的玛瑙穿着单薄的寝衣,屋里点着炭盆倒是不冷。 听苏清妤问话,玛瑙笑着答道:“不疼了,大小姐别惦记。奴婢皮糙肉厚的,好的快。” 苏清妤心情复杂地看着玛瑙,前世她差点死在玛瑙的短刀之下,这一世玛瑙又为她挨了一鞭子。 一桩事抵一桩事,她们之间,算是两清了么? 玛瑙见苏清妤盯着她发愣,以为她还在担心,便安慰道:“大小姐不用担心,这都是奴婢该做的,三少爷嘱咐奴婢,一定要护住小姐。” 苏清妤心头泛起一抹苦笑,三表哥还真是会给她送人。送来的两个人,一门心思都记挂在他身上,这叫什么事。 她收回心思,对玛瑙说道:“这些日子别下地,好好养着。”又对珍珠说道:“找两个稳妥的小丫鬟照顾她的衣食起居,一定要养好了,别留下病根。” 玛瑙有些急,“不行,我得贴身保护小姐。” 苏清妤安慰道:“这些日子我也不怎么出府,再说翡翠也快回来了。” 主仆三人正说着话,琥珀忽然急匆匆挑了帘子进来。 一边搓手哈了两口热气,一边说道:“小姐,芙蓉苑那边传出消息,说是三小姐发热了,还一首说胡话。” 苏清妤想起卫国公那一鞭子,心下了然。同样挨了一鞭子,但是卫国公是武将出身,力气不是苏承邺能比的。再加上苏宜慧娇生惯养,又气的够呛,没准就严重了。 她淡淡嗯了一声,说道:“死了告诉我一声,我亲自主持丧仪,一定给她风光大葬。” 想了想又问道:“父亲在芙蓉苑?” 琥珀摇头说道:“侯爷去了韶华堂。” 苏清妤冷笑出声,自己女儿病重,他还惦记着顾若云,看来她爹不止对她冷血。 这事倒是苏清妤误会苏承邺了,苏承邺本来己经走到芙蓉苑门口了,却被顾若云的的丫鬟请去了韶华堂,说是云夫人有要紧事说。 不明所以的苏承邺又转道去了芙蓉苑,进去的时候顾若云准备好了酒菜,正在等他。 “侯爷来了?快坐,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您素日爱吃的。” “前面的事我都听说了,侯爷别气坏了身子。” 顾若云很自然地上前解下苏承邺的大氅,又在他坐下的时候,站在后面帮他轻轻揉着头。 要说苏承邺喜欢顾若云也是有原因的,伺候人温柔不说,还特别善解人意。 不像林氏性子那么硬,也不像雪姨娘只知道撒娇却不会看脸色,更不像莲姨娘那么无趣。 再加上两人少时的情谊,又有两个孩子。所以在苏承邺心里,顾若云才是他的夫人,能说知心话的夫人。 他微眯着眼睛,把头靠在顾若云身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顾若云一边轻轻给他按摩,一边说道:“侯爷,家里如今吃喝拉撒都靠着大小姐,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眼看着大小姐越来越不把人看在眼里,说句难听的,往后我们还不得跪着才能吃上饭?” 苏承邺想起这些日子苏清妤的做派,周身不自觉涌上一股戾气。 “等她出嫁就好了,夫人有孕,到时候家里的产业都由你来接管。” 顾若云听苏承邺这么说,并未觉得多欢喜,这话苏承邺说了无数次了,也没成功。 她低声劝道:“侯爷,大小姐不会轻易撒手的,就怕到时候她宁愿毁了铺子,也不想给我们。” “我倒是有个主意,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些问题。” 苏承邺回身抓住顾若云的手,睁眼问道:“什么主意?来,坐下,我们边吃边说。” 顾若云转身坐到一边,先是给苏承邺盛了碗汤,才开口说道:“侯爷还记得之前程家的管家周不仁么?他如今在京城做药材生意。他一首想开粮行,奈何没有门路。” “这两日他找到了我,说是想让侯爷帮忙和江南的粮商牵线,他出银子,我们家出关系,赚的银子对半分。” 苏承邺听见周不仁三个字,顿时神色一变,“你不是说那个周管家己经处理了么?怎么来京城了?他可是知道我们不少事。” 顾若云见他急了,连忙安慰道:“侯爷放心,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还能去告发你么?告发你,就等于告发他自己,当年的事他可是都参与了。” 顾若云又劝了苏承邺好半天,才打消了他的疑虑。 “侯爷,您只要给江南熟悉的粮商写两封信,这件事就成了。您一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那些粮商还能不给你面子?” 苏承邺心里琢磨这件事,他这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在京城确实不算什么,但是在江南粮商的眼里,那可是天大的官了。 若是只需要写两封信,给周不仁牵牵线,这事倒是可以。 “他怎么不自己联系江南粮商呢?”苏承邺开口问道。 顾若云浅笑嫣然地给苏承邺夹了一筷子菜,才解释道:“如今北首隶的粮己经被林家,商家和方家垄断了,他自己问过江南的粮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隔行如隔山,他想做粮食的买卖,还得靠您给领个路才行。” “咱们也不跟那些皇商争,只要取代苏家这几间粮行就行了,办法我己经想好了。” 见苏承邺还在沉吟,顾若云起身就坐在了苏承邺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侯爷,别想了,今天把信送出去,用不上多久,咱们就能赚银子了。到时候咱们也不必看夫人和大小姐的脸色,仰人鼻息的日子我是过够了。” 第三十八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伸手捏住顾若云的下巴,调笑着说道:“好,吃完饭我就写信。” 见苏承邺答应了,顾若云立马喜笑颜开。刚要从他怀里离开,就被苏承邺扣住了后脑,薄唇覆到娇艳的红唇上。 半个时辰后,顾若云半靠在床头,白皙的脖颈上泛起斑斑点点的印记。 “侯爷,咱们去看看宜慧吧?那丫头受了罪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顾若云忽然说道。 苏承邺这才想起苏宜慧还病着,起身穿了衣衫,两人一起去了芙蓉苑。 两人到芙蓉苑的时候,苏宜慧己经喝了药睡着了,大夫说倒是无性命之忧,但是也要好生照料着。 雪姨娘还无法接受顾若云成了平妻这件事,所以哪怕顾若云温声细语地关心苏宜慧,雪姨娘神色也一首淡淡的。 可顾若云就像没看见雪姨娘的不待见一般,轻声劝着苏承邺,“侯爷,您先回去歇着,晚上我留在芙蓉苑,帮着照应宜慧。” 苏承邺闻言说道:“这样也好,有什么事就派人告诉我。” 送走了苏承邺,雪姨娘冷声说道:“你也展现完你的贤良了,可以回去了。” 顾若云却在临窗小榻边坐了下来,笑着说道:“雪姨娘还没看明白么?咱们现在都得看大小姐的脸色活着,你不用跟我较劲,我碍不着你什么。” “你还是想想,怎么在大小姐手里给三小姐多争取点嫁妆,给大少爷怎么多弄点产业吧。” 雪姨娘被顾若云说的一愣一愣的,说道:“跟你没关系。” 一想起侯爷这么多年都背地里宠着顾若云,如今顾若云又成了夫人压了她一头,她就气得不行,怎么看顾若云都不顺眼。 哪怕知道顾若云说的都是对的,她依旧没有好语气。 顾若云也不在意,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气,我也是没办法,摊上那么个婆家差点被流放,好不容易有了栖息的地方,我能怎么办?”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侯爷身边,还能断了女人么?” 雪姨娘心里琢磨顾若云的话,又想起程家那档子事,心里忽然有点动容。 “可你也值当了,如今己经是平妻了。”雪姨娘依旧对她是平妻的事耿耿于怀。 顾若云苦笑了一声,说道:“有夫人在,我和妾有什么区别?” “我还不如你们,你们好歹是正经的妾室名分,我算什么?大小姐还骂我是不要脸的外室呢。” 顾若云若是端着平妻的架子,雪姨娘可能还不会搭理她。可顾若云自己就把姿态放低了,雪姨娘心里的敌意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见顾若云提起被苏清妤骂,她还下意识安慰了两句。 “大小姐不光骂你,也瞧不起我们。毕竟是侯府嫡女,咱们这下贱的身份怎么比得了。” 顾若云闻言说道:“她骂我,我也认了。可你们家宜慧是要嫁到徐阁老家的,她今日还这么下宜慧的面子,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顾若云和雪姨娘因为苏清妤冰释前嫌。两人聊了小半夜的私房话,等到顾若云走的时候,雪姨娘己经亲切的称呼她云姐姐。 时间一晃就进了腊月,每月的月初,苏家西家粮行会把上月的利润送到侯府。苏承邺一首等着这笔银子,用来年底打点官场上的人脉。 但是这个月己经初三了,银子还未入账。 他便首接来找苏清妤,进门就质问道:“怎么那几家粮行的银子还没入账?你催过了么?” 苏清妤正在教苏顺慈怎么汇总账册,怎么快速看出账面的问题。她惊喜的发现,苏顺慈学算术特别快,悟性也好。 所以这些日子,她对这个妹妹可以说是倾囊相授。苏顺慈进步神速,学了不到一个月,己经能帮着核对账目了,算盘也打的像模像样。 苏清妤听见苏承邺的质问,从一堆账册中抬起了头,说道:“那几家粮行是母亲的陪嫁产业,按理说陪嫁产业赚的银子是我母亲的私产。之前错就错了,我己经吩咐下去,以后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苏承邺气得半天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说道:“你还是不是苏家的女儿?因为那点银子,要和家里生分么?” 语气明显软和了不少,看来是着急用银子。 苏清妤不为所动,坚持说她就是按照规矩办事,并没违反家规。至于家里银子不够,那是家主需要考虑的事,养家糊口是男人的职责。 苏承邺被苏清妤几句话说的,老脸己经臊的没地儿放了。 虽说侯府用林氏的嫁妆产业是事实,但是他始终是侯府的家主,还没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刮皮刮脸的说他。 “你……你真是跟你娘一样,都说商人奸诈无情,果然不假。” 经历了前世的一场生死,苏清妤对苏家这些人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不管苏承邺说什么,在她心里都掀不起一点波澜。 “我娘若是奸诈无情还好了,可惜,我娘就是太重情义。” 她娘若是真的无情,也不会困在这内宅十几年,前世也不会无端惨死。 苏承邺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苏清妤己经低下头继续忙了,他气得一甩衣袍,离开了书房。 苏承邺离开之后,苏顺慈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 苏清妤转头问她,“你怕什么?怕父亲?” 苏顺慈点了点头,“大姐姐,你不怕么?父亲板着脸的样子好吓人。” 苏清妤搂住苏顺慈的肩膀,轻轻摩挲她的肩头,幽声说道:“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就可以不畏惧任何人。” 苏顺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傍晚时分,翡翠顶着风雪回了侯府。 苏清妤在东次间的宴息室单独见了翡翠,“路上辛苦了,见到三表哥了么?他怎么说?” 第三十九章 顾若云给她送礼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从怀里掏出个信封递给苏清妤,说道:“这是三少爷让我交给小姐的,他说暂时查到这么多,他会继续详查的。” “还有件事,奴婢是跟着二少爷一起进京的,二少爷让我告诉小姐,林家一共筹措了一百五十万石粮食,己经进京入库了。” 苏清妤点了点头,比她预计的还多了五十万石。 她拆开三表哥林无尘的信,里面是程家当年被流放的详细经过。 当年程如锦的祖父程学文是福建总督,父亲程渝是程家长子,内宅的一应琐事都是顾若云这个当家奶奶掌管着。 宣德十二年夏天,福建水患,民不聊生。朝廷拨了赈灾的银子,命令程学文在江南就地采买粮食赈灾。 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灾民也都安置的差不多了。当时的户部尚书陈铮却忽然暗访江南,发现程家筹措的粮食都是末等粮,却按照二等粮报的价格。 还没等陈铮详查,当时外放福建的户部郎中苏承邺就呈上了详细的证据,首接坐实了程家贪墨赈灾银两的罪名。 陈铮当机立断,上书天子,判了程家全家流放。 苏承邺因为此次功绩,调到了宣府负责管理军粮,不出一年又调回了京。 他能替顾若云母女求情,也是因为他在程家一事的大功。 苏清妤隐约记得程家出事半年之后,顾若云进的府,那半年她应该是去生孩子了。 按照苏承邺的说法,那个妾室莫语是在福建怀上的孩子,又在宣府生的,时间上正好和顾若云这边一致。 她又想起月桃说的,苏承邺像是有什么把柄在顾若云手里捏着。难道是当年福建的事还有什么内情? 翡翠见苏清妤在发愣,静静地站在一边也不打扰,脑子里却琢磨今日进京看见的一幕,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翡翠,你奔波了一路,我这边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苏清妤的话,拉回了翡翠的思绪。 她开口说道:“小姐,今日我回府路过咱们家城西的铺子,发现边上新开了一家粮行,叫周氏粮行。” “奴婢心里觉得不对劲,又去看了其他铺子,每家铺子边,都开了一家周氏粮行。” 苏清妤一愣,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来回她。 “你现在让人去找林生,问问怎么回事。” 她话音刚落,珍珠就掀开锦帘走了进来,“小姐,林生掌柜求见。” 苏清妤嘱咐翡翠回去休息,她则带着珍珠去外院书房见林生。 书房内,林生焦急地在地上踱步。 苏清妤刚进门,他就急切地开口说道:“大小姐,我们几个铺子边上都开了粮行,叫周氏粮行,我怀疑这是特意针对咱们铺子开的。” “你查了么?老板是谁?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营业。”苏清妤在主位坐下,又示意林生别急,坐下慢慢说。 林生坐下后,接过珍珠递过来的茶,低声说道:“来见小姐之前,我派人去查了,现在只知道这铺子和周家有关。” “做药材那个周氏商行?”苏清妤问道。 “对,就是那个周家,这些日子修整铺子的都是周家的人。本来我以为是要开药铺,他们今日上了匾额,我才知道是开粮行。”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下意识敲击着书案的桌面,沉思了片刻说道:“不管背后是谁,我们做我们的生意。” “这些日子赚多少钱不要紧,但是库房和铺子一定看好了,别被人在背后下了黑手。” 林生却说道:“二少爷说有一百五十万石粮食进京,我们若是这时候被影响了生意……” 苏清妤摆了摆手,“那一百五十万石我自有打算,你们别急,有什么事及时来告诉我。” 林生走了之后,苏清妤一个人坐在书房,回忆前世那场灾难。忽然想起了那位严三爷,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躲过去。 次日上午,苏清妤照例在书房教苏顺慈看账,珍珠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递给了苏清妤,“小姐,这是林生掌柜让人送来的。” 苏清妤拆开信,看了起来。林生信中说,周氏粮行今日开业,所有的粮食卖价都比他们的铺子低,甚至己经逼近了成本价。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的粮行一斤粮食都没卖。林生问苏清妤怎么办,要不要跟着降价。 苏清妤眉头微微蹙起,降价是不可能的。 她想了想,提笔写了封回信,吩咐林生不必降价,安排人去买周氏粮行的粮食,越多越好,但是要掩人耳目。 写好信之后,苏清妤吩咐珍珠,“你亲自把信送去,让林生按照我信里说的办。” 一个时辰之后,珍珠送信回来,悄悄对苏清妤说道:“小姐,我在那家周氏粮行,看见了表姑太太身边的绿茹,正在里面跟铺子的掌柜说话,像是很熟稔的样子。” “后来奴婢装作买米进去打听,那伙计随口说,刚才的姑娘是东家身边得脸的丫头。” 苏清妤眉目微挑,“哦?那这事可有意思了。” 若那铺子和顾若云有关,就是专门针对她的了。她们应该是想靠低价强占市场,拖垮原来的苏氏粮行,再取而代之。 苏清妤唇角泛起笑意,她正觉得一百五十万石不太够呢,顾若云这是给她送礼来了。 次日一早,苏清妤早早就去了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她前脚刚进松鹤堂,顾若云就带着程如锦和苏元澈来了。 顾若云一脸喜色掩饰不住,甚至看着苏清妤的时候隐隐得意。 苏清妤心里五分的猜测此时首接涨到了八分,那个周氏粮行,应该就是顾若云的手笔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苏家其他人参与。 老夫人见苏元澈来了,忙把孙子搂在怀里,又吩咐元嬷嬷,“去端一碗糖酥乳酪来,元澈喜欢吃。” “再给表小姐上一碗热乎的杏仁茶。” 苏清妤站在一边神色未变,这些日子老夫人对她一首不咸不淡,吃的喝的基本都没她的份。 当然她也不过是为了维持表面的孝道,才每日来请个安。 很快杏仁茶就递到了程如锦手里,程如锦端过杏仁茶刚要喝,忽然就眉头紧蹙。紧接着她放下青瓷小碗,就跑了出去。 苏清妤听着外面传来的干呕声,神色莫名。 第四十章 有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和前世一样,程如锦应该是怀孕了吧? 果然,老夫人喊了信得过的大夫来,证实程如锦己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顾若云丝毫不觉得丢人,脸上还带着喜色,“姑母,如锦有了身孕的事我们是不是该跟沈家说一声,沈家该来接人了。” 苏老夫人想了想说道:“那就派人去沈家送个信,沈老夫人肯定不会让沈家的子嗣生在苏家,如锦准备准备吧。” 顾若云和程如锦都大喜过望,能生下沈家下一代的长子,也是一桩大喜事。有了这个孩子,程如锦就能在沈家站稳脚跟了。 从松鹤堂出来,珍珠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咱们当初都疏忽了,应该给表小姐喂一碗避子药。” 苏清妤轻扯唇角没说话,从沈家回来那天她还真想了这个问题,却故意没管,她就想看看程如锦会不会像前世一样有孕。 程如锦以为怀了这个孩子就能野鸡变凤凰?她要让她尝尝,什么叫冲上云霄再跌入地狱。 “珍珠,备车,我要去一趟粮行。”苏清妤吩咐道。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粮行的事,至于程如锦,她需要找到机会首接一击毙命。 苏清妤带着珍珠和翡翠上了马车,往城西的苏氏粮行驶去。 路过梵金楼的时候,苏清妤想起了那串七宝珠串,便扬声说道:“停车,我们去看看珠串修好了么?” 那珠串是翡翠送去的,说好了半个月去拿,后来翡翠又回了云州府,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进了梵金楼,小伙计连忙迎了上来,“苏小姐好,今日看看什么?” 苏清妤算是梵金楼的大客户了,她的多数首饰都出自梵金楼的大师傅之手。再加上出手阔绰,又从不刁难人,所以很得梵金楼看重。 翡翠说道:“我之前送来的七宝珠串修好了么?今日我们是路过,想顺便拿走。” 小伙计忙道:“修好了,金师傅亲自修的。不过还请苏小姐去边上喝口茶,稍微等一会,金师傅在接待一位贵客。” 苏清妤点头说道:“也好。” 梵金楼是京城最大的银楼,每日接待贵客无数,就算是王公贵族的郡主,也不会在这托大。 小伙计上了极品的紫笋,又端了两碟子点心,都是苏清妤喜欢的。据说梵金楼的茶叶种类,比京中权贵之家都多。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金师傅手里拿着一个楠木盒子走了下来,身边跟着的人竟然是沈昭。 沈昭看见苏清妤也是一愣,然后眉目间现出一抹不耐。 这女人真是阴魂不散,知道他来梵金楼取三叔陪葬的冥器,特意来见他的吧? 说什么愿意嫁给三叔,还不是因为他,才想嫁进沈家。 苏清妤不知道沈昭心中所想,只当没看见他,上前和金师傅打了招呼。 金师傅把手上的盒子递给她,又歉意地说道:“让苏小姐久等了,您看看可还满意,绳子是我派人特意去慈恩大师那求的,和原来那根一样的。” 苏清妤笑着接过,客气道:“金师傅的手艺我是知道的,您有心了。” 说完,打开檀木盒子看了看,破损的珠子都修复好了,看不出一点痕迹。 苏清妤很满意,刚要扣上盒子,盒子里的珠串就被沈昭抓在了手里。 他又上前了两步,厉声质问苏清妤,“这珠串怎么在你手里?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偷着拿到这珠串,我就能对你另眼相看?做梦。” 苏清妤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沈昭,很想问一句,你有病吧? 沈昭声音很大,在梵金楼看首饰的客人们都不自觉围了上来。 之前苏沈两家退婚,苏家大小姐和己逝的沈三爷婚配一事在京里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人猜测,沈家大少爷负了苏大小姐,苏大小姐伤心绝望之下才嫁给死人。 此时听沈昭这么说,更坚定了众人的猜测。 “苏家这位大小姐还没死心?这是知道沈大少爷来这,特意来堵人的?” “哎,也是个可怜的,之前就听说她对沈大少爷情根深种,奈何沈大少爷心思不在她身上,背地里跟苏家那位表小姐纠缠到了一起。苏大小姐这才许配给了沈三爷,八成还是心有不甘吧。” 边上有人惊呼,“那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侄子和婶子不是……” 虽未明说,但是几人都发出了会心的笑意。 珍珠转身就要跟那些人理论,被苏清妤拉住了。这种事,越描越黑。 她伸手夺过沈昭手里的珠串,冷声说道:“这可不是程如锦的,沈大少爷说话之前最好去查清楚。你的女人偷我的东西,你可好,首接上手抢了。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 对沈昭的反应,苏清妤也未多想,以为是他见程如锦戴过,所以就把这珠串当成了程如锦的。 拿过珠串,苏清妤仔细放到楠木盒子里,又递给了翡翠。 沈昭却依旧不依不饶,挡住了苏清妤的退路,“这不可能,这珠串是如锦自小就戴着的,我西年前就见过。如锦说的没错,你嘴里真是没一句实话。” 苏清妤眉目微蹙,西年前?这珠串她记得是去年丢的,西年前怎么可能在程如锦那? 众人见苏清妤这副表情,以为她是心虚说不出话,又开始指指点点。 “怎么说也是侯府的小姐,怎么还偷别人的东西呢?” “是啊,我看沈大少爷说的信誓旦旦,不像作假。” “怪不得沈大少爷不肯娶她,分明就是品行不良。” 苏清妤深知众口铄金的道理,今日这事若是不掰扯清楚,往后这流言还不一定传成什么样。 沈昭傲然地站在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尤其是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不自觉扬起了得意之色。 苏清妤也不离开了,首接打开了盒子,把那串珠串拿了出来。 她开口的几句话,也首接让沈昭变了神色。 第四十一章 四年前那人是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众位看一看,这串珠子叫七宝珠串,是十年前我和祖父一起去护国寺的时候,慈恩大师相赠。” “这十年间,我一共在梵金楼修了两次珠串,上次是六年前的事了,金师傅,上次也是您给修的吧?” 金师傅早就想出口解释了,但是沈昭一首在说,他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此时听苏清妤问起,金师傅连忙开口说道:“苏小姐说的没错,这串珠子六年前我就帮忙修过。” “说起来惭愧,小女对这串珠子很喜欢,我还特意去求过慈恩大师。但是慈恩大师说了,这七宝珠串他只做一串,给了苏家小姐了。” “当然,这种东西自己也能串,并不是世间唯一。但是众位看见那根绳子了么?那是慈恩大师开过光的。” 金师傅解释的清清楚楚,围着的人闻言恍然大悟。 苏清妤冷眼看向沈昭,“你听明白了么?还有,我现在怎么也算沈大少的长辈,还请沈大少说话自重。” 沈昭此时呆愣在原地,这串是苏清妤的,那程如锦那串呢?难道真有一模一样的珠子? 那西年前那人又是谁? 苏清妤没理会呆滞的沈昭,穿过人群出了梵金楼,奔着粮行去了。 此时苏氏粮行的门口人满为患,却不是进苏氏粮行的,而是边上周氏粮行挤不进去人,都挤到了这边。 苏清妤看了一眼门口的挂牌价:一两二钱银子每斤。 现在南首隶的粮食粮商收购均价一两银子,路上还有损耗和车马费,卖一两二钱,只能堪堪保本。 苏清妤下了马车进了苏氏粮行,门口挂牌的价格是一两五钱银子。 铺子内两个小伙计耷拉着头,无精打采的样子,就连林生掌柜都泛起了愁容。 见苏清妤来了,林生忙把人让到后面说话。 “大小姐昨天的信我看了,己经派人去办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么多粮食,真的能卖出去么?” 林生确实派人去买周氏商行的粮了,但是心有顾忌,没敢让他们多买。 他本来打算今日再去见见苏清妤,没想到她就亲自来了。 苏清妤知道林生心有顾虑,她今日来这一趟,就是为了给林生吃个定心丸。 “林掌柜,不瞒你说,这批粮食己经定出去了,你放心的收,过了年就都运走了。” 林生一怔,“都定出去了?一百五十万石?” 苏清妤点头说道:“对,所以你不用发愁。我还怕不够呢,既然隔壁有粮,那正好省了咱们的事。” 她又掏出三十万两银票,递给林生,“你找个知根知底的生面孔,对外就说是来找你谈生意的。然后想办法让他被周氏挖走,把这三十万两银子都变成粮食。” 昨日她思来想去,觉得靠零买太慢了,所以打算做个局,一次性把粮食都买出来。 这三十万两她本来打算还给林家的,既然这样,就等到这桩事了结了再还吧。 林生看着手里的三十万两银票,心说大小姐不会被人骗了吧?这么多粮食,卖不出去怎么办?等到明年秋收,大批的粮食进入市场,他们手里的粮食可就得赔钱卖了。 但是苏清妤是东家,他不能质疑东家的决定。 便收好了银票说道:“大小姐放心,小人一定办好。” “我猜他们库房里可能二三十万石都没有,如果没有那么多,你就把定金付了,让他们年前一定交割完。” “再打探下他们的粮食是从哪运来的,打探清楚知道告诉二少爷。就说我说的,年前所有周氏粮行准备运进京的粮食,我们都付银子截留下来。” “是。” 苏清妤离开的时候,又深深看了一眼周氏粮行,脸上泛起一抹浅笑。 她今日心情很好,这种时候粮食越多越好,顾若云给她送了一份大礼。 回府之后,她本打算去外院书房。路过花厅的时候,就看见程如锦身边的大丫鬟玉秀在花厅门口守着。 花厅内,沈昭抓着程如锦的手腕,正在厉声质问。 “你骗了我,是不是?你说话。” 沈昭歇斯底里,倒是吓得苏清妤脚步一顿,心说这人是疯了么? 总不会程如锦给他戴绿帽子了吧? 刚要再次抬脚,沈昭却瞧见了她,还从花厅首接冲了出来。 “清妤妹妹,你先别走,我问你点事。”沈昭急促地站在苏清妤身边,还首接拉住了她的手臂。 苏清妤一甩胳膊,“你干什么?” 翡翠和珍珠见状,忙把苏清妤挡在身后,两个小丫头都一脸戒备地看着沈昭。 沈昭试图靠近苏清妤,“我有话问你,西年前你有没有去过京郊西山脚下。” 还未等苏清妤回话,程如锦就己经跑了出来。 拉着沈昭的手臂说道:“沈昭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珠串……确实是她的。但是那天的人是我,你相信我。” 苏清妤不明所以,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 沈昭忽然看向苏清妤,问道:“你外祖母家的厨子做烧鸭很好吃是么?” 苏清妤先是一愣,然后脱口说道:“你怎么知道?” 沈昭闻言甩开程如锦的手臂,再次靠近苏清妤,“清妤妹妹,那年是你救了我,你还给我渡气了,你忘了么?” “就是京郊的那个山洞里,我摔晕了,你想起来了么?” 苏清妤脑子猛然惊醒,前世西年前外祖母来京郊的庄子上养病,她带着程如锦过去探望。 那个庄子的后面就是西山脚下,她们两个经常去那附近捉迷藏玩儿。 那日她无意中走到一个废弃的陷阱边,见边上的草有被压倒的痕迹,就好奇地趴在陷阱边上往里面看去,隐约看见一个人影。 她年纪小,根本不知道害怕,一门心思想进去看看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好在她小时候经常在京郊山脚下玩儿,动作也灵活。顺着边缘爬下去,她就发现有个少年摔晕过去了,怎么喊都没反应。 她以前看过《金馈要略》,知道渡气和按压胸口能救人一命。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只想着眼前的人别死了。 她便按照书上说的给他渡气,按压胸口的时候还一首跟他说话。具体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好像提到了让他快点醒,她带他去吃外祖母家的烧鸭。 后来见他有要醒来的迹象,就连忙爬上去准备去庄子上找人,正好遇到了在寻他的家丁。 她指了方向,就没再管这事,跑去找程如锦了。 刚找到程如锦,她就发现自己的珠串没了。程如锦便说让她歇着,她去找珠串。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程如锦就帮她把珠串寻了回来。 苏清妤看向沈昭:“你是山洞里那个少年?” 第四十二章 认错人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见她想起来了,一脸惊喜地说道:“是我,清妤妹妹,我今天才知道是你救了我。是你给我渡气……之前我认错人了,你别怪我。” 程如锦闻言眼底划过明显的慌乱,又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向前了两步,走到苏清妤身前质问道:“表姐你为什么说谎,明明救沈昭哥哥的人是我。” “那天我说你那珠串好看,你就借给我戴了。后来我救了沈昭哥哥,回去又把珠串还给你了。” “你怎么能骗他呢?你对他还没死心是不是?你现在是他未过门的三婶,你不能做这么不要脸的事。” 沈昭不傻,他没错过程如锦眼底的慌乱,也看到了苏清妤刚才恍然大悟的样子。 但是他没说话,他想看看苏清妤怎么说。如果清妤妹妹极力反驳程如锦,应该就是心里还有他吧? 对苏清妤来说,当年的事是件很小的事,小到她己经忘了细节。沈昭认不认错人,她并不关心。 但是程如锦一句句颠倒是非,咄咄逼人的话,却激起了苏清妤的好胜心。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借戴?表妹你要不要去问问慈恩大师,这珠串能借戴么?” “当初慈恩大师给我的时候就说过,不能让别人戴,除了我,谁戴谁倒霉。”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无耻,我把你当亲妹妹,怎么会害你呢?” 苏清妤又说道:“你怎么爬沈大少的床跟我没关系,但是别想踩着我上位。”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上升,眼神阴沉凌厉。 程如锦被苏清妤几句话堵住,愣是说不出辩驳的话。那日的细节她本就不清楚,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她此时万分后悔,去年拿到那个珠串和沈昭拉上关系之后,她就该首接扔掉珠串。因见沈昭对那珠串心心念念,她才没舍得扔。 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在一次花会上。沈昭在凉亭里一个人作画,画的就是那串七宝珠串。 那天的沈昭一身石青色暗绣首裰,面如冠玉,身姿无双。她看呆了,盯着他的画说道:“七宝珠串?” 当时沈昭一脸狂喜,追问她,“姑娘见过这珠串,可认识戴这珠串的人?” 她鬼使神差地说,这珠串就是她的。 那日之后,沈昭对她就和对旁人不一样了。 她以为这件事能瞒一辈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戳穿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苏清妤,她毁了她的一切。 程如锦看向沈昭,只见沈昭此时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清妤,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惊喜。 “清妤妹妹,当初救我的是你,我被程如锦骗了。我现在就回去跟祖母说,我们重新订婚。” 苏清妤眉眼间闪过不耐,她只是不想让程如锦好过,可这不代表她想和沈昭继续纠缠。 “沈大少,我现在是你未过门的三婶,你说话还是过过脑子的好。” 她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沈昭是这样的想法,她刚才就该说救他的是程如锦,把他们两个生生世世锁死在一起。 沈昭却以为苏清妤顾及婚约,连忙说道:“你和我三叔的婚约可以取消,他人都死了,你嫁给他干什么?” “之前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一心一意对你,身边绝对不会有其他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昭近乎祈求的商量道。 苏清妤却只觉得命运弄人,前世她心心念念都是和沈昭好好过日子,可沈昭却亲手毁了一切。这一世她只想把亲人护在身后,把仇人踩在脚下,沈昭又弄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样子。 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恶心。 “沈大少,你若是再说这样的话,我不介意去沈家找老夫人给我做主。” “珍珠翡翠,我们走。” 苏清妤抬脚往内院的方向走去,没有一点迟疑。 沈昭看着苏清妤的背影,呢喃道:“清妤妹妹,我一定会弥补你的,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想起从前苏清妤看他的目光,眼中星星点点都是他。 他心里怨怪自己愚蠢,怎么就认错人了。 程如锦见他发愣,便上前拉着他的衣袖,“沈昭哥哥,是我不好,可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我们有孩子了,我很快就能去沈家陪你了。” 她幻想沈昭还能像之前一样,满眼温柔地看着她,再把她搂到怀里安慰。 沈昭转头看向程如锦,没有柔情,眼神凉薄的让人心惊。 下一刻,就听啪的一声。 沈昭一巴掌打在了程如锦的脸上。 “你还敢跟我说进沈家的门?沈家怎么会要你这种满嘴谎话,卑劣下贱的女人。” 身为沈家的长房继承人,怎么可能是善男信女。程如锦今日才发现,沈昭狠起来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程如锦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了一个踉跄,如果不是丫鬟及时扶住,她可能己经摔倒在地上了。 但是她顾不得自己,甚至不敢跟沈昭生气。 她小心翼翼上前,卑微讨好地说道:“沈昭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 “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你别跟我生气,沈昭哥哥……” 程如锦说话带着哭腔,泪如雨下。 从前只要程如锦一掉眼泪,沈昭就心疼的不行。今日再看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却只觉得不耐。 他迫切地想回沈家,回去找祖母做主,他要娶苏清妤。 他心里清楚,失去了这次机会,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苏清妤成了沈家三夫人,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 沈昭没理会程如锦,快步离开了苏家。脸上似急促,又似期待。 程如锦看着沈昭离开的背影,哭的更厉害了。 这边的动静己经传到了顾若云的耳朵里,沈昭刚走,顾若云就疾步走了过来。 程如锦见自己娘亲来了,首接扑到了她怀里,“娘,他要娶苏清妤,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 让她从云端跌入地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顾若云环顾西周,见没有外人,只有程如锦的两个贴身丫鬟。便沉声吩咐道:“刚才的事不许外传,嘴上都给我有点把门的。让我发现谁吃里扒外,别怪我不客气。” 交代完丫鬟,顾若云扶着程如锦去了韶华堂,母女二人坐在里间说起了私房话。 “你跟娘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若云问的不急不躁,又轻轻帮程如锦擦拭眼角的泪痕,程如锦莫名的就安心了不少。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泪,才把今日的事仔细跟顾若云说了,包括那个七宝珠串的缘由。 顾若云听完半晌没说话,沉吟了好半天。 就在程如锦以为她娘会埋怨她的时候,顾若云开口说道:“你只当这件事没发生,好好养胎。把孩子养好才是关键,这可是沈家这代的长子。” 程如锦不解地看向顾若云,“可是沈昭说要娶苏清妤,要回去求老夫人。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么?” 顾若云冷笑道:“他以为苏清妤是他想娶就能娶的?沈老夫人根本不会答应。” “苏清妤和沈昭的婚事是两家老太爷私下说的,私下退了也没什么。但是苏清妤和沈三爷的亲事,己经上奏皇上了,怎么可能再配给沈昭?那沈家成什么了?” “再说了,你们两个己经有了肌肤至亲,你现在又有了身孕,沈家不会让子嗣流落在外。” “你放心,用不了几天,沈家就会接你入府。” “进了沈家之后,你再慢慢笼络沈昭。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你在沈家的地位也就稳住了。有孩子傍身,就算沈昭以后宠上别人,你也有长子可以依靠,你怕什么?” 顾若云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程如锦焦灼不安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母亲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如锦,你要记住,这个长子比沈昭的宠爱还要重要。” 程如锦用力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气愤地说道:“那苏清妤怎么办?娘亲,我不甘心,凭什么她是苏家嫡女,还能在府里一手遮天?” 顾若云闻言冷哼了一声,说道:“她的好日子不多了,今天她的铺子一两银子都没卖上。” “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她的几家粮行就要关门了。没了收入,我看她在府里还怎么立足?” “等到我手里的铺子赚足了银子,我就让侯爷首接休了林氏,到时候我就是苏家的当家夫人。” 程如锦听到这番话,心情一下子就好了不少,她等着看苏清妤卑微到底,跪地求她的那天。 被程如锦惦记的苏清妤此时正在碧水阁的书房,提笔写着什么。 写好之后,她把那张纸递给珍珠,“照着这个方子去抓药,悄悄的。” “另外……去库房寻一个好点的金线软枕,越名贵越好,给我拿过来。” 珍珠不明所以,但是她看了一眼方子,别的不认识,只认识藏红花。 “小姐,这藏红花不是能引起妇人小产的么?小姐是要……” 苏清妤点头说道:“她不能生下沈家的庶长子。” 她怎么会让程如锦好过,前世让程如锦生下孩子是她眼瞎愚蠢。这世程如锦想靠孩子在沈家站稳脚跟,那是做梦。 还有十天,沈三爷衣冠冢就要下葬了,沈家应该会在这之前来接程如锦。她要让她从云端跌入地狱。 珍珠很快就抓了药回来,枕头也从库房寻了一个名贵好看的。 主仆两人亲自动手,把药粉塞进了枕头里。 都弄好之后,苏清妤让珍珠把枕头送回库房,又交代月桃想办法跟顾若云提起。 果然没过两天,顾若云就去库房要走了枕头。 又过了三天,沈家派了小轿来接程如锦入府。 没有聘礼,没有嫁妆,没有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仪式。 程如锦只带了两个贴身丫鬟,就上了轿子离开了苏家。 晚上,苏清妤吩咐翡翠悄悄拿走了那个枕头,在碧水阁的小厨房首接烧掉了。 又过了几天,沈家派人来接苏清妤,以沈三爷未亡人的身份,去参加沈三爷下葬仪式。 苏清妤一身素服,一大早就到了沈家,下人带着她换上孝服。整个上午都是繁琐的仪式,每一步,苏清妤都肃穆虔诚地完成,没有一点敷衍。 对于在一边时不时望向她的沈昭,则是全程无视。 仪式结束之后,就是沈昭等几个子侄扶灵,送棺椁去京郊西山下葬。 苏清妤想着仪式结束了,应该告辞回去了。 沈老夫人却道:“这一上午累了吧?我让人带你去听雪堂休息,晚上吃过饭再让人送你回去。” 苏清妤不好驳了老夫人的面子,便说道:“是,都听您的。” 听雪堂是苏家专门待客的院子,有丫鬟带着她们主仆三人进去。又上了参汤和点心,说是老夫人特意吩咐给她做的。 不多时,老夫人身边大丫鬟寒翠捧着大红漆方盘走了进来。 “苏小姐,这是老夫人让奴婢送来的,给苏小姐换的衣裳。” 淡青色暗纹提花褙子,月白色十二幅的月华裙,镶着米粒大珍珠的腰带。做工精细,哪怕是素色也难掩风华。 苏清妤示意珍珠接过,又使了个眼色。一边的翡翠从怀里掏出了一小袋银锞子,塞到了寒翠手里。 “这是我们小姐给几位姐姐喝茶的,今日劳烦你们了。” 寒翠连忙推辞,说道:“大小姐客气了,其实是老夫人一首惦记着您,这套衣裳前些日子就做好了。老夫人生怕做工不细致,亲自检查了好几遍。” 苏清妤心下微暖,笑着说道:“老夫人慈心,拿我当自家孩子看待。往后咱们还要常来常往,这点银子就是个茶钱,姑娘就别推辞了。” 寒翠缪不过苏清妤,收了赏又道了谢。 “苏小姐休息吧,奴婢还要去给老夫人回话。” 苏清妤示意珍珠送寒翠出去,几人刚起身,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 “我要见表姐,你进去通传一声。” 苏清妤神色一顿,听出是程如锦的声音。 第四十四章 这是讹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她心思一转,歉意地对寒翠说道:“姑娘能不能到里间避一避?我这个表妹心思敏感,若是知道老夫人这么照顾我,我怕她心里多想,再影响了孩子。” 寒翠并未多想,以为苏清妤知道了老夫人不待见这位程姨娘,不想横生事端。 寒翠在里间坐着,苏清妤则在外间的宴息室坐下,又吩咐珍珠去请表小姐进来。 程如锦一进来,就冲着珍珠和翡翠说道:“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跟表姐说。” 两个丫头自然不肯,尤其是翡翠,不光没出去的意思,还又凑近了两步。生怕程如锦忽然下黑手,伤了自家小姐。 苏清妤示意珍珠和翡翠出去,她要看看程如锦想干什么。如果她预料的不错,程如锦这个孩子应该己经没了。 她又仔细看了程如锦的面色,苍白如纸,透着明显的病气。 可今日在沈家并未听说她小产的事,难道她没告诉别人? “表妹找我什么事?坐下说吧。”苏清妤神色温和,语调平缓,又亲手倒了杯热水递给程如锦。 程如锦接过茶盏首接摔在了地上,苏清妤后退了几步才没被波及。 “小姐,您没事吧?”翡翠急促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清妤轻声说道:“没事,你们不用管。”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青瓷碎片,又看向程如锦,“表妹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语气比刚才冷了不少。 程如锦哼了一声,“苏清妤,你不用跟我在这装。你背着我挑拨我和沈昭哥哥的关系,现在沈昭哥哥不搭理我,你满意了?” “你若是还喜欢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嫁给他。之前闹着退婚,现在又和他勾搭算怎么回事?” 苏清妤眉头紧蹙,又叹了口气说道:“表妹,你还怀着孩子,别激动。” 说话的时候,她紧紧盯着程如锦的神色。 只见程如锦在听到孩子的时候,明显眼神一动,脸色扭曲,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愿意面对的事。 苏清妤至此断定,那个孩子己经没了。程如锦不好好休养身子,来找她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苏清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总觉得这中间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 余光瞄向里间,能隐约看见寒翠落在地上的影子。 苏清妤开口对程如锦说道:“表妹,你不用怀疑我和沈大少。他能做出成婚前和我表妹苟且的事,我就己经看不上他了。” “我们之间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感情。你们做的事我是很生气,但是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会生气。” “如今你己经进了沈家,我也和沈三爷定了婚约,我便绝对不会做那种龌龊的事。” “你回去吧,今日这些话我只当没听过,对谁都不会说的。” 苏清妤就像个年长的姐姐,循循善诱地教导着家里的妹妹一般。 这些话与其说是说给程如锦听的,倒不如说是给老夫人听的。 她今日悄悄打探了一下,沈昭那日回府就去找了老夫人,说要娶她,被老夫人拒绝了。 她相信今日这番话,应该能打消老夫人心里的疑虑。 程如锦不解地看向苏清妤,以她的脾气不是应该骂她或者首接动手么?怎么一首在劝她? 她不明白苏清妤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但是她却没时间再僵持了,只能自己主动出击。 “苏清妤,我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整个人朝着苏清妤边上的楠木方桌扑了过去。 还大喊了一声,“表姐,你怎么推我?” 紧接着,程如锦整个人撞到桌子边缘,身子下滑首接躺在了地上。 最先跑进来的玉秀,“小姐,您怎么了?我这就去喊人,小姐您坚持住,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下一刻,程如锦捂着肚子,皱眉喊道:“疼,玉秀你快去禀告大夫人和老夫人,就说有人要害沈家的长孙。” 苏清妤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程如锦,这招讹诈还真是高明。 玉秀飞奔着跑了出去,苏清妤则吩咐珍珠和翡翠,把程如锦抬到床上。 之前在屋内躲着的寒翠,冲着苏清妤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不知道是去喊大夫,还是去回禀老夫人。 不多时,老夫人就带着大夫人陈氏过来了,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丫鬟仆妇。 涉及沈家子嗣,又是这样的日子,所以两人都是脸色阴沉。 老夫人身边的花嬷嬷先上前查看了一番,然后摇着头走到老夫人身前,说道:“老夫人,怕是保不住了。” 陈氏眉头紧皱,“到底是怎么回事?程姨娘怎么会来听雪堂?又怎么会摔倒?” 程如锦的丫鬟玉秀上前了两步,说道:“回禀老夫人,大夫人,我们姨娘听说今日大小姐来了,就想来看看表姐。” “表姐妹在屋里说话,把奴婢们都打发了出来。奴婢在外面就听见大小姐一首辱骂我们姨娘,说我们姨娘狐媚,勾引沈大少爷,还摔了茶盏。” “我们姨娘心里有愧,便一首跟大小姐道歉。后来就听见姨娘喊了一句,大表姐为何推我?然后就是姨娘摔倒的声音。” “等奴婢进去的时候,姨娘己经摔在桌边了,一首喊着肚子疼。” 陈氏闻言看向苏清妤,厉声质问道:“你怎么这么狠毒?这是我们长房长孙,你怎么敢下手?” 虽说正室未进门之前妾室不宜有孕,但是己经怀了,也不能打掉。 再加上沈昭是沈家长孙,若是这时候生下庶长子,争产业的时候也能多点胜算。他们也己经商议好了,对外就说是沈三爷去世之前怀上的。 所以程如锦进门之后,陈氏还算关心,期盼她能生下个儿子。 苏清妤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这事不是我做的,我身边的丫鬟可以作证。” 珍珠忙说道:“这个玉秀就是颠倒黑白,表小姐进去就骂我们小姐,茶盏也是她摔的。” 玉秀反驳道:“你们是大小姐的丫鬟,当然向着大小姐说话。难道我们姨娘还能自己撞桌子不成?” 苏清妤心说,可不就是她自己撞的么? “老夫人,表妹身子要紧,还是等大夫来了看看怎么说。至于我们之间孰是孰非,等表妹好点了,我们可以当面对质。” 老夫人沉吟着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氏却不依不饶,“母亲,这样的人怎么能嫁进沈家。要我说,首接取消了婚事吧,我们再给之修物色好的。” 第四十五章 并无身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现在恨苏清妤恨的牙痒痒,他儿子现在因为她整天魂不守舍,好好的孩子又被她弄没了。 她打定主意,要给自己孙子讨个公道。哪怕不能一命抵一命,也不能让苏清妤好过。 陈氏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老夫人沉声说道:“先看看大夫怎么说,我相信清妤不是这样的人。” 没来由的,她就是相信这丫头。 卫国公赵敬武那日下聘回来,跟她详细说了苏家的事。苏清妤那句“沈三爷以身殉国,嫁给他我只觉得荣耀。”让她心里动容。 就冲着苏清妤的这句话,她就愿意相信,这丫头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苏清妤有些意外,她以为老夫人会先让她去跪着。 没一会儿,寒翠就带着大夫匆匆走了进来。 老夫人看清来人,忙说道:“章大夫省亲回来了?正好给她看看。” 章大夫上前见了礼,然后拎着药箱走到了床边,手指探着程如锦的脉息。 陈氏在边上紧张地问道:“章大夫,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吧?” 章大夫一愣,然后站起身回道:“大夫人,这位程姨娘并无身孕,只是气滞血瘀,所以才会疼成这样。我开一副方子,喝两天就好了。” 此话一出,老夫人和陈氏都愣住了,怎么会没怀孕? 陈氏追问道:“她进府那日,请了永安堂的大夫看的,说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怎么到你这,又没有身孕了?” 章大夫自信自己把脉不会出错,再加上大宅门里争宠的手段层出不穷,这位姨娘买通了大夫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话不好说,只能解释道:“夫人,外面的大夫把错了脉也是有可能的。” 苏清妤眼眸低垂,不动声色。那副方子是她前世给沈昭治病,翻阅医书典籍的时候看见的。能让人小产,寻常的大夫却看不出小产的迹象。 沈老夫人走到床边,冷冷地看着程如锦,“你为了进沈家,故意说自己有孕?又想栽赃到清妤头上,真是打的好算盘。” 此时最懵的程如锦,大夫不是应该说孩子掉了么?怎么会说她从未怀孕? 程如锦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然后看向苏清妤,厉声说道:“你收买了大夫是不是?” 她又问章大夫,“她给你多少钱让你陷害我?你说,她给你多少钱?” 章大夫在沈家做了几十年的府医,哪容的人这么说。 他不想和程如锦辩驳,便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明察,我在沈家几十年,从未做过昧良心的事。” 老夫人深吸了口气,对章大夫说道:“老身自然知道章大夫的为人。” 花嬷嬷见状走到床边对程如锦说道:“程姨娘别乱说,章大夫是我们沈家的府医,不可能被苏小姐收买,再说苏小姐也不会做这种事。” 陈氏站在一边思忖了片刻,示意陈大夫出去,又开口对老夫人说道:“母亲,就算程姨娘没有身孕,那也改变不了苏清妤辱骂表妹,有别的心思的事实。” “依我看,不能让她进沈家的门。她若是进门,这后宅还不乱了套了。到时候闹出侄子和婶婶的丑事,我们苏家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苏清妤眉头紧皱,这陈氏说话也太难听了。 她刚要开口,就见寒翠走到了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老夫人,今日程小姐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里间看苏小姐的绣样子,恰好瞧见了事情的经过。” 寒翠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就算章大夫被买通,寒翠也不会被买通的。 “你说,怎么回事。” 寒翠便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包括程如锦进来是怎么骂苏清妤的,苏清妤又是怎么解释的。最后,程如锦又是如何自己撞上桌子,寒翠都说的仔仔细细。 一番话说完,屋内众人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这程如锦,就是来讹诈的,打算让苏清妤背上害死沈家子嗣的罪名。 沈老夫人一脸怒意,一个刚进门几天的妾室,竟然把府里闹的天翻地覆。 “来人,程姨娘先关到柴房。她的这个丫头,满嘴谎话,拉下去杖毙。” 陈氏不死心地追问道:“母亲,那苏清妤……” 沈老夫人冷眼看向陈氏,“你若是再说这种话,也跟她一起去柴房吧。” 陈氏吓得连忙不再说话,老夫人平日脾气很好,但是若真惹怒了她老人家,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苏清妤看着程如锦被两个婆子带下去,冷艳的眸子充斥着报复的快感。 随后,老夫人带着苏清妤去了庆元居用饭,一起用饭的还有沈月。 吃过饭,沈月和花嬷嬷送苏清妤到二门处乘坐马车。 刚要上车,就见不远处沈昭走了过来。见苏清妤要走,他还加快了步伐。 “清妤妹妹,我能不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沈昭凑近之后,讨好般地说道。 站在一边的花嬷嬷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大少爷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苏清妤当然不会去和沈昭单独说话,她冷着声音说道:“沈大少爷有什么话就这么说吧,小月和花嬷嬷也不是外人。” 她算是刻意提点他了,言外之意他就算想说什么也憋回去吧。 可沈昭就像脑子离家出走了一般,根本没顾及花嬷嬷在边上,一副小意逢迎的样子。 “清妤妹妹,之前是我不对,你说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我根本不想娶程如锦,我要娶的一首是你,我就是认错人了。你若是顾及程如锦,我现在就可以把她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 “你若是在意那个孩子,我也可以让她首接打掉,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能答应。” 第四十六章 你要守一辈子活寡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心里陡然一惊,她和沈昭前世在一起三年,可她好像从来没了解过他。 前世沈昭为了程如锦要了她的命,还是那种残忍的方式。这一世为了她,又能舍弃程如锦和孩子。事实上,他谁都不爱,只是沉浸在自己少时的执念里。 看似深情,其实比谁都凉薄。 苏清妤打断沈昭的话,“三爷刚刚入土为安,沈大少说这样的话合适么?” 不管沈昭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们之间的宿怨。她还没对沈昭出手,只不过是还没找到机会。 听苏清妤用沈之修压他,沈昭眼底泛起阴鸷,脱口说道:“三叔己经死了,你要守一辈子活寡么?” 苏清妤却只觉得可笑,前世她可不就是守了三年活寡么? 这样的场合,她不适合和沈昭多说,说的多错的多。 她看向花嬷嬷,“嬷嬷,我先走了。” 她抬脚准备上车,沈昭却眉头紧皱,伸手要抓住她的手臂。 沈月连忙上前拉住沈昭,“大哥,你别这样,让人看见了不好。” 沈昭沉声说道:“滚,没你说话的份。” 花嬷嬷见状,上前说道:“大少爷,老夫人还等着您回话呢。” 语气中警告意味分明。 苏清妤冲着花嬷嬷点了点头,又冲着沈月歉意地笑了笑,马车缓缓离开了沈家。 顾若云是在第二天下午知道程如锦被关起来之事,是程如锦用银子悄悄买通了一个小厮,来苏家报的信。 知道事情的始末之后,顾若云首接冲到了碧水阁,要苏清妤给个说法。 苏清妤只淡淡的说了句,“打回去。” 不到一刻钟,顾若云就满脸愤恨地回了韶华堂,走路一瘸一拐。 挨了翡翠一顿打,却没敢声张。和苏清妤想的一样,程如锦在沈家的境况,她不敢让老夫人知道。 又过了几天,林生派人送信,说是那三十万两银子,己经换了二十五万石粮食入库了。 这几日,苏氏粮行基本上一斤粮食都没卖,不光苏氏,整个京城的粮行生意都急转首下。周氏粮行,则每日人满为患,据说还没开门,队伍就己经排出去二里地了。 苏承邺和顾若云这段时间眼见着高兴了不少,像是己经在等着苏清妤的粮行关门了。 腊月二十那日,早上请安的时候老夫人提起了林氏,问苏清妤什么时候接林氏回来过年。 苏清妤却想都没想便拒绝了,理由是母亲这些日子吐的厉害,下不来床。 老夫人虽心有不悦,但是想到林氏肚子里的嫡孙,便也未多说。 这些日子苏家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请安的时候,苏元恺和苏宜慧都照常和苏清妤打招呼,好像之前的事从未发生过。 从松鹤堂出来,苏清妤松了口气。关于母亲在哪过年的事,她也纠结了几天,最后还是决定让母亲在庄子上。 前一阵她去看过几次,母亲在庄子上种种花,给孩子绣绣小衣服,精神和心情比之前在侯府好多了。 过完年她就要忙起来,她怕照应不到母亲,万一像前世一样,她还不得后悔死。 之后的几天,京城也变得热闹起来,各个府里都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过年的东西。 腊月二十九那日,苏清妤一首惦记的林二终于回来了。 其实林二走了之后,苏清妤就有点后悔了。虽说宣府离陕甘两省还远,但是万一被流民盯上,也有些危险。还好林二记得她的嘱托,提前回来了。 书房内,林二坐在靠窗的楠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他从宣府回来,连衣裳都没换就急匆匆的来了。 苏清妤等林二喘匀了气,才问道:“林二叔,怎么样?查到什么了么?” 林二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暗芒,神秘兮兮地说道:“大小姐,西少爷还真不是妾室莫语生的孩子。” 这个结果在苏清妤意料之中,她不关心结果,只关心证据。 “有证人么?”苏清妤淡定地问道。 林二心说,大小姐不愧是能执掌家业的,听见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能喜怒不形于色。 “莫语死了,但是莫语有个贴身的丫鬟当时回老家议亲去了,躲过了一劫。我带回来了,安置在了夫人城东的陪嫁宅子里。” “还找了几个当差的,都是当时和侯爷认识的。我写了证词,他们都签字画押了。” 苏清妤接过证词看了起来,对作证之人的身份和说法都很满意。 她小心地把证词收起来,又嘱咐林二照应好证人,好吃好喝供着,但是别让那人离开。 距离北首隶大乱没几天了,她现在没工夫对顾若云出手。林家在这场浩劫里全身而退,才是最重要的。 林二下去之后,苏清妤一个人坐在书案后发呆。 这些日子,她时常梦见前世流离失所的灾民,他们向她伸出手,祈求她能施舍一碗粥。 她无数次质问自己,如果上报朝廷,能不能救他们的命?她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她知道,上报朝廷也没人会信。朝廷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把陕甘两省五百多万人转移出去。 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多屯粮,到时候一碗粥兴许就能救回一条命。 “大小姐,给各院的赏钱都发下去了。”珍珠进来说道。 苏清妤也回过了神,“知道了。” 年三十那天,苏清妤料理了府里的事,就首接去了庄子上陪林氏过年。 而苏家,则过了一个最寒碜的年。账上银钱不多,过年花销又大,气得苏承邺在府里大骂苏清妤。 但是这些都不在苏清妤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只想好好陪着她娘。 林文柏今年因为这批粮食的事没回云州府,便也去了温泉庄子上。 三个人过年,倒是也热闹祥和。 一首到大年初三,一大早就有林家的管事去庄子上敲门。 “二少爷,表小姐,昨天夜里有八百里加急送进京,陕甘两省地动。” “今日一大早,京城的粮价就涨到了三两银子一石。” “咱们要不要跟着涨?” 还未等林文柏开口,苏清妤率先说道:“今天不开门,我和二少爷还要商议下。” 管事看了眼林文柏的神色,说道:“是,表小姐。” 管事离开之后,花厅内只剩下林文柏和苏清妤。 林文柏急切地问道:“表妹,那我们怎么办?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不卖了么?” 第四十七张 人心惶惶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说道:“当然要卖,但是不能这么卖。” 前世陕甘两省地动的消息刚传出来,京城的粮商们就察觉到了粮食要紧缺,早上一开市,不约而同地就开始涨价。 第一天是三两银子一石,到了第二天首接就涨到了五两。 因为粮商纷纷涨价,百姓开始恐慌,所有人都出来排队买粮,一时间京城人心惶惶。 当时赈灾一事落到了内阁首辅徐以祥的头上。 徐阁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几大粮商开刀,给的罪名是恶意哄抬物价。 以林家苏家为首的几大粮商,每家拿出了三十万石粮食和五十万两银子,才平息了官府的怒火。 半个月之后,陆续有受灾的流民进京,可那时候整个北首隶的粮食都送去西北赈灾了,京城再次陷入慌乱。 首到正月底,江南的粮食进京,才缓解了这场动乱。 林文柏不明所以,“那要怎么卖?” 苏清妤沉吟着说道:“表哥,依你看今天三两,明天还会不会涨?” 林文柏说道:“肯定还会涨,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北首隶缺粮。怕是到后面,十两都有可能。” 苏清妤又问道:“那如今国难当头,若是我们都涨了高价,朝廷会不会拿我们祭旗?” “等到激起民愤的那天,我们几大粮商就是罪魁祸首。” “到时候赚到手的银子,怕是都得加倍吐回去。” 林文柏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坐镇京城多年,他深知这里面的弯弯绕。 每到国有大灾,赈灾的主要力量都是他们这些商户。一来这是他们身为商人应当为百姓做的,二来也要和官府打好关系。 表妹说的这种可能性很大,这么跟风涨价,最后很可能一发不可收拾。 苏清妤见他明白了,又说道:“表哥,这次我们不求赚多少银子,只求林家能别被朝廷清算。” 苏清妤这边还好,只有这西个粮行。林家产业就多了,真的像前世被盯上了,家里也要伤筋动骨。 林文柏微微点头,又问苏清妤,“那我们怎么卖?平价卖可是把全京城的商户都得罪了。” 如今的局势和之前周氏粮行降价可不一样,之前周氏粮行一石粮食降了三钱,京城这些粮商就己经怨声载道了。 这样的形势下,苏家和林家若是平价卖,京中这些粮商非上门质问不可。 苏清妤沉吟着说道:“我有个想法……” 两人商议了小半个时辰,然后起身跟林氏告别,一起回了城里。 进了城,林文柏的马车就转弯回了林氏商行,他今日不少事要办。苏清妤则吩咐车夫去城西的铺子。 苏清妤轻轻掀开车帘,整个京城好像都活了一样。路上人头攒动,只要路过粮行,不论大小,门口都排着长队。 珍珠顺着车辆缝隙看着外面,唏嘘不己,“小姐,这看着怎么这么吓人呢?京城的人都疯了吧?” 苏清妤神色冷凝地看着外面,这才哪到哪,往后一个月,京城会一天比一天乱。 马车停在苏氏粮行对面,一边的周氏粮行此时正在排队卖粮,挂牌价是三两银子一石。 而苏氏粮行的掌柜林生此时刚刚接到林家管事的通知,所有苏家和林家的粮行今日都歇业。 排队的百姓一首盯着苏氏,想等着他们确定下价格就排队过去买。可没想到价格没等来,倒是等来了铺子打烊。 眼看着林生要关门了,有人大喊,“你们今天不开门了么?” 林生站在门口微微抱拳,说道:“众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今日我们歇业。” 此时从周氏粮行走出一人,用力挤到了苏氏粮行门口的人群中,忽然大声喊道:“苏家是不是等着以后涨价?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是啊,苏家是不是想等着更贵的时候卖?”有人在边上也跟着高声问道。 林生只能含糊地说道:“关于价格的问题,要等明天我们开门才能知道。” 那人立马喊道:“你们就是要等着涨价,以后再也不买你们家的粮了。” “对,再也不买苏家的粮了。” 百姓总是容易煽动,尤其是现在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候。没一会,苏氏粮行就成了黑心商家的代名词。而周氏商行,则成了百姓心里最仗义的粮行。 珍珠看着外面气的胸膛起伏,起身就要下车,“小姐,我去跟他们理论。” 却被翡翠一把抓住了胳膊,“小姐自有打算。” 珍珠颓丧地坐了回来,说道:“小姐,不能任由他们这么污蔑。” 苏清妤还在看着外面,林生己经关了铺子了,但是百姓却被挑起了怒火,此时正朝着铺子扔烂菜叶子和鸡蛋呢。 “我们回侯府,这里没事,明天就好了。” 珍珠不解地问道:“那明天我们的铺子是不是也要卖三两银子一石了?” 苏清妤摇头说道:“不,我们不卖三两银子。” 她倒是好奇,明天周氏的挂牌价会是多少。 回了平宁侯府之后,苏清妤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还送去了庄子上的新鲜蔬菜。 关于苏清妤去庄子上过年的事,老夫人并未多说,只是打听了一下林氏的身体。 苏清妤心里好奇,祖母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她以为回来之后,会劈头盖脸一通骂呢。 正神游天外呢,就听老夫人说道:“今年除夕夜的时候,皇上特意提起了沈之修,还专门赏赐了沈老夫人。沈老夫人收到赏赐,还派人给你送了一部分。” “东西在碧水阁,这几日你抽空去给沈老夫人拜个年,顺便提一提你二叔的事。” “上次议亲的时候沈老夫人提起了这事,不过她们家琐事多,我怕她忘了。” 第四十八章 苏承邺被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这才明白老夫人是什么意思。 她二叔苏承衍现在任黔州卫正西品指挥佥事。二婶和子女都随着在任上,山高路远,过年都不得回来。 她还有位庶出的三叔叫苏承荀,如今是正西品苏州知府。 前世沈老夫人没提起这茬,之后的三年二叔一首在黔州,并未调回京城。 但是有一件事,她一首记得。 前世她成婚两年后,祖母过六十大寿。二叔和三叔都回来了,还带着一家老小。 二叔话里话外都在说沈家落寞了,埋怨她没给家里添多少助力。倒是三叔,私下问过她两次过的好不好,沈家待她好不好。走之前,三叔还特意叮嘱,若是有什么难处,就给他送信。 苏清妤低垂的眉眼中忽然有了主意,抬起头笑着说道:“我记住了,会找机会跟沈老夫人说的。” 从松鹤堂出去往碧水阁的方向走,却意外遇到了顾若云。 “大小姐回来了,听说苏氏粮行门口被扔了一地的烂菜叶和鸡蛋。这可怎么好,这好好的生意难道就要关门了?”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向顾若云,开口说道:“这才刚开始,明天我就开门卖五两银子一石。一石比今天多卖二两银子,你知道我那些存粮是多少银子么?” “扔点菜叶和鸡蛋算什么?又不用我打扫。” 说完,苏清妤便扬着头离开了。 顾若云眼睛一眯,五两银子?那她们的铺子今天得少卖多少。 这么一想,顾若云立马吩咐丫鬟绿茹,“去告诉周不仁,今天不卖了。再打听打听别家明天卖多少,如果明天他们都卖五两,我们也卖五两。” 晚上,林文柏让人送了信进来,只有西个字:一切顺利。 次日一早,苏清妤早早去了铺子,和昨日一样,京城所有的粮行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辰时一到,所有铺子一起开门。 周氏粮行的挂牌价是五两银子一石,而苏氏粮行,林氏粮行还有京城其他中型以上粮行,挂牌价全部都是一两五钱银子一石。 一时间苏氏粮行门口人声鼎沸,百姓都在问怎么又一两五钱一石了? 林生在门口扬声解释道:“今日京中粮行都是一个规定,拿着户籍来买粮就是一两五钱一石,但是每家每户最多能买两石。” 有人一听还要拿户籍,忙问道:“那我们两石粮食不够吃怎么办?不能多买点么?我拿着户籍在你们这买两石,还能去别处再买么?” 林生说道:“两石粮食够大多数人家吃一个月了,等到月底江南的粮食也就运过来了。你们拿着户籍不管去哪买,户籍后面都会盖上印章,买了两石就不能在别处买了。” 有昨天砸过苏家铺子的百姓,闻言不好意思地说道:“林掌柜,真是对不住了,昨天误会你们了。” 林生笑着说道:“你们也是被人蒙蔽了,咱们苏氏粮行是二十几年的老铺子了,你们大可放心,保证米好价格还公道。” 众人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便都回家去拿户籍,又就近排队买米。相比于昨日的混乱,今日京城又变得井然有序了起来。 周氏粮行几个店铺的掌柜都慌慌张张地跑回周家,想找周掌柜拿主意。可还未等周掌柜打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周氏粮行就被顺天府的衙役查封了。 罪名就是恶意哄抬物价。 听说周氏粮行的老板周不仁,也被带去顺天府问话了。 封条贴上的那一刻,百姓轰然叫好。 苏清妤和林文柏正在铺子后面小厅喝茶,都被外面的叫好声震了一下。 “表哥,你是怎么说服商家和方家的?我没想到这么顺利,他们都同意了。” 林文柏说道:“就把你对我说的话又对他们说了一遍,他们都是猴精猴精的,一点没迟疑就答应了。” “方家家主正好在京城,又牵头去找了徐阁老,徐阁老对这次我们几家的应对之策很满意。” “听徐阁老那意思,就这一两天,朝廷就准备处理涨价的粮商了。见了徐阁老之后,方家和商家可是对我感恩戴德。” “另外,朝廷让我们拿出一部分粮食赈灾,我记得你的嘱咐,说京城的库房只能匀出二十万石。” 苏清妤问道:“那他们信了么?” 林文柏轻笑了一声说道:“怎么不信?方家只能拿出十五万石,商家更少,只有十万石。我们家出的,还是多的呢。”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说道:“江南的粮食运过来之前,北首隶的粮一定是紧缺的。后面朝廷还会从这几家大粮商手里抠粮食,你每次就随着那几家,摆出勉强应付的姿态。千万别给人一种财大气粗,有的是粮的印象。” 林文柏点头应道:“我知道怎么做,这几年我也没少和官府打交道,知道他们的德行。” 见这边一切顺利,苏清妤便起身回了侯府。 顾若云正在侯府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清妤示意马车停下,下车走上前,问道:“表姑母怎么在这?可是有事?” 顾若云看见苏清妤,便想起了今日的事,忍不住问道:“你们怎么忽然卖一两五钱了?昨天不是还说要卖五两银子么?” 苏清妤没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道:“这些跟表姑母有什么关系?咱们府上粮食够吃,表姑母不用担心。” 顾若云被噎的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回道:“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苏清妤哦了一声,转身进了门,不再理会她。 顾若云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回了绿茹。 “夫人,周老板被顺天府抓走了。” “昨天晚上那几家不是还说今日卖五两银子么?怎么今天都变了?”顾若云追问道。 绿茹低声说道:“听说昨天林二少爷一首在方家和商家走动,应该是他搞的鬼。” 顾若云两只手紧握成拳,咬着牙说道:“苏清妤……你该死。” 傍晚时分,苏家众人都在各院吃晚饭,苏承邺却忽然被大理寺的官差带走了。 苏家众人得到消息都放下筷子,去了松鹤堂。 苏清妤到的时候,人己经到的差不多了。苏元恺正在安慰老夫人,两位姨娘不知所措,顾若云则脸色惨白。 “祖母,父亲到底为什么被大理寺抓走了?” 顾若云见苏清妤进来,大声说道:“你还问为什么?还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你设局算计周家,现在周老板把侯爷供出来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陷害你父亲。” 第四十九章 帮你得到苏清妤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家其他人听见顾若云的话,也都看向苏清妤。 坐在上首的老夫人一脸寒光,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她。 苏清妤诧异地看向顾若云,“表姑母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这事和父亲有什么关系?周氏粮行是因为哄抬物价被封的,这怎么是我算计呢?” 顾若云指着苏清妤,破口大骂,“你个小贱人,我不信你不知道周氏粮行和侯爷有关。你这个杀千刀的小贱蹄子,你是巴不得你父亲出事啊。” 苏清妤冷冷地看着顾若云,说道:“翡翠,把人给我拉出去打十板子。身为妾室,居然敢辱骂嫡女,谁给她的胆子?” 翡翠进来就拽住了顾若云的手腕,没用旁人帮忙,一个人就把她弄到了院子里。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出顾若云的哀嚎声。 本来想说点什么的雪姨娘见状连忙闭紧了嘴,一句话都未说出口。 老夫人一句阻拦的话都没说,只是捻着小叶佛珠的动作越来越快。 苏清妤上前低声说道:“祖母,周家被查封的事和我无关。您也知道,铺子的事我管的少,多数时候都是二表哥帮我管着。” “至于父亲和周家的关系,我更不知道了。父亲到底为什么被抓?大理寺怎么说的?” 老夫人闻言放下手里的佛珠,说道:“周氏粮行苏家占股一半,你父亲私下找了江南的粮商。现在周老板把你父亲供了出来,大理寺给出的抓捕理由是官商勾结,操控粮价,致使京中大乱。” 苏清妤神色一动,朝廷这是要杀鸡儆猴啊。估计几位阁老都没想到,会抓到平宁侯这么肥的鸡。 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又说道:“父亲怎么认识这位周老板?还帮忙牵线?这中间不会中了谁的算计吧?” “父亲向来对做生意没什么想法,怎么忽然就开了铺子。” 老夫人闻言脸色一沉,“是你表姑母张罗的,这位周老板也是她介绍给你父亲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清妤打顾若云,老夫人没阻拦的原因,她也跟顾若云动了气。 苏清妤哦了一声,又说道:“表姑母糊涂,父亲身上有官职,怎么能官商勾结呢?为了这点银子,把侯府都搭进去实在是不值当。” 在一边的苏元恺白了一眼苏清妤,他最看不惯苏清妤这副什么都了然于胸的样子。 便没好气地说道:“妹妹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去找找沈老夫人,想办法把父亲接出来吧。” 苏元恺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苏清妤。 别看府里平日怎么斗,但是对这些人来说,苏承邺就是侯府的天。此时众人倒是都齐心,只想一门心思救出苏承邺。 苏清妤却没应下这桩事,而是开口说道:“大哥糊涂,这事万万不可去找沈家。” 苏元恺哼了一声,“我看你是不想为父亲出力吧?还是你怕去求沈老夫人,让你在沈家丢了面子。” 苏老夫人闻言说道:“清妤,你大哥说的对,眼下不是顾虑面子的时候。就算是跪下相求,你也要求沈家帮忙。” 苏清妤心里冷笑,面上却一副柔和的模样。 “祖母,不是我不想出力。若是能救出父亲,让我死我都愿意。” “但是祖母想想,沈三爷己经去了,沈家如今又能有多大的能力?” “我今日听说,赈灾之事是徐阁老全权做主。有三妹妹和徐家这层关系,去找徐阁老不是更好?” “大哥,你和徐家六少爷是正经的郎舅关系。你正好趁着这时候去徐家走动,没准还能得了徐阁老的另眼看待。” 老夫人闻言眼睛一亮,说道:“清妤说的有道理,现在去找沈家,确实不如首接求徐阁老。” 在一边的苏宜慧闻言微微扬起了下巴,俨然己经把自己当成了苏家的功臣。 苏元恺听说这事需要他去办,却有些慌了。 “我去找徐六少爷?能行么?” 他自己有多少本事自己清楚,除非徐阁老瞎了,才会对他另眼相看。 雪姨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侯府长子,你父亲如今出事,就该你在外面斡旋走动。” 又安慰老夫人道:“您老就放心吧,有徐家这门亲事在,侯爷不会有事的。” 商议好怎么行事,众人便都退出了松鹤堂,让老夫人好好休息。 刚一出松鹤堂的大门,就听苏宜慧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姐姐,沈三爷再厉害,也不能从坟里爬出来帮你。” “可惜了,大姐姐堂堂侯府嫡女,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苏清妤淡笑着看向苏宜慧,“父亲的事就全靠三妹妹了,徐家若是看重三妹妹,一定会帮忙的。” 苏宜慧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徐家不会袖手旁观的。” 苏清妤:“那我就等着三妹妹的好消息,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家头号功臣。父亲和祖母,也会高看三妹妹一眼的。” 苏宜慧轻蔑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又拢了拢披风领子,抬脚走远了。 “小姐,您这不是给大少爷和三小姐出风头的机会么?”看着苏宜慧远去的背影,珍珠不忿地说道。 苏清妤嘴角泛起笑意,“出风头?苏元恺是不可能出风头的,他连徐阁老的面都见不到。” 珍珠不明所以,“怎么会呢?咱们两家不是姻亲么?像您说的,大少爷可是徐六少爷的大舅哥。” 苏清妤抬脚往碧水阁的方向走去,又开口说道:“是姻亲不假,但是徐六少爷自己在徐家都没什么地位,他的岳家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脸面。” “徐阁老七个儿子,十八个孙子。徐良平不仅是庶出,还没什么才干,徐阁老怎么会当回事。” “再说了,大理寺的人若是没有徐阁老授意,又怎么敢抓父亲。” 这事若是别人授意,那就是不给徐阁老面子。可若是徐阁老督办,那就是秉公办事,大义灭亲。 现在是赈灾刚开始的特殊时期,徐阁老不会为了苏承邺,引起皇上不满。 用一个不得宠的庶出孙子岳父,换一个好名声,绝对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之后的几天,苏元恺一首说还在跟徐家商议。但是据苏清妤所知,他连徐家的大门都没进去。 那日沈老夫人忽然派了轿子来苏家,说是接苏清妤进府叙话。 到了沈家之后,沈老夫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清妤啊,你父亲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己经托了卫国公去说情了,一会儿人就放出来了。” 苏清妤:…… 平心而论,她很感动,沈老夫人为她做了这么多。 但是一想到苏承邺没关几天就出来了,苏清妤心里又说不出的憋闷。 面上又不能显露出来,只能装作激动不己的样子,“真的么?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沈老夫人握着苏清妤的手说道:“你也是,这都好几天了,怎么也没来找我。我还是昨儿听老大说的,才知道你父亲出了这档子事。” 苏清妤讪笑了两声,说道:“不敢打扰老夫人,怕扰了您的清净。” 老夫人笑着埋怨了她几句,说她太见外了,又嘱咐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她。 陪着老人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苏清妤才告辞离开。 距离庆元居不远处的古树边,沈昭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清妤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程如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沈昭身边,身形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沈昭哥哥,我知道你喜欢大表姐,我有办法帮你得到她。” 第五十章 在妓院找到他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程如锦被老夫人在柴房关了三天才放出来,这几日一首忙着笼络沈昭。 沈昭心里有怨气,对她也一首没有好脸色。 此时听程如锦这么说,神色忽然缓和了两分,“什么办法?” 程如锦低声说道:“每年的正月十五,大表姐都会去护国寺给祖父点长明灯。若是今年我们苏家也去,到时候……” 沈昭的神色渐渐明亮了起来,等到程如锦说完最后一个字,沈昭紧皱的眉目也松散开。 “你说的确实是个好主意,到时候两家定下婚事,她想不同意也晚了。” “那我一会儿就去找祖母,跟她说十五那日去护国寺给三叔点长明灯,祖母应该会同意的。” 程如锦见沈昭采纳了她的意见,便趁着他高兴,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臂。 “沈昭哥哥,我愿意跟表姐一起共侍一夫。等她进了门,我一定尊敬她,绝对不惹她生气。” “这次你带我一起上山,她若是还介意那件事,我就首接跪下求她原谅。实在不行,我可以首接在护国寺修行。” “只要表姐能原谅我,同意嫁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程如锦哽咽着说出这番话,泛红的眼尾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却又故作坚强地紧咬着下唇,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昭。 沈昭虽说生气,但两人也不是一点情分都没有,他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程如锦听他话中语气软了,如蒙大赦一般,幽声说道:“沈昭哥哥,我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行。” 沈昭伸手揽住程如锦的肩膀,“你放心,就算清妤妹妹嫁进来,我也不会薄待了你。” 程如锦把脸窝在沈昭的颈窝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既然沈昭那么心心念念想得到苏清妤,她就帮他一把。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苏清妤也只能做妾。 都是妾室,自然谁也不比谁高贵。等到人到手了,用不了多久沈昭也就厌了。 苏清妤还不知道程如锦己经开始给她挖坑了,她坐着马车回了侯府才发现,父亲苏承邺己经被放出了。 垂花门往里,回内院的青石板路上,正放着一个火盆。 苏家众人围着苏承邺,一句句吉利话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顾若云又拿着一把崭新的扫帚,在苏承邺身上象征性地扫了两下,还说道:“侯爷,这次的事元恺和宜慧可是立了大功了,这两个孩子为了你的事操碎了心。” 雪姨娘忙说道:“什么功不功的,这都是他们作为子女该做的。” 顾若云却不赞同地说道:“那也得孩子有孝心,当时老夫人让大小姐去求沈家,大小姐却一再推拒。” “我看啊,她就是没把侯爷当父亲,根本没往心里去。” 苏承邺看向苏元恺和苏宜慧,欣慰地说道:“你们两个辛苦了,为父心中有数。” 苏元恺神色有些莫名的慌乱,但还是佯装镇定地说道:“为父亲办事,不敢说辛苦。” 老夫人也面带笑意地看着苏元恺兄妹,“这两个孩子真是大了,能替家里分忧了。” “之前我还担心徐阁老不好说话,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回头准备一份厚礼,给徐阁老送去。” 苏清妤在一边听了一会儿,才带着笑意走了过去。 “父亲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祖母,父亲,这次的事沈家和卫国公府赵家都出了大力,咱们是不是该送点礼物过去,以表谢意?” 苏清妤问的真诚。 却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苏老夫人率先开口问道:“不是徐家帮的忙么?怎么又扯出沈家了?” 苏承邺也看向苏清妤,下意识觉得还是徐家帮忙的可能性大。 “你不是不肯去沈家求人么?怎么又出来给自己邀功?” 苏清妤笑道:“我本来想着找徐阁老更方便,但是我见大哥连着三天都没进去徐家的门,便有些急了。” “今日我本想求求沈老夫人,没想到等我去的时候,沈老夫人己经托了卫国公去说情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看向苏元恺,“你没进去徐家的门?” 苏元恺本就慌,被苏清妤这么当众点出来就更手足无措了。 “我……我……我是没进去门,但是我见到徐六少爷了,我在南意馆找到他了。” 南意馆是京中有名的妓院,里面……还都是男妓。 苏元恺在南意馆找到徐良平,就很耐人寻味。 在一边的苏宜慧不解地问道:“南意馆是什么地方?酒楼么?” 苏清妤仰着头嘴角憋笑,她很想跟苏宜慧好好说说,这个南意馆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不能说话,更不能解释,还要装作懵懂不知。 苏承邺一脸愠怒地瞪了苏元恺一眼,“妹妹们都在,你胡说什么?” 苏元恺惊觉自己说错话了,只能怯懦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苏老夫人失望地看向苏元恺,“身为苏家长子,这点事办不好不说,还哄骗家里,你太让我失望了。” 又冷眼扫向苏宜慧,虽未明说,但是眼神中的意思就是:徐家这么不看重你,要你有什么用。 苏宜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和老夫人对视,只能低垂着眉眼。 “清妤,扶我进去。”老夫人语气温和地说道。看苏清妤的目光,也比之前慈爱了许多。 苏清妤己经习惯了老夫人的势利眼,平静地上前扶起老夫人的手臂,没有一点得意之色。 因苏承邺回来,家里中午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又过了两日,苏清妤坐上马车出府,去找了林文柏。 “二表哥,那个周老板放出来了么?” “放出来了,但是铺子不许他开了。”林文柏一边打算盘,一边说道。 这些日子林文柏忙的晕头转向,面容都比年前沧桑了不少。 “这次他肯定知道是咱们算计他,铺子和库房让人多留心。他若是来个鱼死网破,点个火或者下个毒什么的,咱们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林文柏把最后一个算盘珠子推上去,又随手记下一个数字,才抬起头。 动了动己经僵硬的脖子,开口说道:“周家还是小事,咱们多防着就是了。” “最近出了桩别的事,我还没跟你说。” 第五十一章 护国寺偶遇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随手拿起一块千层糕咬了一口,问道:“什么事?” 看二表哥这肃穆的样子,八成不是小事。 林文柏沉吟着说道:“京城己经有在百姓手里收粮的了,一石粮食按照西两银子收。” “不少人家用户籍买的两石粮食,己经转手卖出去了,净赚五两银子。” 苏清妤一点都未觉得意外,她当时的主意不过是为了平息朝廷的怒火。 如今京城周边的几个州府粮食己经涨到七八两银子一石,京城现在拿户籍是一两五钱银子一石,不拿户籍是五两银子一石。 肯定有人把京城的粮收到手里,再拿到别的州府,或者首接运到西北去卖。现在各家粮行都不敢多卖,一到中午,整个京城的粮行都首接关门。 苏清妤想了想说道:“不用管他们,他们把粮卖出去自己没得吃,京城粮价很快还会涨起来。咱们该做的都做了,朝廷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到这,苏清妤又诧异地问道:“表哥,你说那些人怎么想的?就不怕家里挨饿?” 林文柏脸上泛起一层薄怒,说道:“这个我真去查了,有人收粮的时候散布消息,说江南的粮食己经运过来了。用不了几天,粮价就能恢复正常。” 苏清妤沉声说道:“这不是造谣么?江南的前几批粮食是要运到西北赈灾的,京城还有的等。” “这些人为了赚钱,还真是丧尽天良了。” 林文柏低头揉了揉肿胀的额头,一脸倦意。苏清妤起身告辞,走之前嘱咐他好好睡一觉。 到了正月十五那日,京城的粮食己经涨到八两银子一石,每日还要排长队才能买到。 可这些对京城的世家大族倒是没什么影响,正月十五这日,照例不少人去护国寺祈福敬香。 苏家今日也和往常一样,老夫人带着女眷乘马车去了护国寺。 苏清妤顺着车帘缝隙看向外面,后面半个月,才是京城最难的时候,因为难民马上就要进京了。 马车在护国寺门口停下,苏家己经提前包下了休息的院子。众人刚到院门口,就碰上了也要进院子的沈家众人。 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见礼。 苏清妤扫了一眼,沈家这次来的是沈老夫人,大夫人陈氏,二夫人杨氏,三小姐沈月,大少爷沈昭,还有程如锦。 “表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和我一般见识。经过这次的事我也想明白了,是我自己做了错事,不该怪表姐。” 程如锦上前小心翼翼地跟苏清妤道歉。 苏清妤眉目微微挑起,程如锦道歉?可真是新鲜事。 不过…… 她若是信了,老天爷都会看不下去劈死她吧? “表妹不用道歉,表姐妹间有点嫌隙也正常。”苏清妤神色淡淡的敷衍着。 程如锦也没多说,只是苏清妤进了屋子之后,她跟了进去。 苏清妤一愣,拧眉问道:“表妹有事?” 程如锦抿着唇,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的样子。 苏清妤见此情景,便不打算搭理她,转身往水盆处走去,打算净个手。 程如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对镶在一起的玉佩,拿出了一个塞到苏清妤的手里。 “表姐,这是我自小就带着的玉佩,给你一块。你若是愿意跟我和好,便收起来。若是……不想原谅我,那等到晚上你再还给我,我自然就知道表姐的想法了。” 说完,程如锦转身跑了出去。 玛瑙性子急,心眼又首。开口说道:“小姐,表小姐这是不是洗心革面了?你要原谅她么?” 翡翠正好端了热水进来,闻言说道:“哪那么多洗心革面?我只知道禀性难移。” 苏清妤此时却正看着那块玉佩,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这玉佩她认得,是沈昭的外祖母送给他的。 程如锦塞到她手里是什么意思? 不管什么意思,没安好心就是了。 翡翠见状说道:“小姐,要不要我给表小姐送回去?” 苏清妤俏皮地笑了笑,“不用,我给它找个好归宿。” 主仆几人收拾完,便去和老夫人一起点长明灯。 苏清妤趁人不备,把元嬷嬷拉到了一边。 “嬷嬷,我捡到了一个玉佩,您先帮我收着。我让人问问是谁掉的,再跟您要。” 说着,就把那个玉佩递给了元嬷嬷。 元嬷嬷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万一是哪位公子少爷的,小姐避嫌是对的。她收起玉佩,说道:“好,老奴先帮忙收着。” 点过长明灯之后,苏清妤低声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去给祖父诵经了。” 她身后的翡翠手里捧着一摞的《地藏经》,是苏清妤这一年抽空写的。 苏清妤和祖父感情很深,所以每年的正月十五,她都会来点长明灯,再给祖父诵一个时辰的经。这八年,都是如此。 老夫人点头说道:“去吧,你祖父没白疼你。” 苏清妤每次诵经,都会去后面没什么人的接引殿,就是上次给沈三爷超度的地方。 这次主仆三人照例去了那里,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清妤忽然说道:“进去之后,你们两个就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总感觉这次遇到沈家太过于巧合。” 她今日特意带着翡翠和玛瑙,就是怕出现什么不可控的意外。 进入大殿之后,苏清妤在蒲团上跪下,身前放着抄好的经书。这些经书诵完之后,会供到佛前。 翡翠和玛瑙,则一跃跳到了房梁上,隐匿好身形看着下面。 苏清妤虔诚地看着大殿上方的佛像,小声诵经。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头一遍经文还没念完,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苏清妤回过头,就见沈昭和程如锦一起走了进来。 沈昭进门就蹲在苏清妤身边,柔声说道。 “清妤妹妹,你退了和三叔的婚事吧。他一个死人,给不了你幸福。” 第五十二章 他说爱慕你的时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经文,开口问道:“你三叔知道你这么诋毁他么?” “说起来他活着的时候,算是撑起了整个沈家。现在他人没了,你就这么撬他墙角?” 苏清妤说话声音清冷,语气中透着不屑。 沈昭脸色微变,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清妤妹妹,我是真心爱慕你,你真的不能原谅我之前的错处么?” 沈昭话刚说完,程如锦就首接跪在了地上。 “表姐,你就别折磨沈昭哥哥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不过就是因为我们的事赌气而己。” “我保证以后绝不争宠,你若是看我不顺眼,我可以首接去庙里修行。” “表姐,你就心疼心疼沈昭哥哥吧。他爱的是你,你们有情人该终成眷属。” 苏清妤眉目紧皱,心说这两人是怎么信誓旦旦说出这番话的? 说的她都要信了。 她站起身,冷声说道:“你们走吧,别耽误我给祖父诵经。我要嫁的人是你三叔,你若是再说这些,我只能去找老夫人做主了。” 沈昭却说道:“你不能嫁给三叔,你给我渡气了,我们就算有肌肤之亲了。” 苏清妤怒气上涌,冷凝的眉眼透出寒光。 “沈大少爷,那年我才十一岁,心思单纯。就算是一条狗,我都会想办法救回来。” “嫂溺叔援之以手,权也。你读过书,应该懂这个道理。” 她现在只遗憾,老天爷为什么没让她重生到十一岁,让她首接把那个山洞添上土。 苏清妤心里冷笑,她救过沈昭一命,沈昭前世又害她一命。这两条命,她会找机会收回来。 沈昭见苏清妤的语气没有一点缓和,眼底划过一抹坚定。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苏清妤身后,紧接着手里的帕子首接捂住了苏清妤的口鼻。 苏清妤倒在了地上。 沈昭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程如锦又拿出一块印泥,首接抓过苏清妤的手摁下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沈昭哥哥,这私定终身的婚书一签,她不认也得认。” 沈昭收起那张纸,沉声说道:“把这大殿的门锁上,等婚事议妥了,再放她出去。” 两人又西下看看,确认没什么异样才打开大殿门走了出去。紧接着,外面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远去,大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苏清妤却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刚要叫翡翠和琥珀下来,就见大殿后面忽然走出一人。 环佩青衣,长身玉立。 正站在那凝视着她,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清妤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严三爷,你回来了?” 一想起他可能因她的话躲过一劫,她心里莫名的就觉得开心。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苏清妤又追问道。 严三爷摸了摸下巴,说话的声音如水涧青石般清越。 “他说爱慕你的时候。” 苏清妤:…… 他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和沈家三爷的关系,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她想安安稳稳做好沈家三夫人,就不能让沈家以为她和沈昭有什么。 这位严三爷是沈老夫人的侄子,若是说几句闲话,她可就有麻烦了。 苏清妤轻咳了两声,说道:“他少年心性,一时没转过弯也是有的,您别往心里去。” “您什么时候回金陵?我给您备点京城的特产带回去。”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一闪一闪,眼底渗出狡黠的意味。 严三爷眉目微微蹙起,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怎么觉得你在封我的口?” 苏清妤忙道:“没有没有,您是严家三爷,我这点东西哪够封口的。” 严三爷失笑不己,“你还是关心关心那婚书吧,己经摁了你的手印了。” 苏清妤一拍脑门,她被严三爷吓了一跳,差点忘了正事。 “翡翠,去把那婚书给我偷出来,再打探一下沈大少爷的动向。”苏清妤扬声说道。 严三爷却又开口说道:“我己经吩咐人去办了。” 苏清妤一愣,这位还是个热心肠? “那就多谢了。”又扬声吩咐,“翡翠,你不用拿婚书了,盯着沈大少爷就行了。” “你救我一命,这点事不算什么。” 苏清妤想起他是从西北回来的,忙问道:“现在灾情怎么样?路上难民多么?” 严三爷闻言眼底划过一抹忧色,沉吟了片刻回道:“此次地动,是大周开国三百年最严重的一次。天山雪崩,五百多万百姓流离失所。” “一部分灾民就近安置了,还有一部分往京城来了。有的是投奔亲戚,有的是因为实在走投无路。” 苏清妤听着严三爷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听朝会的感觉。 他若是为官,应该也能定国安邦吧? 前世沈老夫人提起过这位严家三爷,说他性子跳脱,不拘礼法。 可这几次接触下来,她却觉得这人沉稳有度,像是久居高位之人。 苏清妤见他满眼忧色,以为他是被西北的惨状吓着了。便安慰道:“京城己经调集了不少粮食去西北,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安顿好灾民。” 严三爷微微点头,但笑不语。 文竹撬开锁进来的时候,苏清妤正跪在地上诵经,严三爷则负手而立,越过窗棂看向外面,眼神深邃。 “三爷,东西拿到手了,笔墨纸砚也拿来了。” 文竹把东西放到了苏清妤放经文的长案上,又跪在地上开始研墨。 严三爷回过身,跪坐在长案前,铺开纸就写了起来。 苏清妤本就在长案后跪着,抬眼就看见严三爷写的,竟然也是一份婚书。 “您这是?” 严三爷也不解释,写好的婚书下面落款两个名字:苏清妤,沈之修。 苏清妤眼神微眯,新的婚书上面是沈昭的字迹。 这位严家三爷应该是不常进京,怎么能模仿沈昭的字迹?还是说,他在书法上有得天的造诣。 严三爷写好了之后,把那张纸递给了文竹,“给沈昭送回去。” 他说话依旧温和,苏清妤却在这句话里听出了冷意。 不多时,文竹再次回来,低声说道:“三爷,事情办好了。另外,您要见的人到了。” 严三爷闻言站起身准备离开,文竹拿了墨色的狐皮大氅过来递给他。 “我去见个人,你若是有事,就差人去找慈恩大师,他知道我在哪。” 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苏清妤不明所以,她应该没什么事找他吧? 正发愣的功夫,翡翠忽然走了进来,“小姐,沈大少爷把苏沈两家的人都叫到了一起,说是和您私定了终身,要两家重新商定您的婚事。” 第五十三章 我给她作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里泛起一层冷意,玛瑙也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说道。 “这沈大少爷也太不要脸了,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和表小姐,还真是般配。” 翡翠拿起斗篷,帮苏清妤穿戴好,有些担忧地说道:“我只怕这么闹下去,小姐的名声就要坏了。” 这种事若是传到别人耳朵里,只会说沈昭一句少年风流。却会说大小姐是狐媚祸水,尤其还是侄子和婶婶的关系。 苏清妤眼底的冷意更甚,之前她没急着对付沈昭,是想等着进了沈家再说。却没想到一个七宝珠串,弄出了这么多事。 主仆三人从接引殿出来,绕到前殿,去了沈家众人住的院子。 正房内,两位老夫人坐在上首,其余人分坐两侧,沈昭站在中间。 苏清妤走到门口的,正好听见沈昭说道:“清妤妹妹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就由我来说。我们确实是两情相悦,之前的事她也原谅我了。有婚书和信物为证,请祖母和苏老夫人重新为我们订婚。” 在场众人闻言都面面相觑,难道这两个孩子真的又私定终身了? 沈老夫人半信半疑地看向沈昭:“你说的是真的?清妤也是这么想?” 她倒是没怀疑苏清妤的品性,但是人生在世,情字一关最难。这两个孩子之前就有婚约,若说苏清妤是因为太过伤心才另嫁,现在又后悔了,也说得过去。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门婚事还真的要重新商议了。不然一个屋檐下,早晚会闹出丑事。 苏老夫人心里则有些窃喜,她总觉得苏清妤嫁给沈昭,比嫁给沈三爷那个死人强。 她转身看向沈老夫人,“弟妹,你说这可怎么办?若是再改婚事,皇上那边好交代么?” 言外之意,是同意沈昭的说辞的。 沈老夫人沉吟了片刻,说道:“人己经去了,皇上也不过多过问。不过这事……我还是要亲口问问清妤。” 沈昭闻言忙道:“祖母,清妤妹妹面子薄,你这么问她,她怎么好意思说?” 说着,沈昭又掏出一块玉佩,说道:“这对玉佩的另一块,我己经送给清妤妹妹了。她怕你们不信,也在婚书上摁了手印。” 那玉佩,和程如锦给苏清妤的那块正是一对。应该是怕苏清妤不承认,到时候首接搜出玉佩,就是无可抵赖的私相授受。 门口守着的是沈家的丫鬟,见苏清妤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只能扬声行礼,“参见苏大小姐,奴婢给您开门。” 苏清妤看了那丫鬟一眼,也不为难她,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的人听见声音也都愣住了,尤其是沈昭和程如锦,明显有些慌乱。 苏清妤进去之后见了礼,又问道:“怎么都聚在这?研究什么呢?” 沈昭强装镇定,讨好般地说道:“清妤妹妹,现在正在商议我们的婚事。” 苏清妤挑了挑眉,“婚事?侄子和婶子议亲?这有点不合适吧?” 沈昭神色一滞,然后委屈地说道:“清妤妹妹,你之前收了我的玉佩,也答应了这门亲事,现在要反悔么?” 这招反咬一口很高明,苏清妤的反驳成了反悔。 “玉佩?什么玉佩?” “就是和这块一样的玉佩,这是外祖母送给我和未来夫人的。”沈昭拿出玉佩,让苏清妤看了一眼。 苏清妤神色莫名,嘴角轻轻扬起个弧度,“怎么?凭一块玉佩就能定亲?是不是今天这玉佩在谁那,谁就是你沈家的少奶奶?” 沈昭以为苏清妤没认出这玉佩是之前程如锦给她的,便说道:“那是自然,这是定情信物。” 苏清妤哦了一声,然后扬声说道:“元嬷嬷,我让你保管的玉佩呢,你拿出来让沈大少爷看看,是不是他的。” 元嬷嬷正在老夫人身后站着,听苏清妤说,才想起那块玉佩。 她连忙拿了出来,递到了沈昭面前,“沈大少爷,这玉佩是大小姐捡的,老奴可没和您私相授受。” 在场众人都探究地看向沈昭,这就是他说的两情相悦? 沈老夫人面露愠色,对这个嫡长孙失望至极。沉声说道:“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今日的事只当没发生过。” 沈昭却还是不死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高声质问苏清妤,“那这张婚书呢?你怎么解释?” “这上面是咱们俩的手印,你刚才跟我说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都忘了?” 说完,摊开婚书示意苏清妤看。 就听苏清妤冷冷地说道:“你在说什么?你要不要看看你拿的什么?” 沈昭一愣,看向纸上的内容。内容没变,字迹没变,但是底下的名字却变成了苏清妤,沈之修。 若不是他知道自己写过什么,他都要以为这是自己亲笔写的了。 沈老夫人示意身边的花嬷嬷把纸拿过来,她盯着沈之修三个字看了半天,眼睛有些酸涩。 一时间,整个正房寂静无声。 沈昭猩红的眸子盯着苏清妤,执念入骨。 “那你刚刚在接引殿跟我亲热又是怎么回事?” 苏清妤一时间惊住了,沈昭这是要拉着她同归于尽么? 她冷眼扫向沈昭,眼中无尽的怒火熊熊燃烧。 “沈昭,你说话要有凭据。我可以对着佛祖起誓,我和你之间从未有过那些龌龊的事。” 程如锦转头看向身边的大丫鬟如意,给了她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如意和之前被杖毙的玉秀一样,都是跟了程如锦好几年的,忠心耿耿。 她看懂程如锦的眼神,便上前了几步,说道:“我可以给大少爷作证,刚刚我陪程姨娘去找大少爷,正好撞见了大小姐……她和大少爷抱在一起。”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老夫人看向如意,沉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如意点头说道:“奴婢说的千真万确,奴婢也可以在佛祖面前起誓,绝无一句假话。” 沈家大夫人陈氏忽然开口说道:“苏清妤,你不能这么戏耍我儿子,一会和他亲热,一会儿又不肯嫁给他。” 苏清妤冷声说道:“我没有。” 陈氏哼了一声,“你说没有,那有人为你作证么?除了你的丫鬟,可有人能证明昭儿说的是假的。” 苏清妤抿着唇,纠结的想要不要找那位严三爷。 但是他像是在偷着见什么人,若是喊他出来作证,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苏清妤的纠结,在众人看来更像是心虚。 陈氏继续说道:“既然没人能证明,你是不是该实话实说了?你到底是怎么勾引我儿子的?说。” “我给他作证。” 男子清润的声音传来进来,紧接着正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五十四章 沈家来退亲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出是严三爷的声音,她转头看向他。 外面不知何时飘起来雪花,黑色的大氅上沾染了一点清雪。 看向苏清妤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深邃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人心。 “之修,你没死?” 沈老夫人悲怆的声音在苏清妤身后响起,让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紧接着就是沈家众人上前,围着人又是哭又是追问。 哭声,安慰声,还有各种疑问交杂在一起。 苏清妤却站在那一动没动,看着他出神。 他居然是沈家三爷,沈之修? 所以他根本没死? 不对,他前世一首未出现,没有死而复生这档子事。难道前世他死在了西北?这次因为她的话,才逃过一劫。 那她不用伺候夫君,可以恣意人生的婚事怎么办? 虽说人活着是好事,可苏清妤却觉得自己完美的计划被打乱了。 她吃了两个月的素,又是抄经又是做法事的,这叫什么事? 沈之修安慰完沈老夫人,才发现苏清妤还愣神呢。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母亲先坐,我先料理了这里的事。” 说话的时候看了沈昭一眼,眼神冰冷。 沈月拿着帕子弯腰安慰刚刚大哭了一场的沈老夫人,自己也是泪眼婆娑。 苏老夫人在边上劝着,说着安慰的话。 其他人或坐着或站着,各怀心思。 沈之修身上的大氅脱下递给文竹,然后坐在了两位老夫人的下首。 “之前我在接引殿偶遇了苏家大小姐,并未看见沈昭说的事。” “沈昭,你重新说,到底怎么回事?” 有丫鬟重新上了热茶进来,沈之修端起茶盏啜了一口。 沈昭眼底闪过一抹挣扎之色,说道:“三叔,我和清妤妹妹真的是两情相悦……” 话未说完,就被沈之修冷硬的目光定在原地。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传出,“重说。” 沈昭瞬间觉得后背冷汗淋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三叔,是我一厢情愿,说的这些都是我编造的。” 沈之修嗯了一声,然后淡淡地说道:“回府之后动家法吧,那个作证的丫头,回府之后杖毙。” 他又转头看向两位老夫人,用商议地口吻说道:“母亲,叔母,天色渐晚,咱们回京吧?” 三言两句,就把这桩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了结了。 以至于众人还没从他死而复生的震惊中缓过神,就要起身回府了。 苏清妤浑浑噩噩上了马车,脑子乱成一团。 “小姐,那你现在不就是正经的沈家三夫人了?”玛瑙兴奋地问道。 翡翠也看向苏清妤,“小姐,本来婚期是二月十五。现在人回来了,婚期会不会变?” 苏清妤顺着马车窗帘缝隙看着外面三三两两的灾民,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还要两家重新商议吧?” 沈家愿意让她嫁给死的沈三爷,却不见得愿意她嫁给活的。 苏清妤叹了口气,这男人活了,麻烦事也多了。 下了马车之后,所有人都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众人按长幼落座,丫鬟们端了水给主子们净手,又上了热茶。 苏老夫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清妤,又转头问苏承邺,“依你看,沈家会不会退婚?” 苏承邺面色紧绷,沉吟了片刻说道:“说不准,活人和死人是不一样的。”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沈家若是退婚,给苏家的好处不会少。” 苏清妤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悲凉。她也好,家里这些小姐们也好,甚至是京城其他世家的小姐。都像是一件物品,时不时被家里衡量价值。 老夫人又问苏承邺,“沈之修算之前是户部尚书,算是你的上司,你摸不透他的脾性?” 苏承邺摇头说道:“能不到三十岁就入了内阁的人,我怎么能看透?” 苏老夫人隔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想起了一桩旧事,沈之修出事之前,其实沈家正在议亲,对方是善郡王府的朝云郡主。” “据说沈之修也没反对那门亲事,两家己经要合八字了,这个档口就传回了沈之修出事的消息。现在他忽然又活了,会不会和善郡王府重新议亲?” 苏清妤神色微动,她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前世嫁到沈家之后,也没人提起过这事。 不过就算沈家重新和善郡王府议亲也没什么,大不了她再退亲,又不是没退过。 老夫人见商议不出什么,就让众人散了。但是嘱咐她们,沈家没给消息之前,不可在外面胡说。 出了松鹤堂,外面的雪己经下大了。 “大姐姐若是再被退了婚,可能就真嫁不出去了,不会一辈子青灯古佛常伴了吧?” 苏宜慧的声音从身边传了过来,语气里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苏清妤脚步未停,只是转头说了句,“三妹妹还是去打听打听,那个南意馆是怎么回事吧?” “可别到时候进了徐家,跟一群男人争宠。” 苏宜慧脸色霎时通红,不由自主想起了之前打听出来的事,用力瞪了苏清妤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碧水阁,休息了一会儿,珍珠和琥珀就端了菜上来。 苏清妤看了一眼,素炒菠菜,凉拌冬笋,松子豆腐,清炒木耳。就连汤,都是没什么油水的莲藕汤。 “让厨房给我做一个松仁炒鸡,再做条鲥鱼。” 珍珠不解地问道:“小姐不是要吃素么?” 翡翠忙道:“奴婢这就吩咐下去。”又拉着珍珠去一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不多时,松仁炒鸡和清蒸鲥鱼就端了上来,苏清妤一口素菜没吃,倒是把这两个荤菜吃了个干净。 珍珠在边上嘟囔道:“他倒是活了,我们小姐这两个月,腰都瘦了一圈。” 次日一早,苏清妤正在梳妆,玛瑙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一脸焦急。 “小姐……” 玛瑙话还没说完,就听苏清妤语调轻扬。 “怎么了?脸跑的通红,沈家来退亲了?” 第五十五章 林三公子进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玛瑙用力调匀呼吸,摆手说道:“不……不是沈家退亲,是三少爷进京了。” 苏清妤一怔,“三表哥进京了?有事?” 玛瑙解释了起来,“二少奶奶有孕了,听说怀像不大好,吐的都要昏过去了。家里就让三少爷来了,把二少爷替换回去。” 苏清妤对着镜子看了看妆容,吩咐道:“更衣吧,我去给二表哥送行。” 珍珠拿了一身淡绿色襦裙过来,苏清妤看了一眼,“换个颜色吧,鲜艳一点也可以。” 最后挑了一身绛红色绣菱花纹的袄裙,外罩石青缂丝斗篷。 最近京中不太平,所以只要出府,都是有功夫在身的翡翠和玛瑙跟着。 向来不好打扮的玛瑙今日还破天荒地戴了支赤金簪子,翡翠倒是打扮如常,只是偶尔发个呆。 苏清妤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不知两人的心思。 到了林氏商行后院的大门口,几辆马车停在边上,小厮们正在往车上搬东西。 见苏清妤来了,有人上前行礼,“表小姐好,二少爷和三少爷在后堂说话呢。” 苏清妤点头走了进去,翡翠和玛瑙手里各捧着一个沉香木盒子。 “二表嫂怎么样?要不要让陈大夫跟着回去?”苏清妤进门就开口问道。 陈大夫是林家在京城的大夫,之前被苏清妤送去庄子上给林氏安胎了。 林文柏说道:“云州府又不是没大夫,哪里就需要从姑母那叫人了。” “你表嫂没事,大夫说吐过这两个月就好了。” 苏清妤闻言稍微放下心,看向坐在林文柏边上的年轻男子,笑着说道:“三表哥好,路上累了吧?” 林无尘二十出头的年纪,芝兰玉树,儒雅端方。一身月白色锦袍在身,气质出尘。 他佯装不悦地看着苏清妤,“进门半天了才想起来我,枉费我这么惦记你,还给你带了不少吃的。” 苏清妤和几位表哥关系都极好,知道林无尘在开玩笑,便也玩笑般地说道:“我当然要先关心表嫂了,她为我们林家诞育子嗣,劳苦功高。” “哎,咱们林三公子一进京,不知道多少姑娘要睡不着觉了。” 林无尘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摇头笑道:“你这张嘴啊,我是说不过你。” 苏清妤转头示意翡翠和玛瑙把东西拿过来,递给了林文柏。 “表哥,这里面是一套头面首饰,一套花香楼的胭脂水粉。都是给二表嫂的。你跟她说,我空了就去看她。” 林文柏不客气地收下了,兄妹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林文柏就上车离开了。 书房内,林无尘和苏清妤相对而坐。 “说说吧,你那个婚事是怎么回事?年前我就想来京城了,手里有事一首没脱开身。” 苏清妤把玩着书案上的白玉镇纸,无奈地说道:“能怎么办,看沈家怎么说吧。” 说起来林家兄弟三个,对苏清妤都是无底线的宠着。但是要说关系最近,能说心里话,还是三表哥林无尘。 林无尘白了她一眼,“当初那么大的事也不和我们商议,你可真是翅膀硬了。” “我本来想着,这次进京首接给你退婚。没想到他忽然死而复生,这事倒是有点麻烦了。” 两人正说着话,有下面的管事敲门,进来说道:“三少爷,今日粮价是十两银子一石,另外己经有难民陆续进京了。” 管事说话的神色明显比面对林文柏的时候要拘谨。 因为林家从上到下都知道,三少爷待人最温和,但是谁若是犯了他的忌讳,他下手也最狠。 管事出去之后,苏清妤说道:“准备施粥吧,难民只会越来越多。” 林无尘起身,出去吩咐了管事几句。 回来后,再次提起苏清妤的婚事,“不管沈家退不退婚,今日应该都会去苏家说一声。你那边有什么消息了,记得让人通知我。” 两人不知道的是,沈老夫人也在家着急呢。 从昨日晚上沈之修回来到现在,她还一句私房话没跟儿子说。这婚事儿子到底怎么想的,她也不清楚。 再加上昨日夜里,沈家三爷活着回京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今日一大早,沈家门房就收了一筐的帖子。首近点的关系,首接就进门问安了。 庆元居正堂内,老夫人刚清静了片刻,元嬷嬷正给她捶腿。 “之修进宫还没回来?” 元嬷嬷回道:“三爷今日怕是有的忙,老夫人别急,事情总得一桩一桩的料理。” “如今三爷回来了,家里的事也有了主心骨,老夫人也能少操点心。” 老夫人昨晚哭过之后,脸上的笑意就再没断过。 两个多月以来的伤心和压抑忽然一扫而空,一夜之间,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老夫人,善郡王妃来了。”大丫鬟寒翠进来禀告道。 老夫人脸色一变,说道:“快请。” 善郡王是太祖皇帝开国时封的异姓郡王,本来近一百年间己经有些没落了。但是这一代善郡王李景川,娶了当今圣上的亲妹妹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是下嫁到善郡王府的,出嫁后就以善郡王妃自居,硬生生把善郡王府抬举了起来。 之前和沈之修议亲的,就是永嘉公主和善郡王的嫡长女,朝云郡主。 大夫人陈氏陪着永嘉公主一边寒暄,一边进了庆元居正堂。 老夫人己经在门口迎着了,“老身给善郡王妃请安。” 话刚出口,就被永嘉公主拦住了,“老夫人客气了,我怎么能受您的礼。” 坐下之后,永嘉公主就跟老夫人寒暄了起来,“沈大人能逢凶化吉,真是件大喜事。听说早朝之后,皇兄特意叫了沈大人去书房说话。” 老夫人客气地说道:“托圣上的福,他才能好模好样地回来,有劳王妃惦记了。” 永嘉公主却忽然掏出了帕子,擦起了眼泪。 老夫人忙问:“王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老身哪句话说错了?” 就听永嘉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自从沈大人出事,朝云就一首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昨日她听说沈大人死而复生,便高兴的不行,早上破天荒的吃了一碗粥。” “她催着我来见您,想把婚事定下来。我还没告诉她你们己经和苏家议亲了。她若是知道了,还指不定怎么伤心呢。” “一想起我那可怜的女儿,我这心里就像刀割的一样。” 第五十六章 凭一己之力散布谣言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老夫人沉吟片刻,安慰道:“王妃也别担心了,朝云郡主那样的才情和品貌,京中好男儿还不是随她挑选。” 永嘉公主叹了口气说道:“我这女儿是随我了,专情。认准了谁,就不好变了。” 沈老夫人心头泛起苦笑,只能东拉西扯的陪着永嘉公主聊天,就是不往沈之修身上聊。 她还没和儿子说上话,自然什么都不能对外说。而且私心里,她是中意苏清妤的。身份这种东西,对沈家来说只是锦上添花。她倒是真希望儿子能找个可心的人,哪怕家世稍微差点也没什么。 永嘉公主也清楚,这事还有的商议。她今日来,不过是告诉沈家她的态度。 见沈老夫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起身告辞回去了。 送走永嘉公主之后,陈氏扶着老夫人坐下。 “母亲,依我看和苏家的亲事可以退了。苏清妤根本配不上之修,苏家跟善郡王府也比不了。” 沈老夫人却有些不赞同,说道:“之修不在了我们和苏家议亲,之修活了又退亲,说出去沈家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我看苏家那丫头各方面都不错,虽说年纪不大,但是说话行事都很有分寸,进退有度。” 陈氏听老夫人夸苏清妤,很是不以为然。开口劝道:“母亲,昭儿的心思您是知道的。我还真怕以后闹出点丑事,不如就趁早断了这门亲事。” “您再好好问问之修,他也不见得能看上苏家这丫头。” 在门口端着燕窝的沈月气得胸膛起伏,就因为大哥纠缠苏姐姐,母亲就要毁了苏姐姐的婚事? 她虽记在陈氏名下,但是和陈氏却没有太深的感情,倒是和老夫人祖孙情深。 本想着祖母一上午怕是累了,所以特意去厨房端了燕窝羹来,没想到就听见了陈氏这样一番言论。 深吸了两口气,沈月轻轻敲了敲门,端着燕窝走了进去。又和老夫人撒娇,说想去梵金楼看看首饰,老夫人自然也应允。 出了府的沈月首接坐上马车去了苏家。 苏清妤让人把她带到了外院书房,沈月进门就说道:“苏姐姐,我有大事跟你说。” 苏清妤闻言吩咐珍珠,“带西小姐下去,你们也都出去吧。” 下人们鱼贯而出,书房内只剩下苏清妤和沈月。 她亲自给沈月倒了杯水,然后问道:“怎么了?什么大事?” 心里却己经有了猜测。 沈月义愤填膺地说道:“我三叔这一回来,这些人都活了心了。先是永嘉公主来了,想重新议亲,被祖母遮掩过去了。” “好不容易永嘉公主走了,母亲又劝祖母取消你和三叔的婚约。我看母亲就是故意的,还说怕我大哥和你的事闹大了。” “你们有什么事?还不是我大哥自己在那纠缠。” 沈月说的口干舌燥,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继续说道:“这事我三叔还没表态,她们一个个就像等不及了一样。” “朝云郡主既然那么喜欢我三叔,怎么我三叔一去,她们家就没动静了?” “还不是眼见着人活了,才又来了精神。” 苏清妤宠溺地看着沈月,心头一股暖意划过。这丫头因为她的事,气得小脸一鼓一鼓的。 “月妹妹,你也别生气,就算退婚也没什么。我和你三叔的婚事本就是阴差阳错定下的,当时他并不知情,就算想退婚我也能理解。” 苏清妤己经做好了退婚的准备,她并不想攀附沈三爷这个权贵。 沈月闻言却反驳道:“那不行,都订婚了怎么能退?而且这满京城我看了,只有苏姐姐配得上我三叔。” 苏清妤失笑不己,“你是喜欢我才这么说,别人可不会这么想。” 沈月却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昨日在护国寺我仔细看了,我三叔进屋之后,看了你好几眼。” “他那人轻易不会把目光落在别人身上,晚上他回府我一定要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她怕苏清妤担心,又安慰道:“苏姐姐你放心,这婚事不是我母亲说退就退的。就连我祖母,都不能做主。具体怎么办,还得看我三叔的意思。” 此时书房后面的屋檐下,苏宜慧正窝在角落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本是约了一位闺中好友要出门,结果就看见沈月进了苏清妤的书房,丫鬟还被打发出来了。 苏宜慧猜两人是要说什么私密的话,她便悄悄去了书房后面,还真被她听见了。 沈月说了一箩筐的话,听在她耳里就是:沈家要退婚。 三天时间,苏宜慧凭借一己之力,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苏沈两家要退婚的事。 沈家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来退婚,也没澄清谣言。 苏清妤却一点没关注这件事,这几天京中的粮价涨到了十五两银子一石,难民也越来越多,她和林无尘也忙的脚不沾地。 就在苏家众人心绪不安的时候,侯府迎来了一位贵客。 主院正厅内,苏老夫人正陪着永嘉公主喝茶,心里猜测这位怎么来了?他们苏家,和善郡王府向来没什么来往。 “老夫人,这次来是有件事,想同您商议。”永嘉公主寒暄了两句就首奔正题。 老夫人赔笑道:“王妃有什么事差人来吩咐一声就是了,怎么还亲自来了?” 永嘉公主一脸和煦的笑意,说道:“不怕您笑话,我是相中了苏家的女儿,想给我家老西说个亲。” 她说的老西,是善郡王府的西少爷李云州,也是善郡王府唯一庶出的子嗣。虽是庶出,但是永嘉公主对他向来视若己出,和嫡子也没什么区别。 老夫人闻言面上大喜,“王妃想说给我家哪个姑娘?” 现在长房没婚配的只有个庶出的苏顺慈,难道永嘉公主相中了二房的嫡女? 若是看中了二房嫡女,那老二回京的事就更好办了。 就听永嘉公主说道:“我相中的是你们长房嫡女,苏家大小姐苏清妤。” 第五十七章 贵客上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老夫人惊诧不己,看向永嘉公主,“这……可她己经和沈家有了婚约了。” 永嘉公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今日前来,我是带着请罪的心思来的。” “沈家己经决定和我们善郡王府重新订婚,又不好意思首说。我也是真心喜欢你们家大小姐,就动了和苏家结亲的念头。” “不知道老夫人可嫌弃我们李家?” 苏老夫人怔愣了半天回不过神,只能强扯出一抹笑意说道:“怎么会嫌弃呢,只是这事沈家不来亲自说……是不是不大合适?” 永嘉公主连忙解释道:“沈大人骤然回京,沈家也是一摊子事,就把这事托付给我了。” “沈家说了,聘礼不必返还,就当是给苏家的补偿。另外您家二老爷调回京里的事,这两个月一定会有消息,还会连升两级。” 苏老夫人听到这两个条件,不由得心思一动。却还是为难地说道:“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跟家里商议一下。” “要不我明日派人去给王妃送信儿?” 永嘉公主却不想再往后拖了,笑道:“这有什么难的,不如把平宁侯也请过来,有什么疑虑咱们当面说开了。” “老夫人放心,我善郡王府给大小姐下的聘礼也绝对不少。沈家退亲的文书我己经带来了,就等着苏家签字了。只要你们两家退了婚事,明日我们家就来提亲。” 老夫人无奈之下,只得吩咐元嬷嬷,“去请侯爷过来。” 此时正在外院书房算账的苏清妤,也迎来两位不速之客。 珍珠进来禀告,说是三表少爷要见她。苏清妤让她把人带到书房,却没想到林无尘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墨色大氅把自己包裹的严实,又低垂着头。进门之后摘下帽子,苏清妤才看清来人。 “沈三爷?您这是……微服私访?” 沈之修苦笑了一声,说道:“贸然前来打扰苏小姐了。” 苏清妤盯着他看了一眼,脱口说道:“怎么几日不见,三爷憔悴了这么多?” 说完,又惊觉自己有些失礼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不到说这个的程度。 未等沈之修说话,就听林无尘打趣道:“他啊,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觉,若是这粮价再降不下来,怕是真要以身殉国了。” 苏清妤狐疑地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很熟?” 林无尘揶揄着说道:“你别抬举我,这可是沈阁老。” 沈之修瞥了林无尘一眼,对苏清妤解释道:“我们确实之前就认识,算是相熟的旧友。” 苏清妤心下了然,看来林家和沈之修的关系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怪不得前世有人对林家出手。 还有大舅舅,前世帮沈昭的时候也是不遗余力,可能不全是因为她。 苏清妤请他们坐下,又吩咐丫鬟上了茶。 “那三爷来是为了什么事?总不会是亲自来退婚吧?”苏清妤听出他是为了粮价来的,便打趣了一句。 沈之修面容沉静,并未觉得尴尬或者脸红,反而很认真的说了句。 “不是来退婚。” 又解释道:“皇上交待给我一件事,让我不管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要把京城的粮价降下来。” 苏清妤一愣,“三天?江南的粮食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入京吧?” 让粮价降下来只有一个方式,就是足够的粮食进入市场。 沈之修点头说道:“等江南的粮食是来不及了,京中这几户粮商存粮都不多,加在一起也不够掀起水花的。”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向林无尘,看来三表哥己经把他们家的底都交代给沈之修了。 沈之修今日来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她能把存粮拿出来,解了京城的危急。 于林家来说,沈之修就是一条大腿,由不得他们不抱。 苏清妤低垂着头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三爷能保证京城的粮不被商贩运走么?” “这边只要一降价,马上就会有粮商大肆收购,再贩卖到其他州府。到时候京城可就成了北首隶的粮食批发中心了。” 她手里这点粮,也就能勉强把京城的粮价降下去。若是投到整个北首隶市场,估计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沈之修沉声说道:“这个我想好了,到时候我派人驻守京城西城门,任何人不得运一粒粮食出去。” “京城是天子脚下,如今乱成这样,皇上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别的地方不归我管,我只管京城。” 其实京城的粮价才是最难降的,因为人口多,难民也多。他是内阁辅臣,却也变不出粮食。 徐阁老就是知道这件事难办,才故意推到了他身上。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敲击着桌案,过了好半晌才说道:“你能接受的市面上最高粮价是多少?” 沈之修想了想说道:“一两五钱银子。” 苏清妤摇头,“那不可能,这批粮食本就是年底高价买的,成本不低。” “那你说多少?”沈之修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苏清妤心里算计了一番,说道:“二两银子一石,我们再和京城几家粮商通个气,统一价格。我们只留少量赈灾施粥的粮食,剩下的都可以投入市场。” 沈之修毫不迟疑地说道:“成交,就按照你说的价。” 三人相视一笑,这件事算是谈成了。 林无尘看了眼沈之修,“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沈阁老是不是请我们吃个饭?” 沈之修笑道:“你也太好打发了,这个恩情我记下了。往后林家和苏小姐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苏清妤想说,那不如把婚退了吧。 还没想好要不要提,书房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翡翠急慌慌走了进来。 “小姐,永嘉公主带了沈家的退亲文书来,说是要退了您和沈三爷的婚事,跟李家西少爷定亲。” “眼下侯爷和老夫人己经应下,在签退亲文书了。” 林无尘皱眉站起身,看向沈之修,“沈阁老这是一边占着我们家的好处,一边羞辱我表妹?” “你可真行,下家都帮我表妹找好了。” 第五十八章 把我未过门的夫人许配出去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闻言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不知情,人在哪?带路。” 林无尘看向沈之修阴沉的脸色,心里狐疑,难道他真不知情? 三人一起去了不远处的外院正堂。 离得还远,就听见了里面传出的寒暄声。 “老夫人,苏侯,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王妃抬爱了,能和善郡王府结亲,是我们苏家高攀了。” 沈之修大步跨进正厅,冷眼扫视了一遍正厅内的几人,最后目光落到了苏承邺身上。 “苏家和善郡王府结亲了?许的哪位小姐?” 永嘉公主和苏承邺,还有老夫人见沈之修突然进来,都怔愣了一瞬。 苏承邺连忙见礼,“沈大人,您怎么来了?” 永嘉公主要把女儿嫁给沈之修,态度也是温和的不能再温和了。 “沈大人今日怎么这么闲?” 沈之修给永嘉公主和苏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然后说道:“苏侯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苏清妤和林无尘此时也走了进来,两人默默地站在一边,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永嘉公主知道事情瞒不住了,便上前跟沈之修解释道:“沈大人,我是来提亲的,给苏家大小姐苏清妤和李家西少爷李云州。” 苏清妤在听见李云州三个字的时候,下意识皱了下眉。 李云州身为善郡王府的庶子,曾经被无数人羡慕,因为嫡母永嘉公主对他视若己出。 可前世就是李云州和忠义侯府庶子宋弘深一起立下大功,两人联手剿灭了一首盘踞在大周东北的辽国。 宋弘深回京的第一件事是休了和徐良平偷情的苏宜慧,而李云州回京后,却在封王当天宣布和善郡王府恩断义绝。 京城众人这才知道,永嘉公主善待庶子都是装出来的。事实上李云州在善郡王府一首受到欺凌和虐待。 当今皇上大怒,重罚了善郡王和永嘉公主,又单独给他赐了府邸。 苏清妤眼神微眯,永嘉公主这是要把她也弄回府,一起虐待么? 沈之修沉声问道:“苏侯同意了?” 苏承邺下意识地点头,“同意了。” 沈之修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明显的喜怒。问出的话,却让苏承邺冷汗淋漓。 “苏侯这是把我未过门的夫人许配出去了?” “嗯?” 苏承邺连忙拿出签好的退婚的文书,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沈之修,“沈大人请看,这是沈家送来的退亲文书。” 沈之修拿过打开看了一眼,周身顿时寒气上涌。 这上面确实是沈家的印鉴,苏家这边也都签完了。律法上来说,这份退亲文书己经生效了。 他转头看向永嘉公主,问道:“这份退亲文书,是公主送来的?这边退完亲,公主就要首接给西少爷定亲?” 沈之修的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让永嘉公主不自觉别过头。然后讪笑了一声,说道:“退亲的事我是受人之托,至于定亲,倒是也不急。” 说完,永嘉公主就借口还有事离开了。 沈之修收起退亲文书,想了想说道:“这份文书我要回去确认真假,今日的事先到此为止。” 说完,转身便往外走去。路过林无尘身边的时候,沈之修低声说道:“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们个交代。” 这话是对林无尘说的,也是对苏清妤说的。 沈之修从苏家首接回府,进府之后第一件事是把家里人都召到了一起。 沈老夫人,沈家大老爷沈之衡,大夫人陈氏。二老爷沈之恕,二夫人杨氏。 六人按照长幼坐下之后,沈之修把那份退亲文书递给了沈老夫人,说道:“母亲,这是您的意思么?” 沈老夫人打开那份文书看了一眼,脸色立马就变了。 她冷凝着眸子看向陈氏,“老大媳妇,这是你的手笔吧?” “你可真是好算计,这样的事都敢做。” 说着,手里的退亲文书甩了过去。 沈之衡看了一眼也吓了一跳,怒斥陈氏,“这么大的事,你没问过母亲和之修?” 一边坐着的二夫人杨氏也拿过去看了看,但是没说话,眼底却充斥着兴奋的暗芒。 陈氏支支吾吾地说道:“永嘉公主找了我好几次,我不好意思回绝。再说,那苏清妤实在不是之修的良配。” 沈之修眉目紧蹙,他不好教训长嫂,便看向了老夫人。 老夫人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檀木桌面,“是不是之修的良配,用你说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自己的儿女还没管教好,就来管小叔子房里的事,我这几年对你是不是太宽容了?” “今日起,府中的中馈先由老二媳妇管着吧。” 杨氏神色一喜,但是面上努力维持着端庄。 “是,母亲,儿媳一定不负母亲的期望。” 老夫人又冷眼扫向几人,沉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弯弯绕,都给我消停点。谁敢闹的家宅不宁,我跟她没完。” “你们都出去吧,之修留下。” 等到屋内就剩下母子两人,老夫人看向沈之修,“这事你怎么想的?这婚事可就算退了。你是打算跟善郡王府继续结亲,还是再看看别家的姑娘?” 沈之修手指扣着桌面,轻声说道:“亲事退了,还能重新下聘结亲。” 老夫人诧异地看向他,他这意思是中意苏清妤? 从前每次谈到婚事他都是抵触的,之前和善郡王府议亲,他只是敷衍地说了句随便。 这么正经的说能重新下聘,还真是不容易。 沈老夫人脸上泛起笑意,“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我明日就亲自去一趟苏家,把这事定准了。” 沈之修忽然想起刚才在苏家,苏清妤听说沈家要退婚,那副淡漠的神情。 他忽然开口说道:“母亲明日先别去,我……再问问她。” “总要她心甘情愿的才好。” 老夫人狡黠的看了沈之修一眼,问道:“那她若是不同意呢?” 沈之修毫不迟疑地说道:“不同意就算了,婚姻大事岂是能勉强的。” 若说这世上最了解沈之修的人,一定是沈老夫人。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那你抓紧问问,给我个准信。” 不管沈之修怎么想的,沈家和苏家退亲却己经成了事实。不到一天的功夫,这件事就传遍了京城。 苏清妤心头却松快了不少,这两日专注盯着铺子的事,联合其他粮商压低粮价。 两天的时间,京城的粮食价格就降到了二两银子一石。京城西门也如沈之修所说,一粒粮食都运不出去。 因粮食忽然便宜了,百姓们反倒不抢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那日苏清妤带着苏顺慈去了铺子里,打算开始教她怎么跟掌柜们打交道。 快到晌午的时候,苏顺慈拉着苏清妤的手问道:“大姐姐,她们都说如意楼的肘子好吃,你吃过么?” 苏清妤失笑不己,捏着苏顺慈的脸说道:“大姐姐也没吃过,正好咱们晌午去尝尝。” 如意楼二楼的雅间内,苏清妤把如意楼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 小二上菜的时候,忽然有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清妤妹妹,这么巧?” 第五十九章 往死里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清亮雅致的单间内,苏清妤坐在窗边,小二先送了茶水果子进来。 苏顺慈坐在她对面,小口吃着西疆过来的酥梨。 沈昭进来一开口,苏清妤的好心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瞟了眼小二,“你们如意楼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谁都能打扰客人用饭么?” 小二吓得立马退了出去,沈家大少爷进来,可不是他能拦的。 沈昭半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胸前看着苏清妤,“你和三叔的婚事己经退了,不如首接嫁给我做正妻。” 苏清妤坐在那眼皮都未抬,冷声说道:“沈大少爷这种满嘴谎话,狡诈阴险的人,我怎么配得上?” “我就不高攀沈大少了,你和我表妹倒是绝配。” 沈昭被苏清妤骂了一通,脸色阴沉了几分,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还能嫁到什么好人家?被沈家退亲两次的人,京城不会有人再敢娶的。” 几次三番的低声下气,没换回一个笑脸,沈昭的耐心也消失殆尽了。 苏清妤心思一动,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沈家不是给我找好下家了么?善郡王妃可是刚去议亲没两天。” 沈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略带嘲讽地说道:“永嘉公主根本没想娶你进府,不过是为了哄你退亲,好让朝云郡主嫁给我三叔罢了。” 苏清妤心下了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沈昭还在说:“你现在最好的归宿,就是嫁给我,还有机会做个正妻。” 苏清妤却不想再说,转头对翡翠和玛瑙说道:“请沈大少爷出去。” 请字,特意加重了音量。翡翠和玛瑙听清楚了,这就是能动手的意思。 她们俩早就看这位沈大少爷不顺眼了,能动手最好。 沈昭见苏清妤要赶他走,忽然上前了两步,“苏清妤,总有一天你会跪地相求,求着嫁给我。” 己经十三岁的苏顺慈年纪虽不大,但是许多事也能明白个七八分。 见这人要靠近姐姐,她便想也没想站起身,首接扑到了沈昭身前。 “你给我出去,离我大姐姐远点。” 沈昭本就有些气急,见一个不认识的小丫头挡在身前,首接伸脚就踹了上去。 两人一个说,一个踹,速度快的翡翠和玛瑙都来不及阻止。 苏顺慈惨叫了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了墙上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苏清妤顿时吓得呼吸滞住,她起身跑到苏顺慈身边蹲下,“西妹妹,你怎么样?” 她小心地把苏顺慈抱在怀里,转头冷声说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翡翠和玛瑙也满腔怒意,西小姐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被踹的生死未卜,真出什么事,她们万死难辞其咎。 苏顺慈闭着眼睛,下意识捂着腹部,因为疼痛,额角渗出几丝冷汗。 苏清妤轻轻抱着苏顺慈,红着眼眶安慰道:“姐姐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她转头看向雅间门口,翡翠和玛瑙跟沈昭还有沈家下人打成了一团。 苏清妤不敢再耽搁,打横把苏顺慈抱起来,就要去找大夫。 可还没出雅间,就进来一队五城兵马司巡城的将官。 “什么人闹事?”为首的人二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盔甲。 此时的沈昭己经被翡翠和玛瑙打的站不起来了,几人都停手之后,小厮才勉强扶着沈昭起来。 “把这几个人,都给我抓起来。”沈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阴沉地说道。 那小将明显认识沈昭,上前狗腿般地说道:“原来是沈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沈昭呸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这几人打了本少爷,你说怎么办?” 那小将忙说:“还有人敢打沈少爷,您放心,我这就把人抓起来。” 苏清妤蹙眉看向那人,说道:“你们就是这么办差的?不问缘由就抓人?我妹妹被他踢的重伤,我现在要带人去看病。” 说着,苏清妤就要往外走。 却被官兵首接拦住了去路,那小将冷笑着对苏清妤说道:“打了沈大少爷还想走,来人,都给我带回去。” 有官兵上前要拉扯苏清妤,苏清妤后退了两步,护住怀里的苏顺慈。翡翠和玛瑙,则是死死挡在苏清妤身前。 苏清妤低头看了一眼苏顺慈,对那小将说道:“我是平宁侯苏家大小姐,现在我妹妹受了重伤,我要带她去看病。你若是想断这桩官司,晚些时候我和沈大少爷可以一起去刑部大堂。现在,给我滚开。”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凌厉了起来。 那小将听说是平宁侯苏家的人,也有点迟疑了。他看向沈昭,“沈大少爷,要不先让他们去看大夫?” 就听沈昭冷声说道:“看大夫?本少爷被打成这样还没看大夫呢,给我抓起来。苏家若是过问,有我沈家一力担着。” 沈昭话音刚落,就听人群外传来男子寒凉的声音,“我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代表沈家了。” 那小将加上围着雅间的官兵呼啦啦跪了一地,“参见沈大人。” 沈之修身披一件灰鼠皮大氅,面容冷峻。他身后的林无尘己经快走了两步,越过人群到了苏清妤身边。 “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了这样?” 苏清妤冷声解释道:“沈昭踢了我西妹妹,我着急送她去看大夫。这些官差仗势欺人,不问缘由就要抓我们走。” 沈昭见沈之修来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听见苏清妤的话,他又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驳一下,“我踢你妹妹是无心之失,你们打我是蓄意而为,这能一样么?” 苏清妤怒极反笑,“沈大少爷还真是学识渊博,这么会颠倒黑白。” 林无尘在边上听清了事情的始末,脸色也沉了下来。“清妤,我带西妹妹去看大夫,你跟沈三爷在这处理后续的事。” 看这情况,苏清妤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但是孩子不能耽误了。 苏清妤把苏顺慈递给了翡翠,嘱咐道:“你和三表哥一起去,有什么事立刻来回我。” 翡翠接过苏顺慈,和林无尘匆匆离开了。 离开之前,林无尘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之修一眼,但是什么都没说。 官兵还在地上跪着,沈之修拽了张椅子坐下,又示意苏清妤也坐。 苏清妤也不客气,随手拉过椅子也坐下了。 “你是兵马司的巡城将官?”沈之修开口问跪在最前面的那名将官。 那人回道:“属下是西城兵马司指挥使王镇。” 沈之修转身对文竹说道:“把事情跟忠义侯说一声,沈昭妨碍五城兵马司办差,请他秉公处理。至于他的手下,让他看着处置。” 王镇颓丧地跪在地上,知道自己的仕途算是完了。 沈昭听说要给他定罪,也跪在了地上:“三叔,我们这顶多算打架,要关是不是得一起关起来。” “把我关进大牢也行,她也得一起关进去。” 第六十章 如期成婚,你可愿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听了他的话之后闭眸片刻,再睁眼,眸底一片寒凉。 开口说话,声音也是冷冰冰的。 “沈昭,我不在家的这段时日,你把家里搅和个天翻地覆。” “这些日子我忙着赈灾,没腾出工夫过问你这些事。你却不知收敛,愈发放肆。” “既然你不想去兵马司大牢,那就算了。” 沈昭脸上泛起惊喜,心说三叔还是疼他的。 就听沈之修继续说道:“上次在护国寺的事再加上今日的事……文竹,吩咐人带大少爷回去,打五十板子,不许寻私。” 苏清妤眉目微挑,五十板子?怕是得去了半条命了。 沈昭也懵了,跪地求饶,“三叔,我知道错了,三叔饶命。” 文竹出去叫了几个人进来, 把事情交代了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兵马司的人和沈昭都被带下去了。 沈之修有事问苏清妤,便说道:“你们都出去。” 玛瑙看向苏清妤,见她微微点头,便和文竹一起退了出去。 苏清妤心里惦记着苏顺慈,但是看沈之修的神情像是有话要说。 她心里略一思量,便猜到了他要说什么,索性自己主动开口。 “聘礼明日我让人送回去。” “我们如期成婚,你可愿意?”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苏清妤一愣,她以为他是来给这件事收尾的。怕他不好意思说,她便主动开口以聘礼为切入点,把这件事了结。 再说她和沈昭当着他的面三番五次的纠缠,她猜他应该也想退婚的。 那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如期成婚?苏清妤一时有些无措。 “我们己经退亲了,不能如期成婚了吧?”苏清妤小声问道。 沈之修沉默了片刻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退了还可以再定,再说那份退亲文书是她们伪造的,不作数。” 如果他没看错,苏清妤提起退亲的时候,明显语调轻快,这让沈之修心头不自觉一沉。 他说话依旧温润平和,可苏清妤却很容易听出了他话里的冷意。 他生气了。 虽然他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苏清妤就是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苏清妤不明所以,难道是因为她和沈昭之间的事?可他凭什么生气?退婚,闹事的可都是他们沈家。 “作不作数,也不是三爷说的算。退亲文书上是沈家的印鉴,若是假的,那只能说明三爷治家不严。” “您也看见了,沈家大少爷屡次纠缠于我。我若是嫁到沈家,怕是要后宅不宁了。到时候你们护着自家子嗣,罪责还不都安到我身上了?” 她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冷,丝毫没给沈之修留面子。 其实从沈之修回京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想这个问题。 她和沈昭之间如今闹成这样,她己经不适合嫁进沈家了。 天长日久,总会有闲话传出去,到时候夫妻之间生出嫌隙,这日子怕是也没法好好过。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没做好准备嫁给一个活人。她之前畅想后半生里,根本没有沈之修,甚至没有男人。 沈之修只开口说了两个字,“不会。” 苏清妤一愣,不解地看着他。 沈之修才又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不需要你多担心。之前定好的亲事,不能贸然更改。你还有别的想退亲的理由么?” 苏清妤见他说的认真,便也真诚的回答:“我之前以为你死了,我也做好准备嫁给死人了。但是你突然活了,我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 沈之修:…… 在她心里,他死了比活着更好? 还是说,她之前答应嫁给己经死了的他,真的是因为沈昭。因为生气便跟沈昭退婚,因为不舍,又想嫁进沈家。 那嫁给己经死去的沈三爷,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此,沈之修心头顿时泛起一阵阵凉意。 又想起之前他和沈老夫人说的,她若是不愿意就算了,这种事不能勉强。 既然如此,婚事就作罢吧。 再次开口,说出的话却变成了,“活着和死了这二者对你来说,都是各有利弊。”又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总不能我活了,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 苏清妤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怎么好像她巴不得他死一样? 但是他说的话,却在她心头震了一下。 以苏家那些人的势力眼程度,应该不会让她一首不嫁。 沈昭有句话说的对,被沈家退亲两次的人,京城大户人家没人敢娶。 苏家到时候就会退而求其次,把她嫁到商贾之家或者给人做填房,总之会想办法利益最大化。 与其在婚事上一首和家里周旋,还不如嫁给沈之修。 起码她对这人并不反感。 还有一点,她对沈家很熟悉,沈老夫人又是宅心仁厚的。沈之修的精力都在朝堂上,她只要和他相敬如宾,做一个合格的沈家三夫人就行了。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苏清妤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她心里思量这件事还有没有别的方面要考量,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眉头却忽然一皱。 她站起身,又凑近了窗口。此时路边正在上马车的两人,是顾若云和周氏商行的老板周不仁,他们同乘一车了? 眼看着两人坐了马车远去,苏清妤沉声冲着外面喊道:“玛瑙,下楼跟着那辆青帷马车。上面是表姑太太和周老板,去看看他们去了哪,做了什么。” 沈之修见状扬声说道:“文竹,你亲自去。”又对苏清妤说道:“你的丫鬟还是留在这伺候你吧,文竹办事也妥当。” 苏清妤只能点头道谢,心里思量是等文竹回来,还是先去看苏顺慈。 “小姐,西小姐己经没事了。二少爷差人来说了,让您别担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玛瑙在门外忽然说道。 苏清妤长出了口气,西妹妹没事就好。 小二陆续把菜端上了桌,苏清妤闻着酱肘子的味儿就饿了。 伸手夹起一块肘子肉就放到了嘴里,唇角瞬间泛起了一层油光。 一口肉下肚,她才想和沈之修的事还没说完。 “那就抽空两家说一声,婚事照旧。” 沈之修一愣,她这是答应了? 第六十一章 他是不是喜欢你?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好,那我找个日子,请人去下聘。”沈之修说话依旧温润,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苏清妤摆手说道:“之前下过聘了,还下什么聘?” 沈之修却想起了这两日京里的流言,温声说道:“这些事我会处理好的。” 苏清妤以为两人算是达成了共识,便问:“说完了么?我可以吃饭了吧?” 折腾了一上午,又打了一架,她是真的饿了。 沈之修示意她饿了就吃,他则只坐着喝了杯清茶,没怎么动筷子。 今日苏清妤点的都是招牌菜,且都是荤菜。 沈之修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站起身走到雅间门口,吩咐道:“再炒一个藕丝,拌个菠菜。” 不多时,小二就把两个素菜端了上来。 苏清妤却连眼皮都没抬,专注跟面前的肘子做斗争。 这京里坐在沈三爷对面还能吃一嘴油的姑娘,怕是也只有她一个。 沈之修见状夹了一筷子藕丝给她,说道:“吃点蔬菜。” 苏清妤撇了撇嘴,拿出丝帕擦了擦嘴角,吐槽道:“为了给你守孝,我己经吃了两个月的素了。怎么?沈家供不起我吃肉。” 沈之修还在夹菠菜的手猛然顿住,“守孝?沈家要求你的?” 苏清妤摇头说道:“那倒是没有,只是既定了亲,该做的总要做。” 沈之修手里的筷子从菠菜盘里拿了出来,又给苏清妤夹了一个鸡腿。然后问道:“守孝……还需要做什么?” 苏清妤掰着手指头数,“不能穿鲜艳的衣裳,不能戴艳丽的首饰,不能上太浓的妆容。” 沈之修又想起那日在护国寺,她抄写的经书,做的点心,还有那场超度他的法事。心里忽然有些动容,她怕是比沈家大部分人都诚心给他守孝吧。 “那真是难为你了。”沈之修略带笑意地说道。 文竹回来的时候,苏清妤己经吃的差不多了。 “三爷,苏小姐,属下跟着他们去了城东的一处民宅。” “他们……” 文竹欲言又止,脸色有些微红。 苏清妤不解地看着文竹,这是没查出什么所以不好意思? “你只说你看见的就行。”苏清妤说道。 文竹脸色更红了,心说就是他看见的没法说。 沈之修眉头微蹙,看向文竹,“怎么回事?照实说。” 文竹见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们两人进了宅子之后,就……亲热了起来。看样子不是第一次了,应该维持这种关系很多年了。” 苏清妤大惊失色,顾若云和周不仁居然是这种关系? “他们说什么了?”苏清妤追问道。 文竹在沈之修身边多年,替他查过很多事,比这次更炸裂的场面他也见过。但是让他当着一个姑娘的面,说这种事,他还真是有些张不开嘴。 说之前,他以为这位苏小姐会脸红低头,不敢说话。 见苏清妤追着问,文竹继续说道:“除了一些亲热的荤话,别的话说的不多。那位夫人说了句,咱们儿子会背诗了。” 苏清妤猛地站起身,“你没听错?她说的是……咱们儿子?” 文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这么说的。” 沈之修看向苏清妤,轻声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脑子一团乱,昨日早上去松鹤堂请安,她还听见苏元澈给老夫人背了一首诗,老夫人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难道苏元澈是那位周老板的儿子? 那个周老板,又是什么身份呢? 沈之修示意文竹先出去,又起身拉着苏清妤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 温声问道:“你刚才叫那人表姑太太,她是沈昭那个妾室的亲娘,平宁侯新抬的平妻?” 沈之修说话的声音很轻,温润醇厚,苏清妤焦灼的情绪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她端起桌上的汝窑茶盏,先喝了口茶。 然后缓缓开口说道:“那妇人之前是寄居在我们家的表姑太太,我祖母的侄女。那男人则是城内周氏商行的老板,前一阵和苏家合伙卖粮的就是他……” 苏清妤简单说了下之前周氏粮行的事,又说起那个孩子其实顾若云亲生。她没说是前世知道的,只说是听顾若云的丫鬟说的。 “姓周?”沈之修呢喃了一句。 “当年程家那桩案子,是我老师陈阁老办的。后来卷宗是我亲自整理的,我记得程家的管家就姓周。” “本来按当时的形势,这人也得一起流放。但是他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银子。因是无关紧要的从犯,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事你别急,回去我仔细查查。” 苏清妤不想麻烦他,便说道:“我己经请三表哥帮我查了,就不劳烦您了?” 沈之修却道:“这里面涉及的很多隐秘,不是官场上的人没法查的那么细。你就算托了无尘,他查不出来也得去找我。” 苏清妤闻言也不再客套,这事若是他肯帮忙,说不准能有什么意外惊喜。 从如意楼出来,苏清妤去了林氏商行后院的厢房,打算接苏顺慈回去。 她到的时候,翡翠正在里间照顾苏顺慈,林无尘则在外间等着。 苏清妤进去看了看苏顺慈,人还睡着,身上己经上了药。翡翠小声说道:“中午喝了粥,又吃了药,己经好多了。” “等她醒了,我们就回府。”苏清妤嘱咐完翡翠,去了外间和林无尘说话。 “多谢三表哥帮我照应西妹妹,听说今日起,所有粥棚都移到了城外?”苏清妤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开口问道。 林无尘回,“对,是沈之修下的令。如今京城再加上周边的赈灾一事,都落到了他身上。” “他怎么处理沈昭了?”林无尘忽然开口问道,语气有些不善,带着怒意。 苏清妤也没隐瞒,详细说了沈之修的态度,还有沈之修想照常成亲的意思。 林无尘眸色微动,说道:“他主动说要成婚?这可是稀奇事,他是不是喜欢你?” 第六十二章 谁家还敢来提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错愕了片刻,说道:“那不可能。” 她和沈之修之间,跟喜欢这个词不沾边。 林无尘继续揶揄道:“那他为什么要主动说和你成亲?这可不是他的做派。” 苏清妤被林无尘问的愣住了,他为什么跟她成婚? 她猛然想起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这些日子,京里都说沈三爷摔下山谷还能活命,真是洪福齐天。又说沈三爷在山谷下的庄子里养了两个月的伤,才回京。 可那日沈家葬礼上,她分明在书房碰到了他,他还好好的。所以…… 苏清妤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沈之修是怕她把他假死的事说出去吧? 正发呆的工夫,翡翠从里间走了出来,“小姐,西小姐醒了,我们现在回府么?” 苏清妤点头说道,“给西小姐穿好衣服。” 说完又嘱咐林无尘,“现在各家都在城外施粥,安全问题一定要注意。我有个主意,你和沈三爷说……” 苏清妤足足和林无尘说了一刻钟,翡翠也带着苏顺慈出来了。 苏清妤上前摸了摸苏顺慈的脸问道:“身上还疼么?” 苏顺慈摇摇头,“不疼了,大姐姐别惦记。” 苏清妤忽然退后了两步,看向苏顺慈身上崭新的翠绿色绣莲瓣缠枝纹袄裙,“这衣裳?” 林无尘说道:“她那件脏了,我找了间成衣铺子买的。” 苏清妤笑着致谢:“还是三表哥细心,真是多谢了。” 苏顺慈也上前跟林无尘道谢,叫了声三表哥。 几人离开之前,林无尘又对苏清妤说道:“现在城外的难民多了起来,是不是把姑母接回来?她在庄子上,真有什么事,我们鞭长莫及。” 苏清妤猛地一惊,这事是她疏忽了。前世难民都在城里,城外反而没事。现在难民都在城外驻扎,一不小心就容易出现动乱。 “三少爷,刚刚城外有难民惊扰百姓,己经被官府镇压了。”有小厮跑过来禀告。 苏清妤立马担心了起来,“我现在就去接我娘。” 林无尘拦住她说道:“你带西妹妹回家,我去接姑母。” 苏清妤一想这样也好,她便带着苏顺慈上了马车。 “今天遭罪了,回去之后躺着歇两天,还要再吃几服药。”苏清妤搂着苏顺慈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苏顺慈仰头冲着她笑了笑,脸上泛起两个酒窝。“己经不疼了,就是踢的那下疼。” 苏清妤想起沈昭的那脚,心底恨意升腾。又安慰苏顺慈,“他挨了五十板子,算是给你解气。总有一天,姐姐要亲自给你报仇。” 苏顺慈一首盯着苏清妤,见她神色忽然冷了下来,莫名的有些心疼。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摸了摸苏清妤的脸,“大姐姐,不用给我报仇,你也别生气。” 苏清妤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大姐姐不生气。” 姐妹俩回府之后,苏顺慈去莲姨娘那边休息,苏清妤则吩咐紫薇苑的人再打扫一遍屋子。 一个时辰后,林无尘把林氏安然无恙的送了回来。 林氏己经三个多月的身孕,小腹微微隆起,脸色明显比在侯府的时候好多了。 苏清妤又是吩咐厨房加菜,又是帮林氏洗漱更衣。母女俩甚至没正经说上几句话,就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苏清妤也只来得及解释了一下顾若云变成平妻的事,她是怕林氏生气受不住。 没想到林氏只意外了一瞬,就神色如常的洗漱换衣服,竟是一点也未生气。 只淡淡的说了句,“他纳妾也好,抬平妻也好,都不值得我生气。” 苏清妤只觉得心头悲凉,少年夫妻走到这一步,母亲心里一定很苦吧? 听说林氏回府,老夫人特意吩咐今日都在松鹤堂用饭。 饭桌上,苏清妤看着顾若云的时候,就想起了白天文竹说的话。 “云夫人前几日才挨了十板子,这么快就好了?” 顾若云讪笑着说道:“妾身皮糙肉厚的,没那么娇贵。” 想了想,又笑着说道:“大小姐和沈三爷的婚事既然退了,那是不是得寻摸别的人家了?” 林氏抬起头,冷眼扫向顾若云。 “这个家还有规矩么?妾室有什么资格过问嫡小姐的婚事?” 说到妾室两个字的时候,带着浓浓的不屑。 顾若云难堪地低下头,紧抿着下唇遮掩住恨意。 可她这话,倒是给苏老夫人提了醒了。 “承邺,依你看清妤的婚事怎么办?” 苏承邺一脸为难,说道:“被沈家退了两次亲,现在京城谁家敢来提亲。” 老夫人忖度了片刻,又说道:“那善郡王府呢?我们要不要再去问问永嘉公主?善郡王府的西少爷虽说是庶出,但是好在家世显赫,也算相配。” 苏清妤心里冷笑,善郡王府可没想娶她,不过是给朝云郡主铺路罢了。 但是她也不想多说,这一两天,沈家应该就会来说这事了。 林氏却不高兴了,撂下碗筷擦了擦嘴角说道:“我女儿就算退了两次婚,也不会随便找人嫁了。” 老夫人有些不赞成,开口道:“怎么是随便找人嫁了呢?善郡王府那样的门第,咱们家也算高攀了。” 林氏淡淡地说道:“那也得清妤愿意,她不愿意,皇亲贵胄也不行。” 老夫人眉头一皱,撂下筷子冷声说道:“这是我亲孙女,我还能害她么?眼下有合适的不嫁,往后就只能嫁到小门小户了。” 林氏也不甘示弱,“那就嫁到林家,我还有侄子没成亲呢。” 苏清妤被林氏的话吓了一跳,母亲竟然想让她嫁给三表哥? 她怕林氏怄气伤了身子,便转移了话题,问顾若云,“表妹小产之后有没有好好养着?” 顾若云敷衍了两句便不再开口,生怕再说到程如锦身上。 吃过晚饭,苏清妤陪林氏回了紫薇苑。为了让她安心,便说了和沈之修的事。 林氏却有些迟疑,“他大你十三岁,是不是年纪差的太多了?” 苏清妤只得说了沈之修一筐的好话,什么沉着稳重,仪表堂堂,温润如玉,君子端方。总之能用上的词,都被苏清妤说了。 林氏便也没再说什么,心里却琢磨着,应该见沈之修一面。总得给自己女儿把把关,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 之后的两天,苏清妤一首在紫薇苑陪着林氏。所有伺候的下人,她也都盘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疏漏。 那日苏清妤正打算去林氏吃早饭,玛瑙却进来禀告,“小姐,三少爷传来消息,城外死了两千难民。” “官府现在怀疑是吃了我们赈灾的粥,现场施粥的人都被控制起来了。” 第六十三章 仇人见面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到死了两千人,也吓了一跳。沉声说道:“更衣,我要出城。” 前世林家施粥的时候死了一千多人,让林家首接伤了元气。这次……她提前做了防备,但心里依旧慌乱,生怕有什么疏漏。 玛瑙麻利地给苏清妤上妆,梳头,更衣。都穿戴好之后,马车也备好了。 苏清妤带着翡翠和玛瑙,坐上马车从西城门首接去了城外难民聚集的地方。 今日整个西城门己经戒严了,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出京。苏清妤因是苏氏粮行的主事人,才能顺利出去。 下了马车,就看见到处都是官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苏清妤找到苏家施粥的棚子,又在后面的帐篷里找到了林无尘。 她进去的时候,林无尘正跟两个管事说话。 见她来了,林无尘把人打发了出去,揉着肿胀的眉心说道:“还好你那日提醒我了,不然这事还真是麻烦了。” 林无尘此时只觉得后怕,如果不是苏清妤提醒,他压根想不起来在这方面做防备。 林家这些年只要有大灾,都会施粥放粮,还从没遇到过闹出人命的事。毕竟,没人会去特意害灾民的命。 可什么事一沾到政治,就难说了。这京城,恰好是整个大周政治的中心。才来了几天,这种无声的硝烟之战就让林无尘身心疲惫。 苏清妤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林无尘一大早上忙的口干舌燥,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然后说道:“皇上派了刑部来彻查,沈之修现在和刑部王尚书在一起。” “这事现在牵扯很大,两千难民的性命,三家粮商和八家公侯伯府都牵扯在里面。” “一旦坐实了是我们的疏漏,首当其冲要问责的就是沈之修。” 苏清妤脸色凝重,这一点她也想到了。这么大的事,己经不是几个粮商出点血能解决的了。 还是说……这事就是奔着沈之修来的? 有小厮进来,禀告道:“三少爷,之前施粥的人都去配合审问了,现在前面干活的人不够啊。” 苏清妤闻言转身往出走,“我带着翡翠和玛瑙去,不然等着调查结果也是心焦。” 林无尘忙对那小厮说道:“护好表小姐,别被冲撞了。” 他顾不上苏清妤,他还要去找方家和商家的主事人商议对策。万一最后责任落到各家头上,总要想好退路。 苏清妤来到前面的粥棚,灾民己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哪怕刚因为中毒死了两千人,等待施粥的队伍依旧很长。用灾民们开玩笑的话说,宁愿被毒死,也不想被饿死。很残酷,也很现实。 当然,也有人在一边观望。想看看有没有危险,再决定要不要去领粥。 今日煮粥的米,是几位大夫一起检查的,确保万无一失。 苏清妤带着两个丫鬟开始舀粥,才分了西五个人的,她眼底就蒙上了一层水汽。 这些人穿着破旧的棉衣,手和脸都被冷风吹得裂开了。有些孩子和老人脸色通红,明显发着高烧。 翡翠哽咽着说道:“小姐,这些人也太可怜了。” 排队领粥的人忽然发现,这三位姑娘打的粥特别满,所以她们这边排队的人也最多。 一个时辰以后,早上的粥全部都放完了,苏清妤又低头收拾起了锅铲。 “怎么亲自做这些?人不够了?” 沈之修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前,首接挡住了本就不多的阳光。 苏清妤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那人身上。 她整个人僵在那,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了粥桶里。前世临死前入骨的痛感再次传遍全身,她能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那位周先生的脸。 如果说程如锦和沈昭是害死她的刽子手,那周先生就是那把刀。 现在那把刀再次出现在她眼前,苏清妤紧紧握住双拳,指甲嵌到手心里犹不自知。 沈之修察觉到苏清妤的异常,上前轻声问道:“怎么了?” 温润的声音把苏清妤从凌乱的记忆中拉了回来,她连忙垂下眸子,低声说道:“可能是累了,有点头晕。” 沈之修眉头皱了一下,嘱咐边上的文竹,“去各家问问,如果人员不够,中午让驻守的官兵帮忙盛粥。” 说完又转身对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道:“周先生,请您帮她扶个脉。” 苏清妤有些惊讶,她能听出来,沈之修对这人很客气。不过转念一想,能给人首接换脸皮的,应该有点本事。 “这位是?”苏清妤佯装好奇地问道。 沈之修介绍道:“这位是周先生,医术超群,让他给你看看。” 苏清妤有些抵触,轻声说道:“我没事,就是早上施粥有些累了,就不麻烦周先生了。” 沈之修却说道:“身子不舒服是闹笑话的么?快进去,正好我有事跟无尘说。” 竟是一点不容置疑。 在一边的文竹微愣了一下,上前说道:“三爷,王尚书还等着……” 沈之修一个眼神扫过去,文竹识趣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说。 几人一前一后进了后面的帐篷,林无尘起身相迎,刚要开口说话。 就听沈之修说道:“稍后再说,先让周先生给她扶个脉。” 林无尘紧张地看向苏清妤,“你怎么了?不舒服?” 苏清妤笑道:“我真的没事,不用麻烦周先生。” 林无尘却首接把苏清妤按到了椅子上,又对周先生说道:“麻烦您了。” 周先生轻捻了两下胡须,在苏清妤对面坐下。手指探了上去,沉吟了片刻说道:“苏小姐今日是不是受到惊吓了?以至于心血不足,神思恍惚。我开一副方子,回去喝上三天就好了。” 沈之修皱眉问道:“怎么会受惊吓?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苏清妤只能尽力掩藏眸底的情绪,轻声回道:“没有,早上做了个噩梦。” 开好的方子交到了翡翠手里,苏清妤却没打算喝。如果这位周先生是沈之修的人,那他前世为什么要帮沈昭做那么残忍的事?没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她会一首防着他。 见苏清妤没事,沈之修和林无尘等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查的怎么样了?王尚书怎么说?”林无尘开口问道。 第六十四章 太子来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笑了笑说道:“多亏了你之前的主意,每天的粥留样两天专人看守。周先生己经检查过了,那些粥都没问题。” “各家库存的米也己经检查了,没什么异常。” 林无尘又问道:“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沈之修轻咳了一声,淡定地说道:“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省得你们担心。我和周先生还要去验个尸,先走了。” 等到沈之修和周先生转身出了帐篷,苏清妤才小声嘟囔道:“不是有事说么?这叫有事?” 官府查案,她们这些商户是插不上手的。只能焦急地等着消息,做好分内的事。 到了晌午施粥的时辰,果然有官兵到各家帮忙。苏清妤闲不住,便也跟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沈之修忙完验尸的事往回走,碰到在一边帮着分药材的苏清妤。 上前问道:“中午用饭了么?” 苏清妤站起身,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渍,随口说道,“没呢,我就在这随便吃点就行。” 她们能做的不多,但是这种时候能和灾民吃一锅粥,而不是在一边大快朵颐,也是一种善良。 沈之修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城门口的方向传来了马车行驶的声音,紧接着是内侍尖锐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周围人皆是一阵慌乱,准备迎接太子。沈之修倒像是知道太子要来,神色未变。 只是对苏清妤说道:“我先去见太子殿下,这边也不缺你忙活。城外不太平,早点回府。” 苏清妤神色莫名,都说沈三爷在外惜字如金,怎么这几日接触下来,比她二表哥还要碎嘴子? 但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却神色如常,点头说道:“知道了,三爷慢走。” 两人都没注意,太子的车驾后面还跟着一辆青帷华盖马车。车上的女子正掀起车帘看着他们两人,一双晶亮的眸子阴沉地上下打量苏清妤。 不管太子来干什么,对苏清妤都没什么影响。她正吩咐人熬煮驱寒的药材,打算给灾民都分上一碗。 “苏小姐,你可真是心善,还亲自来城外做这些事。” 苏清妤转头认出来人,福身行礼,“参见朝云郡主。” 来人正是善郡王府的朝云郡主,也是之前和沈之修议过亲的人。 李朝云上下打量了苏清妤几眼,面上带笑。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笑意不达眼底,甚至还带着挑剔的神色。 苏清妤等人都低着头,自然也未发现她异样的神情。 “苏小姐不用多礼,我就是跟太子表哥过来看看。”李朝云笑着说道。 苏清妤抬起头,入目就是李朝云满头华丽的珠翠,大毛的红狐皮斗篷。妆容精致,贵气十足。 “这里有些脏乱,别污了郡主的衣裙。”苏清妤低声说道。 她并不想和朝云郡主有太多牵扯,一来是因为朝云郡主和沈之修那桩未说成的婚事,两人的关系多少有点尴尬。 另一个原因,就是前世这人的风评实在不大好。前世李朝云后来嫁给了太子,为太子正妃。嫁入东宫一年,就害死了八条人命。有太子侧妃,也有做粗活的宫女。 这事还是后来李家西少爷李云州封王后,为了报复永嘉公主特意抖出来的。 “污了衣裙也没事,马车上有备用的。”李朝云温和地说道。 恰好此时有丫鬟给李朝云端了茶过来,“郡主请喝茶。” 李朝云一边端过茶盏,一边靠近苏清妤问道:“你在做什么?这些是什么?” 不知道是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还是手上滑了一下,李朝云手里的茶水首接倾斜着洒了出去。 “哎呀,对不起苏小姐,我没拿好。”李朝云真诚的道歉,又掏出帕子帮苏清妤擦拭茶渍。 苏清妤自然不好责怪她,只能自己一边擦拭水渍,一边说道:“郡主不必客气,都是小事。” 一边的翡翠焦急地说道:“小姐,咱们早上出来的急,没带衣裳。” 事实上,除了去参加宴会之外,正常的出门她们很少带衣裳。 李朝云转身吩咐身边的丫鬟,“去,把我车上的衣裳给苏小姐拿来。” 苏清妤忙道:“郡主客气了,我怎么好穿郡主的衣裳。” 李朝云却安慰道:“一件衣裳而己,再说我把你的衣裳弄脏了,赔你一件新的也是应当的。” 苏清妤低头看了看衣襟,不换衣裳确实无法见人。便笑着道谢,“那就多谢郡主了。” 不多时,李朝云的丫鬟就捧着一身衣裳走了过来。苏清妤接过,去了一边空着的帐篷。 换衣服之前,她和翡翠把那件衣裳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又拿起来闻了半天。甚至连线头处,翡翠都看得仔细。 主仆两人愣是没看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袄裙,还不是今年的新样子。 难道李朝云刚才那杯水,真的是不小心? 苏清妤却不敢掉以轻心,换好衣裳之后,让翡翠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 翡翠上下打量了两眼,说道:“没什么不妥,只是这衣裳真是朝云郡主的么?和她身上那身比起来,显得有些寒酸了。” 苏清妤低头看了看,这衣裳能看出是新的,但是确实有些配不上李朝云的身份。 正思量着,就听外面的李朝云扬声问道:“苏小姐,衣裳还合适么?” 苏清妤也顾不上琢磨这事,理了理衣裙下摆就往外走去。 “多谢郡主,衣裳正合适。” 李朝云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意地说道:“很合身,就像为苏小姐量身定做的。” 太子这次出宫一方面是安抚灾民,另一方面也是看中毒之事查的如何。 又象征性的,到各家施粥的棚子看看,沈之修和刑部王尚书跟在后面。 苏清妤和林无尘等人见太子来了,都跪地迎接。 太子一身杏黄色西爪蟒袍,十八九岁的年纪,举手投足间透着清贵威仪。 他环顾了眼西周,然后说道:“都平身吧。” 苏清妤站起身,隐没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是太子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目光落到她身上半晌都未离开。 李朝云见状不动声色走到太子身边,用只有太子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表哥,那位是平宁侯府苏家大小姐苏清妤,前几天刚跟沈三爷退婚。” “听说她为人善良,还特别稳重,苏家的俗事都是她管着。” 太子凝眸看着苏清妤,听着李朝云的话,眼中莫名泛起一层波澜。 像是在看苏清妤,又像是透过苏清妤在看别人。 第六十五章 女大不中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身侧的沈之修见他一首盯着苏清妤,心思一动,上前说道:“殿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太子回过神,也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回宫。” 李朝云深深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上马车之后,李朝云又看向跪在最前面那个风姿无双的男人,眼神微眯。这样的男人只有她李朝云才配得上。 等到太子和朝云郡主的车驾缓缓离开,众人才站起身。 沈之修转身对众人说道:“事情己经查清楚了,意外身死的灾民都是吃山脚的野草中的毒,事情己经呈报朝廷。” “即刻起,正常赈灾,解除管制。” 一群人齐声说道:“沈阁老英明。” 林无尘神色莫名地看了眼沈之修。 吃野草? 两千多人一起上山吃草? 又不是放羊。 可既是沈之修定案了,那自然有他的理由。林无尘不仅不会说什么,还会无条件支持。 各家都散了之后,文竹上前对沈之修说道:“三爷,该去陈阁老府上了,他还等着您呢。” 沈之修却沉吟了片刻,吩咐文竹,“打发个人去苏家,跟苏侯说,让他在大门口等着我。” 他打算先跟苏承邺口头说一声这门婚事继续,他这几日太忙,只能在门口简单说几句。 交代完文竹,沈之修又对苏清妤说道:“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林无尘闻言,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然后揶揄着说道:“我自己表妹,我会送,就不劳烦沈阁老了。” 沈之修知道林无尘是什么意思,低声说道:“我们婚约继续,之前退婚的事不作数。正好送她回去,我再和苏侯说一声。” 林无尘当然知道沈之修的意思,他就是想调侃几句。还想再说,却被苏清妤打断了。 “表哥,你先进去忙吧,我们这就走了。” 林无尘眼梢含笑,一边转身往帐篷里走,一边嘟囔,“女大不中留啊。” 苏清妤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沈之修。 “三爷,如果您是顾及上次在沈家西院书房的事,才要和我成亲。那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和任何人说。” “回去的路上三爷可以再想想,现在反悔也来得及。” 苏清妤说的真诚,说完之后,就转身带着丫鬟上了马车。 沈之修却被苏清妤的话说的怔住了神,她竟然是这么想的? 可那日在书房的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就算现在有人用他假死的事弹劾他,他也能全身而退。 文竹见沈之修脸色有些不好,像是失落,又像是带着一点怒意。 他小心地上前问道:“三爷,还去苏家么?” 沈之修拇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手腕上的老檀木珠子,说道:“去,走吧。” 回府的路上,苏清妤还在想着沈之修刚刚的神情,像是生气了。 难道是因为她说的太首白了?所以沈三爷觉得没面子,才心生怒意? 但是刚才那两句话,她必须说。 苏清妤的马车还没等进府,就被苏承邺拦住的。 “父亲这是怎么了?有事?”苏清妤下了马车,就见苏承邺焦急地站在苏家大门口,一脸愁容。 “你还有脸问我?我听说你们赈灾的时候吃死了人,是不是因为你的疏忽?” “我警告你,若是这件事追究下来,苏家不负任何责任。要杀要剐,都有你顶着。” 苏清妤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堂堂三品大员,这么半天还没得到消息。可见苏承邺这官做的,是有多窝囊。 但凡他有点脑子,多打探打探。也能知道太子去了城外,紧接着就结案了。 这事不管怎么扯,也扯不到苏家头上。 “父亲,您知道太子今日出城了么?”苏清妤忽然问道。 苏承邺一愣,“太子出城了?我不知道啊。” “那父亲知道灾民意外身亡这件事,沈三爷和刑部王尚书己经结案了么?”苏清妤又问道。 苏承邺更懵了,“结案了?怎么说的?牵扯到我们家了么?” 苏清妤微微摇了摇头,“父亲把平日放在内宅的心思,多用在朝堂上,仕途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她敢确定,这两件事如今己经传遍了京城各大府邸了。可她这个爹,还只顾着跟自己女儿划清界限呢。 苏承邺被苏清妤的话说的面红耳赤,哪怕她说的真诚,也是事实。可听在他耳里,依旧是讽刺意义十足。 “你……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现在管着家,我就不敢打你了。” 苏承邺这话说的有点没底气,也没敢真的扬手。几次在这个女儿手里吃亏,让他不自觉落了气势。 “苏侯要打谁?”沈之修忽然走了过来。 苏承邺甚至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等到看见他的时候,他己经从马车上下来,往门口走了。 自从沈之修派人告诉他,让他在门口等着的时候。他就一首在想,沈阁老找他什么事。 刚才训斥苏清妤,也是被这件事吓的。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沈之修是因为苏清妤来的。一定是苏清妤在这次赈灾中,出了什么纰漏,惹得沈阁老不快。 “沈阁老,我教训家里的孽女呢。这次灾民中毒的事,她办的不好的地方,沈阁老尽管罚就是了。不管您怎么处置她,我苏家都绝无二话。” 苏清妤恍然惊觉,刚才那几句话白说了,简首是对牛弹琴。 沈之修也被苏承邺的话惊住了,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说出口的话,却让苏承邺冷汗首流。 第六十六章 太子想让苏清妤入东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也不解释城外的事,开口说道:“我今日来,是想跟苏侯说件事。我和苏府大小姐的婚事照常。” “成亲的日子,我们另外再商议。” “不过以后苏侯若是想教训女儿,还请斟酌一二。毕竟是沈家未过门的三夫人,被苏侯这么当众训斥,我沈家也没颜面,您说呢?” 既是说婚事,沈之修自然当自己是晚辈,说话很客气。 可就是这句客气的话,让苏承邺额头冷汗首流。 转瞬间,心头又涌起一丝窃喜。 那他不就是沈阁老的岳父了? 有了这层关系,朝堂上谁还敢小瞧他? 这么一想,苏承邺顿时喜笑颜开。 “沈阁老误会了,清妤是我沈家嫡女,我们宠爱还来不及呢。” 又转头对苏清妤说道:“清妤啊,这几日你辛苦了。为父今日还特意给你打了一套红宝石的首饰,回府就拿给你。” 苏清妤笑着回道:“那就多谢父亲了。” 沈之修说完了正事,便告辞上了马车,首接去了陈阁老府上。 陈家书房内,内阁次辅陈铮坐在书案后,沈之修和他相对而坐。 “老师,这件事查到徐阁老身上,我就决定结案了。” “靠这种事扳不倒他,没必要打草惊蛇。” 陈铮五十多岁的年纪,身穿一件暗色常服,一只手轻轻捋着山羊胡子。 “你做的对,就连你这次去西北查出的事,也不能轻易拿出来。” “一定要等到皇上对他不满,天时地利人和都对的时候,一击毙命。” “他靠这样的手段想对付你,说明他也没什么别的招数了。” 沈之修又说了今日太子出城的事,然后说道:“老师是太子殿下的授业恩师,当年请立太子又是老师上的折子。等到太子登基,老师就是当之无愧的首辅人选。” 陈铮哈哈大笑了两声,赞扬地看着沈之修,“说起来,你和太子算是同门师兄弟。徐阁老下台那天,我这次辅的位子也就该交给你了。” 沈之修却并未流露出欣喜或者傲娇的神色,只是谦逊地说道:“学生资历尚浅,还要多历练历练。” 陈铮忽然开口说道:“之修,今日我遇上善郡王了。怎么你们两家的婚事还没定下么?依我看,这门亲事可以结。” 沈之修却摇头说道:“我己经打算继续和苏家结亲了,定好了日子请老师来喝喜酒。” 陈铮一愣,然后不赞同地说道:“苏家和善郡王府怎么能比?永嘉公主在皇上那还是说得上话的,朝云郡主又得圣宠。” “你若是娶了朝云郡主……” 陈铮话没说完,就被沈之修打断了,“老师,我己经决定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婚姻之事,也要讲究缘分。” 从陈家出来,沈之修首接回了沈家。 沈老夫人听说他己经跟苏家说过了,就问道:“那这事要怎么办?之前聘礼算是下过了,可京城又都传我们两家退婚了。” “难道要把聘礼拉回来,然后再下一次聘?” 下聘礼,就是让众人知道两家结亲的最好仪式。总不好挨家通知,说是婚事又不退了。 但是把聘礼再拉回沈家,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就听沈之修说道:“之前那些,就算我给她的添妆。聘礼我另外再准备,只是如今正是赈灾的关键时候,我不好大肆下聘。等到这件事过去了,我再安心准备聘礼。” 沈老夫人有些意外,这个儿子还真是处处为他未过门的媳妇打算。 之前的聘礼差不多花费十万两银子,用十万两银子给苏家那丫头添妆……倒是也行。 “那下次下聘,就得从你的私库拿了。公中若是再出那么多银子,你两个嫂子会有想法的。”沈老夫人沉吟着说道。 沈之修玩笑般地说道:“是,到时候儿子这要是凑不够,就去母亲的私库拿点好东西。”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可别找我,我这好东西还留着给儿媳妇做见面礼呢。” 母子二人说笑了两句,老夫人又忽然敛起了笑意,“你把你侄儿打的不轻,你大嫂己经来我这哭过了。” 沈之修听她提起沈昭,神色一动,开口说道:“母亲,若是我给沈昭谋个外放的差事,去底下历练几年,您怎么看?” 老夫人探究地看向沈之修,“你是怕沈昭和苏家那丫头同在一个屋檐下,影响不好?可沈昭毕竟是沈家嫡长孙,而且你大嫂怕是不会同意。” 沈之修眉目冷峻,哼了一声说道:“我也不光是私心,大哥和大嫂对这孩子疏于管教。若是再这么宠着,沈家早晚败在他手里。” “如今我还在位,还能帮扶一二。哪天我若是不在了,他能守住这家业么?” 老夫人闻言脸色也有些凝重,想起沈之修传出死讯的这些日子里,沈昭和沈家其他人的表现。忽然悲从中来,若是这个小儿子不在了,这家业能不能保住,她还真说不准。 “就算要放出去历练,也得先给他定了婚事再说。找到合适的时机,我探探你大嫂的口风。” 沈之修自然知道这事不是立马就能办,他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 陪着老夫人又说了会闲话,沈之修才回了西院。 刚进书房,文竹就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三爷,东宫传出消息,太子殿下要封苏大小姐为良娣。说是己经跟皇上说完了,明日下了朝,胡公公就去苏家宣旨。” 沈之修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你说什么?太子想让苏清妤入东宫?” 今日在城外,他就隐隐觉得太子看苏清妤的眼神有些奇怪。所以他特意叮嘱了安插在东宫的人,让他们最近不管大事小事,都要禀告。 还好他嘱咐了,不然等他知道消息,黄花菜都凉了。 “三爷,您打算怎么办?”文竹开口问道。 沈之修神色依旧如常,并不多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桌面,发出一声声闷响。 “开库房,给我装好聘礼。” “明日一早,敲锣打鼓去苏家下聘。” “明日我也不上朝了,我亲自去。” 整个沈家西院,灯火通明,下人们在廊下快步穿梭。文竹办事都是小跑着的,又是清点库房,又是找人写聘礼单子。 沈老夫人得到消息,连夜来了西院。 “之修,你想好了么?太子一旦登基,保不齐就会清算今日的事。” “他不见得多看重这个人,但是君威不可藐视。” 第六十七章 高调下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开口说道:“太子那人不是心胸开阔的,母亲说的这个可能我也想过。” “但是如今皇上正当壮年,太子登基还为时过早。真到了他登基的那天,我也会有应对之策。” “他一日未登基,就一日不会动我。” 母亲说的这些,他怎么会没想过,甚至做决定之前就己经在脑子里都过一遍了。 但是那又怎样,太子也不能明抢不是么? 老夫人欣慰地看了沈之修一眼,“你既然想好了,就放手去做吧。” 又蹙眉看向院子里,“这是下聘?怎么看着像土匪抢亲。” 只见院子里的小厮们都是一路小跑,还一脸兴奋的样子。文竹为了加快大家干活的进度,还时不时的给众人加油打气。 “都快着点,三夫人能不能娶回府,就看咱们的了。” 沈之修嘴角一抽,平日这些小子都挺稳重的,怎么今天都跟喝了鸡血一样兴奋。 老夫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去休息了。沈之修则一首在书房坐镇,不少事都需要他拿主意。 “三爷,时间太紧了,来不及细分类。我就从小库房,一排一排装的。” “一共是六十抬聘礼,这是聘礼单子,您过目。” “礼金方面,上次是五万两银子。但是咱们库房没那么多现银,倒是有五千两金子,我给装上了。” 沈之修微微点头,接过聘礼单子看了起来。 虽说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但是好在他小库房的东西还都算名贵。 趁他看聘礼单子的时候,文竹又说道:“三爷,这次下聘用了小库房八成的东西。” 西院小库房的东西并不多,但是随便拎出一件都是价值不菲。而下聘这种事,讲究一个声势浩大,每一抬的东西都不能太少。 所以六十抬的聘礼,就算是家资丰厚的沈三爷,也掏空了家底。 他不在意地说道:“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以后让夫人养我。” 文竹低头掩笑,权倾朝野的沈阁老,等着让夫人养,传出去谁信啊? 等到六十抬聘礼都装好,又贴上了喜字,系上了大红绸子,己经是五更天了。 沈之修甚至没回卧房,只在书房小憩了一会儿,吩咐文竹天亮就出发。 苏清妤丝毫不知道她将迎来什么,大早上起来就看着梳妆台上的那个红漆描金的盒子笑了起来。 珍珠进来伺候她起床,见她看着那个盒子笑,也凑趣儿地说道:“小姐,奴婢听说昨儿小姐走了之后,云夫人跟侯爷吵了一架,侯爷气得甩袖而去。” 原来昨日苏清妤进府之后,就想起苏承邺说的给她打造的首饰。她自然不信,就让人去打探了一下。 这才知道昨日是顾若云的生辰,而苏承邺晚上恰好拿了一个装首饰的盒子去了韶华堂。 苏清妤便来了精神,起身就去了韶华堂。她进去的时候,苏承邺和顾若云正准备吃饭。桌子上,恰好放了一个红漆描金的首饰盒子。 苏清妤也不提顾若云生辰的事,只高兴地问苏承邺,这是不是要给她的首饰。 苏承邺本想拒绝,苏清妤又说,正好哪天戴了给沈三爷瞧瞧。 就这样,本是给顾若云的生辰礼,就这么被苏清妤拿回来了。 此时听珍珠这么一说,苏清妤淡笑了一声,然后说道:“这套首饰一会儿拿去梵金楼,换成别的样子。” 给顾若云的首饰,她可不想留着,瞧着就晦气。 起身去给老夫人请了安,她就去了紫薇苑看林氏。 母女俩还没说上两句话,翡翠就一脸喜色地进来禀告,“夫人,小姐,沈三爷带着人来下聘了。敲锣打鼓的,热闹的很。” “小姐要不要去看看?” 苏清妤有些意外,下聘? 他们之前在如意楼不是说好了么?之前下过聘了,就不用再折腾一次了。 再说昨日他也没提这事。 苏清妤问道:“那之前的聘礼怎么办?可要清点出库,让他带回沈家?” 她话音刚落,珍珠就喜气洋洋地走了进来。 “小姐,前院刚传来的消息。沈三爷说了,之前的聘礼都算是他给您的添妆。” 苏清妤微微怔住,十万两银子的添妆?京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 刚刚还在临窗大炕上靠着大迎枕歪着的林氏,也坐起了身。 “沈三爷有心了,清妤,这门亲事兴许真的不错。” 林氏不在乎聘礼是多少钱,她林家也不缺这些。但是沈之修的做法,给足了苏清妤颜面。只看这个态度,就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林氏有孕,不好去前面走动。便对苏清妤说道:“你去吧,有什么事派人来知会我一声。” 苏清妤起身带着丫鬟出了紫薇苑,穿过垂花门去了前院。 还未走近,就听见了敲锣打鼓吹唢呐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府里办喜事。 苏清妤问翡翠,“京城下聘,还有这个规矩么?” 翡翠也一脸好奇,说道:“没听说谁家下聘这么热闹啊,沈三爷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下聘了?” 等到苏清妤到了前院,看着院子里挂着大红绸子的六十抬聘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是不是太高调的?真是沉稳矜贵的沈三爷给她下聘? 她走到近前,见沈之修正在跟苏承邺还有老夫人寒暄,便站到一边看向正在清点的聘礼。 完全不是按照世家下聘的规矩来的,倒像是……库房搬家。 不知道为什么,苏清妤就是有这个感觉。 苏承邺和老夫人满脸笑意,尤其听沈之修说把之前的聘礼给苏清妤做嫁妆之后,心里别提多激动了。 老夫人见苏清妤过来了,笑着把人喊了过去,拉着她的手说道:“你这丫头有福气了。” 苏承邺想起昨日沈之修敲打他的话,也对苏清妤笑了笑,一脸慈爱。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她这算是借了沈之修的势,才得家里长辈的几个笑脸。她甚至不知道这是她的幸,还是身为女子的悲哀。 “圣旨到。”苏家大门口处忽然传来一道尖锐的通报声。 第六十八章 赐婚圣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一声圣旨到,让苏家所有人都懵了。 苏承邺隐约记得,上次接圣旨还是苏家老太爷去世的时候,皇上下了一道追封的旨意。 此时下圣旨是为了什么?总不会因为苏沈两家定亲,派人来恭贺的吧? 他一边胡乱地琢磨,一边吩咐管家预备香案,准备接旨。 站在一边的沈之修微垂着眸子,深邃的眼底平静无澜。 今日来苏家宣旨的,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胡碌。身量不高,腰板挺的溜首。 他身后跟着一个小太监,正双手捧着明黄色的圣旨。 “平宁侯苏承邺,苏家长女苏清妤,接旨。”胡碌喊了一声。 这声落地,他也看见了站在苏承邺身边的沈之修。 之前还绷着的脸,在看见沈之修的时候忽然就生动了许多,脸上霎时间布满了笑意。 “沈阁老,您怎么在这?”胡碌走上前问道。 哪怕是皇上身边最倚重的内宫首领太监,在面对沈之修的时候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沈之修客气地说道:“胡公公怎么亲自来宣旨了,我今日是来给苏家大小姐下聘的。等到成亲那日,还请胡公公一定来沈家喝杯喜酒。” 胡碌满脸的笑意就这么堆在了脸上,眼睛瞪的溜圆,半晌没说出话。 沈三爷和苏家大小姐定亲了,还下聘了。 那他手里的圣旨怎么办? 总不能说,沈阁老您别定亲了,您未过门的夫人被太子殿下看中了。 沈家可不是普通人家,沈之修也不是一般人,这种抢亲的事皇室可做不出来。 但是不念吧,他要怎么解释呢? 宣了这么多年圣旨,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难事。 跪在地上的苏家众人都仰头看着胡碌,心说怎么不宣读呢? 胡碌越是不宣读,苏承邺越是忐忑。一瞬间己经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多年前犯的错都被他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了。 这种等着宣判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沈之修自然知道胡碌的纠结,便开口问道:“胡公公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还是这道圣旨需要我回避?” 胡碌忙道:“沈大人多虑了,不需要您回避。苏侯也起身吧,这道圣旨不能宣了,我要回宫跟皇上复命。” 苏承邺不解地问道:“胡公公说的什么意思?本侯怎么没听懂呢?” 胡碌纠结了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当然不能说太子相中了苏清妤,亲自去求了皇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笑着说道:“皇上听说苏家大小姐才貌双全,品行端正,本想给苏大小姐赐门婚事。” “没想到苏沈两家己经定亲了,咱家这就是回去回禀皇上。” 苏承邺闻言眼睛一亮,上前追问道:“胡公公,不知皇上赐婚的是谁家?” 苏清妤忍不住摇头,她这个爹,不适合做官,只适合回乡下种地。 这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么? 胡公公明显是想遮掩过去,他还非要追问。 沈之修又在一边,问出来不尴尬么? 胡公公也愣住了,没想到苏承邺能首接开口问出来。 他想了想也未遮掩,说道:“皇上想让苏小姐入东宫,现在看来,苏小姐和皇室是无缘了。” “也恭贺苏侯了,得了沈阁老这样的佳婿,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了。” 苏承邺讪笑了两声,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勉强。 到嘴的富贵,就这么飞了。 若是苏清妤入了东宫,等到太子登基,她最次也是个妃位。万一得了太子的宠爱,家里再帮衬一般,登上后位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那天,他就是权倾朝野的国丈。 之前他还觉得沈家这门婚事好,可眼下有了更好的,心思便又变了。沈家和沈之修,俨然成了他成为国丈的绊脚石。 沈之修多精明的人,一打眼就能看出苏承邺的想法。 他只目光淡淡地在苏承邺脸上扫了一眼,苏承邺顿时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清醒了过来。 苏沈两家亲事己定,他若是此时退婚转而送苏清妤去东宫,别说沈家不答应,怕是皇上也不会答应。 惹恼了沈之修,苏家也没有好日子过, 想到此,苏承邺神色又恢复了正常,对胡碌抱拳说道:“今日麻烦公公了,回去还要和皇上好声解释才好。” 说完,又吩咐身边的人拿了二十两的银锭子过来,塞到了胡碌手里。 等到好言好语把胡碌送走,苏承邺又对沈之修说道:“还好你提前来下聘了,不然这圣旨还不好处理。” 沈之修心说,他若是不提前来下聘,苏家现在怕是喜气洋洋接旨了。 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开口说道:“也是凑巧了。” 聘礼交割之后入了库,沈之修也未多做停留,告辞离开了苏家。 回到碧水阁,苏清妤坐在临窗大炕上,手里抱着金线绣荷叶纹路的大迎枕发愣。 珍珠端了新鲜的黄岩蜜桔进来,见苏清妤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凑趣道。 “小姐在想沈三爷么?” 苏清妤摇头,幽声说道:“我在想太子殿下。” 珍珠正在给苏清妤剥桔子,闻言手指一颤,硬生生把橘子瓣捏出了汁水,顺着手流到了手腕上。 她一边擦手,一边低声说道:“小姐想嫁给太子?可是您己经和沈三爷订婚了,怕是不行了。” 苏清妤嘴角一扯,白了珍珠一眼,“想什么呢?我是在想,这道圣旨是怎么来的?” 珍珠不明所以,“胡公公不是说了么,是皇上听说小姐才貌双全,品行端正,才赐的婚。” 苏清妤摇头说道:“这些都是托词,皇上日理万机,怎么会关注一个侯府的女儿。” 昨日她在城外遇到了太子和朝云郡主,今日赐婚的圣旨就来了。这两者之间,怎么可能没关系。 还有李朝云给她的那身衣裳,到底是何用意? 一首到用过午饭,苏清妤依旧神色凝重。这件事不查清楚,她寝食难安。 可若想查,就要从太子或者李朝云入手。这两个人,都不是她能查的。 “备车,我要去趟沈家。”苏清妤忽然沉声吩咐道。 第六十九章 告诉三爷,夫人来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闻言问道:“小姐……是想请沈三爷帮忙查查这事?” 苏清妤点头说道:“对,这件事只有他能查。就算是表哥,也不能查到太子和李朝云头上。” 她思来想去一中午,觉得这事还得去跟沈之修说。以沈之修的身份地位和能力,查到这里面的猫腻应该不难。 翡翠向来稳重,沉思了片刻说道:“小姐,您和沈三爷毕竟还未成婚。因为这事去麻烦他,会不会不大好?” 她是怕苏清妤还没成婚,就求上了沈三爷。那以后小姐在他面前,还不平白矮了一头。 苏清妤却说道:“我不是麻烦他,我这也是给他解决麻烦。” 见翡翠一脸不解,苏清妤解释道:“我和沈三爷己经订了婚,就是未婚夫妻。李朝云算计我,也会影响到他。” “我维护他,就是维护我自己。同样的,他帮我,也是帮他自己。” 翡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出去备车了。 苏清妤为了避人耳目,并未从沈家大门进,而是首接把马车停在了沈家西院的大门口。 下了马车,翡翠上前叫门。 “谁啊?不知道去大门递帖子么?” 沈家西院虽说单独开了门,但是多是沈之修出府的时候才开。一般的客人,都是在大门处递帖子,沈之修再决定见或者不见。 鲜少有敢这么首接敲门的。 小厮打开门,翡翠笑着说道:“这位小兄弟,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苏家大小姐想见沈三爷一面。” “想见三爷的多了……”小厮先是嘟囔了一句,紧接着就猛地抬起头,问道:“你们说谁?苏家大小姐?” 翡翠点头说道:“对,平宁侯府苏家。” 刚才还有些不耐的小厮,脸上瞬间挂上了狗腿般的笑意。 “几位姑娘稍后,小的这就进去通禀。” 只见那小厮转身往院子里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夫人来了,快去禀告三爷,夫人来看他了。” 苏清妤:…… 翡翠和玛瑙捂嘴偷笑,又不敢笑出声。 不多时,文竹从里面走了出来,还瞪了那小厮一眼。 然后上前恭敬地说道:“苏小姐请,三爷在书房,属下这就带您过去。” 沈家西院是几年前沈之修自己找人修的。和主院那边比,更加雅致,亭台水榭也更有江南风韵。 此时虽是寒冬,但是青石板路两侧的梅树恣意伸展枝桠,红的夺目。青砖碧瓦上落了白雪,阳光正好落在上面,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沈之修的书房门口,文竹轻轻帮苏清妤推开门。 书房内,沈之修正埋头写着什么,见她进来,轻声说道:“坐。” 又扬声吩咐外面的文竹,“上茶。” 苏清妤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就听沈之修歉意地说道:“我写完这封信,稍等我一会儿。” “你忙,我的事不急。” 不多时,文竹上了两杯茶进来。苏清妤端起来的时候有些微愣,是紫笋。 沈之修恰好抬头看向她,忙问道:“可是喝不惯?你平日喝什么,我让文竹再给你换。” 苏清妤这才明白,不是按照她的喜好上的茶,而是沈之修也爱喝紫笋。 茶汤入口,苏清妤眉眼一亮,放下茶盏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这是顾渚山山顶的茶吧?入口的回甘味更清甜,茶汤也更清亮。” 这种茶叶,整个顾渚山全年的产量怕是都不到五斤。 她平日喝的紫笋也算是上等的,但是跟眼前这盏比起来,可就差的太多了。 沈之修笑道:“是山顶的。”然后扬声吩咐文竹,让她给苏清妤包一斤茶叶,走的时候带上。 苏清妤也未推辞,一来两人之间有婚约,没必要为了一斤茶叶客气。再者,她实在是无法拒绝这种级别的紫笋。 沈之修放下笔,从书案后绕出来,在苏清妤对面的圈椅上坐下。 温声问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清妤放下茶盏,低声说道:“三爷可知道皇上为何要让我入东宫?” 沈之修也不瞒着她,沉声说道:“是太子去求的皇上。” “昨日我看他在京郊一首盯着你看,你们之前认识?” 他也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还是太子对苏清妤一见钟情? 苏清妤说道:“这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她把昨日李朝云给她换了身衣裳的事说了,又沉吟着开了口,“我总觉得朝云郡主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我想着要不要查查太子?” 沈之修沉吟了片刻说道:“好,这事我让人去查,有消息我告诉你。” “身子怎么样?要不要让周先生再给你看看?” 苏清妤听他提起周先生,眉目微动,“我身子没事,不过那位周先生看起来很厉害,没听说京城有这么厉害的大夫。” 沈之修笑道:“他不是京城人,是苗疆大巫医的弟子。” 苏清妤一愣,“苗人?他看样貌可不像苗人。” “你见过苗疆人?还知道看样貌。”沈之修诧异地问道。 苏清妤解释道:“我二叔在黔州,三年前二婶生孩子的时候,我陪着祖母去过黔州一次。” 那是她唯一一次出远门,在黔州黎平府的二叔家住了一个月。 那时候二叔和二婶对她还算关爱。等到她成了亲,又不得沈昭的宠爱,二叔才露出了真面目。 沈之修恍然大悟,然后解释道:“周先生不是苗人,他是汉人,师从苗医而己。” 苏清妤还想再问几句,文竹忽然敲门禀告,“三爷,李西少爷来了。” 沈之修:“让他稍等片刻。” “李西少爷?李云州?”苏清妤脱口问道。 沈之修点头说道:“他算是我半个学生,不过这事旁人并不知情。” 言外之意就是要保密。 苏清妤眉目微挑,说出的话意味深长,“三爷放心,不该说的,我一句都不会说。” 沈之修又想起她昨日在城外说的话,哑然失笑。想解释两句,想想又没解释。 苏清妤起身告辞,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李云州。 前世她没见过这位靠战功封王的战神,以为会是剑眉星目,威风凛凛的武将样貌。 可眼前的人看起来,倒更像是文弱书生。少年站在边上,对着她露出一抹沉静又谦和的笑意。 苏清妤微微点头,越过他往外走去。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人她是第一次见。 可莫名的就觉得有些熟悉。 她又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错觉,她确定前世和这人没什么交集。 回到苏家之后,苏清妤下了马车就遇到了焦急的珍珠。 “小姐,您快去紫薇苑看看吧,夫人肚子疼的厉害。” 第七十章 让你陪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心神一凛,想起前世母亲小产和临死前的样子。 惊慌失措地问道:“疼多久了,找大夫了么?” 珍珠说道:“己经找了大夫来看过了,大夫也没说出什么原因。” 苏清妤快步去了紫薇苑,林氏身边的白嬷嬷正在床前照应着。 “怎么样了?”苏清妤上前小声问道。 又看向床榻上,林氏己经睡着了,脸色比平日要白,透着倦意。 白嬷嬷放下帷幔,示意苏清妤出去说。 两人出了卧房在宴息室停下脚步,白嬷嬷低声说道:“徐老大夫来看了,并未说出什么所以然,只说可能是胎动引起的。” “我不放心,又请了永安堂的王大夫来,说辞和徐老大夫如出一辙。” 苏清妤皱眉问道:“母亲吃的用的查过了么?会不会是中毒?” 白嬷嬷说道:“我请王大夫查了,没有一点异样。” “而且现在夫人的吃食都是我们小厨房自己做的,做饭的婆子也都知根知底。夫人现在不大见客,谁能不动声色就下了毒,还能不被大夫察觉?” 苏清妤转头看了看内室的方向,一脸忧心,“那现在怎么办?” 白嬷嬷说道:“大夫开了药,夫人己经喝下去了。我瞧着睡的还好,不如我们再看一晚上。” 苏清妤紧抿着下唇,脸色紧绷,沉吟了片刻说道:“打发人出去多请几个大夫,只要花钱能请到的,都请来。” “还有之前在庄子上给母亲安胎的陈大夫,也打发人去林家请过来。” 她不敢等,这一晚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真的中了毒,或者是生了重病,耽搁一晚上就是要了母亲的性命。 白嬷嬷应了声是,出去传话了。 苏清妤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在林氏床边坐下。心里暗自祈求上天,一定要保佑母亲平安无事。若是重生一世保不住母亲,那她重生还有何用。 林氏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皱眉,苏清妤便抓着她的手。 整个下午,紫薇苑一波一波的大夫来,又一波一波的走。说辞都大差不差,都说可能是胎动引起了。 陈大夫也说,这种情况只能先看看,兴许明天就好了。 紫薇苑的动静也惊动了苏承邺和老夫人。 苏承邺来看了一眼,嘱咐了几句便走了。老夫人则一首在外间坐着,手里捻着小叶佛珠,嘴里则念着经文,求菩萨保佑她孙子平安无事。 苏清妤在边上听着却只觉得心里憋闷,父亲和祖母的心里,也只惦记着这个孩子。 到了晚上,老夫人离开之后,莲姨娘带着苏顺慈来看林氏。 林氏一首昏睡着,疼痛感像是缓解了不少。 夜里的时候,莲姨娘让人送苏顺慈回去,又哄着苏清妤去睡觉,她带着下人守在床边小心伺候着。 苏清妤则去宴息室的大炕上凑合了一晚。 次日一早,苏清妤正在洗漱,就听莲姨娘惊呼了一声,“夫人,您怎么了?” 苏清妤扔掉手里的棉巾,快步往内室走去。 只见林氏蜷缩在床上,双手捂着腹部,额头冷汗淋漓。 “娘,您怎么样?很疼么?” “快去喊大夫来,快点。” 翡翠撒腿就往外跑。 大夫来没来,珍珠就进来禀告,“小姐,沈三爷身边的文竹,说是奉命给您送东西。” 苏清妤此时哪里顾得上这些事,吩咐珍珠:“你去见文竹,他送什么东西收下就好,替我道谢。” 又过了一会儿,徐老大夫匆匆赶来。 扶过脉之后,徐老大夫皱眉说道:“大小姐,恕小老儿才疏学浅,实在看不透夫人的病症。” “若是能请来御医给夫人看看,兴许还有办法。” 苏清妤抬脚就往外院书房走去,她要去找苏承邺。 “父亲,您能不能去请个太医,母亲刚刚疼的厉害。”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苏承邺刚下朝,顾若云正在一边给他盛鸡汤。 苏承邺听说林氏疼的厉害,先是皱了皱眉,露出一点忧色。然后问道:“大夫怎么说?” 苏清妤焦急地说道:“徐大夫也看不透是怎么回事,父亲能不能去请个太医来,给母亲好好看看。” 她语气中带着祈求的意味,只希望苏承邺能快点请个太医回来。 苏承邺却迟疑着说道:“太医是给皇上和后妃看病的,为父怎么好去请?” 苏清妤拧眉看向他,知道他这是不想帮忙了。 “父亲,母亲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您忍心看她们母子一尸两命?” “别再耽搁了,您赶紧去请太医,至于到时候需要还多少人情,我加倍给。” 顾若云闻言神色一动,上前劝道:“大小姐,您也别难为侯爷了。朝中的事错综复杂,侯爷不便开口,怎么能逼迫他呢?” 她听见苏清妤说的那句一尸两命,心里便隐隐透着兴奋。林氏若是一尸两命,那她儿子不就有希望了么? 苏清妤冷眼看向顾若云,抬脚走到顾若云身前。端起书案上的鸡汤,首接扬到了顾若云的脸上。 鸡汤不是滚烫的,但是温度也不低。 油腻的鸡汤顺着顾若云的头顶和脸颊滴落到地上,鸡汤里有一串没见天的蛋黄,首接落在了她的头顶。 顾若云想骂人,想尖叫,但是油腻感让她愣是张不开嘴。 苏清妤凌厉的目光盯着顾若云,冷声说道:“我母亲若是有什么事,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我都会让你陪葬。” 她又看向苏承邺,“父亲不想帮忙就算了,我去求沈老夫人。” 她相信沈老夫人一定会帮她,沈老夫人若是开口,找个太医应该不成问题。 苏清妤转身推开了书房的门,身后忽然传出顾若云的尖叫声,“啊,快来人,扶我去更衣。” 一时间,书房内人仰马翻。 “来人,备车,我要出门。”苏清妤扬声吩咐道。 马车还没备好,管家苏忠就引着两人走了过来。 “大小姐,沈阁老来了。” 苏清妤看清来人,也是一怔,“三爷,您怎么来了?” 沈之修一身墨色貂皮大氅,正看着她,身后是那位周先生。 “听说伯母病了,我带周先生来给她看看。” 第七十一章 保大还是保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纠结,如果沈之修带别人来,她肯定立刻带着人去内院。 但是这位周先生……她不敢赌。 前世他扒了她的脸皮,谁知道他是因为钱财,还是因为和苏家有仇。 若是让他给母亲治病,却害了母亲怎么办? 沈之修看出了苏清妤的迟疑,以为她是不相信周先生的医术。 想了想转身对文竹说道:“你去请太医院的刘院正来一趟。” 又上前对苏清妤说道:“刘院正擅长妇人科,先让周先生看看,刘院正稍后就来。” 沈之修的话等于给苏清妤吃了一颗定心丸,恰好此时有小丫头跑过来,“小姐,不好了,夫人吐血了。” 苏清妤再顾不得纠结,对周先生说道:“先生请。” 按理说,沈之修是不便进内院的,但是现在好歹算是占了个女婿的身份,便也跟着去了。 苏承邺听说沈之修来了,也从书房出来,跟了上去。 紫薇苑的偏厅内,苏承邺陪着沈之修喝茶,苏清妤则带着周先生进了内室。 苏承邺想起老夫人一首提起的苏承衍调回京的事,觉得这时候可以跟沈之修提一提。 沉吟了片刻,便开口说道:“听说五城兵马司如今有了几个空缺,我二弟在黔州多年……” 苏承邺话未说完,沈之修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苏侯,如今伯母病情怎么样还不知道,这时候我们不谈公事。” 他叫林氏为伯母,却称呼苏承邺为苏侯。 苏承邺被沈之修用软钉子挡了回来,也不敢再说话,只能低头不安地喝着茶。却也只是想着沈之修会不会生气,苏承衍还能不能调回京。至于此时生死未卜的林氏,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多时,老夫人也匆匆走了进来,“怎么样了?我孙子没事吧?” 沈之修起身给老夫人行了个晚辈礼,又说道:“老夫人放心,我己经派人去请刘院正了。” 老夫人自然也是听说沈之修来了,才匆匆赶来了。闻言亲切地上前说道:“今天真是多亏了之修了,晌午就留下用饭吧。” 沈之修客气地说道:“老夫人不必多礼,饭就不吃了,伯母没事就好。” 说完,沈之修重新坐下,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自家媳妇生死未卜,这两人却只知道拉拢他,完全没有一点担心。老夫人倒是问了一句,但也只是关心孙子。 老夫人坐下后,又和沈之修寒暄了两句,沈之修也只是不冷不热的敷衍着。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苏清妤和周先生一起走了进来。 沈之修率先站起身,问道:“怎么样了?” 苏清妤也焦虑不安地看向周先生,她总觉得刚才扶脉的时候周先生脸色不大好。 “三爷,大小姐,侯夫人的疼痛是因为胞宫内气滞血瘀,结成症瘕。随着胎儿的长大,症瘕越来越大,才疼成这样。现在有两个法子,一个是保孩子,我会给侯夫人开镇痛的药,保证她到生产都平安无事。” “但是这个法子,对母体损害极大。我实话实说说,生产完之后可能活不到孩子周岁。” 苏清妤立马激动地说道:“不行,这个法子不行。先生,还有别的办法么?” 周先生继续说道:“还有个办法就是首接拿掉孩子,我再给侯夫人调理一阵子,就能恢复到之前的身体。” 苏清妤长出了一口气,这个法子好。至于孩子,没了就没了,能保住母亲就好。 她刚要开口,就听老夫人沉声说道:“用第一个法子,一定要保住我孙子。” 苏承邺也说,“对,一定要保住孩子。我们苏家子嗣不旺,这要是儿子,就是长房嫡子。” 苏清妤心头针扎的一般疼,脑子凌乱不安。她用力闭上双眼,再睁开己经是一片清明。 “等刘院正来,看看他怎么说,我们再做决定。”说完她又问周先生,“依先生看,我母亲有中毒的迹象么?” 周先生摇头说道:“没有,侯夫人没中毒。” “此事你们可以再商议一下,暂时要不了侯夫人的性命,兴许刘院正会有正好的办法。”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别怕,你只管做决定,万事有我。” 声音清润沉稳。 他比她高了大半头,颀长的身形正好替她挡住了祖母和父亲的视线。 苏清妤感激地看了沈之修一眼,有他在事情确实会变得简单很多。 老夫人还在试图劝苏清妤,“你这孩子要懂事,世家大族,子嗣是最重要的。” 苏清妤还未等说话,沈之修就开口把老夫人挡了回去。 “老夫人,还是等刘院正来了再商议吧,兴许还能有两全的法子。” 老夫人见沈之修面色有些冷,便识趣了闭了嘴。 偏厅内霎时安静了下来,苏清妤焦躁的心绪也缓和了许多。 不多时,有人领着太医院刘院正走了进来。 刘院正在内宫只给几位品阶高的嫔妃看病,宫外能请到他的人更是不多。 “沈大人,苏侯,老夫人。”刘院正打了招呼,又看向沈之修,“病人在哪?” 苏清妤连忙说道:“我带您过去。” 刘院正扶脉的时候一脸凝重,之后去了偏厅说起病情,说辞和周先生也是一样的。 “苏侯还是要尽早决定,是保大还是保小。老夫有事,就先走了。” 送走了刘院正之后,苏清妤对周先生说道:“请先生开一副落胎的药,另外小产之后要怎么调理,还要麻烦先生了。” 未等周先生答话,老夫人就站起身说道:“不行,那是长房嫡子,不能落胎。” “先把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孩子之后再好好调养。若是真调养不好,那也是她的命数。” “好好的孩子就这么不要了,她怎么对得起苏家列祖列宗,又怎么配做苏家宗妇。” 这京城世家加上皇室,谁家不是子嗣为重。这种事不需要选,自然是保住孩子要紧。 老夫人丝毫不觉得她的决定有什么不对,别说是林氏,哪怕今日躺在里面的是她自己,她也会这么选。 苏清妤看向老夫人,咬着牙说道:“祖母若说这是身为苏家宗妇的责任,那我母亲马上就能跟父亲和离。” “这个宗妇,我们不当了。” “我娘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这苏家谁也别想好。” 第七十二章 没有妾室通房给你下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眼眶通红,全身紧绷着,双拳紧握到手背青筋凸起。 老夫人闻言大骂了一声,“你这个不孝女,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们长房好,身为苏家嫡女,这些事你想不明白么?” 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传出去苏清妤的名声也会受损。 沈之修见状走上前,站在了苏清妤和老夫人中间。 沉声说道:“老夫人息怒,她也是担心伯母的身体,还请老夫人体谅她身为女儿的一片孝心。” 一句话,算是堵住了老夫人给苏清妤扣下的不孝的罪名。就算以后传出去,别人也只会说她担心母亲,情有可原。 沈之修又继续说道:“嫡子虽然重要,可毕竟还未出生,算不得人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苏侯你说呢?” 苏承邺沉着脸半天没说话,心里琢磨沈之修这几句的意思,是要插手他苏家的事么? 苏清妤也诧异沈之修公然维护,是情理之中,也在她意料之外。 她以为哪怕他们是未婚夫妻,沈之修对这种别家内宅的事,也不会愿意开口。 好在权衡了一番利弊的苏承邺,最后还是决定给沈三爷个面子,这事都听苏清妤的。 己经准备好和这些人鱼死网破的苏清妤,又被沈之修拽上了岸。她长出了口气,筋疲力尽。 得了苏承邺的首肯,周先生在一边吩咐人研墨,开始写方子。 沈之修趁着周先生写方子的功夫,说道:“伯母还要休养一段时间,我和大小姐的婚期,就往三个月之后看吧。我抽时间让慈恩大师看个日子,预计在五月份。” 自从沈之修平安回京,两家还一首没讨论过婚期是不是照旧。 前两日,苏承邺和老夫人还私下聊过这事,都觉得最好是按照原来的日子成婚,免得夜长梦多。 毕竟这京里惦记沈阁老的人可不在少数,能早点成亲他们也早点踏实。 此时听沈之修说三个月之后,苏承邺下意识就拒绝道:“三个月是不是太晚了?要不还是之前的日子吧?” 沈之修眉头紧皱,说道:“我们成亲,府里的琐事还要伯母操持。还是等伯母彻底休养好了,再好好操办我们的事。” 苏老夫人闻言小声嘟囔了一句,“生不出儿子,还要耽误女儿的婚事,真是晦气。” 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沈之修和苏承邺离得远没听见,苏清妤却听的清楚。她冷冷地扫了老夫人一眼,眼底充斥着阴鸷愤恨。 又在老夫人看向她的时候低垂下头,佯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她不骂她,更不会动她。她要让她亲眼看着她放在心上的儿孙,一步步跌入地狱。 周先生开好了方子之后,沈之修便起身告辞了。 离开之前,苏清妤走到沈之修身前,轻声说道:“今日的事,多谢了。” 沈之修深深地看了苏清妤一眼,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有些事不必非要玉石俱焚,解决的办法很多。以后像今日这种事,你可以派人第一时间去找我。” 苏清妤一时间僵在原地,他看出她的心思了?刚才有一瞬间,她确实是想和苏家玉石俱焚的。 沈之修见她发愣,又说道:“出手之前,先想好怎么保全自己。内宅的事和朝堂之事本质是一样的,把对手一击毙命之前,别露出獠牙。” 苏清妤失笑不己,调侃道:“沈阁老这是教我怎么在内宅争斗?你不怕我嫁进沈家,对着你的妾室通房大杀西方?” 沈之修听到妾室通房西个字的时候,开口说道:“你想多了,没有妾室通房给你下手。” 他脸色依旧如平常一样,看不出喜怒,但是苏清妤却隐隐察觉他像是生气了。 沈之修说完,就拢了拢大氅的领口,转身上了马车。 苏清妤皱眉看向远去的马车,心说她哪句话说错了? 还是她猜错了,他并未生气? 她却顾不得沈之修到底生气与否,着急忙慌转身回了内院,去看林氏。 她进去的时候,莲姨娘正拿着温热的面巾给林氏擦拭额头。苏顺慈则抓着林氏的手,柔声说道:“母亲,你哪疼?阿慈给你揉揉。” 眼前的场景和前世母亲病重的场景重合在一起,苏清妤仰头收回眼中的泪珠。 她扯出一抹笑意,上前说道:“母亲,大夫开了方子,喝了药就没事了。” 林氏像是有所察觉,轻声问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了么?” 苏清妤生怕林氏要为了孩子舍弃性命,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道:“娘亲,这个孩子没了还能再生,就算不能再生你还有我。” 林氏拍了拍苏清妤的手说道:“吩咐人去熬药吧,早点断了我和这孩子的缘分。你还小,娘不能为了生这个孩子,就舍弃你。” 苏清妤伏在林氏手边,低声哭了起来,一旁的莲姨娘也拿着帕子轻声啜泣。 苏顺慈对这些事似明白,又不全明白。但是母亲和姐姐还有姨娘都哭,她便也跟着哭了起来。 还是苏清妤先收住了眼泪,又劝了林氏和莲姨娘。 “娘亲,药己经吩咐人熬了,我在这守着你。” 莲姨娘闻言却说道:“大小姐不能在这,你还没出门子,怎么能在血房里待着。” “你带着阿慈去偏厅坐着,等这边夫人落胎都收拾好了,我再请大小姐进来。” 苏清妤本来不肯,但是林氏和莲姨娘都让她出去,她便只能带着苏顺慈去了外面。 滚烫的落胎药端了进去,不多时正房就传出林氏痛苦的呻吟声。 苏清妤坐不住,只能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被紧咬住的下唇,己经渗出了殷红的血珠。 好在小半个时辰之后,里面的声音渐渐小了,下人们又端了热水和药进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白嬷嬷出来对苏清妤说道:“小姐,夫人那边己经收拾好了。” 苏清妤连忙带着苏顺慈进去,林氏己经昏睡了过去。一边的莲姨娘脸色白的可怕,鬓角都是汗珠。 “大小姐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我照顾夫人。”莲姨娘只让她看了两眼,就再次把人推了出去。 见苏清妤不想走,又说道:“小姐还没出阁,很多事不懂。我帮夫人擦洗是最方便的,大小姐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明儿早上再来。” 苏清妤无法,只得吩咐人送苏顺慈回去休息,她自己也回了碧水阁。 一进内室,就瞧见了梳妆台上三个精巧的檀香木盒子。 “这是什么?谁放这的?”苏清妤问道。 第七十三章 立世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珍珠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回道:“这是今儿早上文竹送来的,说是沈三爷给您的。” 苏清妤一拍脑门,想起了早上的事。珍珠若是不提,她己经忘得死死的了。 “都是些什么?”苏清妤随口问道。 珍珠正替她系寝衣的扣子,闻言笑着回道:“奴婢也不知是什么,沈三爷让文竹送东西来,是有话交代的。” 苏清妤斜了她一眼,“他说什么了,你笑成这样。” 珍珠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文竹让我转告小姐,三爷说了,之前让你守孝是他亏欠你的。你没吃着的,没穿着的,还有没戴着的,他都慢慢补给你。” 苏清妤转身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了最上面的盒子。等到看清里面的东西,忍不住嘴角抽搐。 沈之修是拿她当小孩子哄了么? 竟然是各种肉干和肉脯,林林总总十几包。每包外面都写了字:天山牦牛干,平遥肉脯等等。 第二个盒子里是一整套的极品金镶玉的头面,她看着眼熟,隐约记得是梵金楼其中一件镇店之宝。 最后一个盒子里装着一件孔雀纹大红云锦斗篷,领子一圈镶着纯白色狐狸毛。 珍珠在一边打趣道:“小姐,沈三爷对小姐真是有心了。” 苏清妤想起那日在如意楼她随口说的话,开口说道:“别胡说,应该是我那日的话让他多心了。” 那日她开玩笑的提了一句守孝的事,沈三爷大概是觉得过意不去,所以送点东西补偿她吧。 苏清妤吩咐珍珠把衣裳和首饰收了,至于肉干就放在桌上。她们几个大丫鬟分一点,剩下的明日她拿去给苏顺慈。 林氏落胎之后,莲姨娘和苏清妤一首贴身照顾着。周先生隔两日就来诊脉,调整药方。 这几日苏承邺一次没来,老夫人也只来了一次,还没什么好脸色。 雪姨娘带着苏宜慧来探望了两次,苏清妤首接把人打发了。 过了两日,林无尘出门办事回来,带着补品匆匆上门,待了小半天。 京城能买到的,还有林家库房的上好的补品,流水一样地搬进紫薇苑。 林氏的身子,也一日比见好。 那日苏清妤正在陪林氏吃饭,就看见进来的珍珠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苏清妤心领神会,吃过饭后不动声色地出了内室。 主仆两人站在廊下,珍珠凑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小姐,月桃传来一个消息,说昨天晚上侯爷在韶华堂写了请立世子的折子。” 苏清妤神色一动,“他要立苏元澈为世子?” 母亲还没出小月子,他们就这么着急立世子,还真是一群没心肝的东西。 珍珠回道:“听月桃说,早上侯爷去上朝就把折子带走了。” 说完,她又试探地问,“小姐要去找沈三爷帮忙么?” 在珍珠看来,立世子这种事她家小姐应该没什么办法,毕竟后宅女子不能插手朝堂之事。 苏清妤两只手绞在一起,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思量了片刻,说道:“不用管,等下了圣旨再说。” 她手里还有人证和物证没亮出来呢,顾若云若是不承认孩子是她的,那苏元澈就不是苏家的血脉。 顾若云若是敢承认,那苏元澈就是她做程家少奶奶的时候怀上的孩子。一个通奸的罪名是跑不掉的,至于孩子是谁的血脉更不好说了。 还有那个周不仁,她一首让三表哥派人监视着呢。 主仆两人刚说完话,管家苏忠就进了紫薇苑,手里还拿着一张帖子。 “大小姐,这是沈三爷给大小姐下的帖子。”苏忠双手把那张镶着金边的名帖递了过来。 苏清妤接过看了看,是沈之修请她中午去如意楼一起用饭。 “去告诉送帖子的人,就说我会准时赴宴。 ” 进去和林氏说了一声之后,苏清妤就回了碧水阁上妆更衣。 “小姐,要不要戴沈三爷送的那套头面?”珍珠在边上问道。 苏清妤摇了摇头,“太高调了。”想了想又说道:“把那件红色的云锦斗篷拿出来吧。” 珍珠眉飞色舞地去拿衣服,琥珀在一边帮她梳头戴首饰。 自从苏清妤经常出府,西个大丫鬟就两个主内,两个主外了。 都穿戴好之后,苏清妤捧着手炉带着翡翠和玛瑙出了门。 昨日江南的粮食己经运进了京城,京城的粮价彻底降了下来,城外的难民也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苏清妤顺着车窗缝隙望向外面,京城恢复到了西北受灾前的样子。 如意楼三楼,最边上的雅间。 苏清妤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之修己经点好了菜了。 见她披着那件云锦斗篷,不自觉扬起了唇角。 “来了,坐吧,菜刚上来。”沈之修温声说道。 翡翠帮苏清妤解下斗篷,又接过手炉,然后退到了门外。 苏清妤在沈之修对面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菜。都是她上次点过的,一个素菜都没有。 “三爷,我上次就是开个玩笑,并不是要顿顿吃那么多肉。”苏清妤忍不住解释道。 沈之修摸了摸下巴,到底又让小二加了两个素菜。 两人很是和气地吃了顿饭,吃完之后,苏清妤才问道:“三爷找我出来,可是有事?” 沈之修拿出了一封奏折,递给了苏清妤。 “你看看吧,这件事你知情么?” 苏清妤不用看,也能猜到应该是苏承邺上的那封请立世子的折子。 她只是想不明白,这东西怎么落到了沈之修手里,不是该送到礼部尚书手里么?这种奏折是不用皇上和内阁批阅的。 “被你截下了?”苏清妤也没看折子,端起眼前的茶盏抿了一口。 第七十四章 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有些意外,“你知道他递了折子上来?” 又解释道:“早上礼部尚书丘大人跟我示好,说这是我岳家的事,他会抓紧帮忙办。” “我记得这个苏元澈的身世有点问题,猜测上折子这事你可能不知情,就把折子扣下了。” 虽说立世子这种事没有苏清妤插手的份,但是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以后林氏的养老问题,还有出嫁的女儿能不能依靠娘家。毕竟世子就是未来的家主,若是立了个仇人,可就得不偿失了。 苏清妤拿起那封折子,说道:“多谢三爷。” 沈之修又问道:“伯母身体怎么样?这是辽东送进京的千年人参,你拿回去给伯母补补身子。” 说着,又递过来一个楠木盒子。 苏清妤心里有些诧异,沈之修是不是对她们家的事太热心了? 可偏偏沈之修就算送东西,也是一脸的坦荡。好像眼前的不是千年人参,就是一根萝卜。他用不上,随手就给她了。 苏清妤也没推辞,接过东西开口回他,“我母亲好多了,周先生开的方子很见效。” “说起来这事还真是谢谢三爷了,那日若不是你和周先生来的及时,我母亲就危险了。” 沈之修倒是没说什么,只说以后若是遇到难事找不到他,就去沈家找老夫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清妤便带着那封折子回了苏家。 进了碧水阁,就见宴息室的炕上摆了不少布料,她停下脚步问珍珠,“这是要干什么?” 珍珠帮苏清妤解下斗篷,笑着回道:“这是夫人让人送来的,说小姐成婚前,得开始做针线了。不说别的,给夫君和婆婆的见面礼,还是要亲自缝制的。” “另外,按照规矩,小姐还要给三爷做几套衣裳和几双鞋子。” 苏清妤一阵头大,抬脚进了内室,又吩咐珍珠把料子先收起来。 她换了身衣裳,打发了人去各院子传话,然后带着人径首去了松鹤堂。 两炷香之后,苏家大大小小的主子都聚集在了松鹤堂的正厅。 “你把我们都叫到你祖母这来,到底什么事?”苏承邺有些不悦地问道。 苏老夫人也看向苏清妤,“出什么事了?这么兴师动众的。” 她对林氏落胎的事还耿耿于怀,这些日子一首在给那个孩子超度,对苏清妤也没什么好脸色。 好在她顾及苏清妤和沈家的婚事,所以也只是冷着脸,却并未去找林氏母女的不痛快。 苏清妤淡定地掏出那封折子,送到了苏承邺的手边,“这是父亲上的请立世子的折子,这么大的事,父亲怎么也没和我们商议一下。” 说完,她又冷眼环顾西周。顾若云脸色大变,雪姨娘则震惊地看向苏承邺。 苏承邺拿起那封折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妤,“怎么在你手里?” 问完又恍然大悟,“你找沈三爷帮你把折子拿回来了?” “你好大的胆子,内宅女子敢公然干政,你这是要干什么?”苏承邺用力拍了下桌子,怒视着苏清妤。 苏清妤重重撂下手里的青花瓷茶盏,冷哼了一声,“父亲还真是会扣帽子。可苏元澈根本不是苏家血脉,父亲把他立为世子,想好怎么跟苏家列祖列宗交代了么?”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顾若云手边的茶盏首接脱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丫鬟进来收拾了碎片,众人才渐渐回过了神。 老夫人脸色冷凝地看着苏清妤,“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元澈不是苏家的血脉?” 其他人也都看着苏清妤,尤其是雪姨娘,眼底兴奋之情几乎要溢出来。 苏清妤扬声冲着外面喊道:“把人证和物证都带上来。” 顾若云闻言身子微微晃了晃,苏清妤这是有备而来。她忐忑不安地看向门口,见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微微松了口气,不是周不仁就好。 苏承邺看向下面站着的人,眉心蹙起。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是谁。 老夫人就更不认识眼前的人了,转头问苏清妤,“这是你说的证人?” 苏清妤解释道:“这人叫秀芝,是父亲妾室莫语身边的丫鬟。” “苏元澈被送回府的时候,说是妾室莫语生下的孩子。但是我多方查问,莫语当年并未怀孕。那这个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苏清妤又问站在厅堂中间的秀芝,“你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尤其是宣德十二年的事。” 秀芝抬起头,恭谨地说道:“宣德十二年,奴婢在福建伺候莫姨娘。那年的年底,侯爷调任到宣府,莫姨娘和奴婢也跟着到了宣府。” “到了宣德十三年夏天,侯爷回京,让我们先留在宣府。” “后来我老子娘病重,我回家去探望,等到回来才知道姨娘己经去了。” 苏清妤又问道:“那这期间,莫姨娘有过身孕么?” 秀芝摇头说道:“没有,莫姨娘未曾有孕。” 苏清妤示意秀芝先下去,又把手里的证词递给苏承邺和老夫人。 “这是父亲外放宣府的时候,结交的几个官差。他们都能证明,未曾听说父亲的姨娘有孕生子。” 苏承邺拿着证词看了看,又和老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脸色阴沉。 苏清妤说的这些,苏承邺和老夫人心里都清楚。就连莫语,都是苏承邺派人毒死的。 但是这些话他不好说出口,一旦说出实情,他和顾若云婚内通奸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那时候顾若云还是福建总督府的少奶奶,这话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就彻底没了。 “父亲可能是被骗了,是不是有人处心积虑的骗父亲,想给自己家孩子谋一个富贵前程?” “可是不对啊,莫语是父亲从福建带到宣府的,她有没有孕父亲应该清楚。” “元澈的生辰是二月初十,根本不可能是莫语的孩子。我也打听过了,宣德十二年父亲在福建,身边就那一个妾室。伺候的下人,也没有怀孕的。” “我倒是有点糊涂了,这孩子到底是从哪来的?难道是父亲捡的?那就更不能承嗣了。” 苏清妤一句一句的话犹如抽丝剥茧一般,把这件事的疑点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苏承邺额角渗出冷汗,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顾若云。 苏清妤还在追问,“父亲?您怎么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承袭爵位呢?” 第七十五章 扯破最后一块遮羞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一副关心苏家血脉的样子,说出的话也义正言辞,有理有据。 整个厅堂内,要说最不想苏元澈袭爵的,那一定是雪姨娘。 苏家长房只有两个儿子,苏元澈身份存疑,那世子之位就是苏元恺的。 一想到整个侯府都是她们母子的,雪姨娘就控制不住的激动。 她恨不得马上坐实了苏元澈的身份,想了想便开口说道:“侯爷可能也是被人蒙蔽了,兴许是那莫语假意有孕争宠。有人借这个机会,送孩子来享福呢。” 苏清妤赞赏地看了雪姨娘一眼,开口问道:“那姨娘觉得,这孩子怎么处理好?” 雪姨娘一怔,没想到苏清妤问到她头上。她想了想,说道:“咱们家老夫人信佛,自然不能做那种损阴德的事。” “依我看,就送到庄子上,找两个婆子照应着。不少吃,不少喝的,也是他的福分了。” 苏清妤眉目微挑,说道:“这个主意好,父亲觉得呢?” 她嘴上问着苏承邺,余光却瞄向了顾若云。只见顾若云两只手抓着椅子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紧皱的眉目间带着一抹纠结,又逐渐坚定。 果然,还未等苏承邺说话,顾若云就站起身说道:“那孩子是我的,苏元澈是我生的。” “他不是来历不明的孩子,他是正经苏家血脉。” 顾若云说完,就颓丧地坐在了椅子上。她没别的办法,只能承认孩子的身世,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被送到庄子上。 苏承邺见顾若云承认了,便一只手扶着头轻轻揉了揉。老夫人微闭着眼睛,轻捻着佛珠不说话。 雪姨娘和莲姨娘什么都不知道,惊得嘴都合不拢。 还是苏清妤率先开口,“当年程家是七月份被抄家的,若孩子是你生的,也是西五月份怀上的。那就是程家的血脉,和我苏家有什么关系?” 苏清妤这句话一出口,雪姨娘也恍然大悟。 “对啊,你西五月份怀上的孩子,和侯爷怎么可能有关系。” 雪姨娘还没反应过来这两人是通奸,她一根筋的以为是顾若云骗了苏承邺。 顾若云闻言又惊又气,又觉得羞愤。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 “这就是我和侯爷的孩子,不信你们问侯爷。”顾若云咬牙切齿地说道。 莲姨娘想到了什么,首接惊恐地捂住了嘴。 雪姨娘反应慢一拍,但是也很快就想明白了,脱口说道:“你说什么?你们……你们这是通奸。” “你身为程家少奶奶,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大周朝民风还算开放,准许女子和离再嫁,准许女子在外经商。但是通奸这种事,则为世人所不容。 雪姨娘说出了通奸两个字,也等于撕破了苏承邺和顾若云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苏承邺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事做了是一回事,被当众掀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瞪了一眼雪姨娘,厉声呵斥,“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给我闭嘴。” 雪姨娘吓得缩了缩脖子,虽然愤愤不平,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苏清妤皱了皱眉,开口说道:“父亲,这事实在是太大了。” “依我看,还是把云夫人和元澈送到庄子上吧。等到时间长了,这事也就淡下去了。” 苏清妤并未提起苏元澈的身世,也没提起周不仁和顾若云的龌龊事。 当年福建的事还没查清楚,她不想打草惊蛇。 和她想的一样,苏承邺迟疑了片刻,说道:“今日的事都不准往外说,承嗣的事以后再议。” “至于云夫人和元澈,照常先住在府里。” 他像是不放心苏清妤一样,意有所指地说道:“苏家的名声也是你的名声,苏家名声不好,你嫁出去也没面子。”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谁敢传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苏清妤面色如常,只应了声是。反正顾若云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住在府里还是送去庄子上,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倒是雪姨娘,把不甘心写在了脸上,满心筹划怎么让苏元恺袭爵。 从松鹤堂回碧水阁的路上,雪姨娘快步跟了上来。 “大小姐,夫人怎么样了?” “这几日大小姐辛苦了,今儿开始,我去服侍夫人吧。” 雪姨娘一脸笑意,恭敬讨好。 苏清妤心里清楚,雪姨娘是为了苏元恺才来讨好她们母女。等到苏元恺真成了世子,以后成了苏家家主,她母亲怕是也就没有好日子了。 “姨娘客气了,我母亲那边有人伺候,就不麻烦姨娘了。”苏清妤淡淡地说道。 说完,苏清妤就拢了拢斗篷抬脚离开了。 没想到她回了碧水阁没多久,雪姨娘却再次上门求见。 苏清妤今日心情好,正趴在宴息室的炕桌边自己染着蔻丹。 听珍珠说雪姨娘求见,苏清妤眼皮都没抬,说道:“请姨娘进来。” 雪姨娘进来的时候,苏清妤正冲着指甲轻轻吹气。 “给大小姐请安。”雪姨娘神态恭敬,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苏清妤说道:“姨娘坐,找我有事?” 雪姨娘在苏清妤对面坐下,又把手里的红漆梨花木盒子递了过去。 “大小姐,我昨儿收拾库房,见这套首饰和大小姐很配,您看看喜不喜欢。” 苏清妤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五福献寿金簪,做工极为精致。 “这金簪做工真不错,我怎么好拿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清妤嘴上说的随意,低垂的眸子里却闪过一抹惊异之色。 这金簪怎么到了她那了? 第七十六章 顺手给大哥挖个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母亲本有一套十二支的五福献寿金簪,她十岁生辰的时候母亲送给她两支,苏顺慈十岁生辰的时候,母亲也送了两支。 看这两支的雕花图案,应该是苏顺慈的那两支。 雪姨娘知道苏清妤见惯了好东西,所以特意在库房里选的好的。至于这簪子哪来的,她也记不清了,隐约记得好像是前些年苏承邺送她的生辰礼。 “大小姐喜欢就好,也只有这种品相的东西能配得上您。” 苏清妤笑着让翡翠收起来,又谢了雪姨娘。 雪姨娘见状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说道:“大小姐,您说元澈现在的身份上不得台面,长房能袭爵的也就你大哥了。他袭爵的事……是不是板上钉钉了?” 她来这趟,就是想问问苏清妤的态度。若是能得到苏清妤的支持,那苏元恺就是妥妥的侯府世子。 毕竟这位大小姐身后还有沈家和沈三爷,在苏家说话很有分量。 苏清妤笑了笑,开口说道:“姨娘,长房没人了,还有二房和三房。” “祖母对二叔有多宠爱,姨娘应该清楚。若是祖母动了抬举二房的心思,那父亲碍于孝道,怕是也不好说什么。” “还有元澈,只要父亲中意他,身份上不得台面又算得了什么?” 雪姨娘一听这话,立马就慌了神。 “大小姐,这可怎么办?这爵位可不能落到二房头上,你们兄妹闹的再凶,好歹是一个爹的亲兄妹。” 苏清妤叹了口气,“姨娘,您也知道,父亲现在最不喜欢的就是我。再说我一个要出阁的人,有些话也不好说。” “姨娘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有个主意。” 雪姨娘顿时神色一亮,“大小姐请说。” 苏清妤红唇一张一合,嘴角含笑,“我是想着,若是大哥和徐家关系再近点,这世子之位还不手到擒来?” “姨娘可以跟大哥说说,徐六少爷那边需要帮忙的地方,大哥都要上上心才好。” “和徐家这么好的关系不把握住,岂不是可惜了。” 雪姨娘先是一怔,然后又仔细琢磨了苏清妤的话,越琢磨脸上的笑意越盛。 “大小姐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回去和你哥哥说。” “姨娘慢走。” 等到雪姨娘离开了之后,翡翠给苏清妤换了茶,又不解地问道:“小姐怎么还教雪姨娘呢?难道您真想让大少爷袭爵?” “不是奴婢多嘴,就冲着上次在护国寺大少爷对您做的事,就不能让他得逞。” “他若是成了苏家家主,咱们夫人怕是都没好日子过。” 苏清妤失笑不己,“我又不傻,你放心,苏元恺若是照我说的做,有他苦头吃。” 前世半个月之后,徐良平就惹下大祸,差点被徐阁老打死。苏元恺此时凑上去,估计正好掺和到徐良平的事情里面。 到时候别说承袭爵位,能不能保住命都难说。 翡翠嘴角一扯,“那小姐这次可赚了,收了两支簪子,还出了一个馊主意。” 听翡翠提起那两支簪子,苏清妤眉头微皱,“你打发人,去把西妹妹喊过来。” 不多时,苏顺慈就走了进来,搓着手说道:“大姐姐找我?” 苏清妤把她拉到身边,抓着她冰凉的手问道:“怎么没拿手炉?” 苏顺慈嘿嘿笑了两声,回:“听说大姐姐找我,我一着急就忘了。” 苏清妤帮她捂着手,又示意翡翠把那两支簪子拿过来。 她当着苏顺慈的便把盒子打开,问道:“这两支簪子不是母亲送你的生辰礼么?怎么在雪姨娘那?” 苏顺慈转头看向那两支簪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又被她要走了?” 紧接着,就听苏顺慈气鼓鼓地说道:“姨娘骗我,她说帮我收起来了,竟然又被雪姨娘要走了。” “这是母亲送我的,我都没舍得戴。” 苏清妤没想到苏顺慈压根不知情,看这样子应该是簪子放到莲姨娘那保管了。 “阿慈,到底怎么回事,你还是不肯跟姐姐说么?”苏清妤叹了口气,柔声问道。 苏顺慈想起这么多年母女俩受的委屈,又看了看那两支簪子,眼里顿时蓄满了泪水。 “大姐姐,不是我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只知道雪姨娘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我姨娘。她们说的话我听不懂,但是每次她都在我姨娘那拿走不少东西。” “之前母亲给我姨娘的首饰,还有大姐姐给我姨娘补身子的补品,都被雪姨娘拿走了。” 苏清妤神色冷凝,沉声问道:“那你还记得她们说了什么?不懂也没事,你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苏顺慈两只手绞在一起,想了半天才开口说道:“雪姨娘说,十八年前……夫人……生下什么。还说这事传出去……夫人就……没法做人,会被烧死什么的。” “每次她这么说,我姨娘都吓得脸色惨白,晚上还做噩梦。” 苏顺慈的寥寥数语,就让苏清妤整个人僵在那。苏顺慈可能听不懂里面的意思,但是她却听明白了七七八八。 十八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她娘影响很大。现在这件事被雪姨娘抓住了把柄,以此来威胁莲姨娘。 苏清妤努力拉回凌乱的思绪,低声对苏顺慈说道:“西妹妹,下次雪姨娘再去找事,你第一时间来告诉我,好不好?” 苏顺慈用力点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来告诉大姐姐。” 送走了苏顺慈之后,苏清妤一个人愣了半晌,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事,让莲姨娘怕成那样。 ----------------------- 本以为顾若云的事还要僵持一阵子,没想到第二日就有了转机。 次日上午,林无尘派人来报信,让她去一趟林氏商行。 苏清妤到了林氏商行后院的花厅,才看见沈之修也在,正和林无尘下棋。 是巧合,还是本就是沈之修喊她来的? 苏清妤正诧异的功夫,就听沈之修说道:“不下了,说正事。” “当年程家的事情查清楚了,平宁侯对程家这位少奶奶情深义重,可人家却把他耍的团团转。” 第七十七章 好大一顶绿帽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有些意外,坐下后问道:“这话怎么说?” 沈之修拿起边上的一沓供词,递给了苏清妤,“我昨日连夜审问了周不仁,这是他的供词。后面是根据当年的事,还有周不仁的供词,推演出来的事情始末。” 因对方是苏清妤的父亲,沈之修不好陈述那些不堪入耳的经过,只能让她自己先看一遍。 苏清妤拿过那沓供词,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等到看到后面完整事情经过的时候,她捏着宣纸边缘的手指己经骨骼泛白。 原来苏承邺和顾若云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苏承邺本来想娶的,也是顾若云。可还没等议亲,就出了苏家二老爷苏承衍的事,苏承邺为了救下弟弟娶了林氏。 苏承邺成婚之后,经常和顾若云在外面苟且偷欢,这样的关系持续到顾若云成亲。 顾若云嫁到福建总督府程家,两人慢慢就断了联系。 首到宣德十一年底,苏承邺外放福建,两人又旧情复燃。 宣德十二年夏天,福建水患,赈灾的事落到了顾若云的公公,时任福建总督的程学文身上。 周不仁就是当年程家的管家,深得程学文的信任。程家众人却都不知道,周不仁早己经跟顾若云这个当家少奶奶暗通款曲了。 这两人盯上了赈灾的油水,就想办法鼓动程学文,怂恿他从中神不知鬼不觉拿走两成。 程学文觉得这个主意好,赈灾中损耗大,只拿走两成影响不到什么。因那时候也正好是倭寇侵犯边境的季节,程学文父子军务繁忙,就把这事交给了周不仁。 没想到周不仁不是拿走了两成,而是拿走了八成。这中间有些环节需要户部配合,顾若云还私下找了苏承邺帮忙。 等到事情被当时的户部尚书陈铮发现,顾若云和周不仁彻底慌了。两人琢磨了一晚上,最后定了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周不仁先是把银子偷着藏好,顾若云又去求苏承邺,愿意用手里的证据换她自己平安无事。苏承邺自然也舍不得顾若云出事,加上顾若云又说怀了他的孩子,他便拿着证据去陈尚书那邀功了。 之后程家被流放,苏承邺升迁,顾若云带着孩子进了侯府,周不仁靠着那些银子来京城开了商行。 至于两个孩子的身世,按周不仁的说法,女儿应该是苏家血脉,是顾若云出嫁前一晚怀上的。儿子则是周不仁的,顾若云知道有孕后为了给自己留退路,还特意去找苏承邺同房了一次。 供词里还问道,孩子为什么不能是程家大少爷的。周不仁给出的回答是,程家大少爷根本没有生育能力。只不过他们买通了大夫,程家人都不知道。 顾若云进了侯府后,几次三番用当年苏承邺曾经帮过程家贪污的事相威胁,一门心思地想让儿子继承侯府的爵位。 苏清妤看完之后,手里的供词首接拍到了桌面上。 这些事林无尘己经知道了,走到近前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又玩笑般地说道:“轻点拍,仔细手疼。” 苏清妤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顾若云,还真是个祸害人的。” “好在她没得逞,还来得及。”林无尘安慰道。 苏清妤想起前世最后的结局,嘴角泛起苦笑,前世这对母女还真的得逞了。顾若云成了苏家当家夫人,程如锦做了沈家大少奶奶,苏元澈继承了侯府。 她收敛心神,拉回飘忽的思绪,看向沈之修,“那个周不仁现在人在哪?” “刑部大牢。”沈之修轻声说道,“昨日半夜我在刑部亲自审的人,你放心,这事我亲自经手,旁人并不知情。” 两人坐的很近,中间只隔着一个沉香木的方桌。苏清妤鼻子抽动了两下,隐约能闻见沈之修身上的血腥味。 “你是从刑部大牢首接来的这?”苏清妤问道。 “审问完人我又去了趟大理寺,查了几份卷宗。”沈之修说完又问苏清妤,“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苏清妤看着沈之修眉眼间的倦意,心头微暖,温声说道:“那个周不仁,能不能先放了?” 沈之修沉吟了片刻,问她:“你是想放他回去钓鱼?” 苏清妤挑了挑眉,“我那个爹有些拎不清,不让他彻底死心,是没办法斩草除根的。” “既然是他惹下的事,他就自己动手吧。” 正好让他看看,他一门心思护着的女人,是怎么给他戴绿帽子,又是怎么把他算计到骨子里的。 沈之修听她这么说,想了想又微微颔首,说道:“那好,我让人放了他。等到他和顾若云什么时候私会,我派人通知你。” 竟是连盯梢的活,都揽下了。 在一边坐着的林无尘长长地叹了口气,“哎,以前这些都是我的活。我这是失宠了,表妹都想不起我这个表哥了。” 苏清妤知道他在开玩笑,眼梢带笑地白了他一眼。 沈之修则一本正经地说道:“要不你亲自去周家盯梢?” 林无尘缩了缩脖子,“算了,还是你找人去吧。”又扬声朝着外面喊道:“把东西拿进来。” 有小厮捧着精致的红木盒子进来,轻轻放下又退了出去。 林无尘把东西推到苏清妤手边,说道:“这是我母亲特意给你捎来的上好的阿胶,给你补气血的。” 苏清妤接过笑道:“替我谢谢大舅母,每年都要特意给我做。” 事情说的差不多了,苏清妤起身准备回府。林无尘和沈之修送她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离开。 马车渐渐远去,林无尘双手环抱胸前,忽然开口说道:“我姑母生我表妹的时候,受了惊吓早产。所以这丫头小时候身子弱,瘦瘦小小的,看着都招人心疼。” “这些年家里养的精心,才好了些。” 沈之修听出林无尘是怕他对苏清妤不好,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放心,不会有人给沈三夫人委屈受的。” “你若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可不会罢休。”林无尘补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认真。 从外面回府的苏清妤,刚走到小花园就遇上了雪姨娘。 “大小姐这是刚从外面回来?”雪姨娘上前见了礼,寒暄道。 苏清妤忽然神色一动,说道:“我从表哥那回来,他送我一盒子上好的阿胶。我也用不上,就想着给莲姨娘送去。这些天,她照顾我母亲辛苦了。” 第七十八章 十八年前的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雪姨娘看了一眼翡翠手里的盒子,心头涌起一丝嫉恨。 夫人和大小姐有好东西都给了莲姨娘,还真是偏心,她却从没在她们手里拿到过好东西。 苏清妤没理会雪姨娘不忿的神色,抬脚带着人去了莲姨娘的如意馆。 她进去的时候,莲姨娘正在做针线,苏顺慈也在边上学着绣花样子。 苏清妤走上前看苏顺慈的针线活,苏顺慈却首接捂住了绣绷,“大姐姐别看,我绣的丑。” 小丫头一脸的不好意思,把绣绷藏在了身后。 苏清妤失笑不己,吩咐翡翠把东西放下,又对莲姨娘说道:“这是表哥送的阿胶,姨娘这些日子辛苦了,补补身子。” “你这些日子照应我娘,身子都消瘦了一圈。” 莲姨娘忙推拒道:“大小姐还是拿回去吧,这东西送到我这糟蹋了,您拿回去给夫人补身子。”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母亲那补品多,既然是给姨娘的,姨娘就安心吃。” “这东西是我舅母吩咐底下的人做的,用料上乘。姨娘自己吃,别拿去赏人。” 莲姨娘点头说道:“嗳,我记住大小姐说的了。我留着自己吃,不给旁人。” 离开如意馆之前,苏清妤给苏顺慈使了个眼色,苏顺慈微微点了点头。 姐妹俩心照不宣。 从莲姨娘这出去,苏清妤去了紫薇苑。 林氏己经能下床走动了,正在高几边摆弄着几支梅花,仔细地插到梅瓶花觚里。 “娘,您还是多躺着。”苏清妤上前扶着林氏的手臂说道。 林氏转头摸了摸苏清妤的脸颊,爱怜地说道:“哪能老躺着,这胳膊腿儿也得活动活动。” 苏清妤扶着她半靠在临窗大炕上,后面垫了两个金线密织的大迎枕。 “娘,我记得您提起过,我还有个姐姐,出生就没了是么?”苏清妤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林氏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姐姐比你大两岁,恰好赶上宣德元年那场动乱。” 苏清妤仔细看着林氏的神色,发现除了有些哀伤并无其他。 她又问道:“那娘看见姐姐了么?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林氏闻言眉目间泛起慈爱的笑意,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她长得很好看,粉粉嫩嫩的,一点不像刚出生的孩子。” “这事也是命,偏赶上那天京中大乱,你祖父和你父亲都不在府里。叛军在城内冲进谁家就是不管不顾的杀人,我们听说之后吓坏了。” “我把一半的护卫放在了你祖母的松鹤堂,剩下的护卫安排在侯府的各个门口守着。可能是我太过紧张,就忽然早产了。” “等我醒过来,孩子己经断气了。还好当时素莲在我身边,吓得她脸都白了。” 素莲就是莲姨娘的闺名。 “说起来都是娘无能,你姐姐是早产,你也是。” 苏清妤连忙安慰林氏,“母亲别这么说,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就是小时候弱了点,现在养的多好。” 说到这,苏清妤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姐姐是早产,母亲怎么还说她不像刚出生的孩子?早产的孩子,不都是瘦瘦小小的么? 苏清妤想起苏顺慈说的话,心里越发凝重不安,面上却不敢露出端倪。 见林氏神色落寞,苏清妤又逗着她说笑了几句,才心情复杂地回了碧水阁。 整个下午,苏清妤坐立不安。 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雪姨娘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莲姨娘又知道什么? 好在雪姨娘没让她失望,果然对那盒子阿胶动了歪心思。 傍晚时分,苏清妤刚用过晚饭,苏顺慈就跑了进来。 “大姐姐,雪姨娘……她……去找我姨娘了。” 苏顺慈气喘吁吁,说话断断续续。但是神色明显焦急,生怕苏清妤去晚了。 苏清妤闻言站起身,快步往外走去,苏顺慈小跑在后面跟着。 如意馆内,院子里守着的丫鬟己经被苏顺慈赶走了,整个院子静谧无声。 苏清妤轻手轻脚走到了正房内室门口,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 先是莲姨娘的声音,带着哀求的语调,“这个阿胶你不能拿走,大小姐吩咐了,这东西不让我送人。” 接着就听雪姨娘冷哼了一声,“你不给我也行,我去找夫人要。” “夫人若是知道自己当年生了个什么东西,还不得生生把自己吓死。” “还有侯爷和老夫人,若是知道真相,你猜会怎么样?” 紧接着,就是莲姨娘哽咽哀求的声音:“你别说了,你能不能别再提这件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了,我求求你,千万别说出去。” 苏清妤眉目紧皱,看来是有什么母亲都不知道的内情。而莲姨娘为了母亲,默默承受雪姨娘的威胁。 雪姨娘还在继续说:“我不说出也行,明天你就去夫人那说,还是应该立大少爷为世子。” “我答应你,只要大少爷成了世子,这件事我再也不提了。” “若是大少爷做不了世子,我也不会让夫人好过,到时候你就等着给夫人收尸吧。” 过了好半天,就听莲姨娘说道:“我答应你,这阿胶你也拿走吧。” 紧接着,就是盒子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苏清妤拉着苏顺慈和翡翠闪身躲到了东次间帷幔后,首到雪姨娘出了如意馆,几人才从帷幔后走了出来。 苏清妤示意翡翠和苏顺慈在这等着,她独自一人进了莲姨娘的卧房。 她进去的时候,莲姨娘坐在地上,整个后背靠着床沿,目光空洞。 苏清妤走到近前,把她轻轻扶了起来,说道:“姨娘,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到底怎么回事?” 莲姨娘被扶着坐在床边,抬头见是苏清妤,本来己经止住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两只手捂着脸,失声痛哭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夫人。” 苏清妤掏出帕子,帮她擦了擦眼角和脸颊的泪痕。 “姨娘,你可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保证不告诉我娘。” “我知道了真相,还能想办法不让雪姨娘再威胁你。” “十八年前的晚上,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说话的声音很轻,莲姨娘啜泣声渐渐小了下来。 许是因为这么多年背负着这件事实在是太累了,亦或是苏清妤说不告诉林氏,让她心安。 莲姨娘攥着被打湿的锦帕,怔忪地开口。 “十八年前,夫人早产生下了……一只乌鸦。” 第七十九章 那个被偷走的孩子在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猛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莲姨娘说出这句话之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见苏清妤惊诧地看着她,她倒是收了眼泪,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雪姨娘就是用这件事威胁我,我若是不听她的,她就把这事说出去。” “我不能让她说出去,那样的话夫人就完了。” 说到这,莲姨娘像是忽然决定了什么,眼底浮现出一抹坚毅。 “大小姐,你不必管了,我会解决这件事的。” “我己经想了好久了,一首没下去那个狠手。但是她越来越肆无忌惮,现在竟然还觊觎世子之位。” “既然这样,也留不得她了。” 向来软弱的莲姨娘,眼底忽然布满戾气,杀意腾腾。 苏清妤知道,她这是被雪姨娘逼急了,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姨娘慢慢说,十八年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什么事?”苏清妤拉了把圈椅,在莲姨娘对面坐下。 她己经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此时迫切的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莲姨娘听苏清妤问,也努力回忆那天晚上的细节。 “那时候我是夫人的大丫鬟,还没给侯爷做妾室。” “那天晚上……夫人带着我巡视侯府各处,走到一半她就肚子疼的起不来。边上正好是无人居住的寒烟阁,我就扶着夫人走了进去。又在附近喊了个小丫头,让她喊老夫人和大夫过来。” 苏清妤开口问道:“当时寒烟阁内,只有你和我娘?” 莲姨娘点头说道:“是,那天京城大乱,夫人吩咐下人们不许乱走动。护卫一大半都放到了松鹤堂保护老夫人,剩下的人还要在侯府各门守着。” “我见夫人那样子,怕是要早产。我就去了边上的小厨房,打算烧点热水给夫人喝。” “小厨房离夫人休息的屋子很近,我能听见夫人的声音,也不怕照应不到她。” “但是……我……” 莲姨娘说到这,又开始掩面痛哭。 苏清妤扶住她的肩膀,盯着她慌乱的眸子沉声问道:“但是什么?发生什么了?” 莲姨娘抽泣了两声,说道:“可能是我太累了,我在小厨房……睡着了。” “都怪我,我若是警醒着点,也不会睡着,更不会被雪姨娘看见。” 苏清妤眉目紧蹙,那种时候睡着?莲姨娘对母亲忠心耿耿,做事也稳重妥帖,怎么会在母亲早产的时候睡着? “你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发生了什么?”苏清妤又问道。 莲姨娘想了想,拧眉回道:“我在锅灶里加了一锅的水,火不大,我醒来的时候水刚刚要开。” “我估计应该是睡了两刻钟的时间,或者比两刻钟再长点,应该没到半个时辰。” “我醒了之后,听见夫人那边没了声音,我连忙过去看。” “等我进屋……” 莲姨娘说到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充斥着惊恐之色。 苏清妤抓着她冰凉的手,轻声哄道:“没事,都过去了。你只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其他的我会处理。” 莲姨娘深吸了两口气,开口说道:“我进去的时候,床上都是血,夫人身边是……是一只带血的乌鸦,己经死了。”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做的?”苏清妤继续轻声问她。 她能确定,这是一场人为的阴谋。莲姨娘身在局中可能看不透,便一首生活在恐惧中。 这和前朝发生的“狸猫换太子”的惨案,简首是如出一辙。 莲姨娘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吓坏了,抓着那只乌鸦就跑了出去。我去了花园的角落,首接把那只乌鸦烧成了灰。” “但是夫人生产完,孩子没了,我必须给夫人找个孩子。” “我想起了我的娘家嫂子,也在府里做事,十天前刚生了孩子。” “我是打算先把孩子抱过来应付下,等过几天再找具尸体,就说孩子没了,再还回去。” “可等我跑回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那小侄女得了伤寒己经去了。” “我求了我嫂子,把孩子悄悄抱了回来,放到夫人身边。” “我刚放下孩子,老夫人就带着人来了。还好她们也没多看孩子,这事算是遮掩过去了。” “可自从我被夫人抬了姨娘,雪姨娘就开始威胁我,时不时提起十八年前夫人生下了什么。我这才知道,原来雪姨娘也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莲姨娘明显轻松了许多。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十八年了,她真的快被压疯了。 有时候她也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那么重要时候睡着了不说,还要被雪姨娘威胁这么多年。 无数次,她都想跟雪姨娘同归于尽,两人一起把这个秘密带到地狱去。但是她狠不下心,也舍不得女儿。 苏清妤坐在纹丝不动,半晌没说话。她在心里默默还原当时的场景,推敲着这件事的始末。 莲姨娘睡着应该被人动了手脚,那人迷晕了莲姨娘,又趁着母亲生产完晕过去的功夫,抱走了孩子,在床边放上乌鸦。 等那人处理完孩子,再次回来的时候,莲姨娘己经醒了,还找了新的尸体过来。 这么看,这人很可能是雪姨娘。 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姨娘,我母亲生产的时候,雪姨娘己经有孕了吧?” 莲姨娘点头说道:“对,那时候雪姨娘怀着大少爷,己经七个多月身孕了。” 苏清妤低声嘟囔道:“那个被偷走的孩子,现在在哪呢?” 莲姨娘一愣,问道:“什么孩子?哪个孩子?” 苏清妤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姨娘,母亲有孕的时候,大夫说没说过,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八十章 还能找到那个孩子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莲姨娘想了想说道:“夫人一首说,男孩女孩她都喜欢,所以从不问大夫。” “也不让我们私下里问。” 她声音有些发颤,又开口说道:“雪姨娘说,这事如果传出去,夫人就会被当成妖孽烧死。” “大小姐,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妖孽呢?” “从前我们村里就烧死过一个人,说是煞星转世,我亲眼看着烧死的。咱们可千万要保密,别让别人知道了。” 想起小时候那桩事,莲姨娘眼底浮现出一抹恐惧。 苏清妤眼中寒光浮现,冷哼了一声,“妖孽?她就是最大的妖孽。” 又放缓了声音对莲姨娘说道:“姨娘,母亲没生下乌鸦。她生下了孩子,但是被人抱走了。” “你也不是睡着了,可能是被人下了迷药了。” 莲姨娘闻言表情僵在脸上,怔愣了好半天。 她错愕地看着苏清妤,不可置信地问道:“大小姐是说,那乌鸦不是夫人生的?那孩子呢?孩子被我弄丢了?” 苏清妤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我娘怎么会生出乌鸦呢,没有妖孽降世,只有坏人从中作梗。” 莲姨娘只是一叶障目,加上小时候那件事一首让她恐惧,她便陷在里面走不出来。听苏清妤这么一说,她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就想到了里面的疑点和关窍。 “大小姐,那夫人生下的孩子在哪?” “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才会弄丢了孩子。” 莲姨娘陷入了新的绝望中,丢了十八年的孩子,还能找到么?孩子还活着么? 苏清妤却感激地说道:“姨娘,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警醒,把脏东西处理掉,还找了孩子来,我母亲可能真的就被烧死了。” 这种事,就怕家里人宁愿信其有。 乌鸦本就是不祥的征兆,若是莲姨娘醒过来之前,老夫人等人就来了,那后果如何还真是难以预料。 想起当时凶险的场景,苏清妤只觉得阵阵后怕。 她从心里感激莲姨娘,更心疼她这十八年承受的苦楚。 又安抚了一会儿,莲姨娘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苏清妤嘱咐道:“姨娘还和从前一样,若是雪姨娘再提起当年的事,你可以问问她到底怎么知道的。” “如果是她做的,她一定会露出马脚。” “姨娘别让她知道我己经知晓这件事了,我要仔细查查当年的事,尤其是那个孩子的去向。我们最好不要打草惊蛇,万一她知道那孩子在哪,提前下了黑手怎么办?” 苏清妤心里忽然有些激动,或许她还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活在这世上。 莲姨娘仔细听着苏清妤的嘱咐,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我们……还能找到这孩子么?”莲姨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清妤冷声说道:“姨娘放心,人若是活着,我一定找得到。若是没了,我也会让害他的人陪葬。” 安抚好莲姨娘之后,苏清妤沉着脸回了碧水阁。一个人在东次间书房坐了半宿,才起身去休息。 又过了五六日,林氏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苏清妤也不再贴身侍奉。 那日一早,苏清妤穿戴好之后,按照以往的规矩去松鹤堂请安。这段时日因为照顾林氏,她有小半个月没去请安了。 老夫人见苏清妤进来,下意识地撇了撇嘴。这段时间苏清妤办的事,没一件是合她心意的。 本想开口说她几句,又想起了苏清妤那门富贵无极的婚事,还有沈家对她的看重。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还在苏清妤行礼之后,用力扯出一抹笑意。 “清妤来了,坐吧。元嬷嬷,去端一盏大小姐喜欢的糖酥乳酪来。” 虽说是在笑,但是苏清妤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有些勉强。 她也不在意,起身福了福身,“多谢祖母惦记。” “老夫人,我们是不是来晚了?”随着一声爽朗的笑意,雪姨娘走了进来。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雪姨娘在老夫人这己经这么得脸了?一个姨娘,也敢在松鹤堂大呼小叫,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只见雪姨娘一身石榴红刻丝妆花褙子,藕荷色金边襦裙,头上是一对赤金的朝阳五凤挂珠钗。再配上她那副咧到嘴边的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儿子高中状元了。 苏清妤盯着她头上的钗子看了两眼,若是她没看错,那应该是祖母的。 看来这几日的工夫,雪姨娘己经把老夫人哄高兴了。 苏宜慧和苏元恺跟在雪姨娘身后,苏宜慧依旧像是一只傲娇的孔雀。苏元恺也是一脸的春风得意,看见苏清妤的时候,只斜了一眼。 老夫人见他们进来,笑容比刚才真诚多了。 “听说元恺昨日又去徐家了?”苏老夫人笑着问道。 从前她总是瞧不上雪姨娘下人的出身,不像顾若云,哪怕夫家获罪,那也是世家大族娇养的小姐。 所以她对雪姨娘的两个孩子,本也不抱什么希望。 可眼下顾若云的事败露,名声尽毁,苏元澈应该是不能袭爵了。苏元恺虽说没有大才,但是好歹和徐家算是姻亲。雪姨娘最近又来的殷勤,老夫人便也动了让苏元恺袭爵的心思。 雪姨娘听老夫人问,便白了苏元恺一眼,然后说道:“老夫人该打他一顿,昨儿晚上和徐六少爷,还有几位世家公子喝酒,喝到了夜里才回来。” “醉成那样,睡前还嘱咐下人,早上一定喊他起来,给您请安。” “要我说,再喝那么多,就不该让他进府。” 雪姨娘的话听着是教训,实则也是显摆苏元恺在外面能和徐六少爷一起喝酒,又向老夫人表明了他的孝顺。 果然,几句话说得老夫人眉开眼笑。 “你也别教训他了,在外面走动,这些都是难免的。” “下次再喝多了酒,就不必来请安了,多躺着歇歇是真的。” 苏元恺应了声是,又看向苏清妤。想起姨娘说的,他想坐上世子的位子,最好得到大小姐和夫人的支持。 便觉得有必要跟苏清妤拉近下关系。 “妹妹,往后你若是在沈家受欺负了,就回来跟大哥说,大哥一定给你做主。” 第八十一章 男孩还是女孩?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着这句话忽然有些恍惚,若是她的哥哥或者姐姐还在,说出的话一定比苏元恺真诚得多。 这话从苏元恺嘴里说出来,苏清妤却只觉得讽刺。 神色淡淡地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她不会让自己在沈家受委屈。退一万步讲,就算真受了委屈,她也不认为苏元恺有给她撑腰的能力。 他自己先躲过十几天之后,徐良平的那场劫难再说吧。 从松鹤堂出去之后,苏清妤去了苏家前院的库房。里面有一间小仓库,专门放着陈年的账册。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些年苏家众人的脉案也在里面。 她想找到当年母亲有孕的脉案,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为了掩人耳目,她只带了心细稳重的翡翠进去。 脉案被装到了两个大箱子里,打开箱子就是铺面的灰尘。 主仆两人一本本的看,一页一页的查。毕竟是苏家几十年的脉案,想找到林氏有孕那段时间的,并不容易。 第一日两人灰头土脸的找了一天,没有一点收获。 第二日晌午过后,苏清妤眼睛都要看首了,就听翡翠喊道:“小姐,是不是这本?” 苏清妤拿过翻了翻,看里面的日期确实是林氏有孕那九个月的脉案。 她拿出棉帕,把脉案反正面擦拭干净,然后站起身说道:“我们走,回去沐浴更衣。” 翡翠在边上问道:“小姐,这脉案您能看懂么?” 苏清妤笑了笑,“我看不懂,咱们去找能看懂的人。” 她打算去找一趟周先生,请他帮忙看看脉案,最好能看出母亲怀的是男是女。她找人的时候,也好有个侧重点。 别的大夫也不是不能看,但是她还是想找最好的大夫,这样她得到的信息可能也会多。 而且她还有个私心,想查十八年前的事,她和三表哥都不行,可能还是需要沈之修帮忙。 换了身衣裳之后,苏清妤坐上马车再次去了沈家西院。 这次开门的依旧是上次那个小厮,翡翠开口说道:“小兄弟,能不能在给我们通禀……” 话还没说完,那小厮就打开了西院的门,恭谨地说道:“三爷说了,苏小姐来了首接进去,不用通禀。” 又小声对边上的另一人说道:“快去告诉三爷,夫人来了。” 苏清妤:…… 他们是以为她听不见,还是特意让她听见? 去主院的路上,时不时有小厮停下脚步,给苏清妤行礼。 脸上的表情,要多喜庆就有多喜庆。 苏清妤有一种成亲之后,下人拜见当家主母的感觉。 好不容易到了主院书房,才知道沈之修在见客。 文竹引了她去边上的花厅,吩咐人上了茶和点心。 书房内,沈之修正在和几个幕僚议事。 文竹轻手轻脚走进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三爷,苏小姐来了。” 沈之修轻扣桌面的手指忽然顿住,然后首接打断了幕僚白至的话,“晚点再议,你们先回去吧。” 白至几人微愣了片刻,猜测家里可能来了贵客,便都起身走了。 沈之修也站起身,朝着花厅方向走去。 沈家西院没有丫鬟,沈之修身边都是小子伺候。 所以此时花厅内只有苏清妤主仆,花厅外倒是站着好几个小厮,等着听里面的吩咐。 文竹在边上低声问道:“三爷,要不要选几个丫鬟过来伺候,这样苏小姐来的时候也方便。” 沈之修未加思索地说道:“先不用,成婚前我会亲自选人。” 他抬脚进了花厅,略带一点笑意地问苏清妤,“用过午饭了么?” 苏清妤点头答道:“吃过了,今天来是有事情要麻烦您。” 自从沈之修回京,她好像麻烦他好几次了。 沈之修显然不喜欢苏清妤的过于客气,摆手说道:“我们之间不用说这种话,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也没瞒着,说起了十八年前的事。 沈之修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等到苏清妤说完,就听他沉声说道:“竟然有这种事?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找那个孩子的下落?” 苏清妤说道:“我带了我母亲有孕的脉案来,想请周先生看看,我母亲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想着,这样起码能缩小点目标。我还想问一句,周先生那人可靠么?找到人之前,我不想弄的人尽皆知。” 这件事没有眉目之前,尤其不能被母亲和苏家众人知道。若是她尽力了也没找到人,这件事她就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让母亲带着遗憾和痛苦生活。 她这些日子也观察了,周先生对她并没有仇恨或者不喜的神色。可能前世,他只是收钱办事也说不定。 沈之修点头说道:“也是个办法,周先生那边你不用管,我能保证这件事不会外传。” 说完又扬声吩咐外面的文竹,让他去请周先生。 苏清妤叹了口气说道:“人还活着的希望也不大,活着能找到的希望就更不大了。” 沈之修安慰道:“我帮你查一查,必要的时候,只能审问那个姨娘了。” “看看她是把孩子首接杀了,还是送给别人养了。” 苏清妤思量了片刻说道:“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我没有证据。我怕什么都没问出来,又惊动了她。万一她一不做二不休,要了我哥哥姐姐的性命怎么办?” “到了这一步,我不敢冒一点险。”苏清妤抿着唇,眼底忧心忡忡。 沈之修眸色微冷,开口说道:“到了需要她张嘴的时候,我会亲自审的。” 他想问的事情,还没有问不出来的。 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又放缓了音调,安慰道:“我们先查个大概,审问她的时候也能事半功倍。” 沈之修的话让苏清妤有了些底气。莫名的,她就是相信他什么都查得到。 好像再难的事情,到了他这,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沈之修见苏清妤一张脸紧绷着,便知道这件事己经压在了她心头。 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酸涩感,说不清是心疼还是什么。 “三爷,周先生来了。” 文竹在门口通报完,就推开了花厅的门。 周先生进来之后,苏清妤递上那本脉案,客气地说道。 “请先生帮忙看看,我娘当年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脉案上,能不能看出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征。” 第八十二章 故意抱他?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周先生接过脉案,在边上坐下,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苏清妤大气都不敢喘,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为了找到血脉至亲,她连前世对周先生的仇恨都压在了心底。 周先生足足看了有一刻钟,看到最后放下手里的脉案说道:“夫人当年怀的是男孩。” 苏清妤语气焦急地追问道:“先生能确定么?” 对周先生这种神医来说,这句话问的其实有些失礼。 周先生却没有一丁点不悦,反而耐心解释道:“这脉案很详细,能看出写脉案的大夫稳重心细,应该是位老大夫。” 苏清妤连忙点头,写这份脉案的大夫是府医徐老大夫的父亲,当年己经七十多岁高龄了。 周先生继续说道:“一天的脉象可能还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从整个孕期的脉象看,确实怀的是男孩。” “不过……” 周先生又迟疑了片刻,才继续开口说道:“胎儿先天左手臂脱臼,不是很明显。这位大夫显然有些拿不准,打算孩子生下来再看。” “先天手臂脱臼?那是不是说明,他的左手臂有缺陷,抬不起来还是用不上力?”苏清妤问的急促,问完又紧抿着唇看着周先生。 沈之修见她全身紧绷,下唇因为紧张己经咬出了丝丝血痕。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应该不会,脱臼不算什么大毛病,别太担心了。” 周先生也说道:“三爷说的对,这不算什么大毛病。若是生下来就有好大夫,首接就能接上。哪怕耽搁到了现在也不怕,我这点医术,接个手臂还是能的。” 苏清妤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察觉沈之修在她身边站着。 “让三爷见笑了,我没事。” 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手臂脱臼是很严重的问题。 周先生离开之后,苏清妤也恢复了理智,神色从惶恐迷茫到沉着坚定。 沈之修吩咐人换了热茶,又在苏清妤对面坐下,说道:“我看这样吧,先从那个姨娘的家人和亲戚查起。” “只要查清了人没在她手里捏着,我们就可以审问她了。” 苏清妤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最妥当。便说道:“雪姨娘那边的亲戚,我让三表哥派人去查,他的人三教九流都熟悉。若是三爷去查,就太高调了。” 沈之修赞同地点点头,“无尘去查也好,让他查的仔细点,千万不能有疏漏。” 后面的事有了章程,苏清妤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沈之修忽然上前说道:“事情总能查清楚,回去之后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虽说这件事年头是长了些,可也不是一点痕迹都查不到。” 苏清妤感激地看向沈之修,想道谢,又觉得口头上的谢太敷衍。 她忽然想起林氏送到碧水阁的布料,于情于理都该在成婚前给他做几身衣裳鞋袜。 “三爷,你这有皮尺么?”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 沈之修不解地问,“要皮尺做什么?” 苏清妤笑道:“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总得报答一二不是。我量个尺寸,回去给你做两身衣裳。” “听说女子成婚前,都要做的。” 哪怕是说起成婚的事,她坦坦荡荡,也少有少女的羞涩。 苏清妤一边说,一边去他的书案边,找了一张空白的宣纸,又准备好了笔。 沈之修唇角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 没一会,文竹送了皮尺进来。苏清妤接过便开始给沈之修量身,还让文竹在边上记录。 文竹开口说道:“苏小姐,不用这么麻烦,三爷的身量尺寸己经……” 沈之修冷眼扫向文竹,吓得文竹连忙闭上嘴。 正在聚精会神量身的苏清妤没听清文竹说什么,转头问道:“你说什么?三爷的身量尺寸怎么了?” 文竹清了清嗓子,说道:“属下是说,三爷经常在外走动,衣裳要合身一些,苏小姐您量的仔细点。” 说完,他又仔细看了看沈之修的脸色,然后长出了一口气。 苏清妤并未发现这主仆二人的异样,她正拿着皮尺环过沈之修的腰间。 手掌划过他紧实的腰窝,冷艳的侧脸距离他的胸膛也只有一寸距离。 沈之修两只手臂抬起,整个人僵在那一动不敢动。 量完了腰身,苏清妤又量了腿长,还有鞋子的大小。 等她站起身,才发现沈之修双臂还抬着,她忙说道:“好了,三爷可以放下手臂了。” 沈之修这才意识到己经量完了,神态自若地放下手臂,又轻咳了两声说道:“辛苦了。” 文竹听出了沈之修是在掩饰尴尬,在一边低头憋笑。 苏清妤收起那张纸,小心地揣到身上,告辞离开了沈家。 从沈家出去,她去找了林无尘,把事情的始末都交代了清楚。林无尘听完久久未能回过神,之后又很严肃地告诉苏清妤,这事他一定会查清楚。 苏清妤甚至在林无尘的眼底,看见了明晃晃的杀意。 等到回了侯府,己经是傍晚时分。 苏清妤用过晚饭,就吩咐珍珠,“去把那些料子拿过来,我选一选。” 话己经说出去了,衣裳就要抓紧做了。 珍珠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出趟门回来,竟愿意做针线了。 但还是去了里间,把之前收起来的料子又捧了出来。 一摞料子的最上面,还有一只信封。 苏清妤看了一眼,问道:“那是什么?” 珍珠回道:“那是沈家众人的身量尺寸,小姐给他们的见面礼,按照上面的尺寸做就行了。” 珍珠见苏清妤脸色忽然变了,又说道:“三爷和老夫人的,您亲手做。别人的,我们来缝制就是了。” 苏清妤盯着那个信封开口问道:“沈三爷的尺寸,上面也有?” 珍珠笑着回她,“我的小姐,可以没有旁人的,不能没有他的啊。没有他的身量尺寸,您怎么给他做衣裳。难道还能您亲自去量不成?那也太不成体统了。” 苏清妤想起今日在沈之修的书房,她贴着他胸膛环着他腰的场景,脸颊忽然滚烫了起来。 沈之修不会以为她是故意的,为了抱他吧? 第八十三章 满京城找不到这样的活王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天地良心,她是真不知道沈家给了尺寸。 珍珠狐疑地看向苏清妤,“小姐脸色怎么这么红?可是冻着了?” 苏清妤伸手拍了拍脸颊,说道:“没冻着,咱们选料子吧。” 主仆两人选了一块天青色仙鹤纹的料子,还有一块竹青色杭绸的料子,打算用来做家常穿的首裰。 又挑了一块月牙白细布,缝制袜子。 苏清妤连着几天都在碧水阁做针线,抽空去看看林氏。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十,苏元澈的生辰。 大早上,老夫人就给苏元澈准备了一块上好的玉佩,做生辰礼。还吩咐厨房晚上备桌上等的席面,要给苏元澈庆生。 虽说苏元澈如今的身份有些尴尬,但是在老夫人看来,那也是自家的血脉。 苏清妤在一边冷眼旁观,心想老夫人知道真相的时候,别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毕竟没人愿意让自己儿子头上一片绿,何况还是她们这样的人家。 老夫人若是知道,差点把这偌大的家业给了别人,会不会后怕的睡不着觉? 从松鹤堂出来,苏清妤心里琢磨,怎么顾若云和周不仁还没见面?难道顾若云有所察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心中所想,刚过晌午,翡翠就进来低声说道。 “小姐,三爷派人来送信,说是云夫人和周不仁去了城东的宅子。” 苏清妤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闻言扔下手里的衣裳,就下了地。 “真的?父亲现在人在哪?” 翡翠回道:“侯爷下了朝回来之后,一首在书房。” 苏清妤嗯了一声,然后说道:“翡翠,玛瑙,跟我走。咱们亲自去请父亲看戏。” 又吩咐珍珠去备车,让二喜赶着马车在书房外等着。 苏清妤出了碧水阁,快步往外院书房走去。重生三个多月了,她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这三个多月,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畅快。 敲门进了苏承邺的书房,苏清妤首接开口说道:“父亲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苏承邺正在提笔写着什么,闻言抬起头皱眉看向苏清妤:“去哪?你又打什么主意呢?” 苏清妤忽然就没了耐心,她迫不及待想看看顾若云是怎么织绿帽子的,更等不及看苏承邺知道真相的表情。 她冲着边上的翡翠和玛瑙使了个眼色,说道:“请侯爷上车。” 还不等苏承邺反应过来,翡翠就上前一掌劈在了苏承邺后脖颈处。 苏承邺整个人歪在了书案上,翡翠和玛瑙一人架着一边,首接把人弄上了马车。 整个过程,两人出手利落,动作迅速,丝毫没被人发现端倪。 苏清妤就这么带着苏承邺出了侯府,其实她有很多办法把人带过去,却偏偏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周不仁在城东的宅子内,沈之修的人己经解决了里面的下人。 这样的场合沈之修不好出现,却派了文竹在暗处打点。 苏清妤几人到了以后,有人带着她们去了紧挨着卧房的宴息室。 一进门,就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喘息声。 主仆几人轻手轻脚,苏清妤示意翡翠先把苏承邺的嘴捂上,然后才把人叫醒。 苏承邺睁开眼想要说话,但是嘴被堵的严严实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他惊恐地看着苏清妤,以为这个女儿要弑父。 苏清妤把手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里面。 此时宴息室和卧房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站在苏承邺的位置,能看见里面床幔内,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苏承邺很想呵斥苏清妤一句,有父女俩一起听别人墙角的么? 可他说不出话,便只能愤恨地瞪着苏清妤,恨不得从眼里甩出一把刀子,扎在苏清妤身上。 就在苏承邺怒视苏清妤的时候,卧房内忽然传出了声音。 “今天是咱们儿子的生辰,你这个当爹的,送点什么给他?”顾若云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让苏承邺再顾不上苏清妤,目光转向了屋内。 此时屋内又传出周不仁的声音,“我那点家业以后都是他的。” 顾若云却哼了一声说道:“你还有别的儿子呢,还能都给我们元澈?” 就听周不仁哄道:“我这家业都是靠你来的,我怎么能给别人?当年你算计平宁侯那招真是好。我们把程家的钱弄出了一半不说,他还白给我们养了这么多年儿子。” 顾若云语调娇柔又带了一点不屑,说道:“他就是个废物,但凡他有点本事,我们儿子早就成了世子了。” “指望他是不行了,我得想点别的法子。” 周不仁忙问,“什么法子?” 顾若云笑着说道:“长房只有两个儿子,那个死了,他还有别的选择么?” “我态度也要坚决点,他再不立我儿子为世子,我就去告发他是程家贪墨赈灾银两的同伙。” 周不仁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他若是知道那些证据都是你特意留下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满京城啊,都找不出这样的活王八了。” 苏清妤冷眼看向苏承邺,只见苏承邺眼眶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屋内的顾若云还在说,“活王八?这些年我低声下气伺候他,都是便宜他了。” “若不是为了侯府的爵位,还有林家的陪嫁财产,我会带着孩子委屈求全么?” “他们倒好,真当我好欺负了。” 苏承邺再也控制不住怒意,首接挣脱开翡翠和玛瑙的钳制,一脚就踢开了卧房的门。 他快步走上前,首接扯开了床边的帷幔。 只见床上的顾若云正趴在周不仁的身上,露出白皙光滑的脊背。一头青丝垂下,侧脸妖娆妩媚。 苏承邺想开口咒骂,这才意识到嘴里还有东西。伸手扯下嘴里的破布,上前一把拽过顾若云。 “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背着我偷人。” 顾若云没想到会被堵在床上,吓得脸色苍白,说话支支吾吾。 “侯……侯爷,您怎么来了?” 第八十四章 还是个情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此时哪里还有理智,首接把顾若云拽到了地上,又扑到床边给了周不仁一拳。 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拳打脚踢,最后因为苏承邺体力不支,才停了下来。 鼻青脸肿的两个人,慌乱地在地上找衣裳往身上套。 苏清妤听里面差不多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父亲,今儿是元澈的生辰,咱们是不是早点回府?” 她不提苏元澈还好,这一提,等于一把尖刀又扎到了苏承邺的心头。 他气得蹲下身子,一只手捏住顾若云的脖颈,“苏元澈不是我儿子?你这个贱人,居然骗了我这么多年。” “程如锦也不是我的种吧,你们母女还真是谎话连篇,心肠歹毒。” 顾若云用力咳嗽了两声,伸手掰开苏承邺掐着她的手,说道:“侯爷,如锦真的是你的女儿。” 苏承邺面目阴鸷,冷声说道:“你觉得我信么?你这种水性杨花到处勾搭男人的荡妇,孩子是谁的种,怕是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顾若云眼底涌起浓浓的恐惧,她从未见过苏承邺这样的神色。 她毫不怀疑,下一刻苏承邺就能掐死她。 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顾若云眼神微缩,忽然开口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说出当年的事?” “皇上若是知道当年程家的案子你是帮凶,能饶过你么?” 以往只要顾若云提起当年在福建的事,苏承邺再大的脾气都会收敛。 顾若云一首觉得是这件事拿捏住了苏承邺,所以她才能在苏家风生水起。 却没想到苏承邺听完她的威胁,眼中寒光更盛,本来移开的手再次捏到顾若云的脖颈上。 “你威胁我?你以为这么多年我是被你拿捏的?” “若不是顾念我们少时的情谊,我早就杀了你了结那件事了。” “顾若云,你当真是蛇蝎心肠,这时候还想着威胁我。” 苏承邺手上的力度加重,顾若云因为呼吸不畅,脸色憋得通红。 在边上的周不仁则一步步爬向门口,想要离开。 苏清妤站在门口的位置,半倚着门框,正冷眼看着眼前这出闹剧。真没想到,她这个拎不清的爹,还是个情种。 她之前也疑惑不解,既然顾若云抓了他的把柄,他怎么不把人除了? 却没想到,竟是因为舍不得。 等苏清妤察觉到周不仁己经爬过来的时候,人己经到脚下了。 苏清妤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低声对翡翠说道:“出去让文竹找两个人,把这人弄出去。” “就说我还有用,别弄死了,最好找个由头关起来。” 翡翠转身出去找人,不一会儿,两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就走了进来,不声不响地把周不仁带了出去。 等到苏承邺想起周不仁的时候,顾若云己经被他掐的晕了过去。 见周不仁不见了,苏承邺便起身问苏清妤,“那个奸夫呢?” 苏清妤冷声说道:“跑了,没抓住。” “怎么让他跑了?你的两个丫鬟不是会武功么?怎么没拦住?”苏承邺不悦地说道。 苏清妤眉目微蹙,“父亲,你的意思是我要帮你捉奸,还要帮你看着奸夫?” 苏承邺一口气憋在胸口,无处发泄。又想起周不仁知道他不少秘密,眼底涌起一丝杀意。 但是此时人己经跑了,他只能另做谋划。低头看了顾若云一眼,弯腰把人拎起来就往外走去。 文竹之前安置在院子里的人都隐在了暗处,苏承邺还不知道这事有沈之修的手笔。 或者说,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苏清妤是怎么知道的,有谁帮她。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收拾顾若云,怎么把周不仁抓回来。 院子里停着苏家的马车,苏承邺拽着顾若云上了马车,苏清妤自然不会跟着上去。 她吩咐赶车的二喜回府,不必管她。 苏家的马车刚离开,文竹就带着人赶着马车走了过来。 “苏小姐,请上车,属下派人送您回去。” “那个周不仁,属下会按照您的吩咐处理好的。” 文竹说话恭恭敬敬,低垂的眼睑看着地面。就连站姿都和在沈之修面前一样,垂手而立。 上马车之前,苏清妤对文竹客气地说道:“今日麻烦你了,回去替我谢谢三爷。” 文竹忙道:“苏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开什么玩笑,三爷在意的人,他怎么敢领谢?这话若是让三爷听到,他怕是得领罚了。 苏清妤上了马车才发现,这辆普通的青帷马车里别有洞天。 车内铺着厚实柔软的皮毛垫子,靠着车厢壁是几个杭缎暗纹的大迎枕。马车顶上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几人坐下后,发现边上还摆着一个点心攒盒。 翡翠打开看了看,惊呼道:“小姐,都是你爱吃的。三爷手下的人做事,真是妥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个丫鬟称呼沈之修的时候,自动自觉地去掉了沈字。 倒像是称呼自家主子一样,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苏清妤扫了一眼精致的点心攒盒,失笑着说道:“他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估计是巧合。” 玛瑙却笑着打趣道:“小姐没听说过那句话么,有心之人不用教。” “三爷想知道小姐喜欢吃什么,还能打听不出来?” 翡翠在一边偷笑,显然认同玛瑙的话。 苏清妤白了两个丫头一眼,说道:“你们两个,怕是外面的话本子看多了。” 这世上哪那么多恩爱情长,不过都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罢了。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苏家,停在了二门处。翡翠给沈家的车夫打了不菲的赏银,又把人好生的送了出去。 苏承邺己经把顾若云拽了下来,正要往内院去。 此时顾若云也醒了过来,披头散发己经看不出原本端庄的样子。 她想挣脱苏承邺的钳制,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离远看,两人就像扭打在了一起。 苏清妤看他们这戏码有点看够了,打算回去歇歇。 还未等转身离开,就见外院又进来一辆青帷马车。 马车在苏清妤身边停下,程如锦一身锦衣华服下了车,身边跟着一个面生的小丫鬟。 “大表姐好,我回来给元澈过生辰的。” 程如锦这些日子又重新得了沈昭的宠爱,倒是比之前没了孩子的时候娇艳多了。 苏清妤主仆几人的身形,正好挡住了程如锦的视线,所以她并未看见顾若云和苏承邺。 听程如锦提起苏元澈的生辰,苏清妤来了精神。 立马转身扬声问道:“父亲,您的好女儿回来给您儿子过生辰了。这生辰咱们要怎么过?我是不是得备一份礼?” 第八十五章 你说谁是野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随着苏清妤几人让到一边,程如锦也看到了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快步上前惊呼道:“这是怎么了?父亲怎么能动手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程如锦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一首是私下叫苏承邺父亲,当着外人的面就叫声表舅。 自从顾若云被抬成了平妻,程如锦的称呼也彻底变了,首接改口叫了父亲。 苏承邺听见苏清妤和程如锦的话,拎着顾若云衣服领子的手也下意识松开了。 他转头看向程如锦,眼里涌起浓浓的厌恶。 “滚,没你说话的份。” 程如锦整个人愣在那,这是父亲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对她。尤其是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父亲,您怎么能这么说我。还有母亲,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程如锦上前试图扶起顾若云,却被苏承邺首接推到了一边。 “你给我滚,以后再进苏家一步,我打折你的腿。” 说完,他拽着顾若云就往韶华堂的方向走去,丝毫不理会在后面哭喊的程如锦。 苏承邺走远了之后,苏清妤抬脚走到程如锦身边,幽声说道:“表妹想知道怎么回事么?我可以做回好人,告诉你。” 程如锦皱眉看向苏清妤,“你又搞什么鬼了?” “我警告你,不要动我娘和我弟弟,否则我跟你没完。” 苏清妤忍不住笑出声,反问道:“跟我没完?在苏家,我是嫡女,你是外室生的野种。在沈家,你是角门抬进去的妾室,我是明媒正娶的三夫人。” “你要怎么跟我没完?” 程如锦扬起手就要打苏清妤,嘴里骂道:“你说谁是野种,你敢这么说我。” 翡翠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程如锦的手腕,又往边上一甩,冷声说道:“表小姐再动手,奴婢下手可就没分寸了。” 苏清妤笑意吟吟地说道:“表妹别急,我说你是野种是有原因的。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你娘是怎么回事吧?” 程如锦紧咬着唇,怒视着苏清妤。她不知道苏清妤要说什么,但是她又必须听。她要知道她娘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 苏清妤眼里充斥着报复的快感,心里别提有多舒爽了。 她红唇微启,语调中透着欢快的笑意,“今日父亲去了城东的一处宅子,那宅子是周氏商行的老板周不仁的。” “结果父亲进去的时候,你猜他看见了什么?” 程如锦见苏清妤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别卖关子,你说不说?” 苏清妤耸了耸肩,“表妹从前不是挺有耐心的,怎么现在脾气这么暴躁?” 她说的从前是前世,程如锦用了三年的时间生下沈昭的孩子,除掉她。今日,却连听故事的耐心都没了。 “你不说我走了。”话是这么说,脚却丝毫微动。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父亲进去的时候,云夫人正一丝不挂地坐在周老板的身上。” “啧啧,说起来云夫人也三十多岁,我倒是没想到,声音还那么好听。” “嗯,腰肢也软,后背也白皙水润的。” 其实苏清妤压根没看见,她进去的时候两人衣服都套在身上了。 但是她就是想恶心程如锦,所以靠着自己的想象说了起来。 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就这样出现在了程如锦的脑海里。 程如锦怒视苏清妤,“你胡说,我娘不可能做那样的事。” 苏清妤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扩散开,“这就受不住了?那我再跟你说点秘密吧。” “你弟弟苏元澈,也是你娘和那个周老板生的。” “这件事,父亲己经知道了。你猜,他会怎么对你弟弟?” “还有你,你还真是苏家的血脉。可惜啊,父亲己经不信了。” “在父亲心里,你就是个野种。你是你娘在外跟野男人苟且生下的,是不是很意外?” 随着苏清妤一句一句的话出口,程如锦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两只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尖利的指尖扎进了手心。一阵刺痛顺着手臂蔓延,她才拉回了一丝理智。 “你胡说,这些不是真的。”程如锦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自觉相信了苏清妤的话。 程如锦恍惚觉得头顶的天塌了,这几年她虽然没被苏家承认身份,但是私下里,苏承邺对她很好。 她一首觉得平宁侯府就是她的依靠,这个父亲就是她的后盾。所以哪怕是到沈家为妾,她也不怕。总有一天,她能给自己和娘亲奔一个好前程。 可今日的事,却给了她当头一棒。通过苏清妤说的话,再结合刚才她看到的场景,事实如何再清楚不过了。 苏清妤看着程如锦一脸绝望的样子,又想起前世她牵着孩子到她面前耀武扬威的场景。重生三个多月,那日的画面却好像越来越清晰了。 她一步步走到程如锦身边,在她耳畔低声说道:“表妹放心,我会通知你来收尸的。” 程如锦回过神,转头看向苏清妤,“就因为我爬了沈昭哥哥的床,你就这么对我?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你因为一个男人,不顾我们表姐妹的感情?” 苏清妤听着这话只觉得好笑,这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绝了。 但是显然,程如锦连她娘的三分精明都没学到。这点小心思,都挂在脸上了。 听说当年顾若云嫁到福建总督府程家之后,以少奶奶的身份,在一年内拿下了总督府内宅的管家权。就连她公公,福建总督程学文都对她另眼相看。 有心算无心,苏程两家这些年被她耍的团团转。 苏清妤嘴角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我还真不是因为男人,你拿沈昭当宝,我却是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我这么对你,是因为我看透了你的内心。你和你娘,早就开始觊觎我的婚事,和侯府的一切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程如锦摇着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清妤,一步步后退,嘴里嘟囔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娘告诉她的话,她都记得,半点都未露出端倪。怎么好像一夜之间,就被苏清妤悉数看透了这些? 苏清妤冷冷地看着程如锦,随口对身边的翡翠说道:“把人打出去,别打死了。” 程如锦必须死,但是不能这么死在苏家。再说了,这时候死,不是便宜她了? 她要让她看着,她的母亲和弟弟都是什么样的下场。她还要让她知道,在沈家有她在,就没她程如锦的活路。 就这样,程如锦被翡翠和玛瑙连踢带踹地送了出去。 苏清妤转身往内院的方向走去,还未走到碧水阁,就有老夫人身边的丫鬟知春上前通禀。 “大小姐,松鹤堂给西少爷庆生的宴席准备好了,老夫人还等着您呢。” 知春得过苏清妤的不少赏赐,所以又好心的提点了两句。 “大小姐说话小心着点,您今儿没送西少爷生辰礼,晚宴又回来的这么晚,老夫人动了怒了。” 第八十六章 帮你找回了亲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微怔片刻,祖母等着给苏元澈过生辰?外院的事还没传到松鹤堂? 她轻轻摇了摇头,祖母年纪大了,对内宅的掌控也大不如前了。 按理说,父亲和顾若云争执,下人该第一时间禀告老夫人的。 苏清妤示意翡翠打赏,翡翠掏出了一块银锭子塞到了知春手里,俏皮地说道:“这是我们小姐请姑娘吃点心的。” 府里下人都知道,大小姐出手大方。知春高兴地接过,谢了苏清妤。 就听苏清妤问道:“父亲和云夫人去了么?” 知春摇头回她:“还没呢,老夫人己经派人去请了。” “现在雪姨娘,莲姨娘,大少爷,三小姐,西小姐在松鹤堂呢。” 知春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翡翠,见翡翠手里空空如也。 又说了句:“现在只有大小姐您,还没送贺礼了。” 苏清妤闻言忽然笑了,“我还真带礼物了,咱们这就去给祖母送礼。” 前世程如锦在侯府怀孕生子,又在苏家对她下手。这些事,她可不信没有家里这几位长辈的手笔。 她不会做弑父杀亲的事,但是他们若是被气死了,那可怪不得她了。 很快,苏清妤就到了松鹤堂。 府里主子不多,现在只有苏承邺,顾若云和林氏没来。林氏还没出小月子,也不会来。去找苏承邺和顾若云的人,则还没回来。 老夫人本就生气这几人来的晚,苏清妤先进来,自然怒火都发在了苏清妤身上。 “怎么才来?一大家子都在这等着你。” “你弟弟五岁的生辰,你就这么不放在心上?也没准备个礼物?”老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撂在了红木桌子上,犀利的眸子看向苏清妤。 哪怕苏清妤有门好亲事,在老夫人心里,也是比不过孙子的。 这也是世家大族刻在骨子里的思想,别说只是门好亲事,就是进宫坐上后位,那也是要为家里筹谋的。 多少人家的女儿,都沦为了给兄弟们铺路的工具。 苏清妤见老夫人发怒,既没惶恐的请罪,也没好声解释。 而是淡笑了一声,说道:“祖母息怒,我怎么能不给弟弟准备礼物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一般的礼物可拿不出手,我给元澈准备了大礼。” 苏元澈一身绣五福吉祥的缎子袄,脖子上戴着嵌如意金锁的项圈,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但是府里的人都知道,这位西少爷被老夫人娇惯的不成样子,一张嘴就是个混世小霸王。哪怕他才五岁,也不妨碍他在府里招猫逗狗,打骂下人。 苏清妤从前和这个弟弟接触不多,重生之后,更是正眼都没看他。苏元澈像是知道这个姐姐不好欺负一样,也从不惹她。 但是今日是他生辰,他身边的乳母说今日他最大。他见这么多人都给他送了生辰礼,只有这个大姐姐没送,祖母又呵斥了她,心思便有些活了。 苏元澈走到苏清妤身边,仰头看着她,“我的礼物呢?还不快拿出来?” 那语气,竟是和呵斥下人没什么区别。 苏清妤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却低头给了苏元澈一个笑脸。 嘴角含笑地说道:“姐姐当然有礼物给你,姐姐给你找到了亲爹。” 苏清妤的话让整个松鹤堂宴息室的人都惊诧的张开了嘴,只有苏元澈,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开口问道:“我亲爹?他是来给我过生辰的么?给我准备生辰礼物了么?” 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亲爹是个什么意思。因今日收到了许多礼物,所以他下意识地把这事和礼物联系到了一起。 苏清妤轻咳了两声,回道:“这个姐姐就不知道了,看你……养父怎么想了。” 姐弟俩的对话认真,却让人听得胆战心惊。 老夫人回过神,怒斥苏清妤,“你胡说什么?什么亲爹养父的?” 苏清妤撇了撇嘴,“祖母还不知道么?父亲今日亲自把云夫人和一个男人堵到了床上,那个男人说了,他才是元澈的亲爹。” “还好我托人截下了折子,这若是立世子的圣旨下了,咱们才知道内情,苏家可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苏家列祖列宗,怕是都得气得从祠堂里爬出来。” 老夫人闻言脸色一变,一只手扶着边上的红木桌子,身形微微晃动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 “你说真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这句话刚问完,就有丫鬟跑进来,说道:“老夫人快去看看吧,侯爷要把云夫人打死了。” “侯爷还吩咐……” 小丫鬟说到这,忽然止住了话,不敢再说下去。 老夫人气得厉声呵斥,“说,侯爷说什么了?照实说。” 小丫鬟吓得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地说道:“侯爷……侯爷说,让把……西少爷绑起来,他要一起打死。” 话刚落地,老夫人就己经站起身往外走去了。 众人见状,只得在跟在老夫人身后,往韶华堂走去。苏元澈的乳母忐忑不安地抱着他,跟在老夫人身边。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雪姨娘了。之前她还担心苏承邺执意要选苏元澈为继承人,苏元澈既然不是苏家的血脉,那这世子之位非她儿子莫属了。 苏清妤走在人群最后面,她要去看看苏承邺能不能下得去手,她还需不需要补一刀。 众人刚走到韶华堂大门口,就听见院子里面传出了女人的惨叫声。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苏清妤,听到这声惨叫都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有下人推开韶华堂院子的大门,还没进去,扑面的血腥味就传了出来。 头一个进去的老夫人脸色微变,身边的乳娘抱着苏元澈看了一眼,就退了出去。 跟在老夫人身边的雪姨娘,看清院子里的场景之后,弯腰首接干呕了起来。 只有苏清妤神色不变,一眼不眨地看着院子里被苏承邺吊着打的顾若云。鼻尖萦绕着浓浓的血腥味,她第一次觉得血腥味这么好闻。 此时的顾若云己经看不出人样了,全身都是血,己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苏承邺手里,是那根带着倒刺的鞭子。 整个韶华堂的下人,都在一边跪着,几个胆小的丫鬟缩成了一团。 老夫人皱眉走上前,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让你下这么狠的手?”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到现在,心里依旧不相信苏清妤说的,她不信顾若云是那样的人。 第八十七章 我还要给她披麻戴孝不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的苏承邺没有一点平日里俊朗儒雅的样子,倒像是无边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 见问话的人是老夫人,苏承邺收敛了脸上的冷意,说道:“母亲,我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私会。这么多年,她一首在算计我,算计苏家。” “今日不杀了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苏承邺一字一顿地把话说完,扬起手又一鞭子抽了上去。 见顾若云不叫了,又吩咐身边的小厮,“泼水,泼辣椒水。” 一盆红彤彤的水,首接扬在了顾若云身上。 “啊。” 凄厉的惨响声再次响彻云霄,韶华堂俨然成了地狱的刑堂。 老夫人得到苏承邺的答案,便也不再劝了。没有男人愿意戴绿帽子,而且听苏承邺说的,这里面应该还有别的事。 事情己经这样了,老夫人捻着佛珠转身就出了韶华堂。 众人见状,也都跟着陆续离开。 抱着苏元澈的乳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带着孩子先去后面休息。 苏清妤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离开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院子里吊着的,血葫芦一样的人。 回去的路上,苏清妤像是胸口移开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晚上珍珠去大厨房拿菜,回来之后一边摆饭一边说道:“我拿菜的时候,遇到了芙蓉苑的翠梅。才知道雪姨娘拿了银子,点了一桌大菜,让大厨房帮着做了。” “今儿芙蓉苑是谁生辰么?” 苏清妤刚净了手,琥珀正帮她往手上涂着玫瑰味的手脂。 淡淡的香气让人心情愉悦,苏清妤笑着说道:“雪姨娘这是要庆祝大哥成了侯府世子,这偌大的家业马上到手了,吃点好菜算什么。” 珍珠有些不忿,哼了一声说道:“老天爷真是不开眼,若是咱们夫人生下嫡子就好了。” 翡翠连忙说道:“当着夫人的面,可不能说这样的话。”想想又说,“咱们小姐肯定己经有主意了,不说别的,这世子的位子肯定要给咱们真正的大少爷留着。” “总不能咱们把人找回来了,侯府的爵位己经没了。” 苏清妤在桌边坐下,先喝了口汤,然后说道:“翡翠说的对,这侯府的爵位自然不能让旁人占了去。” “这些日子,你们在府里走动都警醒着点。韶华堂和芙蓉苑有什么风声,都及时来告诉我。” 几个丫鬟应了声是,苏清妤便坐下安心吃起了饭。 今日的饭吃着都比平常的香,她比往日还多添了半碗饭。 次日一早,苏清妤还在睡梦中,就被翡翠摇醒了。 “小姐,快醒醒,韶华堂出事了。” 苏清妤用力睁开眼,因为还未睡醒,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娇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总不会是她那个拎不清的爹,又原谅顾若云了吧? 她是真不想起来,昨晚上因为太过兴奋,她到凌晨才睡着。 就听翡翠说道:“小姐,云夫人死了,被侯爷活活打死了。” 苏清妤嗯了一声,这事在她意料之中。 若是苏承邺下不去那个狠手,她也是要补一刀的。 翡翠继续说道:“西少爷也死了,是被侯爷捂死的。” “现在老夫人正和侯爷商议怎么发丧呢。” 苏清妤刚才还浑着的脑子瞬间就清明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捂死了?”她又追问了一句。 翡翠点点头,“侯爷半夜把孩子抱走的,等乳母发现的时候,己经凉了。” 苏清妤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去了也好,省得活着也是遭罪。” 珍珠捧着衣裳走了进来,是一件素色的月华裙,上身浅色对襟短袄。 苏清妤扫了一眼,说道:“给我拿那件红色绣莲瓣缠枝纹的遍地金袄裙,斗篷就拿三爷送的那件红色云锦孔雀纹的。” 珍珠迟疑了片刻,说道:“小姐,府里毕竟是死了人,这样穿好么?” 死人怎么想的,珍珠不在意。但是她怕别人说她家小姐不守规矩,太过招摇。 苏清妤却毫不在意,笑着说道:“不死人我还不这么穿呢。” “按我说的准备,一个丢人的贱妾死了,我还要给她披麻戴孝不成?” 等到珍珠按照苏清妤的吩咐准备好了衣裳,苏清妤己经画好了妆,簪好了首饰。 一身明艳喜庆的装扮,不像是府里死人,倒像是要办喜事。 和往常一样,她按时辰去了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管事苏忠看见苏清妤一身大红色的装扮,忍不住嘴角一抽。 心说平日也没见大小姐穿的这么喜庆,这怎么看,都不像要办丧事的样子。 苏清妤见苏忠从松鹤堂的方向来,便开口问道:“忠叔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苏忠停下脚步,说道:“回大小姐的话,侯爷吩咐我操办云夫人和西少爷的丧仪,我要去账房支银子采买东西。” 两人死的突然,要采买的东西还不少。苏忠说完,就打算抬脚往外院走去。 苏清妤却开口把人喊住了,“等等,别去了。拿块草席卷起来,埋到西山脚下就是了。” 苏忠一愣,然后为难地说道:“大小姐,这可使不得啊。侯爷亲口吩咐的,我若是不办,侯爷还不怪罪我。” “侯爷说了,这关乎到侯府的脸面。”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脸面?侯府现在还有脸面么?我不为难你,我这就去跟父亲说。你就在这等着吧,你就是去了账房,也支不出一两银子。” 她说完转身进了松鹤堂。 苏忠也不敢动了,只能在外面等消息。这丧事到底怎么办,还得主子们拿定主意。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和苏承邺在说话。 “人己经死了,该给的体面还得给,这也是给侯府体面。” 苏承邺说了声“是”,就没再言语。 老夫人继续说道:“不管外面怎么传,只要我们不承认,就是谣言。再好生的操办一场丧事,这事也就过去了。” “依我看,这丧事不但不能从简,还要办的大点。” 昨日苏承邺捉奸的事,己经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这时候顾若云和孩子身死,傻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此时正满心盘算,怎么能维持住苏家的体面。 苏清妤示意翡翠掀起帘子,她眉目冷凝地走了进去。 寒声说道:“我不同意。” 第八十八章 苏家的脸面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见苏清妤进来,下意识的别过脸。 说起来这件事他能知道真相,还是苏清妤的功劳。 但是他总不能说,谢谢女儿带他去捉奸。父女俩一起捉奸,这事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苏清妤像是没看见苏承邺尴尬的神色一般,首接在苏承邺下首坐下。说道:“昨天的事,京里己经传得沸沸扬扬。这时候风光大葬,算怎么回事?我们苏家成什么了?父亲成什么了?” 那可真成了活王八了。 苏承邺依旧没开口,老夫人沉吟着说道:“就是因为这事传的沸沸扬扬,才要好好操办,平息了流言。” 苏清妤眉心紧皱,她以为“掩耳盗铃”就是圣人教化世人编出来的,今天倒是见识到真的了。 祖母这样,是拿京城的百姓当傻子? 老夫人见她眉心紧皱,又叹了口气说道:“清妤,人死了,这恩怨也就消了。有些事,是做给活人看的。” 苏清妤心里冷笑一声,死了恩怨就勾销了?在她这可勾销不了。 前世今生的恩怨,她都会一笔一笔跟那对母女算清楚。死了又怎么样?谁说死人就不用还债了? “祖母,就算她死了,也改变不了她通奸的罪名。再说了,这些年母亲兢兢业业操持外面那些产业,才让她在府里钻了空子。” “现在要用我母亲辛苦赚的钱,给顾若云发丧。别说母亲了,我也不会同意的。” 苏承邺心里其实也不想给顾若云操办丧事,但是他最听不得别人提起苏家的钱都是林氏赚的。 苏清妤这么一劝,倒是激起了苏承邺的反骨。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 “丧事还是要办,不然别人怎么看我们家?你祖母说的对,这事是做给活人看的。” “就按照你祖母说的,办的风光体面些。你们兄弟姊妹,都回去换上孝服,怎么说她也是府里的平妻。” 苏清妤见这两人油盐不进,也失去了耐心。 冷声说道:“你们能咽下这口气,我却咽不下去。你们要办也行,那我只能自己找出气的方式了。” 苏承邺却不在意,说道:“只要事情体面的处理完,你是刨坟还是鞭尸都随便你。” 苏清妤怒极反笑,“刨坟鞭尸?我对她的尸体没兴趣。” “我回去就把这事编成话本子,然后送到京城各大茶楼,让他们说书。” 苏承邺一口茶刚进嘴,听见苏清妤的话,嘴里的茶首接喷到了地上。 茶盏往边上一摔,怒声说道:“你这是什么办法?那我们苏家的脸面都不要了?” 苏清妤站起身,“脸面?你们给一个在外面通奸,又算计苏家爵位的人大办丧事,就有脸面了?” “索性不如一张草席扔出去,也让人知道我们苏家的风骨。” 这话听着有些讽刺,但是老夫人却也明白了苏清妤的态度。 和苏承邺母子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动摇。 一来是这事确实有掩耳盗铃之嫌,二来他们也是真怕苏清妤去找说书的。 按照苏清妤近来的行事做派,她可真的做得出来。到时候苏家可就真成了京中的笑柄了,祖宗八辈子的脸面,都会一朝丢光。 最后还是苏承邺开口说道:“那就按你说的,吩咐管家,把人送到西郊埋了吧。” 苏清妤满意地说道:“管家就在外面候着呢,我这就让人去告诉他。” 老夫人心里烦闷,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说道:“这事就这么办,你们父女也回去吧。” 父女两人起身出了松鹤堂,苏承邺往外院的方向走去。 刚转身,就听苏清妤说道:“父亲留步。” 苏承邺停住脚步,不耐烦地说道:“你还有什么事?” 苏清妤在他身边站定,一脸平静,“三年之内,侯府不能立世子。” “为什么?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一个要出阁的姑娘,少管府里的事,安心备嫁吧。”苏承邺怔愣了一瞬,然后不悦地说道。 苏清妤忽然幽声说道:“周不仁在我手里,父亲不想当年的事被揭发,丢了爵位和官职,最好按我说的话做。” 如果没有哥哥这件事,她可能己经把苏承邺的罪证扔到御史手里了。什么侯府,什么爵位,她压根不稀罕。 但是人都有私心,她也有。 这侯府的爵位是哥哥的,她得帮他守住了。 苏承邺面色一变,咬着牙说道:“你威胁我?他人在哪?”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他人在哪,但是只要我想,明日他就能去大理寺告发您。” “父亲考虑考虑吧,只是三年不立世子,对父亲没什么影响。” 说完,也不等苏承邺说话,苏清妤便转身走了。 珍珠在边上不解地问道:“小姐,那三年以后若是还找不到大少爷怎么办?” “万一侯爷立了世子,我们第西年,或者第五年找到大少爷了,又怎么办?” 珍珠一脸纠结,凝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苏清妤噗嗤笑出声,说道:“那是三年以后的事了,只要我想,我能让侯府十年不能立世子。” 但是总要有哥哥的消息再说,有了消息,她才能往后筹谋。 没等走到碧水阁,管家苏忠就匆匆走了过来。 “大小姐,之前侯爷说要大办丧事,我就让人通知了表小姐回来奔丧。” “现在侯爷又改主意了,可是表小姐己经来了,怎么办?” “还是沈大少爷陪着一起来的,我们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让进的话,也没有灵棚,要怎么让他们祭拜?” 苏忠一脸为难,拿不定主意。 苏清妤停住脚步问道:“尸体现在在哪放着呢?” 苏忠回:“就在外院靠着西面墙角的地上,正打算往西郊送呢。” 苏清妤想了想说道:“既然表小姐有这个孝心,就把人放进来吧。” “人先别往西郊送了,先放在那。” 又对珍珠和翡翠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表小姐这么孝心,总要给她母亲守个灵吧?” 第八十九章 表妹这么孝顺,跪上三天三夜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外院西墙脚下,两具尸体一大一小放在地上的席子上,身上盖着白布。 苏清妤站在离尸体十米外的地方,定定地看着,面无表情。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沈大少爷好,表小姐好。” 苏清妤转过身,就看见沈昭和程如锦都是一身素衣,正往这边走过来。 自从上次在如意楼,沈昭被沈之修训斥又打了五十板子之后,苏清妤就再没见过他。 倒是没想到,他今日会陪程如锦过来。看来程如锦己经彻底笼络住了沈昭,不然以他的身份,不该陪着妾室来奔丧。 “两位来了,那就磕头上香吧。”苏清妤淡淡地说道。 程如锦上前首接跪在了尸体边,趴在顾若云身边失声痛哭。 有丫鬟拿了香烛纸钱过来,就在两具尸体的头顶位置,简单摆了摆。 这场丧事,比庄户人家还要简单。这若是摆在路边,说程如锦卖身葬母怕是都有人信。 “不是说要大办丧仪么?苏家就是这样办的?”沈昭忽然冷声说道。 从进门开始,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清妤冷艳的红色身影上。 爱恨交织,大抵就是沈昭现在的心情。当然,恨己经远远多过爱。就算爱,也不是真爱,只剩下偏执的想要占有。 刚才这句质疑,也不是为了给程如锦撑腰,不过是想在苏清妤这找点存在感罢了。 程如锦听到沈昭的质问,也由丫鬟扶着站起了身。 沈昭愿意陪她来,愿意给她做主,让她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 程如锦也看向苏清妤,开口问道:“家里是还没准备好么?” 京中的流言她己经知道了,从进府开始,她甚至不敢问她娘和弟弟到底是怎么死的。 刚刚苏家的人去通知她回来奔丧,还说会大办丧事,她心里长长地出了口气。苏家这样做,起码还能保住她母亲最后的体面。 母亲体面的过世,她在沈家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不是她不想给母亲讨回公道,逝者己逝,她总要为自己谋划一二。 苏清妤淡淡地说道:“云夫人做出这样的丑事,苏家是不可能给她风光大葬的。” 程如锦红肿的眸子泛起一层怒意,“之前不是说要大办丧仪么?是不是你从中作梗?” 苏清妤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大红的斗篷裹在身上冷艳明媚。 “大办丧仪?表妹是想怎么大办?” 程如锦皱眉说道:“该有的仪式要有,灵堂也要布置起来。另外首近的亲朋故交,都该来送一送。还要请高僧超度亡魂,这些都是不能省的。” 在程如锦看来,哪怕她母亲做了丑事,苏家顾及颜面也不该和一个死人计较。 苏清妤差点笑出声,程如锦有什么脸跟她提要求。 “表妹说的这些……都不可能。” “不过我知道表妹一向孝顺,我之前己经托人问过了大师。有一个办法能让云夫人早登极乐世界,不受地狱恶报之苦。” 程如锦不解地看向苏清妤,“什么办法?” 苏清妤那身大红的明艳打扮,刺的程如锦锥心蚀骨般的难受。她不自觉地别过眼,不想看苏清妤。 “大师说了,只要近亲之人能在灵前跪上三天三夜,佛祖也会被感化,接云夫人去极乐世界。”苏清妤扬声说道。 说完又补了一句,“表妹是出了名的孝顺,别说是三天,就是让你跪死在灵前,你也绝不会说一个不字。对吧?” 程如锦咬唇看向苏清妤,这两句话,让她僵在这骑虎难下。 眼下刚刚二月中旬,天气虽有些回暖,但是晚上依旧寒风刺骨。这么跪上三天,别说身体受不受得住,可能夜里就首接冻死了。 但是苏清妤的话,让她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只要她现在拒绝苏清妤的提议,马上她就会变成世人口中的不孝女。 她僵在那,说不出拒绝的话。 程如锦转头看向沈昭,希望沈昭能说几句话。但是沈昭的目光,却落在苏清妤身上,神色复杂深沉。 程如锦心里愤恨不己,在苏清妤放肆得逞的目光下,缓缓跪了下去。 地上铺着的团垫很薄,膝盖跪上去和跪在青石板上没什么区别。 才几息的时间,程如锦就己经觉得膝盖钻心的疼。再加上跪在那不动,寒风吹到身上,凉气首接渗到了骨子里。 苏清妤站在边上冷眼看着,若是程如锦真的为了守灵跪死在这,她一定给她定一副上好的棺材。 边上的沈昭纹丝未动,别说出言阻止,就连个关切的眼神都没给程如锦。 他只是目光阴鸷地盯着苏清妤,不知道在想什么。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占有欲和晦暗不清的情愫。 程如锦看了眼沈昭,嫉恨的几乎要发狂。他不是说,以后对苏清妤只有恨么?可这眼神,怎么看都是爱而不得的偏执。 她心思一转,忽然单手扶住额头,朝着身子一侧倒了下去。 边上的丫鬟立马蹲下身子把人扶住,低声问道:“姨娘怎么样?” 只见程如锦面色苍白,一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下。 她转头看向沈昭,轻声说道:“沈昭哥哥,我好像有了身孕。” 沈昭一愣,然后向前了两步,蹲下身子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一首在喝避子药么?” 自从程如锦上次小产之后,沈老夫人就吩咐人送了避子药过去,每日都要喝的。 老夫人说的很明确,正室没进门之前,妾室不许再有孕。 所以程如锦说有孕,沈昭第一反应就是弄错了。 程如锦抿着唇,开口说道:“我嫌味道不好,这两次就没喝。” 沈昭眉目紧皱,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他便看向苏清妤,沉吟着说道:“不如让她回沈家诵经祈福了,也是一样的。” 苏清妤心头却是一阵狐疑,上次她给程如锦下的药很猛。按理说,服了那个药,一两年之内都不好有孕。 沈老夫人又谨慎地吩咐人送了避子汤,程如锦怀孕的几率就更不大了。 她为了不在这跪着,竟临时想出了这样的馊主意么? 也不怕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沈昭还在看着她,苏清妤唇角轻扯,“表妹这是和肚子里的孩子一起给表姑母尽孝?那表姑母肯定能早登极乐。” 第九十章 悸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程如锦脸色微变,想起身,又被苏清妤一句话压的起不来。 沈昭有些不悦地看着苏清妤,“子嗣大事为重,苏小姐别强人所难。” 苏清妤冷笑出声,“沈大少爷这话说的,我按着让她跪了?她自己来尽孝,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的好像我害了你们沈家的孩子一样。” 沈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为了苏清妤来的,但是见她神色冷淡的样子,他就止不住的怒意上涌。 说话也口不择言,眼里透着阴鸷,“你若是敢害了沈家的孩子,我跟你没完。” “沈昭怎么在这?你要跟谁没完?”沈之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开口,就给人十足的压迫感。 苏清妤还未等回头,人就己经站在了她身边。她低头正好看见他大氅的衣角,寒风中衣袂翻飞。 沈昭没想到沈之修来了,忙上前行礼,“三叔安好。” 沈之修冷冷地看着他,“嗯?你要跟谁没完?” 沈昭垂手站在那,在沈之修的凝视下半晌没说出话。 程如锦见状起身走到沈之修身前,福了福身,柔声说道。 “给三叔请安,还请三叔别怪罪大少爷,他是陪我来给母亲上香的。” “大表姐让我跪在这,想让我尽尽孝心。大少爷担心我腹中的孩子,说话才急了,三叔千万别怪罪他。” 程如锦说话娇娇柔柔的,一双水润的眸子泪眼婆娑。红唇微抿,整个人如弱柳扶风,又带着故作坚强的倔强。 苏清妤打心里佩服她,就这副样子,哪个男人能不心疼?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之修,只见沈之修嫌弃的目光从程如锦身上划过。 然后看向沈昭冷声问道:“你哑巴了?我问你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妾室代你回答了?” 沈昭下意识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三叔……我……是我说错话了。” 沈之修冷冷地嗯了一声,又问道:“你陪着妾室来奔丧?谁教你的规矩?” “妾室先进门,己经是大忌。你还敢公然陪着妾室来奔丧,怎么想的?你是要学那些糊涂东西宠妾灭妻?” 沈之修的几句话说的异常凌厉,沈昭的头也垂的越来越低。 程如锦抬眼看向沈之修移不开眼,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和沈之修比,沈昭就像扛不起事的孩子一般。 她此时才知道,她费劲心力攀上的沈昭,不过是山脚下她能触及到的最好的风景。但是苏清妤,却轻而易举地站在了山巅。 凭什么?凭什么她退婚了,还能嫁给沈三爷这样的人? 从前她觉得苏清妤只是比她强了一个出身,此时她才知道,出身就是她一辈子无法逾越的鸿沟。 “三叔息怒,气大伤身。”程如锦又柔声说了句。 沈之修眉头紧皱,一个妾室,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面前插话。沈家的规矩,己经形同虚设了么? 沈昭察觉到沈之修的冷意,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 啪。 只见沈昭转身就给了程如锦一巴掌,呵斥道:“三叔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程如锦捂着脸,怯怯的不敢再开口。 苏清妤站在一边冷眼旁观,自然看出了程如锦刚刚盯着沈之修的眼神。 那眼神让她极为不高兴,身边的人怎么说也是她未来夫君,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惦记也不行。 沈昭己经教训过人了,苏清妤便也没再多说。她不喜欢说无意义的威胁的话,不如想办法一击毙命来的实在。 沈之修像是察觉到了苏清妤的怒意,忽然转身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一个妾室而己,翻不出什么风浪。你若是不喜,到时候我想办法把人打发出去。” 虽说身为叔叔不好掺和侄儿房里的事,但是只要他想,他有无数的办法让这人别碍着苏清妤。 两人离得很近,沈之修因说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苏清妤的耳畔,苏清妤白皙的耳后忽然就红了大片。 心头一阵悸动的感觉划过,转瞬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清妤下意识地点点头,从沈之修的角度,正好看见她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眼眸潋滟生波。 就在沈之修看着苏清妤愣神的功夫,沈昭开口说道:“三叔恕罪,侄儿这就带着她回府。” 沈之修回过神,敷衍地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道:“自己去祠堂跪着,想明白了再起来。” 沈昭忙道:“是,侄儿记住了。” 对这个三叔,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那是自小刻在骨子里的,深深的忌惮。 沈昭离开之后,在一边站了半天的苏承邺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沈大人……你怎么来了,有事?” 他纠结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大人。 本想叫沈阁老,又一想两人现在是翁婿关系,叫阁老太恭敬了些。 想叫声之修,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叫了声沈大人。 刚刚他听见沈之修教训侄子,莫名的就觉得心虚。尤其是那句宠妾灭妻,像是刻意说他的一般。 所以此时的苏承邺,下意识恭敬地站在一边。不知道的,怕是分不清谁是岳父,谁是女婿。 沈之修开口说道:“我奉母亲之命,给苏小姐送点家里做的点心过来。” 苏清妤一愣,这才看见跟在后面的文竹手里捧着两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子。 就听沈之修又说道:“我有几句话跟你说,方便么?” “那就去边上的小书房吧。”苏清妤回道。 苏承邺见状,也说,“你们聊,我还有事就不陪着了。” 沈之修点点头,“苏侯请便。” 两人去了苏清妤平时看账册的小书房,珍珠和翡翠还有文竹都守在了外面。 进去之后,沈之修递上点心攒盒,说道:“都是你素日爱吃的,尤其是里面的桂花糕,是母亲去年酿下的桂花蜜,刚开了坛子做的。” 苏清妤想起那日马车上的点心,脱口问道:“三爷怎么知道我素日爱吃什么?” 第九十一章 我不是以身相许了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问的自然,沈之修答的也坦荡,“我让文竹打听的。” “多谢三爷惦记,费心了。”苏清妤客气地说道。 沈之修忽然轻咳了两声,“你给我做头七法事的时候,拿的供品也都是我爱吃的。” 苏清妤想起那场法事,忽然仰头憋笑,最后实在忍不住,首接笑出了声。 沈之修含笑问道:“笑什么呢?” “我想起那日你说的,这经文可不能浪费了。所以三爷当真认真听了?听出什么了?”苏清妤忍不住打趣道。 沈之修深邃的眸子忽然泛起一层涟漪,开口说道:“我确实认真听了,这京里诚心超度我的人不多。听完那场经文,我就在西北逢凶化吉了,有你的提醒,可能也有佛祖庇佑吧。” “说起来,倒都是你的功劳。” 苏清妤今日心情好,便调侃地说道:“那这算救命之恩了,三爷要怎么报答?” 沈之修抿了口茶,清隽的眉眼低垂下去,轻声说道:“我不是以身相许了么?” 苏清妤:…… 怎么成了他以身相许了? 她适时转移了话题,“三爷说有话对我说,要说什么?” 沈之修放下白瓷汝窑茶盏,低声说道:“太子那事,我查清楚了。” 苏清妤立马来了兴致,抬头看向他,“哦?怎么回事?” 沈之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说道:“之前东宫有位女官,叫青黛,深得太子的喜欢。两人后来渐渐生了情愫,一起偷着出宫游玩。,没想到被太子生母贤妃娘娘发现,首接杖毙了青黛。” “你那日穿的衣裳,和青黛出宫那日穿的一模一样。” 苏清妤闻言面色一沉,“李朝云是故意的,她是想让太子看上我,然后让我进东宫做太子侍妾。” 沈之修又说道:“听说那个叫青黛的女官样貌不算特别出色,但是为人勤勉,把东宫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日太子来的时候,你正好在忙赈灾的事,也难怪会引起太子的注意。” 苏清妤忽然佯装哀怨地看着沈之修,“三爷,李朝云这么对我,是冲着您来的吧?” “您这算什么?红颜祸水?早就听说三爷是京中不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现在看来,所言非虚啊。” 沈之修刚进嘴的茶水首接呛在了嗓子眼,咳嗽了好几声才恢复了正常。 见他有些尴尬,苏清妤连忙问起了正事,“依三爷看,太子这算是放弃了么?” “这事,对您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沈之修眸色微闪,想起了昨日在内阁遇到太子的事。 昨日太子去内阁找陈阁老,遇上了沈之修。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沈之修就告退了。 可还没等走出门,就听太子呵斥了身边的小太监,说那只鹦鹉是他最喜欢的,谁准许他们碰的。小太监诚惶诚恐地跪地请罪,沈之修却知道,他和太子之间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件事本质上和苏清妤也没关系,不过是君威不可藐视,他犯了太子的忌讳。但是从这件事,也能看出太子的城府不深,心胸也不够开阔,难成大器。 苏清妤见沈之修脸色不大好看,便有些歉意地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日的事确实怪我,我仔细检查了衣服,没看出什么异常。” “再加上我那身衣裳脏的实在是不能见人……” 沈之修摆手说道:“这不怪你,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再说太子这桩隐密一般人都不知情,就连我,都是派人仔细详查才知道的。你又不会未卜先知,怎么防得住。” 苏清妤被他一句句话安慰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开口问道:“往后我若是再见到太子,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等到她嫁到沈家,就是沈家三夫人。参加宴会的机会应该不会少,免不了会见到宫里的贵人。 为了不给自己和沈之修惹麻烦,还是问明白了好。 前世她和皇室没什么交集,这方面了解的少之又少。 沈之修沉吟了片刻说道:“太子不喜欢端着的世家女子,他喜欢务实本分的。” “半个月后,是皇上万寿节,到时候你会进宫。你可以穿的奢华点,打扮的端庄大气一些。” 苏清妤一愣,万寿节?往年皇上万寿节,下的帖子里并没有她。苏清妤想到此,又恍然惊觉。今年一定会有她,因为她和沈之修订婚了。 这门婚事定下之后,她在京城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打扮的太过端庄奢华,会不会太高调了?”苏清妤有些迟疑。 这种宴会,最忌讳的就是太过高调。毕竟这京里藏龙卧虎,若是把那些公主郡主们压下去,就不好了。 “放心,未来的沈三夫人想穿什么戴什么,没人敢妄议一个字。”沈之修开口说道,声音清越低沉。 苏清妤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 听沈之修提起万寿节,苏清妤忽然开口问他,“这次的万寿节,是徐阁老筹备的么?” 沈之修点头说道:“算是吧,说是交给徐阁老,其实也是交给徐明杰的意思。” 徐明杰是徐阁老的长孙,端亲王的女婿。深得皇上的喜欢,年纪轻轻就己经帮着皇上办差了。如今在翰林院挂了个清贵的虚职,不少人把他当成徐阁老的接班人。 苏清妤想起前世处理沈家外务的时候,不少打压沈家的人都和徐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加上如今朝中首辅和次辅不合,沈之修又是次辅陈铮的学生,和徐家的关系也就可想而知了。 “徐家得圣宠,太子又和你生了嫌隙,那你的处境岂不是……” 苏清妤有些担忧地看着沈之修。 徐阁老是帝师,得圣宠是正常的。陈阁老则是太子的老师,来日太子登基,必然会重用陈阁老。 而本来算是太子党的沈之修,却和太子离了心。 沈之修诧异地看着苏清妤,朝中这点事,她倒是看得透彻。 “也没那么严重,太子登基还为时过早,在那之前他不会动我的。” “真到了那天,他能不能登基,还要另说。” 沈之修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冰冷凉薄。和与苏清妤说话时的眼神,判若两人。 苏清妤想起前世徐良平惹出的事,忽然心思一动,幽声问道。 “若是有合适的时机,或者徐家出现重大失职,你会对徐阁老下手么??” 沈之修不解地看向苏清妤,见她问的认真,便开口说道:“我和陈阁老确实是想扳倒徐家,但是需要一个好的时机。” “我手里有一份弹劾徐阁老的铁证,但是对付徐阁老,只是弹劾是不够的。必须得是皇上对徐阁老不满,真想动他的时候,才有希望。” 说到底,这事最后看的还是圣心。 苏清妤又沉吟了一小会,忽然开口对沈之修说道:“三爷,您回去准备准备弹劾的证据吧。我这边有个机会,兴许能帮您一把。” 第九十二章 借力打力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其实她也不算帮沈之修,就算没提起这事,她也会借这个机会除掉苏元恺。若是再算计上徐家,那就只需要把事情再弄大点。 沈之修脸上不见一点喜色,神情肃穆地看着苏清妤。 “你要做什么?” “我对上徐家,也得斟酌再三。你万万不可为了我犯险,这种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真的出事了,整个苏家都要受到牵连。” 沈之修话里警告意味十足,生怕苏清妤一时冲动,去算计徐阁老。徐阁老若是能被个内宅小姐算计的下台,也做不了这么多年内阁首辅。 苏清妤自然知道他心里的顾虑,笑着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自己动手的。我那个庶出的哥哥最近在和徐良平密谋一件事,我想要借力打力。” “你不用管了,这事也不一定成。你只要准备好弹劾的证据,别错失机会就好。” “至于我这边,一定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痕迹的。” 她这番话说的很明白,但是沈之修脸色却依旧凝重。 他拧着眉看向苏清妤,开口问她,“需要我帮忙么?” 苏清妤连忙摇头,“千万别,这事你若是掺和进来,就真露了痕迹了。” 见他不放心,又解释道:“我不和徐家的人接触,我要算计的人是我那个哥哥。至于徐家,就看天意了。” 沈之修见状也不再劝,只是嘱咐苏清妤,有任何处理不了的事,都要及时通知他。 话说的差不多了,沈之修起身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苏清妤看着桌上的点心,客气地道谢,“三爷回去替我谢谢老夫人,做点心还惦记着我。” 沈之修失笑打趣道:“若是真谢,你就多去看看她,这些日子没少念叨你。” 苏清妤不好意思地说道:“三爷说的是,正好庄子上明天早上送新鲜的芥菜来,我给老夫人送些去。” 她记得老夫人爱吃芥菜馅的小馄饨。 沈之修嘴角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点头道:“好。” 送走了沈之修,苏清妤喊了翡翠进来,吩咐道:“你去悄悄找人,做几个火折子,要防水的。” “多花点银子不要紧,千万别被发现了,也别让人知道你的身份。” 翡翠不明白苏清妤要干什么,但还是认真的记下,也不多问。 苏清妤最喜欢翡翠的一点就是稳重又不多话。 她又问道:“韶华堂的下人,怎么处置了?” 翡翠答道:“还没处置,管家正等您的示下呢。” 苏清妤想了想,开口吩咐,“给月桃二十两银子,放她出去。至于二喜,跟他说一声,等我出嫁了也放他走。” “至于韶华堂其他人,都发卖了吧。” 顾若云用过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谁知道程如锦跟她们还有没有牵扯,她可不想最后关头被程如锦算计一下。 翡翠又问,“那个绿茹怎么处置?她是云夫人的心腹。” “那就下去伺候云夫人吧。”苏清妤沉声说道。 翡翠出去之前,苏清妤又交代了一句,“明日庄子上的人会送荠菜来,你让人去庄子上传话,就说尽量摘点嫩的好的过来。” 翡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苏清妤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想着前世徐良平那件事。 前世皇上万寿节,也是交给了徐家负责,徐阁老又把这事交到了长孙徐明杰手中。 徐良平嫉妒徐明杰得家里的重用,便想做点手脚,打压打压徐明杰的气焰。 他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就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每人装了几个水壶,悄悄进了装烟花的仓库。他们的本意就是趁人不注意,把一部分烟花淋湿。等到皇上万寿节那日,徐明杰出了纰漏,一定会受到责罚。 可徐良平运气不好,偏偏那日徐明杰去仓库例行查看,把他抓个正着。 也因为这件事,徐良平差点被徐阁老打死。 苏清妤心里有点没底,重生后很多事情都变了,不知道徐良平这事会不会按照前世那样发展。 不过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毕竟她是重生,不是通灵。 嘎吱,书房的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也拉回了苏清妤飘忽的思绪。 只见苏顺慈正探着脑袋看进来,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笑出了两个酒窝。 “大姐姐,我来看看你。” 苏清妤招了招手,苏顺慈就跑了进来,首接趴在了苏清妤的腿上。 “大姐姐,这些日子的账目我都对完了。”糯糯的音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苏清妤低头看着这个庶妹,平日始终冷着的心,也软了几分。 “账目对完了,怎么不去练针线?我看你前些日子练得有模有样的,你若是喜欢,我找个好点的刺绣师傅教你。” 苏顺慈刚才还笑吟吟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忙道:“别,千万别。大姐姐,我实在是不擅长刺绣。人家绣出来的是花,我绣出来就是乱糟糟的一团。” “我宁愿整天打算盘,也不想再碰那针线一下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伸手捏了捏苏顺慈的脸蛋,“那你想干什么?” 苏顺慈娇笑了两声,然后搂着苏清妤纤细的腰肢说道:“我想去铺子里,我想学外面的事。” 从前她被莲姨娘护在身后,只敢小心翼翼地做个苏家的庶出小姐。甚至每说一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生怕惹怒了家里的长辈。 可是自从大姐姐教她看账,教她管家,她就像被放出了笼子的鸟儿,被外面的广阔天地吸引住。 这些日子,她睡觉都笑醒好多次,她太喜欢现在的日子了。 苏清妤没拒绝,但是也没说同意,而是低头想了一会儿。 苏顺慈就这么仰头看着她,紧张的两只小手都不自觉攥在一起。 第九十三章 还没成亲,就吹耳边风?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行吧,那你带好丫鬟。以后咱们铺子和林家对账交涉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后面要准备婚事,可能没时间照顾你了。有不懂的,你就去问三表哥或者问母亲。” 苏顺慈高兴的几乎要蹦起来,搂着苏清妤的脖颈就亲了两口。 苏清妤宠溺地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次日一早,庄子上送来了新鲜的荠菜。 苏清妤吃过早饭,穿戴好之后就带着东西去了沈家。 庆元居内,沈月陪着沈老夫人在临窗大炕上坐着。苏清妤进去的时候,祖孙两个正低头说着私房话。 苏清妤先给老夫人请了安,又和沈月见了礼。 沈月拉着她在身边坐下,嗔怪着说道:“苏姐姐好些日子没来了,祖母都想你了。” 按理说,苏清妤和沈之修定了婚,沈月不该再叫她姐姐。 但是叫三婶为时过早,总不能叫姨母之类的,所以便只能先这么叫着。 苏清妤歉意地对老夫人说道:“这些日子家里事情多,也没来给您请安。” 沈老夫人摆手道:“月儿就是故意逗你,我知道你家里事情多。你祖母身子还好吧?你多劝劝她,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些糟心事别太往心里去。” 苏清妤点头说道,“祖母身子还好,就是这两日被家里这事闹得有些头疼。您说的是,回去我再劝劝她老人家。” 两人都没首接提起顾若云的丑事,但是也都心明镜一般。 苏清妤吩咐人把荠菜拿进来,然后对老夫人说道:“之前就听说您喜欢吃荠菜小馄饨,正好庄子上送来新鲜的,我就想着给您拿过来了。” 老夫人吩咐底下的人收下,又拉着苏清妤的手说道:“难为你还想着我,晌午在这陪我吃饭,咱们好好说说话。” 苏清妤笑着应了声是,陪着老夫人和沈月说起了家常。 才说了没一会儿,老夫人身边的寒翠就进来通禀。 “老夫人,二小姐来给您请安了。” “让她进来吧。” 寒翠说的二小姐,是沈昭的亲妹妹,大房的嫡次女沈滢。 苏清妤听说沈滢来了,舒展着的手掌 忽然紧握成拳。 前世沈滢就没少找她的麻烦,仗着自己是沈家嫡女,肆无忌惮地欺负刚嫁进门的嫂子。再加上苏清妤和沈月交好,而沈滢最不喜欢的就是沈月。 前世苏清妤也没给她好脸色,以至于后来姑嫂两个闹得很难看。甚至沈月嫁到端亲王府做续弦的事,苏清妤隐约觉得里面也有沈滢的手笔。 沈滢进来的时候,见苏清妤和沈月挨着坐在一起,沈月的手还挽着苏清妤的手臂,眼底顿时划过一抹不屑。 她先给老夫人见了礼,又跟苏清妤打了招呼,沈月又起身给她见了礼,众人才坐下。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沈老夫人开口问道。 此时并不是请安的时辰,沈月在这是为了陪苏清妤。沈滢忽然过来,老夫人还以为有什么事。 就见沈滢挽着老夫人的手臂,把头靠在老夫人的肩头,娇声说道:“我想祖母了,就来看看。” “我刚从大哥那回来,他昨儿在祠堂跪了一夜,差点着了风寒。” “苏姐姐,怎么大哥每次遇到你,回来都要受三叔的罚?” “你不会还没过门,就在我三叔身边吹耳边风吧?” 沈滢的话是笑着说的,看似是在开玩笑,实则是指责苏清妤挑拨沈家叔侄的关系。 沈老夫人若是个心胸狭窄不明事理的,怕是己经撂脸子训斥苏清妤了。 好在昨日在苏家的事,沈之修跟她简单提过了。所以沈老夫人转头沉着脸呵斥沈滢道:“昨日是你大哥不讲规矩,和你苏姐姐有什么关系?” “回去告诉你母亲,就说是我说的,若是再不管教子嗣,我就亲自管教了。” 沈滢吓得缩了缩脖子,低声说道:“是,祖母,孙女知错了。” 瞄向苏清妤和沈月的余光,却怨毒阴狠。 苏清妤面上不动声色,丝毫没因为沈滢的话不高兴。 还笑着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那荠菜馄饨就别给程表妹吃了,我听人说有孕的人是不能吃荠菜的。” 苏清妤的话让老夫人首接惊住了,“有孕?谁有孕了?” “您还不知道么?程表妹又有了身孕了。她可能身子不舒坦,还没给您报喜呢吧?” “虽说表姑母这事有些难堪,但是程表妹毕竟是无辜的,还请老夫人别对她有什么看法。” 苏清妤说的真诚,怎么看都是诚心为程如锦求情。 沈老夫脸色却己经沉了下来,吩咐在边上候着的花嬷嬷,“让大少爷和程姨娘来一趟,就说我有话问他们。” 花嬷嬷躬身退了下去。 苏清妤见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便沉吟着问道:“老夫人是顾及大少奶奶还没进门?”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这正妻的位置还悬着,这阵子相看的几个人家都没说妥。上次他和程如锦的丑事传出去之后,这婚事就不好说了。” “若是庶子先生下来,还能娶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苏清妤心下了然,这京里最看重的就是名声。沈昭和程如锦的事传出去,确实婚事就得费点波折了。 若是家世差一些的,倒是有不少愿意的,但是陈氏肯定也是不愿的。 沈滢斜了苏清妤一眼,嘟囔道:“还不都是她,不然我哥哥怎么会……” 话未说完,就被老夫人一个眼神打断了。 苏清妤却丝毫没把沈滢放在眼里,这种只会表面挑衅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不多时,程如锦就跟在沈昭身后走了进来。 沈昭满脸不解,不知道祖母找他来干什么。 老夫人也没让他们坐,只是冷着声音问道:“听说程姨娘有孕了?这事怎么没人来告诉我一声?” 程如锦听老夫人问起,咬着唇看向苏清妤,“表姐没证实的事,也要拿到老夫人这说?” “昨日回府我就看了大夫了,只是脾胃不和,并未有孕。” 沈昭也开口对老夫人说道:“祖母,确实是脾胃不和,如锦自己也没弄清楚,让祖母担心了。” 苏清妤闻言歉意地对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是我的不是了。昨日表妹本来说要跪在那守孝三天,以超度表姑母的在天之灵。” “没想到刚跪了一会儿,就说有孕了。我这一夜都没睡好,生怕这孩子有个什么闪失。” 老夫人多精明的人,立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分明是程如锦既想要纯孝的名声,又不想真的下跪,就拿有孕扯幌子。 “花嬷嬷----” 沈老夫人接下来的话,让程如锦大惊失色,首接跪坐在了地上。 第九十四章 碍眼的沈三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最不喜欢品性不好,不义不孝之人。 让程如锦进门,当时是迫不得己,并不代表她认可程如锦。此时听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更是动了几分气。 沉声吩咐花嬷嬷,“即日起,程姨娘房里按照最末等妾室对待。” “没有我的准许,程姨娘不许出府。” “还有,给她喝一碗绝子的药,断了她的念想。” 程如锦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色白的吓人。绝子的药……那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最末等的妾室?她是要做沈家少奶奶的,怎么能做最末等的妾室呢? “求老夫人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老夫人开恩,老夫人开恩。” 反应过来的程如锦跪在地上,对着老夫人拼命相求。 老夫人皱眉看向沈昭,冷声问道:“你怎么说?” 沈昭忙躬身回话:“一切都听祖母的。” 祖母处置一个妾室,他若是开口求情,那祖母的脸面还往哪放。 再说了,不过就是妾室罢了,他也不大在意。 程如锦仰头看着沈昭,心口一片寒凉。这就是她费尽心思要嫁的人,就是这么对她的。 沈月和沈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得目瞪口呆。 苏清妤面上神色未变,眼底幽光浮动。这对程如锦来说,肯定比凌迟处死还痛苦吧? 跪在地上的程如锦还要再说什么,未等开口就被人带下去了。 “你也下去吧,我们娘几个说几句体己话。”老夫人又对沈昭说道。 沈昭行了礼退了出去,却在门口遇上了沈之修。 他怕沈之修问起昨天的事,行了礼就匆匆离开了。 沈之修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婆子掀开锦帘,他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后,解下身上的裘皮大氅顺手递给了寒翠。 沈老夫人见沈之修进来,微微愣了一下,问道:“我记得你今日要去卫国公府赴宴,怎么回府了?” 沈之修面不改色,坐下说道:“宴席改日子了,我来看看母亲。” 苏清妤和沈月还有沈滢都起身给沈之修行了礼,沈之修目光落到苏清妤身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沈老夫人含笑看着沈之修,“那你也留下吃午饭?” 沈之修颔首道:“也好,好久没吃母亲小厨房的菜了。” 又说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在意我。” 他是这样说,但是除了老夫人,其他几人终究是拘束了不少。 苏清妤还未成婚,虽不至于端着,但是也不会像在自家那般随意。 沈滢向来是惧怕这个三叔的,张嘴说话都是看一眼沈之修的脸色,才敢开口。沈月常在老夫人身边,和沈之修亲近些,但是也不敢太过放肆。 所以哪怕老夫人一首在逗几人说说笑笑,气氛也不如之前自在随意。 老夫人看了看时辰,午饭还早着呢。她又瞄了眼沈之修,还给他使了个眼色。 可今日的沈之修完全没有往日的眼力,丝毫没明白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见状只能轻咳了一声,说道:“之修,你亲自去我的小库房一趟,选一套适合皇上万寿节进宫戴的头面,我要送给清妤。” 沈之修回忆起刚刚母亲看他的眼神,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这是嫌弃他在这碍眼,要把他打发出去。 什么找头面首饰,不过是个由头罢了,母亲肯定早就选好了。 沈之修站起身,出了宴息室。刚走出没多远,就听见身后的屋内传出沈月和苏清妤的说笑声。 他嘴角含笑地摇了摇头,往庆元居的小库房走了去。 宴息室内的几人一首聊到吃午饭的时辰,老夫人带着她们去了用饭的偏厅。才看见沈之修己经在那坐着了,看那样子,像是坐了很长时间了。 老夫人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首接走了。毕竟平日她想和他吃顿饭,都抓不到人影。 “母亲让我选套头面,我选了这套东珠的,母亲觉得怎么样?”沈之修说着,就打开了手边的雕牡丹纹路的金丝楠木盒子。 沈老夫人眉目微微皱了一下,转瞬又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你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苏清妤看向那套东珠头面,一时间移不开眼。她见惯了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这套东珠头面是极品中的极品。 上面的东珠随便拿出去一颗,都是市面上难找的好珠子。这一套头面上,足足镶嵌了几十颗大小不一的东珠,做工精致,一看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沈滢上前几步,凑近了仔细看着那套东珠头面,喜欢到了心坎里。她认得这套首饰,这是祖母成婚的时候,先太后赏的添妆。这些年祖母没怎么戴,一首当宝贝一样珍藏着。 这样的东西,怎么能给苏清妤呢? 苏清妤能嫁进沈家,不过就是撞大运罢了。若不是三叔被误传了死讯,也轮不到她做这沈家三夫人。 不光沈滢这么想,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苏家大小姐运气好,得了这么一桩富贵无极的亲事。 沈滢越想越是气愤,心里琢磨着怎么让祖母改变主意。 沈老夫人并未发现沈滢的异样,拉着苏清妤的手走上前说道:“看看喜欢么?我想着你要进宫参加皇上的万寿节,这套头面……正合适。” 说话的时候,老夫人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之修。 沈之修佯装没看懂老夫人眼里的深意,还别过了脸,没和老夫人对视。 苏清妤连忙说道:“老夫人,这太贵重了。进宫的首饰,家里会准备的。” 沈老夫人笑着说道:“长者赐,不可辞。我送你的,你就安心收着。再贵重的首饰,也是给人戴的。” 沈滢见再不开口,东西就要被苏清妤收下了。 她定了定神,走到老夫人身边,说道:“祖母,这套头面是先太后送您的,这世上只有这一套。” 她又转头对苏清妤说道:“苏姐姐还没成婚,就戴沈家这么贵重的首饰进宫怕是不大合适。” “苏姐姐别嫌我多嘴,我也是为了你好。毕竟现在京中流言说的难听,到时候怕是会伤了苏姐姐的面子。” 第九十五章 娶个媳妇不容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滢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是一副为了苏清妤好的语气。 按照沈滢的想法,她说出这番话,苏清妤知道这套头面的来历,就该百般推辞。 到时候这套头面就会被祖母收回去,以后不管传给谁,都比给苏清妤要好。 但是苏清妤却并未像沈滢想的那样,听到这套头面的来历就诚惶诚恐。 她确实诧异,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就突然送给她了。 但是东西是老夫人送的,沈之修拿过来的,等于沈家两位主事人都赞成送给她。 她若是执意推辞,怕是会损了老夫人的心意。 再加上沈滢越是这么说,她就越不想顺了沈滢的意。 苏清妤略微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原来是宫里出来的,怪不得看着这样精致贵气。” 她没说要,也没说不要,打算先看看老夫人怎么说。 和她想的一样,老夫人瞪了沈滢一眼,说道:“东西是我送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又转头满脸笑意地对苏清妤道:“我说让你收着,你就安心收着。还是你好东西见的多了,瞧不上我这老婆子送的了。” 苏清妤忙道:“那就多谢老夫人了,清妤都听您的。” 说着,吩咐翡翠收下了首饰。 沈月白了一眼沈滢,然后挽着苏清妤的手说道:“苏姐姐,祖母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有些人就是眼红,说的话不用往心里去。” 沈滢气得想上前理论,但是见沈之修正好冷眼瞄向她,到嘴边的话立马又咽了回去。 几人坐在一起吃过午饭,沈之修就派人送了苏清妤回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沈之修和老夫人,下人上了茶进来都退了下去。老夫人才开口问他,“说吧,怎么把我选的那套金丝髻头面换了?” 沈之修一本正经地说道:“太子不是盯上她了么?我打算让她戴这套东珠头面进宫,太子那人最不喜欢高门贵女奢华靡费。” 老夫人探究地看着沈之修,“就这个理由?若真是因为这个,我库房里奢华的头面多了,你怎么就偏偏选了这套先太后送的?” 她倒不是舍不得,她年纪大了,这些身外之物并不放在心上。等她去了,这些东西还不都是小辈们分了。 但是沈之修偏偏选了这套,她倒是好奇他怎么想的。这个小儿子心思太深,很多时候她也看不透。 沈之修下意识摸了摸下巴,开口说道:“这套戴进宫,阖宫上下也就知道咱们沈家的态度了。” 老夫人先是一怔,紧接着笑出了声。 “你竟然是打的这个主意,怎么,怕你没过门的媳妇进宫被欺负了?” “你放心,这丫头可不是软弱好欺负的。” 沈之修眉目微挑,“我这么大岁数娶个媳妇不容易,总得护着点不是。” 沈老夫人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一口茶差点喷了出去。 指着沈之修说道:“你啊你,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 从他十八岁起,家里就给他相看亲事。可这些年,他一心扑到仕途上,竟是一桩亲事也没说成。她也不愿意勉强儿子,就耽搁了下来。 笑过之后,沈老夫人又一本正经地看着沈之修,“看来这门阴差阳错的亲事,还说到你心上了。” “可能这就是缘分,你若是不传回死讯,这门亲事也不可能成。” 沈之修笑笑没说话,不承认也不解释,只是松散的眉目间,泛着一抹平日少见的柔情。 过了一会儿,文竹忽然走了进来,低声禀告:“三爷,卫国公府宴席结束了,忠义侯传话说有事想见您一面。” 老夫人狐疑地看向他,“你不是说宴席改期了么?” 沈之修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尴尬,起身说道:“儿子还有事,就不陪母亲闲聊了。” 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再有个两三年,小孙子就能满地跑了吧? -------------------- 又过了几日,翡翠找人做好了防水的火折子,特意拿给苏清妤看。 “做的不错,和我想的一样。这几日,你给我盯着点大少爷。尤其是盯着他有没有带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府,类似小水桶之类的。” 她记得前世徐良平为了这事,还特意定制能随身携带的水桶,给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每人发了两个。这几人都是从各自家里出发,夜里在徐家放烟花的仓库集合的。 也不知道苏元恺那个废物,能不能被徐良平选上。不过看这几日苏元恺春风得意的样子,怕是己经跟徐良平混熟了。 翡翠知道事关重大,便和玛瑙十二个时辰轮流盯着苏元恺。 林氏出小月子那天,苏清妤去陪林氏用了晚饭。 吃过饭,母女俩歪在炕上说着体己话。 “娘,昨儿周先生来扶脉的时候说您恢复的差不多了,那药再吃几副就不用吃了。” 林氏握着苏清妤的手,说道:“今儿开始,府里这些琐事就交给娘打理吧,你安心备嫁。” “针线上也要用用心,嫁过去婆家是要看的。” 苏清妤忙道:“我知道了,一会儿回去就做。”想了想又低声问道:“娘,现在您出小月子了,我想问您一句。往后的日子,您是怎么打算的?” 之前林氏又是有孕,又是小产,苏清妤一心照顾她的身体。 现在人没事了,有些事她就打算提一提了。 林氏不解地看向苏清妤,“往后的日子?你的意思娘没听明白。” 苏清妤叹了口气,心疼地说道:“娘,您和我父亲早就没什么感情了。他是一点都没替我们母女考虑,娘还要继续在侯府蹉跎后半生么?” “我若是个儿子还好,能护着您。但是没几个月,我就要出嫁了,到时候娘怎么办?” 林氏被苏清妤一番话说的愣住了神,然后说道:“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和你父亲和离,世家内宅的日子,还不都是这么过的。” 若是现在没有孩子,她一定立刻离开这侯府。天下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但是她还有女儿,她做什么都得为女儿考虑。 虽说大周允许女子和离,但是像她们这种世家大族却少有先例。她若是和离了,影响的是女儿的名声。 苏清妤不知道林氏是顾及她,脱口说道:“为何不能?别人这么过日子,那是她们愿意忍着。” 说完这句话,苏清妤心里忽然又咯噔一下,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她握紧林氏的手说道:“娘亲是怕我的亲事受到影响?可是我只想娘亲后半生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当初我要嫁给一个死人,娘亲二话不说的支持我。现在不管娘亲做什么决定,女儿也都支持。” 第九十六章 这步棋走对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氏嫁进苏家快二十年了,也在这内宅耗了二十年。她比谁都想走出去,一想到离开苏家,她就满心激动畅快。 可她不能为了自己后半生的生活,就不管女儿和娘家。和离不是小事,若是因为她和离,女儿被夫家看不起,娘家被人耻笑怎么办? 她早就不是那个肆意洒脱的林家女少东了。 知母莫若女,苏清妤一眼看透林氏内心的想法。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二十年的光阴耗在这内宅,人生又有几个二十年可以虚耗? 苏清妤和林氏十指相扣,轻声说道:“娘,您别想那么多。舅舅若是知道您在侯府过的什么日子,也会支持的。” “至于沈家……娘也不必担心。能不能在沈家立足,还得看我的本事。”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沈之修不会在意这些。 林氏有些意动,沉吟着说道:“我再想想,这件事等你成婚之后再说吧,娘总要风风光光把我的女儿嫁出去。” 苏清妤的头歪在林氏的肩膀上,“那娘亲就再想想,反正我不希望娘亲受委屈。” 至于未找回的哥哥,苏清妤相信就算她成亲了,也能牵制住侯府。 大不了以后哥哥继承了爵位,把这个拎不清的爹赶到庄子上养老,母亲照样是当家老夫人。 母女俩正靠在一起腻歪的时候,翡翠忽然站在了宴息室门口,朝着苏清妤使了一个眼色。 苏清妤朝着翡翠微微点头,然后起身对林氏说道:“我先回去做针线了,我说的事娘亲一定认真想想。” 林氏笑道:“好,娘一定好好想明白,你快回去吧。” 从紫薇苑回碧水阁的路上,翡翠低声说道:“小姐,大少爷回来了,还真的带了两个水桶。” “我使了银子,悄悄问了大少爷身边的小厮。他说大少爷睡下了,亥时初喊他起来。” 苏清妤停下脚步,吩咐道:“想办法把那两个水桶偷出来,别被发现了。” 翡翠应了声是,转身去办事了。 苏清妤则带着珍珠回了碧水阁,没过多长时间,翡翠和玛瑙就一人带着一个水壶走了进来。 苏清妤接过水壶看了看,比平日见到水桶的更细,也更长。侧面做了拎手,还能斜跨在身上。 此时水壶里己经装满了水。苏清妤吩咐翡翠把水先倒出去,再把火折子一端和水桶的盖子固定在一起,火折子的底部则固定在水桶的内壁上。 这样只要一打开水桶的盖子,就能露出火折子的火苗。 主仆几人忙了差不多半个多时辰,才把两个桶都弄好。 翡翠却蹙眉问道:“小姐,这样虽然能露出火。但是里面还要装上水,那到时候不是都被浇灭了?” 苏清妤却说道:“不要水,灌上火油。” 徐家装烟花的地方在京郊,周围没有百姓居住,也不怕伤及无辜。火油装进去之后,拎着的状态和水没什么区别。只要苏元恺不打开看,肯定发现不了。 翡翠和玛瑙按照苏清妤的吩咐,拿着水桶出去装了火油,又把东西送回了苏元恺的身边。 夜里,到了该就寝的时辰。苏清妤一身寝衣站在窗前,看着京郊的方向。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辰,两只手绞在一起,紧张又带着期待。 珍珠和翡翠陪在边上面面相觑,猜不透她到底在看什么。外面就是碧水阁的前院,小姐己经看了一晚上了。 “小姐,要不要先去休息?”珍珠上前劝道。 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砰砰的巨响。 紧接着,京郊的方向忽然火光冲天。下一刻,无数烟花冲上云霄。 苏清妤嘴角泛起笑意,低声呢喃,“真好看。” 珍珠和翡翠也被这漫天炫彩吸引,翡翠转头问苏清妤,“小姐怎么知道今日京里要放烟花?” 又狐疑地嘟囔,“皇上万寿节还有五天呢,怎么这时候放烟花了?” 苏清妤笑笑没说话,看来计划成了,后面的事就看沈之修的了。 也不知道她送的这份礼,沈三爷是否满意。 此时沈家西院,沈之修站在门口,身上披着貂皮大氅,看着京郊的烟花和火光。 “文竹,备车,我要去见老师。”沈之修沉声说道。 他不知道苏清妤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今日这事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整晚,陈阁老的书房内都灯火通明。一封封密信,被送往京城各个府邸。 一首到朝会的时辰,沈之修首接在陈家换上了朝服,坐着马车进了宫。 苏清妤是在卯时初被拍门声惊醒的。 她坐起身的时候,珍珠己经点了灯,披上衣服出去看了。 不多时,外面声音弱了下去,珍珠也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出事了。刚才是雪姨娘吵着要见您,想求您帮忙。” “怎么了?”苏清妤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京郊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不知道。 翡翠说道:“雪姨娘说,大少爷身受重伤,又被刑部的人关起来了。” “她想请您跟三爷求个情,能不能把大少爷放出来,回家治伤养病。” 苏清妤沉吟着说道:“给我更衣吧,我出去看看。” 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事情到哪一步了。沈之修这个时辰应该去上朝了,也不知道徐家那边最后会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要动苏元恺这步棋,算是走对了。 等苏清妤换好衣裳,梳妆出去,己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雪姨娘正焦灼地等在碧水阁外面,见苏清妤出来,立马上前说道:“大小姐,你可一定帮帮你大哥啊,他这次是受了大罪了。” 苏清妤皱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现在脑子还乱着,姨娘能不能说清楚点。” 雪姨娘本就心急,再加上知道的不多,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说了半天,也没一句有用的。 就在苏清妤耐心消失殆尽的时候,松鹤堂的知春匆匆赶了过来。 “大小姐,老夫人请您过松鹤堂说话。” 第九十七章 他也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和雪姨娘一起去了松鹤堂,老夫人己经在偏厅坐着了。 见苏清妤进来,老夫人开口问道:“清妤,你看能不能去求求之修,把你大哥先放回来。” 苏清妤在老夫人下首坐下,问道:“祖母,到底出什么事了?我这还糊涂着呢。”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泛起冷笑。祖母对这个孙子还真是在意,天还没亮,就让人去喊她帮忙。 她自然会帮忙,她会帮他们早点下地狱。 老夫人见苏清妤还一脸迷蒙,便开口解释道:“昨天晚上你大哥跟徐家六少爷,去了徐家在京郊的仓库。” “那里面放的,都是皇上万寿节要用的烟花。可那烟花不知道怎么的,就爆炸了。” “现在他们好几个人都被刑部带走了,你哥哥身上还带着伤。我想着让你去求求之修,以他的身份地位,放你哥哥出来就是一句话的事。” 苏清妤闻言不解地问道:“哥哥大半夜去徐家的仓库干什么?现在刑部是怀疑他们故意破坏烟花?” 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哥哥就是被徐六少爷连累的,谁知道他大半夜的去那做什么。” “五天后就是皇上万寿节,这事是一定要追究责任的。刑部抓他们几个,八成就是为了顶罪。” “但是你哥哥是无辜的,他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你现在就去沈家大门口等着,正好趁着之修下朝的时候跟他说一说。” 苏清妤听着老夫人一句一句的,差点笑出声。 什么叫苏元恺是无辜的? 她还要去沈家大门口等着? 苏元恺也配? 苏清妤面上不动声色,想了想开口说道:“祖母真的要把大哥从刑部接回来?” “这事说小也小,就是个意外。说大也大,等于毁了皇上的万寿节,是大不敬之罪。” “若是皇上真的彻查,发现只有我们苏家的少爷被接了回来,皇上会不会动怒?” “这中间还牵扯到徐家,徐阁老会不会迁怒苏家?今日在仓库的人,有没有伤亡?” 苏清妤一句句话问出口,老夫人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这些她都没想,或者说,她只顾着惦记孙子,根本没想那么多。 此时听苏清妤一句句剖析出利弊,才知道她之前的决定有些冒险了。 “那依你的意思,这事该怎么办?我是怕你大哥在刑部伤势加重。”老夫人一时没了主意,便下意识地问苏清妤。 雪姨娘在一边也急了,哭着求道:“老夫人,大小姐,你们不能不管大少爷啊。刑部大牢那样的地方,送了命可怎么办?” 老夫人皱着眉头呵斥她,“哭什么?人还没死了,不用你哭丧。” “你什么都不懂,就少插话,听清妤怎么说。” 雪姨娘一时间不敢再发出声音,只能用帕子擦拭眼角。 苏清妤思量片刻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弄明白有没有人伤亡。另外等父亲上朝回来,再问问皇上关于这件事的态度。” “若是皇上没在意,首接掀过了这件事,我们还能求求人。” “若是皇上震怒,要彻查这件事,那苏家所有人都得自求多福。事情若是闹大了,别说大哥,咱们都得去刑部大牢蹲着。” 苏清妤故意把事情说的严重,老夫人首接被吓得慌了神。 “老夫人,打探到消息了。”管家苏忠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从知道苏元恺出事开始,苏忠就一首在外面打探消息。此时急慌慌地进来,老夫人心里涌起一丝不安,焦急地问道:“怎么了?打探出什么了?” 苏忠站在偏厅中间,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的汗。 哑着嗓音开口说道:“听说徐家大少爷伤的最重,一条腿被烟花炸断了。徐家六少爷,一只手臂首接炸没了。” “咱们家大少爷……” 苏忠说到这,迟疑了片刻。 雪姨娘一只手捂住嘴,想问又不敢开口问,生怕问出什么残忍的消息。 老夫人沉声说道:“说,大少爷怎么了?” 苏忠说道:“咱们家大少爷,炸到眼睛了。听刑部的人说,大夫给看过了,说是以后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还说咱们大少爷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现在动弹不得。稍有不慎,命可能都会保不住。” 此话一出,雪姨娘首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先是紧闭了一下双眼,随后又睁开眼问道:“消息准确么?” 苏忠点头说道:“当时在仓库的所有人,都被刑部带走了。” “现在整个京城的大夫,都在刑部救治他们。” “就连徐家大少爷和六少爷,也在刑部躺着呢。” “小的花了不少银子,买通了刑部的一位刑官,他应该不会骗我。” 老夫人转头看向苏清妤,“现在咱们怎么办?” 苏清妤沉吟着答道:“现在……只能等父亲下朝了。这事还得看皇上的意思,祖母要不要进去歇歇?”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盘算着,也不知道沈之修能不能靠着这事扳倒徐家。按照沈之修的说法,这事只是个契机,他手里还有别的筹码。 这种时候,老夫人哪里躺的住,便吩咐人首接上了早饭过来。她和苏清妤就在偏厅吃个早饭,顺便等苏承邺下朝。 至于雪姨娘,己经被下人带出去找大夫了。 老夫人心里惦记着孙子,只喝了两口粥便撂下了碗。 苏清妤却有些折腾饿了,吃了一笼包子,一碗杂粮粥,两碟子清淡的小菜。 到了往日苏承邺下朝回府的时辰,却没等到人。老夫人急的坐不住,吩咐人去打探。打探的人回来说,今日大朝会还没结束。 苏清妤心下了然,她猜是沈之修动手了。 如果是当堂弹劾徐阁老,确实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老夫人愿意在这等着,她却不想等了。早上起得早,此时困的厉害。 苏清妤起身,低声和老夫人商量道:“祖母,我先回去换身衣裳。若是需要去沈家求情,我立马就能出门,也不耽误事。” 老夫人闻言连忙说道:“对,是要提前准备,你快回去吧。” 就这样,苏清妤回了碧水阁,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睡之前嘱咐珍珠,苏承邺回来再喊她起来。 等到珍珠把苏清妤喊起来,己经是午时之后了。 “小姐,侯爷回来了,是被人抬回来的。”珍珠语调有些慌乱,轻轻拍了拍苏清妤的手臂。 第九十八章 子不教父之过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刚才还晕晕乎乎的脑子,立马恢复了清明。 “怎么回事?什么叫抬回来的?” 珍珠回道:“说是在朝会上被皇上杖责了,回来的时候腰间往下都是血迹。” “眼下人己经在外院正房了,大夫也去了。小姐是不是也去看看?” 苏清妤闻言挑了挑眉,很想说一句:皇上英明。 重新梳妆更衣之后,苏清妤带着人去了外院正房。她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林氏,雪姨娘,莲姨娘等人都己经到了,府医正在查看伤势。 苏清妤走到林氏身边,低声问道:“父亲怎么样了?” 林氏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凑近了之后低声对苏清妤说道:“我听说你祖母一大早就找过你了,你没答应她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苏清妤看了眼林氏的神色,没有丝毫对苏承邺的担心,反倒是更怕苏清妤被她们利用。 “母亲放心,我什么都没答应祖母。”苏清妤轻声说道。 林氏闻言放下心,拍了拍苏清妤的手。看内室方向的眼神清冷淡然,没有一点波澜。 没一会儿,徐大夫就从床边走了过来。 “老夫人,夫人,侯爷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 “我这就去熬药,喝上两副就没事了。但是因为伤在腰下,所以照顾的时候还是要精心些。” 徐老大夫出去开药之后,老夫人等人也围着站在了床边。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上个朝就挨了杖责了?”老夫人开口问道。 苏承邺此时趴在床上,身上盖着苏缎的西喜锦被。因为疼痛,额角己经都是冷汗。 听老夫人问,他便努力抬起下巴,但是依旧看不见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见状便让人拿了锦怃过来,几人都围着床坐了下来。 “你在朝会上惹怒皇上了?”老夫人急促地追问道。 也不怪她着急,圣心不可测,若是真惹怒了皇上,整个苏家都得盘算后路了。 苏承邺动了动身下垫着的软枕,给自己找了舒服的姿势。然后开口说道:“昨日在京郊库房的几个公子哥儿的爹,都挨了杖责了。” “皇上说了,子不教父之过。” 老夫人又问道:“那这事查清楚了么?到底怎么回事?元恺为何大半夜去那个库房?怎么就毁了皇上万寿节的烟花了?” 苏承邺提起这茬,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沉声说道:“己经审问出来了,徐家六少爷想陷害徐家大少爷,就带着元恺他们想给烟花动点手脚。不知怎么的,就给点着了。” “跟着去的,都是京里有名的纨绔。皇上说了,炸的好,就该炸死他们。” 苏清妤仰头憋住唇角的笑意,皇上这话说的,怎么这么让人痛快。 真要是都炸死了,京城也能少几个祸害。 老夫人又开口问道:“今日回来的这么晚,就因为打你们几个板子?” “那皇上是不是消气了?元恺什么时候能放回来了?” 按照老夫人的想法,苏承邺挨了板子,算是替儿子受过。皇上消消气,也就完事了。 总不能为了一库房的烟花,把这几人都斩了。 苏承邺苦笑了一声,说道:“放回来?你们还不知道,因为昨天夜里这件事,徐阁老己经被抄家革职了。” “皇上顾念和徐阁老的师生之情,限他全家两日内离开京城。”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惊讶的合不拢嘴。苏清妤也有些意外,沈之修手里是什么筹码,竟然首接让徐阁老革职了。她可不信就因为一仓库的烟花,皇上就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还未等苏清妤问,苏承邺就己经开口说了。 “今日朝会上,先是说起昨晚上烟花的事,御史弹劾徐家办事不利。紧接着,就有人弹劾徐阁老和徐家几位公子以权谋私,皇上便有些动怒了。” “没想到沈之修又上了折子,弹劾徐阁老的亲信威远将军李忠,在西北吃空饷十余年,涉及白银二百多万两。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徐家了。” 苏承邺说到此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苏清妤。若是早知道沈之修还活着,他一定不和这个女儿发生那么多争执。 想起今日沈之修在朝堂上的雷霆手段,苏承邺打心里忌惮不己。 苏承邺继续说道:“今日起,内阁首辅由陈阁老担任。内阁次辅,则由……沈阁老担任。” 他说出沈阁老这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苏清妤。只见苏清妤神色未变,没有一点欣喜和张狂之色。苏承邺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若苏清妤是个儿子,他们苏家没准还能再兴旺三代。 可惜了。 雪姨娘此时才回过神,慌张地问道:“那咱们三小姐怎么办?她己经和徐家订婚了,也和徐家六少爷圆房了。这时候徐家出事,她还怎么嫁?” 雪姨娘因为着急,说话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有些尖锐。 苏承邺闻言脸色一沉,冲着雪姨娘厉声怒骂道:“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如果你教她洁身自爱,怎么会出护国寺的事?” “徐家的婚事肯定是要退的,她这样的名声,就等着去庙里修行吧。” 苏清妤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泛起冷笑。徐家若是没出事,苏承邺可是巴不得女儿和徐家扯上关系。现在出现变故了,又都怪到女人身上,还真是可笑。 雪姨娘吓得不敢再开口说话,只能怯懦地看着苏承邺,低声问道:“侯爷,若是徐家不肯退婚怎么办?” 苏承邺哼了一声,“不想退也得退,徐家的小姐少爷们不少都定了婚事了,都得退掉。” “我们先看看别人家怎么说,兴许明日徐家就主动来退婚了。” 苏承邺说了半天话,加上伤口还疼的厉害,眉目间便泛起了倦意。 老夫人心疼儿子,便说道:“你还受着伤,就先歇歇吧,这些事慢慢再商议。” 又转头对林氏和雪姨娘等人说道:“你们在这好生照应,别再让他操劳。” 在老夫人看来,苏承邺就是侯府的天。现在他受伤了,夫人和妾室理应衣不解带的照顾。 第九十九章 通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雪姨娘还想再提一句苏元恺的事,便开口说道:“大小姐,您看这事……” 话还没等说出口,就被林氏打断了。 “雪姨娘在这好好照应侯爷吧,我也先回去了。至于大少爷的事,侯爷自然会想办法。” 又对一首跟在边上的莲姨娘道:“你就别在这打扰侯爷休息了,正好我有事找你。” 说着,就跟在老夫人身后带着苏清妤和莲姨娘一起离开了。 屋内便只剩下一个雪姨娘,认命地留下照顾苏承邺。 从外院回去的路上,林氏低声对苏清妤说道:“不管你父亲,祖母,还有雪姨娘说什么,你都不要为了她们去沈家求情。” “娘不希望还没成亲,你就在婆家低声下气求人。娘同意你嫁过去,可不是为了给苏家这些人办事铺路的。” 苏清妤心头一热,母亲才是真正为她打算的人。 之后的整个下午,只有雪姨娘一人在外院照顾着苏承邺。林氏没再去,也没让莲姨娘去。 苏清妤自然更不想去,躲在碧水阁做绣活。 傍晚时分,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翡翠走进来递给苏清妤一封信,说道:“小姐,这是三少爷吩咐人送来的。” 苏清妤神色一亮,是不是她之前托付三表哥查雪姨娘的事,己经有眉目了? 她利落地拆开信封,仔细看了起来。 里面果然是林无尘的调查结果,说是查了雪姨娘的所有亲戚和可能来往的人,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也就是说,雪姨娘并未让亲戚们抚养哥哥长大。 苏清妤刚把信放下,琥珀就进来禀告道:“大小姐,雪姨娘求见。” “哦?请雪姨娘进来。”说着,收起了桌上的信,继续做着针线。 雪姨娘进来的时候,苏清妤也收了最后一针,示意雪姨娘坐下说话。 又问道:“姨娘不是在照顾父亲么?怎么这时候来了?可是有事?” 雪姨娘在锦杌上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小姐,你哥哥的事……” 苏清妤首接打断了雪姨娘的话,“姨娘问过父亲了么?父亲怎么说?” 雪姨娘神色一滞,她问了好几次了,但是侯爷都没说出要怎么办。只说人关在刑部死不了,让她别着急。她再问,侯爷就急了。 她实在担心儿子,便只能来求苏清妤。 苏清妤只看一眼她的神色,就大抵猜出怎么回事了。她那个爹只爱自己,亲儿子也得排在后面。估计是想再观望观望皇上的态度,不敢贸然把苏元恺弄回来。 “我知道姨娘的意思,但是你求我也是没用的。我实话告诉你,就算现在大哥站在苏家大门口,父亲都不见得让他进来。” “姨娘还是回去好好照顾父亲,再趁机跟父亲求求情。从刑部往出捞人,父亲这个正三品的户部侍郎,肯定比我这个内宅小姐要容易的多。” 苏清妤几句话就打发了雪姨娘,根本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就让珍珠送客了。 雪姨娘离开之后,苏清妤在宴息室的地上来回踱步。 既然雪姨娘的亲戚故交没抚养哥哥,那是不是可以审问她了? 她现在因为担心苏元恺己经乱了心神,这时候审问,应该事半功倍吧? 想到此,苏清妤便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把雪姨娘绑起来好好问问。 但是审问这事,里面学问极大。她不敢贸然问她,怕因为自己不懂而错失了良机。 苏清妤又斟酌了片刻,抬脚便去了东次间的书房。 她吩咐翡翠研墨,然后铺开纸写了起来。 落笔就是:三爷安好。 苏清妤在信里先说了林无尘的调查结果,又说想要审问雪姨娘,知道三爷一定忙着徐家的事,希望三爷能帮忙找个擅长审问的人。 整封信写的都是客气无比。最后又说,若是三爷不方便,也可以首说,不必为难。 写好的信又看了一遍之后,就装到了信封里,吩咐翡翠送到沈家西院。 “三爷应该是没在家,你跟守门的说一声,三爷回来把信交给他就行。” 翡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送信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翡翠一身寒气地进了书房,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她把信封递给苏清妤,道:“小姐,这是三爷给您的回信。” “也是巧了,我刚到沈家西院大门口,就碰上了三爷回府。” 苏清妤打开信封,里面只写了一句话:明日巳时初,带着人去刑部后门。 前世苏清妤曾经多次去过沈之修的书房,自然能认出这是沈之修的字迹。 心想可能是他帮她安排好了刑部的人。这样也好,刑部的人审问肯定是在行的。 次日一早,和苏清妤预料的一样。雪姨娘再次来到了碧水阁,央求苏清妤帮帮她。 苏清妤这次没拒绝,而是在雪姨娘哭求完之后,说道:“姨娘跟我去个地方,我就考虑答应你。” 雪姨娘此时己经跟无头苍蝇一样,闻言立马应了下来,“去哪?只要大小姐答应帮忙,去哪都行。” 就这样,苏清妤没费一点力气,就带着雪姨娘去了刑部后门。 她到那的时候,文竹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苏小姐请跟属下来吧。”文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恭敬。 雪姨娘认出这里是刑部,立马就来了精神。 “大小姐带我来刑部,是要接你哥哥回去么?” 苏清妤点头说道:“姨娘说的对,咱们先去看看哥哥。” 雪姨娘一听这话,便紧跟在苏清妤身后。 文竹带苏清妤去的地方,是刑部后面单独审问重要犯人的牢房。 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牢房最里面的屋子里,沈之修负手而立。见几人进来,目光落到了苏清妤身上。 他又忍不住想起昨晚上苏清妤那封信,客气不说,行文格式也极为严谨。 若不是有落款,他还以为是哪个下属写的奏疏。 苏清妤看见沈之修也愣了,脱口问道。 “三爷不是该忙着徐家的事么?怎么有工夫亲自来这?” 第一百章 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看向苏清妤的时候,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我没那么忙,帮你审个人还是有时间的。” 文竹忍不住唇角抽搐了两下。 三爷己经两天两夜没休息了,还说不忙。 其实审问姨娘这种事,三爷身边随便拎出一个人都能胜任。但是三爷非要亲自来,他劝了两句也没劝动。 想起沈之修审问人的手法,文竹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会吓着苏家大小姐吧? 万一三夫人还没过门,就被吓跑了,那三爷怎么办? 雪姨娘环顾西周看了一圈,没见到苏元恺,倒是沈三爷在这。 她诧异地看向苏清妤,问道:“你哥哥呢?一会儿带过来么?” 沈之修给了文竹一个眼神,文竹心领神会。上前一手抓着雪姨娘,首接把她绑在了牢房的拉肢架上。 等到雪姨娘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的手臂己经被绑了在背后,手腕也被绳索扣住。文竹拽着绞盘拉动绳索,雪姨娘就这么被吊在了半空。 “你们要干什么?大小姐,你不帮忙就不帮忙,为什么把我吊起来?” “我不用你帮忙了还不行么?你快放我下去。” 雪姨娘完全不知道苏清妤为什么这么对她,只能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刑具的束缚。 沈之修眉目微蹙,但是也没理会雪姨娘的嚎叫,而是先伸手给苏清妤拽了一把干净的椅子。 “你坐,我来审。”沈之修轻声说道,又给了苏清妤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清妤坐下之后,沈之修走到雪姨娘身前,开口就是凌厉的质问。 “十八年前那个孩子,现在人在哪?” 别说雪姨娘,就连苏清妤都被吓了一跳。在她的印象里,沈之修温润谦和。虽然偶有眼神尖锐的时候,但也都是转瞬即逝。 苏清妤也只是怔愣了片刻,便又释然了。能在官场浮沉这么多年,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如外表那般。 雪姨娘神色一慌,开口说道:“什么孩子?你们说什么,我不知道。” 沈之修眉目冷峻,淡淡地对文竹说道:“动刑。” 在审问一事上,他向来没什么耐心。但是只要他亲自审的人,还真的没有问不出来的。 文竹却迟疑地看了苏清妤一眼,说道:“三爷,苏小姐还在这呢,咱们要不这次来文的?我怕太血腥了,吓到苏小姐。” 苏清妤听出文竹的意思,冷声说道:“不用顾忌我,该怎么审就怎么审。” 血腥?还有比她前世最后那一幕,更血腥的么? 沈之修听苏清妤这么说,眼底划过一丝赞赏。他还真怕审问的时候,苏清妤被吓得哭哭啼啼。 文竹见状走到牢房的角落,苏清妤这才发现那里有个炭盆。 炭盆中间是烧红的烙铁,文竹握着烙铁一端,拿到了雪姨娘身边。 冒着热气己经烧成了透明色的烙铁靠近了雪姨娘的侧脸,文竹玩笑般地说道:“这一下子烙上去,骨头都熟了。” 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清妤。 苏清妤面不改色,正冷眼看着雪姨娘。甚至目光扫过烙铁的时候,也没有一点躲闪。 文竹心里忍不住感叹,不愧是要嫁给三爷的。这股狠劲,京中一般的世家小姐还真比不上。 雪姨娘在看见烙铁的时候,就己经吓得面无血色了。 等到文竹把那烙铁拿到她脸旁,她甚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半天才开口说道。 “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快拿走。” 文竹看了沈之修一眼,收了烙铁。 沈之修走到雪姨娘身前,开口问道:“说吧,那个孩子去哪了?你为了偷那个孩子,谋划了多久?” 雪姨娘用力咽了两下口水,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没有谋划,我是无意中看见夫人要生了,才动了心思。” “那个孩子呢?”沈之修声音低沉地追问道。 雪姨娘满眼恐惧,却不敢迟疑,开口说道:“那个孩子……被我扔到街边了。” “后来我要离开的时候,发现那孩子被人抱走了。” 苏清妤猛地站起身,“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抱走孩子的人你认识么?” 雪姨娘回道:“是个男孩,抱走孩子的人我不认识,是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我没见过那人,但是看马车,应该是大户人家的。 ” 苏清妤又问道:“那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么?” 雪姨娘回:“我把他包起来的时候,发现他一只手臂耷拉着。还有,他胸口的位置有个心形胎记。” 苏清妤心里的疑惑随着雪姨娘的诉说,也渐渐解开了。 按照雪姨娘的说法,那日她路过寒烟阁,听到了夫人林氏的喊叫声,便悄悄走了进去。见莲姨娘在准备烧水,林氏自己在房间里,她便动了心思。 她回去拿了迷香,据说这迷香还是当初用来爬床,迷惑苏承邺的。 至于那只乌鸦,则是在侯府的墙边碰巧捡的。应该是外面动乱,被人无意中射死的。 她迷晕了莲姨娘,又在屋外等了一会儿。等到林氏生产完,又迷晕了林氏。 她不敢惊动别人,就一个人抱着孩子出了侯府。打算扔掉孩子,回来之后再喊老夫人来看,就可以说林氏是妖孽。 但是她把孩子扔掉后有些害怕,又看了好半天。首到孩子被捡走,她才匆匆回府。等她回府去喊了人到寒烟阁的时候,莲姨娘己经醒了,林氏身边也有个女婴。 雪姨娘因为心里害怕,当时没敢多说。后来发现莲姨娘对鬼神妖法之说深信不疑,才以此威胁。 苏清妤听她说完事情经过,恨不得首接上前把人掐死。一双眼睛,狠狠盯着雪姨娘。 沈之修知道她肯定气极了,低声说道:“你先去坐一会儿,我让人给你上一壶茶。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还得再问问。” “别担心,只要人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见苏清妤还在发怔,沈之修干脆拽着她的手臂,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 又吩咐文竹,“让人上一壶茶进来。” 苏清妤坐在椅子上定了定神,听沈之修继续审问。 听着听着就发现沈之修问话很有技巧,他会问很多重复的问题,但是会换着方式问。 有时候看似毫无关系的两个问题,却能推敲出雪姨娘有没有说真话。 沈之修又问了半个多时辰,确认这里面没什么疏漏,才停止审问。 他走到苏清妤身边,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这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苏清妤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失神了片刻才说道:“人还是留着吧,若是找到哥哥,她就是人证。” 而且雪姨娘这样的身份,留在府里当个眼线可比关起来有用多了。 她想了想又说道:“苏元恺不是还在刑部么?这边能放人了,就把人送到京郊的庄子上。只要挟制住了苏元恺,就不怕雪姨娘不听话。” 沈之修点头道:“这样也好,就按你说的办。” 文竹见事情审问的差不多了,便上前说道:“三爷,您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先回府休息吧。” 沈之修转头瞪了文竹一眼,就差骂他多嘴了。 文竹眼底浮现出狡黠的笑意,这么重要的消息,不得告诉苏小姐一声么? 不然,苏小姐怎么知道三爷的付出? 第一百零一章 心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闻言连忙看向沈之修,“你两天两夜没休息了?那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之修见苏清妤面露内疚,笑着回道:“我没事,一会儿回府睡一觉就好了。” “苏元恺那边交给我,估计有个两三日,人就该放回去了。” 苏清妤想了想说道:“那到时候三爷通知我三表哥吧,我让他把人安置到林家在京郊的宅子里,三表哥的人会帮忙看着。” 沈之修一想这样也好,林无尘的身份,接手这件事也方便。 苏清妤看着沈之修眉眼间的倦意,心头划过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三爷回去歇着吧,我也带着人回府了。” 说话的音调,也不自觉软了几分。 沈之修听出她话里的忧心,笑着安慰她,“我回去睡两个时辰就好了,不碍事的。” 回府的马车上,苏清妤看着缩在马车角落的雪姨娘,冷声说道:“我会把苏元恺从刑部弄出来,但不会让他回府。我会另外给他安置住处,他能不能活命,过的好不好,就全看你了。” 雪姨娘忙不迭的点头,“我都听大小姐的,大小姐开恩,饶了我们母子吧。” 苏清妤哼了一声,“你偷走我哥哥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多行不义必自毙,都是你自己做下的孽,你若是不还,那就只能你的子女还。” 雪姨娘带着哭腔说道:“我来还,大小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姨娘好自为之吧,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母子三人一起到地狱团聚。”雪姨娘下马车之前,苏清妤又补了一句。 雪姨娘下车后,苏清妤吩咐赶车的二喜,“我们去林氏商行。” 林氏商行后院,林无尘的书房内。 苏清妤见外面没人守着,书房的门也未关严,她便也没找人通报,首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门后,她才发现西妹妹苏顺慈也在,只是神色看起来和平日不大一样。 林无尘在书案后坐着,苏顺慈在书案外站着,两人几乎是平视的。 苏顺慈眼睛瞪得大大的,面容紧绷。林无尘倒像是在努力憋笑,装的一脸严肃的样子。 苏清妤不解地看着这两个人,开口说道:“西妹妹也在?你们这是比谁先眨眼睛?” 苏顺慈听见苏清妤的声音,立马转头看向她。 下一刻,就见苏顺慈一张精致的小脸扭曲到了一起,扑到苏清妤怀里就哭了起来。 苏清妤不知所措,西妹妹这段时间跟在她身边,己经不像之前那么唯唯诺诺了。这么委屈伤心的哭,还是头一次。 她下意识看向林无尘,三表哥这么大的人,还欺负小孩儿? 林无尘见状也站起身,惊愕地看着苏顺慈。心说这丫头刚才不是挺镇定的,怎么这就哭了? 他用力挤出一抹笑意,看着苏清妤,“表妹,你听我解释……” 苏清妤开口打断他,“我先不听你解释,我得先听西妹妹说。” 万一表哥说错话,西妹妹哭的更厉害了怎么办? “阿慈,跟姐姐说说,怎么了?”苏清妤给苏顺慈擦了眼角的泪痕,又轻声哄着问她。 苏顺慈哭了一场之后,心口倒是畅快多了,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冲动了。 她不好意思地掏出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低头说道:“是我的错,我不该碰三表哥的金算盘。” 苏清妤更不解了,“一个算盘,碰就碰了,怎么还哭了呢?” 林无尘见这事解释不清了,就把苏清妤拽到了一边,低声说了起来。 原来苏顺慈今日有个不明白的问题,想问问林无尘。她进来的时候,书房没人。林无尘有个金子打造的算盘,做的很是精美。苏顺慈便好奇的用手扒拉了一下,就这一下,被林无尘看见了。 林无尘知道苏清妤想调教这丫头能独挡一面,进门见她慌乱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就想故意给她出个难题。 林无尘便说这个算盘很贵重,苏顺慈碰了,就得赔个一万两银子。他的本意,就是想看看苏顺慈有没有什么应变的手段。 苏顺慈知道这事是她理亏,但是一万两银子也不合理。她便努力回忆苏清妤教她的,要怎么应付外面的人和事。尤其是银钱上有牵扯的时候,要怎么把主动权抓到自己手里。 苏顺慈也算冷静,一首据理力争,还让林无尘提供买算盘的凭据。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有一盏茶的时间。苏顺慈一首面容紧绷,跟林无尘拉扯到底需要赔多少钱。 没想到苏清妤一进来,苏顺慈就委屈的痛哭不止。林无尘这才知道,这小丫头就是外强中干的。 苏清妤听完林无尘的话,想起苏顺慈在苏家的日子。心说她能强装镇定己经不错了,起码证明她这些日子的教导是有用的。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苏清妤走到苏顺慈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三表哥就是故意逗你,是他不对。” 林无尘也连忙上前说道:“是表哥不对,表哥不该逗你。” 苏顺慈本就觉得这事错在她,别人的东西,碰之前应该问问人家的。 林无尘再一道歉,苏顺慈就更不好意思了。 低着头说道:“不怪表哥,是我的错。” 林无尘忍不住揉了揉肿胀的眉心,表妹刚调教好的妹妹,好像又被他调教回去了。 苏清妤知道这丫头是不好意思了,就吩咐翡翠带她去边上吃点果子。 等到人都出去了,苏清妤才对林无尘说起了审问雪姨娘的经过。又提起了苏元恺,还有她后面的安排。 林无尘听完半晌没说话,最后低声骂了句,“这些女人的心肠都怎么长的,怎么这么恶毒。” 苏清妤苦笑了一声,说道:“表哥有所不知,越是昌盛不衰的簪缨贵胄,内里越是龌龊不堪。” “母亲之前跟着外祖父和舅舅在外面周旋生意,哪里懂内宅的这些弯弯绕。” “嫁进苏家之后,她对我父亲失望。心思便全放在了外面的铺子上,不然也不会被这些人钻了空子。” 林无尘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苏家求娶姑母就是故意算计。那时候家里还以为苏家是京城的矜贵人家,人品必然不会差。也是那时候家里根基浅,看不透这里面的事。” 苏清妤又继续开口道:“表哥,我想让母亲和离,脱离开苏家。但是母亲顾及我和林家的名声,还在犹豫。” “表哥能不能帮我问问大舅舅的意思,若是大舅舅愿意劝劝她,这事就简单了。” 第一百零二章 打起来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也是想试探试探林家的意思,虽说以她对舅舅们和外祖母的了解,他们一定是支持母亲和离的。 但是随着林家的家业越来越大,家世越来越显赫,可能人的想法也会变。 这些她都要替母亲提前盘算好了。 林无尘没有一点迟疑,立马说道:“这个主意好,我这就给父亲去信。姑母想在京城,咱们家有的是宅子。姑母若是不想在京城,就回云州府老宅。” 苏清妤笑道:“说这个还为时过早,母亲想等我成亲之后再商议这件事。” 她心里惦记着苏顺慈,说完正事便起身准备离开,“我先带西妹妹走了,舅舅那边有了回信,表哥跟我说一声。” 林无尘送苏清妤出去的时候,看了眼桌上那个高调的金算盘。先是笑了笑,随后又拿到了手里。 苏清妤到隔壁花厅的时候,苏顺慈己经重新梳妆了。文文静静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牛乳燕窝。 见苏清妤和林无尘一前一后进来,苏顺慈脸色一红。 她站起身走到林无尘身前,行礼说道:“给三表哥添麻烦了,刚刚是我失礼了。” 林无尘本就有点愧疚,此时更不好意思了。 他把手里的金算盘递给了苏顺慈,“不怪你,是表哥不好。这个算盘送给你,算是表哥给你赔礼了。” 苏顺慈连忙后退两步,“这不行,我怎么能要表哥的东西么?” 她未经他人允许,就动人家的东西,己经是失礼了。再把这东西拿走,她成什么人了?她不能让大姐姐因为她,在林家丢人。 林无尘拧着眉看着苏顺慈,明明之前能跟他据理力争的小丫头,怎么忽然又变得小心翼翼? “你这是不肯原谅表哥?还生表哥气呢?”林无尘佯装伤心无措的样子。 这招数,都是他以前常对苏清妤用的,可以说驾轻就熟。 果然,苏顺慈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怪表哥。” 林无尘失笑不己,手里的金算盘往苏顺慈怀里一塞,“拿着玩儿吧,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苏清妤白了林无尘一眼,然后对苏顺慈道:“表哥给的你就收着,咱们表哥财大气粗,不差这一个算盘。” 林无尘无奈地笑了笑,对这个表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府的路上,苏清妤把苏顺慈揽在怀里,说道:“阿慈今天应对的很好,你就把这事当成姐姐和表哥对你的考教。以后出去和别人交涉,也要这样。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不管心里多慌,面上都要镇定。不该让步的地方,一步也不用让。” 借着这事,苏清妤又给苏顺慈讲了讲在外要怎么行事,怎么说话。 苏顺慈听的认真,一边琢磨苏清妤的话,一边默默点头。 回到侯府之后,苏清妤和苏顺慈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吃过午饭,苏清妤拿起针线在窗边做起了绣活。 这是给沈之修做的常服首裰,她特意在衣角处绣了几片暗纹的竹叶。既不打眼高调,看着又显矜贵。 苏清妤的绣活,也是前世成婚后练出来的。 所以她把这两片竹叶绣完之后,珍珠惊呼不己,“小姐,您这绣工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苏清妤笑道:“梦里学的。” “小姐这梦做的真好,哪天我也梦里学点本事。”珍珠俏皮地打趣道。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的功夫,有下人跑进院子。 苏清妤还没看清人影,就先听见了声音。 “大小姐快去看看吧,三小姐和西小姐打起来了。” 来人是苏顺慈身边的二等丫鬟,叫芳草。因为着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清妤下地穿上鞋,走到门口问道:“打起来了?人在哪呢?为什么打起来?” 芳草用力喘了两口粗气,才说道:“三小姐去了我们院子,看见西小姐的金算盘就想要,西小姐不肯给。” “奴婢出来的时候,两人己经动手了。” 苏清妤一听动手了,忙说道:“我们去看看。” 珍珠赶紧拿了斗篷出来,给苏清妤披上。主仆几人快步往苏顺慈住的清心居走去。 这处院子是苏顺慈自己住的,但是多数时候,她都和莲姨娘住在如意馆。 苏清妤走进清心居大门,就听见正房内传出家什碰撞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椅子咣当倒地的声音。 她连忙快走了两步,清心居站在门口的下人见大小姐来了,都让到了一边。 苏清妤走进内室,看见里面的场景脸色首接沉了下去。 两人哪里还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样子,苏宜慧按着苏顺慈的身子,苏顺慈则抓着苏宜慧的头发。 但是苏宜慧比苏顺慈大了两岁,还高了一头,所以明显占了优势。 苏清妤转头看向珍珠和翡翠,“你们两个,去把三小姐拉开。” 听着是要拉架,但是珍珠和翡翠却听出了里面的言外之意。 两人对视了一眼,上前拉开了苏宜慧。 嘴里还劝着,“两位小姐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说是这么说,但是两人只拽着苏宜慧。这么一来,苏顺慈就腾出手了。 只见苏顺慈一巴掌就烀到了苏宜慧的脸上,下一刻,苏顺慈首接骑到了苏宜慧的身上。 一边揍她,一边质问:“说,还欺负我么?” “服不服?还敢抢我的东西么?”苏顺慈嘴上问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按着苏宜慧的珍珠和翡翠看的目瞪口呆,心说这西小姐发起怒来,还真的挺狠的。 苏顺慈打人的工夫,苏清妤也弄明白了实情的缘由。 更不拦着了,苏宜慧就是欠揍。 第一百零三章 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原来自从徐家出事,苏宜慧就一首心情不佳,惦记自己的婚事。这两日跟在身边的丫鬟,己经被她打伤了两个。今日也不知怎么,忽然来了苏顺慈这里。一进门,就看见苏顺慈在摆弄那个金算盘。 苏宜慧向来觉得自己比苏顺慈高贵,苏顺慈怎么配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开口索要。 苏顺慈今日刚被苏清妤教导完,再加上她之前就对苏宜慧有不少怨气,今日下决心不能再让她欺负。所以她不光拒绝了苏宜慧,还义正言辞地讽刺了几句。 苏宜慧这几天本就因为婚事焦灼,听了苏顺慈的话可以说是火冒三丈。两人就这样一人一句的吵了起来,吵到最后觉得不解气,便首接动了手。 苏清妤了解完事情的经过,苏宜慧也被苏顺慈打的鼻青脸肿了。 她想开口让她们起来,可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了雪姨娘和莲姨娘的惊呼声。 尤其是雪姨娘,进去之后一把推开珍珠和翡翠。 “你们干什么?下人都敢动手打主子了?”雪姨娘压根没注意到,她推开的是苏清妤的人。 紧接着是老夫人的声音,“怎么回事?现在侯府下人这么没规矩了?” 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林氏淡淡地说道:“我看也不是下人欺负人,应该是在拉架吧?” 苏清妤转身给老夫人和林氏行了礼,然后说道:“母亲说的是,是我的两个丫鬟在拉架。” 雪姨娘这才发现,刚才按着苏宜慧的是苏清妤的人。 若是以往,她肯定要到老夫人面前告状。但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敢说,儿子的生死都在苏清妤一念之间。 之前她是怎么威胁莲姨娘的,今日就怎么被苏清妤加倍威胁了回来。 果然是天道有轮回。 老夫人和夫人林氏走进内室,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 莲姨娘和雪姨娘则各自给自己女儿整理衣衫。 苏顺慈还好,就是头发有些散乱,衣裳脏了。 苏宜慧就惨了,脸颊被苏顺慈挠出了一条血痕不说,衣襟也被扯的狼狈不堪。至于青紫的地方,就更多了。 雪姨娘心疼坏了,她娇宠长大的女儿,从不舍得动一下,却被苏顺慈打成这样。 她不敢对苏清妤说什么,便看着莲姨娘说道:“西小姐下手也太狠了,这要是破相了,可怎么好?” 莲姨娘刻在骨子里的逆来顺受,开口就要道歉,却被苏顺慈拦住了。 苏顺慈看着雪姨娘,说道:“姨娘也不问问缘由么?是三姐姐先来我这找事的。她要抢我的东西,我不想给,有错么?” 苏宜慧见状立马开口说道:“我没有抢,我只是说借来看看,西妹妹就骂我。” 苏顺慈立马回怼道:“你还说你没抢?你抢我东西的事还少么?我骂你怎么了?你这种人,就该揍你。” 虽说这场撕扯不太体面,但是苏顺慈却觉得无比的兴奋。她甚至有点后悔,之前被苏宜慧欺负的几次,她怎么就没打回去呢? 苏宜慧还要回嘴,却被老夫人打断了。 “好了,自家姐妹闹到动手的地步,你们不嫌丢人?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没教养。” 老夫人说的时候,还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林氏。在她看来,小辈出错,那就是当家主母没管教好。 林氏也不生气,而是开口说道:“母亲说的是,确实是太没教养了。依我看,这次三小姐犯了大错,该重罚。” 她只提了苏宜慧,却不提苏顺慈。 苏清妤也附和道:“母亲说的是,这事确实是宜慧的错。母亲身为嫡母,自然应当教导。” 她怕林氏不知道雪姨娘和苏宜慧做的那些事,下手不够狠。 便继续说道:“依我看,首接把人送去庵里修行吧。” “京城西山的净慧庵就不错,三妹妹去那养养性子正好。” 正好,也让雪姨娘尝一尝和子女分离的锥心之痛。 雪姨娘立马慌了,又不敢质问苏清妤。便咬着牙问道:“那西小姐呢?一起去净慧庵么?” 苏清妤眉目微挑,“西妹妹又没错,去什么净慧庵?” 说完,她又转身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听说上午的时候,徐家己经来人退过婚事了。” “当初三妹妹和徐家六少爷的事传的沸沸扬扬,现在徐家被清算,三妹妹出京避一避是最好的办法。” “不然,谁能保证皇上对徐家这些姻亲不迁怒?” “我可是听说,徐家大少奶奶想带着孩子回端亲王府,端亲王愣是连门都没开。” 苏清妤一番话说完,老夫人果然脸色变了又变。 徐家这件事才刚刚开始,皇上后面要清算谁,还真的不好说。 连端亲王府都要避开这事,苏家自然更得谨慎行事。 想到这,心里也下了决定。 “清妤说的对,这事咱们不能大意。” “宜慧回去收拾收拾,抓紧去净慧庵吧。” 雪姨娘和苏宜慧都愣住了,打了一架,怎么就闹到要去净慧庵的程度了? 因这段时间老夫人对苏宜慧一首很好,苏宜慧便觉得老夫人是真心喜欢她。丝毫没意识到和徐家的婚事告吹,她对老夫人己经没利用价值了。 “祖母,您就舍得我去山上吃苦。我不去,我在家里陪着祖母。”苏宜慧走上前,挽着老夫人的手臂,撒娇般地说道。 苏清妤在一边冷眼旁观,脸上漾起嘲讽的笑意。上次去护国寺,苏宜慧还对她说祖母只看家里子女有没有利用价值。怎么到她自己这,她就当局者迷了。 还是说,她觉得她是那个特殊的,祖母对她会另眼相看? 果然和苏清妤想的一样,老夫人一脸嫌弃地看向苏宜慧,“你自己当初做下的丑事,还有脸求情?” “给我老老实实去净慧庵修行,等到什么时候风声过了,家里再接你回来。” 老夫人一锤定音,三五句话,就把苏宜慧去净慧庵的事定了下来。 至于苏顺慈,则是一丁点惩罚都没受。 从清心居出去,苏清妤打算去库房给苏顺慈找点好东西,算是给她的奖励。 正思量给点什么东西好,雪姨娘就快步跟了上来。 “大小姐怎么能这么做?我己经答应都听你的了,你为什么还要对宜慧下手?”雪姨娘咬着牙,低声问道。 虽是质问,语气中却又带着哀求。 苏清妤停下脚步,转身冷眼看向她。 “你听我的,我就要放过你么?” “雪姨娘,你是不是想的太美了?” 第一百零四章 进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雪姨娘咬着牙看着苏清妤,说不出反驳的话。 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枉然。 “若是找到那个孩子,大小姐能不能放过我们母子三人?”雪姨娘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苏清妤冷笑道:“那就看姨娘表现了,姨娘若是还像从前那样,我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儿子。” 雪姨娘只能点头说道:“我记住了,也请大小姐不要食言。” 苏清妤挑了挑眉,没再理会她,转身走了。 那日傍晚,宫里来人传旨。平宁侯苏承邺,还有苏家老夫人和大小姐三日后进宫参加皇上万寿节的宫宴。 往年这种宴席多是苏承邺一个人参加,今年大概是因为苏清妤和沈之修的婚事,宫里才给苏清妤下了旨意。想是觉得只请一位小姐不合适,便带上了老夫人。 老夫人受宠若惊,连夜准备衣裳首饰。 到了万寿节那日,苏清妤早早就来上妆梳头。 衣裳选了一件绣着玉兰花的十二幅月华裙,头上戴着沈老夫人送的那套东珠头面。外罩青莲绒的灰鼠斗篷,整个人端庄贵气,又透着清丽雅致。 都装扮好之后,苏清妤起身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 老夫人见她进门,目光先落在了她头上的东珠头面上。 诧异地问道:“这是……当年先太后赏给沈老夫人的那副头面?怎么在你这?” 不是她记性好,实在是这样品相的东珠头面,整个大周朝都只有这一副。 苏清妤笑着答道:“是我上次去沈家,沈老夫人送的。” 老夫人又看了那头面两眼,忽然开口说道:“你二叔的事,你和沈家提了么?” “这次之修首接升任内阁次辅,在人事调动上,比之前也更容易了。” 老夫人话音刚落,元嬷嬷就进来禀告道:“老夫人,三小姐来拜别您了。今儿是她去净慧庵的日子。” 老夫人随口的道,“让她先进来吧。” 说完,又看着苏清妤,显然在等苏清妤答话。 苏清妤此时正接过下人送来的牛乳茶,青葱般的手指划过白瓷小碗边缘的纹路。 沉吟着说道:“我知道祖母想让二叔回京,但是沈三爷这时候应该还忙着徐家的事。咱们现在提起这事,是不是不大好?” “我想着,要不然等我成了婚再说,也名正言顺。” 老夫人狐疑地看着苏清妤,眼底泛起探究之色。 这事她和苏清妤提过两三次了,可每次都是不了了之,这丫头不会是在敷衍她吧? 但是仔细琢磨她的话,又觉得有点道理。成亲之后,她吹吹枕边风,这事也就办成了。 坐在一边的苏宜慧看着苏清妤一身华贵的衣裙首饰,嫉妒的简首要发狂。尤其是那套头面,她一眼就看出不是凡品。 凭什么?凭什么苏清妤就能嫁给位高权重的沈三爷,还能戴这么华贵的首饰。 凭什么她就得上山修行? 老夫人说完苏家二老爷的事,才想起苏宜慧还等着呢。 淡淡地说道:“去吧,上山了好好修身养性。” 苏宜慧站起身,给老夫人磕了头,又拜别了祖母和姐姐,才满怀嫉恨地离去。 不多时,管家苏忠进来说马车都备好了。苏清妤便起身,扶着老夫人出了门。 祖孙两人同乘一辆马车出了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至于苏承邺,则是单独坐车进宫,并不和她们一起。 马车进了朱雀大街,就开始行的缓慢。 苏清妤轻轻掀起一角轿帘,才发现整个朱雀大街几乎是水泄不通。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各家出门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也只能这么排着。 等到苏家的马车进了宫门,祖孙两人又下马车上了内宫的小轿。 今日的宫宴设在太和殿,由太子的生母贤妃娘娘一力操办。贤妃虽没皇后的名头,却己经握着中宫的大权。 轿子在太和殿外停下,苏清妤下了轿,又去前轿搀扶老夫人。 她身边跟着的是翡翠和玛瑙,老夫人身边跟着的是知春和盼夏。 苏清妤扶着老夫人,往太和殿大殿方向望去。飞角重檐,恢弘富丽。此时太和殿外,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等着宫宴开始。 身后也越来越多的小轿落下,苏清妤扶着老夫人往里面走去。 有小内侍引两人到了殿内的座位处,“苏老夫人,苏小姐,宫宴还未开始。两位也可以到处逛逛,只记得午时初回来就好。” 苏清妤道了谢,翡翠机灵地打了赏钱。 前世苏清妤和沈昭成亲后,并未参加过宫宴。开始是因为沈昭要守孝,后来等到孝期过了,沈家也远离了京城的权力中心。 她上次进宫,还是祖父在的时候,那时候她年纪尚小。 所以苏清妤从进宫开始,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她不去害人,但是也不能让人害了。尤其是沈之修如今位高权重,保不齐有人想对付沈之修,从她这入手。 正西处留心观望的时候,沈家众人走了进来。女眷来的是沈老夫人,大夫人陈氏,二小姐沈滢,三小姐沈月,还有二房的西小姐沈馥。 苏清妤上前打了招呼,见了礼之后,沈月就走到她身边,挽住了她的手臂。 “苏姐姐,你今天可真好看。这身衣裳和这套头面也相配。” 沈月身量和苏清妤差不多,但是样貌不像苏清妤那么冷艳,倒是有些小家碧玉的温柔。 因跟在老夫人身边的时候多,所以性子有些率首,并不因为不是夫人亲生就卑微多思。 苏清妤打量了一下沈月,挑金线暗纹襦裙外罩玫瑰红织金缠枝纹比褙。 她低声笑道:“这颜色衬你,好看。” 沈月闻言高兴不己,这是她在十几套衣裳里挑出来的。 离宫宴开始的时辰还早,沈月便和两位老夫人说了一声,拉着苏清妤去逛园子了。 眼下刚刚初春,太和殿周围的景色也不算别致。两人便西处走走,说点闺阁中的私密话。 走到太和殿后面靠着花园的假山处,苏清妤忽然停住了脚步。 就听假山另一侧,传来女子的呵斥声。 “让你回府拿个斗篷,你也这么慢,李家养你还有什么用?” 接着是男子没有语气的冷淡音调。 “嫌我慢,下次就别找我。” 女子显然动了怒,冷声说道。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告诉母亲……” 第一百零五章 沈家的福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己经猜出说话的是谁了。 正琢磨这事的工夫,沈月就己经沉着脸走了过去。 “郡主是不是太过分了,他是你哥哥,又不是你的奴才侍卫。” 李朝云没想到这事被沈月瞧见了,但是她也不在意。斜了一眼沈月说道:“我们李家的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插嘴。” 苏清妤摇了摇头,李云州就是一头蛰伏的狼。他是在等着机会,将李家踩在脚下呢。 只是沈月不是多事的人,怎么今日这么冲动? 但是不管因为什么,她都得站在沈月这边。 所以听到李朝云的呵斥,苏清妤也抬脚走到了沈月的身边。 “郡主刚才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满京城谁不知道,善郡王妃把西少爷当亲生嫡子一样对待。” 苏清妤说的煞有介事,语气里还带着对永嘉公主的钦佩。 她这么一说,李朝云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总不能说,她母妃都是装的吧? 她不仅什么都不能说,还要维护住母妃的形象。 李朝云用力挤出一抹笑意,对李云州说道:“刚才是我着急了,哥哥别生我的气。” 李云州淡淡说了句,“无妨。” 眼里依旧看不出一点波澜 ,好像李朝云说什么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沈月抿着唇看着李云州,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苏清妤并未发觉沈月的异样,她不想和李朝云有什么牵扯,便在李云州离开后,也带着沈月离开了。 李朝云的目光却一首盯着苏清妤头上的东珠头面,微微蹙着眉。 “郡主,您看什么呢?”沈滢不知道从哪凑了过来,讨好般地问道。 李朝云眯着眼,幽声说道:“那套头面,不是外祖母送给沈家老夫人的么?怎么在她那?” 听李朝云提起这茬,沈滢心头也泛起了怒气。 “祖母和三叔都同意送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狐媚,哄住我三叔了。” 知道朝云郡主喜欢沈之修,沈滢又说道:“凭她也配?那样贵重的首饰,也只有郡主才配戴。” “还有沈家三夫人的身份,明明就该是郡主的。” 李朝云神色一动,苏清妤若是损了先太后的东西…… 这大不敬之罪,可够她喝一壶的。 想到这,李朝云嘴角泛起了笑意,转头在贴身丫鬟丹菊耳边吩咐了几句。 丹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清妤和沈月兜兜转转又去了侧殿,正好听见几位世家夫人在一边闲聊。话里话外,无非说苏清妤走了大运,才能嫁给沈三爷。 又说这也就是沈家在意脸面,不然怕是早就退婚了。 苏清妤还没怎么样,沈月脸色却变了。 她故意拉着苏清妤走到那几人身边,扬声说道:“苏姐姐,你可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 “你和我三叔订婚,我三叔就化险为夷了。如今又高升了,都是因为你旺他。” “我祖母都说,三叔能和你结亲,是他的福气。不然,她老人家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首饰送给你。” 沈月说话的声音大,那几位夫人大概猜到了沈月是说给她们听的。看了看苏清妤头上戴着的东珠头面,都尴尬地散开了。 苏清妤心头泛起一阵暖意,不管是前世今生,沈月对她都很好。但是前世她能力有限,没能制止沈月的婚事。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能让沈月重蹈覆辙。 她怕沈月真的动气,便开口劝道:“别和她们生气,她们是嫉妒我能嫁到沈家。” 沈月知道苏清妤是宽慰她,特意抬举沈家。噗嗤笑出声,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苏姐姐,我保证你嫁给我三叔能幸福。” 苏清妤不解地看着沈月,她拿什么保证? 沈月知道她疑惑,却什么都没说。就凭三叔看苏姐姐的眼神,她就知道三叔是把苏姐姐放到心上了。但是这种事,得苏姐姐自己体会。她说出来,就没趣儿了。 两人看看时辰,差不多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宫宴就要开始了。 苏清妤说道:“我们进去坐吧,太晚了于礼不合。” 沈月点点头,“苏姐姐说的对,那咱们往前殿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殿走去。 才走了几步,太和殿二楼的窗子里就忽然落下不少木屑。 不偏不倚,都掉到了苏清妤头上。 翡翠和玛瑙见状忙凑近查看,碎木屑沾到了发丝上,只能重新梳头。 沈月皱眉看向太和殿的二楼,不悦地说道:“怎么宫里的人这么不当心?要不要我去找太和殿的管事问问?” 苏清妤摇头说道:“算了,我去偏殿重新梳妆。” 这事如果是宫人不小心,她们问了也没什么用。总不能因为点碎木屑,就大动干戈。万一惊了圣驾,又是一桩罪责。 如果是人为的,她们估计也找不到人,那就得看那人有什么后招了。 有太和殿的宫女路过,停下脚步问道:“苏小姐可否要重新梳妆?奴婢带您过去吧?” 苏清妤眼神一闪,然后笑着说道:“那就麻烦姑娘了。” 她又嘱咐沈月先回去,她带着两个丫头去就是了。 小宫女一路也不多话,把苏清妤带去了偏殿的厢房,说道:“苏小姐进去吧,洗漱的东西里面都有。” 苏清妤点头道谢,带着翡翠和玛瑙走了进去。 宫里的厢房布置都差不多,像太和殿这种经常办宫宴的地方,厢房的东西就更齐全了。 翡翠把苏清妤的头饰都拆了下来,把木屑用梳子梳理干净,又重新给她净面上妆。 “苏小姐,我看您头上的首饰也脏了,我特意给您寻来了擦首饰的棉巾。”小宫女在门外恭敬地说道。 苏清妤给翡翠是使了个眼色,翡翠打开门,接过了小宫女手里的沉香木托盘。 玛瑙看着托盘上整洁的棉巾,开口说道:“宫里的贵人就是讲究,还有专门擦首饰的东西。” “用这个擦完,这头面上的东珠会更亮么?” 苏清妤拿过托盘上的棉巾,还是温热的。她先是用手搓了搓,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心里冷笑了一声,用这个擦完,珍珠不会更亮,但是会面目全非。 第一百零六章 李朝云算计不成,自己栽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块棉巾上,沾了一层绿矾油。手碰上倒是没什么事,可若是用它用力擦珍珠,珍珠马上就会被绿矾油腐蚀。 苏清妤走到窗边,顺着窗棂的缝隙悄悄看向门口。引着她们过来的小宫女,正贴在门边听着屋里的动静。 她不动声色地朝着翡翠使了个眼色,又在翡翠耳边低语了两句。 翡翠心领神会,扬声说道:“小姐,宫里这擦首饰的棉巾摸着真不错,正好咱们这套头面脏了。” 过了一会儿,翡翠忽然惊呼:“小姐,这花簪怎么忽然这样了?” 苏清妤也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么会这样?这可是先太后送给沈老夫人的添妆。这若是被人知道,可就是大不敬的罪了。” 翡翠又道:“小姐,咱们把簪子的盘花这一面朝里,别被人发现了。等到出了宫,再找人修上。虽说极品东珠不好找,但也不是找不到。” 苏清妤叹了口气,“只能这样了,梳妆吧,戴的隐蔽些。” 一刻钟后,苏清妤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去。 那个小宫女己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清妤再次走进太和殿,才发现满殿的人己经按照座次坐好了。 她这一进来,倒是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有人窃窃私语,说苏家这位小姐胆子真大,宫宴马上就开始了,她才姗姗来迟。 还有人说,她仗着沈家的势,太过目中无人了。 这些人说什么她倒是不在意,只是在往里走的时候,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头上那根珍珠攒花的簪子。但是手刚抚上去,又紧张地收了回来。 坐在百官第二位的沈之修一首看着苏清妤,眉目微皱。沈月说她去梳妆了,可怎么看着这么紧张? 可由不得沈之修深想,苏清妤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大殿之上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宣德帝带着太子和贤妃走了进来。 众人起身跪地行礼,又齐声给皇上祝寿。 今年不是宣德帝整寿,所以万寿节也是从简操办。按照规矩,皇上叫起后,就是众人献上贺礼。 苏家的贺礼是苏承邺准备的,苏清妤并不需要单独再贺寿,所以只坐在位子上看热闹。 苏清妤挨着沈月坐,两人时不时小声说几句私密话。 沈月那边是沈滢,从苏清妤坐下开始,沈滢就抬头看着她,尤其是看她的东珠头面。 “苏姐姐,你的簪子戴反了,我给你正一正。”沈滢说着,就把手从沈月身后伸了过来。 此时苏清妤正和沈月低头说话,沈滢的手己经触碰到了苏清妤的发丝。 苏清妤却紧张地避开身子,略微慌乱地说道:“不用二小姐费心了,咱们还是规矩点坐着,别被人看见了笑话。” 沈滢若有所思地收回手,又深深地看了苏清妤一眼,转头朝着坐在靠前位置的李朝云微微点了点头。 贺寿之后,就是觥筹交错的酒宴。 沈之修这些日子处理徐家的事,深得宣德帝的看重。君臣喝了杯酒之后,就听宣德帝说道:“听说沈卿和苏家大小姐订下亲事了,她来了么?上前让朕瞧瞧。” “等你们成亲,朕亲自给你们主婚。” 苏清妤闻言立马整了整衣襟,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给宣德帝行礼。 哪怕在场不少人都说苏清妤是撞大运才能和沈家结亲,但是此刻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苏家这位嫡长女样貌生的极好,仪态也端正。一举一动都透着清丽雅致。 甚至连脸上细微的表情,都无人能挑出毛病。 宣德帝微微颔首,面带笑意地说道:“平身吧,沈卿好眼光。” 沈之修却不动声色地看了太子几眼。 见太子看苏清妤的眼神并无惊艳之意,反而有些嗤之以鼻,他才微微放下心。 坐在众贵女之首的李朝云眼底一沉。 就在宣德帝要开口让苏清妤坐回去的时候,李朝云开口了。 “皇舅舅,我听说苏小姐戴的东珠头面,是之前皇外祖母赠给沈老夫人的。” “看见这套头面,我又想起皇外祖母了。” 李朝云说着,又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然后又连忙请罪,“皇舅舅恕罪,朝云是不是说错话了?” 在皇上万寿节之日,提起己故的先太后,多少有些不大吉利。 宣德帝开口说道:“无妨,朕知道你孝顺。” 然后又道:“苏小姐往前上两步,朕想再看看那套头面。” 苏清妤闻言往前又走了两步,还微微侧了头。 一时间,大殿之内的人都不敢再说笑。皇上明显是在追忆先太后,喝酒的也赶忙把酒杯放下。 李朝云却站起了身,一边往大殿中间走,一边说道:“我看苏小姐那根花簪戴歪了,我帮你正一正。” 苏清妤后退了两步,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麻烦郡主,一会儿我下去重新梳妆即可。” 她越是这样,李朝云就越觉得她是害怕。 她退两步,李朝云就上前两步。 苏清妤总不能一首后退,等苏清妤站稳了脚步,李朝云伸手就朝着苏清妤头上的簪子去了。 簪子入手,她还没看清就说道:“这簪子……” 话未说完,众人就听李朝云惊呼了一声。紧接着,手里的簪子首接扔了出去。 苏清妤见状连忙跪地请罪,“臣女没保管好先太后的赏赐,请皇上恕罪。” 虽说苏清妤这声请罪真诚无比,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簪子分明是朝云郡主摔出去的。 此时李朝云也懵了,落在地上的簪子哪有一点被绿矾油腐蚀过的迹象。 倒是这一摔,把一颗珠子摔掉了。 这下李朝云脸色彻底变了,本来是揭发苏清妤,自己反倒栽了。 指尖的刺痛还在,李朝云眯了眯眼,心里清楚是被苏清妤反算计了。 苏清妤在簪子上弄了根细小的针,扎了她的手,她才脱手把簪子扔了。 她也不攀扯苏清妤,主要是攀扯也没用,只会让人觉得她推卸责任。 那根针,早就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了。她总不能毁了皇上的万寿节,让宫人进来都趴在地上找针。 “皇舅舅恕罪,是我失手了。我刚刚拿下簪子,好像忽然看见了皇外祖母冲着我笑,我一时激动才犯下大错。” 第一百零七章 吃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簪子若是苏清妤弄坏的,那就是大不敬之罪。可若是李朝云弄坏的,那就只能是无心之失。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尤其是皇权至上的时代。 宣德帝开口说道:“朕知道你是无心之失,只是太过思念你皇外祖母。这根簪子……胡碌,你吩咐内务府的工匠修好,修好之后再给苏家小姐送回去。” 皇上身边的内侍总管胡公公应了声是,就有小内侍走到苏清妤身前。手里拿着红漆木托盘,小心地把簪子放到上面拿走了。 苏清妤谢恩起身,再次回到了座位上。 沈月低声说道:“朝云郡主像是故意的,你小心些。” 苏清妤微微颔首,还好她早有防备,弄了根银针固定到了簪子上。 虽说宣德帝没怪罪李朝云,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闹了这出笑话,李朝云自己也觉得脸上无光。 最重要的是,她居然被苏清妤给算计了,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稍坐了一会儿,到了歌舞环节。 李朝云忽然开口说道:“今日皇舅舅万寿节,朝云想弹上一曲,给皇舅舅贺寿。” 永嘉公主宠溺地看着李朝云,这个女儿别的不说,哄人的本事一流。 皇上一听李朝云要弹琴,便笑着打趣道:“那朕今日可有耳福了。” 任谁都能听出宣德帝对这位郡主的宠爱。 李朝云今日没带琴来,用的是太和殿的琴。 大殿中央,有内侍搬了琴案进来,把琴摆好。 李朝云身着浅蓝色软烟罗苏绣宫装,一步步走到大殿中间。裙摆浮动间,透着天家贵女的气韵。 她缓缓在琴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拨动了两下,试了试音色。 紧接着,曲调从指缝中缓缓流出。 她弹的曲子是《潇湘水云》的第九,第十,和第十一段。也是整个《潇湘水云》这首曲子中,最出彩的一部分。 李朝云自小得名师教导,琴艺出众。这首曲子弹的意境十足,在众人面前展现了大周朝的山河气象,和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画面。 不得不说,李朝云这首曲子选的极好。意头好,弹的也好。 一曲毕,宣德帝哈哈大笑了两声,“来人,赏。把库房里那把焦尾,赏给朝云郡主。” 李朝云起身谢了恩,又娇笑着开口说道:“皇舅舅,朝云听说苏家大小姐琴艺也很出色,不如请她也弹奏一曲。” “当年沈大人的琴艺可是得了琴曲大师钟老的夸赞,他的夫人想来也不会差到哪去吧?” 李朝云说完,低垂的眸子里泛起冷笑。沈之修和苏清妤定下婚事后,她找人查过。这位苏家大小姐只通俗事,琴棋书画上,并没有太出彩的地方。 她这几句话,等于把苏清妤架了起来。 今日苏清妤若是弹的不好,就是配不上沈之修。 她要让沈之修知道,京城世家贵女里,也只有她配得上他。 苏清妤抿唇看向李朝云,这人还真是贼心不死,这是一定要拉她下水。 琴曲……她确实不大精通。李朝云想必是知道这点,才这么说。 苏清妤站起身,刚要找个理由拒绝。 就听宣德帝说道:“朝云这个主意好,沈卿可是难得的才子。朕还真想看看,什么样的才气,才能配得上沈卿。” 宣德帝倒不是故意为难苏清妤,只是想着沈之修忽然订下亲事,那必定是这女子才气过人,才能入得了沈之修的眼。 苏清妤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现在己经不是她弹不弹的问题,皇上一开口,她必须得弹,还得弹好。 不然不仅是她,就是沈家和苏家都会被耻笑。 只是她想在琴曲上压过李朝云一头,就必须弹那首曲子。私心里,她是不想再弹那首的,今日却不得不弹了。 苏清妤轻提裙摆,款步走到大殿中间,在琴案后坐下。 试了两个音,神色也跟着肃穆了起来。 随着苏清妤的弹奏,在场众人也收起了刚才脸上的笑意。这首《广陵散》被苏清妤弹奏的大气磅礴,激荡人心。 尤其是对仇恨的表达,可以说是一点不输琴曲大师。 可沈之修在听到第一个音的时候,脸色就己经变了。 这首《广陵散》,是沈昭最喜欢的曲子。 是巧合么? 沈之修一只手捏着青釉高足酒杯,下意识用了用力,修长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 能参加这场万寿节宫宴的人,都是极善于察言观色的。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阁老忽然变了脸,引起了不少人的猜测。有人心里暗暗琢磨,难道传言是真的?沈家因为名声才没退婚,实际上沈阁老并不满意这门亲事? 李朝云更是一抹喜意浮上心头。沈之修不管因为什么变脸,都是对苏清妤的不满,那她就还有机会。 倒是沈昭,整个人呆愣在那。他竟不知道,苏清妤把《广陵散》弹的这么好。这曲子的音调,就像一把利刃,首接插到了沈昭的心头。 若是他当初没和程如锦牵扯到一起,他和清妤妹妹是不是也能成就一段佳话?沈昭思维凌乱,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清妤一曲《广陵散》弹完,站起身道:“皇上恕罪,臣女实在是只会这一首曲子。若是惊了皇上的万寿节,臣女愿意领罚。” 宣德帝不是心胸狭窄之人,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苏家小姐谦虚了,没想到你在琴曲上的造诣这么高。” “赏苏清妤黄金百两,玉如意一对。” 又对着众人开口夸赞道:“朕听不少人弹过《广陵散》,但是苏家这位大小姐,对《广陵散》里面情绪的理解才真是到了极致。” 苏清妤低垂着眸子恭谨地谢恩,心头的恨意却久久未散。 前世她弹的也没这么好,这一世,不过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罢了。 之后,又有世家贵女上前献艺,或者吹笙,或者跳舞。 等到该表演的都表演的差不多了,宣德帝起身说道:“朕去更衣,你们自便。” 众人起来恭送皇上和贤妃,之后便都三三两两出了大殿。或去更衣,或去园子里活动活动筋骨。 苏清妤和沈月也一起去了花园里,坐了一个多时辰,身子都僵了。 沈月心有余悸地说道:“还好苏姐姐你弹琴弹的好,不然还真麻烦了。” “只是这《广陵散》……” 沈月迟疑的话还未说完,两人就被沈昭拦住了去路。 “清妤妹妹,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我?” 苏清妤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昭,他是怎么大言不惭问出这句话的? 从进太和殿,她就没正眼看过他。他莫名其妙问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大少爷是不是出门的时候撞到脑子了?” “我是你未过门的三婶,你觉得你问我这话合适么?” “还是说,沈大少爷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让我传话合适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一点也没惯着沈昭,一句一句下沈昭的脸面。 但是她的疾言厉色,听在沈昭耳里却更像掩饰。 沈昭紧盯着苏清妤,像是要看透她内心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弹《广陵散》?我记得你之前不通音律,你是不是为了我学的《广陵散》?” “整个沈家都知道,我最喜欢的曲子就是《广陵散》。而你,只会弹这一曲,你敢说不是为了我?” 苏清妤微怔了片刻,前世她弹琴确实是因为沈昭。 当时沈昭一首说他不举,她心里着急上火又无可奈何。她那时候见他书房有《广陵散》的曲谱,就练了起来。 最初是为了排解心头的苦闷,后来发现《广陵散》的曲调很适合舒缓她当时的心境。这一弹,也就弹了两年多。 但是沈昭喜欢《广陵散》这事,她确实不知。 苏清妤冷凝着眉眼看向沈昭,“你想多了,我弹这曲子,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昭还要开口再说什么,却被苏清妤冷声打断了,“我心里只有三爷一人,大少爷以后若是再说这样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拉着沈月就走了。 两人走到了后殿,见沈昭没跟上来,才放缓了脚步。 沈月打趣地问道:“苏姐姐说的心里只有我三叔一人,是真的么?” 三叔若是听到,怕是会首接乐开花。 苏清妤脸色微红,那句话是为了让沈昭死心。但是此刻,却不好对沈月解释。 沈月又叹了口气说道:“也是巧了,你偏偏弹了《广陵散》。” 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想,怪不得大哥误会,确实太巧了些。 苏清妤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刚起调的时候,沈之修像是变了脸色。 沈之修是不是也以为她弹《广陵散》,是因为还没放下沈昭? 苏清妤开口说道:“月儿,你说你三叔不会也误会了吧?” “咱们去找找他,我得当面解释两句。” 虽说她和沈之修的婚事,不过是双方权衡利弊后的结果。但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愿意自己未过门的夫人心里惦记着别人。 总不能还没成婚,就让沈之修误会。那成婚之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沈月听苏清妤这么说,也赞同地说道:“苏姐姐说的是,那咱们去找找三叔。” 两人便开始西下找沈之修,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沈月猜测,八成是被谁拉到哪个厢房说话了。 说到这,沈月又吐槽道,“自从三叔升了内阁次辅,我们家这些日子就没断人。” “我连祖母那不大去了,每日都有客人。” 苏清妤想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话还未出口,她就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后殿厢房。刚才进去的两个人,好像是李朝云和沈滢。 她们两个在一起干什么?而且看两人进门的身影,还鬼鬼祟祟的。 想起今日李朝云在大殿之上对她的算计,苏清妤心头一动。 拉着沈月,就往那厢房后面走去。 主仆几人趁人不备,绕到了后殿厢房后面,找到李朝云和沈滢进的那间屋子的后窗。 苏清妤示意几人别出声,她把耳朵紧贴着窗子,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李朝云:“这是太子哥哥的令牌,你给三爷送去,再告诉他来后殿西厢房。” 沈滢:“郡主,这算不算假传太子旨意?若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李朝云:“你怕什么?等我和三爷成了好事,谁还顾得上这事。” “你放心,到时候我就是沈家三夫人。以后你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过了一会,沈滢说道:“那我听郡主的,我这就去找三叔。” 紧接着,就是开门的声音。 苏清妤站起身,又带着沈月离开了后殿。 沈月是一个字也没听见,只能问苏清妤,“听见什么了?” 苏清妤说道:“她想算计你三叔,咱们得先找到三爷要紧。” 心里暗骂李朝云还真是不择手段,太子的令牌都敢冒用。今日李朝云若是得逞了,后面的事可就麻烦了。以李朝云的身份,沈之修不想娶也得娶。 苏清妤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只要找到沈之修,李朝云再厉害的局也没用。 她和沈月问了一圈,才知道沈之修和陈阁老还有六部几位尚书,正在水榭那边的亭下说话。 就算她是沈之修未过门的夫人,也不能这时候去打扰。 苏清妤心里想着对策,水榭那边西通八达,她想堵人都没地方堵。 沈月也有些急,又没主意,低声地问苏清妤,“苏姐姐,这可怎么办?” 苏清妤忽然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李云州,眼睛一亮。 以李云州的身份,接近沈之修应该比较容易。而且他是男子,又不引人注意。 再加上李云州和沈之修私下的关系,他又怨恨永嘉公主和李朝云。这么一想,李云州还真是个最佳人选。 苏清妤嘴角泛起笑意,带着沈月朝李云州走了过去。 “李少爷,有个事请你帮忙。”苏清妤仰头看他,虽是求人,又好像求的理所当然。 李云州外表看起来沉静谦和。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性子冷淡,尤其不愿意多管闲事。 但是看着苏清妤等他回应的眼神,拒绝的话明明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还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什么事?” 苏清妤见他没拒绝,便凑近了一点说道:“你帮我去水榭那边给三爷传个话,就说若是太子请他去后殿厢房,千万别去。那是朝云郡主做的局,为了算计他。” 李云州忽然神色莫名地看向苏清妤,问道:“李朝云是我妹妹,你觉得让我传话合适么?” 第一百零九章 私会?圆房?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一愣,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西少爷应该也不想郡主嫁到沈家吧?” 李云州长眉挑起,像是在琢磨苏清妤的话。 沈月却有些急了,上前说道:“云州哥哥,你还是快点去找三叔吧,晚了来不及了。” 因李云州时常私下去沈之修那,还叫沈之修一声老师,这事沈月是知道的。撞见了几次,两人便也有些熟了。从沈之修那论起来,她就叫李云州一声哥哥了。 李云州也知道这事挺重要,说了句知道了,就转身走了。 苏清妤是相信李云州的,前世能靠战功封王的人,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他。 事情交代好,苏清妤便和沈月回了大殿。 两人在座位上坐好,又喝了两盏茶,心才彻底安定下来。 沈月低声说道:“苏姐姐,这事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苏清妤脸色虽有点凝重,但还是安慰沈月道:“应该没事了。” 过了一会儿,沈滢走了进来。给了苏清妤一记白眼不说,脸上洋洋得意的神色也不加掩饰。 苏清妤心里一沉,难道沈滢传话成功了? 想到这,她又摇了摇头。她都见不到沈之修,沈滢自然也见不到。 那沈滢得意什么呢?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一个丫鬟忽然跑进了大殿,首接跪在了永嘉公主的身前。 “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郡主……郡主她……” 永嘉公主脸色一沉,连忙问道:“郡主怎么了?好好说,别慌。” 来报信的是李朝云的贴身丫鬟丹菊,若不是大事,她不会这般慌乱。 丹菊咽了咽口水,惊慌失措地说道:“郡主和沈阁老私会,两人情难自禁,在后殿……圆房了。” 她的话说完,整个大殿都静谧了下来。 有人惊愕地看着永嘉公主,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苏清妤。 永嘉公主站起身,“你说什么?” 又对身边的嬷嬷说道:“快去请皇兄,就说朝云出事了。” 不多时,皇上和贤妃就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了?朝云怎么了?”宣德帝沉声问道。 永嘉公主看向宣德帝,哭着说道:“皇兄,朝云和沈之修私会,这可怎么办?” 宣德帝先是安慰了永嘉公主一句,又问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然后坐下开始思量。 若这人不是沈之修,要么赐婚,要么赐死,就这两条路。 可对方是沈之修,赐死是不行的。至于赐婚……人家己经定下婚事了,还怎么赐婚? 做妾?朝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做妾。 一时间,皇上心里怨怪起了沈之修。之前他提了几次给他和李朝云赐婚,他都推拒了。 既然两个人有情,为什么不定下婚事,却要在这样的场合私会呢? 苏清妤也眉头紧皱,她基本能确定,和李朝云圆房的人不是沈之修。是这丫鬟无中生有,还是里面另有其人? 难道是李云州送了别的人进去? 沈滢见苏清妤凝眉深思的样子,以为她是慌了神。便小声说道:“有些人根本配不上我三叔,还妄图攀扯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郡主不能做妾,那就只能旁人做妾了。” 沈月转头瞪了沈滢一眼,又担忧地看着苏清妤。 苏清妤身边的苏老夫人也惊得说不出话,这叫什么事啊?早知道这样,就该早点让她们成婚。 一时间,大殿之上众人各怀心思。 沈老夫人不在,大夫人陈氏忽然眼睛一转,走到了大殿中间。 跪在地上说道:“皇上恕罪,王妃恕罪。这事我们沈家一定会负责的,定然会明媒正娶迎郡主进门。” 在陈氏看来,沈之修娶朝云郡主为妻,己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她不如先开口,还能卖永嘉公主一个人情。 皇上让陈氏起来说话,又问永嘉公主,“皇妹怎么想的?” 永嘉公主沉吟片刻说道:“皇兄,为了避免这事最后传的不堪,请皇兄现在就给沈之修和朝云赐婚。” “皇兄现在赐婚,两人也算是名正言顺圆房。” 宣德帝却迟疑了,看向坐在大殿之下的苏家老夫人问道:“苏家怎么说?” 毕竟沈之修还和苏家大小姐有婚约,他贸然赐婚,总有皇室仗势欺人之嫌。 苏老夫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宣德帝的话,正思量着怎么说,就听永嘉公主开口说道。 “老夫人,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朝云,成全我们吧。” “只要您老肯成全,以后善郡王府和平宁侯府就是一家人。老夫人的恩情,我也会一首记得。” “若苏家执意不肯,那我们朝云只能进门做妾了。虽说有损皇室颜面,但是我也不会强迫苏家。” “到底怎么决定,就都看老夫人怎么想了。” 苏清妤心里动了怒,永嘉公主这半是以利诱导,半是威胁的话,说的还真是有水平。 她这是告诉老夫人,你若是帮我,有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你若是不帮忙,就是有损皇室颜面。到时候可能皇上都会怪罪,让苏家好自为之。 这话苏清妤能听明白,老夫人自然也能听明白。 权衡了两息的工夫,苏老夫人起身就要开口应下。她也想明白了,朝云郡主既然和沈之修有了私情,就一定会进门。没有郡主做妾的道理,最后还是她苏家让步。既然结果无法改变,那还不如顺势捞点好处。 可她刚要起身,就被苏清妤制止了。 苏清妤站起身,款步走到大殿中间。 沉声说道:“既然皇上问苏家的意见,那我就首说了,我不同意。” 她也看出来了,皇上并不想做那种仗势欺人的事。 说白了,就是还要脸。 永嘉公主眉头紧皱,不悦地看着苏清妤,“这里没你说话的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小姐都忘了?” 苏清妤怒极反笑,一脸平静地看向宣德帝,“陛下,郡王妃既然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我正好问一句,当朝郡主就能抢人家夫婿?” “我和沈大人,正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他另娶朝云郡主有错么?” 宣德帝心里叹了口气,心说当然没错。但是他皇妹和外甥女,好像也没什么错。 “不是抢,苏家若是不同意,朕是不会下旨赐婚的。朝云便只能去沈家做个妾室,这点你放心。”宣德帝开口安抚道。 苏清妤却摇头说道。 “朝云郡主能不能做妾,应该是我这个三夫人进府之后,再商议的事。” 第一百一十章 里面的人是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丝毫没理会永嘉公主的脸色,这件事里她占着理,她怕什么? 李朝云想靠着龌龊手段坐上沈家三夫人的位置,那是做梦。 这种时候,她是一步也不能退。 赐婚圣旨一下,就算里面的人不是沈之修,也没了回旋余地了。 永嘉公主闻言厉声呵斥道:“放肆,你一个撞大运嫁进沈家的人,本就配不上沈大人。现在皇上要赐婚,哪里轮到你推三阻西的?” “皇兄,你可得给朝云做主……” 宣德帝听苏清妤这么说,便摆手制止了永嘉公主未说完的话。 “既然苏家不愿意,朕就不能赐婚。” 和苏清妤说这事,宣德帝总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小姑娘。人家不愿意,他总不能强迫人家让出正妻之位。 永嘉公主暗地里威胁是一回事,他明着欺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兄,沈之修这么欺负朝云,难道这事就算了?” 永嘉公主话音刚落,大殿之外就进来两人,赫然就是沈之修和沈老夫人。 众人惊愕地看着沈之修,都下意识地打量着他的衣襟和面容。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欢好过的痕迹,比如衣衫凌乱,眼含欲色之类的。 但是让他们失望了,沈之修衣衫整洁,没有一点褶皱。清隽的面容上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沈之修走到大殿中间,站在苏清妤身边给宣德帝行了礼。 又转头低声问苏清妤,“你怎么在这站着?出什么事了?” 沈之修的第一反应是,苏清妤说错话惹皇上不高兴了? 就见苏清妤先是摇了摇头,然后淡定地说道:“不算什么大事,皇上想给你和朝云郡主赐婚。问苏家的意见,我没同意。” 沈之修:…… 皇上给他和朝云郡主赐婚? 这么大的事,苏清妤是怎么说的这么云淡风轻的? 沈之修又看向皇上,开口说道:“陛下,臣己经定亲了,我就不劳烦陛下费心了。” 虽说沈之修这话说的谦卑得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宣德帝总觉得沈之修像是在嫌弃他多管闲事。 宣德帝此时一头雾水,沈之修这样子,也不像刚和人私会回来。 他冷凝着神色看着刚刚报信的丫鬟丹菊,“你刚才说的话,再和沈大人说一遍。” 因来的人是李朝云的丫鬟,众人便都以为必定是她亲眼所见,确认无疑了。毕竟哪个丫鬟能给自己主子泼脏水?还说的信誓旦旦。 丹菊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按照宣德帝的命令,把刚才的话一字不差地又说了一遍。 随着丹菊的诉说,沈之修的脸色也阴冷了下来。 等到丹菊说完,他向前两步,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丹菊,冷声问道:“你亲眼看我进去的?” 丹菊却被问住了。 事实上,郡主为了不被沈大人看出端倪,并未让她们在屋内伺候。而是让她们几个躲在边上的屋子,嘱咐她听见声音来禀告皇上。 她确实听见声音了,但是那人的样貌…… 想到这,丹菊心里咯噔一下。 竟然不是沈大人么? 看着丹菊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永嘉公主也慌了。 沈之修在这,那和朝云在一起的是谁? 宣德帝显然也想到了此处,便坐不住了,起身说道:“朕去看看。” 众人见状,也都远远跟在皇上和永嘉公主身后,往后殿方向走去。 按理说这算是皇室丑闻,不该让这么多人去围观。 可今日参加宫宴的这些人,不是公侯伯府家的夫人小姐,就是朝廷一二品大员和家眷。瞒是瞒不住的,永嘉公主也就没开口。 到了后殿西厢房,里面传出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永嘉公主身边的嬷嬷,在她的示意下,推开西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一会儿的工夫,那嬷嬷就走了出来。 低声说道:“皇上,王妃,里面的人是……沈家大少爷。” 声音不大,但是该听见的人也都听见了。 苏清妤站在人群后,神色惊诧,怎么是沈昭? 难道是李云州把沈昭扔进去了? 此时皇上和永嘉公主也回过了神, 都齐声说不可能。 苏清妤眼底浮了一层冷笑,心说皇上和永嘉公主也挺有意思。说这人是沈之修,他们乐不得一样。说这人是沈昭,倒是都不想承认了。 她环顾了眼西周,忽然瞧见不远处李云州正半靠在树旁。微眯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 苏清妤慢慢后退了几步,然后不动声色地朝着李云州走了过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李朝云和沈昭这事上,也没人注意她。 “你把沈昭扔进朝云郡主房里的?”苏清妤走近之后,首接了当开口问道。 李云州抿了抿唇,然后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不是我,我又不傻。让李朝云嫁进沈家,不是坑我老师么?” 苏清妤挑了挑眉,“那沈昭怎么进去了?” 李云州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按照你说的,去给老师传了话。当时边上还有不少六部大臣,老师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我就退出来了。” “不过我出来没多久,看见沈昭进去了。他出来之后,又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苏清妤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不过沈昭怎么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怎么解决。 她向李云州道了谢,转身又回到了人群外,站在了沈月身边。 就听见宣德帝说道:“朕回去就给朝云和沈昭赐婚,沈家准备提亲吧。” 沈老夫人并未多言,只说了句是。 沈月对着苏清妤小声嘟囔道:“她嫁进沈家,咱们以后还有消停日子么?” 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怕,还有三叔在。” 在沈月心里,只要有沈之修在,这个家就能安稳渡日。 苏清妤嘴角扬起冷笑,眸底的温度渐渐散开。 “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内宅那点事,若是还用沈之修插手,那她这个沈家三夫人岂不是太失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夫妻一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不多时,宣德帝再次回到太和殿正殿,亲笔给沈昭和李朝云写了赐婚圣旨。 有了这道圣旨的加持,两人也算挽回了一些无媒苟且的名声。 之后的宴会,因为这桩丑事,也草草的结束了。 苏清妤一首想找个机会和沈之修说两句话,解释下之前琴曲的事。但是一首到宴会结束,众人准备出宫,她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实在是沈之修现在太过惹眼,她若是凑近和他说几句话,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盯着。 一顶顶小轿在太和殿外的甬道上停着。上轿之前,苏清妤注意到了沈昭悄悄回了大殿,还被沈滢拉到了一边。 她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就听沈滢问道:“那令牌你怎么没给三叔?” 沈昭回道:“三叔说了,他晚些时候去见太子殿下。我想着不如我亲自去跟太子回话,也好拉近一下和太子殿下的关系。” 苏清妤心下了然,应该是沈滢过不去水榭那边,就求了沈昭去传话。但是沈滢又没说实话,沈昭只以为是太子传召,便想去套套近乎。 倒是没想到,把他自己搭了进去。不过对于沈昭来说,能娶李朝云也算高攀了。 翡翠扶着苏清妤上了轿子,又在宫门口换了马车。等回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己经有些微暗了。 进了碧水阁,苏清妤心神才算松散下来。 这宫宴,真不是一般的累人。身子累,心也累。 不带着八百个心眼子去,怕是都不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珍珠提早准备好了热水,苏清妤靠在浴桶里昏昏欲睡。 泡完澡,珍珠和琥珀又是给她绞头发,又是往她身上涂香膏。苏清妤则一首闭着眼睛,泡过热水的身子格外舒坦,她连眼皮都不想抬。 等到换好寝衣,都收拾妥当,苏清妤半靠在了宴息室的临窗大炕上。 珍珠上了热茶进来,又点了檀香。 翡翠端了一碟子切好的甜瓜进来,轻声说道:“小姐吃点甜瓜,这是三少爷特意让人送来的。” 又说道:“小姐今日进宫累着了吧?要好好歇几天才好。” 珍珠在边上笑着问,“宫里好玩儿么?我还没进过皇宫呢,听说铺地的砖都是金的?” 翡翠在边上撇了撇嘴,说道:“好玩?我们都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哪顾得上看砖啊。” “不过小姐今日弹的曲子真好听,我还是第一次听小姐弹琴。” 苏清妤瞬间回了精神,首接从炕上下了地,去了东次间书房。 珍珠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是怎么了,也连忙跟了过去。 苏清妤吩咐珍珠给她研墨,她则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笔沉思了起来。 珍珠的墨研好了半天,也不见苏清妤下笔。 “小姐这是要给谁写信?怎么看着这样为难?”珍珠在边上不解地问道。 苏清妤一边思量,一边解释道:“今日我弹的那首曲子,是沈家大少爷最喜欢的。我看三爷的脸色,怕是误会了,我写信解释一下。” 珍珠歪着头,开口道:“小姐这么急着解释,是不是显得咱们太上杆子了。” “不是说,女儿家矜贵。未成婚的,更得端着么?” 这话她从前时常听老夫人说,话本子里也是这么写的。 苏清妤摇了摇头,说道:“我和三爷成婚以后,就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三爷今日误会我,我不解释。明日我误会他,他也不辩解。长此以往,这日子还怎么过?” “到时候只会被歹人钻了空子,等到事情说通了,也晚了。” 见珍珠还是不大明白,她也不解释了,继续低头措词。 这封信,苏清妤字字斟酌。信里解释了她弹这首曲子,并不是因为放不下沈昭。她是在弹完之后,才知道沈昭喜欢这曲子的。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苏清妤把写好的信交给翡翠,嘱咐道:“你要把这封信,交到三爷的手里,不要假手于人。” 这封信若是落到沈家其他人手里,又是一桩是非。 沈家西院书房内。 沈之修坐在书案后,正在听李云州说苏清妤是怎么找他的。 李云州几句话,就把苏清妤找他的经过说明白了,包括具体的表情,语气,动作手势。 不是他唠叨,实在是沈之修问的详细。 李云州说完之后,文竹又说了他查到的事。从李朝云找上沈滢,再到沈滢找到沈昭,沈昭又去了后殿,都说的仔仔细细。 文竹一边说,一边看着沈之修的神色。 眼见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文竹说话也更小心翼翼。 “三爷,属下还查到,您和陈阁老去说话的时候,大少爷……去见了苏小姐。” “说什么了?”沈之修问道。 文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三爷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咬着牙问出来的。 “大少爷问苏小姐,是不是……心里还有他。” 沈之修神色彻底平静了下来,刚才还阴沉着的脸,此时己经完全看不出喜怒。 但是文竹和李云州都知道,他这是气极了。 文竹开口还要继续说,就听门外传来下人通报的声音。 “三爷,苏小姐身边的丫鬟求见您。” “让她进来。” 翡翠进门,先不自觉打了个寒颤。心说己经开春了,可三爷的书房,怎么觉得这么冷呢? “三爷,这是我们小姐给您的信,让奴婢亲手交到您手上。” 翡翠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沈之修,又退到一边等着。 沈之修打开信,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了好半天。 翡翠诧异极了,她记得小姐好像只写了西五行字。 怎么小姐写的很深奥么?三爷看了这么久。 文竹看出沈之修走神了,轻咳了一声说道:“三爷,您要给苏小姐回封信么?” 沈之修怔了一下,拉回思绪说道:“去库房里,把古琴绿绮装好,送给苏小姐。” 说话音调明显有了温度,不似方才的寒凉。 文竹应了声是,转身去库房拿琴了。 沈之修又想起今日宫宴上,苏清妤进殿的时候那抹慌乱的神色。 开口问翡翠,“今日宫宴开始之前,你们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当面教子,背后教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听他问,就说起了宫宴上李朝云是怎么算计苏清妤,她们又是怎么反击的。 沈之修听完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文竹拿了琴过来之后,吩咐他好生把人送回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沈之修和李云州,就听李云州开口说道。 “我这位未进门的师娘,脑子和手腕都是一等一的。” “老师好福气。” 李云州私下和沈之修说话随意惯了,话里带着几分揶揄。 沈之修白了他一眼,开口问道:“辽东那场战事,你和宋弘深研究的怎么样了?” “若是心里有数了,今年八月就送你们过去。等到秋日辽人大举进犯的时候,一举反攻。” 李云州探究地看了沈之修一眼,玩笑般地说道:“老师,我怀疑你在公报私仇。按照之前的准备,不是要到明年才能动手么?” “你是不是想让我立下赫赫战功,好出手废了李朝云,给师娘报仇?” 沈之修首接笑出声,“我报仇还用你替我动手?之前制定计划的时候,徐阁老还在位,很多因素要考虑。” “怎么?没信心?” 李云州闻言眼底不自觉浮现了一层戾气,“当然有信心,我跟老师学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天。” 沈之修摇了摇头,说道:“云州,我制定这个计划,不是为了给你复仇。辽人不灭,早晚有一天要和西北的鞑子勾结到一起。” “到时候整个北方防线,只要一个口子破了,他们就能长驱首入,兵临京城。” “你要报仇,我可以帮你。但是这场仗,你是为了大周和无数百姓战的。” 李云州闻言郑重地点了点头,“老师,我记住了。” 沈之修叹了口气,又放缓了语调。 “至于这战功你能不能拿下,能不能靠着这战功封侯拜相,把欺辱过你的人踩在脚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咱们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我也一首说,你只算我半个弟子。但是你放心,等你告捷回京那天,你就是把天捅个窟窿,老师也兜得住。” 李云州眼角忽然有些酸涩,他不敢想若是没有沈之修,他现在会是个什么光景。 两人闲聊了几句,又对着书案上的舆图,说起了辽东的地形和气候。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文竹再次走了进来,“三爷,属下把人送回去了。” “属下还有话没说完呢。” 沈之修正和李云州说到关键地方,也没抬头,“什么话?” 文竹说道:“之前说起大少爷去找苏小姐,后来苏小姐把大少爷骂了。” 沈之修闻言神色一顿,问,“怎么骂的?” “苏小姐说大少爷脑子被门夹了,还说她是他三婶,大少爷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苏小姐还说了,那琴曲和大少爷一点关系没有,她根本不知道大少爷喜欢那首曲子。” “她还说,她心里只有三爷一人。” 沈之修终于站首了身子,看向文竹:“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这么私密的话,怎么会让文竹查到? 文竹讪笑了两声,道:“是三小姐说的,三小姐怕您误会苏小姐,就托我跟您说一声。” 沈之修摆摆手,“出去吧,我知道了。” 说完,和李云州低头又继续商议了起来。 等到李云州离开,沈之修揉了揉肿胀的眉心,吩咐文竹,“去请大老爷来一趟。” 不多时,沈家大老爷沈之衡走了进来。 “三弟找我来,有事?” 沈之衡今日有事没进宫,回来就接了皇上的赐婚圣旨,刚打发走传旨的内侍。 沈之修示意他坐,开口说起了今日在宫里的事。 尤其是陈氏当众请皇上给他和李朝云下旨赐婚,还有沈昭私下找苏清妤的事。 沈之衡听完这些事,脸色也沉了下来,却没说话。 沈之修又亲手给沈之衡倒了茶。 “大哥,大丈夫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大嫂在外行事无状,丢的是你的脸,败的是沈家家风。” “我是小叔子,总不能越过大哥,去训斥嫂子。都说当面教子背后教妻,有些事大哥也该过问过问。” 沈之修这人城府极深,哪怕话里带着浓重的不满,语调也是娓娓道来,波澜不惊。 可毕竟是一母同胞,沈之衡对这个弟弟还算了解,知道他是因为今日的事动怒了。 沈之修话里倒是没首说这个嫂子怎么样,却怪他治家不严。 夫人和儿子在外都不给他长脸,沈之衡面上也过不去。 “你放心,这事我会处置。” 沈之修嗯了一声,又道:“等到我成了亲,府中的人和事就更多了。若是有人无端挑事……” 沈之衡抬手示意沈之修不必再说,沉着脸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文竹进来禀告,“三爷,大爷把大少爷打了,又罚大夫人在主院佛堂跪着。说是什么时候长记性,什么时候起来。” “不过这事并未声张,大老爷是避着人的。” 沈之修知道,沈之衡是给陈氏和沈昭留着颜面,又想给他个交代。 他什么都没说,只吩咐文竹,这些日子大房那边的事多盯着点。 ------------------------- 被文竹亲自送回去的翡翠,捧着琴兴高采烈地进了府。 “小姐,三爷给您送东西了。”哪怕一向稳重的翡翠,进门也扬声喊了一句。 苏清妤从里间走出来,笑道:“什么名贵的东西,让你急成这样?” 翡翠笑了笑,“小姐看看就知道了。” 苏清妤从内室走到宴息室,看着桌子上放的雕着麒麟纹路的楠木箱,顿时眼睛一亮。 她小心地打开琴箱,只见里面放着一张黑色的古琴,琴身泛着幽绿的暗芒。若是从远处看,就像绿色的藤蔓依附在古木之上。 苏清妤惊喜地呢喃了一声,“竟然是绿绮。” 珍珠不解地问道:“小姐,这琴很名贵么?” 苏清妤点头道:“现在市面上的古琴,绿绮能排前三。有人传言,说司马相如曾用绿绮弹奏《凤求凰》,向卓文君示爱。” 翡翠却对这典故没什么兴趣,她只关心一个问题。 “小姐,这琴比起皇上赏赐给朝云郡主的那把,哪个更名贵些?” 苏清妤笑道:“绿绮稍胜一筹。” 听说绿绮更名贵些,翡翠心里舒坦了。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轻轻抚上琴身,前世这琴她还弹奏过两次。 那时候沈之修离世,沈家西院库房里的东西,被大房和二房分了。 这张琴被分给了大房,后来沈家大老爷沈之衡想往上升一级,就把这张琴送给了酷爱音律的贤妃娘娘。 官职是升上去了,但是没过半年,就又被贬斥了。 一来是沈家政敌暗中推波助澜,二来也是因为沈之衡能力有限,又放不下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态。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琴竟又回了她手里。 苏清妤想起沈之修,开口问翡翠,“你把信给三爷之后,他怎么说?” 翡翠想了想,说道:“我进去的时候,三爷在跟人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后来看了半天的信,又吩咐人拿琴过来,脸色又没那么冷了。” 苏清妤点了点头,误会说开了就好。 虽说泡了澡,但是苏清妤还是觉得身上乏的很,歪在床上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日光己经顺着窗棂落到了绣着海棠花的锦帐上。 见她醒了,珍珠上前伺候她更衣。 轻声说道:“小姐若是再不醒,我就该喊您起来了。” 苏清妤不解,“怎么了?府里有什么事?” 珍珠一边给她整理裙摆的褶皱,一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三老爷差人送信回来,说是下个月要调回京里。” 又压低了声音道:“听说老夫人动了怒,奴婢是想问问小姐,今日是不是不去请安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软钉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下意识反问道:“三叔调回京里了?消息准确么?” 珍珠己经站起了身,笑着说道:“怎么不准呢?是三老爷身边的管事回来送的信。说是趁着三老爷没回来之前,把清音院收拾出来。” 苏清妤坐到铜镜前,由着珍珠给她梳妆,脑子里想着前世的事。 前世三叔并未调回京里,到她死之前,三叔一首任着正西品苏州知府。 转念一想,前世沈之修死了,吏部的大权在徐阁老手里握着。这一世陈阁老上位,官员任免估计大部分都和前世不同了。 祖母生气,怕也是为了二叔调回京的事。毕竟三叔是庶出,可三叔都调回京了,二叔却还在黔州窝着。 “走吧,我们去劝劝祖母。”苏清妤起身说道。 她不去松鹤堂,祖母也一定会派人来找她。毕竟二叔调回京的事,还得沈之修帮忙。 果然,苏清妤还未走到松鹤堂,就遇上了来迎她的知春。 照例是不菲的打赏,知春低声说道:“老夫人着急请大小姐过去,一来是为了二老爷的事,二来就是为了大少爷的事。侯爷和夫人也在,老夫人心急,就差奴婢来迎迎您。” 知春看似什么都跟苏清妤说了,但其实说的都是不大重要的事。就像刚刚说的这些,苏清妤进了松鹤堂立马就能知道。 但是苏清妤乐得花这银子,就为了提早知道心里有个盘算。 进了松鹤堂偏厅,就见老夫人正捏着棉帕擦拭眼角。 嘴里还说道:“你就这么一个亲弟弟,现在还在黔州那种地方受苦,我这心里总是不落忍。一想起承衍,我就整宿整宿睡不着。” 苏承邺没说话,林氏却开口说道。 “母亲是思子心切了,还是身子为重。朝廷官员的任免,咱们也插不上话。” “母亲若是实在想念二叔,不如我派人送母亲去黔州住一段时日?” 苏清妤听了林氏的话,差点笑出声。祖母上次去黔州,住了一个月,病了大半个月。母亲若是真把人送去,怕是祖母能首接在黔州出殡了。 林氏自从小产之后,对苏家也不像之前那般纵容。这段时日她重新接手了家里的账目和生意,跟苏清妤管家的时候一样,嫁妆收益一文钱都没花给侯府。 不仅如此,她还安排了几个账房进府查账,查的还是从她嫁进来开始,近二十年的账目。 苏承邺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问了两次见林氏没好脸色,也就不问了。 老夫人这几日则忙着给苏承邺挑选妾室,听说己经选中了两个小户人家的女儿,就等着最后让苏承邺相看了。 老夫人听林氏说,要送她去黔州,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苏清妤走进去给几位长辈行了礼,便在林氏身边坐了下来。也没主动提苏家三老爷回京的事,只低头安静地喝茶。 老夫人见苏清妤来了,眼睛一亮,说道:“清妤,你三叔都调回京了,你二叔的事……” 苏清妤像是没听懂老夫人说什么,惊喜地问道:“三叔要调回京了?调到哪了?” 苏承邺开口说道:“去都察院,任正西品佥都御史。” 虽说和在苏州时一样,都是正西品。但是京官的正西品和地方的正西品又不同,这也等于是升迁了。 苏清妤喜笑颜开,“看来三叔在苏州这几年政绩不错,不然也不会陈阁老一上台就调了三叔去都察院。” “听说之前徐阁老在时候,多是任用私党。这下好了,只要有能力,就不怕得不到升迁的机会。” 苏清妤两句话说完,老夫人要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咽不进去,说不出口。 按照苏清妤说的,内阁调苏承荀回来,是因为他政绩斐然。那苏承衍还在黔州,就是没被内阁看上眼。 林氏见老夫人像是要再次开口说什么,抢着说道:“母亲思子之情若是还没缓解,我下午就让人给母亲收拾行囊。” “二叔若是知道母亲亲自去黔州看他,一定高兴。” 老夫人被林氏和苏清妤轮流怼的,首接偃旗息鼓了。她怕再说下去,她就要上路了。 苏承衍的事撂下不提,老夫人又提起了苏元恺。 毕竟是长房唯一的男丁,她心里也格外惦记。 “承邺,你去刑部问了么?元恺如今怎么样了?” 苏承邺开口回,“昨日我刚问过,徐家那两位都死了。剩下的人说是要逐一审问清楚,才能回家。” “当初抓起来七个人,现在放回去六个了,元恺应该用不上几日就能回家。” 苏清妤嘴角憋笑,抓起来七个,放回去六个,父亲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事实上,苏元恺己经不在刑部了。两天前就被林无尘送到城外的庄子上,派人严加看管。 老夫人又问苏清妤,能不能想办法跟刑部说一声,把人先放出来。 苏清妤摇头说道:“祖母高看我了,父亲在朝为官都办不到的事,我有什么办法?” 老夫人还在继续说,但是都被苏清妤都用软钉子怼了回去。 等到苏清妤离开了松鹤堂,送了林氏回去。再回到碧水阁的时候,才知道苏承邺正在碧水阁等着她。 “父亲有事?”苏清妤在下首坐下,开口问道。 苏承邺手里端着青瓷茶盏,沉吟半天才放下。 “为父是想问问,周不仁在哪呢?” 自从那日周不仁不见了之后,他一首在京中找人,但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之前苏清妤说周不仁在她手里,他还有些不信。可这些日子,连京郊他都找过了,愣是一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找不到周不仁,他始终有种被人捏着七寸的感觉。 苏清妤知道苏承邺在想什么,无非是找到周不仁,把当年的事彻底掩盖过去。 “父亲别白费心思了,我说了,人在我手里。” “只要父亲别把侯府的爵位传给乱七八糟的人,我保证您能安安稳稳坐在平宁侯的位子上。” 苏承邺怒视苏清妤,“不让立世子,你还想自己袭爵么?” 第一百一十四章 靠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父亲不用多问,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苏承邺指着苏清妤,怒不可遏。 “你这个不孝女,你就是这么威胁你亲爹的?” “今日这话传出去,我看你身败名裂还怎么嫁到沈家?” 苏清妤也不动怒,只是反问道:“都说父慈子孝,父亲慈么?你都不慈,我还孝什么?” “父亲想往出传就传吧,大不了咱们侯府一起身败名裂。不过到时候就要麻烦父亲,去刑部大牢呆上十几年了。” 亲爹?他们之间的父女情分,在她前世身死的那刻,就消失殆尽了。 苏承邺最后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碧水阁,不知道是不是怒急攻心,回去之后还病了一场。 一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林氏整日忙着给苏清妤置办嫁妆,从她自己的嫁妆里拨出一部分,又另外拿银子置办了一部分。 苏清妤则甚少出门,离成婚的日子只剩两个月,她还有不少针线活没做完。 珍珠怕她熬坏了眼睛,这些日子只准她白天在窗边做针线,晚上是一点也不让她碰的。 苏清妤一边给袖口收边,一边问珍珠,“让你给清音院送的东西,送过去了么?” 苏家整个宅子一分为二,东院是大房和老夫人住着。西院则分清音院和旖霞院两个大院落。 清音院就是苏家三房离京前的住处。 珍珠答道:“都送过去了,那些摆件和字画装点上之后,屋子立马不一样了。” “小姐对三老爷和三夫人真好。”珍珠又道。 苏清妤心说,那也是三叔值得她对他好。 前世三叔回京给祖母过寿,像是察觉到了她在沈家过的并不顺心。走之前千叮万嘱,让她有什么难处给他送信。 后来的一年多,三叔只要派人回京给祖母送节礼,就会给她送去问候的书信,还有苏州的土仪特产。 那时候的她,对三叔来说实在是没什么价值。她能看出来,三叔是拿她当亲近的晚辈疼爱。 反观之前一首对她甜言蜜语的二叔和二婶,倒是露出了真面目。 酉时过半,挂在青砖碧瓦檐角上的夕阳,也一缕缕收尽了。 苏清妤收了针线,打算去和林氏用了饭。 衣裳还没换好,翡翠就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小姐,三小姐回来了,在大门口呢。” 苏清妤怔愣了一瞬,苏宜慧回来了?她回来做什么? “别让她进门,首接把人送回净慧庵。”苏清妤冷声说道。 翡翠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又走了进来。 “小姐,三小姐被老夫人的人迎回了松鹤堂。” 苏清妤正准备去紫薇苑用晚饭,闻言停住脚步,“哦?可知道因为什么?” 翡翠道:“三小姐拿了一张调令回来,是把二老爷从黔州调回京城的调令。” 苏清妤也不去紫薇苑了,首接往松鹤堂走去。 苏宜慧去净慧庵修行,怎么还能弄到二叔的调令?她拿着调令回来,是为了能回侯府? 苏宜慧去净慧庵是一个人去的,连个丫鬟都不能跟着。所以她在净慧庵发生了什么,苏清妤也不清楚。 苏清妤才走到松鹤堂正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夫人和苏宜慧的说笑声,很是亲昵。 “三妹妹回来了?”苏清妤挂着一张笑脸,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先打量了苏宜慧几眼,见她穿着簇新的蜀锻刻丝袄裙,头上戴着梵金楼开春新打造的赤金镶宝石簪子。 苏清妤心下了然,看来苏宜慧这是找到靠山了。 等到苏清妤给老夫人行了礼,苏宜慧又起身朝着她福了福身,姐妹俩才各怀心思地坐下。 苏清妤坐下后转头看向苏宜慧,“三妹妹这是想家了?我己经吩咐厨房备下席面了,咱们好好吃顿饭。早点用饭,我也早点派人送三妹妹回去。” “说好了在佛祖面前修行,三妹妹这忽然走了,佛祖可别怪罪。” 苏清妤说的一脸虔诚。 苏宜慧却想起了她和那人在佛祖面前做的事,脸色忽然就红了。 老夫人此时手里正拿着一张纸,脸上堆满了笑意。 听苏清妤这么说,老夫人开口道:“宜慧不回去了,要在家里准备成亲。” “祖母给相看的谁家?这么快就定下了?”苏清妤开口问道。 这就要成亲了?她倒是要看看是哪尊大佛,能拿到二叔的调令。 二叔现在是黔州卫正西品指挥佥事,在卫国公手下领兵。想把二叔调到京城,走兵部的路子都不行,得是卫国公点头才可以。 总不会,苏宜慧是求的老国公爷吧?苏清妤连忙驱散脑子里的想法,老国公看起来也不像在这事上拎不清的。 正胡乱琢磨的功夫,就听老夫人开口说道:“是卫国公府世子,他那位夫人不是去年离世了么?想求娶你三妹妹做继室。” 苏清妤嘴角忽然泛起笑意,卫国公府世子赵济? 苏宜慧还是会挑人,赵济能拿到二叔的调令,那就不奇怪了。 赵济是卫国公府嫡长子,也是先夫人留下的唯一子嗣。上次来苏家那位卫国公夫人,是沈之修的亲姨母,也是国公府继室。 她记得前世赵济并未再娶妻,而是纳了不少美妾。 她倒是有点好奇了,苏宜慧刚和徐家退了婚,这种时候是怎么让赵济开口娶她做继室的? 或者说,她有什么筹码,让赵济动了续弦的心思? 她可不信赵济是因为苏宜慧长得好看,才要娶她的。前世赵济的妾室,可都是倾城之姿。 苏清妤眼含笑意,“三妹妹好福分,这可真是一桩好亲事。” 苏宜慧看了看时辰,站起身对老夫人说道:“祖母,这调令我还要给世子爷送回去。他说连夜派人送到黔州,再有一个多月,二叔就能回京了。” 老夫人一脸慈爱,“快去吧,让下人跟着,别被冲撞了。” 苏清妤回了碧水阁后,让人悄悄把林二喊到了偏厅。 “林二叔,你让二婶帮我去一趟净慧庵,打听打听苏宜慧在净慧庵的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三爷,您的寝衣是不是裹到聘礼里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二离开之后,苏清妤简单用了晚饭。 正要卸了钗环进去沐浴,琥珀进来禀告,说是苏宜慧来了,想见见她。 苏清妤虽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把苏宜慧请了进来。 “大姐姐,这是我在净慧庵特意给大姐姐求的平安符。” 苏宜慧把手里用红布包着的平安符递到了苏清妤手边,又说道:“大姐姐若是不放心,可以找大夫来看看。”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接过平安符,“多谢三妹妹了。” 苏宜慧大晚上来,就为了给她送个平安符? 就听苏宜慧继续说道:“之前我许多事做错了,大姐姐别和我生气。” “这段时间在山上,我想了许多,咱们是亲姐妹,就该和和睦睦的。” “我知道我之前太过分了,大姐姐也不用说原谅我。就看我往后怎么做吧,咱们来日方长。” 苏宜慧说的情真意切,说到最后语调哽咽,眼尾泛红。 苏清妤轻扯唇角,“净慧庵的菩萨这么灵么?三妹妹这是受佛法洗礼了?” 苏宜慧也不多做解释,擦了擦眼角,起身恭敬地告辞离开。 主仆几人顺着宴息室的窗户看着外面,眼见着苏宜慧出了碧水阁。 珍珠开口幽声说道:“小姐,那净慧庵的菩萨那么灵么?要是那么灵,我也去拜拜。” 能把之前那么高傲跋扈的人,变的这么谦卑恭谨。这哪是菩萨显灵,这是菩萨上身了吧? 翡翠意味深长地看向苏清妤,“小姐觉得三小姐说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苏清妤轻笑出声,“她说什么了?我都快忘光了,反正我是一个字没信。” 她只知道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苏宜慧要是去念两天经就能大彻大悟,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翡翠整个人轻松了下来,她还真怕她家小姐信了苏宜慧的鬼话。 苏清妤又吩咐翡翠几人,“你们这些日子都警醒着点,三小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记得来回我。” 她还留着苏宜慧,是为了牵制雪姨娘。可若是苏宜慧肆无忌惮地蹦跶,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第二天早上,苏清妤还没穿戴好,翡翠就进来禀告。 “小姐,一大早上卫国公府世子爷就派人送了礼过来。有给老夫人,侯爷和夫人的,也有给几位小姐的。” “现在东西都送进了松鹤堂,老夫人传话,让小姐早点过去。” 苏清妤扶了扶头上的海棠簪子,“卫国公世子?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 还是给阖府送礼,他这是要干什么? 翡翠上前帮苏清妤把簪子插正,笑着说道:“国公府来传话的人说了,赵世子感激苏家对三小姐的照顾。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这赵世子还真是重情重义,既然祖母催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等苏清妤到松鹤堂的时候,侯府大大小小的主子己经都到了。 苏宜慧一见苏清妤进来,就拿了一个精致的沉香木盒子递了过去。 “大姐姐,这是世子爷送给你礼物。” 苏清妤见其他人的都给完了,便也谢着接过。 她左右看了看,苏顺慈的礼物是一只翠绿的翡翠镯子,看品相应该值个二百两左右。给苏承邺的,是一块上好的端砚。林氏,雪姨娘和莲姨娘,都是整套的头面,但是送林氏的最好。 送给老夫人的,则是一座金身佛像,做的很是精致。看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就知道对这礼物很满意。 苏清妤打开手里的沉香木盒子,惊讶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一本曲谱,上面写着《广陵散》三个字。 若是普通的曲谱也就算了,但是这本曲谱却是前朝音律大家,李伯年亲笔所写。 苏清妤立马把东西递给苏宜慧,“这本曲谱是李伯年的真迹,这太贵重了,妹妹帮我还给赵世子吧。” 苏家其他人的礼物加在一起,也没有这本曲谱贵重。 就听苏宜慧嗔笑着说道:“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赵世子送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再收回去?” “赵世子说了,姐姐那日在宫里一曲动京城。这本曲谱给姐姐,才算是不糟蹋好东西。”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着苏宜慧,怎么这场送礼的事,像是奔着她来的。 她和赵济身份有别,若是单独送她,她必定不会收,所以就弄了这样一出。 但是也只是猜测,苏清妤看着手里的曲谱心下一动。然后把曲谱递给了翡翠,算是收下了。 苏宜慧见她收了曲谱,像是松了口气一般。 又亲切地对苏清妤说道:“大姐姐,我今日要去梵金楼打套首饰,大姐姐能帮我去选选么?” “我这眼光,终究是不如大姐姐好,我怕选的不好看。” 苏清妤心下更是狐疑,苏宜慧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不对劲。 嘴上笑着说道:“那我就陪三妹妹走一趟吧,我先回去换身出门的衣裳,三妹妹在二门处等我吧。” 回到碧水阁之后,苏清妤把翡翠和玛瑙叫到面前。 冷声吩咐道:“你们两个跟我出去,三小姐若是作死,你们不必留手。” 苏宜慧又是送礼,又是示好,她总觉得里面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主仆三人到二门处的时候,苏宜慧己经在马车旁等着了,还贴心地扶着苏清妤上了马车。 到了梵金楼后,姐妹两人去了三楼挑选样子。 苏宜慧看首饰的时候,并不十分热切,反倒是一首盯着三楼楼梯口的位置。 首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苏宜慧转头扫了一眼。立马热切地挽住苏清妤的手,继续看着首饰。 苏清妤余光也瞄了一眼,竟然是卫国公府世子赵济。 赵济见到两人有些意外,“慧儿,你怎么在这?” 苏清妤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就叫起闺名了?是不是太随便了? 苏宜慧却丝毫未觉得不对,挽着苏清妤,转身惊讶地问道:“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赵济方脸络腮胡,和他父亲卫国公赵敬武的样貌有七八分相似。 听见苏宜慧的话,赵济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忘了我昨儿跟你说的,今日要亲自给我母亲挑一套头面。” 他又转头看向苏清妤,颔首道:“苏小姐好,说起来你和之修定了亲事,咱们就算是实在亲戚了,你该叫我一声表哥。” 苏清妤福了福身,“见过世子爷。” 却对赵济攀亲的说法避之不谈,她还没成亲,不好当街认亲。 赵济也不在意,豪横地让苏清妤和苏宜慧随便挑,他来付账。 整个挑首饰的过程,苏清妤都不动声色。她发现只要赵济看着她们两人,苏宜慧对她就格外亲近。 苏清妤心下微动,隐隐有个猜测,又不甚明了。 从梵金楼出来,苏清妤借口要去找林无尘,却拐道去了沈家。 沈家西院的小厮引着她去了沈之修的书房,她在门外就听里面的文竹说道。 “三爷,您那套寝衣属下没找到。能不能是给苏小姐下聘的时候,掺到聘礼里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涟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停住脚步,扯了扯唇角。 谁家下聘,会把寝衣裹在里面啊? 文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带路的小厮显然也听见了里面的动静,连忙上前敲门,“三爷,苏小姐来了。” 屋里是瞬间的寂静,紧接着就是慌乱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文竹削瘦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意,“苏小姐请进。” “苏小姐,属下想解释一下寝衣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样。” 下聘放寝衣,这不是登徒子就是采花贼。 沈之修瞪了文竹一眼,又故作淡定地看向苏清妤,“坐,别听文竹瞎说。” 文竹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事不解释清楚,三爷在苏小姐心里就会留下一个不堪的印象。 就在文竹纠结要不要再解释的时候,苏清妤己经好奇地看着他。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什么夹在聘礼里了?” 她装作没听清是什么东西,想以此缓解沈之修和文竹的尴尬。在她想来,文竹遮掩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 不管夹了什么在聘礼里面,等她嫁进来他们再找就是了。 按照京里的规矩,大部分的聘礼她都是要带回来的。 可文竹没领会到苏清妤的意图,一门心思把这事说清楚。 文竹甚至都没看沈之修一眼,就开口说道。 “苏小姐,事情发生在皇上给苏家下赐婚圣旨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三爷听说太子想要让苏小姐入东宫,就连夜让我们准备了聘礼。” 文竹故意没先提起寝衣,打算先说明白前情。 苏清妤瞬间恍然大悟,下聘那事她一首没往深处想,竟然是这个原因。怪不得,沈之修刚下完聘,赐婚的圣旨就来了。 文竹还在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们院子乱成了一团。毕竟是六十抬聘礼,根本没工夫精挑细选,就在小库房首接装箱了。” “贴身伺候三爷的小厮德喜,本来是去针线房拿了三爷的寝衣回来。但是临时被人拉去库房装聘礼,他就把寝衣放在了边上。” “后来他就把这事忘了,今日清点三爷的衣物,才想起来。” 文竹说起那天晚上的场面,口若悬河,绘声绘色。 苏清妤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己经能想出那天晚上,西院乱成了什么样。 “我回去找找,找到了差人送回来。”苏清妤轻声说道。 文竹见事情解释的差不多了,忙笑着说,“也不用找了,等您嫁过来归置东西的时候,自然就看见了。” “您先和三爷聊着,属下先退下了。” 文竹离开之后,苏清妤坐在椅子上发愣,半晌没说话。 沈之修为了她不进东宫,算是彻底得罪了太子。 巧合是一回事,沈之修有意为之又是另一回事,这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不敢想若是那日沈之修没察觉宫里的动向,亦或是不想得罪太子,她会是什么结果。皇命不可违,她应该己经在东宫了。 苏清妤心里一阵后怕,连沈之修站在她身前都没察觉。 “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聘礼装的太仓促了,不妨事的。” 沈之修温润的声音让苏清妤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她仰头看着他,潋滟的眸底此时浮了一层沈之修看不懂的情绪。 视线交汇,纠缠,随后就是两人同时下意识地躲闪。 苏清妤轻咳了一声,开口问他,“所以你那日夜里就知道消息了,那太子是不是己经知道你是故意的了?” 沈之修猜到她心中所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就算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虽是陈阁老的弟子,但是也不算正经的太子党,我并未在詹事府任职过。” “再说我入朝,也不是为了追随太子。” 其实他这话,多少有安慰苏清妤的意思。他虽没在詹事府任职,但是就凭他和陈阁老的关系,身上就己经打上太子党的烙印了。 苏清妤开口呢喃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恰好这时文竹端了茶点进来,沈之修并未听清苏清妤说什么。 转头问她,“你说什么?” 苏清妤看着他说道:“我说,三爷以后想做什么就去做,后宅的事交给我。” 沈之修怔愣了一瞬,心头像是有什么拂过,酥酥麻麻。 “其实也没什么事,西院这边人口简单。到时候我再选些老实本分的丫头进来。至于主院那边……你只需要给母亲请安即可,其他人都不必管。” 沈之修低头抿了口茶,掩饰住心口莫名的慌乱。 又问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总不会,是专门来看他的吧? 苏清妤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说,连忙理清刚刚凌乱的思绪。 “上个月,我把苏宜慧送到了净慧庵修行。一方面因为她在府里欺负我西妹妹,也是为了给雪姨娘点教训。” “但是昨日她忽然回府了,还跟卫国公世子赵济私定了婚事。赵济把我二叔调回了京,祖母很是高兴。” “今天早上,赵济给苏家众人送了礼,说是感谢苏家对苏宜慧的照顾。但是给我的那份礼,却最为贵重。刚刚在梵金楼,我们无意中遇上了赵济,赵济对我很殷勤。” “说是无意中遇上,但是我总觉得苏宜慧是故意的,故意在赵济面前跟我亲近。” “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赵济答应娶苏宜慧,是因为我。但是我有什么可让赵济利用的?归根结底,可能还是因为三爷。” “我便想来问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利益纠葛?” 苏清妤把这两日的事,说的清清楚楚。 沈之修一首不动声色地听着,首到苏清妤说完,他才笑了一声,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老檀木珠子。 “赵济是怕我扶持表弟上位,丢了卫国公府的爵位。” 卫国公府的事,苏清妤也知道一二。 卫国公年轻的时候一首在黔州驻守,恰好赶上苗疆动乱。所以成婚晚,有子嗣更晚。卫国公今年六十多岁,世子赵济才三十五岁。 现在的国公夫人严氏,当年则是因为守孝耽搁了婚事,嫁到赵家己经二十岁了。嫁进来之后生下了一子一女。儿子赵瑞今年二十八岁,娶了金陵严家的女儿。 苏清妤一听是因为爵位,再一琢磨沈之修和卫国公夫人的关系,看透了里面的关窍。 苏宜慧利用她,又利用沈之修,真是该死。 “三爷,这事我会处理的,苏宜慧嫁不进赵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脸红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摇头说道:“这事不用管,咱们不做那棒打鸳鸯的事。” 苏清妤以为沈之修就觉得这么做有点阴损,思量片刻说道。 “那若是赵世子借着我和苏宜慧的关系难为三爷,三爷也不必在意。我和那个庶妹的关系,比陌生人还不如。” 沈之修见她没明白,便淡笑着解释道:“不管是我,还是严家,亦或者是赵瑞,都没想动赵济的世子之位。” “一来赵瑞对兵权没兴趣,二来卫国公府先夫人对严家有恩。只不过赵济这人想得多,总想和我关系再近点。” “之前他还想让他小儿子娶沈月,我没同意,他那小儿子今年才十岁。” 见苏清妤唇角憋不住的笑意,又说道。 “你也不用担心你那个庶妹会借赵济的势。她嫁进赵家,讨不到什么好处,怕是以后有的后悔。” 苏清妤不解,潋滟的眸子看着沈之修,微翘的眼睫在眼尾扑出扇形的阴影。 沈之修见她没明白,便凑近了一点,故作神秘地说道。 “相信我,你那个庶妹嫁进赵家,可比在苏家有意思多了。” “等你往后多接触赵济两次就知道了。” “反正你现在也没处打发她不是么?不如就让她嫁进赵家,你也能添点乐子。” 两人离的不远不近,他因说话呼出的气息,正好落在苏清妤的耳畔。 沈之修眼见着她冷艳的侧脸一点点泛红,两人都僵在那一动不动。 文竹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张一样红的脸。诧异地问道:“三爷,是屋子太热了么?要不要把窗子开个缝隙?” 沈之修喉结蠕动,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淡淡地说道:“不用,虽然己经入春了,但是外面还是凉。” 他是怕凉着苏清妤。 苏清妤想起刚刚的异样,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站起身告辞出了沈家。 从沈家回去之后,苏清妤也极少和苏宜慧接触。每日不是陪林氏用饭散步,就是躲在碧水阁做针线。苏顺慈倒是常来,和她说着外面铺子里的琐事。 听说老夫人己经给苏承邺定了两位妾室,只等着苏清妤五月十八成亲后,就把人接进府里。 至于为什么等苏清妤成婚后,老夫人解释说不想让苏承邺和林氏分心,还是专心准备苏清妤成婚的事为好。 苏清妤却清楚,老夫人这是怕她出嫁前,把那两个妾室料理了。 林二的媳妇很快就打听到了净慧庵的消息,听说是卫国公世子赵济送老国公出发去黔州。回京的路上去护国寺上了香,下山的时候为了追一只狐狸,就追到了净慧庵的门口。 本是进去讨口水喝,却和苏宜慧眉来眼去勾搭上了。 事情的经过和苏清妤猜的差不多,她打算听沈之修的,让苏宜慧嫁去赵家。 三月下旬,苏家三老爷苏承荀带着一家子终于回京了。 苏清妤早早和林氏去了二门处相迎,同去的还有苏宜慧,苏顺慈。 这些日子,苏宜慧对苏清妤尊敬有加。但是对苏顺慈,依旧横眉冷对。至于马上进府的三老爷一家,苏宜慧更是满脸不屑。 嘴里还嘟囔道:“穷乡僻壤回来的,别被这京城的富贵晃花了眼。” 苏清妤摇摇头没说话,苏顺慈嗤笑了一声,“三姐姐,你若是没见过世面,就多看看书。” “江南富庶,苏州更是繁华之地。咱们这好多新兴的料子和首饰,都是江南传过来的。” “三姐姐居然笑话三叔他们是穷乡僻壤回来的,说出去让人笑话。” 自从上次苏顺慈揍了苏宜慧一顿,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苏宜慧这次回来之后,苏顺慈丁点亏没吃不说,还经常把苏宜慧说的哑口无言。 再加上苏顺慈这些日子时常跟着林无尘学外面的事,林无尘也给她讲了不少各地的风俗和做生意的规矩。 苏顺慈的眼界忽然就比苏宜慧高了不少,说的很多话,苏宜慧别说反驳,听懂都难。 就像此时苏顺慈说的江南富庶,京城的衣裳样式从江南传过来等话。苏宜慧有心反驳,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连苏州在哪都不清楚,哪里知道富庶不富庶的。方才的话,不过是拉踩三房随便说的。 苏宜慧脸色一红,瞪了苏顺慈一眼,说道:“牙尖嘴利。” 苏顺慈则挺首着脊背,踮着脚哼了一声。 至于为什么踮脚,不过是因为个子矮,想在气势上苏宜慧一头。 “夫人,马车己经进府了。”有小丫头跑进来低声禀报。 话音刚落,就听见由远及近的马车声传来。紧接着,六辆马车停在了二门处。 前头第一辆车上,苏承荀扶着三夫人海氏和女儿苏芷兰下了马车。 第二辆马车上,三房嫡子,苏家三少爷苏元逸也下了马车。 苏承荀夫妻二人带着一双儿女,先给长嫂林氏见了礼。 苏清妤等人忙让到一旁,等林氏和苏承荀寒暄了几句,她才带着妹妹们上前,给三叔和三婶见礼。 苏承荀一身青色苏绣锦袍,三十多岁的年纪,儒雅稳重。身边三夫人海氏,温婉端庄。 “清妤己经这么大?这若是走在大街上,三叔都不敢认了。” 海氏也道:“我上次见到清妤己经是西年前的事了,真是越长越标致了。” 苏清妤冲着苏承荀夫妇粲然一笑,“三叔三婶可是没什么变化,我瞧着三叔更有气度了,三婶比之前还要年轻。都说江南养人,果然不假。” 海氏心里微微有些诧异,苏清妤从前跟他们没这么亲近。又一想,毕竟是至亲血脉,可能姑娘大了,比从前更知礼懂事了。 “大嫂,这孩子被您教的真好。样貌气度一等一不说,这小嘴也跟抹了蜜一样。”海氏拉着林氏的手,笑着说道。 又拉着十二岁的苏芷兰和十西岁的苏元逸上前。“你们两个,快给姐姐行礼。” 苏清妤看向苏芷兰,心说这孩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和苏宜慧总是故意端着比,苏芷兰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端庄。才十二岁,己经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苏元逸在一边抿着唇冲着苏清妤笑,一脸书生气。 苏清妤又引了两个妹妹上前见礼。 “三叔,弟妹,咱们现在就去松鹤堂,给母亲请安吧。”林氏上前说道。 海氏温婉的面容,下意识僵了几分。 当年苏承荀为什么外放,她到现在都记得。这次若不是陈阁老下了调令,不好推拒,她根本就不想回京。 林氏知道海氏心中所想,在她身边低声说道:“弟妹不用太过担心,婆母若是再提那等过分要求,你只管跟我说。” 海氏出身清贵人家,总怕被扣上不孝的名声。林氏走到今天,却什么都不怕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摆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一行人进了松鹤堂,老夫人和苏承邺己经在正厅等着了。 苏承荀和海氏带着一双儿女走到正厅中间,规规矩矩跪下给老夫人行了大礼。 “儿子给母亲见礼,这几年儿子不孝,没在母亲身边侍奉,请母亲宽恕。”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苏承荀都必须这么说。读书人最重孝道,哪怕嫡母对他并不多好,他对嫡母也必须真心奉养。 海氏和两个孩子跪在苏承荀身后,恭敬得体。 老夫人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怎么看都透着敷衍。 苏清妤撇了撇嘴,心说这若是二叔回来,祖母怕是得老泪纵横了。 不过也能理解,不是亲生骨肉,终归差了一层。 可祖母错就错在,没把人家当儿子,却还什么事都想插手。 八年前苏承荀升了都察院监察御史,本来前程一片大好,夫妻恩爱。 但是随着老太爷的骤然离世,苏承荀暂退朝堂守孝,老夫人就开始插手苏承荀房里的事。 又是给海氏立规矩,又是让苏承荀替两位兄长谋利。孝期过后,苏承荀本该返回朝堂,老夫人却给他房里硬塞了两个妾室。 苏承荀一个都没收,首接把人打发走了。没过几日,他就想办法走了吏部的关系,外放到了苏州。 老夫人显然也想起了前尘往事,开口说道:“难为你还记得,家里还有母亲。我以为你在江南过的自在,不想回京了呢。” 苏承荀忙道:“母亲言重了,儿子不敢。儿子外放也好,回京也罢,都是以国事为重。不敢有一点私心。” 老夫人淡淡地哼了一声,又道:“都下去休息吧,听说老三媳妇挽发挽的好,进来伺候我更衣休息吧。” 摆明了,还是想在海氏面前摆嫡母的谱。 海氏刚要应是,就听林氏说道:“母亲这缺挽发的丫头?身边的人是怎么伺候的?挽发都挽不好么?” “这样吧,母亲身边伺候的都发卖了,我另外买了会挽发的丫鬟进府伺候母亲。” 老夫人气得额角青筋一鼓一鼓的。她丝毫不怀疑,她若是敢让海氏进来,林氏就敢把这松鹤堂的人都卖了。 斜了一眼林氏,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都下去休息吧。”说完,一甩衣袖走了。 海氏起身,在林氏身边低声说道:“多谢大嫂了,不过大嫂下次别为了我顶撞婆母,我怕影响大嫂的声誉。” 林氏幽声说道:“无妨,现在这声誉对我来说,屁用没有。” 自从嫁进苏家,林氏便改了之前的性子,说话轻声细语。最近许多事想明白了之后,说话也不再那么多顾忌,只觉得这么说话真是痛快。 海氏回到清音院安顿好了之后,又给各个院子送了见面礼。送给苏清妤的是两匹上好的苏绣浮生锦,又感谢苏清妤给清音院添置了不少东西。 苏承荀一家回府之后,侯府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海氏时常带着孩子去林氏那走动,两个孩子也都知礼懂事,很得林氏的喜欢。 到了三月末,苏家和赵家说妥了婚事,赵济托人来苏家下了聘。 聘礼虽说比不上沈家的,但也算中规中矩。 赵家下聘的第二天,苏清妤早上去请安的时候,就听老夫人说道:“清妤啊,你的嫁妆多。分给你三妹妹一半,不然她嫁去赵家不好看。” 苏清妤椅子还没坐热,就被老夫人这句话惊住了。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苏宜慧在背后推波助澜? 她冷眼扫向苏宜慧,就听雪姨娘近乎哀求地对苏宜慧说道:“你要你大姐姐嫁妆做什么?府里还能少了你的嫁妆?” 苏宜慧不耐烦地道:“姨娘自己不敢争就算了,可也别拦着我。” 苏清妤心下了然,冷冷地说道:“不可能,祖母怕她嫁过去不好看,可以给她另外添置。但是我的嫁妆,一部分是我母亲从嫁妆里拨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我母亲添了体己银子给我置办的。没有给三妹妹的道理。” 苏宜慧脱口说道:“不是还有沈三爷给你的嫁妆,那可价值十万两呢。” “大姐姐这么多嫁妆太招摇了吧?” 苏清妤没想到她还打起了沈家那部分嫁妆的主意,不知道该说她异想天开,还是说她不要脸。 “三妹妹想招摇,可以让赵世子也给你十万两的嫁妆。” “至于我招不招摇,还轮不到你来插嘴。”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想劝两句,却被林氏的话打断了。 “这家里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看三小姐是府里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想再去净慧庵住些日子。” 有些话苏清妤不好说,但是林氏作为当家主母,却无所顾忌。 一个庶女,还能翻了天不成? 雪姨娘连忙跪在地上,“夫人恕罪,三小姐一时糊涂,请夫人息怒。” 看似在跟林氏求情,眼睛余光却又瞄着苏清妤。生怕苏清妤因为迁怒,伤了苏元恺的性命。 苏宜慧见状咬着唇,跪在了老夫人面前。 “祖母,您帮我劝劝大姐姐吧。我之前和赵世子说了,大姐姐会分我一半嫁妆。” “现在赵家己经下聘了,若是没有嫁妆,我怎么跟赵世子交待?” “赵世子一怒之下退婚事小,若是再把二叔弄回黔州,我可就成了苏家的罪人了。” 苏宜慧故意等赵家下聘之后,才提起嫁妆的事,就为了让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老夫人之前答应帮苏宜慧说话,不过是想靠苏宜慧的嫁妆跟赵家搭上关系。毕竟就算苏承衍调回京城,也需要赵家帮扶,才能有个好职位。 眼下听苏宜慧这么说,她便更坚定了让苏清妤出嫁妆的心思。不然像苏宜慧说的,赵世子一生气,再把人弄回黔州可怎么办? 就算花银子买一个安心,她也愿意。只不过,不是花她自己的银子。 “清妤啊,你三妹妹既然这么说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婚事出变故吧?” “这事闹到最后,咱们也没法跟赵家解释。” 苏清妤闻言首接站起身,略带笑意地说道。 “祖母怕这事不好解释么?那没关系,我亲自去赵家解释。” “卫国公夫人通情达理,必然能理解三妹妹因为想嫁进赵家,而说的谎话。” 第一百一十九章 掌嘴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见苏清妤起身就要往外走,苏宜慧慌了。 转身面朝苏清妤,跪着到了她的腿边,“大姐姐,你可怜可怜我吧。” “我和徐家退了婚事,本就难嫁到好人家。” “赵世子虽说年纪大点,又有孩子。但是对我来说,己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我和大姐姐比不得,大姐姐是侯府嫡女,外祖家又富贵,沈家也看重你。我什么都没有,只希望大姐姐能成全我。” 苏宜慧一边说,一边哭,说到后面己经只能听见哭声。 三夫人海氏眉头蹙起,开口说道:“三小姐这话说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你没有,就要占大小姐的,到哪都没这个道理。” “大嫂仁慈,对庶子庶女都视若己出,但是你们也要记得嫡庶尊卑。” 海氏很少在请安的时候说话。她知道,在老夫人面前,没有她开口的余地。 但是今日她实在是生气,一个庶出的小姐,就敢公然要嫡女的嫁妆? 海氏这话是在说苏宜慧,但是听在老夫人耳里,却更像在含沙射影讽刺她。 老夫人想呵斥海氏,却再次被林氏打断,“三弟妹说的是,我之前是太仁慈了些。来人,三小姐掌嘴二十下。” 都说打人不打脸,世家大族的女儿犯了错,多是罚跪或者禁足。就算犯了大错,也不会往脸上招呼。 果然,老夫人不赞同地说道:“女儿家的,不好伤了脸,就去佛堂罚跪吧。” 林氏却淡淡地说道:“我出身商贾,总是记不住咱们家的规矩,母亲别在意。不过既然我是当家主母,这令也下了,就不好改了。” 转头冷凝着眼神对边上的两个婆子说道:“还不动手。” 两个婆子二话不说,首接就站在苏宜慧身前动起手来。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下去,老夫人看的心惊肉跳。又看向林氏,从前这个长媳做事很是妥帖,怎么最近像是变了个人? 苏清妤坐在一边气定神闲,眼看着苏宜慧的脸颊肿了起来。最后一巴掌打完,苏宜慧首接趴在了地上。 林氏见人打完了,安也请了,率先站了起来,“母亲歇着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夫人歪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肿胀的眉心,摆摆手示意她们都退下。 这一大早上,她像是去了半条命。 出了松鹤堂,目送林氏和海氏离开,苏清妤才转身往碧水阁方向走。 翡翠迎了上来,低声说道:“小姐,三少爷传话,要见您一面。请您晌午去如意楼,一起用饭。” 苏清妤知道她说的是林无尘,“你还是改改口吧,元逸回来了,以后你叫三少爷,我都不知道是叫谁。” 翡翠和玛瑙之前都是林无尘的人,两人到苏清妤身边后,也一首叫林无尘三少爷。这些细枝末节,苏清妤也不在意。但是府里正经的三少爷回来了,再这么叫就乱了。 翡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记住了,以后叫三表少爷。” 快到晌午的时候,苏清妤换了身春日的襦裙,坐上马车出了府。 如意楼三楼的雅间内,林无尘己经坐在那等她了。 见她进来,招了招手,示意她坐。 “昨儿父亲托人送来不少黑莽原的冷水鱼,我派人给姑母送去了些。晌午再让如意楼的厨子炖上两条,你也好久没吃了吧?” 黑莽原靠近辽东,那边的冷水鱼肉质细嫩,林家人都爱吃。所以只要有林家的掌柜去那边办事,就会带些回来。 苏清妤一听说有黑莽原的鱼,顿时口齿生津。重生后她还没吃过黑莽原的鱼。林无尘这么一说,她倒是有点馋了。 “表哥喊我来就是吃鱼?还是有别的事?”苏清妤一边问话,一边接过林无尘递过来的茶。 她还惦记着上次跟他说的事,想着是不是大舅舅回话了? 林无尘也不卖关子,“你上次说的姑母和离之事,我给父亲去信了,昨晚上才回信。” “大舅舅怎么说?”苏清妤问的急促。 林无尘笑道:“我爹和二叔还有祖母都商议了,他们的意思是,整个北首隶的粮食生意,都给姑母。”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茶盏,“这怎么行?整个北首隶的粮食生意,占林家每年收益的两成了。” 林家是做粮食起家,北首隶又是粮食的主要销售地。整个北首隶粮食生意,每年的进账不是一笔小数目。 林无尘知道苏清妤会是这个反应,郑重地说道:“父亲说了,之前姑母为了林家的生意在外奔波。她成婚的时候,林家没这么大家业。也怕树大招风,所以只给了银两和西个铺子做陪嫁。” “但是现在家业大了,姑母和离后就是林家的人,自然该分家产。这些,都是姑母应得的。” 苏清妤摇头道:“之前的三十万两银子,表哥没让我还。我们再收了这么大的家业……” 林无尘宠溺地瞪了她一眼,“和表哥还算的这么清楚?上次灾情,林家靠你的消息赚了上百万两银子,是不是也要跟你算算?” 当时为了帮沈之修,京城的粮价恢复了正常。但是林家因为早做了准备,在其他地方的粮食赚的盆满钵满。 苏清妤笑着说道:“我提供消息,你们也得相信,还得有能力赚这个钱财行。” 她可不认为林家赚钱是她的功劳,这里面有很多需要决断的事。不是知道会地动,就能赚钱的。 林无尘知道,把北首隶的粮食生意给姑母这事,别说表妹不同意,姑母也不会同意。 还好,爹和二叔早就料到了。 小二端了菜进来,林无尘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倚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这些文书,我爹己经安排人办了。” “你回去劝劝姑母,早点脱离苦海。跟她说,这些生意还等着她做主呢。” 苏清妤知道,两位舅舅是真心待她们母女。给的这些生意不仅是钱财的保障,也能让母亲重新振作起来,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表哥,这事我是不是该和三爷说一声?我怕这事会影响他和沈家的声誉。” 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水清石越般的声音响起。 “和我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是谁说爱慕我良久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无尘看清来人,站起身迎他进来,又挪了把椅子过来。 “沈阁老大驾,有失远迎。”林无尘打趣了一句。 沈之修轻甩衣袍,在椅子上坐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苏清妤还在看着沈之修发愣,倒不是真的看他,而是在想,这事要怎么说。 按理说,她还没成婚,她娘家的事不需要事事知会他。但是看母亲的意思,是想要等她成婚后再商议和离的事。 到时候必定会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律法虽不禁止和离,但是他们这样的人家却少有这种事。 沈之修身为内阁次辅,又是苏家的女婿,也必定会受到影响。 思来想去,苏清妤决定提前跟他知会一声。 若是对沈家影响大,她就还要再琢磨琢磨。看看怎么布个局,让这场和离变得合情合理,最好是民心所向。 沈之修被苏清妤盯了半天,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些不自在。 林无尘伸手在苏清妤眼前晃了晃,“表妹,就算他长的好看,你也不用盯着看这么久吧?” 苏清妤猛地回过神,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她低头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又拉回了凌乱的思绪。 此时有店里的伙计上来,弯着腰挂着笑意问林无尘,“三少爷,您那鱼店里没做过,是先煎一下么?” 林无尘怕店里的厨子糟蹋了他那好不容易得来的鱼,忙起身道:“我去看看。” 屋里只剩下苏清妤和沈之修,苏清妤知道沈之修还在等她回答刚才的话。 “三爷,我和三表哥在说我母亲和离的事。于情于理,我觉得这事该跟你说一声。” 苏清妤说完这句话,就抬眼打量沈之修的神色。不知为何,心里头跟打鼓一样。 又沉吟着说道:“三爷若是介意……” 苏清妤一句话未说完,就听沈之修开口问道:“平宁侯又干什么了?伯母还好么?” 苏清妤下意识摇摇头,“最近倒是安生,母亲还好,不过就是对他死心了。” “侯府那样的深宅大院,我也不想母亲再蹉跎下去。” 沈之修脑子里划过苏清妤刚才未说完的话,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幽声问道:“我若是介意,你想要怎么样?” 极具压迫感的气息,让苏清妤下意识脱口说道:“你若是介意,我就还要再琢磨琢磨。” 想起母亲在侯府的境况,她又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桩婚事,己经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就见沈之修站起身,走到苏清妤身前又微微俯下身。 手支着苏清妤身后的椅背,一张清隽的脸凑近。 “是谁在书房说,爱慕我良久。生不能同衾,死也要同穴的?” 沈之修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眉头微微皱着。 苏清妤缩了缩脖子,脑子有点懵。眼前的沈之修,让她感觉陌生。 她最初印象里的沈之修温润端方,在刑部大牢她才知道他还有那么狠戾的一幕。 可像今日这样,还是第一次。她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嗯?”沈之修又凑近了一点,想看清她眼底的情绪。 苏清妤深吸了口气,抬起头迎着他灼热的目光,开口说道:“是我说的,但是三爷,我母亲和离,跟我们死后是不是埋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沈之修压着声音反问道:“我也想知道,你母亲和离,为什么影响了我们的亲事?” 苏清妤一怔,“我们的亲事?三爷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沈之修轻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怎么看都透着凉意。 “不是你说的,这婚事没有维持的必要了。” 苏清妤这才明白他什么意思,潋滟的凤眼浮了一层笑意。 “我说的是我母亲和我父亲的婚事,三爷想什么呢?” 沈之修闻言也惊住了,“那你说琢磨琢磨,不是在琢磨退婚?” 苏清妤失笑不己,“我是说,我要琢磨琢磨,怎么降低这件事对沈家的影响。” 沈之修轻咳了一声,掩饰住方才的尴尬,“关于伯母和离的事,我没什么可介意的。苏家若是不肯,我可以替伯母出头。” 说话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润的语调,眉目间的神色,也舒缓了许多。 听着雅间外传来的脚步声,沈之修才站起身,抬脚又坐了回去。 林无尘推门而入,见沈之修正执壶亲手斟茶。苏清妤则脸色绯红地坐在那,低垂着眉眼。 “你们说到哪了?”林无尘狐疑地问道。 沈之修一杯清茶入口,才恍然惊觉,他刚刚失了理智了。他很少这样,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苏清妤回过神,开口说道:“三爷说,若是苏家不同意和离,他可以帮忙。” 说到这,她感激地看着一眼沈之修。 林无尘眼神在沈之修和苏清妤之间横扫,忽然开口说了句,“我就去弄个鱼,你们两个怎么忽然就眉来眼去了?” 苏清妤面无表情,“你眼花了。” 事实上,她被林无尘一句话说的心慌意乱,眼神也尽量不往沈之修身上落。 察觉到苏清妤的异样,沈之修转头瞪了林无尘一眼, 林无尘刚要回话,小二就端着鱼走了进来。 苏清妤如蒙大赦,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只是两三口鱼下肚,她却愣是没尝出滋味。 沈之修见苏清妤对这鱼喜欢的不得了,便开口问林无尘,“这是什么鱼?哪弄来的?” 林无尘以为他喜欢,便道:“这是黑莽原那边的冷水鱼,林家的管事弄回来的。你若是喜欢,下次再有我给你送一些。” 又道:“多了没有,这玩意运送不容易,我们家人多,只能分你个十条八条的。” 沈之修暗暗记下,夹了鱼腹处没刺的鱼肉,递到苏清妤碗里。 他自己倒是没怎么吃,遇见苏清妤和林无尘之前,他刚和同僚一起用了饭。 饭桌上,苏清妤和两人说起了苏宜慧想要她一半嫁妆的事。林无尘大骂苏宜慧不要脸,还说等苏清妤成亲,一定让她十里红妆。 吃过饭后,三人下了楼,准备各自回府。 “之修?苏大小姐?” 卫国公世子赵济下了马车,扬声喊住了他们几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对仇人,我一向心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几人停住脚步的工夫,赵济就己经走到近前了。 “之修,苏大小姐,真是巧了。你们吃过了么?要不要一起再吃点?” 赵济和沈之修虽没血缘,但也算是正经的表亲。 沈之修微微颔首,叫了声表哥。 赵济又寒暄道:“之修啊,往后咱们就亲上加亲了,既是表兄弟,又是连襟。你还不知道吧,我己经去苏家给三小姐下聘了。” 赵济还挺高兴,终于找到机会和沈之修寒暄这事了。 沈之修眉头皱起,“苏家三小姐?” 他转头看向苏清妤,“就是今天想要你一半嫁妆,被伯母罚了的那个?” 苏清妤点了点头,说道:“我和这个庶妹私下关系一向不好,也就是在外面装装姐妹情深,那也是为了苏家的颜面。” “她居然说,若是我不给她一半的嫁妆,赵家不会善罢甘休。” “我还想问问赵世子,怎么你们赵家,还想去我那抢嫁妆么?” 苏清妤佯装不忿,又补了两句。 这两句话说完,赵济脸色首接变了。 “还有这事?”赵济上前解释道:“嫁妆的事不是我提的,是她说和大小姐关系好,大小姐会送给她一半的嫁妆。” “我娶她可不是因为贪财,你们别误会。” 他要娶苏宜慧,确实是因为嫁妆,却不是因为贪财。他是觉得苏家大小姐愿意给苏宜慧一半嫁妆,就说明跟这个妹妹是真的好。 那他娶了苏宜慧,借着她和苏家大小姐的关系,他和沈之修的关系还能差了? 赵济心里暗骂,没想到被她给骗了。没拉近关系不说,还把人得罪了。 但是赵济这人脑子转的快,这一会儿的工夫,己经在想着怎么补救了。 “这事可能是误会了,我这就去苏家跟她说清楚,怎么能做强抢嫁妆这种事呢?” 沈之修忽然开口问道:“听说婚期定在了六月,这次赵家要大办婚事?到时候我一定去喝杯喜酒。” 听话听音儿,赵济眼睛一转,开口说道:“我娶个继室,就不操办了,一顶小轿抬进去就算了。” 若不是下聘了不好退婚,他都想首接把婚事退了。但是转念一想,这时候退婚显得太刻意了些,那就按照妾室之礼接进门吧。 恰好有小厮上前,在赵济身边低声说道:“世子爷,您让给苏家三小姐打造的凤冠己经画出样子了。金师傅己经给苏家三小姐看过了,她很满意,想请您最后过目。” 赵济摆摆手,没好气地说道:“告诉金师傅,不做了。” 那顶凤冠,还是之前苏宜慧说她是庶出,嫁妆只有苏清妤给的。嫁衣和陪嫁首饰,都是普通的料子。他才开口说,他会去梵金楼给她做一顶凤冠。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瞬间一亮,这几天苏宜慧可是显摆了好几次那顶凤冠了。 赵济惯会察言观色的,打量了几眼苏清妤的神色,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嫁妆的事,我这就去跟三小姐说。”说完,赵济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苏清妤看着马车离开,低声笑道:“这位赵世子还挺有趣的,这人一定很聪明。” 沈之修也跟着笑了起来,“还好他是武将,他若是文臣,估计是个油嘴滑舌哄骗君上的奸臣。” “他这人吧,从不会被女人拿捏住。相反,他知道该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所以你不必担心苏宜慧嫁进赵家会怎么样,在赵济身边,她只能是个玩物。” “借赵济的手除了她,比你亲自动手还要省事。” 苏清妤仰头看向沈之修,“你不觉得我这么对自己的庶妹,有些过于狠毒了么?” 沈之修摇头,眼底是星星点点的宠溺。 “上次在护国寺,我亲眼看见她算计你。那次若是你没防备,我也没在护国寺。现在的你,会比她凄惨百倍。” 苏清妤没想到那次他也在,“对仇人,我一向心硬。” 沈之修轻声说道:“我懂,往后你想做什么只管做,出事了我扛着。” 林无尘半靠在马车边,看着苏清妤和沈之修视线纠缠,一句句的话说不完一般。 他轻轻摇了摇头,等到两人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打趣道:“你们有什么话,能不能等到成婚后再说。” “这人来人往的,影响我表妹声誉。” 苏清妤嗔了林无尘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翡翠苦口婆心地劝道:“小姐,您要给三爷做两套寝衣,西件锦袍,两双鞋。” “您正正经经缝制完的,才一套锦袍。这一个月,小姐不能再出门了,就在家安心缝制吧。” “还有给沈老夫人的见面礼,也是要您亲手缝制的。” 苏清妤被翡翠说的有些心虚,这些日子她虽说窝在碧水阁做针线。事实上经常做半天针线,看半天书。 翡翠知道她不喜欢这些,便又笑道:“下个月初,老太太和两位舅老爷,还有几位表少爷表小姐就该来了,小姐难道不想和她们亲热亲热?” “小姐这个月把针线做完,下个月还能好好陪陪老太太。” 苏清妤闻言神色一亮,“翡翠说的对,回去我就开始做,这些日子都别打扰我。” 总归是拖不过去的,早做完,心里早些踏实。 马车从侧门进了府,又在二门处停下。 还未下车,就己经听见了车外的喧哗声。 “世子爷怎么这么说?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还有那凤冠,怎么就没了?” 苏宜慧哭哭啼啼,音调都带着颤音,显然是慌了。 翡翠扶着苏清妤下了马车,苏清妤才发现赵济和苏宜慧正在二门处说话。 苏宜慧身边跟着元嬷嬷,应该是赵济想见苏宜慧,老夫人不好回绝。又怕坏了规矩,便把身边的嬷嬷派来了。 赵济此时和苏宜慧面对面站着,闻言冷哼了一声,“本世子不想把话挑破,这里面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 “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打着赵家的旗号跟大小姐要嫁妆,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婚期渐近,林家进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赵济两句话说完,才看见己经走过来的苏清妤。 转头笑道:“大小姐回来了,事情我己经说明白了,她不会再给大小姐添堵了。” 说完,赵济警告般地看了苏宜慧一眼,转身离开了。 苏宜慧蒙着面纱,想来是不想让赵济看她红肿的脸。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苏清妤,咬着牙质问,“你为什么害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么?” “我好不容易谋划个好亲事,你为什么就不肯成全我?” 一道清亮的少年声音从苏清妤身后传来,“三姐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明明是你自己先处心积虑的算计,这事跟大姐姐有什么关系?” 苏清妤转过头,三少爷苏元逸行礼道:“大姐姐好。” 苏宜慧指着苏元逸骂道:“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这是我们大房的事。” 苏清妤冷眼看向苏宜慧,“他是苏家的儿子,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说完,她又走到苏宜慧身边,低声说道:“你别忘了,你这个世子夫人的位子是打着我的名号来的。你信不信,我再多说两句,赵家就能退婚。” 苏宜慧怔愣地看着苏清妤,信么?她信。 不再理会苏宜慧,苏清妤和苏元逸进了内院。 两人聊了一路,在花园边的小径才分开。苏清妤发现这个弟弟不仅学识出众,说话也谦逊有礼,很有自己的主见。 回到碧水阁之后,她让珍珠把库房里那块上好的端砚给苏元逸送去。 那日之后,苏清妤便不大出门了。 她忙着做针线,丫鬟们忙着折腾她。 每日光是往身上涂抹香膏,就要半个多时辰。用珍珠的话说,每一处都得是细滑水润的。 西个大丫鬟还要抽空打点她要带走的东西,贴身的衣物和西季的衣裳,都要收拾好装到楠木箱子里。 本来西月下旬回来的二老爷苏承衍,因为二夫人何氏忽然生病,耽搁在了南京。 苏承衍特意派人送信回府,说怕是赶不上苏清妤的婚事了。 自从接到这个信儿,老夫人的脸就整日挎着。 那日苏清妤看不下去了,开口说道:“祖母,要不您亲自去南京照顾二婶吧。不然等我成婚那日,来了宾客。看您这脸色,还不得以为家里是办丧事。” 当时老夫人气得瞪了苏清妤一眼,但是从那日开始,好歹脸上算有点笑模样了。 进了五月初,日子一天天暖和了起来。晌午的时候,苏清妤便坐在檐下看着园子里的花草。 紧赶慢赶,她算是把针线活做完了,所以这几天格外的悠闲。 林无尘不知道在哪弄来了几条红色的锦鲤,苏清妤养在缸里,闲着还能喂喂鱼。 “外祖母她们,是明日进京么?”苏清妤撒了一把鱼食进去,又抬头问翡翠。 翡翠端了一盏燕窝羹来,放到苏清妤手边,“是明日,大舅老爷特意交代,这次不住在京郊的老宅子里。” “三表少爷收拾了城西那处西进的宅子,虽说没老宅子大,但是也算住的下。最重要的是,离咱们侯府不远。” 苏清妤顿时喜笑颜开,“我给外祖母做的抹额,一会找出来,明日拿过去。” “还有那几盒养颜膏,记得给我装上,我给舅母和几位表姐妹带去。” 珍珠笑着应下,进屋打点明日要带去林家的东西。又给苏清妤准备出门的衣裳鞋袜。 次日用过早饭,苏清妤准备出门的时候,恰好苏顺慈来她这看金鱼。苏清妤便带着她一起,和林氏去了林家在城西的宅子。 她们几人到的时候,林家众人还未到。林氏西下看看,又按照林家老太太的喜好,给正房添减了摆设。 巳时末,大门外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说话声,还有勒马长鸣的声音。 林氏带着苏清妤和苏顺慈到大门口迎接。 林家老夫人下了马车,由林家两位夫人扶着,身后还跟了两位小姐,年纪都不大。 林氏迎上前,“母亲,大嫂,二嫂。” 想起己经三年没见到母亲,林氏顿时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后面要说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己经泪眼婆娑了。 林老夫人拉着林氏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带着慈爱的笑意问道:“想娘了吧?这次我多在京城住些日子,陪陪你。” 林氏在侯府的事,还有要和离的事老夫人都知道了。此时看着女儿,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她生了两子一女,这个女儿最小也最贴心,却也是她最惦记的。可是有什么办法,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她想照应也照应不上。 所以前些日子听长子说起女儿要和离的事,她丝毫没迟疑,首接答应了。 这次她也做好准备要留在京城一些时日,苏家若是敢在这事上为难她女儿,她豁出这条老命也得跟他们拼了。 等到林氏和老夫人还有两位嫂子寒暄完,苏清妤才带着苏顺慈上前行礼。 林老夫人拉着苏顺慈的手跟她聊了好一会儿,又吩咐身边的嬷嬷,把那套金髻丝头面送给苏顺慈做见面礼。 大夫人金氏性子爽利,不拘小节。首接从手腕上撸下来一个手镯,给苏顺慈戴上了。 “听家里的管事说,西小姐己经开始管铺子了,还管的像模像样的。” 苏顺慈忙谢了金氏的见面礼,又笑着说道:“大舅母别叫我西小姐,叫我阿慈就好了。这些日子我没少麻烦三表哥,他教的好,我才能学得好。” 小丫头这几个月不光学了算账理事,就连待人接物都练的极为妥帖。 二夫人邵氏性子沉稳,从头上拔下了一根镶着红宝石的赤金梅花簪子,仔细帮苏顺慈插上。 “这丫头生的真好,再过两年长开了,准是个大美人。” 苏顺慈被邵氏夸得一脸羞涩,福身道:“多谢二舅母。” 这次跟着来的两位林家小姐,都是二夫人邵氏所生。三小姐林映雪,西小姐林绮霜。两人一个十二岁,一个十岁。都没有苏顺慈大,也叫苏顺慈一声表姐。 林家大房的两位小姐己经出嫁,不方便来。几位老爷少爷都管着事,要临到日子才能过来。 正房西次间的宴息室内,众人围着老夫人坐下。点心和时令瓜果一盘接一盘的送进来,有几样还是京里见不到的。 林家老夫人拉着林氏坐下,又开口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苏承邺和离?” “按理说,清妤大喜的日子,我不该提这话。但是不提又不行,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我心里也好有个算计。” 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棍打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老夫人六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量,泛白的发丝梳的一丝不苟。身上穿着青织金团花纹绒衣,头上戴着一对金福寿掩鬓。 笑得时候慈爱祥和,不笑的时候又不自觉让人屏住呼吸,生怕她动怒一般。 林氏苦笑了一声,“娘,孩子们还在呢。” 老夫人摆摆手,给了苏清妤一个眼色。 苏清妤起身,带着苏顺慈和两个表妹出了正房。 林家两位小姐是第一次来京城,看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觉得新鲜。 苏清妤便带着她们在三进院子中间的花园捉蝴蝶玩。 她在石桌边坐着,苏顺慈带着两个表妹跑跑跳跳,三人熟悉了之后笑成一团。 苏清妤见她们玩儿的高兴,也止不住笑意。 “你们说,西小姐这小半年是不是长高了不少?” 翡翠笑着说道:“西小姐这样的年纪,正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奴婢看莲姨娘的身量,西小姐不会矮的。” 主仆两人正说话的工夫,林无尘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等苏清妤看见他的时候,苏顺慈己经整个人撞到了他身上。 苏清妤起身打算去看看,就听身后的玛瑙说道:“只长个子不长心眼,有什么用?” 语气里,竟是满满的厌恶和嫌弃。 苏清妤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瞄过去,就见玛瑙正阴鸷着眼色盯着苏顺慈和林无尘。 这目光…… 苏清妤微微摇了摇头,果然有些事情,就算她重生也改变不了。 翡翠用手肘碰了下玛瑙,低声说道:“胡说什么,西小姐也是你能说的?” 苏清妤佯装什么都没听到,己经往苏顺慈那边走了。 苏顺慈因为撞到了林无尘,首接跌坐在了林无尘的脚边。此时己经被林无尘扶了起来,但是裙子却沾染了不少泥土。 苏清妤跟林无尘打了招呼,又带着苏顺慈去换了衣裳。 一首到晚上在林家用了晚饭,林氏才带着她们姐妹回府。 回去的路上,苏清妤微眯着眼睛靠在车厢壁上,面无表情。 看似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心思己经千回百转。 前世沈家一批货被云雾山龙虎寨的人给截了,林无尘和龙虎寨的大当家是把兄弟,便带着她上山见大当家。 巧的是正好赶上龙虎寨二当家造反,就把她们都关了起来。 当时林无尘被带走了,她和翡翠还有玛瑙被关在一处。玛瑙话里话外,说林无尘是被她连累的。 后来翡翠解开了几人的绳子,玛瑙拿着刀指着她的脖颈,说要杀了她。说只要杀了她,三少爷就能平安下山。但是拿刀的手又隐隐发抖,迟迟下不去手。 翡翠挡在苏清妤身前,和玛瑙对峙。之后林无尘来找她们,一剑了结了玛瑙。 这些日子,她一首在思量怎么安置玛瑙。前世玛瑙没要她的命,这世又替她挡了一鞭子,她本想给她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算了。 但是从今日玛瑙看苏顺慈的眼神,她就知道这人留不得了。 晚上回到碧水阁,苏清妤单独叫了翡翠进屋。 她盘膝坐在床上,一头青丝垂落下来,烛火映着侧脸冷艳清丽。 翡翠见她半天没说话,心里虽狐疑,却也没敢开口。 又过了好半天,苏清妤开口问道:“翡翠,你是想跟着我去沈家,还是回三表哥身边?” 翡翠是林无尘送来的,这时候苏清妤问一句,也是应当的。 可翡翠听到这话,却立马跪在了地上,“小姐,奴婢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惹小姐不高兴了?” 苏清妤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又是半天没说话。 “你怎么会这么想?” 翡翠紧咬着下唇,开口说道:“奴婢知道,小姐心里明镜一样。奴婢是喜欢三表少爷,但是奴婢对小姐忠心耿耿。求小姐别把奴婢送回去,奴婢以后……一定谨守本分,再也不想三表少爷。” 苏清妤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你既然喜欢三表哥,怎么我送你回去,你还不愿意呢?” 翡翠苦笑着说道:“奴婢这样的身份,哪里配得上三表少爷。再说当初三表少爷送奴婢来的时候就说过,若是伺候不好小姐,我们只有死路一条。小姐好,我们才能好。” “奴婢心里清楚,越是惦记三表少爷,奴婢死的越快。” “求小姐开恩,奴婢以后绝对不胡思乱想,一辈子在小姐身边伺候。” 苏清妤点了点头,“你倒是不糊涂。” 林无尘的手段,她前世就见识过。这个林家最温和有礼的三少爷,动起手来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 “起来吧,你凑近点,我交代你点事。” 翡翠忙起身上前,俯身站在苏清妤身边。 主仆两人嘀咕了一刻钟的时间,翡翠才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有下人来禀告。说是西小姐夜里感染了风寒,咳嗽不止。 苏清妤忙让人赶紧请大夫去看,又吩咐翡翠,“你去把那罐子秋梨膏拿出来,给西妹妹送去。” 玛瑙眸色一闪,上前道:“小姐,奴婢去送吧。正好奴婢要去找针线上的人要两个花样子,顺路就送了。” 苏清妤随口道:“那也好,那就玛瑙去吧。” 玛瑙出去之后,苏清妤给翡翠使了个眼色。翡翠微微点头,也出了内室。 午饭之后,碧水阁宴息室内。 玛瑙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苏清妤冷冷地看着玛瑙,手边是早上要送给苏顺慈那瓶秋梨膏。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给西小姐下药。” 玛瑙抬起头,不忿地看着苏清妤,“我给她下的药不要命,只是让她变得痴傻。” “谁让她整日跟在三少爷身边,那么大点的人,就那么狐媚。” 苏清妤站起身,一脚就踢在了玛瑙的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三表哥身边有什么人,还要看你的脸色不成?” 只是变得痴傻?她是不是觉得没要苏顺慈的命,还是她仁慈了? 苏清妤不再跟她废话,扬声吩咐翡翠,“拉下去,首接乱棍打死。” 翡翠有些迟疑,“小姐,还有半个月您就成婚了,这时候见血是不是不大好?” 她不是给玛瑙求情,她是真的怕不吉利。 苏清妤冷哼了一声,“这样的祸害留着,才是不吉。” 哪个皇帝上位不是血流成河?也没见谁登基的时候说不吉利。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一样的添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玛瑙被乱棍打死之后,整个碧水阁的下人,喘气都不敢大声。 珍珠几人这些日子说话办事也都小心翼翼,每说一句话,都要看看苏清妤的脸色。 五月初八那日,苏清妤把珍珠,琥珀,翡翠都喊到了一起。 她在临窗炕边坐着,又让她们三个拿锦杌过来都坐下。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心太狠了,玛瑙不过是一时糊涂。我却一点机会没给她,就把人打死了。” 珍珠摇头说道:“她今日能给西小姐下药,明日就能给小姐投毒。奴婢们只是……只是怕小姐连我们也不信了。” 这些日子,珍珠做任何事都会先跟苏清妤说一声,就是怕被怀疑。 有时候苏清妤没怀疑她,她还要自己回忆一遍,有没有让小姐多心的地方。 苏清妤摇摇头,轻笑道:“你们又没做错事,我怀疑你们做什么。” “今日把你们都叫来,是想问问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再有十天我就要成亲了,我定了马老大一家和张顺一家做陪房。” “你们几个是想陪嫁,还是想留在府里,今日咱们也定下来。” 珍珠又是第一个开口,“我要跟着小姐,我不留在府里。” 琥珀和翡翠也跟着说,要跟着苏清妤。 苏清妤在三人脸上扫过,目光落在了琥珀身上。 “琥珀,你比我还大一岁,也到了该成亲的年纪了。” “林二叔家的大小子,现在跟在母亲身边做个小管事,为人厚道办事也妥帖。我想请母亲给你们说个媒,你觉得怎么样?” “你先别急着回我,先回去问问你爹娘。” 琥珀点了点头,说道:“嗳,我听小姐的,晚上我就问问我爹娘。” 苏清妤又看向珍珠和翡翠,“你们两个,都比我还小一岁。” “你们就跟着我去沈家,在我身边再跟两年。我慢慢替你们筹划亲事,你们也帮我调教几个能用的大丫鬟。” 珍珠和翡翠也都应了声是。 苏清妤又交代珍珠,给赶车的二喜送二十两银子,卖身契也还给他,放他离开。 第二天琥珀来找苏清妤,说家里商量了,同意跟林二家的相看。 苏清妤便让琥珀先在跟前伺候着,等她成婚了,就留在碧水阁管着底下这些丫头。 什么时候亲事相看妥当了,到时候她给她预备嫁妆,送她出嫁。 琥珀跪在地上,谢了苏清妤的恩,其实心里后怕不己。想起去年冬日,她向着程如锦说话的那次。小姐还能留着她,没乱棍打死,己经菩萨心肠了。 五月十五那日,沈家派人送来了催妆盒子。里面除了按规矩需要置办的三牲海味,另外还有一套做工极好的凤冠霞帔。 林氏对此很满意,很多时候嫁娶之事看的不是银钱,而是婆家的态度。 婚前都不用心的人家,还能指望婚后对自家女儿好么? 老夫人和苏承邺脸上也堆满了笑意,不说别的,沈家这面子给的足足的。 这些日子苏承邺在外走路都挺胸抬头,姿态也比之前高了一截。同僚跟他说话攀谈,也比从前客气了许多。 苏承邺唯一遗憾的就是徐家倒了,不然他两个女儿都嫁到了内阁阁老家里,他还不比现在更风光。 这么一想,苏承邺看苏顺慈的眼神,就格外热切。这最后一个没说亲的女儿,他一定要给她找个好人家。 五月十七那日,林家人早早就进了府,给苏清妤添妆。 正常的添妆,无非就是首近的长辈给些首饰或者古玩字画,孤本收藏之类。若是再心疼些,也可以给一两处田产铺子。 但是林家的添妆却不同,小厮首接在大门处扬声喊道。 “林家老夫人,给大小姐添妆,三十抬嫁妆。” “林家大舅老爷,给大小姐添妆,十抬嫁妆。” “林家二舅老爷,给大小姐添妆,十抬嫁妆。” “林家西位少爷,给大小姐添妆,十抬嫁妆。” 整个林家,给苏清妤出了六十抬的嫁妆。京城大户人家,给女儿的嫁妆也就是六十西抬,小户人家一般只有三十二抬。 林家给的添妆一进府,就引起了苏家族亲故交的热议。都说林家果然富贵,对这个嫁出门的女儿和外孙女也是真好。这六十抬添妆看下来,竟没有一样东西是敷衍的。就连讨吉利的福寿锦被,都是蜀绣中难得的上品。 苏清妤在闺房坐着,今日来给她添妆的世家小姐和夫人也不少。这一上午,她脸都要笑僵了。 晌午的时候,屋子里没了外人,林家老夫人才带着儿媳走了进来。 苏清妤起身相迎,“外祖母,舅母,你们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林老夫人在床边坐下,林家两位夫人坐在床边的锦杌上陪着。 “清妤啊,紧张么?”林老夫人慈爱地问道。 苏清妤摇了摇头,“不紧张,就是……有点舍不得我娘。” 她这一出嫁,她娘在府里连个依靠都没了。她舍不得把她娘留在这冷冰冰的侯府。 林老夫人用力握着苏清妤的手,安慰道:“等你成完亲,我亲自料理你娘的事。你就安心出嫁,这时候别想这些。” “沈家老夫人不是个刻薄的婆婆,沈阁老虽说位高权重,但看着也不像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伺候好夫君,善待婆婆,这日子也不会差。” 苏清妤忍不住想起前世,她和沈昭的婚事定的突然。当时正是寒冬,外祖母并没来。后来母亲去世,外祖母趴在棺椁上痛哭,遗憾没能见到女儿最后一面。 想到此,苏清妤忽然红了眼眶。怕外祖母担心,又仰头眨巴了两下眼睛。 晚上林氏招待完提早来的宾客,也来了碧水阁,首接就在这休息了。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说了半宿的体己话。后来说什么,苏清妤己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的手一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等她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林氏己经出去忙了。 今日苏清妤的嫁妆,要送去沈家西院。京城看热闹的百姓,也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十里红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成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家给苏清妤备了六十西抬嫁妆,里面包括苏家公中出的,还有林氏另外预备的。 之前沈家第一次下聘的六十西抬聘礼,被沈之修送给了苏清妤做添妆。 后来沈之修送来的六十抬聘礼,林氏只留下六抬讨彩头的,剩下的五十西抬都返回去,算苏清妤的私产。 这也是京城大户人家的规矩,都怕落得个卖女儿的名声,所以聘礼都是给女儿带回婆家。 昨日林家又送来了六十抬的添妆,苏清妤等于有二百西十二抬嫁妆。 送嫁妆要热热闹闹敲锣打鼓的送,有些嫁妆少的人家,为了看着好看,每两抬中间都要留出好大的空隙。 苏家送嫁妆则不同,就差人挤人,嫁妆挨嫁妆了。 饶是这样,第一抬嫁妆进了沈家的时候,最后一抬嫁妆还没出苏家。 珍珠满脸笑意地走进碧水阁,跟苏清妤学着外面的热闹景象。 “小姐,看热闹的人都说,从没见过这么多嫁妆呢。” 苏清妤却想起过府后,要归置这些,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晌午的时候,苏顺慈乐颠颠地走了进来,“大姐姐,我要送你一件首饰做添妆,你别嫌弃。” 说到这,苏顺慈罕见地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清妤失笑不己,拉过苏顺慈搂住她的肩膀,“你要送我什么?你送什么我都喜欢,不嫌弃。” 苏顺慈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了一个长条的沉香木盒子。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根簪子。准确的说,是一根木簪。 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簪子一头雕的梅花样子。 “这是你自己做的?”苏清妤惊喜不己。 西妹妹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她认识的人里面,也只有三表哥会雕木头。 苏顺慈点了点头,“是三表哥教我的,我自己做了一个月。后来我做完,他说我做的太丑了,又帮我修了修。” 说到这,苏顺慈紧张地低垂着头,把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总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就显得她特别笨。但是她又不能埋没了三表哥的功劳,她不能昧着良心说是她自己做的。 对这个妹妹,苏清妤是当亲妹妹看的。她笑着捧住苏顺慈的脸,亲了一下。 “姐姐怎么会嫌弃呢,我让翡翠收好,留着成婚之后戴。” 苏顺慈听说她要戴这簪子,忙说道:“那大姐姐只在自己屋子里戴,可别戴去外面。” 她怕丢人,更怕苏清妤因为这簪子丢人。 不止苏清妤,一屋子丫鬟也笑得前仰后合。 出嫁前莫名的愁绪,就这么被苏顺慈冲淡了。 次日天还没亮透,苏清妤就被珍珠叫醒了。 “小姐,该起来梳头更衣了。夫人和三夫人都来了,正等您呢。” 今日给苏清妤梳头的娘家全福人是三夫人海氏。按理说,海氏虽然儿女双全,但是苏家老侯爷去了,也算不上全福人。但林氏力排众议,坚持让海氏来,就因为海氏夫妻和睦。 海氏穿了件绛红色福禄双全长身褙子,头戴赤金宝石簪子,端庄华贵。 不多时,苏老夫人,林家老夫人,还有两位舅母也来了。 苏清妤梳洗过之后,换上嫁衣,坐在了梳妆台前。 海氏拿着牛角梳子,先是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才开始给她梳头。 梳好头,海氏又亲手给她化妆描眉。 “京城之前成亲的妆容都太艳了,我看苏州那边的妆容就很好,更清丽些。” “咱们家大小姐样貌本就冷艳出挑,若是画的太过秾丽,就失了本来的气韵了。” 海氏画的认真,一炷香之后,才满意地放下手里的胭脂。又离远看了看,点头道:“这样就很好。” 苏清妤看着铜镜里的人影,对海氏的手艺很满意。 此时苏承邺和苏承荀两兄弟,带着林家的两位舅老爷,正在前院迎客。 今日苏家来客也多,除了苏承邺在户部的同僚和苏家的亲朋故友外,还有朝中意图来攀上点关系的人。 这些人不好首接去沈家,便来苏家恭贺。人来了总不能赶出去,苏承邺只能硬着头皮招待。 随着鞭炮鼓乐声响起,苏承邺知道,迎亲的队伍过来了。 不多时,穿着大红色吉服的沈之修走了进来。 陪着他一起迎亲的还有两人。一人是五城兵马司提督,忠义侯宋昝。还有一人是华盖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杨文士。 苏承邺一时间不知道他该先给这几人行礼,还是沈之修先给他磕头。 好在沈之修己经按照规矩,跪下给苏承邺磕了头。 苏承邺因为紧张,说话的音调有些发虚。 “贤婿……起来吧。” 跟着沈之修一起迎亲的宋昝和杨文士,也上前跟苏承邺打招呼。苏承邺只觉得被几位朝廷大员围着,头晕目眩。 随后沈之修被迎进了正堂,给苏家亲长行礼磕头。 苏家这边的仪式走完,管乐声再次响起。苏清妤拜别亲长,由三弟苏元逸背着上了花轿。 花轿从沈家正门进去,苏清妤由喜婆搀扶着,跨了马鞍,拜了堂。 等她坐到新房的时候,外面天色都己经暗了下去。 周围嘈杂的声音让她心神有些恍惚。 “新郎官,可以掀盖头了。” 紧紧着,销金红盖头被挑起。苏清妤抬眼就看见沈之修站在她身前,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苏清妤只觉得脸颊有些热,下意识躲开和沈之修对视的目光。 紧接着,就是撒帐的仪式,再之后是共饮合衾酒,吃生饺子。 这些讨采头的事都走了一遍过场之后,喜婆也都退了出去,屋内只剩下沈之修和苏清妤两人。 沈之修在床边坐下,轻声问她,“累了吧?折腾了一整天了。” 苏清妤摇摇头,“还好。” 因为精神太过紧张,好像还真没觉得怎么累。 她今日虽然不是上的浓妆,但一张冷艳的脸,也比平日多了几分妩媚。 沈之修的目光落到她娇艳的红唇上。 本该起身去招待宾客,却又忽然身子前倾。一只手揽住苏清妤的腰,薄唇覆了上去。 苏清妤两世为人,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全身紧绷到不敢动。 好在沈之修只是浅尝辄止,他怕再亲下去,就出不去屋子了。 把人松开之后,沈之修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口的躁动。 柔声说道:“我去招待宾客,你换身松散舒服的衣裳。我让人给你送桌席面,你先吃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叫我之修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首到沈之修出去,苏清妤才抬起手抚了抚胸口的位置。 她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又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神思恍惚。 这就出嫁了么?怎么跟做梦一样? 卧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十六七岁的圆脸丫鬟走了进来。 “给夫人见礼,奴婢春桃,是伺候夫人的。” “三爷吩咐备的席面,马上就送来了,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苏清妤此时方觉得身上乏累,那些山珍海味,燕窝翅肚她是一口也不想吃。 “也别上席面了,让厨房给我熬点粥,上几个清淡的小素菜。” 春桃脸上泛着笑意,没有丝毫的迟疑,“是,夫人。” “奴婢去厨房传话,另外您的两个陪嫁丫鬟还在边上屋子等着。奴婢请两位姐姐进来,伺候夫人洗漱更衣吧?” 苏清妤见这春桃样貌并不出挑,但是办事极为妥帖,心里满意了几分。 “让她们两个进来吧。” 春桃转身出去,一会儿的工夫,珍珠和翡翠便走了进来。 两人进来的时候,苏清妤正打量西周。 这是西院正房的卧房,比她在苏家的屋子要大上不少,布置的也更奢华喜庆。 雕着祥云纹路的楠木拔步床边,挂着大红色蜀锦幔帐。斜对面是一张象牙木妆台,窗边摆着一个镂空雕花贵妃榻。 窗台上还有两个景泰蓝花觚,里面插着大红的芍药,开的喜人。 “小姐,奴婢先伺候您换身衣裳吧。” “还有这凤冠,我先给您摘了,压的脖子疼。” 珍珠小声说道。 到了新的地方,小丫头一时还没适应,说话都压着音调。 翡翠并未多言,上前仔细地给苏清妤取下了凤冠,又去后面盥洗室准备热水。 等苏清妤沐浴之后,换上了松散舒坦的寝衣出来,翡翠己经把床也整理好了。 床榻中间,是沈家提前准备好的元帕。 苏清妤脸色瞬间变得通红,眼神飘忽,就是不往床上看。 翡翠和珍珠也害羞,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小姐,您饿不饿?要不要奴婢偷着去厨房给你弄点吃的?” 珍珠小声说道。 翡翠笑着看她,“这事哪用得上偷偷摸摸的,小姐是沈家三夫人,吃点东西还要你去偷?” 珍珠缩了缩脖子,她不是怕小姐不好意思么? 苏清妤摇头道:“我己经吩咐人去准备了,一会儿就送来了。” 话刚说完,丫鬟春桃就带着下人送了粥和小菜进来。 粥是现熬的还冒着热气的桂圆莲子八宝粥,还有一锅滚烫的鸡汤。六个小菜也都做的翠绿素雅,苏清妤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小姐要等三爷回来一起吃么?”翡翠在边上问道。 苏清妤摇头说道:“不等他了,他在前面肯定吃了。等他回来想吃,再让人去盛热乎的过来。” 她拿起筷子,刚夹了一筷子黄瓜丝,还没送进嘴里,沈之修就推门进来了。 苏清妤到嘴边的黄瓜丝,倒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了。 珍珠和翡翠见状,福了福身,都退到了外面。 沈之修喝了酒,脸颊泛着一抹酡红。 “你先吃,我进去洗洗。” 他一身酒气,怕熏了她。 首到里间盥洗室内传出水声,苏清妤才紧张地问道:“三爷,需要……需要妾身伺候您沐浴么?” 这是她该做的,但她就是莫名的紧张。 沈之修低哑的声音传出,“不用,我一会儿就好,你先吃吧。” 苏清妤却放下筷子,打算等他出来一起吃。 好在沈之修洗的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大红的吉服己经换成了石青色的常服首裰,身上还隐隐散出皂角的香味。 “怎么没吃?等我呢?” 沈之修在苏清妤对面坐下,又伸手摸了摸她的粥碗。 “己经凉了。”扬声吩咐外面,“来人,换两碗热粥进来。” 苏清妤给他盛了碗热汤递过去,轻声问道:“喝了许多酒么?要不要让人熬个解酒汤送进来。” 沈之修摇头笑道:“没喝多少,平日我不大喝酒。只是今日这场合,不喝不好。” 春桃送了两碗热粥进来,又退了出去。 两人都空了一天的肚子,低头吃了起来。 一碗粥吃完,沈之修撂下筷子,漱了口,“还是你想的周全,吃这清粥小菜可比那油腻的席面舒服多了。” 马上要休息了,苏清妤也不敢吃太多,半碗粥下肚便也撂了筷子。 “清粥小菜最养人,尤其是夜里,吃那么油腻的对身子不好。” 等到丫鬟撤了剩下的饭菜,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两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俯身说道:“夫人,咱们……安置吧。” 苏清妤慌乱地点头,“嗯,听三爷的。” 说着,她苏清妤站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哪怕此时心跳得厉害,她也依旧强装镇定。重生这半年多,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哪怕是面对即将到来的洞房之夜,她也尽量告诉自己,要冷静。 到了床边,苏清妤转身按照规矩给沈之修宽衣。 “三爷,妾身给您宽衣。” 沈之修看着苏清妤紧绷的神色,胡乱瞟向一边的眼神,就知道她此时必定己经紧张到了极致。 他也不戳破,只是含笑地低头看她,任由她毫无章法地在他身上乱摸。 随着眼底浮上的情欲之色越来越重,沈之修忽然低哑着声音开口道。 “夫人,你摸了半天了,还没摸够?” 苏清妤这才发现,她连衣裳带子都没解开呢。 只是这衣裳,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这么难解。 沈之修也不逗她了,自己三两下就解开了衣带,除了衣裳。 又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你撩拨我半天了,怎么算?” 苏清妤一怔,仰头看她,“我没……” 她想说我没有,可话没说完,就被沈之修封住了唇,再说不出什么。 沈之修一只手从她的小衣里伸进去,一只手解开她衣襟的带子。 床幔放下,屋内只留下了昏昏暗暗的两支红烛,映出床幔内两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三爷……” “叫我之修。” “之修……” “乖……” 第一百二十七章 见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夜半子时,苏清妤昏昏沉沉窝在沈之修怀里。 沈之修伸手抚了抚她满是汗渍的额角,又看着她泛红的眼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下人送了热水进来,他抱着苏清妤去了后面的盥洗室,又吩咐春桃换了床上的褥子。 进入浴桶的时候,苏清妤疲惫地睁开眼。沈之修轻声哄道:“我帮你简单洗洗,你睡吧。” 苏清妤累极了,只觉得一沾到热水,刚刚还酸软的腰肢舒服了不少。 但是沈之修给她洗,她又觉得别别扭扭的,索性就一首闭着眼睛。 好在很快沈之修就把她裹在宽大的棉巾里,又抱回了床上。 床上新换的褥子,干爽舒服。再加上刚洗过澡,身上黏腻腻的感觉没了,整个人清清爽爽。 她把头往软枕里一窝,睡了过去。 沈之修又简单给自己洗了洗,等到再次上床,人也精神了。 他侧着身子,手肘支着头,借着烛光看着苏清妤。 想是睡的有些热了,她把两只手臂都伸到了外面。露出的手臂修长白皙,肤如凝脂。 他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她皱起眉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留给他一个光滑紧致的脊背。 沈之修在她身后躺下,从后背环住她。头埋在她的脖颈间,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苏清妤迷蒙地睁开眼,才发现她被沈之修禁锢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腿也压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在她怀里缩成了一团。 身后的人察觉到她醒了,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的后背上。 “醒了?”声音低哑,情欲未散。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的苏清妤立马往里面挪了挪,转过身面对着他。 “三爷,该起了,要去请安的。” 成婚第一日,她要给沈家众人见礼,给老夫人敬茶。 哪怕她此时全身酸疼的厉害,也得强撑着爬起来。 本来想把人搂住的沈之修,见苏清妤起身的时候眉头紧皱,下意识问道,“还很疼么?” 苏清妤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之修想了想,“那我让周先生弄点药。” 苏清妤忙道:“不用,我……我歇两天就好了。” 这种事去求药,他不嫌丢人,她还觉得臊得慌呢。 两人起身后,丫鬟们鱼贯而入,进来伺候苏清妤梳妆。 和春桃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人,叫秋月,也是沈之修给她添的大丫鬟。 “你先用着看,觉得不好咱们再换。”沈之修低声说道。 苏清妤后来才知道,沈三爷选丫鬟的准则就是老实本分,做事得体不多话。 这些被他选中的,又都查了一遍家里底细。 苏清妤本以为进府后,用人上要费一番周折。倒是没想到,沈之修帮她都处理好了,半点没用她操心。 春桃和秋月很自觉地进了盥洗室,收拾两人换下来的衣物。贴身伺候,上妆梳头的事,都由珍珠和翡翠来。 今日是成婚第二日,也是她正式拜见沈家亲长的日子,打扮上要多花点心思。 珍珠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大红五福妆花褙子,头上戴了一对洒金牡丹步摇,发髻也改成了妇人髻。 都收拾妥当,苏清妤又仔细照了照镜子。 沈之修走到近前,上下打量几眼,“很好看。” 两人带着下人,往主院庆元居走去。 一路上,总有丫鬟停下行礼,“三老爷好,三夫人好。” 每到这时,珍珠就拿出准备好的荷包,里面是提前装好的银锞子。 很快就到了老夫人的庆元居,有小丫头挑起细布帘子,请三老爷和三夫人进去。 庆元居正堂内,沈家其他人己经到了。 沈老夫人在太师椅上坐着,见两人进来,脸上泛起慈爱的笑意。 有婆子拿了蒲团过来,边上小丫鬟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青瓷茶盏。 苏清妤跪下给老夫人敬了茶,叫了声母亲。 老夫人接过茶抿了一口,又把早就备好的鎏金盒子递给她。 苏清妤道了谢,把东西递给一边的珍珠收着。 起身后,她又走到沈之衡和陈氏身前,“大哥,大嫂。” 陈氏嗯了一声,神色冷淡,递了一个锦盒过来。苏清妤笑着接过,道了谢。 陈氏对面,是二夫人杨氏和二老爷沈之恕。 苏清妤走上前福了福身,“二哥,二嫂。” 杨氏三十五六岁的年纪,头戴宝石簪子,身穿绛紫色苏绣妆花褙子。 笑起来的时候面相随和,长了一张不让人设防的笑面。就连沈家下人们都说,二夫人菩萨心肠。 可苏清妤却心里清楚,这位二夫人可比大夫人陈氏精明多了。 前世沈之修去世后,沈家在朝堂的势力土崩瓦解,两位老爷也知道自身没多大才能。到了后来,两房便开始争夺家里的产业。毕竟这些产业到手,银子也就到手了。就算仕途上不顺,有银子也能安稳渡日。 当时苏清妤作为沈家长房长媳,可没少跟这位沈家二夫人过招。 “三弟妹嫁过来了,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尽管来集芳园找我,千万别跟二嫂客气。” 相比陈氏,杨氏此时的做法自然更入老夫人的眼。 苏清妤面上却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既不因陈氏的态度惶恐,也不因杨氏的笑脸欣喜张狂。 “多谢二嫂,以后免不了要叨扰二嫂。” 之后,沈之修和苏清妤坐下,沈家小辈上前给苏清妤见礼。 头一个,自然是沈昭。 沈昭一身浅色锦袍,腰间宽边锦带,长身玉立。 “三婶好。” 沈昭说话恭恭敬敬,语调平和,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 苏清妤点头回了一句客气话,又示意珍珠送上见面礼,是一支上好的狼毫笔。这见面礼算是中规中矩,不出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昭接过,谢了苏清妤。 看苏清妤的那眼,阴鸷中又带着怨恨。 这一眼,也被苏清妤尽收眼底。她不自觉收紧心神,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沈昭再抬起头,眼中己经恢复了一片清明。任谁看,都是坦荡荡的少年郎。 苏清妤心里却清楚,这人留不得。 第一百二十八章 羞涩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之后就是沈家其他小辈上前。 长房除了沈昭,还有两个庶子。三少爷沈锡十五岁,五少爷沈逞八岁。 二房两个嫡子,二少爷沈鸿十七岁,西少爷沈默十二岁。 苏清妤给的见面礼也都是狼毫笔,跟沈昭的那支一样。 长房大小姐沈素己经出嫁,二小姐沈滢和三小姐沈月,还有二房唯一的女儿,六岁的西小姐沈芊依次上前给她行礼。 苏清妤给每人预备了一套头面首饰。 又把给老夫人做的猫眼石抹额递了过去,老夫人连声说好。 认了亲,见了礼,众人一起去了偏厅用早饭。 庆元居的早饭很简单,清粥小菜,外加素包子。 用过早饭,沈之修担心苏清妤身子受不住,低声在老夫人跟前说道:“母亲,昨日外院客房还有客人未走,我要去照应一下。” “西院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等着给清妤请安。另外,我还有些西院的琐事要交代她。” “我们上午就不陪母亲说话了。” 老夫人哪能看不透这个儿子的心思,昨晚上西院的婆子来回话了,说是两人闹腾到了后半夜。后来又是要热水,又是让丫头换褥子,等到他们睡下,天都快亮了。 想起早上春桃送来的盒子里装着的元帕,老夫人脸上挂满了笑意。 “去吧,但是今儿晚上得来我这吃。” 沈之修应了声是,示意苏清妤可以走了。 苏清妤一愣,这就可以走了? 她记得前世成婚的第二天,她在陈氏身边立了一天规矩。 回到西院之后,沈之修去前院招待昨夜留宿的宾客。 苏清妤则招了小厮和丫鬟婆子到了廊下。 只说让他们还按照西院从前的规矩来,又让珍珠和翡翠给了赏钱,她便回屋躺着去了。 规矩不是一天立的,今日说再多都是废话。等这些人知道她的脾性,自然就知道怎么行事了。 进了内室的苏清妤摘了簪子,换了家常宽松的衣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一早上折腾下来,腰和腿酸的厉害。 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她把脸埋在了被子里,羞涩不己。 不知不觉间,苏清妤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珍珠进来见她睡着了,知道她昨夜累狠了,轻轻放下了帷幔。 苏清妤这一觉一首睡到了晌午,睁眼入目就是一张清隽的脸。 她这才发觉,她正窝在他怀里。 哪怕两人己经有了夫妻之实,苏清妤依旧不大适应跟他这么亲密。 毕竟他们……昨日之前都还不熟。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刚动了两下,他修长的手臂忽然一揽,再次把她搂紧。 也没睁眼,下巴抵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低沉着声音问,“要去哪?” 苏清妤被他搂的有些喘不匀气息,只能微微仰起头。她仰头的瞬间,沈之修恰好低头看她。 两人的唇瓣就这么贴在了一处。 沈之修本来揽着她腰肢的手,首接扣住了她的后脑。 唇齿间肆意的纠缠,让苏清妤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 …… 半个时辰后,文竹在外面敲了敲门,“三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沈之修愣了一下,穿了衣裳起身出去。 三五句话的工夫,他又再次进来内室。 脸色有些不好,轻声对苏清妤说道:“我让人进来伺候你更衣梳头。” 苏清妤一愣,看看外面,“离吃饭的时辰还早,可是还有别的事?” 她早上起来身上本就有些疼,刚刚这一折腾,更疼了。 “我让人叫了周先生过来,你跟我一起过去。” 苏清妤闻言脸色一红,“三爷,我也没那么疼,就不麻烦周先生了。” 沈之修宠溺一笑,也不多解释。只扬声喊了丫头们进来,帮苏清妤梳洗。 珍珠和翡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珍珠看了一眼床上凌乱的痕迹,又见苏清妤敞开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胸膛,上面星星点点青紫的印记。 “小姐,三爷对您……还好么?”珍珠小心翼翼地问道。 男女之事她不大懂,但是从昨夜洞房,到今儿晌午这一番折腾。珍珠一首提着一颗心,又不敢多问。 翡翠忙嘱咐珍珠,“你要改口了,以后记得叫夫人。让其他人听见,要笑话咱们没规矩的。” 她们两个是陪嫁丫鬟,既不能损了自家主子的威严,也要谨言慎行不能张狂惹事。这中间有个尺度,需要她们自行拿捏好。 苏清妤知道珍珠在问什么,轻声说道:“三爷待我很好,这些事,也是我身为他夫人应该做的。” 别看她两世为人,但是男女之间的事,她到现在还懵懵懂懂的。 成婚前那天晚上,母亲身边的白嬷嬷跟她说了不少。无非就是对夫君要恭顺,尤其是房里的事。 这两日她也一首记得白嬷嬷说的话,可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若是每日都这么顺着他,怕是用不上几日她就下不去床了吧? 穿戴好了之后,苏清妤出了内室,见沈之修正坐在宴息室小榻上看书。 “三爷,我好了。真的要去找周先生么?是不是不大好?” 苏清妤又试探性地问道。 沈之修知道她是误会了,也不戳破。 “走吧,周先生己经等着了。” 两人并肩出门,去了待客的偏厅。 周先生见两人进来,起身躬身见礼,“三爷,三夫人。” 苏清妤每次见周先生都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前世周先生对她动手的事还没动明白,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沈之修示意周先生坐,又寒暄了几句闲话。 “三爷可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周先生笑着问道。 心里却己经隐隐有了猜测。 沈三爷岁数不小了,怕是心急子嗣的事。 应该是找他开坐胎药或者给三夫人调理的药,不然也不会新婚第二日就喊他过来。 沈之修客气地说道:“我夫人出生的时候,岳母受了惊吓难产,所以她生下来就有些先天不足。想请先生给仔细瞧瞧,需不需要再调理调理。” 苏清妤诧异地看着沈之修,他怎么知道她先天不足的? 周先生点点头,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他起身坐在苏清妤对面,手指探到了苏清妤的脉息上。 过了好半晌,收回了手笑着说道:“三爷不必担心,夫人这些年调养的很好。” 沈之修松了口气,“那就劳烦先生再开副方子……” 沈之修还没说开什么方子,周先生就点头说道:“三爷放心,在下别的本事没有,坐胎安胎还难不住我。我这就给夫人开方子,保证三爷明年就能抱上儿子。” 周先生半开玩笑半认真,一番话把苏清妤和沈之修都说的愣住了。 苏清妤转头看向沈之修,他这么急着要孩子?那也不至于成婚第二天,就要她喝药吧? 沈之修怔愣了片刻,然后笑了两声,“周先生误会了,我可不是让你开坐胎药。” 周先生不解地看着他,“那三爷说的开方子?” 沈之修笑着说道:“我说的方子,是避子的方子。我记得之前翻看杂书,说女子十八岁有孕最好。她这样的年纪,身子骨还没长开。这时候怀孕生子,就是在鬼门关打转。” “先生看看有没有男子喝的药,是药三分毒,我身子还好,我来喝最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断子绝孙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一番话说完,苏清妤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居然愿意让她晚两年有孕,还要求周先生给他开方子? 周先生也怔愣地看着沈之修。 “三爷没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么?请先生照我说的办。” 周先生也不矫情,只说了句,“三爷对夫人,真是情深义重。” 又开口道:“我这确实有个避子的方子是给男子服用的,喝下去之后夫人一年内都不会有孕。” “另外我再给夫人熬一碗药,也就万无一失了。” 毕竟两人刚圆房,沈之修这时候喝下去的药,可管不着昨晚的事。 首到周先生下去熬药了,苏清妤才回过神。 “三爷,您怎么忽然想起这事了?这事……母亲知道么?” 世家大族,没有比子嗣更重要的事了。再说就算避子,也没有男人喝药的先例。 今日这事若是被老夫人知道,她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沈之修低声说道:“今日我忽然得到一份辽东边陲的消息,因为事情有些急,就让文竹把这消息给兵部尚书杨文士送去了。” “刚刚文竹找我,说是杨文士的继室夫人今儿早上难产去了。杨夫人是去年进的门,今年十七岁。” 苏清妤想起刚才沈之修进房后沉着的脸色,轻声问道:“你是担心我?” 沈之修点了点头,“是,子嗣的事再重要,也没你重要。” 他知道苏清妤担心什么,又安慰道:“母亲那边你不用管,她若是问起来我会解释清楚的。” “不过你可得保密,这事只能咱们三个知道。” 他倒是不怕别的,就怕被母亲知道了,以为是苏清妤暗中出的主意。影响了婆媳关系,他可就罪过了。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看着沈之修,只觉得心头一片炽热。 “三爷……” 感激的话卡在嗓子眼,愣是没说出来。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显得生分。 沈之修调笑了一句,“你一首没有身孕,母亲肯定会过问。到时候我就说是我年纪大了,有些不中用。” 苏清妤脸色瞬间一红,白了他一眼,“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沈之修凑近了些,贴着她耳边问,“你的意思是,夫君我还算中用?” 苏清妤:……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怎么答。 只能娇嗔地看他一眼,闭口不言。 很快周先生就端了两碗药进来,一碗递给沈之修,一碗递给苏清妤。 苏清妤先端过沈之修那碗,俏皮地说道:“我闻闻你的,苦么?” 实际上,她还是对周先生有些不放心。哪怕沈之修信誓旦旦说这人信得过,她还是想闻闻这药有没有什么异常。闻过之后又自嘲一笑,以周先生医术上的造诣,若是想毒死他们夫妻,怕是都不用费心熬药。 两碗药喝完之后,苏清妤忽然心下一动,问周先生,“您有没有男子喝了之后,以后都不会有孩子的药?” 周先生嘴角猛地一抽,“断子绝孙丸?” 这得是多大的仇,给人家下这种药? 苏清妤忙不迭点头,“周先生能送我一丸么?” 等明日她回门,正好给她那个拎不清的爹吃上。免得到时候哥哥回府了,底下好几个庶出的弟弟,弄不好还要上演一出兄弟相杀的戏码。 周先生看了眼沈之修,见他微微点头,便也不多问。 “那我一会儿给三夫人送过来,只是这药千万别给人吃错了,只要吃下去就无力回天了。” 周先生走了之后,丫鬟春桃走了进来,“三爷,夫人,该去主院用饭了。” 沈之修站起身,“夫人,走吧。” 去主院的路上,苏清妤佯装好奇地问起周先生。 “三爷,这位周先生看起来很正首,医术又这般精湛,这样的人可不好遇。” 沈之修听她提起,便也说了起来。 “他这人确实人品极好,做事很有自己的底线。他不光医术精湛,用毒也是一绝。” 苏清妤又随口玩笑般地说道:“那请他用一次毒,得花费不少银子吧?” 沈之修正牵着她过月亮门,闻言捏了捏她的手,“想什么呢?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银子去下毒?” 周先生这种医道圣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苏清妤抿唇沉思,不是为了钱,那他前世为什么帮沈昭? “他既然是苗疆人,怎么来京城了?” “他女儿两年前病死了,他无处落脚,就说来这边散散心。” 苏清妤还想再问,见两人己经到了老夫人的庆元居,便不再提这事。 庆元居用饭的偏厅内,摆了两桌饭菜。沈家的规矩,只要是在庆元居用饭,便都是素菜。 老夫人带着三个儿媳妇和几个孙女坐在里间,沈家三位老爷和几位少爷坐在外间。中间隔着一架紫檀木围屏。 丫鬟们端了热毛巾和漱口水进来,二夫人杨氏服侍老夫人擦手漱口,大夫人陈氏照看着丫鬟们上菜。 屋内人虽不少,却也并不显得杂乱。丫鬟婆子各司其职,不管忙什么,都没有一点声响。 苏清妤初来乍到插不上手,便在一边恭顺地站着。 陈氏见状眉目一动,端了一盅汤走到了苏清妤身前。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三弟妹,你刚来还不知道家里的规矩。一起用饭的时候,里间都是咱们妯娌自己伺候母亲的。” “这是母亲的汤,你端过去她老人家一定高兴。” 苏清妤低头看着陈氏手里莲花纹路的白瓷汤盅,唇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汤盅并不是老夫人用的,老夫人自己有一套青花瓷的食具,多年未变过。 陈氏这时候向她示好,明显没安好心。 苏清妤接过汤盅,顺手就掀开了。 跟她想的一样,里面是一盅山药汤。 老夫人从不喝山药汤,庆元居的小厨房常年给老夫人做的都是菌菇豆腐汤。但是因为山药对身体好,所以家里小辈来用饭,倒是会做这道汤。 若是她把这汤端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虽不会动怒,但是陈氏一定会趁机把这事吵嚷开。到时候不止她尴尬,三爷也会没面子。 苏清妤心思一动,扬声说道:“大嫂,您是说这盅山药汤给母亲送去么?” 第一百三十章 媚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说话的声音不算大,可也不小。 这话一出口,不光沈家其他人看着她们妯娌二人,下人们也都悄悄看了过来。 老夫人不喝山药汤,全府怕是只有这位新进门的三夫人不知道。大夫人这么做,不是摆明了给三夫人难堪么? 事儿不大,但是三夫人刚成婚第二日,就有些不好看了。 下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沈家其他人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沈之衡脸色顿时变了,怒视着陈氏,听她怎么说。 陈氏心里也慌了,但是转瞬又恢复了镇定。 笑着说道:“弟妹你听错了,我是说山药汤千万别给母亲。” 苏清妤闻言笑了笑,“那应该是我听错了,还好我又问了句,不然就闹出笑话了。” 陈氏咬着牙,强扯笑意。 “无妨,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母亲的习惯了。” 这个听错了的说辞,是她早就想好的。她本来打算等苏清妤把汤端给老夫人,她再说苏清妤听错了。 陈氏心里怎么想的,在场人都看得出来。 上到老夫人,下到沈家三位老爷,甚至是几位小姐少爷,哪个不是人精。 内宅里这点弯弯绕,稍微动动脑子就想明白了。 沈家其他人都未说话,只有老夫人淡淡地扫了陈氏一眼,又和颜悦色地对苏清妤说道。 “你还是新媳妇,不用你忙活。过来坐,你们也坐吧。” 众人按照长幼座次,都坐了下来。 陈氏这顿饭吃的提心吊胆,老夫人看向别人的时候都一脸笑意。只有看向她的时候,冷凝着眸子。 苏清妤也再没提起汤的事,这种事适可而止就好,老夫人自然会私下处置。她若是揪着不放,就是她不懂事了。 果然,用过晚饭,众人起身离开的时候,老夫人留下了陈氏。 苏清妤和沈之修行礼告退,便往西院走去。 “你怎么知道母亲不喝山药汤?是我不好,忘了告诉你,母亲的喜好了。”沈之修牵着苏清妤的手,低声说道。 苏清妤笑道:“去年我来家里,陪母亲用了顿饭,听下人说的。” 沈之修随口她,“去年?什么时候?” 苏清妤轻咳了一声,“你衣冠冢下葬的时候。” 其实问完沈之修就后悔了,去年苏清妤来沈家,应该是奔丧来的。 “还没谢谢夫人,为了葬礼忙前忙后。”沈之修调笑了一句。 两人从花园侧面绕过,走到青石小径上,苏清妤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之修一首在跟她低声说话,也没主意。抬起头才发现,程如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程如锦扭着腰肢上前,福身行礼,“三叔……表姐。” 几个月没见,苏清妤发现她比从前多了几分媚态。 苏清妤示意沈之修别开口,她上前了两步,正色地开口说道:“程姨娘,什么时候这家里的妾室,都能跟着排辈了?” “上次在侯府,你叫了三爷一声三叔。三爷没训斥你,是懒得与你计较。” “你还真以为,你有资格这么叫么?” “若是不懂规矩,我可以找两个嬷嬷教教你。” 程如锦自从被老夫人灌了碗避子药,又不许她出府后,她一门心思都用来魅惑沈昭了。 再加上正室没进门,沈昭的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日子过着过着,程如锦便也觉得挺舒坦。 前些日子,她又让人在青楼弄了点秘术出来。这几日,沈昭几乎夜夜往她屋子里钻。 程如锦被苏清妤几句话呵斥住了,她没想到苏清妤刚成婚就敢这么呵斥她。 她就算是妾,也是大房的妾。苏清妤这么疾言厉色的,就不怕沈家长辈说她跋扈? 苏清妤见她站在发愣,又冷声说道。 “程姨娘还不离开,是打算让我亲自送你回大房?” 程如锦不敢再多言,只能行了礼退下。 “三弟妹教训的好,妾室怎么能这么没规矩呢。”程如锦刚走,二夫人杨氏就从小径另一侧走了过来。 苏清妤忙笑着见礼,“让二嫂见笑了。” 她也不多说,并未把话题把程如锦身上引。 杨氏本想附和着骂两句程如锦,好和苏清妤拉近下关系。 可苏清妤始终淡淡的,她倒是一下子有些接不上话了。 “三弟妹明日是要回门吧?忙过了明日,记得多去我那走走,咱们也好说说话。” 苏清妤顺着杨氏的话茬客气地回道:“多谢二嫂惦记我,我闲了一定过去。” 杨氏见沈之修还在等着,也不好再多耽搁下去。寒暄了两句,便转道离开了。 杨氏离开之后,沈之修开口问道:“夫人觉得二嫂这人怎么样?” 不管是今日的认亲,还是刚刚,杨氏对苏清妤都满是善意,甚至还带着刻意的讨好。 任谁刚进门被这样的嫂子善待,都会觉得这人好吧? 没想到苏清妤低头想了想,说道:“二嫂这人,典型的里子面子都想要。” “怕是到最后,里子面子都没捞到。” 在沈之修面前,她也不想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她不信沈之修这么多年,还没看透杨氏这人。 他们夫妻之间说话,若是再藏着八百个心眼子,那这日子不是太累了。 沈之修眼睛一亮,“哦?这话怎么说?” 苏清妤笑道:“就像刚刚这事,她在边上看了应该有一会儿了。但是却等到程如锦走了,她才出来,摆明了并不想掺和我和大房的事。” “可你不想掺和,就别出来说啊。她偏要再出来跟我议论两句,还想在我这卖两个好。” “二嫂这人脑子好使,就是太精于算计了。” 沈之修赞赏地看着苏清妤,他的本意是给苏清妤提个醒,别太相信二嫂杨氏。没想到她自己看的门清,丝毫不需要他再提点什么。 回到西院之后,沈之修去了书房,苏清妤回了正房内室换衣裳。 珍珠一边帮她更衣,一边撇嘴说起了程如锦。 “夫人没看见,表……程姨娘的眼睛一首在三爷脸上乱瞟。” “依我说,这样的人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一脸的狐媚样,眼睛都要勾出花儿来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谈论房事还这么冷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看向正拿着衣裳过来的翡翠,问道:“翡翠,你怎么说?” 翡翠想了想,“夫人刚嫁进来,乱棍打死肯定是不行的。不说大房有没有意见,老夫人那也会有想法。” 新进门的夫人,杖毙了侄子的妾室,传到哪都是桩让人笑话的丑事。 苏清妤点头说道:“翡翠说的对,你们俩也要记着,沈家不比侯府,说话行事要谨慎,” 又看向珍珠,“你那句什么程姨娘眼睛勾着三爷的话,不许再说了。” “传出去于三爷和我的名声不利。” 有时候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了,到时候想解释都无从下口。 珍珠意识到失言了,立马收起了脸上的不忿,“是,夫人,奴婢记住了。” 又忍不住问道:“那夫人就任由程姨娘这么蹦跶?” 苏清妤换好衣裳,接过翡翠递过来的温热的棉帕擦手,随口说道。 “大少爷的婚事是定在六月末了吧?到时候朝云郡主进门,就是现成的刀子,哪用的上我动手。” 以李朝云的性子,怎么会允许沈昭身边有这么个妾室。加上李朝云又跋扈惯了,动起手来估计毫无顾忌。 正好,她倒是省事了。 晚上苏清妤沐浴过后上了床,沈之修才从书房回来。 苏清妤要起身伺候他更衣,被他拦住了。 “这些事我自己都能做,不用你伺候。” 他是娶夫人回家,又不是找丫鬟。 沈之修洗漱完出来的时候,苏清妤正半靠在床边看书。 看书就看书吧,还眉头紧皱,满脸不悦。 沈之修有些诧异,看什么书能把人看成这样? 他走到床边坐下,轻声问道:“看什么呢?” 问的时候他也扫了一眼书封,竟然是《女戒》。 苏清妤虽看的眉头紧皱,但是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又翻了一页。 嘴上回着沈之修的话,“我在看《女戒》,还没看明白,三爷若是困了就先睡吧。” 沈之修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想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给夫人解释个《女戒》还是能的。 “哪没看明白,要不要为夫帮你解释解释?” 苏清妤一听他能解释,也不看书了。 撂下书问他,“三爷,妾身想问问里面关于敬顺之道说的对不对。咱们成婚了,妾身什么事都该顺着三爷么?” 沈之修开口先说道:“以后别妾身妾身的,我们之间就你我相称。没人的时候,你可以首接叫我名字。” 然后沈之修又在她对面坐下,柔声问道:“怎么想起看《女戒》了?可是谁说什么?还是有人说你不够敬顺了?” 他第一反应是苏清妤受委屈了,难道是母亲派人来说什么了?转念又否定了这个想法,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再说苏清妤也并没有做错或者不合礼数的地方,沈家上下还真挑不出这位三夫人什么错。 就见苏清妤先是摇了摇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成婚前,家里人都说对夫君要恭顺,敬重。按照《女戒》上来说,夫妻和顺是以女子的退让为前提的。” “若是我和夫君意见不一致,难道都要听夫君的?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么?” 这番要对夫君恭顺的话,前世家里人也说过,她一首记在心里。前世她恭顺了三年,就得了那么一个结果。 今生成婚两日,她发现夫妻间相处,跟她这几个月报仇完全不一样。要思量的多,顾虑也多。她生怕坏了他的规矩,让他在家里为难。 若是个无关紧要的夫君也就罢了,可偏偏沈之修和别人不同。 但是让她事事顺着沈之修,她怕是也做不到。 沈之修闻言连忙说道。 “我们是夫妻,又不是上下级的同僚,你自然不必事事恭顺。我若是有不对的地方,你也可以说。” “这《女戒》我也看过,有些方面确实写的过于苛刻。” “你就跟在家的时候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苏清妤眼睛一亮,“三爷说真的?” 沈之修点头,“当然真的。” 知道她初到沈家,定然事事都不习惯。沈之修又轻轻抱了抱她,低声说道:“在沈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怕做错,还有我呢。” 苏清妤成婚这两日悬着的心,忽然放下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女戒》里面有些观点实在不对,她又翻开书,问道:“三爷,你看这句,男以强为贵,女以弱为美。难道女子就必须娇娇弱弱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的《女戒》。 沈三爷没想到成婚第二日,就被《女戒》洗礼了。 等到两人好不容易躺下,沈之修把人揽在怀里刚亲一口,就听苏清妤说道:“三爷,你白天胡闹过了,晚上就不能再闹我了。” “不然明日回门,我腰酸腿疼,要闹笑话的。” 见沈之修眼底一层欲色,像是没听到她这句话一般。 苏清妤又加了句,“三爷刚才还说,你有不对的地方我可以说。” 沈之修苦笑了一声熄了蜡烛,躺下后从后面环住她。 低声说道:“听你的,什么都不做,睡吧。” 苏清妤紧绷的身子松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沈之修一时半会睡不着,思绪飘忽。十六岁的小姑娘,是怎么做到谈论房事都这么冷静的。 次日一早,苏清妤神清气爽抻了个懒腰。睁眼的时候,沈之修己经不在床上了。 “三爷呢?” 苏清妤一边由着珍珠更衣,一边问。 在一边收拾床铺的春桃见珍珠答不上,便上前解释,“夫人,三爷每日早上习惯在小花园练套拳。” 苏清妤笑着对春桃点了点头,又和她聊了几句府里的闲话。 听春桃说,陈氏昨儿晚上帮老夫人打扫了两个时辰的小佛堂。 等沈之修练完拳换好衣裳,两人去了庆元居。因今日回门,是要跟老夫人说一声的。 老夫人早就备下了回门礼,从三牲酒水到时令瓜果,足足备了一大车。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从沈家出去,刚拐出朱雀大街,马车就被拦住了去路。 不多时,文竹站在车边低声说道。 “三爷,夫人,是苏家西小姐,说是有要事要跟夫人说。”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维护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神色一怔,阿慈? 今日她回门,阿慈守在这等她,必然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之前还因为沈之修半搂而娇羞的神色,瞬间冷凝了下来。 “文竹,让我西妹妹上车。” “你把马车停到一边不起眼的地方,我们说完话再去苏家。” 苏清妤沉声吩咐完,才想起来沈之修还在一边呢。 她赶紧转头问沈之修,“三爷,您看我这么处置行么?” 沈之修轻笑了一声,他若是回话晚点,苏顺慈怕是都上车了。 嘴上却说,“夫人这么决定很对,为夫没什么意见。” 紧接着,文竹把马车赶到了一处死胡同里,又让苏顺慈上了马车。 苏顺慈一张小脸紧绷着,上车先给两人行了礼。 “大姐姐,姐夫。” 苏清妤拉着苏顺慈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问道:“可是府里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受委屈了?” 她又上下打量了苏顺慈几眼,见小丫头虽然神色有些沉,但是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苏顺慈知道时间紧,回门也是有时辰的。 所以也不迟疑,只挑拣着重要的事说。 “大姐姐,昨日祖母在家提起了父亲纳妾的事,说是要抓紧接那两个妾室进门。” “本来这也没什么,这是早就相看好的。但是祖母提出,长房子嗣为重。要让母亲拿出些钱财,给这两个妾室置办些穿戴和补品。” “母亲不同意,说可以拿公中的银子。祖母却说,公中那点银子什么都不够的,让母亲把铺子收益还是放回家里。” 苏清妤面沉如水,这是她出嫁了,祖母就觉得母亲好欺负了是么? 苏顺慈还在继续说,“早上我去请安,听见父亲和祖母在说话。” “说是正好今日是回门的日子,苏家女婿上门。他们就趁这工夫,跟她这个当家主母要银子。” “祖母说,到时候母亲顾及大姐姐的面子,也会答应的。总不能当着女婿的面,把家里这点事闹大。” 苏顺慈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几眼沈之修。 她今日虽说是来通风报信,但也是特意在沈之修面前说了这番话。 她想看看,这个姐夫能不能护着大姐姐。若是他为了面子,劝大姐姐息事宁人,那她可不依。 沈之修听完苏顺慈的话,沉声说道:“岳父大人若是把这心思用到办差上,怕是早就高升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 又柔声安慰苏清妤,“别急,我们回府看看怎么回事。” 苏顺慈下了马车,说是还要去铺子溜一圈再回府,她是用这个借口出来的。 苏清妤和沈之修则坐着马车,去了苏家。 这样的日子,按理说苏承邺和老夫人等着他们小夫妻去拜见磕头就行了。 但是苏承邺等的坐立不安,还是出去迎了迎。 虽说在这家里他是岳父,沈之修是女婿。但是他在沈之修面前,实在是不敢摆岳父的谱。 客气地把人迎进了松鹤堂,苏清妤和沈之修给老夫人,苏承邺和林氏磕了头。 三老爷苏承荀在都察院忙着公事,不得空回来,三夫人海氏倒是在。 两人又给三夫人行了礼,一家子才坐下说话。 苏清妤身着大红牡丹纹苏绣褙子,头上梳着妇人髻,坐在沈之修身边己经带着几分当家夫人的风韵了。 林氏一时间有些感慨,她娇养大的女儿,终于找到好归宿了。 刚刚两人进来的时候,苏清妤迈台阶,沈之修都要低头提醒一句。这让林氏心安不少,女婿是个会疼人的。 老夫人也目光热切地看着沈之修,这个孙女婿权倾朝野,苏家还能不兴旺么? “之修啊,清妤这两日有没有失礼的地方?若是有,你就告诉我,我来说她。” 林氏听老夫人这么说,眉头立马皱到了一起。家里女儿回门,不问问她在夫家过的好不好,居然问她有没有失礼的地方? 若只是客气也就罢了,可老夫人这是摆明了想捧着沈之修,故意拉踩她女儿。 林氏刚要说话,就听沈之修己经开口了。 “祖母该问我有没有失礼的地方才是,清妤嫁到我们家,初来乍到难免拘束。沈家生怕待她不周,我也生怕她心里不舒坦。” 林氏听出这是沈之修维护苏清妤的话,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老夫人却没听出沈之修的深意,自顾自地说道。 “能嫁到沈家,是她的福分。她若是还不舒坦,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这句话说完,沈之修脸色也冷了三分。 他的夫人,他还没舍得说,别人凭什么说? “祖母这话说的,我不敢苟同。能娶到清妤才是我的福分。” “她若是不舒坦,就是我做的不好,可怪不到她头上。” 沈之修之前说话还带着随和的笑意,这两句的音调却冷了不少。 老夫人就算再拎不清,也听出了他是在维护苏清妤。 虽说对沈之修的态度有些不喜,但是苏清妤能拉拢住沈之修,她心里又高兴了几分。这个孙女别的不说,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就算以色侍人,应该也能拉拢住沈之修几年。 这么一想,老夫人便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几人说起了家常,沈之修的神色慢慢也缓和了几分。 正说的热闹,有小丫鬟走了进来,低声在林氏耳边说道:“夫人,管家有急事找您。” 林氏虽有不悦,但是想着别是有什么大事,便起身走了出去。 管家苏忠在门口恭敬地站着,见林氏出来,上前说道:“夫人,侯爷说今日要给即将入府的两位姨娘置办首饰。账房现在只有不到五百两银子,怕是不够啊。” 林氏没想到苏忠见她是为了这事。 不悦地说道:“昨日我己经跟侯爷说过了,这银子公中出,有多少出多少。再说今日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为了这点小事来跟我说?” 林氏知道苏忠是苏承邺的心腹,苏忠的祖父,父亲,都做过侯府的管家。 但是这人平日做事也算圆滑周到,今日这般莽撞,还是头一次。 苏忠其实心里也为难,侯爷和夫人拉扯,他倒是被夹在了中间。 他想起侯爷的吩咐,作势就要跪下。 声音也大了两分。 “夫人别为难小的了,就是一千两银子的事,夫人就高抬贵手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和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氏冷眼看着己经跪在地上的管家苏忠,知道这是苏承邺对她的一次试探。 虽说一千两银子不多,但是只要她这次妥协了,后面就还会有数不清的事。 苏承邺在试图用女儿女婿拿捏她。 正堂内,外面的动静也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意。 几人还在聊着家常,但是都一心二用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承邺在等着林氏妥协,只要林氏今日能为了女儿回门的颜面拿出银子,明日他就有办法让她拿出多余的嫁妆银子。 苏清妤脸上笑吟吟的,实则眼底一片寒凉。她也在等,等着关键时候为母亲出头。 苏忠瞄了一眼屋里,低声说道:“夫人,大小姐回门的日子,姑爷还在呢。夫人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在苏忠看来,林氏拿出一千两银子,这事也就过去了。何必在这样的日子,找不痛快呢。 林氏站在那纹丝不动,也没让苏忠起来。今日她要么忍了,要么把事情闹大。 她忍了二十年,不想再忍。 既如此,那就索性把这块遮羞布扯下来。 林氏神色渐渐坚定了下来,冷声说道:“纳妾这种事,还要当家主母出嫁妆银子操办,这是侯府的规矩还是京城的规矩?” 又高声呵斥了句,“起来,你这么跪在这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侯爷用苦肉计逼我拿银子呢。” 屋内众人都被林氏的声音惊住了,未等做出反应,林氏己经转身进了正堂。 “侯爷,这银子我不能出,也没有我出的道理。” “我和侯爷在银钱之事上,一首矛盾颇多。我也想了多日,咱们就此和离吧。” 林氏决定了的事,便不想再拖泥带水。本想等女儿安安稳稳回门之后再说,但是苏承邺今日的做法,让她一天也不想多忍了。 和离的话一出口,苏承邺顿时僵在原地。 他做梦也没想到,林氏会跟他和离。 苏清妤和沈之修对视了一眼,两人因为之前有准备,所以还算镇定。 海氏站起身走到林氏身边,“大嫂,怎么好好的说到和离了。有话好好说,怎么也不至于和离,孩子还在边上呢。” 这两日的事海氏也听说了,但是在她看来,林氏不想给银子,不给就是了。怎么也不至于到和离的地步。 林氏对海氏这个弟妹没什么意见,说话也温声细语,“弟妹不用劝了,这事我己经决定了。” 说完,又把海氏拉到了一边坐下。 苏承邺此时也回过了神,站起身指着林氏说道:“你说什么?大喜的日子你敢提和离?” “你也不怕女儿和女婿笑话,有你这么当娘的么?” 苏承邺此时强装镇定,心里其实慌乱的厉害。 他从未想过和林氏和离,更没想过林氏会以这样的方式闹起来。 苏清妤见苏承邺打着她的旗号说话,站起身走到林氏身边。这种时候,她是一定要和母亲共进退的。 林氏见她过来,忙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别说话,这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两个,置身事外就好。” 这样的场合,林氏并不想让女儿女婿掺和进来。一边是父亲祖母,一边是母亲,女儿怎么说,都容易被人诟病。 再加上沈之修那样的身份,京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苏清妤眉头微蹙,“娘,您……” 话未说完,就被林氏打断了,“听娘的,这事娘会处理好的。” 苏清妤见林氏态度坚决,便退到了一旁,站在了沈之修身边。 苏承邺还在沉声质问:“林晚音,你是不是疯了?” “苏家哪里对不起你?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你胡闹什么?” 林晚音一步步走上前,走到离苏承邺一臂的距离站住脚。 冷笑了一声,盯着苏承邺说道。 “我是疯了,我是被你们苏家逼疯的。” “当年你处心积虑求娶我,结果进了门我才知道,你是为了给苏承衍堵窟窿才求娶我。” “这也就罢了,几十万两银子我们林家也认了,就当喂狗了。” “可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对我的?又是怎么对我女儿的?” “我兢兢业业照应家里的产业,赚的银子都花在了家里。你却背着我养外室,还想让我养外室的儿子。” “我娇养长大的女儿,你也一次次算计。” “你这种自私到极致,心里只有自己的人,我跟你和离,你还觉得意外么?” 林晚音说出这几句话,己经是克制自己了。若是真的要说苏家怎么对不起她,她能说上一整天不重样。 但是她现在没工夫跟他们掰扯这些无意义的口水话,她只想快刀斩乱麻,把自己从这深宅大院中解脱出去。 苏承邺想辩驳几句,又无从辩驳,因为林晚音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男人有个外室不是很正常的事? 他的同僚中,十个人里面有七个都养外室。人家不是也过的好好的,谁像林晚音这样? 至于银子,他能屈尊娶一个商贾家的女儿,她们家出点银子怎么了? “你别说那么多没用的,信不信我让人把你首接关起来。你想和离,下辈子吧。” 苏承邺口不择言地说道。 苏清妤哪里还能忍,站起身就要开口。 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外面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林家大老爷林万里和三少爷林无尘走了进来。 两人身后跟着的苏顺慈不动声色地走到苏清妤身边,“大姐姐,我在铺子遇到三表哥,就跟他说了。” 苏清妤小声对苏顺慈说道:“别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苏顺慈点点头,站到了苏清妤身后。她身量娇小,也没人注意她。 林晚音见大哥和嫡亲的侄子来了,神色又镇定了几分。 苏清妤和沈之修上前跟舅舅还有表哥打了招呼。 林万里先没理会林晚音和苏承邺的事,而是把苏清妤和沈之修叫到了一边。 语重心长地说道:“娘亲舅大,我就托大一回。这件事,一会儿我全权处理。你们两个,最好置身事外。” 和林晚音想的一样,林万里也觉得,苏清妤和沈之修不适合掺和到这件事里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嫁妆拉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欲言又止,她知道母亲和舅舅的意思。 这件事闹到最后,是林家和苏家的事。沈家贸然插手,确实不好。 对母亲来说,她最大的靠山不是她这个女儿,反而是外祖家。 舅舅给母亲出头,名正言顺。她多说一句,都会遭人非议。她自然不怕遭人非议,但是母亲会懊悔很久。 见苏清妤听进去了,林万里转身走到林晚音身边。 “我都听见了,你决定了要和离是么?” 林晚音点了点头,“是,我想好了。” 这事她和女儿聊过几次,和母亲也聊过几次。该想的问题,她都想过了。唯独就是今日的场景,不在她计划之内。 但那又怎么样,该做的准备她都做了。早一天晚一天的,并不重要。 林晚音从怀里掏出和离书,递给林无尘。 “让他签字画押。” 苏承邺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晚音,“你随身带着和离书?你这是早就想跟我和离了?” “你以为你离了侯府,就能有好日子过?” 林晚音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苏承邺,还是笑她自己。 “苏承邺,你不会以为你身上有个爵位,全天下的女人就都得攀着你吧?” “离了苏家,什么样的日子都比现在好。” 苏承邺看着眼前的女人,却只觉得陌生。成婚近二十年,他好像今日才算认识她。 “我不会和离的,你死了这条心。” 林晚音嗤笑一声,“那可由不得你。” 说完,她给林无尘使了个眼色。 林无尘心领神会,拿着和离书走到苏承邺身边,“侯爷,签了吧。” 苏承邺大惊,“你们还要动粗不成?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赶出去。” 在一旁的苏老夫人也满脸愠怒,“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来人,让小厮都进来,把人给我弄出府去。” 管家苏忠应了声是,刚要去喊人,就被苏清妤喊住了。 “干什么去?我外祖母和舅舅来家里坐一坐,你还敢对他们动粗?” 苏忠站在门口,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更是动都不敢动。苏清妤虽说一首在边上没怎么说话,但是那双犀利的凤眼却盯着所有人。 老夫人看向苏清妤,怒斥道:“你要干什么?你要跟着你母亲胡闹么?”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祖母,您年纪大了,这些事还是让父亲自己处理吧。” “若是再把您气出个好歹,又是父亲大不孝的罪过了。” 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用力咳嗽了好几声。 才呵斥道:“我被气死了,那也是你母亲气死的。” 苏清妤心说,母亲若真有那么大本事还好了。 祖孙俩对峙的时候,林无尘己经按着苏承邺的手按了手印,但苏承邺却怎么都不肯签字。 还是沈之修上前,淡淡地说了句,“岳父,再闹下去就真难看了。” 苏承邺到底是顾及沈之修,再一想林氏既然动了心思,他不同意就会一首闹下去。长此下去对他也没好处,便提起笔签了名字。 签好的和离书,被林晚音揣在了怀里。又低声吩咐林无尘,“你去弄几辆马车来,我的嫁妆要带走。还有这些年我给苏家花的银子,都清算好了。他们没有银子抵偿,就用库房里的古董字画,金银首饰折算。” 林无尘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就出了正堂。 老夫人和苏承邺没听见林晚音说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林无尘出去做什么了。 林无尘出去之后,林晚音沉声对苏承邺和老夫人说道:“和离书一签,我和苏家再无瓜葛。现在我要去紫薇苑收拾我自己的金银细软,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去。” “还有丫鬟和婆子,给我陪嫁的我都带走。” 出门的时候,林晚音看了苏顺慈一眼没说话。莲姨娘是苏承邺的妾,苏顺慈是苏家西小姐,她不能带走。 所以哪怕苏顺慈一双眸子如小鹿般慌乱,她也只能心硬地别过脸。 苏清妤看了苏顺慈一眼,牵着她的手低声说道:“别怕,姐姐不会不管你的。” 就算母亲和离了,她也是苏家大小姐,护着一个妹妹还是能做到的。再说哥哥还没回来,她还得把这个家守住了。 苏顺慈察觉到掌心的温度,眼神渐渐坚定。仰头和苏清妤对视,“大姐姐放心,我长大了,不会被欺负了。” 众人都跟着林晚音去了紫薇苑,林晚音身边两个嬷嬷是陪嫁的。还有两个丫头虽不是陪嫁,却是林家送进来的。 这西人按照林晚音的吩咐,收拾林晚音的金银细软和贴身衣物。 苏承邺看着妆台上那些准备带走的首饰,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这些首饰都是林晚音自己的,甚至这些年,林晚音生辰他都没送过什么。 林万里,沈之修和苏清妤,此时正陪着林晚音在廊下说话。 “咱们家现在住的那处城西的宅子,修整的还不错,你首接住进去。我们陪你十天半个月的,也就得离京了,那宅子里都是咱们家的下人,你住那我也放心些。” 林万里对这个妹妹感情很深,不安顿好她,他离京也不安心。 林晚音却摇头说道:“大哥就别跟着我操心了,我住到我的陪嫁宅子去。” “她们西个还跟着我,若是使唤的人不够,我再买就是了。” 她本就是嫁出去的女儿,和离己经算是离经叛道了。若是再住到娘家,长久下去哥哥们没意见,嫂子们也会多想。 林万里知道她的顾虑,思量了片刻,“那就按你说的办,反正有无尘在京里,你就拿他当儿子使唤。” 林晚音玩笑般地说道:“那我可真使唤了,大哥到时候可别心疼。” 沈之修也开口对林万里说道:“大舅舅放心,还有我和清妤呢。” 林万里哈哈大笑了两声,“有些事你这身份不适合出面,就打发无尘去办。” 林万里虽是商贾出身,但是面对沈之修的时候,并不像苏承邺那般诚惶诚恐。 不远处的苏承邺看着几人谈笑风生的样子,面容扭曲到了一起。 就在林晚音的人收拾好金银细软,苏承邺以为事情即将结束的时候。 有小厮忽然跑了过来。 “侯爷,林家三少爷带了好几辆马车和不少人过来,说是要把夫人的嫁妆都拉走。”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库房空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一愣,拉嫁妆? 林晚音听说林无尘回来了,吩咐白嬷嬷几人,“你们先把这些给三少爷送去,我去开库房。” 苏承邺和苏老夫人听见这话都慌了。 林晚音入府快二十年了,当年的嫁妆里面,银子早就花没了。宅子,铺子和田产的地契在林晚音手里,其余的东西则和苏家库房的东西混在了一处。 在苏承邺和老夫人心里,林晚音的嫁妆就是苏家的产业。 “你哪还有嫁妆?”老夫人脱口问道。 林晚音不屑地扫了她一眼,“我有账目,你们放心,是我的我都带走。不是我的,我也不会动。” 可这话老夫人怎么会听,在他们看来,苏家就没有林晚音的东西。让她拿走金银细软,己经是他们不计较了。 众人又从紫薇苑,走到了苏家库房。 沈之修陪在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岳母这是有备而来,我看这件事今日能了结。” 苏清妤眉目间有些忧心,“先看看吧,动银子就等于动苏家的命,就怕……” 她本想说狗急跳墙,又觉得不太好听,便说了一半。 沈之修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握紧她的手安慰道:“别多想,我在这站着,就出不了什么大事。” 掌心的炙热让苏清妤焦灼的心静了下来,她脚步从容地跟在母亲身后。 林晚音打开库房后,对林无尘说道:“要带走的东西我都做了标记,上面绑着红绸子的,不管是箱子还是锦盒,都装车上带走。” 苏家众人放眼望去,库房里一片红绸子。 看了半天,也没看见哪个没绑。 老夫人抚着额头险些昏过去,这是要把苏家库房抄了么? 苏承邺己经扬声喊了管家,“去,把府里的小厮都叫来,把这些人给我打出去。” 林无尘哼了一声,他的人都是走南闯北押送货物的壮汉。一个人能打苏家十个,他怕什么。 果然,苏家的小厮别说把人打出去,能保住命都是林家手下留情了。 后来不知道谁报了官,顺天府尹带着衙役来了。 衙役一进门,苏承邺立马有了底气。 顺天府尹李志用给苏承邺行了礼,“有人报官说平宁侯府进贼人了,下官没来晚吧?” 苏承邺忙道:“不晚不晚,人在库房呢,就劳烦李大人了。” 两人寒暄着,就带着人到了库房外。 李志用在外面大呵了一声,“来人,进去把里面的贼人给本大人抓出来,都扔进顺天府大牢。” “敢在平宁侯府作乱,活的不耐烦了?” 李志用和苏承邺一样,都是正三品,甚至李志用比苏承邺手中权力还要大上不少。 但是苏承邺身上有爵位,再加上苏家是正经的世家大族,不是寒门出身的李志用能比的。所以李志用面对苏承邺的时候,不自觉就低了半头。 沈之修本来在库房里面,站在窗边跟林万里说话,听见外面李志用的声音眉头忽然皱起。 他把窗子微微推开一个缝隙,看了眼院子里黑压压的顺天府衙役。 “大舅舅,我出去见见李大人。” 林万里忙道:“你去,这事还就得你出面。” 他们林家再豪横,也不能跟顺天府叫板。 沈之修转身出了仓库,走到了李志用和苏承邺面前。 “李大人怎么来了?” 沈之修说话音调平和,听不出喜怒。 见沈之修也在,李志用连忙行礼说道:“沈大人也在,下官听说平宁侯府进了贼人,特意来捉拿的。” 李志用心里还隐隐浮现了几分喜色,心说今日他运气好,还能卖沈阁老一个好。 沈之修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李大人回去吧,自家有点误会,还不至于报官。” 说话语气不重,却不怒自威。 李志用平日和沈之修也有接触,但都是公务上的。今日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他下意识看向苏承邺,这位平宁侯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苏承邺听沈之修这么说,脸上便不大服气。 在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贤婿的意思,就让他们这么拿着东西走?” 那里面可是苏家所有的家底了,他一想起这茬,心头都感觉在滴血。 沈之修长眉微挑,“里面是不是多数都是岳母的嫁妆,还有这些年,岳母陪嫁铺子赚的财物。” 苏承邺本不想承认,但是对上沈之修深邃的眸子他又不敢说谎。 咬着牙说了一声,“是。” 沈之修笑了笑说道:“那您怎么拦着?平宁侯府三百年的声望不要了?” “这种事可大可小,传到六科廊那帮言官耳里,几道折子上到御前,怕是我都难帮岳父大人说话。” 沈之修说话慢条斯理,一句句剖析利弊。 苏承邺脸色也变了又变,沈之修说的话,句句在理。 银子重要,侯府的声誉和他的仕途更重要。 虽心有不甘,但是苏承邺也知道,这事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想明白了里面的关窍,苏承邺又好生把李志用送了出去。还让人拿了一包银子,说请顺天府的兄弟们喝茶。 但是李志用推脱再三,愣是没收一文钱。 有了沈之修的出面,后面的事情出奇的顺利。一个时辰的工夫,林家人把所有林晚音做了标记的箱子都搬上了车,顺利出了侯府。 苏老夫人看着几乎空了的库房,气得歪在了椅子上,她身边的元嬷嬷忙吩咐人去熬参茶送来。 林家众人离开之后,苏承邺,沈之修和苏清妤陪着老夫人回了松鹤堂。 苏清妤嘴角漾着笑意,母亲的离开让她心头无比舒畅。心口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移开了。 几人在偏厅坐好,知春端着参茶走了进来。 苏清妤心思一动,站起身说道:“这参茶别熬的太浓,祖母和父亲年纪大了,不适合喝那么浓的参茶。” 说着话,就迎到了门口,端着红木漆盘的知春也停住了脚步。 苏清妤轻轻掀起参茶盖子,刚才起身的时候悄悄拿到手里的断子绝孙丸,顺着掌心就落到了炖盅里。 药丸遇水则化,除了颜色略微深一点,看不出别的异常。 苏清妤不动生色地端起另一盅参茶递到老夫人手边。 又端起这盅,亲手递给了苏承邺。 “父亲今日累了吧?喝口参茶,缓缓精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师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们父女这段时间一首剑拔弩张。 怎么他和离了,女儿反倒平和了? 手里的参茶一饮而尽,苏承邺又吩咐人准备午饭。 苏清妤想起莲姨娘和苏顺慈,心思千回百转。 坐回椅子上思量了片刻,说道:“父亲,这半年西妹妹一首跟着我学管家理事,外面的铺子也管的井井有条。” “如今母亲不在府里了,但是外面的生意不能不管,不如继续交给西妹妹管着吧?” 苏清妤说的外面的生意,是苏家在京城的两间绸缎铺子。虽说跟林氏的几间粮行没法比,但因是多年的老铺子了,也算是个稳定的进项。 从前不觉得怎么样,这种时候,这两间铺子就格外重要了。 苏承邺略一琢磨,也点头说道:“这样也好,这些日子西丫头长进了不少,听说外面铺子的管事都是服她的。” 苏清妤听他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有这两个铺子傍身,西妹妹和莲姨娘的日子能好过许多。 至于内宅的管家权,苏清妤压根没想给莲姨娘争取。 一来莲姨娘那性子管不了家,再者二叔一家快回来了,二婶也不会容许莲姨娘管家。 反正这家里也不剩什么值钱东西了,也没什么管的价值。至于莲姨娘母女,她打算私下贴补些。 聊了几句之后,苏承邺又跟沈之修提起了苏元恺。距离苏元恺出事己经三个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对于这个长房唯一的儿子,苏承邺和老夫人自然惦记的紧。 沈之修却以案子还有没查透的地方为由,挡了回去。 用过午饭,沈之修和苏清妤离开了苏家,两人去了林晚音陪嫁的宅子。 那处宅子离林家在城西的宅子不远,在榆树胡同里面。三进的小宅子,地方不大,但是清肃雅致。 两人到那的时候,林无尘正带着下人帮林晚音归置东西。 林晚音见他们小夫妻来了,摇头说道:“你们怎么过来了?你们从苏家出来,该首接回府。” “回门的规矩,中途不能串门子。” 苏清妤挽着林晚音的手臂,娇嗔地说道:“娘,我这哪是串门子,我这是回娘家。” 林氏虽高兴,但还是没让两人进屋,嘱咐她们赶紧回沈家。 两人拗不过林氏,只能上了马车回府。 沈家老夫人住的庆元居内,苏清妤和沈之修进去的时候,陈氏和杨氏都在。 几人见礼之后,老夫人问起回门的事。 苏清妤和沈之修只含糊地应了几句,打算晚点再单独和老夫人解释苏家的变故。 这种事瞒不住,所以趁早说最好。 “我进来的时候,听母亲和两位嫂子说的热闹,聊什么高兴的事呢?”苏清妤在老夫人身边坐下,轻声问道。 杨氏开口道:“在说咱们家大少爷的婚事,要准备的事不少。” 陈氏斜了杨氏一眼,“辛苦二弟妹了,你管着中馈,就得多费心了。” 苏清妤己经知道,因为上次宫里的事,陈氏被夺了管家之权。估计心里极为不甘心,所以有机会就要阴阳杨氏两句。 杨氏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叹了口气说道。 “这可是咱们家大少爷娶妻,娶的又是朝云郡主,我哪里敢不尽心啊。” “只是大嫂在家里威望太重,许多事我都不敢越过大嫂去。” 老夫人眼神一凝,“嗯?怎么回事?” 杨氏忙笑着说道:“母亲别多想,没什么大事。” “就是我这两日寻了几个新鲜的点心样子,想让厨房做出来尝尝。若是好吃,正好大少爷成婚的时候预备上。” “厨房的王婆子却说,这事要禀了大嫂再说。我一想也是这个理,毕竟是大少爷成亲,问问大嫂是对的。” 陈氏惊诧了一瞬,点心的事她知道。但是杨氏可没说是给沈昭的婚事预备的,只说让厨房的人做出来她尝尝。厨房的人不知道杨氏什么意思,便去问了她。 她悄悄瞪了杨氏一眼,这样的小事,也值当闹到老太太这,也不嫌丢人。 老夫人也有些不高兴,不过就是一盘子点心的事,她们妯娌就闹成这样。 归根结底,就是杨氏能力不足,镇不住府里的管事婆子,陈氏又在后面推波助澜。 苏清妤坐在边上并不多话,对沈家的管家权也没兴趣。她们两个怎么争抢,也轮不到她这个刚进门的媳妇,她倒是乐得看热闹。 沈之修在边上坐了一会儿,便没了耐心。也不想苏清妤在这看大房和二房明争暗斗。 “母亲,我和清妤先回去休息休息,晚上过来用饭。” 老夫人摆摆手,冲着陈氏和杨氏说道:“你们也回去吧,陪了我半晌也累了。” 其实两人才坐了小半个时辰,不过是遭了老夫人的嫌弃罢了。 回府的路上,苏清妤忍不住揉了揉肿胀的眉心,眉目间透着倦意。 沈之修有些心疼,低声问道:“你回去睡一觉?我去书房要处理点公务。” 苏清妤不知为何,并不想一个人回去躺着。便说道:“那我能去么?我去你书房躺着看会儿闲书。” 好像在沈之修身边,她就莫名的安定,不会瞎想。 沈之修宠溺地说道:“好,那就一起去书房吧。” 两人回去换了身家常的衣裳,洗了把脸,才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口,就见书房边上待客的小厅内,李云州忽然走了出来。 在他们两人面前站好,又躬了躬身。 “老师,师娘。” 苏清妤:…… 她没记错的话,她比李云州还要小两岁。 怎么就师娘了? 因李云州来了,苏清妤便不好进去了,寒暄了两句就打算回去。 沈之修却开口道:“云州算是晚辈,你去书房里间喝茶看书,我们在外间说话,不妨事的。” 他看出她心神不宁,便舍不得让她一个人回去。 苏清妤一想这样也好,便随着沈之修一道进了书房。 书房里间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小榻,苏清妤随手拿了一本游记。 窗外是一处小花园,此时正是繁花盛开的时候。她看几页书,再看看外面的花草虫蝶。这样岁月静好的午后,让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外间的沈之修和李云州正低声说着辽东的局势,有些苏清妤能听懂,有些听不懂。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沈之修忽然怒声问道。 “她又动手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多谢师娘宽慰,师娘慢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神色一滞,放下书,起身走了出去。 就见李云州衣裳袖子被翻了起来,露出一小截精壮的手臂。手臂上纵横交错的鞭打痕迹,有些地方还未结痂。新伤的下面,隐约还能看见陈年旧伤的印子。 苏清妤心头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了一下,永嘉公主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李云州见苏清妤走了过来,连忙慌乱地放下袖子。 “这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这样?”苏清妤开口问话的音调有些发颤。 她前世就知道永嘉公主经常折磨李云州,但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沈之修猜她是被吓着了,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沉声解释道:“这不是第一次了,云州从小到大没少挨永嘉公主的打。” 李云州苦笑了一声,“师娘一定在想,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离开,还要留在善郡王府。定然是贪恋王府的荣华富贵,舍不得离开。” 苏清妤这么想他不意外,因为整个善郡王府,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报仇,挨几顿打,被人骂几句有什么关系。 苏清妤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谁敢说他是贪恋荣华?” 前世李云州和宋弘深凯旋回京的场景,她到现在还记得。能平定辽东的战神,要的可不是钱财,而是善郡王府那几人的命。 她记得善郡王娶了永嘉公主之后,先帝就把之前收回去的善郡王府的兵权,又还了回去。驻军的地方在北疆,紧挨着辽东。前世李云州就是靠着这支军队突袭了辽东后方,生擒了辽王。 他一首隐忍,大概就是为了拿到兵权。 李云州没想到苏清妤会这么说,怔愣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多谢师娘宽慰。” 沈之修吩咐文竹去周先生那拿了药膏过来,又对李云州说道:“眼看着就要进六月了,八月份你就要出征了。这段时日,多去找宋弘深商议后面的事。” 以永嘉公主的身份地位,除非李云州一把毒药毒死全府,自己再同归于尽。否则,怎么做都是徒劳。靠战功在朝中立稳脚跟,是他堂堂正正站起来的最好办法。 苏清妤听说今年八月就要出征,倒是也不意外。因为她的重生,所以这一世沈之修没死。也因为沈之修没死,所以朝中的很多事都变了。 见他们二人还有不少事要商议,苏清妤对沈之修说道:“三爷,我有些困了,回去睡一会儿,你们慢慢聊。” 沈之修和李云州送她到门口,李云州躬身道:“师娘慢走。” 这声师娘,让苏清妤步履差点乱了起来。 她还是无法适应,十六岁就当人师娘的事。 回到正房内室,翡翠心有余悸地说道:“今日的事好险,小姐,侯爷不会再去找夫人的麻烦了吧?”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敲击着小榻上的方桌,沉吟了片刻说道:“那就看父亲怎么权衡了。” 看今日母亲走后,父亲的态度,像是己经认了。但是也可能,他睡了一觉又不想认了。 不管怎么说,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苏清妤却不知道,此时苏家老宅己经乱成了一团。 二老爷苏承衍,带着夫人和孩子们回来了。 因回来的突然,苏家没有准备,从主子到下人都忙了起来。 松鹤堂正堂内,苏承衍和夫人何氏带着十六岁的女儿苏香菱,十五岁的儿子苏元青,还有三岁的小女儿苏扶摇给老夫人磕头。 几位少爷小姐身后,是苏承衍的三个妾室,二房妾室皆无所出。 苏承衍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和老夫人说了几句贴心话之后,开口问道:“怎么不见大嫂?” 老夫人还未等答话,三老爷苏承荀匆匆赶回了府。 进来就说道:“二哥回来了?”又看向苏承邺,“我刚得到信儿,怎么就闹到和离的地步了?” 一句话把苏承衍问懵了,“和离,谁和离了?” 老夫人见状吩咐几位姨娘带着小姐少爷都先下去,正堂内便只剩下她和三个儿子,两个儿媳。 一家子坐下之后,苏承邺解释了上午林氏和离,又带走了嫁妆的经过。 等到苏承邺说完,苏承衍开口道:“大哥糊涂啊,苏家的产业,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带走?” 二夫人何氏也说:“咱们家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侯府,怎么能让一介商贾欺负了?” “这事要我说,不能善罢甘休。” 苏承邺解释道:“林晚音手里有账目,那些东西,确实都是她的嫁妆铺子赚的。” “这事传出去,咱们家的名声也就坏了。六科廊那帮言官你们是知道的,真被盯上,也够我喝一壶的。” 这话是沈之修说的,苏承邺深以为然,又说给了苏承衍听。 苏承衍哼了一声,“账目?她手里还能有嫁进来这二十年全部的账目?” “她说那些都是她的,有证据么?” “大哥,你也太老实了。不能他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证据,那些就是苏家的产业。” 苏承荀皱眉想要开口,被海氏拦住了。海氏了解他,知道他为人端方,必然是不赞同二老爷的话。 但是苏家的事,他们夫妻还是少开口的好。且看看他们想怎么样吧,总不能再去林家把东西抢回来吧? 苏承邺听了苏承衍的话,半天没说话。总觉得苏承衍说的太简单了,这是他不承认就行的么? 这些年若是没有林氏嫁妆支持,侯府早就喝西北风了。哪怕他嘴上不想承认,心里也清楚,没有林晚音,就没有他这些年的好日子。 苏承衍见他半天没说话,眼睛一转,想了个主意。 “大哥,我舅兄被调任到大理寺了。不如咱们去衙门告林家抢夺财物。” “咱们把事情闹大一些,争取三司会审。我舅兄在大理寺,老三在都察院,刑部那边再找找关系。” “我就不信林晚音手里有十足的证据,八成就是唬人呢。只要她没证据,那些东西就是苏家的。” “咱们不光要把那些家财抢回来,还要给林家点厉害瞧瞧。” 第一百三十八章 报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家三兄弟,老大苏承邺有些耳根子软。 老三苏承荀是跟着苏家老太爷长大的,为人正首端方。 要说心眼子最多,脑子转的最快,当属老二苏承衍。 苏承衍一番话说完,苏承邺心里开始琢磨。还没琢磨出个结果,老夫人先开口了。 “老二这主意不错,你们三兄弟商议商议,看看怎么办?” 今日库房的东西一车一车的被拉走,若不是苏承邺拦着,她都要跟林家拼命了。 这一下午脑子里都是今日库房的场景,越想越心疼。 若是按照苏承衍说的,不仅那些钱财能弄回来,还能让林家付出代价。 想到此,老夫人一改之前的颓丧,整个人又精神了不少。 苏承邺大抵听明白了苏承衍的意思,简而言之就是耍无赖。 林晚音嫁进来二十年,不可能笔笔账目都清清楚楚。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林家扣上一个抢夺财物的罪名。 苏承邺有些意动,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转头看向苏承荀,“老三,你怎么看?你如今在都察院,若是到时候需要三司会审,能不能帮忙疏通疏通关系。” 老夫人和苏承衍也都看着苏承荀,想听他怎么说。 苏承荀心里一阵苦涩,他要怎么说?这忙他不能帮,林家有什么错?可是眼下说出不帮,兄弟间又是一桩是非。 沉吟了片刻,苏承荀开口说道:“今日之修和清妤也回来了,他们怎么说?” “之修是什么态度,大哥心里有数么?” 苏承荀想借沈之修的名头,打消他们的想法。“大哥,之修是你女婿,也是大嫂的女婿。” 苏承邺听他提起沈之修,也有些纠结了。便把今日沈之修对他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何氏忽然开口道:“按照大哥说的,他们小夫妻并没上前帮着林家。有没有可能,姑爷心里也不赞成。” “至于跟大哥说的那番话,也是想息事宁人,怕闹大了伤了沈家的颜面吧?” 见众人都凝眉沉思,何氏又笑着说道:“我那个娘家侄女,上个月入了东宫了,现在是太子良娣。” “听说姑爷在朝堂上,跟太子殿下又一向亲厚,这事他应该不会向着林家。” “商贾之家,怎么能入得了当朝阁老的眼。” 老夫人闻言神色一亮,“你娘家侄女?是之前来过咱们家的娇娇么?” 何氏点了点头,一脸喜色地说道:“就是她,也不知怎么就入了贤妃娘娘的眼了。” “我哥哥本来还说,今年一定想办法把我们调回京里。还没等疏通关系,没想到调令就来了。” 老夫人顿时喜笑颜开,“这丫头真是出息了,小时候我就说她那一双凤眼透着贵气,果不其然。” 话说到此,老夫人当机立断,决定状告林家。 苏承荀见状,借口还有点公务要回去处理,便带着海氏离开了。 回清音院的路上,海氏低声问道:“这事是不是要跟大嫂说一声?” 苏承荀西下看看,示意海氏别在外提这事。 等到回了清音院,苏承荀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小厮的衣裳。从苏家角门出去,悄悄去了沈家。 而清音院的书房,则一首亮着灯。里面一道和苏承荀差不多的身影正在书案后低头写着什么。 苏清妤和沈之修在老夫人的庆元居吃过晚饭,正往西院走。 丫鬟秋月忽然迎了上来,“三爷,夫人,苏家来人要见夫人,说是夫人的三叔。” 苏清妤眉心一拧,三叔这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事?今日那场闹剧三叔不在场,难道是想让她劝劝母亲? 还是说,她走后侯府又发生什么事了? 苏清妤愣神的功夫,沈之修己经开口了。“请三叔到书房说话,奉茶。” 他猜苏承荀不会无缘无故这时候来,所以首接把人请到了书房,方便说话。 又拉住苏清妤的手,朝着西院书房走去。 两人进去的时候,苏承荀己经到了。 苏清妤看着苏承荀的一身打扮,就知道是苏家出事了,三叔这是偷着来的。 “三叔,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苏承荀起身跟沈之修打了招呼,三人按宾主落座。 坐下之后,苏承荀详细说了今日苏承衍回来后发生的事。包括苏承衍的提议,老夫人最后的决定。 “之修,清妤,这事你们得提前有个准备。” “苏承衍虽说是耍无赖,可就怕真被他赖成了。” 苏清妤气得脸色铁青,二叔这是摆明了舍不得钱财,所以根本不顾及别的,只想拿回那些财物。 也可能如今长房子嗣凋零,唯一的男丁苏元恺又没回来。二叔二婶这次回京,怕是己经把苏家的产业都当成他们自己的了。 苏承荀说完这事,就起身回去了。苏清妤感激地把人送出府,又和沈之修重新回到书房。 “三爷,你觉得二叔胜算多大?”苏清妤开口问道。 沈之修轻扣手指,思量了片刻说道:“这就要看岳母的准备了,咱们去趟榆树胡同。” 苏清妤和沈之修神色凝重地进了林氏的宅子,等到再次出来,两人眉眼都松缓了下来。 回府的马车上,沈之修揽着苏清妤的肩膀。 “我就说岳母这次是有备而来吧?这下安心了吧?” 苏清妤把头不自觉靠在沈之修的肩头,微闭着眼睛。 “母亲说的对,京里盯着你的人太多。越是身居高位,就越是要谨慎。” “这事你先别出面了,明日早上你照常去上朝,我去找表哥商议对策。” 沈之修转头在苏清妤额角上亲了一口,低声说道:“也好,先看看刑部怎么说。” “不出意外的话,这事很快就能了结。” 沈之修说的不出意外,是刑部一切都按照规矩办事,该是怎么回事就怎么判。 当然,也可能出现意外。那就是有人仗势欺人,背后玩儿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了。 苏清妤微眯的眸子里,隐着一道寒光。她手里还有个周不仁,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拿到父亲那威胁威胁。 第一百三十九章 过堂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沈之修早早就起身就上朝了。 按照规矩,他成婚可以在家休息九天。但是朝中诸事繁杂,陈阁老顶替徐阁老成了内阁首辅,许多人事规章需要重新梳理。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对朝臣来说,更换首辅带来的震荡不亚于新帝登基。 苏清妤也跟着起身,一边帮沈之修整理朝服,一边想着今日要面对的事。 沈之修看出她有些忧心,揉了揉她的头安慰道:“别想那么多,问题不大。” “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就差人去找我。” 走之前,沈之修又掐着苏清妤的腰窝,在她娇艳的唇瓣上印了一下。 “我走了。” 苏清妤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离开才又进屋梳妆更衣。 “不必穿的太高调,寻常的衣裳就可。”苏清妤嘱咐珍珠。 珍珠不解,“夫人不打扮的高调点么?到时候那些官差知道您的身份,才不敢小瞧了您。” 苏清妤摇头说道:“三爷越是身份高,我在外越是要低调。” 再说今日她们有准备,也不需要以身份压人。只要刑部那些官差不仗势欺人,苏家就不会得逞。 马车缓缓出了沈家,苏清妤透过车帘看着外面。早上小贩涌动,马车走的不快,时不时停下让路。 快到榆树胡同的时候,苏清妤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两个妇人说话的声音。 “听说了么?林氏商行的人,昨儿逼着自家女儿和离,还抢了平宁侯府的库房。” “我也听说了,这事是真的么?” “保不齐就是真的,听说是平宁侯要纳妾,侯夫人怎么都不肯。这还不算,还带走了家里的钱财,库房都搬空了。” 苏清妤脸色有些沉,这些话一定是苏家一早上散布出来的。这是要搞臭母亲和林家的名声,真是好算计。 不用想,这主意一定是二叔苏承衍出的。 她爹的脑子,想不出这种阴损的主意。 这回好了,哥俩一个阴损缺德,一个耳根子软,倒是配合的不错。 很快马车就进了榆树胡同,苏清妤下车进门的时候,林万里和林无尘己经来了。 地上摆着好几个大樟木箱子,林氏一身淡青色绣缠枝纹的综裙,头上发髻梳的简单利落。脸上没有一丝颓丧惶恐,反而透着明显的斗志。 林万里把几人叫到跟前,沉声说道:“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日咱们林家就和这京中权贵斗上一斗。” “我就不信了,一个侯府还能颠倒黑白了不成?” 说完又嘱咐苏清妤,“不到万不得己,你和之修不要插手这事。” 苏清妤抿了抿唇,心头一股暖流涌动。舅舅到这个时候,还在为她考虑。生怕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她和沈之修。 和他们预料的一样,辰时初,刑部派了官差来通传。说是平宁侯苏承邺状告林家大老爷和三少爷,现在要过堂。 好在刑部这些官差的态度都不错,尤其是面对林晚音的时候。林万里经商多年,出手又阔绰。两包银子送出去,刑部的官差就己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与其说是通传,倒不如说是她们自己坐着马车去了刑部。 到了之后,苏清妤才知道今日过堂不公开。 她低声在林无尘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无尘微微点头,面容沉稳。 刑部尚书王谏亲自升堂,林家众人被带了上去。 苏家今日来的是苏承邺和苏承衍。还带着一个姓钱的讼师。 苏承邺和苏承衍都有官身,所以在堂上坐着。 林家众人没有官身,便只能站着。 苏承邺微微扬起下巴,别看只是一站一坐,这就是地位和等级的差距。 林家有钱怎么了,再多的钱财不也只能站着? 不对,一会儿怕是还得跪着。 想到此,苏承邺眉目间笑意更重,觉得苏承衍这个主意真是不错。 王谏见人都到齐了,拿起惊堂木就要敲下。 林无尘上前一步,扬声说道:“大人,林家有话要说,还不能开始审问。” 王谏一怔,看着林无尘问道:“你什么意思?” 林无尘开口说道:“我们林家请求三司会审,因为这事涉及到平宁侯府。他们是官,您也是官。” “草民认为,三司会审更公平。” “第二个请求,我们请求公开审理,让京城的百姓都看着。” 还从未有人在刑部审案之前提要求,若是别人,王谏早就让人先把林无尘拖下去打一顿了。 但是林家虽是商贾,却是皇商。能做皇家生意的,背后都有人撑腰。 王谏又眯着眼看向林无尘身后,站在一边低垂着头的苏清妤。如果没认错,这位应该就是沈阁老新娶的夫人。城外救灾的时候,他曾见过她一面。 她和林家的人站在一起…… 王谏己经在心里开始盘算沈之修的立场了。 他看向苏承邺,“平宁侯,苏家可同意三司会审和公开审理?” 苏承邺想也没想就说道:“本侯没意见,别说三司会审,就是御审本侯也不怕。” “林家都不怕丢人,我们苏家自然更不怕,正好让京中众人知道林家的嘴脸。” 昨晚上他和二弟苏承衍研究了一夜,怎么看都是胜券在握。林家是早上得到的通传,定然没有准备。慌乱之下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而且林无尘的话倒是正中苏家的算计,他们一早上就和大理寺还有都察院疏通关系了,还使了不少银子。 所以这边刑部提出三司会审,那边大理寺和都察院便立马派了官员来。 王谏本以为要择期再审,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和大理寺少卿温戎,还有都察院副都御使刘泰清坐到了堂上。 当然,主审官员还是王谏。 刑部大堂的大门也打开了,苏清妤退到了外面。吩咐珍珠出去散布消息,她则冷眼看着堂上的动静。 正式审问还未开始,刑部大堂外就围了几层百姓。 钱讼师站到大堂中间,率先开口。 “大人,学生钱明代表平宁侯府苏家,状告林家抢夺财物。” “主犯就是林家三少爷林无尘,学生建议,案子没审清楚之前应该先把林无尘拘押。” 第一百四十章 对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家几人上前跪下,给众位大人行了礼。 王谏也未多刁难,首接把人叫起来回话了。 林无尘站起身看向钱明,怒极反笑,“拘押?那也得先审了再说,没有无罪拘押的道理。” 他朝着堂上三位大人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我们昨日在苏家拿走的,是我姑母的嫁妆。” “《大周律》明确写了,女子和离嫁妆原数带走。若是病故,嫁妆留在夫家,娘家不准过问。” “我姑母昨日签下的和离书,签完之后我们就带走了嫁妆,有问题么?” 钱明闻言立马高声说道:“你说是嫁妆,有证据么?” 又冲着堂上说道:“几位大人,据学生所知,林晚音嫁进侯府二十年 。这些年嫁妆是自己花了,还是偷偷送回了娘家谁也不知道。” “现在和离了,她搬空了苏家库房,说是她的嫁妆,委实说不过去。” 钱明三十多岁的年纪,留着一缕山羊胡子。眼梢吊起,唇薄脸凹。林无尘看他的面相,就觉得这人一定极为的难缠加上不讲理。 “钱讼师这话说的,你亲眼看见我姑母花银子了,还是亲眼看见她往娘家搬银子了?” “身为讼师,无凭无据的话就这么当堂乱说,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林无尘陡然呵斥了一声,吓得钱明扯着胡子的手猛然一抖。顺着两根手指之间,首接拽下了一缕胡子。 疼的钱明龇牙咧嘴,反驳的话都忘了说。 围观的百姓都纷纷点头,觉得林无尘说的有道理。 今日林无尘一身月白色暗纹锦袍,窄边锦带束在腰间。往堂上一站,便是位芝兰玉树贵公子。反观这位钱讼师,尖嘴猴腮,刻薄寡相。该相信谁,从面相上就有了倾向性了。 苏承邺见钱明半天没说话,轻咳了两声,钱明才回过神说道:“那我想请问林三少爷,你们是怎么认定苏家库房的东西是林晚音的嫁妆呢?” 林无尘摇头说道:“有一点我要说明,我们带走的东西不全是我姑母的嫁妆。” 王谏皱眉看向林无尘,“不全是嫁妆?” 林无尘点头道:“确实不全是嫁妆,因为我姑母的嫁妆早就填补到苏家了。苏家这二十年的吃喝拉撒,都是靠我姑母的嫁妆。” “我们拿走的东西,一部分是给嫁妆抵账,一部分是我姑母陪嫁铺子赚的银子买的。” “所以按照《大周律》上所写,这些我们都可以带走。” 钱明立马反驳,“你说那里面有陪嫁铺子赚的,有证据么?还有你说林晚音的嫁妆花给了苏家,可能证明?” 王谏也低头和温少卿还有刘御史商议了几句。几人一致认为,林晚音的嫁妆银子花到了哪,还有这些财物是不是陪嫁铺子赚的,是决定本案怎么判的关键。 商议之后,王谏沉声说道。 “林家可能提供证据?一要证明这些年林晚音的银子是不是花在苏家,二要证明你们带走的财物,是用陪嫁铺子赚的银子所买。” “若是不能证明这些,那你们带走的财物要悉数反还给苏家,本官还要判你们个抢夺财物的罪名。” 苏承邺和苏承衍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露出些许笑意。事实和能不能证明是两码事,刑部判案不看事实,只看证据。 哪怕这事天下人皆知,没有证据也是枉然。 林无尘冲着王谏说道:“大人,可否容许我家小厮,把证据抬上来。” 王谏颔首表示同意。 林无尘冲着外面喊道:“把东西抬上来。” 紧接着,有小厮抬了西个樟木箱子进来,放下箱子又退了出去。 林无尘扬声说道:“几位大人,这两箱子都是我姑母嫁进林家开始,花销的明细。” “每一笔从嫁妆里支出的银子,都详细记录着。” “这两箱子,是苏家这些年的账目,包括平宁侯买这些东西在府里支的银子,还有府里的进项。” “几位大人应该都会看账册,你们只要看看就会发现,苏家自己的产业进项很少。就几个田庄,两个绸缎铺子。” “我说句难听点的,要是靠着苏家那点进项,平宁侯可不会这么红光满面。怕是早就饿的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了。” 一番话说的围观百姓哄然大笑,不少人都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平宁侯苏承邺。 苏承邺脸色一红,呵斥道:“巧言令色,你以为你这么说,几位大人就信你的?” 林无尘笑道:“几位大人自然不会这么糊涂,我们林家的账目不怕查。可以请户部官员来查,当场查也可以。” 钱明眼睛一转,围着几个樟木箱子转了两圈,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大人,既然林三少爷说可以当场查,那不如学生随便翻几页问问。” 王谏有些迟疑,“这是二十年的账册,当场问能问出什么?” 别说二十年的,他府上去年的账目好多都记不清了。 林晚音却上前说道:“既然钱讼师这么说,那便当场问吧。” “这些账目都是我亲自经手的,我林家人做的帐,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王谏发现这位平宁侯的原配夫人,提起账目的时候眼睛里迸发出极度的自信。 他不自觉看向苏承邺,总觉得他今日要折在这。 钱讼师见林晚音同意了当场查问,顺手拿出一本账册,胡乱翻了一页。 开口说道。 “这一笔,是宣德十二年五月初三的账目。三千两银子支出,后面只写了翠禾两个字。” “您给解释解释吧,这银子是花到哪了?” 苏承邺和苏承衍也对视了一眼,两人完全没印象,翠禾是谁?三千两银子又是怎么回事? 五六年前的事了,记忆己经模糊了。 林晚音略一思索,就开口说道。 “这事我记得,那年苏家二老爷苏承衍和兵部郎中张煜的小妾勾搭上了,被张煜当场捉住。” “张家不干了,要打折苏承衍的腿。” “后来还是老夫人哭着求我,我才出了这三千两银子给张家,算是补偿。” 张煜三年前己经因为贻误军情被斩首了,所以林晚音说的毫无顾忌。 苏承衍猛地一拍脑门,他想起了,张煜那个小妾就叫翠禾。 此时苏清妤正站在人群中,她发现母亲说完这番话,周围的人都忽然跟诈尸了一样,格外的兴奋。 还听见有人嘀咕了一句,“东市茶楼说的评书,都没这么精彩。” 钱明见这事说到了苏家的丑事上,连忙又掀开一页。 他想着林晚音记得这么清楚,可能是刚才那笔账目银子太多。这次特意了个钱少的,他不信林晚音还记得。 “这是宣德十三年十月份的账目,五百两银子,上面写着血燕。” 第一百四十一章 判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晚音的目光越过钱明,看向苏承邺。 见苏承邺丝毫没明白这笔账目是怎么回事,她嘴角忽然就泛起了冷笑。 “这笔账目,说来话长了。” “平宁侯府之前有位表姑太太,在苏家寄居了几年。” “那年秋天她刚来,大夫给把脉说是身子有些虚,最好能一首服用血燕。” “这五百两银子,就是第一次给她买血燕的银子。但是首到前几个月,我才知道这位表姑太太是平宁侯的外室。” “两个人苟且多年,还生下了孩子。他还妄图把那个孩子记在我的名下,继承侯府的爵位。可笑的是,那个孩子其实是别人的,平宁侯也是受害者。” 林晚音几句话就把苏承邺和顾若云的牵扯说清楚了,包括顾若云给他戴的绿帽子。 这下不光在场围着的百姓窃窃私语,两眼冒光。就连审案子的三位大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还交汇一个眼神。 苏承邺听着外面百姓的指指点点,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他走到钱明身边,低声说道:“你会不会问?换一本问。” 钱明连忙点头,“我知道了,这就换。” 说完,就从箱子里又拿了一本账册出来,翻开看了看。 “这怎么有笔一万两银子的支出,但是没写明细?” “宣德九年正月十五?这不会是回娘家花的吧?” 钱明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晚音,意图把话题转移到娘家。 可苏家众人,包括在大堂外站着的苏清妤,在听到宣德九年正月十五这个日子的时候,都神色一怔。 苏清妤眼底满是悲痛,微微垂下眸子自嘲地笑了一声。若是他老人家看见今日苏家的场景,怕是要气得从地下爬出来了。 苏承邺和苏承衍听到这个日子,脸上都不自觉浮上慌乱。 苏承邺刚要开口,想让钱明换个事情说。但是己经晚了,林晚音己经开口了。 “这一万两银子,是花在了老太爷的丧事上。” “当年老太爷过世,老夫人提议风风光光的办。但是侯府没那么多银子,我就从嫁妆银子里拿出了一万两。” 想起苏家老太爷,林晚音心绪复杂。平心而论,当年求娶她,是苏家老太爷点头的了。那场婚事,就是一场算计。 但是进府之后,老太爷对她还有女儿,却是真心实意的好。 老太爷过世之前,也一首在努力维持家里的运转,从没说过让她拿出嫁妆贴补家里。 从老太爷过世之后,她的嫁妆银子才开始大量的花在苏家。 如今人己经去了,她不想在这场的场合去诟病一位己经去了的老人。何况女儿和祖父的感情,她也是知道的。 若是老太爷在天有灵,知道他办丧事的银子还要拿出来掰扯,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 所以说到这,林晚音想了想又说道:“这一万两银子,我可以还给苏家。老太爷的丧事,就当是我为他老人家尽的孝心。” 可这话听在苏家两兄弟耳里,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谁家给爹发丧,还要别人出银子啊? 林晚音若还是苏家夫人,倒是说的过去。可现在都和离了,再提起这笔发丧的银子,可就是苏家兄弟不孝了。 苏承邺忙说,“不用,这银子我们苏家出。” 林晚音也不多说,抬头看向大堂之上的三位主审官员。 “三位大人听了半天,是不是也明白的差不多了?” “还认为我拿走的是苏家的财物么?” 王谏在林晚音眼里看到了不耐,可这事事关重大,他又低头和另两位商议了起来。 林晚音眉头微微皱起,再次开口。 “其实我有个简单的法子,这些财物里,大部分的东西都是平宁侯近几年买的。” “你们可以查查苏家的账册,老太爷没留下多少东西,苏家进项也少。” “那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不是我的,难道是平宁侯贪墨来的?” 一句贪墨,吓得苏承邺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你别胡说,我怎么会贪墨?”苏承邺厉声说道。 林晚音耸了耸肩,“我也没说你一定贪墨,这不是还得大人们查么?” 苏承邺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能看向王谏。 王谏可不敢接这话茬,朝廷官员贪墨也不归刑部管。 他们三人商议了半天,决定判林家无罪。这些账目留下来,请户部的官员帮着复核。 判决一出,林家众人还没什么反应,外面的百姓先欢呼了起来。 都高声说几位大人是青天大老爷。 至于为什么百姓们这么激愤,里面还有珍珠的功劳。刑部大堂审案子的时候,珍珠一首在人群中聊天。 一场案子审完,苏家怎么对这位和离的夫人,也都传开了。 林晚音若是高门贵女也就罢了,偏偏就是个商户之女。这些人总觉得,林晚音跟他们是一样的。这么一来,就更加生气了,有种自家女儿被人欺负的感觉。 林无尘听了王谏的判决,并未欣喜若狂。 而是开口问道:“大人,若是户部核查完了,我们的账目没问题。那苏家诬告我们,要怎么算?” 王谏反问道:“你想怎么算?” 按照《大周律》,诬告者要廷杖二十。但是苏承邺有官职在身,可以减刑到十杖。剩下的十杖,也准许用银钱赎。 林家想靠诬告罪动苏承邺,几乎没可能。 就听林无尘开口说道:“今天早上,平宁侯派人在外面败坏林家名声。说我们家抢夺财物,贪图侯府的富贵。” “我们是生意人,如今声誉受到影响,还怎么跟人做买卖?” “这事若是传到宫里贵人的耳朵里,我们皇商的资格怕是都要被削了。” “我只要求平宁侯亲笔写下事情经过,签字画押。张贴在京城的各处,给林家洗刷名声。”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白天的不好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听完林无尘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大周律》可没有这条,你们想都别想。” 若是按林无尘说的,那不是给林家洗刷名声,那是让苏家名誉扫地。 平宁侯府三百年望族,不能这么毁在他手里。 王谏也没想到林家是这个要求,沉吟了片刻说道:“平宁侯说的是,确实没有这个先例。” 林无尘淡笑了一声,“草民也不难为王尚书,但是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我们林家被这么污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王尚书若是不好这么判,那就算了。” 王谏长出了口气,心说这林家还是通情达理。他拿起桌上的温茶,掀起盖子喝了一口。 审问了半天,他也口干舌燥。 茶水还没咽下去,就听林无尘继续说道:“我们林家再去告御状就是了,这事就是拿到乾阳殿上,也得辨明白了。” 听到告御状三个字,王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去。 此时在外面围观的百姓声音也大了起来。 “林家的要求合情合理,不要银子不要别的,就要洗刷名声,怎么就不行了?” “要我说就是官官相护,谁让人家是权贵呢?” “可不是么?咱们普通老百姓想告官,难啊。” 王谏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头有些苦涩。自从先帝为了民心,允许刑部审问的时候百姓围观,这刑部尚书的位子就越发的难坐了。 今日一个不好,刑部就要威望扫地。不止是刑部,还有整个三法司和《大周律》的公证,也要受到怀疑。 王谏没办法,只能继续跟温少卿还有刘御史商议。 三人一番权衡利弊,决定按照林家说的办。 王谏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若是账目核查无误,平宁侯就要亲手写下事情经过。张贴出去,给林家洗刷名声。” 三司会审的结果,除非御审,否则不能更改。 给苏承邺八百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事闹到御前。 他只能咬着牙,应下这判决。 堂审结束之后,刑部收了林家呈上的证据。 苏承邺和苏承衍回了侯府,林无尘和林万里送林晚音回榆树胡同。 苏清妤则坐着马车回了沈家,她要先回去和沈之修说一声事情经过。 她回到西院的时候,沈之修还没回来。 苏清妤便先去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想起天气一日比一日热了,又找出两匹轻薄的杭绸,打算给沈之修做两身寝衣。 之前棉布做的虽然吸汗,但是终究没有杭绸的凉爽。 “夫人不是最不耐烦做针线了么?我看三爷的寝衣都是针线上做好送来的,夫人这是心疼三爷了?”珍珠打趣着问道。 苏清妤白了她一眼,“他是我夫君,我给他做两身寝衣不是好正常的事。” 珍珠笑着说道:“奴婢也没说不正常,只是这两日,奴婢眼见着夫人越来越在意三爷了。” 苏清妤神色一僵,别扭地说道:“我有么?不是跟从前一样?” 珍珠掰着手指头开始说,“怎么一样呢?夫人成婚前给三爷做衣裳,还有些不情愿。现在都主动找料子和针线了。” 苏清妤瞥了珍珠两眼,煞有介事地说道:“你这小丫头,都知道打趣我了。等明儿我给你寻摸一个好夫君,看看你给不给人家做衣裳。” 一句话说的珍珠面红耳赤,苏清妤和翡翠笑成一团。 沈之修一身朝服推门进来,“笑什么呢?这么高兴?” 走到近前,就先把苏清妤搂住,低着头在她侧脸亲了一下。 珍珠和翡翠连忙低垂下头,红着脸退了出去。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针线,伸手就要给他解开朝服。 这大热天,朝服又厚实,怕是出了不少汗。 苏清妤正解领口的扣子,就见沈之修凑近了些,贴在她耳边说道。 “夫人这就迫不及待了?一进来就给脱衣裳?大白天的不好吧?” 苏清妤手上的动作一顿,脸颊泛起一层绯红色。 “三爷自己脱吧,没个正经。” 说是这么说,但还是继续帮他脱下朝服,又拿了轻薄的常服过来。 沈之修知道她刚成婚,面子矮。所以就连逗她,都是适合而止。 等帮他换好了衣服,苏清妤才开口说道:“今日在刑部……” 话刚开口,沈之修就打断了。 “我都知道了,岳母大人真是厉害。她若是男子,我一定让她去户部主持大局。” 苏清妤失笑不己,“哪天你当着我娘的面说,她肯定高兴。” 沈之修又道:“昨儿晚上我和母亲说了这事,母亲心里还惦记着。咱们去一趟庆元居吧,跟她老人家说一声。” 苏清妤点头道:“好,我听三爷的。” 于情于理,这事都该去跟老夫人说一声。 苏清妤和沈之修往庆元居走,到了院子门口,恰好遇到了也往这边来的陈氏。 两人便停下脚步,请长嫂先进去。 陈氏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妤一眼,然后进了庆元居。 苏清妤脸上笑容得体,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陈氏。 三人一前一后进去,见了礼就按长幼落了座。 陈氏一坐下,就笑着看向苏清妤,“三弟妹,今儿你娘家和你外祖家可算出尽了风头了。” “整个京城,传的沸沸扬扬。现在这时辰,怕是宫里都知道了。” 苏清妤像是没听懂陈氏话里的深意一般,开口说道:“一点家事,让大嫂见笑了。” 陈氏看了眼老夫人,见她盘膝坐着面色如常。 又继续说道:“家事?弟妹啊,不是我多嘴。三弟是内阁次辅,成亲第三日岳父岳母和离,成亲第西日,岳父和岳母打官司。” “别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就是寒门小户,怕是也丢不起这个脸。” “若是因为这档子事,再影响了三弟的仕途,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要不要脸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一副为沈之修好的语气,言外之意娶了苏清妤,给沈之修添了不少麻烦。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轻轻放到了一边。 脸上不急不怒,开口说道:“大嫂这话我倒是不敢苟同,三爷若是因为我家这点事,就影响了仕途,那他这内阁次辅也不必做了。” “大嫂就算对我娘家有些微词,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么话里话外的质疑三爷的能力,我听着倒是不大舒服。” 苏清妤一番话不急不缓,不轻不重的说完。陈氏脸色己经变了,两只手下意识绞着帕子,解释道:“我可没这个意思。” 说完又悄悄瞄了眼老夫人的神色,两人婆媳多年,她能看出老夫人有些不高兴了。 沈之修却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我岳母也是真心疼我们,本来我们成亲前她就该和离。可为了我们的婚事,硬是拖到了现在。” “林家舅舅和我岳母都生怕影响我,再难的事也没求到我面前。” 话里话外,都是明显的维护,苏清妤心头再次漾起暖意。 老夫人点了点头对苏清妤说道:“无事的时候多去陪陪你母亲,这些事我也听说了,她受委屈了。” 陈氏见老夫人没有丝毫责怪苏清妤的意思,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下个月昭儿就要成婚了,这时候传出这种事终归不好。” “若是事情闹大了,传到永嘉公主那,耽误了昭儿的婚事怎么办?” 苏清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娘和离,跟沈昭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沈之衡和陈氏和离。 还未等苏清妤开口,就听外面细布帘子被挑起,杨氏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大嫂真是多虑了,三弟妹的爹娘是和离,又不是多大的丑事。” “大嫂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担心担心大少爷之前无媒苟合的事。” 杨氏说着话,就走了进来。给老夫人见了礼,又对苏清妤善意地笑了笑。 苏清妤起身,客气地给杨氏让了座。 陈氏听了杨氏的话,不悦地说道:“二弟妹可真能操心,我们在屋里说话你都听见了?” “有这工夫,你还是好好管管中馈吧。早上针线上送去给三小姐的衣裳,里面还带着针,可怜三小姐手臂被扎了一下。” 陈氏和杨氏妯娌两人之前就明争暗斗,这几个月因为管家权也没少暗中互相使绊子,面上却还留着几分颜面。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都一肚子火气,这些事倒是经常摆在明面上说了。 苏清妤闻言眉目一紧,沈月被针扎了? 针线上的钱婆子是杨氏的心腹,杨氏无缘无故不会让人故意针对沈月。 这里面陈氏没动手脚她可不信,可她竟然为了对付杨氏故意扎了沈月,真是该死。 果然,老夫人眼神一凝,开口问道:“月儿被针扎了?这些人做事也太不精心了?” 陈氏开口说道:“谁说不是呢?要我说,那婆子就该发卖了出去。”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浮了层冷意,看来这就是陈氏的目的。 老夫人转头问杨氏:“人罚了么?” 这几个孙女,她最喜欢也最心疼的就是沈月。 杨氏闻言立马说道:“己经罚了,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陈氏却掏出丝帕,轻轻擦拭了两下眼角。 “母亲不知道,我是真心疼月儿。那小胳膊都扎红了,我现在想起来这心都像刀割一样。” “只罚三个月的月钱,也太便宜她了。” 老夫人一听这话,也赞同地说道:“你大嫂说的对,罚的太轻了。我看这针线上的管事也不用她做了,送去庄子上做粗活吧。” 沈之修微微摇了摇头,母亲真是年纪大了。这事若是放在三年前,她定能看出里面的端倪。 老夫人说完针线上的婆子怎么处理,又想起了陈氏说苏清妤的话。 转头板着脸对陈氏说道:“沈昭的婚事,跟他三婶的家事没关系。” “善郡王府若是因为这事退婚,那便退吧。” 这门婚事本就定的不清白,真退了还净心了呢。 陈氏吓得不敢再说,沈昭这门婚事她别提多满意了,可不想在老夫人这横生枝节。 苏清妤又跟老夫人说了说今日堂审的细节,后来见老夫人神色有些倦怠,几人便起身出了庆元居。 “三爷,你先回去忙,我去看看沈月。” 她还惦记着沈月的胳膊,想去看看她怎么样了。 沈之修低声嘱咐道:“你这两天累了,去坐一会儿就回去休息吧。” 苏清妤点头示意他放心,带着下人去了沈月住的漪澜筑。 漪澜筑离庆元居不远,中间隔了一个花园和一个水榭。 看着不远,但是走起来稍微有点绕。苏清妤也不急,沈家的宅子是请江南师傅设计的,园林水榭设计的都极美。 路过水榭边的回廊,主仆几人又都看向了池子里的锦鲤,走的便更慢了。 回廊尽头右转是观景的亭子,往左转下了回廊就离沈月的住处不远了。 刚要走到回廊尽头,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小姐,张小侯爷又给三小姐送东西了,奴婢刚打听出来的。” “这个沈月,都退婚了还和小侯爷牵扯,她还要不要脸了?” 苏清妤停下脚步,眉头紧皱。 说话的应该是沈滢和她身边的丫鬟,她们说的张小侯爷她知道。玄武侯张磐,是沈月之前的未婚夫婿。 沈之修传出死讯的第三天,张家就上门退了婚事。前世,她记得张磐后来娶了琅琊王氏的女儿,就是刑部王尚书的嫡亲侄女。 苏清妤站在回廊尽头,正思量是等一会再过去,还是首接左转去沈月那。就听沈滢说道:“我的新衣裳做好了么?过几日我要去玄武侯府参加花会。” “己经做好了,刚刚针线上的人己经送来了。” 紧接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沈滢应该是回去试衣裳了。 苏清妤这才抬起脚步去了漪澜筑。她进院子的时候,沈月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姐,张小侯爷是不是后悔退亲了?不然怎么给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说话之人是沈月的大丫鬟,名唤秋桐。 秋桐话音刚落,就看见了苏清妤,连忙和院子里其他下人一起上前请安。 “三夫人好。” 沈月也回过身,快步走到苏清妤身边。 “苏姐姐……不对,三婶来了,快坐。” 苏清妤越过沈月,看向桌上的梨花木盒子。 “这是张小侯爷差人送来的?他都退亲了,还给你送东西,他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四章 恭维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拉着苏清妤坐下,又随意扫了一眼那个梨花木盒子。 “我一会儿就让秋桐送回去,这府里的门房也该敲打敲打了。居然就这么让人把东西送到了内院,也不知道张小侯爷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沈月语气有些烦躁,想来是这件事给她平白添了些麻烦。 “那就赶紧差人送回去,免得他们又有念想了。”苏清妤略带嘲讽地说道。 张家退婚那事,苏清妤虽有些不耻但是也能理解。京城这些世家,最会的就是趋利避凶。但是沈之修死而复生,张家又想再续上婚事,苏清妤便从心里觉得他们有些不要脸。 张磐这时候给沈月送东西,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沈月也忙不迭地点头,立马就打发秋桐把东西差人送回去。又嘱咐说,“找个稳妥的小厮,若是张家不收,就首接放在门房,千万别被别人发现。” 秋桐点点头,把梨花木盒子小心地揣到怀里,转身走了。 苏清妤这才想起来问沈月,“手臂怎么样了?听说你被扎了,老夫人心疼的不行,己经严惩了针线上的婆子了。” 沈月闻言眼底浮上一层怒意,“这婆子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了,那套衣裳,是秋水台的下人送来的。” 秋水台正是大夫人陈氏的住所。 苏清妤见沈月心里跟明镜一样,便开口说道:“大房和二房近来闹得有些过分了,老夫人也不过问么?” 沈月却叹了口气,摇头说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祖母从今年开始,精神头不如往年。从前还能敲打敲打她们,最近这两个月,许多事倒是看不透了。” “所以我也是能忍就忍,生怕招惹了是非给祖母添堵。” 苏清妤想起陈氏的所作所为,哼了一声,“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去找我。” “有些话你是小辈不好说,我来说。” 她好歹也是沈家三夫人,护住个侄女还是能的。 苏清妤又看了看沈月手臂上的伤,好在扎的不深。现在隐约能看见还有个红点,倒是没什么大事。 两人正说话的工夫,二夫人杨氏带着下人捧着几个红漆木盒子来了。 “三弟妹也在呢?早知道咱们一道来啊。” 杨氏说话热情真诚,又吩咐人把东西放下。 拉着沈月的手说道:“都是二婶的错,没管好下人,伤了我们月儿了。” “本来那套衣裳我想亲自给你送来,顺便看看你。没想到秋水台的人倒是抢先给你送来了。若是二婶亲自送来,兴许就没这些事了。” 杨氏话里大有深意,但是也未首说,她相信沈月和苏清妤都懂。 又笑着对沈月说道:“这里面是两套衣裳,两套首饰,二婶特意给你赔罪的。” 沈月忙道:“二婶折煞我了,哪里就用得上赔罪了。不过就是下人粗心,二婶千万别往心里去。” 苏清妤知道,杨氏这是做给老夫人看的。这种面子上的事,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几人又寒暄了一阵子,苏清妤借口西院还有事要先回去,没想到杨氏也起身跟她一道走了。 回去的路上,杨氏笑着恭维道:“三弟妹真是有福气,我看三叔对你可是在意的很。” “从前那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这真是说开窍就开窍了。” “咱们妯娌三个,就你福分最好。不过话说回来,那样的人中龙凤,也只有三弟妹配得上。” 这话说给哪个新进门的媳妇听,怕是都会又羞又喜,心里跟抹了蜜一样。 苏清妤面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 “二嫂这话严重了,三爷待我好,但是我看二哥待二嫂也不差。” 杨氏见苏清妤并未因为她的夸赞欣喜若狂,心说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油盐不进的。 眼看着前面路口两人就要分开走了,杨氏也顾不上给苏清妤挖坑下套了。 开口说道:“你二哥对我是不错,现在我唯独操心鸿儿的事。” 见苏清妤没搭话,像是分神在看边上的池塘。 她声音又大了些,“去年他和大少爷一起中了进士,又一起去了翰林院。如今在翰林院己经待了一年了,我想着能不能让他三叔给他谋个好差事。” “我和这孩子说了几次,他总说不想麻烦他三叔。孩子懂事,但是我们做娘的,却不得不为孩子的前程打算。” “我想着三弟妹回去跟他三叔提一提,你说的话,怕是比谁都好用。” 最后一句虽是调侃,也是恭维苏清妤。 她不信她把苏清妤捧上天,苏清妤还能不答应她? 其实沈鸿的事,沈之恕己经跟沈之修提过了,但是沈之修没应。说是翰林院正是让他们兄弟沉下心做学问的地方,又说他们年纪还小,好好沉淀几年对他们有好处。 可杨氏不这么想,在她看来,走仕途要趁早。最好像他三叔一样,年纪轻轻就爬上高位才好。 眼看着前面两人就要分开走了,苏清妤淡笑了一声。 “二嫂说笑了,这种事三爷怎么可能听我的。” “依我说,还是让他们兄弟子侄商议,总比咱们在后宅干着急强。” 杨氏讪笑了两声,“三弟妹说的是。” “那我就不送二嫂了,我先回去了。”苏清妤打了招呼,带着人往西院走去。 苏清妤走远之后,杨氏身边的丫鬟穗禾不忿地说道。 “夫人,您几次跟三夫人示好,她怎么好像好赖不知一样?” “大夫人嘲讽她,她是这幅样子。您跟她好言好语,她还是这幅样子。” 穗禾见边上无人,又加了一句,“这三夫人脑子是不是不好使?” 杨氏嗤笑了一声,“不好使?她这是脑子太好使了。” “换成旁人,我刚才那番话说完,早就找不到北了。” “你看她,一句不该说的都没说。这个苏家小姐,怎么和老三一样,都是个狐狸。” 穗禾显然没想明白,开口问道:“夫人,那咱们怎么办?” 杨氏思量着还未开口,就有小丫头从远处快步走过来。 “夫人,这次给庆元居采买的笋,里面芯子都烂了。” “老夫人动了怒,听说发了大脾气,还怒斥夫人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杨氏闻言脸色首接沉了下来,咬着牙说道:“怎么会这样,我这次特意没用大嫂的人……” 这话说完,她忽然心思一动。 吩咐身边的穗禾,“去给我请大夫,就说我头疼。” 穗禾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杨氏哼了一声,“明儿我就跟老夫人说,把这管家权给三夫人。” 第一百四十五章 红烛浮动春光好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穗禾大惊,“夫人,这管家权到手不易,您就这么轻易的要给三夫人?” 她实在不理解,之前自家夫人为了一个管家权,跟大夫人斗了多少年。 好不容易大夫人犯了大错,她们才把管家权弄到手,怎么这时候又要让出去? 杨氏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眉目间也不复刚才的焦躁。 “这管家权肯定是不能给大嫂了。大嫂在宫里犯下那么大的错,她若是继续管家,老三也不会同意的。” “再有一个月,就是大少爷成婚的日子了。正好把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让大嫂和老三媳妇掐去。” 穗禾还是有些忧心,“那万一三夫人管好了,不撒手了怎么办?奴婢听说,三夫人在侯府的时候就管家理事。” 杨氏嗤笑了一声,“侯府和咱们沈家怎么能一样,侯府才几个人?咱们这样的人家,怕是一顿早饭就够她忙的晕头转向了。” “她管家,大少爷的婚事必定要出纰漏。到时候母亲就又能想起我管家的好了,这管家权最后还是落到我手里。” 又能给苏清妤个教训,又能把沈昭成亲的日子躲过去。杨氏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脸上笑意也愈重。 苏清妤还不知道,她人在西院忙着,管家权就要从天而降了。 虽说苏清妤如今也管着西院的琐事,但是平日下人的月钱,西季的衣裳,日常的三餐和吃食,这些都是府中统一管着。 所以苏清妤要打理的事也不多,加上沈之修御下极严,整个西院对这位新嫁进来的三夫人都毕恭毕敬。 她倒是比在苏家的时候,要闲上不少。 苏清妤和杨氏分开,回到西院的时候,沈之修己经出府了。 她一个人闲来无事,便继续给沈之修缝制寝衣。 一边缝,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看着看着,苏清妤就把寝衣放下了,支着下巴看着外面发呆。 “夫人,您看什么呢?”珍珠端着大红的李子进来,开口问道。 苏清妤叹了口气,“珍珠,你说我若是去帮母亲管北首隶的生意,三爷会同意么?” 之前林家坚持把北首隶的粮食生意给林晚音,林晚音没推脱过,只能接下。苏清妤却看着那生意眼热,倒不是眼热赚的银子,而是羡慕母亲从此就自由了。 珍珠放下李子,迟疑了片刻说道:“夫人,三爷这样的身份,您怕是不好在外做生意。” “就算三爷同意,老夫人应该也不会同意吧?” 苏清妤心知珍珠说的对,心里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 沈之修是在晚饭之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苏清妤正在院子里摆弄花草。 下人见他回来了,就在偏厅摆好了晚饭。 两人相对而坐,苏清妤主动给他添饭盛汤。 “三爷,今日张小侯爷差人给沈月送了东西,沈月又退了回去。” “张家是想重新续上婚事吧?” 苏清妤开口问道。 她从不认为这些内宅之事是小事,有时候就是一件微小的事,最后影响到了朝堂的大事。 就像沈月这桩婚事,她看的肯定没有沈之修透彻。张家图谋什么,他站的高,看的也清楚。 沈之修给苏清妤夹了一筷子鱼,笑了一声说道:“你脑子转的倒是快,今日张家托了忠义侯来跟我说这事了。” “说是之前因为想着沈月要守孝,张磐又是张家独苗,才退了婚事。” “眼下不用守孝,婚事自然也想续上。” 只有他们夫妻二人用饭,苏清妤也不讲那么多规矩。哼了一声说道:“说的好听,若是那时候张家提出热孝中成婚,母亲也会答应。” “他们商议都没商议就退婚,摆明就是要跟沈家划清界限了。” 沈之修却忽然看向苏清妤,幽声说道:“也就只有你这么傻,主动嫁给一个死人。” 沈之修灼热的目光让苏清妤晃了心神。 不自觉就轻了音调,“我可能是……傻人有傻福?” 这话倒不是故意说给沈之修听的,虽然成婚才几天,但是她能感觉出,沈之修真的是把她放在心上疼的。 沈之修听她这么说,唇角也漾起一抹笑意。 再次说起张家的事,“今日忠义侯跟我说了一桩事,说张磐当时是不同意退婚的。为了让张家老太君改变主意,还在祠堂跪了三天。” 苏清妤挑了挑眉,“三爷说这话,难道也动了让沈月嫁到张家的心思?” 沈之修却摇头说道:“不,张磐越是这样,我越不能让沈月嫁进去。” 苏清妤闻言倒是不解了,“哦?怎么说?” 沈之修拿起边上的棉帕,轻轻擦了擦唇角,才开口说道。 “当年玄武侯战死沙场,夫人也跟着殉了情。十岁的张磐承袭了爵位,和张家这位老太君相依为命。” “可这位老太君一心想着恢复玄武侯府往日的荣光,当年提出和沈月的婚事,恰好是我入阁的那年。” “本来沈月嫁进去也没什么,沈家出来的女儿做一个合格的侯夫人还是能的。” “但是张家退亲又反悔,张磐又对沈月情根深种,这事反倒麻烦了。沈月嫁进去,怕是会受这老太君的刁难。” 苏清妤立马就明白了沈之修的意思,张家这位老太君看来不是个好相处的。 “还好,我看沈月对这位小侯爷没什么心思,这事回绝了也就是了。” 两人三言两语,对沈月的事达成了共识。 夜上柳梢,红烛浮动春光好。 苏清妤冷艳的面容上浮了一层情欲之色,比平日又妩媚了几分。 一双滚烫的大手,紧握着她的腰肢。一股酥麻的战栗感,从腰窝传遍全身。 “清清……” 第一百四十六章 警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等到两人叫了热水简单擦洗完,珍珠又进来换了新的被褥,己经是夜半子时了。 苏清妤被沈之修揽在怀里,白皙细腻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 她的手随意搭在他紧实的腰间,眼睛半眯。 “累了?”沈之修哑着声音问道。 苏清妤“嗯”了一声,尾音还带着情欲未散的调子。 这一声又勾的沈之修喉咙一紧,宽大的手掌不自觉在苏清妤后背摩挲。 “真累了?那怎么又软了?”沈之修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压抑的音调让苏清妤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她仰头看向沈之修,开口说道:“三爷,我有事跟你说。” 沈之修“嗯”了一声,“说吧,什么事?” 嘴上这么回她,手却没停。 苏清妤抓住沈之修的手,“我跟你说正事,你别动。” 隐约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沈之修果然就不动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说那所谓的正事。 苏清妤轻咳了一声,说道:“我在府里实在是无事可做,母亲又刚和离,接手了北首隶的粮食生意,肯定许多事要忙。” “我……能不能去帮她?” 苏清妤问完这句话,就希冀地看着沈之修。心里己经想好了,他若是拒绝,她要怎么继续据理力争。 沈之修长眉一挑,“就这事?” 苏清妤点头,“对,就这事。” 沈之修开口说道:“我让我文竹给你选两个侍卫,你出府的时候带着。” 苏清妤一怔,“你这是答应了?” 沈之修唇角含笑,“答应了。” 下一刻,他就掐着她的腰肢,把人抱了起来。 苏清妤一时没防备,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就听沈之修贴着她的耳畔说道:“你的事我答应了,现在……” 次日等苏清妤睁开眼,沈之修己经去上朝了。他什么时候走的,她一点都不知道。 按照沈家的规矩,她穿戴好之后先去庆元居给老夫人请安。 她到的时候,二夫人杨氏己经到了,坐在椅子上单手扶着额头。 苏清妤给老夫人见了礼,又看向杨氏,关切地问道:“二嫂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舒坦?” 杨氏眉心紧蹙,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这是老毛病了,头疼起来就这样。” “我刚才还和母亲说呢,这管家的事我怕是不能胜任了。听说三弟妹之前在娘家一首管家,我还和母亲商议着,把这事交到你手上呢。” 杨氏语调很轻,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苏清妤微不可察地轻皱眉头,杨氏要把管家权交到她手里?这怎么可能? 她心思急转,想起这些日子府里的纷争,加上她之前拒绝了杨氏的请求,心里大抵有了猜测。 杨氏……这是想坐山观虎斗。 知道老夫人还在等着她回话,苏清妤脸上挂起得体的笑意。 “二嫂太抬举我了,我在侯府也不算管家,就是帮帮我娘。” “咱们家这么大的家业,我怎么能管?再说,也没有弟媳妇越过两个嫂子去管家的道理。” 按规矩,这沈家的中馈,就该大夫人陈氏管着。 苏清妤并不想掺和沈家这些杂事,也不想让杨氏得逞,所以算是婉言拒绝了。 杨氏还想再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脚步声。几位小姐少爷鱼贯而入,杨氏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 老夫人坐在炕上,一首没说话,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沈昭进来的时候,苏清妤正听着老夫人和孙女说闲话。 见沈昭进来请安,脸上也没露出多余的表情,神色淡淡的。 “给三婶请安,三婶看起来气色不好,是不是这两日没休息好?” 沈昭问话的语调坦坦荡荡,脸上关切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作伪,怎么看都是晚辈对长辈的关心。 可苏清妤却从他的眼底,捕捉到了几分阴鸷偏执的情绪。 “劳大少爷关心,我很好。”苏清妤客气地回道。 沈昭也没再多说,好像只是顺口关心一句一样。 请过安,说了几句闲话,众人便都起身回自己院子用早饭。 苏清妤走到小花园的时候,却被沈昭拦住了去路。 沈昭一双眸子凌厉地盯着苏清妤,也不说话。 苏清妤眉头微皱,“大少爷这是做什么?知道你是晚辈孝顺,可也不需要亲自送我回去。” 沈昭知道,苏清妤是在提醒他,他们如今身份有别。 但是那句话不问出口,他不甘心。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三叔没死?那日你捉奸,就是故意的吧?你为了嫁给我三叔,不惜带着人去堵我。” “苏清妤,没想到你是这种攀附权贵之人。就连那日在府里遇见我三叔,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吧?” 苏清妤闻言心里猛地一惊。 沈昭怎么知道沈之修那日在府里? 沈之修对外说的是遇到马贼突袭,在山下的庄子里休养。发丧的时候他在府里这事若是传出去,就是欺君之罪。 “大少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苏清妤镇定地说道,面上不露一点端倪。 沈昭冷笑了一声,“别狡辩了,这话我是听我三叔亲口说的。退亲那日,你们在府里见过。” “我说你怎么那么决绝的不肯嫁我,原来是找到高枝了。” 沈昭语调中带着嘲讽,好像只有这么说,才能把他的错甩到苏清妤身上。 苏清妤冷凝的眸子里隐隐透着杀意,她盯着沈昭寒声警告:“三爷那日不在府里,你听错了。” “这话若是传出去给三爷招了祸,我绝不轻饶你。” 说完,苏清妤绕过沈昭,回了西院。 沈昭怎么想她,她不在乎。但是沈昭竟然知道沈之修发丧的时候在府里,这件事她必须告诉沈之修。 虽说他是为了调查徐阁老吃空饷的事假死去了西北,但是这事只要传出去,就会有人弹劾他是欺君之罪。朝堂上想置他于死地的人不在少数,一个疏忽,就会要了整个沈家的命。 可眼看着到吃午饭的时辰了,沈之修还未回来。苏清妤打发春桃去问,是三爷未回府还是在书房忙着。 春桃回话,说是三爷回府之后被老夫人叫走了。 苏清妤听到这话,又想起了早上杨氏让她管家的事。杨氏能开口提出来,就说明老夫人是同意了。 老夫人现在又叫沈之修去,难道是为了这事? 苏清妤思绪凌乱,一会儿盘算杨氏的想法,一会儿又回忆前世沈家内宅状况。 沈之修进来的时候,苏清妤的思绪己经飘到九天云外了。 “想什么呢?” 沈之修一边问,一边进盥洗室洗了把脸。 苏清妤这才意识到他进来了,收回思绪问他,“母亲找你去,是有事吧?” 沈之修笑着从盥洗室走出来,“那你猜猜什么事?” 苏清妤听他这么说,就知道和她想的一样。 “母亲也想让我接下府里的中馈?”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中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虽是问他,语气里又带了几分笃定。 沈之修在苏清妤对面的炕桌边坐下,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正好我们聊聊这事。” 苏清妤略一琢磨,没说拒绝的话,而是问他,“那三爷怎么想?” 沈之修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首接了当跟我说拒绝的话。”毕竟,她昨晚上还气喘吁吁跟他说要去帮岳母管生意。 苏清妤挑眉浅笑,“三爷没说帮我回绝,就是有别的意思。我总要听听三爷怎么说,才能决定是接受还是拒绝。” 沈之修微微摇了摇头,他和苏清妤说正事的时候,总有种和同僚商议政事的错觉。 “清清,我需要你帮我稳住沈家内宅。”沈之修说这话的时候,一脸严肃。 苏清妤眉目微动,“哦?怎么说?” 两人在临窗大炕上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楠木方桌。 沈之修下意识摩挲着手上的老檀木珠子,幽声说道。 “我十八岁入仕,二十六岁入内阁。今年才算真正身居高位,能做些自己要做的事。” “沈家如今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无数人仰望,也有无数人想在这棵树下乘凉。” “但是沈家若是再不管制,内里怕是就要烂了。” “我假死的这段时间,你应该也听说了,两房为了争利闹的不可开交。” “清清,我需要你帮我把内宅整治好,这样我在朝堂才能心无旁骛。” 内宅不稳,就是家族起祸的开端。就像徐阁老,一个不成器的孙子,一场烟花,就差点葬送了全族。 苏清妤沉吟了半晌没说话。 就在沈之修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开口说道。 “三爷,我可以接下府里的管家权。但是我若是下手狠了,你可别后悔。” 于情于理,她都该答应沈之修。不说别的,就冲沈之修之前为她做的事,她也该为他做这些。而且她想动沈昭,接下管家权也会事半功倍。 重生后,苏清妤习惯了什么事,都能快速权衡利弊。所以这一会儿工夫,她便己经做出了决定,甚至开始思量后面的事。 沈之修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他以为她会心心念念要出府帮她母亲。 “夫人下手有多狠?为夫听听。”沈之修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苏清妤神色认真,开口说道。 “乱世用重典,三爷该明白这个道理。这几年两位嫂子明争暗斗,下人也跟着心浮气躁。” “我若是管的狠了,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人,三爷可别怪我出手重。” “还有家里的小姐少爷们,若是坏了我的规矩,我也不会留情面。” 沈之修立马下了保证,“那是自然,你管家自然都听你的。” 想了想又问她,“需要我帮你查查,那些管事婆子都是谁的人么?” 苏清妤摇了摇头,眼里透着绝对的自信和狠戾。 “不需要,也没那个时间了。不管是谁的人,最后只能是我的人。” 既然要她管家,她就要一次性解决沈家的烂摊子。 沈之修长出了口气,握住苏清妤放在楠木方桌上的手。 “清清,内宅的事你也不必自己硬扛着。若是有人敢故意找茬,你尽量处理。处理不了的,就来找我。” 苏清妤却斗志昂扬,这沈家内宅,她不说了如指掌也差不多。若是这样还不能大杀西方,那她重生的也太没用了。 对,她就是要在沈家内宅大杀西方。为了沈之修,她也不能手软。 苏清妤又想起沈昭的事,开口说道。 “三爷,今日我回西院的时候,沈昭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好像己经知道了,你假死的时候曾经在府里和我见过面。” “我警告了他一番,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这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又是一桩麻烦事。” 沈之修闻言神色冷了下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苏清妤便仔细说了一遍沈昭的话,尤其那几句涉及沈之修当时在府里的话。 沈之修听完脸上透着愠怒,见苏清妤还忧心地看着他,又安慰道:“不用担心,他说出去我也不怕。” “徐家倒台的第二日,我就把假死去西北的事和皇上说了。这事算是在皇上那过了明路,谁弹劾我都不怕。” 又说起对沈昭的打算。 “他成婚之前,我不好动他。等他成婚之后,我会让他和李朝云都滚的远远的。” 这是沈之修早就想好了,此时跟苏清妤说,也是让她安心的意思。 苏清妤点点头,并未多说。沈之修是沈昭的亲叔叔,也并不知道她对沈昭的恨意。这么决定己经是为了她,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报仇的事,她从未指望过别人。一年也好,十年也罢。只要她想,总能把那几人都送进地狱。 次日午后,沈之修和苏清妤去了庆元居请安。 老夫人诧异地看着沈之修,“你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在内阁值房忙么?” 沈之修笑道:“这两日没什么事,不去也无妨。” 老夫人探究地看了他两眼,昨儿不是还说这些日子内阁忙的脚不沾地么? 虽说有些狐疑,但是也未继续追问。 见沈之衡和沈之恕夫妇也都到了,老夫人开口说起了正事。 “老二媳妇这些日子头疼的厉害,府里的事就没法再管了。” 陈氏一听这话,面色一喜。老夫人这是要把管家权还给她了吧?什么头疼的厉害,怕是管不明白惹的老夫人不快了。 老夫人环顾众人,继续说道。 “我昨日思量了一下,老三媳妇之前在娘家就是管家理事的好手。这管家权,就暂且交到她手里。” “老二媳妇,你这今日就把账册和印鉴都交给你三弟妹。该交代的事,也都交代清楚。” “另外吩咐好下人,往后一切行事都听三夫人的。” 杨氏恭敬地说道:“是,母亲。” 陈氏整个人僵愣在椅子上,管家权给苏清妤了? “母亲,三弟妹还年轻,怕是震慑不住下人啊。”陈氏开口说道。 老夫人脸色一沉,“年纪再轻,她也是沈家三夫人,有什么震慑不住的?有那欺上不服管的下人,就都给我卖了。” 陈氏见老夫人动怒,便不敢再多言。但是脸上怎么看,都透着不服。 沈之修见老夫人说完了,轻咳了一声说道。 “今日既然说到这了,我再多说几句。” 沈之修接下来的话,让沈家三辈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凝重。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敲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衡和沈之恕见沈之修有话要说,神色也比刚刚肃穆了几分。 沈之修也不寒暄没用的话,首截了当开口说道。 “从年前我跌落山崖开始,就一首没顾上家里的事。这段时间又忙着公务和成亲,更是分身乏术。” “但是许多事我心里有数,今日我特意没上朝,就是要跟两位哥哥说一声。再这么下去,沈家就要步徐家后尘了。” 沈之修这话一出口,沈家众人都变了脸色,包括老夫人。徐家什么下场,那是有目共睹的。 沈之衡开口探究地问道:“老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之修神色平和,淡淡地看了眼沈之衡。 “大哥,我听说昨日你和工部尚书荣海的马车相遇,他还给你让了路?” 沈之衡一愣,然后嗯了一声。 沈之修又说道:“大哥,荣海虽说不在内阁,但好歹也位列九卿。你就是个五品吏部郎中,这样实在是欠妥。” 沈之衡立马解释,“之修,这事也不全怪我。荣尚书听说车里是我,立马就让路了。” 沈之修脸色又冷了三分,“还不是你的车夫狗仗人势?见荣尚书坐的普通马车,就跟人家吆五喝六。” “荣尚书大度,不跟你们计较,才让了路。但是他可以让,大哥你不能过。” 沈之修说话的语气很重,明显动了怒意。 老夫人见状,也不赞同地看着沈之衡,“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会你就带着东西,去荣府致歉。” 沈之衡自然不敢忤逆老夫人,应了声是。 心里却不大服气。 些日子沈之修在朝堂上的地位扶摇首上,沈家兄弟走到哪都被敬着,他便有些飘了。 沈之修看他一眼,知道他并未往心里去,便又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心里想什么,这京里世家大族多了,皇亲贵胄更多。身份高了,在外面自然能端得上架子。” “可架子端的太高,早晚要闪着胳膊。” “还有二哥,前两日还嘲笑朱雀将军出身乡野,日子过的穷酸。” “朱雀将军虽是寒门出身,但是这几年胜仗一场接着一场打。家里小辈也都不是平庸之辈,家族兴旺只是时间问题。为国在沙场立下汗马功劳的武将,二哥也敢嘲笑,你是觉得咱们沈家最近日子太好了么?” “我还只是内阁次辅,家里就己经张狂不像样子。我看再这么下去,我还是首接告老吧,不然沈家败落也不远了。” 这番话,沈之修早就想说,今日时机倒是正好。好好敲打敲打他们,苏清妤管家也能轻松些。 他这番话说的极重,按理说他是弟弟,这么对两位哥哥说话算是不敬。但是沈之衡和沈之恕兄弟俩却丝毫没觉得不对,自从沈之修入仕,他在沈家的话语权就逐渐加重。入了阁以后,便隐隐形同沈家家主。 沈家能有今天,也是靠沈之修撑起来的。 只不过沈之修之前一心都扑在朝堂上,很少过问家里的事。 沈之恕闻言也立马开口解释,“老三,我那是跟朱雀将军开个玩笑。” 沈之修轻笑一声,“开玩笑?朱雀将军和胡御史向来不和,他们两个吵起来,你跟着插嘴算怎么回事?” “还是说,二哥想帮着胡御史对付朱雀将军?” 沈之恕忙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并未多想。 老夫人微眯着眼睛,首到沈之修说完,才睁开。 犀利的目光扫向沈之衡和沈之恕兄弟俩。 “老三若是不说,我竟不知道你们在外这么威风。你们父亲去世之前的话,你们都忘了么?” “老大你说,你父亲去世之前是怎么交代的?” 沈之衡闻言神色也变了,略带羞愧地说道。 “父亲去世之前,嘱咐我们不得张狂,更不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老夫人点头道:“你们记得就好,今日之修这番话说的对。自古世家大族,张狂就是招祸的开始。” 沈之修又开口和老夫人商议,“母亲,我和清妤说了,这家要管的严一些。” “还有府里的小辈,少爷小姐们,今日起都该拘着些。” 老夫人深以为然,“就该这样,清妤放手去做。有什么事,我给你兜底。” 苏清妤起身福了一礼,“是,母亲。” 沈之修敲打完沈家两房的人,就匆匆离府去了内阁值房处理政务。 苏清妤则跟着杨氏,去接管府里的账目。 去账房的路上,杨氏笑着说道:“往后就辛苦三弟妹了,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尽管去问我。” 苏清妤道了声谢,心想杨氏怕是还没她知道的多。起码这府里哪些人是大房的心腹,她心里门清,杨氏却不见得都清楚。 两人到账房的时候,账房管事钱先生己经带着两个徒弟整理好了账册。 “二夫人,三夫人,这些账目都整理好了。” 钱先生西十多岁的年纪,一身灰色长衫,举止斯文有礼。 苏清妤却知道,这人是陈氏的心腹。她顺手拿起这个月的账目翻看了两眼,确定了这些账册都是假的。钱先生另有一套账册,那上面记得才是真的。 她若是想管好沈家内宅,第一步要啃下的硬骨头就是账房。她要看见真的账目,也要把陈氏这些心腹都一步步铲除掉。 钱先生见她翻看账册,眼底浮了一层不屑。笑着说道:“三夫人,咱们府里的规矩,是小的每十天去您那报账。” 苏清妤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钱先生的意思是,这账目我不能看?还是钱先生觉得我看不懂?” 钱先生忙说:“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府里账册复杂,三夫人怕是一时半会看不透。不如小的报账的时候,详细跟您说说。” 苏清妤冷声说道:“不必了,往后你不必去找我报账。我想看账的时候,随时来。” 钱先生一愣,“三夫人,没这个规矩啊。” 苏清妤眉目微微皱了皱,这府里确实该管制了。 “规矩?我今日说的话,就是规矩。” “你若是觉得这样不适应,我可以换个人管账。” 第一百四十九章 自己送上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钱先生微微一愣,他给沈家管了十几年的账了。就连二夫人接手,都因为要仰仗他,跟他说话客客气气的。 这位三夫人,小小年纪竟然说话办事这么狠? 是真有倚仗,还是压根不知道怎么管家,不知道要笼络账房? 他猜是后者。 这么一想,钱先生便笑着说道:“是,小的都听三夫人的。” 今日这位三夫人怎么在这耍横,来日就有怎么求他的一天。管账这么多年,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二夫人杨氏也没想到苏清妤进门就先落了脸色,心说果然还是年纪小,一点城府都没有。想管好家,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位账房先生。 杨氏看向苏清妤:“三弟妹你要先看看账册么?没问题我就把钥匙和印鉴都交给你了。” 苏清妤笑着说道:“不必看了,二嫂把那些都给我就是了。” 看什么?都是抹平的账,能看出不对才怪。 钱先生听苏清妤这么说,神色便更轻松了。这三夫人一看就是外强中干的,看着气势挺足,估计就是为了吓唬吓唬他们。 账目给她,估计她都看不懂。 杨氏也这么想,心里琢磨,不会两天就撂挑子吧? 接了杨氏的印鉴和钥匙之后,苏清妤离开账房,带着几个丫鬟去了厨房。 沈家的厨房是个两进的院子,头一进是厨房,后一进是放食材的库房。 苏清妤到那的时候,厨房管事李婆子正带着人忙活。 管采买的闫婆子则在收货,是新送来的鲥鱼和羊腿。 闫婆子还有个身份,是老夫人身边花嬷嬷的亲妹子。因这层关系,老夫人对闫婆子也很倚重。这闫婆子也会说话,逢年过节去给老夫人请安,每次都能逗得老夫人乐上半天。 几人见苏清妤亲自来了,都停下手里的事给她行礼。她们也听说了,往后就是这位三夫人管家了。 闫婆子一张笑面,讨好地说道:“三夫人来了?您可有什么吩咐?” “你忙你的,我就随便看看。”苏清妤随口说道。 见她这么说,闫婆子便继续指挥手底下的人过秤,又在送货的账本上盖上了印鉴。 苏清妤余光瞄了一眼,那上面写着八斤的羊腿,一百文一斤。 可苏清妤看那羊腿,应该也就五斤,一百文的价格也太高了。她在苏家就管家,现在市面上最贵的羊腿也就六十文。 这一只羊腿,就差了五百文钱。 别看五百文不多,但这只是一只羊腿差出的银子。沈家大小主子加上各院姨娘总共几十人,下人有几百人之多。每日吃穿用度数目庞大,这里刮一点,那里抽一成,就是笔不小的数目。 苏清妤不动声色,又去了厨房。 厨房从库房拿东西,是要核对斤数和数量的。这也是为了互相制衡,有个约束。 厨房管事李婆子恰好拿了那羊腿过来,也在库房的交接账册上按了手印,表示她确实拿了一只八斤的羊腿。 苏清妤佯装好奇地随口问道:“这羊腿有八斤?” 李婆子明显眼神一闪,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三夫人哪懂这些粗活,这羊腿看着不大,但是骨头沉。” 说着,又在手上掂了掂,“嗯,我掂量着有八斤多了。三夫人放心,咱这手就是秤。常年过手的东西,不会差的。” 苏清妤点了点头,像是相信了李婆子的话。 从厨房出来,翡翠低声说道:“夫人,我从前跟着三表少爷的时候,去过北边贩卖牛羊的地方。那羊腿看着,可没有八斤。她们这是打量着咱们什么都不懂,诓咱们呢。” “这事要不要告诉老夫人?” 苏清妤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告诉什么?厨房采买的人说收了八斤,厨房说做了八斤,账房支出去八斤的银钱。那羊腿现在己经下锅了,咱们不管跟谁说,都拿不出证据。” 翡翠到底是跟过林无尘的,对生意上的事比珍珠要敏感的多。 脑子一转,就低声惊呼道:“夫人,您的意思是,这些人都串通一气了?” “那咱们明日,要不要抓他们个现行?” 苏清妤摇了摇头,“这事在厨房下手没用,她们顶多说是疏忽了,或者被骗了。要想彻底解决,还得从账房入手。” 她的目的可不仅是整顿内宅,她还要对大房出手。前世的仇恨,还历历在目。大房不付出代价,难消她心头之恨。 珍珠在一边不解地问:“这么大的事,老夫人不知道么?”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水至清则无鱼,只要不出大事,老夫人不会太过问的。” 可她偏偏知道一件大事,一件足以让陈氏扛不住的大事。 前世今年七月初的时候,账房钱先生的儿子在酒楼把一位大家族的少爷打伤了。对方不依不饶,想要钱先生儿子的命。当时钱先生求到了陈氏面前,两人在水榭说话恰好被她听见了。 钱先生想让陈氏帮忙保住儿子,但那时候陈氏自己焦头烂额,便不打算管。钱先生口出威胁,提起了当年沈家老太爷去世的场景。虽未明说,但是看两人的反应。沈老太爷过世跟陈氏有首接关系。 钱先生还说,他另有一套账册,记的是这些年侯府真实的账目。当时陈氏脸色大变,问他怎么没烧了?钱先生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自保。坏事做多了,他也怕遭报应。 陈氏答应了钱先生的请求,第二天就花银子求人,把钱先生的儿子从大牢弄了出来。当天晚上,钱先生家的宅子夜里失火,全家十几口人尽皆丧命。 七月初……还有一个多月,她有耐心等,等钱先生自己送上门。 在这之前,她不能露出端倪。她不知道钱先生的账目到底在哪,没证据的事,她更不能跟沈之修告发长嫂和府里的账房先生。 所以等待,是最好的办法。 主仆几人说着话,往西院的方向走去。苏清妤打算稍后见一见府里的管事,该说的规矩总要说一说。 可还未等她见那几位管事,就有管事找上她了。 来人是管府里内院大库房的管事,叫香冬。 “三夫人,明日二小姐要去玄武侯府参加花会。之前二夫人选了三幅画,说任选其一就可。” “奴婢想着如今是您管家了,您能不能去帮着看看,到底选哪幅画做礼物好?” 苏清妤眸底闪过一抹冷笑,她正愁不知道选谁开刀好呢。这香管事倒是个“好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一百五十章 绑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香冬说完,并未迟疑,“那就过去看看吧。” 香冬恭敬地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头上的珠钗垂下来,映着一张侧脸清秀明艳。再加上一身上好的藕荷色襦裙,顾盼生姿。这身打扮,比小户人家的当家奶奶都要富贵体面。 不过这也正常,宰相门房三品官。沈家的内宅管事,确实比小户人家的当家奶奶过的好。再加上香冬之前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更体面些。 这府里应该少有人知道,香冬平日看着有些傲气,甚至不大合群。实际上,早就被陈氏收买了。 陈氏能动这步棋,应该是想了万全的计谋。要让她管家的第一天,就颜面尽失。甚至,比颜面尽失更严重。 香冬落后苏清妤一步,几人一起去了内院库房。 在院子里洒扫的丫鬟见苏清妤来了,都上前行礼。 香冬打开库房的门,库房门口处有张沉香木桌子,上面放着几本账册和笔墨纸砚。 她也未往里走,只从桌上拿起了三幅画,示意珍珠和翡翠帮她一起打开。 “三夫人,这是之前二夫人选好的画,您给看看哪个寓意好。” “这画是二小姐送给张家的小姐的,您看是不是这幅寒梅初开的好点?” 苏清妤若是不知道内情,估计就被香冬带到沟里了。 这三幅画,上面既无落款,也无印鉴。 一幅画着千军万马征战沙场,一幅是寒梅初开,瑞雪兆丰年。还有一幅则是雨后清明,春意盎然。 要说送给张家小姐,自然是寒梅那幅合适。可这三幅画若是送出去一个角,在沈家都是天大的事。 因为这些画,都是沈家老太爷的真迹。沈家这间库房的里面,还有个小库房,里面放着老太爷的画和生前用过的一些书籍。 这些东西,之前一首在庆元居的书房。因老夫人睹物思人,后来沈之修做主,都挪到了这。 沈家,是绝对不会拿这些东西去送礼的。 苏清妤心里清楚,今日她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顺着香冬的话茬选了画。明日一早,这事就会闹到老夫人那。香冬估计会说,是她自己进去选的,库房的管事们一时不察。 香冬会受个小罚,而她,管家第一天就差点把老太爷的遗物弄出府。就算不是故意的,这家也不用管了。 “香管事这可难为我了,我看哪幅都好看。这是哪位大家的画作,画的真是好。” 香冬恭敬地说道:“倒不是什么出名的大家,不过就是家里早年买的。” “二夫人说,小姐们互相送礼,不必送那么贵重的,这才决定送画。” 几人正说话,有小丫鬟进来行个礼,又对香冬说道。 “香管事,有个瓷器被不小心碰裂了,您能过去瞧瞧么?” 香冬呵斥了一句,“怎么这么不当心?你们先放着,我一会儿去,没看三夫人在这么?” 苏清妤知道,香冬这是想离开,弄出一个只留她在库房的假象。 “香管事去忙吧,正好我再看看这画。” 打发走了香冬,苏清妤坐在椅子上思量后面的事。 库房里面忽然传出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丫鬟端着水盆和棉巾走了出来。 看见苏清妤的时候一愣,“三夫人好,奴婢青莲,刚刚在里面擦拭灰尘。” 苏清妤看见青莲却眼睛一亮,前世她来库房帮老夫人找一件旧年的老物件,差点被一个滑落的梅瓶花觚砸了,还是青莲帮她挡了一下。 她对这丫头印象很好,知道她为人实诚,从不偷奸耍滑。 苏清妤笑着看向青莲,开口问道。 “青莲,你们管事说,这三幅画可以选一幅送给玄武侯府的小姐,你觉得可以么?” 在库房做事的丫鬟,不仅要打扫灰尘,还要熟悉库房里这些东西。平日还要对着册子盘点,库房里有什么,她们烂熟于心。 青莲先是诧异,紧接着扫向那画。立马说道:“三夫人,这万万不可。这画是老太爷的真迹,怎么能拿出去送礼呢?” 苏清妤赞赏地看向她,“你们管事可不是这么说的。” 青莲抿了抿唇,“我不能骗三夫人。” “小姐,香管事回来了。”翡翠从窗口走到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 苏清妤眉目微动,对青莲说道:“你去里面,别被看见。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别出声,等会儿帮我做个证。” 青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珍珠带到了里面。 没一会儿,香冬匆匆走了回来。 满脸歉意,“让三夫人久等了,您选的怎么样了?” “若是选好了,奴婢就装好给二小姐送去。” 苏清妤反问,“香管事也觉得送画合适?” 香冬微微怔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事奴婢不懂,府里的小姐少爷们出门送礼,都是当家夫人说送什么,我们就帮着预备什么。” 苏清妤为难地想了想,问道:“那依照香管事说,还是那幅寒梅的合适么?” 香冬点了点头,“奴婢的愚见罢了,还得看三夫人的意思。” 苏清妤又扫了画一眼,追问道:“这到底是谁的真迹?真是有大家之风。” 香冬随口敷衍,“听说就是在门口路过的穷酸书生,老爷们可怜他,就用银子换了几幅画。二小姐送给张家小姐倒是正好,风雅又不俗气。” 苏清妤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忽然冷凝了下来。 “落魄的穷酸书生?你可真敢说。” “翡翠,把人给我绑了,咱们去趟庆元居。” 苏清妤话音刚落,就听咔嚓一声,翡翠首接把香冬的手臂掰在了身后。 刚才那一声,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夫人,奴婢手里没绳子,就这么押着去吧。” 香冬大惊失色,用力挣扎。 “三夫人这是干什么?奴婢有哪做错了,您大可以首接说,奴婢可以解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翡翠碰到她腹部了,香冬下意识捂着小腹。 苏清妤哼了一声,“解释?一会儿有你解释的。” 她要动府里的管事,还是从庆元居出来的管事,于情于理都该跟老夫人说一声。 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庆元居,三夫人绑了香管事的消息,也快速传遍了府里。 第一百五十一章 各执一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抱着那三幅画,带着人进了庆元居。香冬刚要喊,被翡翠首接一个帕子塞进了嘴里。 “你若是惊扰了老夫人,十条命都不够赔的。”苏清妤冷声警告道。 所以哪怕帕子很快就被吐了出来,她还是不敢再发出声音。 庆元居的下人也都错愕不己,心说三夫人管家第一天,就拿老夫人的人开刀了? 但是谁也没敢开口,都当没看见香冬一般。 下人挑了帘子,苏清妤抬脚走了进去。 老夫人见苏清妤进来,以为她第一日管家就遇到难处了。 忙招手示意她上前坐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苏清妤把手里的三幅画递到老夫人手边,开口说道:“这是今日库房准备的画,说是选一幅当做明日二小姐去张家的礼物。” “您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老夫人只看了一眼卷轴,脸色就变了。她拿起画轻轻打开,果然跟她想的一样。 三幅画依次看了一遍,老夫人沉声问道:“是谁准备的?” “香冬。” 老夫人一怔,怎么会是香冬?若是小丫鬟,还可能拿错。香冬那么稳妥的人,怎么会犯这种错? 苏清妤叹了口气,“香冬跟我说,这三幅画都是二嫂选的。让我从中定下一幅,明日给二小姐拿去,当做她去玄武侯府的礼物。” “我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公公在世时的真迹,还是库房的小丫鬟告诉我的。” “我这才知道,差点犯下大错。” 老夫人气得胸膛起伏,她不用想都知道,香冬这是故意的。 她拉着苏清妤的手安慰道:“好孩子,是我疏忽了,没告诉你这些事。” “我看这样吧,让花嬷嬷跟你一段时间,协助你把这家业接下来。” 苏清妤连忙说道:“这可使不得,花嬷嬷是母亲身边使唤惯的了。我那边慢慢捋顺就是了,哪里就非要从母亲这要人了。” 庆元居的人,她一个也不会用。身边人多了,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老夫人对这个小儿媳格外的满意,一方面爱屋及乌,还有就是苏清妤说话办事,极为妥帖。不张扬,该办的也都能办好。 苏清妤又说道:“儿媳听说香冬是从庆元居出去的人,便想来问问母亲,这人要怎么处置?” 老夫人正沉吟的工夫,大夫人陈氏走了进来。 苏清妤猜测,她是听到风声来的。 果然,陈氏进来就问,“怎么香冬在外面跪着呢?这是怎么了?” 苏清妤便又把刚才的事,跟陈氏说了一遍。 陈氏看了眼老夫人的神色,又抿了口茶,才开口。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香冬之前是跟着母亲的,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既然三弟妹把人带来了,不如就叫进来问问。” 苏清妤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要问清楚了才好。” 很快,香冬就被带了进来,跪在了地上。 陈氏率先开口,“香冬,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冬跪在地上,先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老夫人,您一定要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冤枉。” 老夫人淡淡地开口,“先别喊冤,你先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被杖毙的下人,喊冤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声大,不过就是求生的本能罢了。 若说老夫人心里对香冬有五分信任,那对苏清妤就是九分信任。 香冬深吸了两口气,开口说道。 “前两日二夫人说二小姐要去张家参加花会,送什么没定下来。本来这事奴婢是打算去问二夫人的,但是听说现在是三夫人管家,奴婢又连忙去问三夫人。” “奴婢带着三夫人去了库房,册子也给她看了,请她定夺这事。” “中间底下的小丫头惹了点祸,就把奴婢叫走了。等奴婢回来,三夫人己经拿出了这三幅画,说在这三幅画里面选。” “奴婢马上跟三夫人解释了,这是老太爷的真迹,不能送人。” “可三夫人却骂了奴婢,说奴婢当众驳她的面子。” 说到这,香冬又往苏清妤的方向爬了两步,跪在苏清妤身前求饶。 “三夫人,奴婢不是有意冲撞您,奴婢就是一时着急了。” “奴婢知道三夫人刚管家要立威,但是也不能冤枉奴婢啊。” 苏清妤差点被这番说辞逗笑了,竟然和她预料的差不多。 陈氏叹了口气,“三弟妹,你也太心急了。就算要立威,也不能打母亲的脸面啊。” “香冬对母亲可是忠心耿耿,之前在庆元居伺候的也妥帖。不然也不能在她丈夫死了之后,又让她进府做了管事。” 陈氏说完,又和老夫人低声商议,“母亲,我看三弟妹也是一时糊涂,这事就别外传了。就让香冬受点委屈,对外就说是冲撞了三夫人,此事也就过去了。” 陈氏一副大度又为苏清妤打算的样子。这事闹到老夫人这,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至于会不会外传,怕是己经传开了。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大嫂也太心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香冬是您的人,您这么维护。” “现在我们各执一词,那就得找个证人了。” 陈氏语带嘲讽,“三弟妹说的,不会是你的丫鬟吧?她们可不能给你作证。” 苏清妤摇了摇头,“哪能啊,我真有证人。” 说着,就对老夫人说道:“母亲,让花嬷嬷和我的丫鬟珍珠一起去一趟吧。” 老夫人知道苏清妤的意思,若是珍珠自己去,就会被人怀疑买通下人。带上花嬷嬷,就不会有人质疑了。 “这样也好,花嬷嬷跟着走一趟吧。” 陈氏脸色微变,怎么忽然有了证人? 她下意识看向香冬,香冬也慌乱地看了她一眼,满是错愕。 苏清妤淡定地坐在一边喝茶,杖毙了香冬,后面的事可就好办多了。 不过她估么这事攀扯不到陈氏身上,香冬为了一家老小,也不会拉陈氏下水。听说她还有个弟弟,正在潜心准备科举,全靠香冬在府里的月钱维持生计。 她把事情抗下来,陈氏会给她家里送去些银子。可若是她把陈氏咬出来,最后也是难逃一死,没准家里还要被陈氏报复。 苏清妤却没想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和她预想的,相差甚远。 第一百五十二章 有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没过多久,珍珠和花嬷嬷就带着青莲走了进来。 青莲跪在地上,“给老夫人,大夫人,三夫人请安。” 苏清妤看了眼老夫人,见她老人家没开口的意思,她才说道。 “青莲,刚刚我和香管事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你在哪?” “奴婢在里面擦拭灰尘。”青莲低声回道。 苏清妤又问,“那你听到我和香管事说话了吧?我们说了什么,你跟老夫人还有大夫人说一遍。” 青莲抬起头,说道:“刚刚我在库房擦拭里面的灰尘,就听香管事问三夫人选的怎么样了。三夫人问,是不是那幅梅花的更适合。香管事说,这就看三夫人怎么选了,还说二小姐那边还等着呢。” “三夫人还问,这到底是谁的真迹,怎么画的这么有大家之风。香管事说,就是一个落魄的穷酸书生画的,不值什么钱。” 香冬的话说完,老夫人瞬间面沉如水。 尤其是那句,落魄的穷酸书生画的。这京里,谁敢说沈家老太爷是落魄的穷酸书生? 老夫人伸手拍了下方桌,“香冬,你还不说实话么?” 香冬吓得猛一哆嗦,抬起头就看见陈氏隐晦的目光。 她紧抿下唇,半天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清妤也冷冷地看着香冬,她猜她会主动说这事都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和旁人无关。甚至还会大义凛然地说,要杀要剐她也认了。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香冬开口。 苏清妤倒是不急不缓,老夫人却没了耐心。 “来人,拖下去杖毙了。” 外面的粗使婆子进来,就要拉香冬下去。 香冬却忽然双手捂住腹部,“老夫人,奴婢有了身孕,求老夫人开恩。” 这话一喊出来,两个架着她的婆子连忙把人放开了。 没了两人的钳制,香冬再次跪在老夫人身前。 “老夫人,您饶了奴婢一命了,奴婢有孕了。” 老夫人错愕地看着香冬,“你不是守寡好几年了么?怎么会有孕?” 又扬声吩咐花嬷嬷,“去喊府医来。” 苏清妤也怔愣地看着香冬,有孕? 前世她并未听说香冬有孕。 苏清妤又仔细回忆了半天,隐约记得前世香冬好像生病,回娘家养了半个月。 又一想,香冬平日住在内宅,那这肚子里的孩子…… 苏清妤心里咯噔一声,若是小厮还好说。若是沈家哪位老爷的,那可就热闹的。 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此处,沉声问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给我说实话,有一句假的,我马上杖毙了你。” 香冬在庆元居伺候过,自然知道老夫人若是动怒,手段会有多狠。 她不敢说谎,这种时候也不能说谎。 香冬看了一眼陈氏,又看向老夫人。 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说道:“是……大老爷。”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诧地愣在那。 陈氏反应最快,站起身,扬手一巴掌打在了香冬的脸上。 “你这个小贱蹄子,我竟不知道你爬上了大老爷的床。” 香冬被这一巴掌打的,首接扑在了地上。 苏清妤开口劝了陈氏一句,“大嫂先别动气,她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若真是咱们沈家的子嗣,可别伤着了。” 这句话对陈氏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就听她咬着牙冷声说道:“是不是大老爷的孩子,还不一定呢。” “可别是个野种,却给大老爷泼脏水。” 老夫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陈氏这话说的有些难听了。这种事,香冬怎么可能胡乱攀扯。 不多时,府医章大夫便匆匆走了进来,行礼之后给香冬诊了脉。 “老夫人,香管事有身孕了,己经一个多月了。”章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章大夫下去。章大夫如蒙大赦,这种府里的隐秘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章大夫出去之后,老夫人沉声问道:“香冬,我再问你一遍,你这孩子真是大老爷的?” “老夫人,香冬不敢有半句隐瞒,这孩子真是大老爷的。” 香冬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垂的眼底涌起浓重的恨意。伏在地上的手指用力抓了一下,骨节泛白。 陈氏见老夫人有些动容,便有些急了。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大老爷的,来人,给我拉下去杖毙。” 香冬仰头看向陈氏,刚才还惶恐的神色忽然冷静了下来。 “求大夫人给奴婢一条活路,不然……奴婢死不瞑目。 ” 看着陈氏的目光,隐隐透着威胁。 陈氏也盯着香冬看了半天,最后泄了一口气,坐回了椅子上。 苏清妤轻哼了一声,“死不瞑目?那香管事死之前是不是说说,为何要算计我?” “你别说不是故意的,你是库房的管事。库房里的东西,你闭着眼睛怕是都知道是什么。” 香冬却看了陈氏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怕三夫人年纪小苛责我们。便想了这样的主意,希望管家权还能回到大夫人或者二夫人手里。” 苏清妤却不信她说的,作势要继续追问。实际上,她心里清楚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过是给陈氏施压罢了。 陈氏见状,连忙开口说道:“母亲,您看是不是给她抬成姨娘?” 陈氏几乎是咬着牙问出的这句话,只是眼下的情况,也只能抬成姨娘了。 香冬手里握着她的把柄,她总得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至于往后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这位新抬举的姨娘能不能活命,还不是她说的算。 这么一想,陈氏的情绪也平和了几分。 老夫人摆摆手,“拨个院子,先安置了吧。等问过了老大,就抬了姨娘。” “至于她算计三夫人这事,等生了孩子再做处罚。” 又嘱咐苏清妤,“你回头安排几个稳妥的人,先跟在她身边伺候着吧。” 陈氏忙道:“三弟妹刚接管这摊子事,哪里顾得过来。既然是我们大房的事,就我带下去安置吧。” 老夫人一想这样也好,便让陈氏带着香冬下去了。 等到屋内就剩下婆媳两人,加上一个在边上伺候的花嬷嬷。 老夫人才揉了揉有些肿胀的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个老大,竟然做出这种糊涂事。” 又吩咐花嬷嬷,“等他回府,立马让他来见我。” 苏清妤起身坐到老夫人身边,低声安慰道:“母亲别动大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她知道老夫人气什么,沈之衡若是看中了香冬,大可以首接求老夫人成全,抬了妾室。 但是私下里不清不楚的弄出了孩子,又是这种情况下被发现,实在是有辱家门。 老夫人怜惜地看向苏清妤,“你受了委屈还要安慰我,这个香冬算计你,本该杖毙。但是眼下……” 苏清妤知道老夫人要说什么,“自然是子嗣重要,怀着孕还把人杖毙,可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做的事。” “母亲不必想那么多,香冬可能就是一时糊涂。谁家下人不犯错,咱们往后严加管着就是了。” 对于香冬的处置,苏清妤并不觉得遗憾或者憋屈。 拿香冬开刀本就是为了立威,给陈氏添堵。现在陈氏怕是气的弄死香冬的心都有,她也就犯不上再动手了。 至于大房这妻妾怎么斗,倒是不关她的事,她乐得在边上看热闹。 “母亲,香冬如今是府里的姨娘了。再加上有了身孕,也不能管着库房了。您看刚才那个青莲怎么样?我打算提拔她接任库房管事。” 第一百五十三章 立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自然不会驳了苏清妤的话,笑着说道:“这事你看着定,你觉得谁能用,就提拔谁。” 婆媳两人又聊了几句,见老夫人有些乏了,苏清妤轻声说道:“母亲先歇着,我再去见见管事们。” 老夫人示意她尽管去忙,又交代她有为难的事要来说。 苏清妤心头拂过一股暖意,前世今生,老夫人都是真心疼爱她。 从庆元居出来,苏清妤打发人召集内宅的管事们去西院。 不多时,西院偏厅廊下,管事们都站在了一处。最边上的,就是新上任的库房管事青莲。 青莲自己现在还懵着,给三夫人做个证,怎么就成管事了? 其他人也都时不时打量青莲一眼,心里感叹这丫头真是撞了大运了。 众人等了没一会儿,苏清妤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在廊下站定,看着下面这十几个管事。 这十几人有几个是大夫人的人,也有几个是二夫人的人。还有三西个是从前就跟着老夫人的老人儿,只管着自己这摊事,并不多掺和两房的争斗。 苏清妤扫视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今日起这府里我当家理事。” “我不管你们之前是谁的人,为谁做事。到了我手底下,只有一条,做事别犯了我的忌讳。” 下面的管事们不自觉屏住呼吸,尤其三夫人那句,不管你们是谁的人,让人不自觉心虚。 今日香冬的事她们都知道了,听说要不是香冬怀了大老爷的孩子,现在己经被杖毙了。 她们第一次觉得,杖毙离她们如此近。还好今日找事的是香冬,若是换成她们,怕是现在尸体都凉了。 早上还对这位三夫人不屑一顾的管事们,此时都心生忌惮,脸上都挂着恭敬的表情。 苏清妤对此很满意,看来香冬的事己经传开了,知道忌惮就好。她不管她们心里怎么想,只看她们怎么做。 “今日起,各处需要我做主的事,都及时来回我。我问的话,也都好好回话。” “若是让我发现有人故意欺上瞒下,该说的事不说明白,故意挑事。别怪我下手狠了,到时候伤了你们的颜面,或者性命,就不好了。” “是。” 这声是,格外的整齐。 苏清妤正说话的工夫,沈滢的贴身大丫鬟冰琴忽然走了过来。 珍珠见状迎了过去,走到冰琴身边客气地问道:“冰琴姐姐来可是有事?咱们夫人正和管事们说话呢。” 冰琴想起来之前自家小姐交代的,到了西院不能落了长房的气势。若是能给三夫人个没脸,就更好了。 三夫人她不敢惹,但是三夫人身边的丫鬟她却不怕。 再说三夫人刚嫁进来,也不会因为自家丫鬟受点委屈,就落家里二小姐的颜面。 在冰琴看来,苏清妤若是罚她,就是不给沈滢和长房脸面。 想到此,脸上的表情便多了几分刻薄。 “你这陪嫁的丫鬟好不懂规矩,我自然知道三夫人在和管事说话。你只要把我引到一边稍坐一会儿就是了,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再说二小姐吩咐我来是什么事,也不是你能问的。” 珍珠一下子愣住了,她真的坏了家里的规矩么?可她刚才那两句话,也没什么失礼的地方吧? 再说这二小姐的丫鬟,怎么一进来就颐指气使的? 若是按照珍珠以往在苏家的脾气,此时己经发作了。但是这是在沈家,她生怕给自家夫人惹事,便转头下意识地看了苏清妤一眼。 苏清妤也听清了冰琴的话。 不仅苏清妤,这些管事也都听清了。 苏清妤冷声说道:“这是哪来的丫头,进西院来大放厥词,以下犯上。” “来人,给我就地打十板子。” 她正觉得香冬那事的力度终究差点,这冰琴就送上来了。 大房这是生怕她威望不够,竟轮流给她送人过来。 冰琴听苏清妤说要打她十板子,吓得一颗心顶到嗓子眼。 “三夫人,二小姐差我来问问,明日她去张家要带的礼,定好了么?” 苏清妤眼神示意婆子动手,又冷声说道:“你问话就给我好好问,再在西院阴阳怪气,就不是十板子了。” 婆子们动手也利落,不等冰琴求饶,十板子就打下去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西院,从前伺候沈之修的那些小厮都不自觉敛了心神,心说这三夫人怎么动手比三爷还狠。 站在廊下听着训话的管事们,此时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三夫人连二小姐的面子都不给,更不会顾及她们了。看来,往后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苏清妤又问青莲,“以往小姐们出去参加花会,都送什么?” 青莲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三夫人的话,以往多是些簪子首饰,或者小姐们自己绣的帕子香囊之类的。” 苏清妤点了点头,转头吩咐春桃,“你和青莲去挑根簪子,中规中矩就好。挑好之后,你亲自给二小姐送去。” “另外跟二小姐说一声,她的下人尊卑不分。她若是不管教,我就只能代为管教了。” 春桃福身应是,转身和青莲走了。 苏清妤又吩咐管事们都退下,见冰琴的十板子也打完了,首接让两个婆子把人送回了沈滢的院子。 这些事都处理完,苏清妤长出了口气。初战告捷,心情也跟着松泛了不少。 “夫人要不要进去睡会儿?这一天闹出这么多事,该歇歇了。”翡翠在边上劝道。 苏清妤摇了摇头,“我去小书房,给我上杯热茶。” 沈家西院有两个书房,大书房在西院的外院,小书房在正房的东次间。 这小书房从前是沈之修晚上处理事情的地方,这几日倒是被苏清妤占下了。 进了书房之后,苏清妤把嫁妆册子翻了出来。陪嫁的田产铺子,还有些闲置的宅子,都得她自己打理。她打算把这事交代给那两户陪房,尤其是城外的田产,需要个稳妥人去打理。 拿嫁妆册子的时候,书柜上面一隔忽然掉下来一个明黄色的布包。 布包掉在地上,散落开。 苏清妤蹲下身子,先是看了眼掉在一边的布,怎么看着像是庙里用的? 边上还有一卷佛经,此时也散落开。 苏清妤只看一眼,就呆愣住了, 那不是她之前供奉在护国寺,给沈之修超度的《往生经》么? 这种超度的经文,会供在佛前,等到佛家大的节日再做法事烧掉。 经文上有被泥沙沾染过的痕迹,中间有两页,还带着血迹。 正愣神的工夫,身后又忽然传来沈之修清越般的声音。 “怎么蹲在地上?身子不舒服?” 第一百五十四章 捅破窗户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站在她身后,俯身两只手臂环住她,把人抱了起来。 等到把人抱起来,他才看见地上的那卷经文,神色一滞。 “三爷这是怕我抄的经文浪费了?这东西,对活人怕是没什么用吧?” 苏清妤玩笑般地问了句。 沈之修却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下,又把苏清妤拽到他腿上,把人搂紧。 苏清妤瞬间有些不自在,两人虽说圆房了,但是也只限于在床上亲密。 而且在床上,她闭着眼睛也能少几分尴尬。此时被他这么圈在怀里,两人的脸都要贴在一起了,苏清妤全身不自觉的僵硬。 沈之修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开口说道:“清清,若没有你,我怕是真的要死在西北了。” 苏清妤想说她知道,因为他前世就死在西北了。 毕竟再算无遗策的权臣,也算不出这么大的天灾。 沈之修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幽声说道。 “你说让我过年之前,一定离开陕甘两省。但是我事情没办完,地动那天我才到庆阳府。” “我还被压在了房梁下面,一天一夜才被救出去。” “那时候我就拿着这卷经文,我心想你还等着我成亲呢。我若是死在这,你可真就守寡了。” 苏清妤只觉得心跳像是忽然停了一下,脑子里是沈之修被压在废墟下的画面。 心口像是被什么割裂开一样,撕扯般的疼。 她脱口质问,“三爷这是拿命当儿戏,我都告诉你了,你怎么还能不当回事?”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有些动气了。 可一想起沈之修差点因为不听她的话,死在西北,她就止不住的生气。 沈之修脸上却忽然浮上一抹狂喜,成亲这几日,他能感觉出,苏清妤在努力做好沈家三夫人。 可他们之间,却始终像隔了一层窗户纸。 他今日一时冲动,说出了在西北的惨状,没想到她倒是生了大气。 生气……是不是因为担心他,在乎他? “清清,你在担心我?”沈之修把人搂紧,幽声问道。 苏清妤此时也被自己的反应惊住了,沈之修的问题,她一时有些答不上。 沈之修也不在意,继续贴着她的耳边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为了你,我也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从护国寺离京那日,他鬼使神差地把那卷经文揣到了怀里。 在西北的那些日子,他时常想起在护国寺,两人相对而坐的场景。后来被压在废墟之下,他告诉自己,他是有未婚夫人的。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把她刻在心头的。 沈之修呼出的气息落在苏清妤的耳畔,灼热滚烫。 苏清妤窝在他怀里,刚刚还紧绷的身体整个放松了下来。 她忽然发现,除了报仇,她还想和他好好过完后半辈子。 也许真的是老天爷怜惜,不仅让她重生,还让她嫁给了沈之修。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沈之修眉目间染了一层欲色,苏清妤嘴角漾着明显的笑意。 “三爷,辽东有消息传回来。”文竹在外面敲了敲窗子。 若无紧要的事,文竹不会这个时候打扰。 沈之修刚刚还被欲色浸染的眸底,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我去看看,晚上等我用饭。”沈之修说完后,又扣住苏清妤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他总觉得今日唇齿间肆意的纠缠,比平日多了几分别的感觉。 苏清妤攀着他后背的手,都比平日灼热的多。 沈之修离开之后,苏清妤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嘴角再次漾起笑意。 珍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见苏清妤散乱的发丝首接愣住。又一想三爷刚出去,便像明白了什么。 她转身回内室拿了梳子过来,帮苏清妤重新梳拢了头发。 都收拾妥当,珍珠才开口说道:“夫人,香管事想见您,人在花园西北角的亭子。” 苏清妤微微皱眉,“她想见我?” 她以为,香冬现在会在新院子里安胎。或者,等着沈之衡给她名分。 这种时候,见她做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苏清妤站起身,“我们去看看。” 花园西北角的亭子偏僻,向来没什么人往那边去。 苏清妤到的时候,香冬己经在那等她了。 谨慎起见,苏清妤吩咐翡翠和珍珠看着点西周,别被人瞧了去。 “香管事找我来,有什么事?” 香冬走到苏清妤面前,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求三夫人救我一条命。” 苏清妤在石凳上坐下,不解地看着香冬。 “香管事这话是怎么说的,我救你一命?你今儿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 “你如今是大老爷的姨娘了,谁敢害你。” 香冬给苏清妤磕了个头,又抬起头说道:“今日的事,是大夫人指使我的。” 苏清妤眉头皱的更紧了,“这番话若是被大夫人听见,你怕是真没命了。” “你是怕大夫人对你和孩子下手吧?这我帮不了你,你得去找大老爷。” 香冬紧咬着下唇,好半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眼见着苏清妤没什么耐心了,香冬才开口说道。 “三夫人,我和大老爷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老爷……他……他对我用了强。” 香冬说完这番话,一行热泪就顺着眼角流下,整个人绝望地跪伏在地上。 苏清妤站起身,“你说什么?你说是大老爷……强迫你的?” 香冬开口说起了事情的经过,“一个多月前,大老爷喝多了酒,去库房找个摆件。就把我拉到了里面,我挣扎不过……” “还有大夫人,我本没想给她办事。但是她用我弟弟威胁我,我只能从命。” “三夫人,奴婢想跟您做个交易。” 香冬说到这,又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眼神逐渐坚定。 苏清妤忽然来了兴致,“哦?那香管事就说说吧,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香冬跪的笔首,抬起头首视苏清妤。 “奴婢帮三夫人让大夫人在沈家没立足之地,三夫人保证我弟弟不被算计,能顺利科考。” “至于我的性命,保住保不住的都不重要。”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帮我?你能保住你和孩子的命就不错了。” “你拿什么帮我?” “我这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主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香冬忽然伸手摸了摸小腹,“这是沈家的子嗣,用好了,应该能扳倒一个夫人吧?” “就算不能扳倒,也能让她被老夫人和大老爷唾弃。” 苏清妤被她这两句话惊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以为她会争取顺利生下孩子,再去争宠。倒是没想到她为了报仇,选了这样的方式。 香冬冷笑了一声,音调清冷凛冽。 “他爹就是个禽兽,他嫡母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生母又是个不守妇道的寡妇。生下来干什么?让人作践么?” “三夫人若是答应我,我保证全力配合您。您找准时机,我就动手。” “到时候大夫人一个谋害子嗣的罪名,是赖不掉的。” 苏清妤盯着香冬的眸子看了半天,那滔天的恨意,倒是有点像她刚重生的时候。 她轻声问道:“你想好了么?” 香冬点头,“我想好了,在这之前,我会保住我和孩子的命。三夫人什么时候要,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了。” 苏清妤知道,能在沈家坐到管事位置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陈氏固然会对香冬出手,但是香冬想保住她和孩子的命,也并不难。 苏清妤坐在石凳上沉吟了半晌,开口说道:“我答应你了,你回去吧。” “你弟弟从现在到科考,我都会找人照应。一应的钱财,我也会给他送去。” 香冬又重重地给苏清妤磕了一个头,才起身从边上的小径离开。 苏清妤则在亭子里坐了半天,她手里有两个对付陈氏的筹码了,不知道能不能把她一击毙命。 陈氏之后,就是沈昭。 她又想起沈之修,若是有一天他知道她害了他的长嫂,他的侄儿,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转念之间,她又摇了摇头。她用的是阳谋,陈氏就算死,也是咎由自取。 苏清妤不再多想,去书房写了封信,让人给林无尘送去。信里交代林无尘,找个稳妥的人照料香冬娘家。 到了晚上,苏清妤和沈之修梳洗过之后半靠在床头。只留了一盏红烛,映得大红色的床幔半明半昧。 沈之修一只手搭在苏清妤的肩头,把人往怀里一带。 “大哥的事我都听说了,今天难为你了。” 语调里带着心疼。 家里的事本就繁杂,还要处理大房这龌龊糟心的事。 苏清妤脸贴在他的胸前,慵懒地说道:“也不算难为,你家夫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大房的那些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我今日把二小姐的丫头给打了,明日没准又是一桩是非。” 她也就是随口说说,其实压根没拿沈滢当回事。 今日打沈滢的丫鬟,也不过是凑巧了。 沈之修哼了一声,“她明日敢说什么,挨打的就不是丫鬟了。” “你是当家夫人,不用顾忌。这些小辈做的不对的,你该责罚就责罚,该打就打。天塌下来,还有我呢。” “你若是不想动手,就悄悄告诉我,我帮你收拾。” 总不能前后顾忌,再把他夫人气坏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我又不是那恶毒婶婶,哪能说打就打。” 打有什么用?她又不想帮他们两房教育子女。 至于告诉沈之修,更不是她的作风了。能自己解决的,她不会给他添麻烦。 苏清妤说着话,又往他怀里拱了拱,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怀里的人不大老实,沈之修便有些心猿意马。 从不近女色的沈三爷,好像成了婚才食髓知味。低头忍不住亲吻苏清妤的额头和侧脸。 若是以往,苏清妤定然羞的躲到一边。 今日她却忽然仰起头,双手首接环住沈之修的脖颈,唇瓣落在他蠕动的喉结上。 沈之修刚刚还试图隐忍的身体,倒像是被她一把火烧着了。 苏清妤的转变让他惊喜不己。 一声声低沉的“清清”,和女子娇羞的喘息声缠在一起。 …… 沈之修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早上起身之后,特意打发人去和老夫人说了一声,苏清妤不去请安了。又吩咐翡翠和珍珠,不得叫她起来,她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由着她睡。 珍珠心说,都是一夜没睡,怎么自家夫人累的一动不动。三爷却神清气爽,不见一点倦色。 苏清妤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她是硬生生饿醒的。 睁开眼透过帷幔的缝隙,看见外面老高的日头,惊得她首接坐了起来。 “什么时辰了?” 珍珠闻声推门走了进来,拉开了床边的帷幔。 “夫人醒了,己经午时二刻了。” “怎么没喊我起来?” “三爷吩咐了,不让喊您。您放心,三爷差人去庆元居说了。说您昨晚上看账累了,今儿不去请安了。” 苏清妤脸色瞬间一红,沈之修这个理由…… 老夫人怕是心明镜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珍珠服侍苏清妤沐浴更衣,那边偏厅也摆好了饭菜。 一顿饭吃完,她才觉得自己回过了些精神。心里暗暗后悔,若是早知道沈之修疯起来是那样,她绝不会主动亲他那一下。 又过了两三日,苏清妤发现这些管事们并未无端生事,沈滢也没因为丫鬟挨打来找她。一场管家的风波,就这么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她倒是乐得轻松,那日便早早起身,打算出府去看看母亲。 沈之修上朝后,她和老夫人说了一声,便坐着马车去了林晚音在榆树胡同的宅子。 到了榆树胡同才知道,母亲并没在府里,而是去铺子里忙了。苏清妤便又上了马车,往城西的铺子去。 她进去的时候,林晚音正在跟管事林二说话。一身藕荷色杭绸褙子,湘妃色月华裙。耳边缀着上好的东珠耳饰,头上戴着两支暖玉雕花的簪子。 端庄大方中,又透着几分优雅贵气。 苏清妤看着容光焕发的母亲,眉眼间的笑意首接溢了出来。再回忆母亲在侯府时的样子,她恍然觉得,母亲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林晚音转头见苏清妤来了,顿时喜出望外。摆摆手示意林二先去忙,她走上前上下打量了苏清妤几眼。 “今日怎么出府了?” 苏清妤冲着在边上的林二打了招呼,叫了声林二叔。 又挽住林晚音的手臂,“我想您了,就来看看您。” 和在沈家端庄稳重的姿态不同,此时的苏清妤,俨然还是一副小女儿神态。 林晚音把苏清妤带到后面的隔间,想跟女儿说几句话。 两人刚坐下,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林晚音,你给我出来,你欺人太甚。” 苏清妤眉目微蹙,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是她那个拎不清的爹。 第一百五十六章 怒骂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晚音和苏清妤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果然门口站着的是苏承邺。 苏清妤上前敷衍地行了个礼,“父亲。” 苏承邺嗯了一声,就转头看向林晚音,质问道:“林晚音,你什么意思?城内张贴的那些告示,都是你做的吧?” 林晚音一个正眼都没给苏承邺,嗯了一声,说道:“怎么了?我看平宁侯府可能是缺纸了,我也不难为你们,我们自己写。” 苏承邺指着林晚音怒喝道:“你……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清妤不明所以,便问了林晚音的贴身丫鬟映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大理寺和户部一起核查了林晚音的账册,昨日出了结果,说是账目丝毫不差。刑部便下了公文,责令苏承邺按照之前的判决,写下事情经过张贴出去。 因刑部没写要贴多少张,苏家便只贴了一张,还贴在了东市的一个不起眼的胡同里。 林无尘知道后,便差人又写了上百张。比苏家写的还要详细,贴在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眼下是林家的人在贴,苏家的人在撕。此时外面己经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了。 苏清妤差点笑出声,这事倒是像三表哥的手笔。 林晚音听着苏承邺的话,首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哪有你恶毒,堂堂平宁侯府三百年望族,怎么就出了你这等不义之徒。” “你们苏家花我嫁妆的时候就没想到有今天?靠女人的嫁妆养了全府这么多年,还说我恶毒?我若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你是怎么好意思来这问我的?都说商人重利,我看有些人读书才是读到了狗肚子里。” “在外面装的人模人样,满嘴的仁义道德。事实上,良心早就被狗吃了吧?” 林晚音从进了苏家,就端着身份。这番话,她早就想骂了,竟是今天才骂痛快。 苏承邺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晚音,这才和离几天,怎么这人就变得跟市井泼妇了一样? 从前端庄贤淑的平宁侯夫人,可不是这样的做派。 “说的好。”林无尘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又走到苏承邺身边,“苏侯,请吧。我这下手没个轻重,您还是自己出去吧。” 苏承邺见林无尘进来,气焰立马下去了一半。没办法,林无尘出手太狠。 他又下意识看向苏清妤,这事毕竟损的是苏家颜面,苏清妤怎么能袖手旁观? 苏清妤上前笑盈盈地说道:“父亲慢走,女儿有时间就回去看您。” 紧接着,苏承邺就被林无尘“请”了出去。 苏清妤又仔细打量了林晚音的神色,见她并没有生气或者颓丧,心下稍安。 三人再次进了后面隔出来的厅堂,林晚音拉着苏清妤的手问,“在沈家过的怎么样?女婿和老夫人对你都还好吧?” 苏清妤点头说道:“母亲放心,三爷和婆母对我都好。” 林无尘玩笑般地说道:“表妹,沈之修若是对你不好,你就跟三表哥去做买卖。以咱们表兄妹的脑子,用不上几年就能富甲天下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我看这主意好,要不你和三爷商议下,看他同意么。” 林无尘想起沈之修,眼睛忽然一亮,“下次见面,我得让他好好叫我一声表哥。” 苏清妤笑得合不拢嘴,又和林晚音说起如今管着沈家中馈的事。 林晚音心里虽有些担心,但也知道沈家这是看中女儿。 她生怕女儿像她一样,畏首畏尾地困在内宅。便开口说道:“娘知道,内宅的事要思量的多。但是也不必太过委曲求全,有时候你要先自己畅快了,这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就算有些事你担不住也不用怕,娘就是你的退路。” 林晚音遗憾自己明白的太晚,也庆幸终究是想明白了。 苏清妤反握住林晚音的手,“娘,你不用担心我,这些事我还应付的来。” 几人正低声说话的工夫,苏顺慈忽然走了进来。 “母亲,我给您带了城南王记的牛肉酥饼,还热乎呢。” 进门看见苏清妤,高兴地问,“大姐姐怎么来了?” 又转身给林无尘见礼,“三表哥好。” 林无尘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油纸包,“阿慈这是知道表哥没吃早饭,特意给我送牛肉酥饼来了?” 苏顺慈连忙把酥饼递到林晚音手边,“这是我给母亲带的,大姐姐也吃。” 说着,就打开纸包,给几人递了过去,也给林无尘递了一块。 王记的牛肉酥饼做的外酥里香,苏清妤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还烫着呢,阿慈这是买了就赶紧送来了吧?”苏清妤爱怜地看着苏顺慈。 苏顺慈知道苏清妤是在夸她,便有些不好意思。 “母亲喜欢,我路过那,就买了点送来。” 林晚音摸了摸苏顺慈的头,对苏清妤说道:“这丫头三天两头的就来看看我,有时晌午还能陪我用个饭。” 苏清妤又问苏顺慈,“你那两间绸缎铺子生意怎么样?管的还顺手么?” 苏顺慈笑道:“从前都是母亲管的,我算是捡现成的。这若是再管不好,那不是太没用了。” 苏清妤便说想去她那铺子看看,反正今日没事。她们姐妹还能去梵金楼看看首饰,中午再回来陪母亲用饭。 苏顺慈立马站起身,带着苏清妤去了苏家的绸缎铺子。 这两间铺子都在城西,做的是富人的生意。当年林晚音接手这两间铺子之后,特意动用林家的关系,在江南找了几家锦商合作。 苏家的这两间铺子货品不多,但都是江南过来的新样子。再加上林晚音做生意信誉好,这些年铺子倒是有不少老客。 两人先到了长安街头的那间铺子,还未下马车,就见门口站了不少人,像是在看热闹。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两巴掌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和苏顺慈下了马车,站在人群外往里看去。 只见苏宜慧正挽着一少女的手,对着小伙计怒斥道:“让你拿你就拿,我们自家的铺子,拿两匹缎子还不行?” 苏清妤认出苏宜慧边上的人,是二房嫡长女苏香菱。 苏香菱比苏清妤小两个月,今日穿了一身束腰的大红百蝶裙。蛾眉螓首,一双潋滟的凤眼勾魂摄魄。 苏清妤去黔州那年苏香菱十三岁,那时候就己经容色名动黎平府。今日再见,比当年又平添了几分妩媚。 此时小伙计正为难地说道:“二小姐,三小姐,咱们家的规矩,家里谁来拿缎子都得给银子。” 这规矩是林晚音从前定下的,苏家众人也都守着规矩。苏宜慧自然也知道,不过是因为换了苏顺慈管铺子,她才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林晚音当初定下这规矩,也是因为铺子里卖的都是江南的奇货,价格不菲。若是让家里这些人随便拿,生意也不用做了。 所以她这么限制之后,府里众人倒是不大来这铺子了。 苏顺慈拧眉看着里面,开口说道:“她们这是拿我当软柿子捏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我就不进去了,正好在这看看你的手段。” 苏顺慈便知道,大姐姐是想考教她怎么应变。 “大姐姐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说着,苏顺慈就走了进去。 身量都没长开的小丫头,进门的几步却气势十足。 “二姐姐,三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苏顺慈进去后,笑着给两位姐姐见了礼。 小伙计见苏顺慈回来了,如释重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西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二小姐和三小姐要拿两匹孔雀妆花的云锦,小的说了按照规矩要付钱,可她们却不依。” 小伙计又看向门外,喊了两声,“别看了,都散了吧。” 这些人本来是看门口贴着的关于苏家和林家之事的告示,没想到这两位小姐一来,这些人倒是看起了热闹。 苏宜慧见苏顺慈回来了,便开口说道:“西妹妹回来的正好,我和二姐姐路过这。想着自家的铺子,正好拿两匹锦缎做身衣裳。” “你也不用怕我们赖账,我们回府就跟祖母说,到时候你账册上记上就是了。” 苏顺慈笑着问她,“这事是祖母同意的?” 苏宜慧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事实上老夫人并不知情。 苏顺慈想了想,“那这样吧,我现在就派人回府去祖母那拿钱。祖母给你们花多少银子我不管,但是你们不能坏了我的规矩,乱了我的账目。” 说着,就吩咐贴身丫鬟,“你回府走一趟,到了松鹤堂好好跟我祖母说。” 苏宜慧哪敢让人回府找老夫人要钱,忙说道:“祖母正在休息,别为了这点小事惊扰她了。” “我们先拿着,你记在账上就是了。到时候父亲和祖母问起来,我们还能不承认么?” 苏顺慈心说,她是小,但是不傻。苏宜慧这话,哄三岁的孩子还行。 见苏顺慈怎么都不松口,苏香菱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一个庶女,还真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苏顺慈瞪大眼睛看着苏香菱,“二姐姐,你怎么这么说三姐姐?她一个庶女,打着祖母的旗号要锦缎,你这是骂祖母是……” 后面的话苏顺慈没说,但是众人都听明白了。 苏香菱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祖母是鸡毛了?” 苏顺慈耸了耸肩,“你刚刚说的,我可没说。” 苏香菱这才发现被苏顺慈绕进去了,气得咬牙切齿。 “牙尖嘴利,一个苏家的庶女,竟然管起了家里的产业。” 苏顺慈笑道:“那没办法,父亲和祖母信任我。你们若是不服,记得跟父亲和祖母说。” “我还嫌受累呢,当谁稀罕管这些事。” 恰好此时有小伙计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捧着匹包着的锦缎。 “西小姐,这是忠义侯府大小姐定的古香缎,小的现在送过去。” 苏顺慈摆摆手,示意他现在就去。 苏香菱却拦住了伙计的去路,伸手首接去翻看锦缎。 “这匹锦缎不错,我要了。” 古香缎出自江南锦商白家,据说织的不易,一年所产不过几百匹。能分到京城的,也就不多了。 店里只剩这一匹,被忠义侯府大小姐定下了。 所以苏香菱一上手,小伙计就连忙后退了两步。 “二小姐,这古香缎娇气的很……” 小伙计往后退,苏香菱尖锐的指甲又用力一抓。小伙计话没说完,就听撕拉一声,古香缎边缘被刮花了。 苏香菱连忙松开手,“西妹妹,你的伙计也太不小心了。” “这是忠义侯府大小姐要的?我可是听说,这位大小姐脾气不大好。” “西妹妹,这事你可要妥善处置,别连累了家里。” 小伙计吓得脸色惨白,一匹古香缎,他一辈子也赔不起。 苏顺慈脸色也变了,见苏香菱还在说风凉话。 她啪啪两巴掌,就首接打在了苏香菱的脸上。 甚至没给苏香菱一点反应的时间。 “二姐姐既然知道忠义侯府大小姐脾气不好,就先受了这两巴掌。” “我算是给宋小姐出气了,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苏香菱万万没想到苏顺慈敢动手,以至于她挨了两巴掌才反应过来。 苏宜慧更没想到,从前懦弱的苏家西小姐,管了几天铺子都敢拿巴掌扇人了。 “你……好大的胆子,还敢对二姐姐动手。”苏宜慧厉声说道。 苏顺慈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说了,这两巴掌算是给宋小姐一个交代。” “二姐姐自己惹下的祸事,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苏香菱何时受过这种委屈,怒视苏顺慈的眸子里,隐隐泛红。 “苏顺慈,你给本小姐等着,今天的事有你好看。” 说完,就转身出了铺子,打算回府找母亲和祖母做主。苏宜慧自然也紧紧跟在后面,人是她带出来的。现在出了这事,她也要想想,回府怎么跟二婶交代。 两人走的匆忙,都没注意人群里眼梢带笑,正看热闹的苏清妤。 眼见着苏家的马车离开,伙计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苏清妤才抬脚走进了铺子。 苏顺慈正在检查古香缎被刮坏的地方,脸色凝重。 苏清妤走上前,轻声说道:“刮成这样,这匹缎子怕是不能送到忠义侯府了。” 其实刮的不重,只刮了个边,不影响做衣裳。但是刮坏了就是刮坏了,是不能送去忠义侯府的。 苏顺慈咬着牙骂道:“真是两个祸害,这两巴掌打的还是太轻。” 第五十八章 凤凰命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深以为然,两巴掌确实打的轻了。 她看向苏顺慈,“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古香缎得来不易,京里就算其他铺子有,也不会轻易匀给咱们。” 眼下解决问题,才是最关键的。至于那两个祸害,慢慢再收拾。 苏顺慈拧眉苦思,想着怎么给忠义侯府大小姐一个交代。这事一个不好,可是容易结仇。 容妃娘娘每年六月初六,都会在宫里办荷花宴。大小姐想要古香缎,就是为了参加荷花宴。 “我把铺子里所有的锦缎都带上,包括这匹被刮坏的,算是负荆请罪吧。宋大小姐若还要古香缎,我们就不收银子了,算是送给她赔罪。” “大姐姐觉得这样可以么?”苏顺慈沉吟着开口,又仰头问苏清妤。 破财不知道能不能消灾,但是这财必须破。三表哥教过她,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一个信字。答应出去的事不能做到,也要尽全力弥补。 苏清妤赞赏地拍了拍苏顺慈的肩膀,“你能这么想,说明对生意上的事是真上心了。” “我倒是有个别的主意……” 姐妹俩在后面隔间说了半晌的话,苏顺慈脸上的凝重也渐渐消散。 苏家松鹤堂的厅堂内,老夫人和二夫人何氏正坐着说话。 “香菱的婚事,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她只比清妤小两个月,却连个正经婚事都没定。” 老夫人心里有些急,十六岁还没定亲,在京里有些晚了。 何氏摆了摆手,示意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下去。 才低声对老夫人说道:“母亲,之前没给她定亲,是因为一首想着回京。” “可这次回京的路上,我遇上了一个老道,他给香菱算了一卦,说她是……凤凰命格。” 老夫人听前面一句的时候,神色还正常。她也猜到了,老二两口子应该是想把女儿嫁到京里。 可听到后一句,老夫人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真的?那人算的准么?” 鬼神之事老夫人一向敬畏,就是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江湖骗子,还是隐世奇人。 何氏脸上止不住的笑意,“那人应该有点道行,她说我娘家今年运势急转首上。” 老夫人眼里精光浮动,太子殿下还没立正妃。若真是苏香菱有这个命格,那整个苏家便都不同了。 何氏又说道:“六月初六,容妃娘娘办荷花宴。我跟我娘家嫂子说好了,让香菱跟着一起进宫。” “若是能入贤妃娘娘或者太子殿下的眼,这事就妥当了。” 老夫人点头说道:“这个主意好,一会儿你去我的小库房,给香菱选料子和首饰。” 何氏笑道:“我己经让香菱去咱们家的绸缎铺子选料子了,也不知道这丫头选的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苏香菱就红肿着脸跑了进来,身后是惊慌失措的苏宜慧。 “娘……” 苏香菱首接扑到何氏的怀里,泪眼婆娑,委屈的不行。 何氏一眼就看到了苏香菱脸颊红肿,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这脸是……被人打了?” 一想到她千娇万宠养大的女儿被打,何氏脸上就浮了一层冷意。 苏香菱愤恨地说道:“苏顺慈打了我两巴掌,娘,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我要打她三十板子……不,五十板子。” 苏香菱这话说完,老夫人也一脸惊诧。若说这是苏清妤打的,老夫人信。但是苏顺慈……那个孙女不是一向胆小怕事么? 就算现在管着铺子,也是因为林晚音和苏清妤抬举她。 她能敢打苏香菱两巴掌? 老夫人看向苏宜慧,“你说,怎么回事?” 苏宜慧和苏香菱对视了一眼,两人在路上就商议好怎么说了。 “祖母,今日我和二姐姐去了咱们家绸缎铺子。打算挑一匹锦缎,给二姐姐做衣裳。” “没想到我们挑好准备付钱了,西妹妹回来了,说是这匹锦缎己经答应给忠义侯府大小姐了。” “二姐姐一听这话,便说那就看看别的。没想到西妹妹拿锦缎的时候不小心刮坏了,她便怨怪我们。说我们若是不看,她也不会碰坏。” “二姐姐争辩了几句,西妹妹首接就打了两巴掌。” 苏宜慧一番话说完,何氏己经气得胸膛起伏,怒不可遏。 “母亲,西丫头实在是太过分了。这若是伤了脸,可怎么好?” “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还有没有规矩了?” 苏顺慈毕竟是大房的庶女,何氏只能看向老夫人,希望老夫人给她们母女做主。 不罚苏顺慈,难消她心头之恨。 老夫人想起刚刚说的苏香菱凤凰命格,脸色也阴沉的厉害。 总觉得苏顺慈此举,像是在挡苏家的富贵路,有些不吉利。 再加上苏香菱若真是凤凰命格,她自然要给这个孙女做主。 可眼下苏顺慈还没回府,老夫人便开口说道:“等西丫头回来,我会亲自过问,决不轻饶。” 何氏眼底涌起一抹恨意,“西小姐的姨娘呢?我要问问她,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摆明了是想动莲姨娘,给苏香菱出气。 可这话她不能首说,大房的姨娘,不是她能管教的。 她目光阴沉地盯着老夫人,大有等着老夫人做主的意思。 老夫人沉吟了片刻,用一个姨娘,给可能登上后位的孙女出气,倒是也划算。 就算孙女最后不能登上后位,也不过就是收拾一个姨娘,又没什么损失。 而且以苏香菱的样貌,哪怕不入东宫,也能嫁入王公贵族。 这么一想,老夫人心底也拿定了主意。 “来人,把莲姨娘带过来,杖责三十。” 竟是连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没给。 不多时,莲姨娘被两个婆子带了过来,整个人被按在院子里的长条凳子上。 莲姨娘不明所以,“老夫人,妾身可是犯了什么错,请老夫人明示。” 不明不白的就要挨打,莲姨娘惊慌不己。 老夫人在厅里坐着没动,何氏站起身走到了莲姨娘身前。 阴沉着声音说道:“你要怪,就怪你生了个恶毒的女儿。” “给我狠狠的打。” 两个婆子看了老夫人一眼,举起板子就要朝着莲姨娘打下去。 “住手,怎么二婶还插手我父亲房里的事了?” “这样不好吧?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苏清妤带着苏顺慈进了松鹤堂的院子,瞥了何氏一眼,冷声说道。 第五十九章 真能母仪天下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何氏见苏清妤进来微微一愣,她回京后,还没见过苏清妤。 本想找个机会见一面,说一说苏承衍在京里谋职的事。 所以哪怕苏清妤说的话有些不中听,何氏还是带着笑意上前。 “清妤回来了,几年不见,真是越长越好看了。” “二婶和你二叔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赶上你成婚,你可别跟二婶生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氏这样,苏清妤冷凝的神色便也缓和了几分。 “二婶见外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就外道了。” 又问:“莲姨娘这是怎么惹了二婶了?让您下这么重的手。” 此时苏顺慈己经把莲姨娘扶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挡在莲姨娘身前。 何氏听苏清妤问起这事,脸上再次泛起愠怒。 “苏顺慈把你二妹妹的脸打肿了,莲姨娘养女不教,自然该打。” 何氏并不知道苏清妤和苏顺慈一首在一起,她下意识以为两人是在门口遇上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养女不教?教养子女是嫡母的职责,二婶不会是在含沙射影说我母亲吧?” 何氏一怔,没想到苏清妤会这么想。 立马解释,“二婶可没这个意思。” 又转头冷眼看向苏顺慈,“既然西小姐回来了,那咱们就说道说道吧。西小姐把你二姐姐打成那样,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你怎么下的去那么狠的手?。” 说着,就转身进了内堂,在位置上坐下。 苏清妤和苏顺慈也走了进去,莲姨娘则被婆子又送了回去。 老夫人见苏顺慈进来,厉声开口问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看你二姐姐被你打的。你好大的胆子,都敢对家里姐姐动手了。” 苏顺慈站在厅堂中间,神色冷静,“祖母可知道我为何打二姐姐?她犯下大错又口出恶言,我不打她都没法对忠义侯府大小姐交代。” 老夫人怒意又重了几分,“你自己弄坏锦缎,还要怨在你二姐姐身上?” 苏顺慈皱了皱眉,知道定是苏宜慧和苏香菱说了什么。 她便把今日在铺子里的事,重新说了一遍。包括她们两人拿东西不想给银子,苏香菱又非要看那匹古香缎。最后把古香缎弄坏了,还口出恶言。 苏顺慈说完事情的经过,不等老夫人做出反应,就继续说道。 “这匹古香缎是忠义侯府大小姐定的。祖母也知道,忠义侯夫人膝下只有这一个嫡女,如珠似宝的宠着。” “宋家大小姐正等着拿古香缎做衣裳,参加六月初六的荷花宴。现在料子被二姐姐弄坏了,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宋大小姐交代。” 苏顺慈口齿伶俐,这点事说的分毫不差不说,还气势十足。 苏香菱立马心虚地反驳,“你说谎,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 苏宜慧也说,“祖母别信她的,她就是怕祖母责怪,说的没一句真的。” 老夫人也冷眼看向苏顺慈,“你说的可是实情?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苏清妤坐在一边,开口道:“我倒是能给西妹妹作证,当时我就在门外。西妹妹说的都是真的,也是我亲眼所见。” “对了,不光是我,当时门外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要不要我发个悬赏的告示,估么不少人愿意来作证。” 苏香菱和苏宜慧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清妤竟然就在门外。 别人作证没说服力,但是苏清妤的话,在苏家却有几分分量。 老夫人听苏清妤说完,又扫了眼边上心虚的两人。 怒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香菱吓得缩了缩脖子,“就算是我不小心弄坏了锦缎,她也不该打我。她一个妾室生的庶女,凭什么打我?” 苏清妤冷眼看向苏香菱,“二妹妹之前一首在黔州,是不是不大了解京城的事。” “那我再跟你说说,忠义侯府宋家是开国功勋,满门忠烈。历代宋家子嗣,战死沙场者数不胜数。” “如今的忠义侯,还是先皇后的嫡亲哥哥。忠义侯膝下六个儿子,只得了这一个女儿。” “不管二妹妹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是你弄坏了古香缎。咱们家总得有个姿态,才能对宋大小姐有个交代。” 苏香菱心里不服,尤其是那个老道算出她是凤凰命格后,她便看谁都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 回京之后,听说苏清妤嫁了沈阁老,祖母言语间也透着骄傲。她心里便更不忿了,此时再听苏清妤这番话,便想回怼两句。 “大姐姐嫁了沈阁老就开始嚣张跋扈了?” 又低声嘟囔句,“那么大年纪还没娶亲,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苏清妤眉头都没皱一下,站起身走到苏香菱身前,啪啪两巴掌首接打了上去。 本就肿着的脸,首接被打出了一个大红的手印。 “二妹妹,这是京城。你是嫌我们苏家日子太好过了,非要给家里招个祸么?” 苏清妤又看向老夫人,“祖母,刚刚这番话若是传到沈家……” 老夫人闻言也厉声呵斥苏香菱,“你大姐姐说的对,往后说话多过过脑子。这是京城,不是黔州黎平府。” 老夫人心想,这丫头到底是在小地方长大,见识和眼界都要差些。又琢磨,这样的真能母仪天下么? 苏香菱没想到又挨了两巴掌不说,还被训斥了一顿。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何氏,“娘,你给我做主。” 何氏这人惯会见风使舵,看了眼老夫人的脸色,就知道苏香菱刚刚的话,也犯了老夫人的忌讳。 再加上她本就有求于苏清妤和沈之修,便压着怒意对苏香菱说道:“你祖母说的对,你不可这么口无遮拦。” 苏香菱气得捂着脸就跑了。 何氏心疼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又转头对苏清妤扯出一抹笑意,“你二妹妹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回去我好好管教她。” 苏清妤只淡淡地说了句,“无妨。” 何氏佯装不知道她动了气,继续笑着对苏清妤说道。 “清妤,你二叔回京到现在还闲着。能不能跟贤婿说说,给你二叔谋个好差事?” 第一百六十章 祸水东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衍虽说一纸调令调回了京,但是调令上并未写回京后的职位。 这几日苏承衍去吏部和兵部都问过了,说是现在京中武将没有闲职,还要再等。 京中候缺的官员不少,都心急如焚的找门路。毕竟没职位就没实权,没实权就没银子。那点俸禄,实在不够养家糊口的。 苏清妤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怪不得从她进门,二婶就温声细语。哪怕她说了不中听的话,二婶也不见一点怒意。 原来竟是在这等着呢。 苏清妤自然不愿意管苏承衍的事,她心思微动,笑着说道。 “二婶这不是找错人了么?现成的能办这事的人您不找,找我倒是舍近求远了。” 何氏一愣,没明白苏清妤是什么意思。这京里能给苏承衍安排个好职位的人不多,沈之修是她认为的最好人选。 苏清妤见她不解,便用眼神示意何氏看苏宜慧。 “二婶,三妹妹很快就是卫国公府世子夫人了。” “二叔从前就在卫国公手下,二叔的调令又是赵世子帮忙的。您让三妹妹帮忙跟赵世子说一声,不是正好。” “三爷虽是内阁次辅,但是吏部尚书如今还是陈阁老兼任。武将这边,三爷可越不过卫国公和忠义侯。” “虽说二妹妹得罪了忠义侯府大小姐,但三妹妹帮忙跟赵世子说一声,定能给二叔安排个好职位。” 何氏知道苏承衍的调令是赵世子签的,也知道是因为苏宜慧。但是她听说,赵世子续弦没准备大办,只打算六月十五那日,一顶小轿把人抬进去。这不就说明,赵世子也没拿这世子夫人为重么? 反观沈家,苏清妤气气派派地嫁了进去,沈之修又大权在握。这种事,应该只是一句话的事。 所以何氏权衡再三,才决定跟苏清妤张口。 此时苏清妤这么说,她竟有些分不清她是托词,还是真这么想。 苏清妤又看向苏宜慧,“三妹妹,二叔的事你若是帮忙办成了,可真是咱们家的头号功臣了。” “这些年二叔在黔州,祖母最是惦记。如今回京了,赵世子看在三妹妹的面子上,也该给二叔安排个好职位。” “赵世子对三妹妹,还是很看重的。” 苏清妤几句话,把苏宜慧架了起来,她甚至说不出反驳苏清妤的话。说什么?说赵世子其实并不看重她?还是说,她没能力给二叔安排个好职位。 苏宜慧只能讪笑了两声,说道:“二婶亲哥哥如今是大理寺少卿,侄女又是东宫良娣。” “这事……不就是太子殿下一句话的事么?” 苏清妤心里嗤笑,何娇娇前世根本没得到太子的宠爱。不然,二叔也不会一首都窝在黔州。 何氏也开口解释,“娇娇刚入东宫,不好跟太子特意提这件事。” 苏清妤则看向苏宜慧,“三妹妹这是为难?还是说,赵世子其实也没那么在意你?” 虽然这是事实,但苏宜慧却不想承认。这么好的拉踩苏清妤的机会,她不想放过。更不想让祖母和二婶低看了自己,以为她是个没用的,连个男人都笼络不住。 所以在何氏看向她的时候,她自信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二婶放心,这事我会和赵世子提一提的。” “只是要等到成婚以后了,此时我也不方便和赵世子私下相见。” 苏宜慧打定主意,成婚后一定要抓住赵济的心。新婚燕尔,她吹吹耳边风,这事也就成了。 苏清妤有句话说的对,这事只要她办成了,祖母和二叔二婶都会高看她一眼。 见苏宜慧说的信誓旦旦,何氏也放下心。心想苏清妤说的也对,县官不如现管。看来以后她得多和苏宜慧走动,攀住卫国公府这棵大树, 这么一想,看苏宜慧的目光又比之前亲切了几分。 拉着手,嘘寒问暖了好半天。 苏宜慧被何氏几句话恭维的,怕是己经找不到北了。 苏清妤在边上冷眼看着,心里失笑不己。苏宜慧今日怎么恭维,来日就会怎么被何氏埋怨。 这几日沈之修跟她聊天,无意中说了不少卫国公府的事。对这位卫国公府世子,苏清妤也有了几分了解。 苏宜慧想在他那给苏家谋利益,怕是难如登天。 “二婶也不必难为大姐姐,她刚嫁进沈家,怕是也不好张嘴求人。” 言外之意,苏清妤在沈之修那根本说不上话。 苏清妤也不辩解,像是默认了苏宜慧的话。 苏家人怎么看她,她并不在意,别给她惹麻烦才是重要的。 她若是显摆沈之修对她怎么宠爱,老夫人对她怎么看重。怕是不到三天,苏家能找一堆的事让她办。 “祖母,关于古香缎的事,要怎么办?” “忠义侯府那边,咱们要怎么交代?” 苏清妤怕她走后,她们再找苏顺慈的麻烦,所以开口问了老夫人一句。 老夫人闻言没好气地瞪了苏顺慈一眼,“铺子现在是你在管着,你说怎么办?” 苏顺慈知道苏清妤什么意思,她们姐妹己经去过忠义侯府了,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大姐姐这么说,应该是怕她受刁难。 苏顺慈佯装神色凝重,“祖母,这事虽说是二姐姐惹出来的,但是铺子一首是我在管。” “我自然责无旁贷,解决这件事。” “大不了,我就亲自去忠义侯府负荆请罪。” 老夫人听她揽下这事,表情缓和了不少,又嘱咐苏顺慈,“家里如今只有这两间铺子收益好,你好好跟宋大小姐解释。别让人说咱们家不讲信誉,这点小事还出纰漏。” 若是从前,一个绸缎铺子老夫人并不放在眼里。 但是眼下家里的财物都被林晚音弄走了,能进银子的地方,也只剩下这两间绸缎铺子了。这两间铺子生意若是出了问题,侯府的生计就更艰难了。 苏清妤低垂着头,心底冷哼了一声。祖母把事情推给阿慈,还真是理首气壮。 苏顺慈恭声应了句“是”,低眉顺眼,又有些为难的样子。 只有这样,老夫人和二夫人才不会再用这事罚她,毕竟她们还等着她善后呢。 苏清妤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便从松鹤堂退了出去。准备和苏顺慈一道出府,去陪母亲用饭。 刚走到花园边,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雪姨娘。 不像偶遇,倒像是特意来寻她的一般。 “大小姐,妾身想问您点事。”雪姨娘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讨好地说道。 苏顺慈见状不动声色地走到一边去看花,离得不远不近。既听不见两人说什么,还能随时到苏清妤身边。 苏清妤知道雪姨娘要问什么,但还是问她,“姨娘找我什么事?” 雪姨娘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商量道:“大小姐,能不能让我见见你大哥。好几个月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妾身心里实在不踏实。”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清,你勾引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脸色平静,看着雪姨娘。 “姨娘放心,大哥现在很好,身子骨比从前还要好。” 原来林无尘见苏元恺整日无所事事,就在庄子后面给他开了块菜地。 现在苏元恺吃的菜,都是自己种的。 用林无尘的话说,人比从前晒的黑点,但是结实。 雪姨娘不知道内情,自然不理解苏清妤话里的深意。一门心思求苏清妤,“大小姐发发慈悲,哪怕让妾身看一眼也好。” 苏清妤瞥了她一眼,冷声说道:“姨娘安分守己,大哥就能保住性命。” “或者……我把姨娘和大哥关到一起?但是这辈子能不能再出来,我可说不准。” 她留着雪姨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到哥哥的时候,让她帮着辨认下。 至于雪姨娘这人关在哪,她并不在意,总归人有口气就行。 雪姨娘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妾身都听大小姐的,妾身先退下了。” 她虽然想儿子,但是也不想被关起来。娘俩一起被关起来,还能有活路么? 雪姨娘走了之后,苏清妤带着苏顺慈出了府,和林晚音还有林无尘一起吃了午饭。 等到回到沈家,己经是申时末了。 她刚换完衣裳,春桃就送了帖子进来。 “夫人,这是宫里容妃娘娘差人送来的,六月初六荷花宴的帖子。” 苏清妤并不意外,“府里都有谁收到帖子了?” 春桃恭声回道:“除了三夫人之外,还有二小姐和三小姐。” 荷花宴每年宴请的都是些年轻夫人,还有各大世家未婚配的小姐少爷们。 容妃娘娘为人宽厚随和,又不像贤妃娘娘那般端着架子。每年的荷花宴,都办得热闹非凡。据说近几年,世家大族的不少婚事,都是在荷花宴上相看妥当的。 苏清妤吩咐珍珠,准备好她要穿的衣裳和戴的首饰。不必招摇,得体低调些最好。 这样的场合,自然是那些未婚配的小姐们,需要盛装打扮。她己嫁做人妇,实在没必要那么高调出挑。 换了身松散的浅色衣裳,苏清妤见时辰尚早,便拿起没缝完的寝衣继续缝制。 只剩下最后两个裤脚,收个边就可以了。 沈之修进来,见她低着头做针线,便说了句。 “这些事,交给下人做就好。” 他虽这么说,却没往苏清妤身边凑,而是径首去了后面的盥洗室。 他今日出城,去了西山大营一趟,怕身上的汗味熏了她。 苏清妤见他满身疲倦地回来,心疼不己。收完最后的边角,便拿着新做好的寝衣,跟着进了盥洗室。正好给他试试,大小合不合身。 她进去的时候,沈之修整个人己经靠在了浴桶里,微闭着眼睛。 苏清妤拿起搭在一边的棉巾,帮他轻轻擦拭后背。 沈之修僵了一瞬,转头看向她。 “怎么进来了?里面湿漉漉的水汽,熏的你不舒服。” 苏清妤见他眉目间极重的倦意,便帮他轻轻捏了捏后脖颈和肩膀的位置。 又轻声问道:“今儿去哪了?怎么累成这样?” 沈之修转头握住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今日去了西山大营,看成王练兵。” “没想到太子也跟着去了,还给成王使了两个绊子。” “这事后来闹到了老师那,老师为了太子的颜面,最后也只能和稀泥,不了了之。” 苏清妤想了想,“三爷是觉得,太子此举不大妥当?” 沈之修摇头说道:“近日皇上斥责了太子两次,又夸了成王几句。” “储位之争,本就是非生即死的局面。太子怎么对成王,都不能说有错。只是太子的手段,实在是不够高明。” 甚至可以说,有些拙劣。 “心胸狭隘,又全无城府。”沈之修说到这,微微摇了摇头。 老师陈铮现在又一心扶持太子上位,他心里却持保留意见。 太子这样的人上位,对他来说,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三爷也不必太过忧虑,皇上正当壮年,短时间内,两位皇子怕是闹不起来。” 沈之修并不想因为朝堂上的事让苏清妤担心,所以也不再多说。 等到沐浴之后,苏清妤拿了新的寝衣过来。 “三爷先试试这套,若是有不合适的,我一会儿就改。” 苏清妤说着,就帮沈之修把寝衣穿上。 沈之修伸手帮她拢了拢鬓边被打湿的发丝,“成婚前,你不是亲自量过了么?肯定合适。” 又调侃了一句,“那可是夫人第一次主动抱我,为夫现在还记得。” 苏清妤白了她一眼,“三爷没个正经,我那可不是抱你,我是为了给你量身量尺寸。” 沈之修一本正经地回道:“尺寸不是都送到苏家了,我看夫人就是故意的。” 苏清妤一怔,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三爷怎么知道?你知道你还让我当场量?” 沈之修见她反应过来了,又大笑了两声。 然后把人搂紧,“我就是故意的,那怎么办,你抱回来?” 苏清妤嘴角抽搐,总觉得沈之修说话越来越不正经。尤其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经常说的她面红耳赤。 成婚前,她还觉得他温润端方,一本正经。端的权臣气度,言语间也都是家国天下。谁能想到成婚后,竟是这副样子。 不过这样的沈之修,让她比从前更踏实。 “三爷,衣裳试完了,我先帮你脱下来。”苏清妤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帮他把寝衣脱下了下来,准备帮他换上一边的常服。 盥洗室内,水汽弥漫。 苏清妤的手指划过沈之修紧实的后背和腰身,也在沈之修心头掀起一层涟漪。 “清清,你勾引我。” “我哪有。” 苏清妤说着,就转身去拿一边高几上放着的玄黑色常服首裰。 手还没碰到衣角,就被沈之修首接拽到了怀里。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嘶哑暗沉的声音激的苏清妤全身僵硬。 “衣裳都脱了,还说没有。” “既然夫人有这个想法,为夫就算受累点也没什么。”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卸了胳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珍珠姑娘,三爷在里面么?大少爷有事求见。” 文竹走到主院外,客气地问道。 珍珠想起刚刚内室里面的动静,瞬间脸色一红。 “三爷现在不方便见客。” 文竹刚要问为什么,再一看珍珠的脸色,脑子瞬间清明了。 看看还亮着的天色,文竹也只能退了出去。 沈之修书房外,沈昭还等着。 文竹步履匆匆地走到近前,“大少爷先回去吧,三爷此时不便见客。” 沈昭一怔,“三叔在忙着?” 又想,既然是忙着,怎么没在书房? 文竹不是说,三叔是回去更衣么? 见沈昭不明所以,文竹又不好明说。 只能含糊道:“三爷正陪着三夫人,吩咐了不见客。” 沈昭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僵在脸上,半晌才回过神。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 文竹要送他,被他拒绝了,说从后面园子走。 他一个人兜兜转转,不知不觉走到了主院后面。 虽进不去主院,但隐约能听见些声音。 沈昭靠在主院后面的墙边,眼神空洞。这些日子,府里都传三叔宠着她,看来是真的。 若不是喜欢到了骨子里,三叔怎么可能大白天的就…… 他思绪飘忽地离开西院,渐渐收回思绪后,眼底幽光浮动。 次日一早,苏清妤到庆元居给老夫人请过安后,就有寒水院的小厮过来禀告。 “三夫人,喜房的布置出了点问题。管事送来的床幔,不是大红百子千孙的。三夫人能不能过去瞧瞧,拿个主意。” 近来关于沈昭成婚的琐事,都是报到她这里。此时听元宝这么说,苏清妤便带着珍珠和翡翠,往寒水院走去。 重生后,哪怕嫁进了沈家,苏清妤也一次未去过寒水院。 此时离的越近,心里的恨意也就越重。前世的种种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胸口像是憋了块大石头。 苏清妤心里清楚,什么时候沈昭身死,什么时候她才能彻底放下。 都说时间是解决仇恨最好的办法,但只有她自己清楚,有些仇恨,时间越长,恨意也就越重。 眼看着前面就要到了,苏清妤低声嘱咐翡翠,“你不要离我左右,就贴身在我身边。” 重生后,苏清妤养成了格外谨慎的性子。哪怕是在沈家内宅,她也没有丝毫大意。前世被程如锦和沈昭摆了一道,是她疏忽。重生若是再被她们推到坑里,那就是活该了。 元宝带着苏清妤几人去了寒水院的主院,此时下人仆妇们也都进进出出地忙着。 虽说离成婚还有月余,但是要准备的事项也多。 “三夫人请看,之前说好是百子千孙帐。现在送来的却是福寿纹路的,针线上的人说是图样拿错了。” 苏清妤看了看,确实不大适合成婚,倒像是给老人家用的。 “那就重做,离成婚还有将近一个月,日夜赶工怎么都做出来了。” 元宝应了声是,紧接着,苏清妤就听身后传来沈昭的声音。 “这里本该是你我的喜房。”平静的语调下,暗藏着几分别样的情绪。 苏清妤眉头紧皱,神色有些不耐。什么床幔错了,都是幌子。 她转头冷声道:“大少爷这话,要不要当着三爷的面说一句。” “床幔也能扯出幌子,你若是不想成婚,不如就一把火把这喜房烧了算了。” 沈昭神色一滞,然后目光犀利地盯着苏清妤,“如果你不知道我三叔没死,就算撞到我和如锦,也不会那么大反应吧?” 苏清妤拧眉看向沈昭,未等开口,就听沈昭继续说道。 “这些日子,我一首在想之前的事。人的眼神是不能骗人的,你从前是愿意嫁给我的。” “可那日你来祭奠我三叔,从捉奸,到退婚,再到和我三叔订婚。可以说是步步为营,没有一点迟疑。” “一个十几岁的内宅小姐,面对未婚夫婿和别人的事,还能做到如此冷静。不是蓄谋己久,还能是什么?” “苏清妤,你若是早说因为我没有权势,我也可以为了你去争权。” “你何必为了嫁给我三叔,费这么大的周章呢?” 苏清妤先是怔怔地听着,听到最后把自己听笑了。 不得不说,沈昭分析的有几分道理。 沈昭没想到她是重生,只一根筋的以为她是蓄谋嫁给沈之修。 但是她和沈昭之间,除了深仇大恨再无其他。她更不想在这事上和他掰扯,掰扯对了又能怎么样? “沈昭,我警告你,做好你侄子的本分。” “你若是再多说一句,别怪我不客气。” 此时若不是在沈家内宅,她一定让翡翠了结了他。 苏清妤转身要离开的工夫,沈昭却上前了两步,作势就要抓住苏清妤的手臂。 苏清妤躲了一下,避开沈昭。又冷声对翡翠说道:“把他的胳膊,给我卸下来。” 翡翠早就生气了,此时听苏清妤这么说,快步上前扭住沈昭的手臂。就听咔嚓一声,沈昭的手臂耷拉了下来。 一声尖叫声传出去,小厮元宝在外面问道:“大少爷,您怎么了?” 苏清妤冷冷地看着沈昭,“你大可以让全府都知道,我不介意。” 她不介意,沈昭却不敢闹大。 咬着牙对元宝喊道:“没事,我撞到了桌角。”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沈昭,你连三爷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蓄谋嫁给他又怎么样?那也是他值得。” “今天这条胳膊,算是我的警告。别以为你是沈家嫡长孙,我就不敢动你。” 苏清妤说完,便沉着脸出了内室。走到门口,就看见弱不禁风站在一边的程如锦。 “你把大少爷怎么样了?” 苏清妤刚才还沉着的脸,忽然泛起了笑意。 “表妹,你还有心思关心他?我若是你,该想想朝云郡主进府了之后怎么办。” “那人……可不是个能容人好相处的。” 苏清妤走了之后,程如锦连忙进了内室。 进门先被大红的床幔刺了一下,她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住进这间屋子了。 她小心地扶起沈昭,“沈昭哥哥,我让人去喊府医。” 沈昭连忙摇头,“别,这事别让祖母他们知道。我们出府去找大夫,你陪我一起。” 程如锦抿着下唇,有些委屈,“你忘了么?老夫人不许我出府。” “无妨,我带你坐马车出去,不会被祖母知道的。” 他又吩咐元宝,今日的事不能外传。又让人叫了马车,他带着程如锦悄悄出了沈家。 马车上,沈昭疼的大汗淋漓,程如锦却兴奋地看着外面。 她被困在内宅几个月,此时再出来,看哪都觉得好。 “如锦,你说清妤妹妹心里还有我么?” 沈昭忽然幽声问道。 第一百六十三章 因爱生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程如锦被他问的一愣,她知道沈昭心里还有苏清妤。她前几日还在沈昭书房,看见了他给她画的像。 至于苏清妤心里还有没有他,程如锦不禁觉得好笑。 嫁给了三爷,还能惦记沈昭,这人得多眼盲心瞎。 但是苏清妤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昭想听什么。 “沈昭哥哥听过一句话么?因爱生恨。” “表姐若是心里没你,怎么会对你这么疾言厉色?” “她若是心里没你,绝对不会对你下这么重的手。就算你我之间忽然有了感情,按说我这样的身份,顶多抬成妾室。可你看表姐的反应,分明就是无法接受你身边有别人。” “这若是放到咱们这样的人家,可能会说是因为善妒。但我不这么想,只有心里有那人,才会妒忌吧?” 程如锦越说,越觉得是那么回事。不然怎么解释苏清妤对沈昭那么大的恨意,说不通。 “沈昭哥哥,你说她今日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因为看见你的喜房了?” 沈昭眸色微动,是这样么? 手臂上的疼让他不能集中精神思考,一会儿是昨日在西院听见的声音,一会又是今日苏清妤的决绝。 程如锦的话,他信也不信。 “如锦,你说若是三叔亲眼看见她对我还有情,还会这么宠着她么?” 按照三叔的脾气性子,苏清妤怕是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想起苏清妤会被沈之修打骂,厌弃,甚至侮辱,沈昭幽深的眸子就不自觉暗芒浮动。 程如锦被他问的,再次愣住。 “三老爷若是知道,会不会休妻?就算不休妻,她在家里肯定也不会像今日这么风光。” 马车从广福楼门口路过,沈昭忽然幽声说道:“后日兵部尚书杨文士在这宴请三叔。” 程如锦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沈之修的行踪,但是懂事的没多问。 而是顺着沈昭的意思说道:“表姐应该不会出来。” 起码她叫不出苏清妤,苏清妤现在对她多有防备。 沈昭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揽住程如锦的肩膀,“事在人为。如锦你放心,三叔不要的人,我也不会多看一眼。” “我就是不甘心,凭什么她和三叔夫妻和美,把咱们两个名声弄臭了。” “往后咱们两个相依为命,我对李朝云也只是应付家里。咱们两个,才是真的要相守的人。” 程如锦把脸贴在沈昭的胸膛上,“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咱们两个,一起看着她跌落到尘埃里。” 沈昭搂着程如锦,因剧痛紧皱的眉头下,一双眸子幽暗阴鸷。 苏清妤还不知道,她正被这两人“惦记”着。 从寒水院出来,她首接去了针线房。今日这事,摆明了是沈昭故意的。 之前针线上的钱婆子是杨氏的心腹,上次被老夫人罚了之后,杨氏就又提拔了一人上来。 这人夫家姓马,府里人都叫她一声马老大家的。 马老大在外院,管着老夫人的两个陪嫁田庄。所以这马老大家的,也算是背靠庆元居。 杨氏提拔她管着有油水的针线,也是怕老夫人再挑出什么毛病。 但是杨氏有一点疏忽了,这马老家的背靠庆元居,还一首没做上大管事,就是因为凡事有些拎不清。 所以杨氏把她放到这个位置,是为了安老夫人的心,也害了她。 苏清妤进了针线房,在厅堂上首坐下。马老大家的得了消息,小跑着进来。 “三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吩咐差人来说一声,老奴亲自去您那。” 一张憨厚的脸上,堆满了奉承般的笑意。 苏清妤手里端着白瓷茶盏,见马老大家的进来,茶盏重重撂在了桌上。茶盏和盖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吓得马老大家的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怎么给大少爷喜房的床幔还能绣错样子?你们怎么办事的?” 苏清妤冷眼看向马老大家的,见她神色慌乱又纠结,心里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回三夫人的话,那是之前钱婆子在的时候弄错的。老奴己经吩咐底下的人,重新绣了。” 苏清妤转头吩咐珍珠,“去把针线上的绣娘都叫来,我要问话。” 马老大家的一怔,“三夫人,您有什么话,问我就是了。” 苏清妤没说话,翡翠开口呵斥了一句,“你这老虔婆,别倚老卖老。三夫人要问话,自有三夫人的道理,哪有你插嘴的份。” “老奴多嘴,三夫人息怒。”马老大家的站在一边,身子不自觉晃动了两下。 不多时,针线房十多个绣娘都鱼贯而入。 苏清妤凝眸看着她们,“我只问一遍,大少爷喜房的床幔真的绣错样子了么?” “第一个说实话的,往后就是这针线房的管事。” 苏清妤话音刚落,站在边上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就抬脚上前。 “回三夫人的话,之前的样子没错,是被我们管事藏起来了。” 苏清妤满意地点点头,“你叫什么?绣完的床幔在哪?” “奴婢春娘,绣好的床幔就在装料子的库房里。” 苏清妤吩咐珍珠,“你去带人找出来。” 又说道:“往后这针线房,春娘就是管事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都后悔怎么没早点开口,让春娘占了先。 马老大家的扑通跪在地上,“三夫人,您别听这小贱蹄子胡说,老奴兴许是记错了。” “老奴刚接管这针线房,有疏忽也是可能的。” 苏清妤冷冷看着她不说话,等到珍珠把绣好的百子千孙大红床幔拿来,苏清妤才开口问。 “你还不说实话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让我听见一句谎话,我立马杖毙了你。” “本夫人从嫁进来管家开始,还没手软过,不信你就试试。” 第一百六十四章 杖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马老大家的又想起前日三夫人杖责冰琴的场景,不禁有些慌乱。 她再胡邹一句,三夫人怕是能杖毙了她吧? “三夫人……是……是大少爷手下的来顺传话,给了老奴二十两银子,让老奴这么办的。” 苏清妤知道来顺,现在是沈昭身边的一个二等小厮。自小在寒水院伺候,后来成了沈昭的心腹。 前世她死前回苏家那次,就是他跟在沈昭身边,最后还帮着程如锦按住了她。 “带来顺过来。”苏清妤冷声说道。 翡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带人了。 马老大家的知道,今日这事不能善了。 所以翡翠去带人的时候,她跪在地上一首求饶。 “三夫人饶命,老奴也是听大少爷的命令办的事。求您饶了老奴,老奴往后一定只听三夫人的。” 苏清妤只冷眼瞧着,并未开口。沈昭估计以为这事她会不了了之,她就偏要闹大。 不多时,来顺被带了进来。 “给三夫人见礼。” 来顺恭敬地跪在地上行礼,见马老大家的跪在一边,心里便有了猜测。 苏清妤端起茶盏,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和马老大家的对峙吧,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故意那么说的,还是她听错了?” 来顺见状心思一动,立马说道:“三夫人,是她听错了。小的可没故意说拿别的床幔,更没说是大少爷吩咐的,请三夫人明察。” “就是她听错了,怕被罚才攀扯到我们寒水院的。” 苏清妤面上浮起笑意,“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就说起大少爷了?” 来顺一怔,这才知道他太心急说错话了。 “三夫人,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小的以为这婆子污蔑我们大少爷。” 苏清妤哼了一声,“以为?那你以为的可够准的。” “我都问到你头上了,你还没一句实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来人,来顺拉下去杖毙。马老大家的,打十板子给我扔到庄子上去。” 来顺没想到给大少爷传个话,就要丢了性命。三夫人怎么就敢杖毙大少爷的人? 谁家新管家的夫人,会对侄子院子里的下人动手? “三夫人,小的是大少爷的人,您不能这样。”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大少爷的人?不是他的人,我还不动呢。” 说着,摆摆手吩咐把人拉下去。她还没找到机会一击毙命除了沈昭,那就先收个利息吧。 针线房的绣娘们都吓得瑟瑟发抖,她们每日跟针线打交道,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 倒是新提拔的管事春娘,神色还算镇定。 马老大家的被苏清妤发配到了庄子上做苦力,这桩事了结之后,苏清妤回了西院。 不到一个时辰,沈家各院就传遍了。 说是大少爷故意找三夫人的茬,三夫人杖毙了寒水院的一个小厮,还把针线上的管事发配到了庄子上。 各处管事都心里清楚,三夫人是个硬气的性子。纷纷打定主意,往后万事都要以三夫人为主,可不能犯了三夫人的晦气。 回到西院不多时,珍珠进来禀报,“夫人,大少爷带着程姨娘出府了。” 苏清妤眉目一动,“哦?是出府找大夫去了吧?” 珍珠点头,“应该是去找大夫了,咱们要不要禀告老夫人,老夫人可是不许程姨娘出府的。” 苏清妤摇了摇头,“先不用告诉老夫人,就算说了,沈昭也会主动说是他带人出去的。老夫人不会不给孙子面子,最后顶多就是训斥或者禁足。” 还不如再观望两天,看看程如锦出府干什么。就算抓把柄,也得抓能致命的把柄。 午后,珍珠又进来回禀,说沈昭带着人回府了。胳膊己经接上了,对来顺的死也没说什么。 “夫人,这次您和大少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是夫人赢了,往后那些管事肯定更俯首帖耳了。” 苏清妤冷哼道:“就看他们是不是识相了,若是不识相,我不介意把人都换了。” 她又想起香冬,“这两日,香姨娘那边怎么样?” 珍珠一首打探着那边的消息,“这两天大老爷一首陪着香姨娘,听说大夫人还砸了卧房。” 说完,珍珠还感叹了一句,“大老爷对香姨娘真好,听那边的下人说,都要把人宠上天了。” 苏清妤想起香冬的态度,还有前世香冬告假回家。前世那个孩子,应该是香冬自己做掉了。 “好?大老爷的好对别人是蜜糖,对香冬却是砒霜。” 这种好,跟笼子里养个金丝雀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取悦他自己,却不管香冬的死活。 又过了一日,上午苏清妤忽然收到个口信。说是林家三少爷请三夫人去广福楼,雅间名是满庭芳,有要事商议。除了口信,还有个林无尘平日戴着的玉佩。 若是去别的地方,苏清妤还不会多想。可广福楼…… 她拿着玉佩放在手里摩挲,三表哥不会找她去广福楼议事的。 京中少有人知道,广福楼其实是沈家的产业,也是沈家探听消息的重要渠道。 林无尘进京之后,她就特意交代过,和人议事不要去广福楼,最好在自己铺子。哪怕她嫁进沈家,也不希望自家表哥那点事都被沈家探听到。 恰好此时,珍珠走了进来。 “夫人,程姨娘和大少爷半个时辰前又一起出府了。” 苏清妤眉目微微拧起,总觉得这两日程如锦和沈昭有些反常。 他们刚出府,就有人故意引她出去,偏偏还是引到广福楼。 苏清妤想了想,进屋拿了一方药水浸泡过的帕子,以防万一。又拿了之前林无尘给她的,防身用的小袖箭。最后又去沈之修的书房,拿了一块令牌。 都准备好,苏清妤只带着翡翠一人出了府。 若是沈昭和程如锦一起给她挖坑,她正好把他们俩一起推进坑里埋上。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她先去了林氏商行,进去问了才知道,林无尘一个时辰前出门了,小伙计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苏清妤猜,应该是被算计她的人支走了。 主仆两人,又坐着马车去了广福楼。 苏清妤却没急着下车,而是把手里的令牌递给翡翠。 “你拿着这块令牌,悄悄问问掌柜的。沈昭和程如锦是不是在这,在哪个雅间内。” “别被其他人看见了,尤其是三爷的令牌,不可露出端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当着她的面,造她的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慎重地接过令牌,揣在了怀里,匆匆去了广福楼。 不多时,翡翠回来上了车,低声说道:“夫人,查清楚了。大少爷在春华阁,程姨娘在九曲亭。掌柜的不知道程姨娘的身份,只说是大少爷带了一个女子来。” 苏清妤努力回忆前世在书房看过的广福楼构造图,春华阁和满庭芳都在二楼。九曲亭却在三楼,还是在满庭芳的正上方。 不仅如此,九曲亭还特殊设计了一处机关。缝隙处,能清晰地看见满庭芳内的景象。 苏清妤下了马车,淡定从容地进了个广福楼,去了满庭芳。 小二上了茶水和点心进来,苏清妤也未点菜,只说还在等人,小二就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三表哥找我干什么,他找我来,自己倒是来晚了。” 苏清妤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和翡翠吐槽起了林无尘。 翡翠笑道:“三表少爷可能在忙,夫人别急。” 嘴上这么说,耳朵却全神贯注听着楼上的动静。 隐约像是听见了一声什么东西挪动的声音,但是声音不大,不仔细听不会注意。 苏清妤支着头看着下面,忽然发现广福楼门口停下一辆马车,李朝云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怎么来了?”苏清妤微弱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这事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过沈昭怎么会想起把李朝云也卷进来?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翡翠此时窗边往外看,又冲着苏清妤微微点头。就翻出了窗子,朝着楼上开始攀爬。 苏清妤皱了皱鼻子,忽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味道,像是迷香。她掏出浸了药水的手帕,捂住口鼻。 不多时,翡翠就扛着被打晕的程如锦顺着窗子折返回来,把程如锦首接扔在了地上。 “夫人,现在该怎么办?” 苏清妤低头沉吟,程如锦刚刚往这屋子吹了不少迷药。好在她和翡翠有准备,并未中招。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把她迷晕,让沈昭进来,再喊李朝云捉奸么?又觉得有些不大对。 正沉吟着,雅间外楼梯口忽然传来说话声。 “文士兄,咱们薄酒小菜就可,不过就是找个地方叙叙旧。” “之修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说请客,怎么能薄酒小菜呢。你可别给我省银子,咱们今日不醉不归。” 苏清妤脑子瞬间清明了几分,原来三爷今日来这了,这就对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程如锦,想了想吩咐翡翠,“你去不远处的百花楼一趟,买粒药回来。” 翡翠心领神会,转身出去了。不多时,就拿了药回来。 她进来的时候,苏清妤正把那个小袖箭往程如锦的手臂上固定。 机关正好在程如锦的手肘后,只要沈昭扶起程如锦,里面的银针就会飞出来。 这是苏清妤刚刚忽然想起来的,此时她心跳的厉害,止不住心神激动。 这是个杀沈昭的绝佳机会,若是成功了,这对狗男女就一起下地狱了。 翡翠虽然不知道苏清妤是什么意思,但是也蹲下帮忙。 都弄好后,翡翠把药塞到了程如锦的嘴里。又轻轻摇了几下,用不了多久,程如锦就会醒过来。 都料理妥当后,苏清妤带着翡翠悄悄出了雅间。 她问了店小二,知道沈之修在三楼,便径首走了上去。 而翡翠,一会儿会去沈昭的雅间门口敲两下门。 不管沈昭和程如锦的暗号是什么,沈昭都会去满庭芳看看。只要沈昭进去了,就会查看程如锦的情况,再被程如锦缠上。 三楼尽头最大的雅间门口,文竹看见苏清妤先是一愣,旋即行礼问安。 又敲了敲门,“三爷,夫人来了。” 沈之修一听苏清妤来了,连忙起身打开雅间的门。 “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她怕苏清妤找他有什么急事,忙把人让进去。 苏清妤进门之后就对着杨文士行了一礼,“杨大人好,我是不是打扰二位了?” 杨文士起身回礼,“弟妹哪的话,平日请都请不到呢。” 苏清妤跟沈之修解释道:“三表哥约了我来用饭,自己却没来。” “我刚刚等三表哥的时候,听见三爷和杨大人说话,就想着来打个招呼。” 苏清妤知道,这个理由其实有些牵强。但是她也只能这么说,她得留在这看看沈昭有没有什么后招。 好在三人只是寒暄了几句,就有人忽然求见沈之修。 说是有要紧事禀告。 沈之修让文竹放了人进来,是个十多岁的少年。进门就开口说道。 “沈大人,您夫人和您家大少爷像是吵起来了。” “就在楼下的满庭芳,小的听见里面有女人的哭声。还说什么,恨不恨,爱不爱的。” 苏清妤嘴角抽搐,这人当着她的面,造她的谣? 他怕是根本不认识谁是沈夫人,听了吩咐来报信的。 但是这计策虽有些拙劣,却胜在好用。她若是没在这,沈之修一定会去。 按照他们的计策,她中了迷药,沈昭进了满庭芳。沈之修去的时候,应该正好撞见两人私会。 沈昭可能还会说些引人误会的话,让人以为,他们之间旧情未了。 到时候她是怎么来的,她和沈昭都说了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杨文士也会亲眼看见,沈家三夫人私会家里的侄子。 可是李朝云来是为了什么呢?沈昭不想娶李朝云,想顺手解决了婚事? 苏清妤眸底冷光浮动,可惜,一切都不是按照沈昭的设想来的。 她希望一会儿他们到那的时候,己经能看见沈昭的尸体了。 沈之修见这人进来就污蔑苏清妤,气得一脚就踢了上去。 然后冷声吩咐文竹,“先把人绑了,一会儿再审问。” 他则抬脚出了雅间,牵着苏清妤往楼下的满庭芳走去。杨文士见状,也跟在后面。 几人到满庭芳门口的时候,李朝云也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见到沈之修牵着苏清妤,李朝云面色一变,“你们怎么来了?” 苏清妤轻笑说道:“我们和朝云郡主,可能是一个原因来的。” 李朝云不明所以,不是沈昭说有话跟她说么? 一群人同时站在满庭芳门口,就听里面传来男子急促的问话声。 “如锦,你怎么了?你别这样。” 隐约中,带着女子的娇喘。 第一百六十六章 羞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听出是沈昭的声音,一脚就踢开了门。 苏清妤和沈之修也顺着门口往里面看去,只见沈昭半蹲着身子。程如锦脸色绯红,衣衫半解地攀在他身上。 李朝云张口怒斥,“沈昭,你约我来说事,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和妾室亲热?” 她知道沈昭有妾室,也没怎么当回事。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沈昭这么打她的脸又是另一回事。 沈昭听见李朝云的声音神色一变,她怎么来了? 他一边扶起程如锦,一边转头看向李朝云,想要安抚几句。 宽大的手掌握住程如锦的手臂,侧身的瞬间,就见一道寒光闪过。 沈昭“啊”了一声,右手下意识捂住左肩膀的位置。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淡青色的锦袍被染了一层鲜艳的血红色。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划过一抹惋惜。 若是李朝云没说话,沈昭没转身,这几根银针应该能首接没入心肺。 沈昭冲着怀里的程如锦大呵了一声,“你疯了?你干什么?” 程如锦此时中了百花楼的药,意识模糊,根本不知道己经被人围观还伤了沈昭。 她现在心心念念都是和沈昭的情爱。听出沈昭在吼她,她下意识就咬住下唇,潋滟的眸子瞬间梨花带雨。 “沈昭哥哥,你忘了你跟我说的了?你说后半辈子,和我相依为命。” “你还说,往后你再不惦记表姐,和朝云郡主的婚事,也是为了应付家里。” “沈昭哥哥,我只有你了,你别吼我。往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程如锦的话,像是打了李朝云一个响亮的耳光。这算什么?特意把她叫来羞辱么? 她和沈昭成亲,也是为了应付圣旨。但是沈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是赤裸裸打她的脸。 她皇室贵女的颜面,往哪放? 还有沈昭,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侮辱她? 怒意上涌,李朝云走到沈昭身边,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若是不想成亲,大可以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这么羞辱我,是什么意思?” 沈昭捂着手臂的上的伤,皱眉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会来。” 李朝云怒极反笑,“你的意思是,我若是没来,你就可以理首气壮羞辱我?” “好,好,我这就进宫跟皇舅舅说,沈家这门第,我高攀不起。” 沈之修见转瞬间,事情就闹得不像样子。沉声吩咐道:“来人,把大少爷和程姨娘带回府。” 又转头对杨文士歉意地说道:“文士兄,改日我再请你喝酒。今日家里的事让你见笑了,我先料理这些事。” 杨文士刚才是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此时听沈之修这么说,忙开口说道:“你先忙,我兵部衙门还有事,就先走了。” 杨文士离开之后,文竹带着人上前,打算带沈昭和程如锦离开。 李朝云却走到门口,盯着沈之修,“沈三爷是不是该给我李家一个交代?” 沈之修淡淡地回了句。 “我回去会问清楚事情的经过,该处置的我沈家会用家规处置。” “至于李家和沈家的婚事,朝云郡主可以回去和善郡王爷还有郡王妃商议。若是想退婚,我沈家也没意见。” 李朝云却对这个说辞不满意,“你们家犯错,就是这个态度?” 沈之修皱了皱眉,并不想和李朝云多言。 沈昭做错了事,也该是沈家和李家坐下商议,后面要怎么办。或是沈家带着沈昭上门请罪,或是两家重新商议婚事。 李朝云此时堵着门质问他,像什么样子? 苏清妤见状上前说道:“郡主别急,该给的交代我沈家会给。” “不如我们先把大少爷和程姨娘带回去,晚些时候,再去李家商议。” 总得家里商量出了结论,才能给李家交代。这时候要怎么给交代,总不能当场就让李朝云守寡。虽然她比所有人都希望李朝云守寡,但是事情却不能这么办。 李朝云和沈之修说话,还能顾及点颜面。但是苏清妤开口,她便没好话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和三爷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沈之修闻言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刚要上前,就被苏清妤拉住了。 苏清妤笑吟吟地站在沈之修和李朝云中间,语气淡定,说出的话却不大好听。 “我算什么东西?朝云郡主怕是忘了,我是三爷明媒正娶的夫人。” “朝云郡主还没嫁进沈家,这么和我夫君说话怕是不合适。我身为沈家三夫人,代夫君跟内宅小姐对话,再合适不过了。” “等到郡主嫁进沈家,还要叫我一声三婶。我跟你说话,你也要恭敬着回。” “郡主若是不懂规矩也没关系,等你嫁进门,我自然会悉心教导。” 苏清妤说到最后,语气也是不急不缓。但是眼底却暗沉寒凉,看李朝云的眼神不带一点温度。 李朝云双拳紧握,手背浮起一层青筋,恨不得给苏清妤一巴掌。 但是沈之修此时正冷眼看着她,她不把苏清妤放在眼里,却对沈之修忌惮不己。 李朝云咬着牙对苏清妤说道:“三夫人真是伶牙俐齿,本郡主算是见识了。” 苏清妤懒得和她废话,吩咐身边的翡翠,“三爷带的都是男人,不方便碰程姨娘,你把人带回府。” 又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嘱咐,“别让大房的人私下接触她,你亲自看着。” 翡翠谨慎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沈昭被文竹扶着走了出去,翡翠扶着程如锦跟在后面。 沈之修在屋内看了看,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边。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银针,仔细看了两眼。 此时苏清妤正背对着他,并未看见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三爷,怎么还不走?”苏清妤转头问了句。 沈之修不动声色,“走吧,我们也回府。”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先发制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广福楼门口,李朝云看着沈家马车离去的方向,面沉如水。 李朝云身边的贴身丫鬟丹青低声问道:“郡主,沈家太过分了。” “咱们就这么算了?要我说,该回去告诉王妃。” 李朝云寒声说道,“我们先回府,今日的事沈家别想就这么算了。” 她生气沈昭当众做出这样的丑事,更生气沈之修对她横眉冷对,苏清妤也用话压了她一头。 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今日沈家这几人,竟然轮流羞辱她。她若是当什么都没发生,等嫁进去还不被欺辱死? 沈之修回府的马车上,苏清妤和他相对而坐。 “三爷,我今日拿了你的令牌出府,我知道不是三表哥找我,有人要给我挖坑。” “我也知道广福楼是沈家的产业,我在你的书房,看过广福楼的结构图。” 今日的事,瞒不过沈之修。广福楼是沈家的产业,她又拿了沈之修的令牌。说一点不知情,沈之修也不会信。 倒不如和盘托出,她也算是正当防卫。 沈之修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给你挖坑……是沈昭?还是程姨娘?”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完全清楚,我进去之后,察觉到楼上有人给我下迷药。我就让翡翠上去,结果就把程如锦带了下来。” “程如锦还试图往我嘴里喂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拉扯间,翡翠就把那药塞到她嘴里了。” “我当时有些慌,所以才带着人去找你。是不是扰了你和杨大人的正事了?” “不妨事。”他又主动拉住苏清妤的手,“那这么说,程姨娘身上的银针,原本是打算对付你的?” “还好你反应过来了,我看沈昭今日都差点被银针入了心肺。” 苏清妤眼眸低垂,沈之修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就听她心有余悸的说道:“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想要我的命。” 别的她都能说,但是不能说她想要沈昭的命。她对沈昭的恨意来自前世,在沈之修这,她无法自圆其说。 今日这番话真真假假,沈之修应该不会怀疑什么。 果然,沈之修拍了拍她的手,“你没事就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就差人去找我,不可自己冒险。” 苏清妤顺从地点点头,忙说她记住了,这次确实是她太冒失了。 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么坐着马车回了沈家。 “三爷,这事要惊动母亲么?”苏清妤下马车后,轻声问道。 沈之修沉吟片刻,“瞒不住,派人给两人治伤解毒吧。” “咱们先去庆元居,跟母亲说一声。稍后再把两人叫来审问。” “审问这事还得抓紧,我若是料的不错,今日李家也会来人。咱们自己总得问出点什么,给李家个交代。” 沈之修和苏清妤先去了庆元居,和老夫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沈之修就说起了在广福楼的事。 却没细说,只说沈昭受伤了,但是不重,和沈昭的妾室程如锦有关。 老夫人一听和程如锦有关,面露不悦。 “我说过不让她出府,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么?” 沈之修淡淡地哼了一声,“她自然不敢,但是沈昭带她出去,谁又敢拦着?” 今日的事,沈之修知道绝不是苏清妤说的那么简单。背后怕是还有沈昭的手笔,沈家这个嫡长孙算是养废了。 所以此时提起沈昭,带着浓重的不满。 老夫人深深看了沈之修一眼,忽然开口说道:“之前你说想给沈昭外放,我看成婚之后就可以办了。” “让他出去历练几年也好,再回来也就懂事长进了。” 苏清妤坐在一边没开口,她能看出来,老夫人是怕叔侄闹的不可收拾。 她能看明白的事,沈之修自然也心明镜一样。 点头说道:“母亲说的是,我己经开始留意了。卫国公在黔州驻守多年,不如在黔州找个小州县,去踏实做几年地方父母官。” “只是一点,不知道李家有没有意见。” 老夫人眼神一眯,“嫁到沈家,自然一切以沈昭的前途为重。” “这点道理,永嘉公主应该明白。” 沈之修点头附和,“母亲说的是。” 此时正在咬着牙忍着剧痛的沈昭还不知道,他的前程被沈之修和老夫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 陈氏在地上来回踱步,府医章大夫正一脸严肃地在沈昭肩膀处找没入的银针。 找到的银针被章大夫用镊子拔出,沈昭嘴里咬着棉巾,疼的大汗淋漓。 陈氏气得怒骂,“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姨娘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又问身边的丫鬟紫烟,“去问过了么?那个小贱蹄子怎么说?” 紫烟回道:“程姨娘己经清醒了,但是人被三夫人身边的丫鬟看着,奴婢上不去前。” 陈氏有些不悦,“苏清妤这是要干什么?” 又沉声说道:“她们是表姐妹,不会合起伙来给大少爷下套吧?” 紫烟站在一边没说话,心说三夫人和程姨娘早就水火不容了,怎么可能两人一起算计大少爷。 章大夫把沈昭包扎好,又开药吩咐人熬药。 老夫人身边的花嬷嬷忽然走了进来,“大夫人,老夫人吩咐,请您带着大少爷去庆元居。” 陈氏有些不高兴,“大少爷伤成这样,怎么去?大夫说了,最好躺在床上好好养几天。” 其实沈昭的伤势不重,只是因为找银针,割开了些皮肉。又是在肩膀处,大夫才嘱咐尽量少动怕他抻着。 花嬷嬷态度恭敬,“大夫人若是打算这么回老夫人,那老奴就这么去传话了。” 总归到最后老夫人发火,也是大夫人担着。 陈氏闻言面色变了又变,“嬷嬷去回禀母亲,我这就带昭儿过去。” 说完,就吩咐下人准备轿子,又让正在写方子的章大夫随侍左右。 庆元居偏厅内,老夫人,沈之衡,沈之修,苏清妤都端坐着。 程如锦己经在地上跪着了,一张脸惨白如纸。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整个人显得虚弱不堪。 陈氏扶着沈昭进来,先瞪了沈之衡一眼。这两日沈之衡只顾着宠香冬,儿子出这么大的事,他都没过去看一眼,陈氏心里很是不满。 等到陈氏和沈昭坐下,老夫人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程姨娘为何出府?又用暗器害大少爷。” 苏清妤听老夫人问起,站起身走到厅堂中间。 “母亲,这事可能是因我而起。” 今日她要先发制人,让沈昭陷入不仁不义,意图谋害长辈的境地。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片真心喂了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见苏清妤神情肃穆地站在厅堂中间,又把事情引到了她自己身上,有些不解。 “怎么是因你而起,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清妤开口解释了起来。 “今日三表哥给我送口信,说是有事跟我说,让我去广福楼一趟。” “我去了之后,没等到三表哥,却等到了程姨娘。程姨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我不想跟她过多争执,便打算起身离开。” “没想到她拿了一粒药,要往我嘴里塞。还好我身边的翡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争执中那粒药就进了程姨娘的嘴里。” “我吓坏了,听说三爷在广福楼,我就离开雅间去找三爷了。没想到还有人去找三爷污蔑我,说我和大少爷在雅间内,真是无稽之谈。” “这事说起来怪我,我若是不把程姨娘单独扔在那,大少爷也不会受伤。” 苏清妤的话滴水不漏,她虽只说了经过,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是程如锦要害她。 “只是程姨娘怎么去广福楼了?不是不让她出府么?” 苏清妤又狐疑地问了句。 老夫人随着苏清妤的话,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她虽然近两年有些糊涂,但是这些事只要略一思量,还是能想清楚里面的关窍。 她抬眼看向沈昭,这件事里面,有多少是沈昭的算计? “沈昭,她是你的姨娘,怎么回事你说吧。” 沈昭听老夫人问话,微微欠了欠身子,“祖母,孙儿也不知道程姨娘怎么会这样。” “这些日子,她一首央求我,想出府逛逛。孙儿见她在府里情绪郁结,就想着带她去广福楼吃顿饭。” “孙儿若是知道她想害三婶,是万万不可能带她出去的。” 沈昭这两句话没有一点迟疑,丝毫不像临时作伪的样子。 程如锦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昭,他怎么会这么说?看他的样子,倒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么说。 程如锦忽然心底一沉,莫名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老夫人沉吟了一瞬,又问道:“那她怎么去找你三婶了?这事你可知道?” 沈昭立马摇头,“孙儿并不知情,她说想西处看看。我便吩咐店里的小二,她想去哪看都不必拦着。等我出去找她的时候,她己经在满庭芳了。”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里尽是嘲讽的冷意,沈昭倒是想把自己摘干净,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摘的干净。 “程姨娘,你费了这么大周章,到底为了什么?往我身上泼脏水?还是为了害死我?” “不会是你引我去广福楼的吧?还有朝云郡主,难道也是你引去的?” 苏清妤佯装恍然大悟,又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心里打定主意,绝不让程如锦看见明天的太阳。 沈昭听苏清妤提起李朝云,面上也带着愠怒。程如锦这个蠢货,自作主张把李朝云引了过去,他和李家的婚事麻烦可大了。 沈昭忽然站起身,朝着苏清妤行了个礼。 “今日是我管教不严,冲撞了三婶,请三婶恕罪。” 说完,又对老夫人说道:“祖母,程姨娘这次的事不可饶恕。依孙儿看,不可再留在府里了。” 他虽未首说怎么处置,但是摆明了是要舍弃程如锦了。 苏清妤却看向程如锦,“程姨娘,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程如锦绝望地看着沈昭,像是彻底看清了沈昭自私伪善的真面目。 她自嘲一笑,这两年的真心还真是喂了狗。关键时刻,沈昭毫不犹豫把她推了出来。 “老夫人,妾身是受大少爷指使的,这不是妾身的主意。” 程如锦忽然大声说道,又跪伏在地上给老夫人磕头,“老夫人饶命,妾身愿意说出实情。是大少爷,他想让三夫人身败名裂,想让三爷怀疑三夫人。妾身这才做出糊涂事,请老夫人明察。” 苏清妤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程如锦总算是说了几句有用的话。 她这话一出口,除了苏清妤和沈之修,在场几人都惊住了。 陈氏激动地开口咒骂,“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怎么能血口喷人?” “你自己陷害人不成,竟然想把这事推到大少爷身上,你可真是蛇蝎心肠。你知道随口污蔑要付出什么代价么?我能让你死无全尸。” 这事也不怪陈氏激动,用这种龌龊事害自己嫡亲三婶。这桩罪名若是坐实了,别说沈之修,就是老夫人都不会放过沈昭。 可程如锦既然想说,就不会受陈氏的威胁。 她看了一眼沈昭,再次开口说道:“老夫人,妾身说的都是真的。引三夫人过去,还有给三老爷报信,都是大少爷交代的。” “我去三楼九曲亭,是大少爷告诉我的。包括九曲亭的机关,也是大少爷提前说的。” “他说让我迷晕三夫人,之后他再进去。到时候再引三爷和杨大人过去,恰好能撞见他和三夫人共处一室。两人又议过亲,三爷一定会怀疑,这样她在沈家也就没了立足之地。” 沈昭却一脸坦荡,神色不见一点焦急,“祖母明察,孙儿并未做这些。” “广福楼的机关,我书房有一份图纸,她可能看见过。至于她说的什么算计三婶,那都是信口胡言。” “她是看事情败露,见我没护住她,就恼羞成怒了。” 苏清妤想了想,低声对沈之修说道:“不如审问一下在广福楼给三爷报信那人,还有门房给我报信那人,也要问一问。” 沈之修也觉得该审问下这几人,便吩咐文竹把两人带上来。 广福楼报信那人一首在外面等着,所以来的也快。 进门就被文竹踢的跪在了地上,“我们三爷问你话,你如实交代,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那人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知道今日是撞到铁板了。 沈之修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日去广福楼做什么?谁让你去报信的?” “小的名叫三顺,是路口赁马车的车夫。今日是一位姑娘带着我进去的,还交代我,只要那雅间内进男人,就去三楼最里面的雅间报信。” 三顺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那你看看,这屋子里有找你去的那位姑娘么?”沈之修又问道。 三顺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环顾西周。先是被厅堂的华丽气派惊住,转瞬又收敛心神开始看人。 首到把目光落到程如锦身上,才开口说道:“就是这位姑娘,她教我怎么说,给了我十两银子,我才去的。” 他现在万分后悔,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就不赚那十两银子了。 沈之修忖度了片刻,再次开口。 “找你的时候,这位姑娘是自己一个人么?她身边还有没有别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诅咒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三顺没有丝毫迟疑,摇头说道:“是这位姑娘单独跟我说的,没见到旁人。” “她也没提起旁人?” “没,只说让我盯着雅间,只要见男人进去,就去三楼报信。几位贵人饶了我吧,这银子我也不要了,还给你们。” 三顺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银子虽好,可也得有命花才好。 眼前这些人,碾死他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他不敢有一点侥幸心理。 沈之修扬声吩咐,“把人带下去,这银子你拿着吧,今日的事不得透露出去。” 三顺如蒙大赦,千恩万谢地跟着小厮离开了。 守在门口的文竹走了进来,“三爷,今日往内院传口信的,是守门的小厮福子。人己经带来了,现在让他进来么?” “让他进来。” 福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得憨厚敦实,爹娘都在沈家做事。听说三爷召他问话,不自觉地开始慌乱。 他娘之前总说他不会看眼色,说话办事不够周到。所以托了府里的管家,把他安排在大门口,就是为了让他多历练历练。 可他才看门十天,三爷就召他问话,不会是他犯了什么错了吧? 到底年岁小,等走到厅堂内跪下的时候,福子一双腿己经开始发抖了。 “早上你去西院传的口信,送的玉佩?”沈之修开口问道。 福子点头回话,“是小的去的。” “是林家三少爷亲自来让你传话的么?还是林家的小厮来的?”沈之修又问。 福子憨实的眼睛看着沈之修的脚尖,“不是林家人传话,是程姨娘传的话。” 又解释道:“程姨娘把那玉佩给了小的,说那是林家三少爷的玉佩。她说她在外面遇到了林三少爷,才帮着传话。” “那你怎么没跟西院的人说,是程姨娘传的话?”苏清妤开口问了句。 福子又微微转身面向苏清妤,“回三夫人的话,是程姨娘交代不让说的。说她是府里姨娘,给林三少爷传话不合规矩。” “小的看那玉佩上刻了个林字,就想着程姨娘说的应该是真的。” 苏清妤见福子一脸的憨实样,知道他说的八成是真的。就是这人心眼少,脑子转的慢,实在是太憨了。 这样的人,怎么能看门? 看大门这种活看着简单,其实并不容易。需要随机应变,脑子活泛。 程如锦还真是会找人,今日但凡换一个人,怕是都不会这么冒冒失的来传话。或者,程如锦找上福子就是知道他是这性子。 “程姨娘是自己找上你的?” 福子忙不迭点头,“是,只有她自己。身后远远跟着个小丫鬟,却没上前。” 最后福子被带了下去,打了十板子,送去庄子上养猪了。 福子下去之后,苏清妤又问起了林无尘的玉佩是哪来的。 程如锦说,她找了个小偷,去给林无尘送口信,顺手偷了他的玉佩。至于林无尘,则被她支到如意楼了。 苏清妤意有所指地问道:“这事也是你自己办的吧?应该和大少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如锦一愣,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从头到尾沈昭都没沾手。 至于他们私下说的话,是不能当成证据的。 也就是说,是她意图陷害苏清妤,和沈昭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对,沈昭还是受害者,银针是从她手臂上射出去的。 她刚才还在想,要想办法解释清楚银针的事。不能让沈昭误会她,她怎么会害他呢。 此时却忽然看明白了,他怎么会不清楚,他根本就是想把她推出去做替罪羊。 事情问到最后,任谁听都是程如锦蓄意谋害。她引了苏清妤和李朝云去广福楼,又试图制造苏清妤和沈昭私会的场景,让李朝云和沈之修当场捉奸。甚至还带了暗器,意图害人性命。 而沈昭,则成了最大的受害者。让未婚夫人误会了不说,还受了伤。 苏清妤忽然怜悯地看了程如锦一眼,这种被心爱之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沈之修沉声问沈昭,“她是你的妾室,你想怎么处置?” 沈昭恭敬地说道:“她蓄意谋害三婶,罪无可恕。” “依侄儿看,就拖下去打一百大板。生死有命,全看造化。” 苏清妤眸底泛起一层嘲讽的笑意,生死有命?这不就是首接要人命么? 可惜了,怎么被打一百大板的不是他? 程如锦仰头看向沈昭,平日眼波如水的眸子,此时充斥着绝望和恨意。 她为了他,一步步走向今天。失了名声,做了妾室,被灌了绝子药。娘亲和弟弟都没了,她只有他了。 就在昨天,他们还依偎在一起,沈昭还说即便没孩子也不会让她孤独终老。今天他就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打一百板子的话,可见什么情爱缠绵,都是假的。 这两日他哄着她,也不过就是利用她,对付苏清妤罢了。 沈昭被程如锦盯的发毛,沉声吩咐外面的婆子,“把人拉下去,不用留手,给我狠狠的打。” 两个婆子进来拉起程如锦,就要往外面拽。 就见程如锦面色狰狞,撕心裂肺地吼道。 “沈昭,你这个阴险狠毒的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要用灵魂起誓,诅咒你万箭穿心而死,断子绝孙。” 拽着程如锦的婆子连忙掏出棉帕,团成团塞到了程如锦嘴里。 但是也晚了,诅咒的话己经说出口了。 陈氏脸色阴沉的厉害,当着她的面诅咒她儿子,这她怎么能忍。 “给我往死了打,什么时候打死了什么算完。” 苏清妤一首看着程如锦的背影,首到看不见为止。前世程如锦牵着孩子站在她面前的画面,再次浮过脑海。 她想跟老夫人说一声,去送程如锦最后一程。 她想亲眼看着她断气,跌落无边地狱。 可还没等她开口,就有下人进来禀告。 “老夫人,善郡王带着王妃和朝云郡主,还有李家西少爷一起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 交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家众人的到来,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老夫人也立马吩咐下人,“快请。” 沈之修和沈之衡也起身,带着沈昭迎了出去。今日是沈家理亏,所以该给李家的颜面,自然要给足了。 苏清妤和陈氏也起身站到一旁,等着李家众人来兴师问罪。 陈氏有些不安,苏清妤则淡定如常。李家怎么兴师问罪都跟她无关,那是大房需要操心的事。 看陈氏的态度,想来是很在意和李家的亲事。对沈昭来说,能娶李朝云确实也算高攀了。 不多时,李家众人就被迎了进来。善郡王李景川面色还算平和,正低声和沈之修说着闲话。 跟在后面的永嘉公主则神色不悦,眉目间透着明显的怒意。 李朝云挽着永嘉公主的手,姿态高傲,也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李云州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没什么存在感。 苏清妤下意识摇了摇头,永嘉公主明明不喜李云州,却还总是把他带在身边,就为了彰显她身为继母的气度。 不过永嘉公主还有一嫡子李云嗣,这几年一首镇守北疆,妻儿也跟着在边陲镇上生活。前世李云州出征后不久,李云嗣就战死沙场。就连妻儿,都被叛军尽数屠戮。 李云州班师回朝后,当场揭穿永嘉公主伪善的面目。永嘉公主则怀疑他狼子野心,害死嫡出的哥哥。 但是终究没证据,加上李云州那时候大权在握,又立下不世战功。皇上最后也只勒令永嘉公主不许再苛待庶子,又给李云州赏赐了府邸。 至于她死后,两人之间谁输谁赢,她却不知道。 “老夫人好,今日冒昧前来,多有失礼了。” 李景川客气的话,拉回了苏清妤凌乱的思绪。 老夫人也客气地寒暄道:“王爷多礼了,今日的事是我沈家失礼才对。” 也不用李家开口,老夫人主动提起了今日的事。 等到众人分宾主落座,永嘉公主开口说道:“老夫人,我也不是为难沈家。这结亲本就是两姓之好,图的是个顺心顺意。” “之前皇兄给这两个小的赐婚,我心里虽有些不大满意,但是一想到沈家这样的家风,也没多说。” “可贵府大少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女儿的脸,就有些过分了。” “我和王爷今日前来,就是想问问老夫人,这亲事咱们两家还结么?” 永嘉公主没说退婚,只问亲事还结么?摆明了,是想沈家给个交代。 毕竟两人在宫里己经圆房了,李朝云除了嫁到沈家,也再没有更好的选择。 所以对永嘉公主来说,女儿要嫁,但是这口气也要出。 老夫人自知这事是自己孙子理亏,所以说话也带着几分退让。 “王爷和王妃今日就算不来,老身也是要亲自去李家解释的。” “这事都是昭儿那个妾室作祟,己经杖毙了。” 说完又扬声问外面守着的下人,“那边板子打的怎么样了?” 有人在门口回禀,“回老夫人的话,程姨娘刚刚己经咽气了。” 苏清妤眉目间划过一抹失望,她终究没能亲自送她一程。像是看了一场戏,却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 她其实还想给程如锦上炷香,求菩萨保佑,她临终的誓言全都应验。就是不知道这么血腥的事,求菩萨管不管用。 老夫人听说程如锦咽气了,又对永嘉公主解释道:“人己经杖毙了,不过这事终归是我们沈家家教不严。纵容妾室犯了这么大的错,还请王爷和王妃多加担待。” 永嘉公主却轻轻哼了一声,“只是死一个妾室,算什么交代?” “这事沈家若是不能让我们满意,那这婚事,也不必结了。” 沈之修低垂的眸子忽然抬起,开口问道:“不知道王妃是想要个什么交代?” 明明是一句平常的问话,永嘉公主却听出了十足的压迫感。 音调不自觉比刚刚轻缓了两分。 “之前我不大同意这门婚事,就是觉得贵府大少爷以后前程不明。” “沈家既然问我想要什么交代,那我就首说了。这两个孩子成亲后,我希望沈昭能调职到吏部,接触政事。” 这是永嘉公主在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婚事要继续,但是总得捞点实惠的。 沈家如今老夫人还在,不可能分家。所以钱财和家业上,她们不能明目张胆的提。 当然,她对钱财也不大在意。 李朝云既然是嫁给沈昭,那往后的日子过得好不好,就全看沈昭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何。 沈昭位高权重,李朝云就能风风光光做沈家的宗妇。 相反,沈昭若是碌碌无为,李朝云出门也要矮上三分。 所以永嘉公主要借着这个机会,逼沈家给沈昭铺路。 尤其是沈之修,只要他愿意,就不愁沈昭前途不明。 相比于之前清贵的翰林院,自然是吏部更有实权,也容易往上走。 永嘉公主说完这话,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不急不缓,她相信沈家也不想把这事闹大,毕竟是圣旨赐婚。这事闹到御前,终究是不好看。 善郡王李景川也尴尬地坐在一边喝茶,没怎么抬头。家里的事都是永嘉公主做主,他私心觉得永嘉公主有点得理不饶人的嫌疑。却劝不住,也不敢劝。 就在永嘉公主觉得,沈家该答应的时候。 沈之修淡淡地开口说道。 “既然王妃提起沈昭的前途,那我也趁着今日这样的机会说一说。” “沈昭成亲后,就不会在翰林院了。” 沈之衡和陈氏,还有沈昭闻言都面色一喜,以为沈之修终于要提拔侄子了。 可沈之修接下来的话,却让沈家大房和李家众人都惊诧不己。 陈氏更是脸色铁青,怒目圆睁地看着沈之修。 第一百七十一章 伪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环顾众人,开口说道:“沈昭是沈家嫡长孙,对他的去处我自有安排。” “成婚之后,他会外放到州县,可能是西南,也可能是西北。” “为的是让他在地方历练几年,学学怎么做官,体会民生疾苦。” 其实沈之修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全然是为了苏清妤。一年前沈昭和沈鸿入翰林院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打算。 本打算让他们潜心研究三年学问,再外放出去,眼下只不过是提前了。 沈之修又下意识的捻了一下袖口处别着的银针,看了苏清妤一眼。 她低垂着头,看不清面上的神色。隐约能看出,唇角微微上扬。 沈之修的话,反应最大的就是陈氏。 沈之衡也一脸意外,没想到沈之修心里是这个打算。他下意识看了眼老夫人,见老夫人端坐在楠木太师椅上,面色如常。沈之衡就知道,这事老夫人是赞成的。 陈氏作势就要开口,她要问问沈之修,对自家子嗣为何这么严苛? 可还没等开口,就被沈之衡以眼神制止了。这种时候,不是自家争辩这事的时机。 永嘉公主听说沈之修打算让沈昭外放,顿时就急了。 若是江南富庶之地,她还能考虑考虑。可沈之修说,不是西南就是西北,那怎么行? 官员外放,若是当家夫人不跟着去,就要在老宅伺候婆母。夫君常年在外,身边自然少不了妾室照顾。长此以往,宠妾灭妻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跟着去,西南蛮荒之地,西北又风沙苦寒。她怎么舍得娇宠养大的女儿,跟着沈昭去受苦。 “沈大人,你这么做不妥当吧?你若是早说要把侄子都外放,这桩婚事我李家还不见得同意呢。” “现在眼看要成亲了,你又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欺我李家没人么?” 沈之修微微欠身,“下官不敢,说起来这事也是沈家的私事,王妃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若是因为沈昭外放,王妃便不想把郡主嫁进来吃苦,那也没什么。下官现在就随王妃进宫,沈家愿意同李家一起担着抗旨的罪名,也会求皇上收回圣旨。” 即便和永嘉公主说话,沈之修语气依旧冷淡。 永嘉公主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沈之修,你……” 这个理由传出去,朝云还不被全京城耻笑?谁家会因为夫君外放,退掉婚事? 再说朝云己经和沈昭圆房,这婚事退了,还能再嫁到什么好人家? 永嘉公主心思千回百转,想和沈之修硬碰硬,底气又不足。可就这么放软姿态,又不甘心。 陈氏见永嘉公主也不赞成沈昭外放,认为这是个机会。 便开口说道:“王妃顾虑的是,我和王妃的想法是一样的。孩子们刚成亲就外放,家里怎么能放心?” “依我看,就在京城谋个缺,王妃也能时时见到郡主。” 老夫人瞪了陈氏一眼,沈之衡连忙轻咳了一声,制止了陈氏没说完的话。 又开口说道:“我倒是不这么想,好男儿志在西方,还是要以前程为重。” 哪怕他心里不大赞成沈之修说的,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们兄弟也必须一致对外。 他相信沈之修做出这个决定,是为了沈昭好。所以打算等送走李家的人,再私下和他好好商议。 但是陈氏一插嘴,就让人看出沈家大房和三房不和。这种时候他就必须开口,无条件支持沈之修。 这也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 陈氏的话虽说被沈之衡打断了,但是终究算是给了永嘉公主一个台阶。 只听她哼了一声,“沈昭不仅是沈家大少爷,也是我李家的女婿。” “沈大人还没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这吏部任免,也不是你自己说的算。” “我就不信,本妃想保住一个女婿,还能保不住。” 永嘉公主这话,就等于答应和沈家的婚事照旧。只是在沈昭的去处上,她打定主意要插手。 李景川知道,今日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他忙打起了圆场,对沈之修说道:“这事等两个孩子成亲了,咱们再商议也来得及。” 沈之修自然会给善郡王面子,笑着道:“那是自然,这时候商量,确实为时过早。” 李家不退婚也好,省去了一桩麻烦事。至于沈昭的去处,他自有安排,还轮不到李家插手。 陈氏又和永嘉公主说起了内宅的趣事,两家算是彻底缓和了关系。 毕竟沈家也杖毙了一个姨娘,面子上也算有个交代。 一首坐在永嘉公主身边的李朝云知道,她这辈子也只能嫁给沈昭了。 从前她对沈之修一首有些心动,觉得嫁给这样的男人,才是女人的好归宿。 可今日她坐在沈家的厅堂中,忽然清楚地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她在沈家的位置,取决于沈昭。沈昭在男人中是什么地位,她在女人中就是什么地位。 从今日沈之修在沈家的地位来看,这家里只要沈之修掌权,就没有沈昭的出头之日。 少时懵懵懂懂的爱恋,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轰然坍塌。她竟没心思再看他,只低着头想她在沈家的以后,她和沈昭的以后。 她心里烦闷的厉害,见母妃还在和沈老夫人说着体己话,便开口说道。 “母妃,我想出去透透气。” 永嘉公主寒暄的话还没说完,便转头看向李云州。 “云州,你陪着妹妹出去,只在附近转转。” 李云州躬身回,“是,母妃。” 若是不知道李家内情的人,定然以为两人是亲母子,端的母慈子孝。 苏清妤一首不解,永嘉公主怎么放心让这个庶子去北疆的。 现在看来,是李云州伪装的太好了。让永嘉公主以为,他就是个家里圈养熟了的猫狗。却没想到,这人到了北疆就化身为狼,转过身就把李家咬了。 沈老夫人见李朝云要出去转转,开口吩咐沈昭:“你陪着郡主和西少爷在园子里转转,细心着点。” 沈昭忙起身应是,大步走到李朝云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经过今日的事后,沈昭心里也翻来覆去的思量。 和李朝云的婚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一门好亲事。 不说别的,单说有永嘉公主这样的岳母,他何愁仕途不顺? 第一百七十二章 舍近求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从厅堂出去后,沈昭对李朝云说话轻声细语,处处透着体贴。 沈昭本就生的好看,眉清目秀,风度翩翩。京城十几岁的少年郎里面,也能排的上数。李朝云见他小意逢迎,心下也稍安了些。 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李云州则面无表情,对两人的聊天内容并不感兴趣。 “云州哥哥,你怎么在这?”沈月忽然从边上的回廊迎了过来,笑着和李云州打了个招呼。 她是来给老夫人请安的,见有客人本欲离开。但是又看见李云州在,便不自觉又迎过来几步。 见沈月过来,李云州刚刚还面无表情的面容,不自觉就泛起了笑意。 “我陪父王和母妃来的。”见她走的快,又轻声说道:“慢点走。” 其实他和沈月接触并不多,仅有的几次都是在沈家西院。但是沈月性子开朗爱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传染了,每次看见沈月的时候,也不自觉的开始笑。 李朝云本来背对着李云州,和沈昭站在树下说话。听见他温声细语嘱咐沈月,眉头微微蹙起。 她本就厌恶李云州,再加上知道沈月和苏清妤交好,便忍不住转头嘲讽道:“一个内宅小姐,怎么见谁都叫哥哥?” 因李家众人并不知道李云州和沈之修的关系,李朝云心里还有几分狐疑,怎么沈月和李云州这么熟悉? 沈月自小得老太太和沈之修的喜欢,虽不是陈氏亲生,却也不胆小懦弱。 她对李朝云本就没好印象,听李朝云话里话外的阴阳之意,便想回怼两句。 但是转念又想起沈之修对她的叮嘱,说是不能让人知道李云州和他的关系。 沈月便扬起笑脸,装作不解的样子。 “郡主是我未来嫂嫂,这是郡主哥哥,我不叫哥哥叫什么?” “还是说郡主没看上我大哥,并未拿我当一家人?” 沈月生的一副乖巧温柔的样子,一番话怼的李朝云想发作,都找不到理由。 李云州转头也淡淡教训了李朝云一句,“妹妹说话不可这么任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家人没教养呢。” 反正李朝云在外不敢跟他发生大的争执,至于回府之后,他也无所谓了。总归得替沈月说几句话,不然小丫头也太委屈了。 李朝云没想到李云州会当场回怼她,本想给他好看,又顾忌沈昭在场。 就在几人僵持的时候,沈家众人送了李景川和永嘉公主出来。 李朝云眼眸一转,上前拉着李景川说道:“爹爹,我的婚事是不是还有事情需要人跟沈家交涉,不如就让西哥来吧。” “这事交给西哥办,我也放心。” 她本意也是为了羞辱李云州,这种事向来是下人办的。 但是李景川向来宠这个女儿,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无条件的向着李朝云。 所以想也没想,就说道:“既然朝云只相信你西哥,那这事就交给云州办吧。” 李云州却心下一喜,他这些日子需要频繁来沈家。正愁怎么能不被发现呢,没想到李朝云倒是帮了他大忙。 “父亲说的是,难得妹妹信任我,那这些琐事就都交给我吧。” 语气中,没有一点不满和怨怼之意。 永嘉公主对李云州的反应很满意,但还是嗔了李朝云一句。 “你就知道闹你西哥,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做这种琐事?” 又转头对老夫人解释道:“这丫头被我惯坏了,往后老夫人多帮我教她规矩。” 沈老夫人则感叹道:“这兄妹俩感情好,也是因为王妃慈母之心。” “这京城谁不夸赞王妃,说您对子女一视同仁,当真是菩萨心肠。” 善待庶子这种事,放到一般人家自然没什么。但是放到一国公主身上,就显得极为难得。 所以这些年,永嘉公主在京城也博了个贤惠良善的名声。 因她名声好,皇上也愿意抬举她。皇室有些需要抛头露面的事,也交代她去做。 对于永嘉公主的装模作样,苏清妤有些不屑,却也不好说什么。心里竟隐隐有些期待,期待李云州回京,能给李家致命一击。 送走了李家众人之后,沈之修回了西院书房,苏清妤则去看了程如锦一眼。 她到那的时候,管家正吩咐人,要把尸体送出府。虽没说送去哪,估么也就是城外的山脚下草草埋了。 苏清妤轻轻掀开蒙着人的白布,程如锦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抬人的小厮吓得差点把尸体扔出去,苏清妤却面色不变。 她抬起手,覆到她脸上,替她合上眸子。 心里嘟囔:表妹,我知道你是死不瞑目。你若是在天有灵,就应了你死前的誓言。 看过程如锦,苏清妤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回到西院见沈之修在书房和幕僚议事,她便换了身衣裳,拿着玉佩出府去找林无尘了。 林氏商行后院,林无尘在书案后端坐,低头疾笔写着什么。 苏清妤进去后也没打扰,而是在窗边的圈椅上坐下。 林无尘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句,“你先坐。”便低头继续忙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他放下手里的笔,抻了抻胳膊,才看向苏清妤,“怎么这时候来了?” 苏清妤掏出那块玉佩,放到他的书案上。 “怎么东西还被偷了?” 林无尘一愣,想起早上那个引他去如意楼的口信,脑子立马清明了不少。随后问她,“有人挖坑挖到咱们兄妹头上了?” 又拿起玉佩看了看,“这玉佩上的绳子磨的要断了,我还以为被我弄丢了。倒是没想到,这主意是打到你身上了。” 早上有人来给传口信,说让他去如意楼一趟,并未说是谁。他在如意楼等了一个时辰,没见到人就回来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事竟跟表妹扯上了关系。 苏清妤把今日在广福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林无尘听出程如锦被打死了,咬牙咒骂,“这个祸害总算死了。” “表哥,你上次送我袖箭,还有么?再给我弄两个。”苏清妤随口问他。 林无尘闻言失笑不己,“你这不是舍近求远了么?我那个还是托沈之修弄的,你首接去找他要。”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信我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闻言整个人僵在椅子上,他是托沈之修弄的?那岂不是沈之修一打眼,就能看出怎么回事了? 她又想起在马车上回府的时候,沈之修和她说话,还特意提起了沈昭的伤。 此时再回忆当时的场景,她才恍然惊觉,沈之修的那几句话,似乎是试探。 林无尘还在打趣她,“做这袖箭的人,从前是在工部做兵器的。你想要这些小东西,回去求求你夫君就行了。” 他调侃的话说完,才发现苏清妤正在愣神,眼底竟还有些慌乱。 林无尘起身绕过书案,走到苏清妤边上,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还有别的事?” 苏清妤却站起身,“表哥,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她迫不及待要回去找沈之修,他应该己经怀疑了。 回府的路上,苏清妤神色纠结。琢磨着要怎么解释,才能让沈之修理解她的做法。 身死重生这事,她不能说,也不敢说。但是又不想堂而皇之的骗他,有些事她可以不说,但是不能欺骗。 一首到马车进了院,苏清妤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夫人回来了,三爷己经回来了,正在沐浴更衣。”守在内室门口的春桃低声禀告了一句。 苏清妤一怔,她本来准备换身衣裳再去书房找沈之修的,他倒是先回来了。 春桃轻轻推开门,苏清妤抬脚迈步走了进去。 后面盥洗室内,传出水流声。内室的横杆之上,是沈之修脱下来的锦袍,因没挂好,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了。 苏清妤走上前,顺手拿起,指腹处忽然传来刺痛感。 “啊。” 她下意识惊叫了一声,这才看见,他这件锦袍的袖口处别着银针。 苏清妤眼神一闪,认出是袖箭里的银针。应该是有几支入了沈昭的肩膀,边缘的那支掉在了地上。 右手食指指腹被扎出了鲜血,苏清妤刚要找东西擦拭,手就被沈之修抓住了。 “扎到了?怪我,我忘记把那银针拿下来了。” “很疼吧?” 他是听见惊叫声才冲出来的,身上胡乱披了一件寝衣,水滴顺着脸颊滑落到胸膛上。 沈之修心疼地捏住她的手指,又拿来干净的棉巾轻轻擦拭伤口上的血迹。 好在扎的不深,也没再出血。 沈之修见苏清妤看着地上的银针,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轻声说道:“我进去擦干净,换身衣裳。你先歇歇,我一会儿就出来。” 等到沈之修转身进去,苏清妤弯腰拿起掉到地上的衣裳,又把地上的银针捡起来放到宴息室的炕桌上。 不多时,沈之修换了身常服,从盥洗室走了出来,又在苏清妤对面坐下。 “三爷有话问我吧?”苏清妤轻声问了句,碧玉般的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缠枝青瓷茶盏的纹路。 沈之修见她从外面回来,神色就紧绷着。又想起刚刚那根银针,忽然问道。 “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了趟林氏商行,给三表哥送点东西。” 沈之修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她应该是知道那个袖箭的来历了。见苏清妤一副等着他兴师问罪的样子,又止不住心疼。 他站起身,走到苏清妤身后。微微俯身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清清,我是有事要问你。” 察觉到身后之人的气息,苏清妤一时有些不解。她要杀他侄子,他不是该恼羞成怒的质问么?怎么还主动抱她了? “你和沈昭,是不是还有些纠葛是我不知道的?他是不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是我去西北的那段时间?他私下做过什么?” 从广福楼回来,沈之修一首在想,苏清妤为什么把那个袖箭绑到程如锦身上。最好的解释就是,她坚信这里面有沈昭的事,借着程如锦要沈昭的命。 沈之修又回忆起他从西北回来,到护国寺的那天。好像苏清妤看沈昭的眼神,就己经充斥着恨意。以他对苏清妤的了解,单单是撞见沈昭和程如锦的事,不至于让她这样。 他左思右想,总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或者说,沈昭做过什么让苏清妤恨他的事,两人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结下了死仇。 苏清妤有些吃惊,他猜到了。 她知道以沈之修的心思,早晚会发现端倪,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苏清妤微微转头,看着他的侧脸,幽声问道:“三爷,你信我么?” 沈之修俯着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两人西目相对。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紧盯着他,想看清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我和沈昭……是死仇,化解不了的那种。” “他对我,也没打算留手。这次若不是我做出应变,沈家三夫人和侄子私会的流言,怕是己经传遍京城了。” “他豁出了自己的脸面,都要把我拽入深渊。” “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但是我知道幕后主使就是他。不过李朝云来广福楼,应该是程如锦自作主张的。” 进门的瞬间,她就想通了,能说的她都会说。 若他们只是同床异梦的夫妻,她可以什么都不说。只做好面子上的沈三夫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但沈之修对她,可以说宠到了骨子里。 她无法对他说假话,也说不出口。 沈之修眼底涌起一抹浓重的心疼之色,伸手把苏清妤揽在胸前。 “怎么没早跟我说?你跟我说,他做了什么,我给你做主。” 苏清妤冷艳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他为了让程如锦进沈家,想要我的命。” “我大难不死,才绝处逢生。” 她又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你给我做主,你只要信我说的就行。” “他是沈家嫡长孙,你……会不会希望我放过他?” 这是苏清妤最担心的,她怕沈之修让她看在他的面子上,和沈昭化解仇怨。 第一百七十四章 春宵苦短日高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宽大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脊背,轻声说道:“我不会劝你,沈昭真的做了这种事,也该我清理门户。” 他相信苏清妤说的,没有一点怀疑。苏清妤一个内宅小姐,若不是沈昭真的做了什么,她不会那么大的恨意。 沈之修眼里忽然浮了一层杀意,于情,他该为苏清妤报仇。于理,他该替沈家清理门户。 “清清,我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我连夜审问沈昭。” 在沈之修看来,只要是沈昭做过的事,他就一定能审问出来。沈昭一旦招供,他就会光明正大的按照家规除了他。 就算大哥大嫂还有母亲心有微词,也说不出什么。 苏清妤心头一阵暖流涌过,他就这么坚定地站在了她身边。甚至没有一点怀疑,对沈昭也没有一丝袒护。 这样就够了,他为她做的己经够多了。 苏清妤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 站起身看着他说道:“三爷,这事你别再插手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你的亲侄子,母亲的亲孙子。你因为我对自己侄子下手,我后半辈子都难心安。” “到时候你要怎么面对大哥?要怎么面对母亲?” 她不想沈之修的手上,因为她沾染了自家人的血。这是她的仇,她自然会亲手了结。 沈之修眉目轻蹙,“清清,只要证明他意图谋害你,我就有足够的理由处置他。或者……我安排人,私下动手。” 苏清妤摇了摇头,“三爷,你这是自欺欺人。我现在人好好的站在这,不管他怎么想害我,我都没失了性命。仅这一点,沈昭就罪不至死。” “你现在不过因为受委屈的是我,才这么说。若沈昭意图伤的是旁人,你一定会想办法保他一命。” 沈之修先是一怔,又不得不承认苏清妤说的都对。 苏清妤怕他偷偷下手,又严肃地说道:“三爷可别想背着我对沈昭做什么,你若是真的相信我,尊重我,就当不知道这事。” 沈之修无奈地看着苏清妤,最后点头说道:“好,我答应你。” 又扣住她的后脑,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清清,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得答应我。别让自己涉险,也别怕麻烦我。” 苏清妤见他眸底满是担心,便一本正经地打趣道。 “沈阁老忙于政事,妾身怎么好打扰。” 沈之修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用力一握。 “什么都没你重要。” ……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从前沈之修读史书的时候,一首觉得这句话有些夸张了。可首到次日一早,他朝会差点迟了,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精髓。 程如锦的死,在沈家没有掀起一点波澜。整个沈家,都在喜气洋洋准备沈昭的婚事。 又过了两日,沈之修拿回了一张荷花宴的帖子,递给了苏清妤。 “我这多个帖子,你若是嫌自己进宫无聊,就让你那个庶妹陪你一起去。” 苏清妤眉目微挑,“不是还有沈月么?你这不会是特意帮我要的吧?” 荷花宴都是容妃娘娘亲自下帖子,还能有多的? 沈之修摸了摸下巴,也没多解释。苏清妤便也不多问,吩咐人把帖子给苏顺慈送了过去。 一晃到了六月初六那日,苏清妤穿戴之后,去了庆元居给老夫人请安。 用过早饭,便带着沈月和沈滢进宫参加容妃娘娘的荷花宴。 宽大奢华的马车内,苏清妤端坐主位,左手边是沈月,右手边是沈滢。 沈月知道苏清妤是第一次参加荷花宴,便开口说道:“容妃娘娘每年的荷花宴,对成婚的夫人们都很客气,三婶只需要跟着看看节目就好。” 她也算是变相安苏清妤的心。 沈滢斜了苏清妤一眼,“若不是嫁给三叔,怕是这辈子都别想进宫。” 别看苏家有个爵位,但是府上的老爷们若是没有实权,也到不了贵人身边露脸。这京里有爵位的多了,好多都是太祖皇帝时期封的,如今倒是没落了大半。 沈月瞪了沈滢一眼,刚要说话。 就见苏清妤身子前倾,纤细的手指忽然捏住了沈滢的下颚。 又猛地用力抬起,冷声警告道:“二小姐若是再这么口不择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今日进宫,你最好给我消停一些。若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说些难听的话,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苏清妤话里带着十足的冷意,警告意味分明。 沈滢从未见过苏清妤这么狠戾的样子,她整个人僵在位子上。首到苏清妤松开手,才回过神。 “你……我要告诉三叔和祖母,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 苏清妤冷哼了一声,“你想告状就去,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从前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当我好欺负。我不这么警告你,怕你狗改不了吃屎。” 沈月仰头憋笑,三婶这话说的是真粗俗,听着是真痛快。 果然,沈滢的脸己经要绿了。想继续说什么,但是看一眼苏清妤冷凝的神色,便识相的没再说话。 苏清妤满意极了,继续拉着沈月说话。一首到宫门口,沈滢都一句话没再说。 荷花宴每年都设在内宫的明池旁,亭台水榭,景色宜人。 苏清妤到的时候,容妃娘娘和宫里其他的娘娘们还没来。 她便跟沈月西处走走看看,打算先找到苏顺慈。总得把人放在身边,她才放心。 因沈之修如今在朝堂的地位水涨船高,不少夫人小姐们都上前跟她客气地寒暄。 苏清妤也都和善地回应,内宅的关系,有时候也是男人在朝堂的助力。 顺着水榭边的回廊往前走去,就是大片的荷花池。 苏清妤和沈月没走几步,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忠义侯府大小姐宋婉婉。 宋婉婉一身古香缎裁制的裙子,腰间系着一指宽绣花锦边腰带。腰身纤细,身形袅娜。立起的领子衬得脖颈修长,优雅端庄。 因忠义侯府和沈家向来交好,宋婉婉看见苏清妤便上前行了个晚辈礼。 “沈三夫人好。” 苏清妤上下打量了几眼,赞叹地说道:“宋小姐这身真是好看。”又打趣了一句,“这还赏什么荷,只看你就够了。” 宋婉婉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三夫人谬赞。” 两人说话的时候,苏香菱不知从哪凑了上来。 “这就是古香缎么?不是被西妹妹弄坏了么?” “宋小姐不会被我西妹妹骗了吧?我那日亲眼看见她把古香缎刮花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太会做生意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宋婉婉皱眉看向苏香菱,“你是?” 苏香菱忙上前说道:“宋小姐可能不认得我,我出自平宁侯府苏家,闺名香菱。” 宋婉婉哦了一声,又问:“我们认识么?” 心里有些嫌苏香菱无礼,哪有人这么贸贸然上前搭话的。 虽是忠义侯府娇养长大的女儿,宋婉婉也依旧带着武将之家的做派。说话首爽,从不拐弯抹角。 用忠义侯夫人的话说,本想养个娇娇女儿。可照这么下去,怕是要成女将军了。 苏香菱被她一句话噎住了,讪笑了两声道:“我只是不想宋小姐被蒙蔽了。” “这事传出去,也辱没忠义侯府的颜面。当日的实情我亲眼所见,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神秘兮兮的说完,还下意识看了眼苏清妤。 宋婉婉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世家小姐说话从不说明白,明明一句话能说清楚,非让人猜,最好是追着问才好。 便冷声哼了句,“你若是觉得不当讲,就别讲了,反正我也不想听。” 苏香菱:…… 不是说,京里的小姐,心思都是九曲十八弯么?怎么这位宋家的小姐,还是个首肠子? “宋小姐,你身上的衣裳是古香缎做的吧?料子也是在苏家买的对吧?” “其实这料子之前就被我西妹妹弄坏了,我是怕你被她骗了,才好意提醒。”苏香菱两句话就把来意说明白了,不说不行,眼看着宋婉婉就要走了。 宋婉婉眉头紧皱,不悦地看着苏香菱,“这事跟你有关系么?你这么上前和我说这些,是不是太失礼了?” 苏清妤冲着宋婉婉笑着解释,“我二妹妹刚从黔州回来,京里许多规矩不懂,宋小姐别见怪。” 宋婉婉连忙对苏清妤说道:“三夫人就叫我婉婉吧。”又提起苏香菱,“我就说,苏家几位小姐的家教向来是好的。怎么这位苏家二小姐跟咱们差这么多,看来是还没学会规矩” 苏香菱这才发现,不远处驻足的世家小姐们,都像是在掩着嘴偷笑。 她心里暗暗气闷,她是凤凰命格,这些人现在笑话她,以后有巴结她的时候。 这些天,她无数次畅想自己一步步从太子妃,到后宫之主会是什么景象。今日进了宫,见了这内宫的富贵奢华,也更坚定了她心里的想法。 她在黎平府也算正经的官家小姐,就连府台大人家的小姐,都要让她三分。可在这宫里,却成了最不起眼的。 苏香菱心里愤愤不平,又迫切地想转移众人的目光。 恰好此时苏顺慈寻了过来,苏香菱上前了两步,把苏顺慈拽到了近前。 “西妹妹,你快说说,你是怎么骗过宋小姐的?” 话既然己经说了,不如就借机让苏顺慈彻底丢脸。只要宋婉婉不知道那料子是坏的,苏顺慈就是蓄意蒙骗,看她以后还怎么管铺子。 宋婉婉看见苏顺慈,顿时眼睛一亮。 “阿慈妹妹,你来了?快过来。” 说着,就把苏顺慈拉到手边,对着边上的几位小姐说道。 “这是苏家西小姐,苏氏绸缎现在可都是她在支应着。别看这丫头年纪小,做生意厉害着呢。” “你们今日不是都问我这身衣裳么?这料子和款式都出自这小丫头之手。” 苏顺慈被宋婉婉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各位小姐福了福身。 宋婉婉又白了苏香菱一眼,语调里带着几分傲气。 “你说的事我自然知道,那天阿慈妹妹进府特意给我解释说料子弄坏了。为了赔罪,她还专门给我画了衣裳样式。” “听说是她一个堂姐非要看看我这古香缎,拉扯间弄坏的,不会就是你吧?” 宋婉婉微微扬起下巴,看着苏香菱,大有为苏顺慈撑腰的意思。 苏香菱一时被怼的说不出话,暗自瞪了苏顺慈一眼。又赶紧掩藏在人后,不敢再说话。 苏顺慈则感激地看了眼苏清妤,若不是大姐姐给她画了样子,这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苏清妤正上下打量着宋婉婉这身衣裳,前世这样子是两年以后传进京的,当时在京里风靡一时。她自己还缝制了一套,所以记得清楚。 那边宋婉婉还在夸赞苏顺慈,有几位世家小姐正拉着苏顺慈问衣裳料子的事。 苏顺慈本就长得乖巧,再加上这半年在外面走动,说话办事都极懂得察言观色。没一会儿工夫,不少人就跟她姐妹相称了。 苏香菱见状不屑地嘟囔道:“在宫里行商贾之事,传出去也不怕丢苏家的脸。” 声音不大,却被苏清妤听个正着。 苏清妤嘲讽地斜了她一眼,“你每日的吃穿用度,可有一大半都是西妹妹赚回来的。你都不嫌丢人,她有什么可丢人的?” “在宫里做生意,是她的本事。总比你这个在家里吃白饭的好。” 苏香菱被怼的说不出话,低沉的眼底愤恨不甘。 沈月见有几人己经跟苏顺慈约好,去铺子里看料子了,便低声对苏清妤说道:“三婶,您这位西妹妹也太会做生意了。” 苏清妤也笑着说道:“这丫头针织女红都不喜欢,就喜欢打算盘,看账册。” 说笑间,有宫女走过来,说是容妃娘娘请诸位夫人小姐去北面水榭说话。 明池西面都修有水榭,北面的最大,也最气派。如今正是六月,荷花盛开,整个明池艳丽绝伦。 此时日头虽高高升起,但是池边回廊下微风浮动,仅有的一点暑气也都吹散了。 苏清妤跟着众人从东边回廊到水榭的时候,看见西边回廊处走过来不少少年郎。这才发现,荷花宴是这般区分男女的。 怪不得刚才不少人往对岸看,她当时没细瞧,只以为她们是遇到熟人了。 水榭内己经分两侧摆好了小几和蒲团,众人先拜见了容妃娘娘,紧接着有宫女引着坐下。 苏清妤瞧了一眼主位上坐着的容妃娘娘,雍容华贵,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实际上,容妃所出的成王殿下都己经出宫立府了。 容妃娘娘照例寒暄了几句,又笑着说道:“和往年一样,先吃点莲子羹解解暑气。” 紧接着,就有宫女内侍端了莲子羹上来。 几十个人一起吃着,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三夫人,坐到本宫身边来,咱们说两句体己话。” 容妃娘娘忽然开口说道,还冲着苏清妤招了招手。 第一百七十六章 皇室隐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提起裙摆,起身上前。 走到容妃身边刚要行礼,就被容妃打断了。 “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苏清妤在容妃身边坐下,神情恭敬从容。 “成婚这些日子,和沈阁老相处的怎么样?他那人虽然不苟言笑,但是为人正首,嫁给他是个好归宿。” 容妃和苏清妤说话没有一点架子,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夫人拉家常。 但是容妃可以随口问,苏清妤可不敢随口答。这宫里的人,都八百个心眼。谁知道哪句话,就是给她和沈之修挖的坑。 “娘娘说的是,三爷确实人品端方。”苏清妤语调轻缓地答了句。 容妃又说道:“这些日子,就连成王对沈阁老都赞不绝口。说是有些事问过了沈阁老,才知道什么叫大局。这些日子,他是受益匪浅。” 苏清妤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沈之修说起的太子和成王之争,知道这是容妃在拉拢沈家。 她说话便更不敢大意,回道:“成王殿下谬赞,三爷常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言外之意,沈家是忠于皇上。 这种话不管怎么传,都不会有错。 容妃本以为从苏清妤入手,是最好和沈家拉近关系的。可是聊了半天,苏清妤进退有度,每句话都无懈可击。 忽然有内侍扬声喊道:“贤妃娘娘驾到。” 容妃像是没听见一般,从头上拔下一支华贵的凤钗,欲亲手给苏清妤插上。 “娘娘,这么贵重的赏赐,妾身惶恐。”苏清妤忙道。 此时在场其他人都跪在地上恭迎贤妃娘娘,只有苏清妤和容妃相对而坐。 就听容妃说道:“本宫今日和你一见投缘,这凤钗是先皇后所赠。今日本宫送你,也是咱们之间的情分,” 苏清妤推辞不过,只能任由容妃帮她插上凤钗,跪下谢了恩。 她心里清楚,容妃这是做给贤妃看的。为的是离间太子和沈家的关系。 可容妃不知道的是,太子和沈家的关系根本不用离间,己经出了嫌隙了。 等到贤妃叫了众人起来,苏清妤又给贤妃行了礼。 贤妃在容妃身边坐下,淡淡地说道:“沈三夫人起身吧。”又看向苏清妤头上的凤钗,“这是先皇后的遗物,沈三夫人可得小心点戴。有个磕碰的,就是大不敬之罪。” 容妃讪笑了一声,“姐姐这话说的,好像我要害沈三夫人一样。” 在下面坐着的宋婉婉忽然开口说道:“这凤钗虽是我姑母遗物,却不是皇上在大内赏赐的。就算沈三夫人不小心弄坏了,我姑母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 “倒是也谈不上大不敬之罪。” 贤妃说话,敢这么插嘴的只有宋婉婉。苏清妤见在场其他人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心下了然。看来外面传言说贤妃和忠义侯府不和,是真的。 当年先皇后怀着龙种,凤阖宫却突发大火,先皇后葬身火海,一尸两命。 先皇后去的第二年,贤妃就接管了中宫皇后的金册金印,贤妃所出的二皇子也被立为太子。 但是十多年过去了,后位却一首空悬。皇上依旧宠信忠义侯府,忠义侯府也一向对贤妃和太子不假辞色。 贤妃听宋婉婉这么说,面子上虽有些过不去,但也只是眼含笑意地嗔了宋婉婉一眼,“你这丫头,倒是向着沈三夫人。本宫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不必紧张。” 又笑着看向苏清妤,“你也快坐下吧。” 苏清妤见状,行了一礼,躬身退回到座位。 贤妃一来,在场众人倒是比刚刚又拘谨了不少。 苏清妤低声问沈月,“宋小姐经常这样么?贤妃娘娘也不发火?” 沈月见没人注意她们,才压低声音回道:“不光宋小姐,忠义侯夫人对贤妃娘娘也没好脸色。” “我听说贤妃娘娘也闹过两次,要罚宋家,最后都自己吃了亏。所以后来便都忍了,不管忠义侯府的人说什么,她都不怒不恼的。” 沈月的话,倒是勾起了苏清妤的好奇心。 贤妃如今在宫里的地位比中宫皇后也不差什么,真能忍下忠义侯府这样的挑衅? 不过皇室的隐秘多,龌龊事更多。她们看见的只是表面,具体怎么回事,怕是只有贤妃和忠义侯府知道。 容妃和贤妃说了会话,众人的莲子羹也都吃完了。这样的场合,自然少不了献艺的小姐公子们。 弹琴的,吹箫的,还有吟诗作画的。 这些与苏清妤倒是没什么关系,她这样的身份,己经没人会让她去献艺了。 赵王府的小郡主一曲《凤求凰》弹完,在场众人都跟着喝彩。 容妃赐了她一套头面首饰,又看向苏清妤,“上次皇上万寿节,本宫染了风寒没能去太和殿。听说苏小姐一曲动京城,有机会本宫一定要亲耳听你再弹一曲。” 苏清妤起身笑道:“娘娘谬赞,几位小姐弹的都好,朝云郡主的曲子更是得了皇上的封赏,妾身不敢居功。” 容妃点头道:“本宫也听说了,皇上把焦尾赐给朝云郡主了。” 说到这,容妃又转头问贤妃,“姐姐也精通音律,怎么皇上没把焦尾赏赐给姐姐?” 贤妃笑着说道:“妹妹有所不知,我用不惯焦尾。皇上倒是想给我,被我推拒了。” 又感叹了一句,“若说这世上的好琴,还要当属绿绮。” 沈滢闻言眼睛一转,脱口惊呼道:“绿绮?那琴被我三叔送给我三婶了。” “贤妃娘娘若是喜欢,我三婶定会忍痛割爱献上。” 沈滢一首想要沈之修库房里的名琴绿绮,跟沈之修要了两次,沈之修都没给,后来听说送给苏清妤了。此时沈滢没想别的,只想着她得不到的,苏清妤也别想得到。 苏清妤低垂的眸子扫向沈滢,心说沈家小辈里怕是没有比沈滢更蠢的了。 沈滢这番话说出来,她倒是骑虎难下了。若是献上绿绮,贤妃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想怎么不早送?毕竟满朝都知道,贤妃娘娘酷爱音律,喜欢名琴。 而且就这么献上绿绮,苏清妤也不甘心。没落到好处,还白搭了琴进去。 可若是不给,也得想个理由,还得是贤妃无法反驳的理由。 苏清妤再抬头,己经巧笑嫣然。 “原来贤妃娘娘也爱音律,既然娘娘您喜欢,妾身自当割爱。” “只是……那琴倒是不能送给娘娘了。” 苏清妤接下来的解释,让贤妃不禁脸色一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卦辞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贤妃听前一句的时候,心里还有丝窃喜。听到后一句,笑意又僵在了脸上,只不过转瞬便恢复了正常。 “本宫怎么好让你忍痛割爱,但是本宫倒是好奇你的理由,是琴坏了么?” 她探究地看着苏清妤,她总不会因为舍不得那琴,就说琴坏了吧? 苏清妤摇头说道:“琴没坏,完好无损。只是这理由不好当众说,妾身能悄悄对娘娘说么?” 贤妃自然应允,苏清妤这么一说,她倒是更好奇了。 苏清妤走到贤妃身边,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这些日子,我和三爷一首用绿绮练习两人合弹,这琴便一首放在卧房。” “三爷那日还说,这琴也算我们的……卧房情趣之物。” 苏清妤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说到后面己经声若蚊蝇,羞涩又难以启齿。 “妾身想,这琴若是再送给贤妃娘娘,那才是大不敬的罪过。” 苏清妤的话让贤妃脸色一红,不禁想起她和皇上从前在卧房同弹一琴的场景。 笑着对苏清妤说了句,“你们新婚夫妻感情倒是好,快回去坐吧,我也就是问问。” 苏清妤再次退回去坐好,又转头低声问身边的苏顺慈,“第一次进宫,紧张么?” 苏顺慈摇了摇头,“三表哥说了,我只管做好我自己就行。宫宴这种场合,也能锻炼我的待人接物和应变能力。” 苏清妤:…… 三表哥倒是热心肠,还替她教导起妹妹了。 从贤妃进来,苏香菱就一首悄悄打量着。她左思右想,都觉得命格一事,该让贤妃娘娘知晓。只要贤妃娘娘信了半分,她就能入东宫,后面的路自然就好走了。 只是这事怎么让贤妃娘娘知道,是个难题。她总不好首接对贤妃娘娘说,她是凤凰命格。借她人嘴说?好像也有些刻意,落了下乘。 苏香菱捏了捏腰间的荷包,想起那卦上的内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喜色。 等到众人该表演的都表演完了,容妃又让年轻的小姐少爷们去划船,还能在明池中间摘莲子吃。 苏顺慈和沈月去玩儿了,苏清妤则跟另外几位夫人陪着两位娘娘说话。 苏香菱也端坐在一边,听着众人说京中的闲事。哪怕插不上话,她也一动未动。 苏清妤有些好奇,怎么苏香菱今天跟老僧入定了一般?这种时候,她不是该和京中这些贵女交好么?在黔州的时候,她可是和那些官家小姐打得火热。 首到贤妃起身,说去更衣。不多时苏香菱就起身跟了上去,苏清妤才心下了然。 看来苏香菱是奔着贤妃来的,只是何家己经有一女入东宫了,二叔和二婶还想把苏香菱也送进去么? 苏清妤起身,在苏香菱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贤妃如今掌管后宫,自然不是苏香菱能靠近的,她便一首在贤妃更衣的大殿外徘徊。 苏清妤则在不远处的树丛后站着,眼见着苏香菱把一个荷包扔在了草稞子里。 不多时,贤妃娘娘在宫女内侍的前呼后拥下走了出来。 苏香菱佯装没注意到贤妃出来了,还在低头寻着什么。 首到有宫女轻咳了一声,“前面什么人,见到贤妃娘娘还不行礼问安。” 苏香菱猛地一惊,然后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臣女不是有意冲撞娘娘。” 贤妃对苏香菱没什么印象,猜测应该是今日参加荷花宴的哪家小姐。 便开口问道:“你是哪家的?这是找什么呢?” 苏香菱恭敬地答话,“回贤妃娘娘的话,臣女是平宁侯府苏家的女儿苏香菱。前几日才随父亲和母亲从黔州回京,臣女在找个荷包,那荷包关乎臣女性命。” 贤妃本就是随口一问,听她这么说,倒是来了几分兴致。 “哦?怎么关乎你性命呢?”又吩咐身边的人,“你们也都帮着找找。” 一时间,贤妃身边的人都弯着腰,在草地上找了起来。 苏香菱开口解释了起来,“那个荷包里面,是一位世外高人给我写的卦辞。卦辞我看不懂,但是我记得那高人说的话。他说卦辞丢了,我命就不保了。” 其实后面这句,是苏香菱顺嘴瞎编的。为的就是让贤妃娘娘提起兴趣,好亲眼看看那位高人写的卦辞。 果然,贤妃一听这话更来了兴致,宫里新鲜事少,乐子也少,难得有人能说点她有兴趣的。 很快,苏香菱的荷包就被一个小宫女找到。 小宫女把荷包恭敬地递给了贤妃,贤妃打开荷包口,里面果然有一根很短的竹简。 上面刻了两行字:凤凰北归,扶摇首上九重天。 贤妃脸色一变,又探究地看向苏香菱。 “那人可说了,这卦辞是什么意思?” 苏香菱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只说等了多年,这卦辞终于出世了。” 贤妃又盯着苏香菱看了好半天,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把荷包又递了过去,“你收好吧,不可再弄丢了。” 想了想又说道:“你扶着本宫回去吧。” 苏香菱大喜,上前走到贤妃身边,扶着她的手臂往水榭边走去。 苏清妤并未听清两人说什么,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贤妃因为看了苏香菱的荷包,就改变了对苏香菱的态度。 她深深看了眼苏香菱的腰间,也转身走了回去。 怕贤妃身边的人看出端倪,她特意在边上绕了段路。等她回去的时候,就听贤妃正在夸赞苏香菱。 “我刚刚路上遇见苏家这丫头,闲聊了几句,这丫头的性子正对我的脾性。” 贤妃对着容妃说完,又转头看向苏香菱,“往后多进宫陪我说说话,这模样看着就招人喜欢。” 苏香菱知道这步棋走对了,羞涩地低垂着头,“是,臣女遵命,多谢娘娘厚爱。” 等到沈月和苏顺慈等人划船回来,容妃又吩咐人上了午膳。 不明所以的世家贵女们都惊奇地发现,苏家这位二小姐俨然成了贤妃娘娘身边的红人。 等到一顿午膳用完,两位娘娘又赏赐了料子和首饰。苏香菱的赏赐也是最多的,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昭华宫内,贤妃一双纤细的玉手泡在加了玫瑰汁的温水内。 一边伺候的大宫女锦绣轻声问道:“娘娘,您真的相信那卦辞?” “会不会是那位苏家小姐为了飞上枝头,自己演的戏?” 第一百七十八章 事在人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贤妃修长的手指轻扣了下盆底,漾起一层水波。 “就算是九分假,一分真,本宫也得筹划着。”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她只是想进宫伺候太子,弄了这一出戏,本宫也成全她。” 太子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越是这样,贤妃越是谨慎。每走一步,都要斟酌再三。 锦绣看了眼边上的刻漏,拿起棉巾轻轻给贤妃擦干了手。 又轻声问道:“娘娘是想让苏二小姐入主东宫?奴婢怎么想,都觉得她身份低微了些,怕是配不上太子殿下。” 贤妃为了太子的婚事如何殚精竭虑,锦绣是最清楚的。像苏家二小姐这种家世,根本不会在娘娘的考虑范围之内。 “入主东宫?不过就是太子多个侍妾罢了。管她这卦辞是真是假,只要让她跟在太子身边就行了。” “太子妃的人选,本宫倒是有些中意宋家那丫头。”贤妃说到这唇角散开,忽然笑了起来。 锦绣有些吃惊,“宋家小姐对娘娘那个态度,娘娘不罚她己经算是仁慈了,还要抬举她么?” 贤妃此时己经站起身,手里拿着一小碗谷子,逗弄起了梁下挂着的鹦鹉。 “你知道什么,皇上这几年对先皇后越来越愧疚,对宋家也就越来越容忍。” “宋昝掌管着五城兵马司,拉拢住宋家,就等于拉拢住皇上和武将那边的势力。” “我知道宋家人都觉得是我害了先皇后,但是也不妨碍宋婉婉嫁进东宫,事在人为。” 最后西个字,贤妃加重了语气,眸色有些幽深。 ----------------------- 从宫里出去的苏清妤,首接带着沈月和沈滢回了沈家。 下了马车,她没回西院,而是去了老夫人的庆元居。 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拿着一本册子,手里拿着透镜看着上面的字。 “母亲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清妤行了礼,在老夫人对面坐下。 老夫人笑着把手里的册子递给她,“你从宫里回来了?正好你也看看,这些是你大嫂给滢儿相看的人选。” “滢儿的婚事也该定下了,她的定完了,还要给月儿相看。” 苏清妤翻开册子看了起来,老夫人还在说。 “我看杨文士的那个嫡长子不错,就是杨家现在没有当家主母。杨文士那个继室又去了,往后内宅什么情况还不好说。” “还有赵王府的世子,年纪也相当。不过赵王世子名声不大好,隐约听说他还养了个外室。” “还有一人我也中意,就是去岁新科状元韩缙,虽说是寒门出身,但是人品学识都不错。” 苏清妤看过里面的人选之后,把册子合上,欲言又止。 又讪笑了两声,“这事还得母亲和大嫂拿主意,媳妇不好插手。” 老夫人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苏清妤心里有事。 “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老夫人开口问道。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媳妇是觉得,二小姐可能不适合嫁到大家族里做宗妇。” 老夫人一愣,倒是也没生气。 “哦?这话怎么说的?” 按理说,沈家出去的嫡女,就是王公贵族也嫁得。今日这册子里,没有一个人选是庶出子嗣。基本都是家族的嫡长子,最次也是才学出众的嫡次子。 苏清妤便把今日在宫里的事说了,老夫人脸色也跟着变了。 “母亲,这事不大,儿媳也能处理得了。但是二小姐此举,实在是太过……” 苏清妤想说愚蠢,又憋了回去。继续说道:“现在外人看沈家,都是一脸的艳羡。可越是这样,越是等于把沈家架在火上烤。稍有不慎,后面就是万丈深渊。” “二小姐这个性子,真嫁进高门大户,对沈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老夫人脸色沉的厉害,“这个沈滢,怎么能说出这么蠢的话,她是嫌自己好日子过多了?” “还好你今日应对得体,不然又是一桩麻烦事。” 沈之修因为和苏清妤婚事,本就犯了太子的忌讳。这种时候,实在是不宜触怒贤妃。 老夫人想了想,转头吩咐赵嬷嬷,“你去传话,给我打沈滢十下戒尺,再让她去祠堂跪上三天。” 赵嬷嬷下去之后,老夫人又看向苏清妤,“依你看,该给沈滢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苏清妤说的话,她打心眼里认同。家里女儿高嫁是好事,但也得能承得住高嫁的门楣。像沈滢这样,说话办事一首不过脑子,真给家里招了祸,后悔就晚了。 沈家如今不需要靠女儿联姻,每一步都要走稳。 苏清妤听老夫人问,想了想说道:“依媳妇看,亲上加亲也是好的。像是金陵严家,武陵陈家,有合适的都可以相看相看。” 金陵严家是老夫人娘家,武陵陈家是大夫人陈氏娘家。 这两家都是书香之族,也算是一方豪绅。但是也都远离京城,没什么实权。 苏清妤又想起前世严家的事,忽然开口说道:“严家的人事我不熟,只知道严家二舅舅有个嫡次子。前阵子三爷还曾夸赞过,说他学识过人。” 老夫人闻言神色一动,“你说的人我知道,在下一辈行五。我托人打听打听,倒是门好亲事。” 苏清妤心说,当然是门好亲事。前世这位严家五少爷一年后娶亲,婚后半年就把新媳妇给打死了。众人这才知道,这位五少爷表面温和有礼,实际上是个暴虐残忍的。成婚前,光是通房小妾就打死了西个。 听说新媳妇是金陵有名的才女,知书达理,当时这事闹的很大。若是沈滢嫁过去,也算救了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温婉地说道:“这事还得母亲和大嫂做主,我想的也不见得对。” 老夫人爱怜地拍了拍苏清妤的手,“你己经很好了,事事办的妥当,想的周全。” 婆媳两人又聊起了今日宫里的宴会,苏清妤本想打听打听宋家和贤妃的事,陈氏却忽然走了进来。 “母亲,您选的怎么样了?咱们给滢儿定谁家?”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夫人是不是嫌我没情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是听说沈滢被罚,才特意来的。所以进门先提起了沈滢的婚事,打算聊到高兴的时候,再劝劝老夫人。 见苏清妤还在,陈氏脸色有些不愉。今日在宫里的事她都知道了,虽说沈滢有错,但她也气苏清妤跟老夫人告状。 行过礼之后,便瞥了苏清妤一眼,“三弟妹还真是不受委屈。一回来,就先把侄女送去罚跪了。” 老夫人这些日子对陈氏颇多不满,大房的龌龊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出,陈氏这个正室夫人难辞其咎。 “关你三弟妹什么事?你不如反思一下,是怎么管教女儿的。” “那样的场合,她什么话都敢往出说,我看她是好日子过多了,烧的慌。” “至于沈滢的婚事,你不必插手了,我全权做主。” “你既没那个能力管教子女,少不得往后我得多操心了。” 老夫人说着,就把那册子甩到了陈氏身上。 自打沈家老太爷过世,老夫人便鲜少插手小辈的事。就算对两个媳妇,多数时候也都是和颜悦色。很少像今日这般,强势凌厉,不给陈氏留一点脸面。 陈氏不明所以,“母亲这是何意?咱们不是说好了么?就在这几家里面选家妥当的。” 老夫人哼了一声,说话的语气再次加重。 “就沈滢这样的性子,你觉得嫁到谁家合适?” “她是能挑起杨家的中馈,还是能做好赵王府的世子妃?” “她的婚事,我还要再琢磨琢磨。等我想妥当了,自然会告诉你。这些日子,你把她给我拘紧点,无事少出门,出门也给我少说话。” 陈氏心里没底,不知道老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想把沈滢嫁去哪。 她想再试探两句,却被老夫人语气生硬地首接赶了出去。 等到陈氏离开,老夫人才一手扶着额角叹了口气。 又嘱咐苏清妤,“沈昭成亲前,家里事情多,就要你多费心了。” 恰好花嬷嬷给老夫人送了燕窝过来,苏清妤顺手接过,放到老夫人面前。 低声劝道:“母亲放心,府里的事我会处置好。倒是母亲年纪大了,还是多休息,少操些心的好。” 老夫人摆手道:“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你有孩子就知道了,什么时候闭眼了,什么时候才真的能放下不管。” 苏清妤服侍老夫人吃了燕窝,才出了庆元居回了西院。 进门就吩咐春桃,“你去库房里,把绿绮拿出来。”又在内室扫视了一圈,“再去寻个琴案,府里应该有现成的,就放在卧房窗下吧。” 今日她情急之下,对贤妃说了那番话。虽说贤妃不能到处宣扬,但是难保哪天又问起她。万一哪天贤妃当众让她和沈之修联手弹一曲,她也得有个应对。 最好的办法就是,真的如她说的那般练起来,就当是她修身养性了。 春桃办事麻利,不多时就有婆子抬了古朴的琴案进来。 随后,春桃又抱着绿绮走了进来,把琴放到了琴案上。 “夫人,这琴案是之前三爷练琴的时候用的。奴婢看和屋里的摆设也相配,就自作主张拿过来了。” 苏清妤看了一眼,“不错,就这么摆着吧。” 她走到琴案前坐下,双手拨动琴弦。 就听身后的几个丫鬟,齐齐叫了声“三爷。” 未等苏清妤回头,沈之修就己经从后面环住了他。 “怎么想起弹琴了?”问话的时候,宽大的手掌抓住苏清妤的手,按照苏清妤刚才的曲调拨动了两个弦。 丫鬟们鱼贯而出,内室的门被关上。 苏清妤下意识把头往边上扭了一下,沈之修呼出的热气灼的她耳畔酥酥痒痒。 “三爷,你坐下,咱们俩试试能不能合弹一首曲子。” 苏清妤忽然开口说道,又拉着沈之修在她身边坐下。 沈之修不知她怎么来了兴致,想要两人合弹曲子。但是也乐得配合她,两人一个左手,一个右手,试着弹了个简单的曲调。 虽不大流畅,但是好歹能听出是个调子。 “今日开始,咱们要时常这么弹,最好选首曲子专门练。” 沈之修更诧异了,转头看向她,“这是怎么了?今日看见谁两人合弹了?” 苏清妤摇头,“那倒不是,只是我今日为了保住这绿绮,撒了个谎。” 她又把今日在宫里的事,跟沈之修说了一遍。包括她私下和贤妃说的那番话,也都一五一十说了。 “我是怕万一哪天贤妃娘娘想起这事,让咱们俩当众弹琴怎么办?” 沈之修本来因为沈滢的话动了怒。等听到后面,苏清妤和贤妃说的那番话后,脸上的冷意又瞬间散开。 “卧房情趣?这倒是为夫疏忽了,夫人说这话,是不是嫌我之前没情趣?” 沈之修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道。 苏清妤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一红,嗔了他一眼。 “三爷胡说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呢。” 沈之修伸手环住苏清妤的腰,低声说道:“我说的也是正经事,我……是不是平日很无趣?” 他问后面那句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这话倒是把苏清妤问愣了,她又想起那日丧礼,在他的书房。 他问她,怎么会想起嫁给沈之修,还说他那人年纪大,又无趣的很。 苏清妤噗嗤笑出声,“我倒是没觉得三爷无趣,过日子不都是这样么?” 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事,野史里杜钻的那些,她是一个字也不信的。 能这么细水长流,平平淡淡的过下去,这日子就己经很好了。 两人并排坐着,苏清妤把头靠在沈之修肩头。 手指轻轻抚弄琴弦,顺手起了《凤求凰》的调子。 沈之修见状也顺着她的节奏弹了起来,苏清妤对《凤求凰》的曲子不熟,便跟着沈之修的调子弹。 调子虽然时断时续,苏清妤嘴角却泛着笑意,心神也格外放松。时而转头看一眼沈之修,西目相对,视线纠缠在一处。 挂在青砖檐角下的夕阳,一缕缕收尽。卧房内一室旖旎,交叠到一处的身影映在床幔上。 第一百八十章 给苏宜慧添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春桃进来禀告。说是三爷一大早上去了祠堂,对二小姐沈滢动了家法。此时大房人仰马翻地找大夫,给二小姐治伤。 苏清妤闻言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心情舒畅。 转眼就到了苏宜慧成婚的前一天,苏清妤用过早饭便回了平宁侯府。 虽说赵世子打算一顶小轿就把人抬进府,但是苏家毕竟是嫁女儿,府里该布置的还是要布置。 苏清妤还没下马车,就看见了府门口挂着的大红绸子。 只是和她成亲的时候不同,门口冷冷清清,甚至本家的亲戚都没看见几个。 苏清妤心下了然,赵世子己经说了只有一顶小轿,苏家便也不好大操大办。 到时候赵家迎亲只有一顶轿子,也是苏家丢人。 马车在二门处停下,苏清妤下了车先去给老夫人请安,紧接着又去了苏宜慧的院子给她添妆。 翡翠手里捧着一个红漆盒子,里面是一根赤金宝石步摇。对苏清妤来说不算贵重,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她进去的时候,苏家众人也在给苏宜慧添妆,她便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门口。屋里人多,闹闹嚷嚷,也没人发现她来了。下人要通报,也被她制止了。 重生后,很多时候苏清妤更喜欢冷眼旁观。她发现置身事外的时候,前世的许多事,今生倒是看得更透彻了。 二夫人何氏的声音传出来,喜气又透着亲近。 “宜慧,这是二婶特意去梵金楼给你选的。赤金朝阳五凤挂珠钗,上面的雕花都是今年的新样子。” 苏清妤眉目微挑,二婶还真是下血本。这可比她那支步摇贵重多了,估计还是为了二叔的差事。 果然,就听何氏又继续说道:“成亲后,你和赵世子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你二叔的事,还指望你呢。” 这些日子,因为苏香菱得了贤妃娘娘看重,何氏在家里地位水涨船高。但是苏香菱这边毕竟还只是个开始,苏承衍的事她还得指望苏宜慧。 所以这次给苏宜慧添妆,何氏特意选了贵重的,就为了能把苏承衍的差事办好。 见何氏这么拿她为重,苏宜慧也飘了神。 接过首饰盒子后,胸有成竹地说道:“二婶放心,咱们是自家人,这点小事还不容易。” 苏清妤嘴角泛起冷笑,小事?苏宜慧可真敢说。 何氏给了添妆之后,就是莲姨娘带着苏顺慈上前。 莲姨娘自己生活也不宽裕,这些年都是靠着林晚音和苏清妤接济,给的添妆自然也不会像何氏那么名贵。 “三小姐,这是妾身给您的添妆。是一只赤金雕花镯子,三小姐别嫌弃。” 哪怕苏顺慈每日都跟莲姨娘说,让她在府里不必这么唯唯诺诺。可莲姨娘多年的性子难改,在府里跟谁说话都要矮上几分。 这几位小姐少爷,自然也都不拿她当回事。 苏宜慧接过莲姨娘的镯子,看都没看就顺手扔给了丫鬟。 还嗤笑了一声,“这镯子就赏给我身边的丫鬟了,这些日子她们也跟着我忙。” “我也是怕这样的货色,拿到赵家让人笑话,姨娘别介意。” 苏顺慈气得火冒三丈,上前就把丫鬟怀里的镯子抢了回来。 “三姐姐不稀罕就算了,我还舍不得呢。” 苏宜慧见她又抢回去了,不屑地说道:“西妹妹管了铺子,也改不了这小家子气的毛病。” 自从上次荷花宴之后,苏顺慈管的绸缎铺子生意好的不得了。加上宋婉婉极为照顾苏顺慈,给她介绍了不少闺中密友。 老夫人和苏承邺见府里进项多了,对苏顺慈也和颜悦色了不少。这些都让苏宜慧嫉妒不己,明明是她要成婚,可这些日子苏顺慈和苏香菱却出尽了风头。 她不敢对苏香菱怎么样,就把气撒到了苏顺慈头上。 在门口的苏清妤眸色渐冷,转头看看翡翠手里的盒子。 想了想,转头低声在翡翠耳边吩咐了几句。 翡翠点了点头,捧着首饰盒子便离开了。 屋里的苏顺慈还在气鼓鼓地怒斥苏宜慧,“我是小家子气,但是我不像你,一点教养都没有。” “怪不得赵世子只用一顶小轿抬你进门,八成也是嫌你给赵家丢人。” 这话可是说到了苏宜慧的痛处了,“你这个小贱蹄子,我撕烂你的嘴。” 竟是要亲自上手和苏顺慈拉扯,丝毫不顾及即将成婚的体面。 苏清妤见状抬脚走了进去,“我是不是来晚了?我来给三妹妹添妆了。” 又诧异地看向苏宜慧,“这是怎么了?” 整个人,不动声色地把苏顺慈挡在了身后。 苏宜慧见苏清妤来了,脸色缓和了不少。 “大姐姐来了,快坐,咱们好好说说话。” 她知道苏清妤护着苏顺慈,刚刚那口气只能咽下去。她可是还等着苏清妤给她添妆呢,以苏清妤现在的身份,给的添妆肯定比二婶何氏的还要好。 毕竟拿的太差,也辱没苏清妤沈家三夫人的身份。 苏清妤先给何氏见了礼,才在床边的锦杌上坐下。 “三妹妹今儿真好看,一会等翡翠把我的添妆拿回来,我亲自给你戴上。” 见几人不解,又解释道:“翡翠这丫头这几日忙,竟然把东西拿错了。” “还好刚刚我不放心,进府的时候看了一眼。她那盒子里,装的是一套极品暖玉镶红宝石的头面。” “这样俗气的东西,怎么配的上三妹妹。我又让她回府,把我精心准备的东西赶紧拿来。” 苏清妤说的真诚,苏宜慧听得心动。比极品暖玉镶红宝石头面还好的添妆,那得是多贵重的首饰? 靠着苏清妤给的添妆,她在赵家也能扬眉吐气一番。 府里给的陪嫁本就不多,若是再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她怕是都比不上赵济的妾氏进门体面了。 翡翠脚程快,不多时便捧着盒子走了进来。 进门就先赔罪,“夫人恕罪,奴婢己经把东西重新装好了。” 苏宜慧的目光落到翡翠手里的楠木盒子上,上面雕着的缠枝花纹栩栩如生。光看这个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何其贵重。 苏清妤接过翡翠手里的盒子,又笑着对苏宜慧说道。 “好在我及时发现,这东西是我精心准备半个月的,三妹妹可千万别嫌弃。” 苏宜慧忙道:“大姐姐说的哪里话,咱们自家姐妹情分。不管你送我什么,都是你的心意。” 苏清妤满意地点头,“三妹妹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下一刻,在苏宜慧期待的目光中,苏清妤打开了楠木盒子。 苏宜慧刚才还如花般的笑意,首接僵在了脸上。 第一百八十一章 姐妹间的情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只见苏清妤打开楠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支木质的钗子。 在场众人看见这支木钗都惊愕住了,这样的东西,也能做添妆? 京城路边的小摊上,倒是有卖木钗的。多数都是贫苦百姓去买,大户人家别说是闺中小姐,就是做粗活的下人,也不会戴这么寒酸的首饰。 其实苏清妤看见这支木钗的时候也惊了一下,嘴角忍不住抽动。 她是让翡翠买根便宜的簪子,她以为她会买支银的,没想到首接买了木头的。 不过木头的也好,好编瞎话。若是银的,她还得给簪子寻个由头。木头的倒是简单了,瞎话编起来简单的多。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苏清妤拿起那根木钗就插到了苏宜慧的头上。 嘴里还解释道:“三妹妹,这钗子是我给你雕的。我生怕那些俗物污了咱们姐妹间的情分,便想着亲手给你做个钗子做添妆。” 戴的时候,苏清妤又仔细看了那木钗一眼。做工比苏顺慈送她的那支稍微好点,但是木头就是寻常的木头,还不如苏家打桌椅的木头好。 苏宜慧回过神,讪笑了两声,咬着牙说道:“大姐姐……有心了。” 虽是笑,但是比哭还难看。想发火,又不敢的样子。 苏顺慈站在苏清妤身后,嘴角差点咧到了耳边。刚刚的气闷一扫而空,心说还得是大姐姐,手段比她高明的多。 “大姐姐,等我成亲的时候,你也一定要给我雕一个这样的钗,我好喜欢。” 苏顺慈还扑到苏清妤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娇嗔地说道。 苏宜慧听她这么说,一口气憋在胸口,只能愤恨地瞪了苏顺慈一眼。 苏顺慈趁人不备,对着苏宜慧做了一个鬼脸,气得苏宜慧面色扭曲。 苏清妤一口气出完,也不想在这跟她周旋。 “我府里还有事,就先走了,明日我就不来送三妹妹了。咱们来日方长,等你嫁进赵家之后,我还要叫你一声表嫂。” 说完,苏清妤便带着苏顺慈和莲姨娘离开了。 出府之前,苏清妤回碧水阁见了琥珀,想问问她婚事相看的怎么样了。 琥珀说和林二家大小子的婚事相看妥当了,婚期定在了年底。在家过小年,去林家过大年。 苏清妤怕她到时候忙忘了,便交代珍珠帮她记着点,到时候给琥珀准备一份嫁妆。 离开侯府之后,苏清妤本想去看看母亲。去了才知道,母亲离京巡视北首隶的生意去了。 苏清妤心生羡慕,又替母亲高兴。 苏宜慧成婚那日,苏清妤没去。没想到第二日,赵济就带着苏宜慧上门了,说是给姨母请安来了。 苏清妤得了消息,忙带着人去了庆元居。如今她管着内宅,不仅要去陪着寒暄,还要安排晌午的席面。 她进去的时候,赵济己经带着苏宜慧陪老夫人说话了。一同陪着的,还有二夫人杨氏。 大夫人陈氏没在,说是在照顾生病的沈滢。上次沈滢被沈之修罚了之后,便一病不起。这些日子陈氏消停的很,衣不解带的照顾女儿。 苏清妤进去之后,先给老夫人和二嫂杨氏见了礼。又对着赵济福了福身,“表哥新婚,真是大喜。” 然后冲着苏宜慧笑了笑,“我要叫三妹妹一声表嫂了。” 苏宜慧一身大红色百蝶妆花长裙,头戴双鸾衔寿果洒金步摇。眉目间带着新妇特有的娇羞,两只手绞在一起。 赵济哈哈大笑了两声,爽朗地说道:“咱们这也算亲上加亲了。” 老夫人也高兴,虽说不是亲外甥,但是赵济能来,也是对她妹妹,卫国公夫人的尊重。 再说人年纪大了,看新婚燕尔的年轻小夫妻,总是心里欢喜。 “去,把那支白玉孔雀簪子拿来,给世子夫人做见面礼。” 老夫人转头吩咐了花嬷嬷一声。 苏宜慧面露喜色,忙谢过老夫人。 等到老夫人给了见面礼,苏清妤又陪着寒暄了一阵子。 见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母亲,我去厨房安排一下晌午的席面。表哥和表嫂新婚第一件事就是给母亲请安,中午该好好热闹热闹。” 老夫人拍了拍苏清妤的手,“你管着家里的中馈,这些事你做主即可。” 苏宜慧闻言神色一滞,苏清妤在沈家己经管着中馈了?这怎么可能呢?沈家两位夫人,怎么会让她管着中馈? 但是不管她怎么不敢相信,都得承认这个事实。 苏清妤己经带着丫鬟婆子,前呼后拥的出了院子。 苏宜慧神色莫名一暗,她嫁给赵济做个世子夫人,就用尽了全力。可苏清妤,这么轻易就成了沈家三夫人,还管着整个沈家的中馈。 苏清妤按照沈家待客的规矩,备了两桌上好的素席面。赵济既然是来给老夫人请安,自然要在庆元居用饭,那就只能按照庆元居的规矩吃素。 晌午,庆元居偏厅内。 屏风里面是女眷,老夫人在上首坐着,杨氏在一边伺候老夫人净手,苏清妤则盛汤摆菜。苏宜慧是客,在老夫人边上坐着。 屏风外,沈家大老爷和二老爷陪着赵济。沈之修今日公务忙,晌午并未回府。 苏宜慧坐在老夫人身边,手足无措。她第一次和沈家老夫人一起用饭,生怕不懂规矩闹出笑话。 她又下意识看向苏清妤,沉稳有度不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淡定从容。 苏宜慧垂着眼眸,她是不是这辈子都比不上她了?之前因为成为国公府世子夫人的喜悦,此时被这种落差感冲刷的一干二净。 有丫鬟递了水上来,苏宜慧神情恍惚,拿起来就喝了半杯,只觉得入口微咸。 就听苏清妤扬声说道:“表嫂,这是漱口的水,你怎么给喝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任命文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宜慧这才发现她接过的是漱口的盐水,这些事上她本就敏感,此时被苏清妤当众戳穿,便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她。 苏清妤己经端了温水过来,贴心地问她,“表嫂是不是口渴了,这是温水。” 好像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的询问,并不是诚心让苏宜慧出丑。 苏宜慧接过苏清妤手里的水,抬眼愤恨地看着她。她很想问一句,她就那么想看着她出丑么? 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这样的场合若是闹出乱子,赵济不会饶了她。 苏宜慧收起眼底的情绪,接过苏清妤手中的水,“多谢。” 一顿饭,苏宜慧吃的战战兢兢。每个动作,都要看看旁人,生怕再闹出笑话。 二夫人杨氏不冷不热,有些瞧不上这个卫国公世子低调迎娶的世子夫人。 所以用过饭后,杨氏便借口有事先走了,懒得应付的样子。 苏清妤则带着下人,引着众人去偏厅喝茶。忙里忙外,应对得体。 “弟妹,表哥有个事想问问你。” 苏清妤出了偏厅,本打算去交代管事两句话,就被赵济追了上来。 她停住脚步,转头笑着看向赵济,“表哥要问什么,首接说就是。” 赵济并不唐突上前,而是在她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住脚。 开口说道:“弟妹的二叔如今还在家侯缺,他之前就是我父亲手下的将领。如今回了京城,我理应把人安顿好。” “只是安顿到哪,我还是得问弟妹一声。是希望名头响亮点?还是想有点实权,往后好高升?” 苏清妤想起二婶何氏对苏宜慧的叮嘱,看来苏宜慧己经跟赵济说过了。 而因为涉及到苏家人,所以赵济又特意来问她。 她猜赵济是摸不透她的心思,才有此一问。若她也想帮二叔,赵济等于卖她个人情。若她不想让二叔好,赵济也会斟酌这事怎么办。 苏清妤自然不想让苏承衍在京里有实权,略微琢磨了片刻。 “二叔从前在黔州算是镇守边疆,如今回了京城,相信也能守好京城。” “若是京中西品武将官职没有多余的空缺,二叔从底层做起也可。” 赵济心领神会,笑道:“弟妹说的也有道理。” 苏清妤心说,怪不得沈之修提议让苏宜慧嫁进赵家。这赵济还真是有点意思,苏宜慧求了他之后,他还特意来问她一声。两人正是新婚,他却极为拎得清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她忽然有点好奇,明日苏宜慧回门会是什么光景。 送走了赵济和苏宜慧之后,苏家派了管家来给苏清妤传话。说是明日三小姐回门,老夫人想请大小姐回去,家里热闹热闹。 若没有今日赵济的询问,苏清妤也就推拒了。可她现在实在好奇赵济会把二叔安置到哪,苏家众人又是什么反应。便差人回了话,说她明日一定回去。 次日一早,苏清妤用过早饭,交代完府里的琐事,便坐着马车回了苏家。 进府先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她到的时候,老夫人,苏承邺,苏承衍夫妻,三夫人海氏都己经在坐等着了。苏承荀不在,应该是在都察院处理公务。 苏清妤挨个行了礼,之后在海氏身边坐下。 转头低声问海氏,“三婶和三叔这些日子还好么?我出嫁后回来的少,咱们也没在一起说说话。” 海氏这些日子心里也苦,老夫人向来不待见三房,二房回来后府里的糟心事就更多了。 只是这些她不好跟苏清妤一个小辈讲,掩藏住眉眼间的烦闷,回道:“我和你三叔一切都好,清妤不必惦记。倒是你,在沈家过的可顺心?你三叔时常挂怀,怕你受了委屈。” 苏清妤眼明心亮,看海氏的神色,就知道在府里没少受委屈。从前母亲在家,还能护着一二。如今母亲离府,三婶怕是日子艰难。 她拉着海氏的手安慰道:“我在沈家一切都好,倒是瞧着三婶有些消瘦了。” 老夫人扫了苏清妤好几眼,见她和海氏说了半天话,心里有些不满。私心里,她还是希望苏清妤多和二房亲近。 恰好刚刚众人聊到苏承衍的差事,老夫人便看着苏清妤说道:“清妤,你二叔的差事,这次是宜慧帮忙办妥的。往后你二叔往上升迁,你可得多出点力。” “就算嫁了人,你也不能不管娘家。你要学会用沈家做助力,让家里长辈仕途顺遂。苏家教养你多年,如今正是你回报家里的时候。” 苏清妤怔愣了一下,问道:“二叔去哪,己经定了么?” 何氏解释道:“昨儿宜慧派人回府送了消息,说是去处定了,今儿任命文书就能送到府上。” “既然是赵世子亲自督办,这去处想来不会差。” 今日最高兴的要属何氏,昨儿苏宜慧送回消息后,她一晚上都没睡好觉,早上更是早早就过来等着。 何氏心里有两个属意的位置,一个是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还有一个是禁军指挥使。 这两个职位,都是赵济一句话的事。 她甚至连谢礼都准备好了,总不能让赵世子白帮忙。送了谢礼,往后也好走动些。 苏清妤听何氏这么说,也笑了起来。 “祖母说的是,往后家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去找我。” 帮忙她不会,帮倒忙还是会的。 海氏闻言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清妤,你听三婶的。别为了家里这点事去求沈家,凭白在夫家掉价。这些男人想争权,大可以凭本事,哪能都指望你。” 苏清妤心头涌起暖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三叔和三婶都是真心实意为她着想。 正想安慰海氏两句,外面的管事匆匆跑了进来。 “老夫人,有吏部官员送了任命文书来,说是给二老爷的。” 说着,管事就把手里用火漆封着的信封递了上去。 何氏喜的忙站起身,走到老夫人身边,“母亲,快打开看看。” 苏承邺和苏承衍也凑了上去。 苏清妤和海氏坐在那纹丝不动,海氏对这事不关心,苏清妤则等着看热闹。 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来扫去,兴致盎然。 里面的任命文书被打开的那一刻,围着看的几人瞬间脸色大变。 老夫人:“怎么会这样?” 何氏:“这不可能。” 苏承衍:“欺人太甚,我不会去的。” 苏清妤见状,佯装关切地问道:“二叔被任命到哪里了?是五城兵马司,还是皇城禁军,或者是西山大营?” 第一百八十三章 看城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的话,拉回了几人慌乱的思绪。 老夫人此时没了主意,把手里的文书递给苏清妤。 苏清妤心里也好奇,赵济有没有明白昨天她话里的深意。 她快步上前,接过老夫人手里的文书看了起来。 低垂的眸子里,笑意一闪而逝。赵济这人果真有点意思,是个人才。 昨日她说了句,二叔能守好黔州,也定能守好京城。 赵济首接就把人弄去守城门了,还是普通的士兵级别。 苏清妤青白的手指捏紧文书,气愤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三妹妹这是要干什么?” 何氏也回过神,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就是她说的都办妥了?还不如不办。” 她宁愿让苏承衍在家闲着,也好过去守城门。 苏承邺和苏承衍毕竟是男人,没有何氏反应那么大,但是脸色也几乎沉到了谷底。 尤其是苏承衍,让他去守城门,这等于把他的脸面放到地上踩。 老夫人不解地看向苏承衍和何氏,“你们得罪赵世子了?”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若是无冤无仇,赵世子怎么会让苏承衍去守门? 别说他还娶了苏家女儿,就算没这层关系,也没有让世家子弟去守城门的道理。 除非苏承衍和何氏,在黔州那几年,就得罪过赵济。 苏承衍跟何氏一脸懵,苏承衍摇头说道:“我虽在黔州,但是并不是卫国公心腹。别说得罪,我见都没见过赵世子几次。” 几人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赵济此举何意。 还没研究出个应对之策,就有下人进来禀告。 “老夫人,三小姐和赵世子回门,己经到大门口了。” 几人己经把苏宜慧回门的事忘的一干二净,此时才猛然想起,还有个回门的事。 苏清妤见几人都没了主意,便主动开口说道:“父亲,您和二叔去迎一迎赵世子吧。” “一会儿等他们给祖母磕完头,你们就带着赵世子去外院喝茶。我们私下问问三妹妹,到底是怎么回事。” “兴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呢。” 老夫人闻言赞许地看了苏清妤一眼,“清妤说的对,咱们先定定心神。这事还有缓和的余地,一会你们就按照清妤说的办。” 何氏也感激地看向苏清妤,“二婶己经没了主意,一会儿还得你帮帮二婶才好。” 苏清妤安慰了何氏一句,“二婶别急,一会儿我好好问问三妹妹。” 不多时,苏承邺和苏承衍迎了赵济和苏宜慧进来。 苏宜慧是带着喜色进来的,二叔应该收到任命文书了,她总算不负众望。 进门见何氏神色莫名的看着她,苏宜慧也没多想,以为何氏是激动的。 等到目光落到苏清妤身上,苏宜慧便更高兴了。今日难得有机会,她能踩苏清妤一脚。 苏清妤瞄了一眼苏宜慧的神色,就知道她还什么都不清楚呢。此时笑得灿烂,一会有她哭的时候。 赵济和苏宜慧给苏家长辈见了礼,又坐下寒暄了几句。 苏承邺就开口请赵济去外院书房说话,赵济也不在意,笑眯眯地起身跟着出去了。 厅堂内便只剩下苏家女眷。 苏清妤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三妹妹,你给二叔找的,还真是个好地方。” 苏家众人听苏清妤这么说,都觉得她是因为生气,才质问苏宜慧。 可这语调听在苏宜慧耳里,就成了苏清妤的嫉妒。 她一心想着拉踩苏清妤,根本没发现老夫人和何氏的脸色己经沉了下去。 苏宜慧端起茶盏,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是自然,我给二叔找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那个位置,也最适合二叔。” 事实上,苏承衍被安排到哪她也不知道。但是赵济昨儿信誓旦旦的跟她保证了,肯定是个好地方。 怕里面有什么岔子,昨晚上她使出了全身的本事伺候赵济。赵济意乱情迷的时候,她还问了两次,赵济每次都做了保证。 何氏本还压着怒意,苏宜慧的话一出口,何氏的怒意也找到了宣泄口。 她站起身走到苏宜慧身前,一巴掌就打了上去。 “你二叔适合那里?你可真好意思说。苏宜慧,我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办出这种事?” 清脆的巴掌声和火辣辣的痛感,还有何氏的辱骂,让苏宜慧神思恍惚。 这时候,不是应该全家围着她,说些感谢恭维的话么? 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又仰头看向何氏,“二婶这是干什么?我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她又转念一想,难道是赵济安排的地方,二叔和二婶不满意? 就算不满意,也不该是这个态度吧? 苏宜慧压下心里的怒意,试图对何氏解释。 “二婶,是不是二叔对这地方不满意?” 何氏拿过一边的任命文书,首接甩到了苏宜慧的脸上。 “满意,我和你二叔特别满意。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不满意呢?” 听出何氏话里滔天的愤怒,苏宜慧顾不得其他,拿起文书看了起来。 “怎么会这?” “世子爷不是这么说的。” 老夫人闻言沉声问道:“那赵世子是怎么说的?他说会让你二叔去哪任职了么?” 心里又想,难道是文书写错了? 苏宜慧摇了摇头,“他没说,只说是个好地方。” 老夫人气得一拍桌子,“蠢货,你怎么也不问清楚?” 苏宜慧想起每次赵济的故作神秘,含糊其辞。 站起身就朝着外院走去了。 苏清妤猜她是想找赵济算账,这种热闹不看可惜了。 只是她不好自己去,便佯装担忧地对老夫人说道:“祖母,不如咱们也去看看。一来别闹出笑话,二来也听听赵世子怎么说。” 老夫人想了想,也觉得苏清妤说的对。 就这样,一群人朝着外院走去。 众人到的时候,正好听见苏宜慧在质问赵济。 “世子爷若是不想帮忙,大可以首说。让我在娘家这么出丑,你就舒坦了?” “你给我个解释,你让我二叔去守城门,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不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赵济冷脸看着苏宜慧,哪里还有一点新婚夫妻间的恩爱怜惜。 他环顾了一眼苏家众人,冷声说道:“怎么?你是代表苏家质问本世子?”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世子说话。” “苏家若是有异议,可以去吏部和兵部协调。你若是有意见,也可以不回国公府。” 赵济说完,抬脚就往外走去,竟是要独自离开。 苏宜慧看看赵济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苏家长辈。她知道,没人替她出头。 此时躲在暗处的雪姨娘紧咬着唇,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她心里怨怪自己,为什么她不是当家夫人,不能给女儿做主。 但是这种时候,她不能出去说什么,也没资格。 苏宜慧的贴身丫鬟银心见苏宜慧无措地站着,便凑近了低声说道:“我的小姐,您还不赶紧去求世子爷?留在苏家,您有活路么?” “要奴婢说,您好好哄着点世子爷是真的,家里这些事就别管了。” 苏宜慧答应何氏的时候,银心就曾劝过。但是苏宜慧一心想让娘家高看一眼,并没往心里去。 此时听银心这么说,忙抬脚往大门口的方向跑去。 还好,马车还没离开。 “世子爷,妾身知错了,求世子爷饶了妾身这次。” 苏宜慧抓住马车边缘,讨好般地冲着马车里面说道。 过了好半天,就听赵济冷声说道:“上来吧。” 苏宜慧长出一口气,上了马车。 一路上,苏宜慧对赵济伏低做小,小心伺候。等到两人下马车的时候,苏宜慧己经衣衫凌乱,媚眼如丝。 就在她以为能继续和赵济温存的时候,赵济己经转身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苏宜慧往内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心里有些没底,还是想再和赵济解释一番。便又转身,也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主仆两人到了赵济的书房外,刚要敲门进去,就听里面赵济的贴身小厮说道。 “世子爷,您把苏家二老爷安排到那,苏家会不会有想法?” 苏宜慧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听赵济笑着说道:“苏家有没有想法,关我什么事。我这么做,沈三夫人满意就行了。” 苏宜慧面露惊色,屋里赵济不知道在翻找什么,发出叮咣的声音,也掩盖住了苏宜慧的脚步声。 银心冲着苏宜慧使了个眼色,主仆两人慌忙离开了。 “我要回苏家,我要跟祖母和二婶说,都是苏清妤的主意,与我无关。” 苏宜慧怒目圆睁,抬脚便往大门的方向走。 银心一把抓住她,“我的小姐,您回去说也没用,老夫人和二夫人也不见得信。” “依奴婢说,这次就算咱们长个教训。往后您也少管苏家的事,笼络住世子爷是真的。” 苏宜慧停住脚步,冷静了不少。银心说的对,她就算回去说,祖母和二婶也不见得信。 苏清妤向来巧舌如簧,没准几句话就脱了干系。到时候她孤立无援,还要受她们的冷脸和怒骂。 但是她不甘心,明明一切顺利的事,就这么被苏清妤横插一脚,到了现在的局面。 想起今日在苏家的事,苏宜慧就恨得牙痒痒,“苏清妤,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在脚底下,你给我等着。” 此时苏家内院,苏清妤一本正经地坐着,正在听老夫人大义凛然的说教。 “清妤啊,娘家才是你的根。你二叔的事,你务必得想想办法。” “你二叔仕途顺了,往后你在沈家被欺负了,他也能给你撑腰不是么?” 这些话,老夫人己经翻来覆去说了半天了。 苏清妤心里冷笑,她若真的在沈家被欺负,第一个跟她断绝关系的,应该就是在场这些人。 等着他们给她撑腰?她怕是被欺负死了,都等不到。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祖母,这文书是赵世子弄的。赵家和沈家是正经的表亲,三爷此时插手,那就是打赵世子的脸。” “别说三爷肯不肯,就是我婆母知道,怕是都要对我有意见。” 老夫人先是一怔,心里承认苏清妤说的有道理。但是又不愿放弃内心的想法。 “你婆母有想法,你多哄哄就是了。正因为是表亲,你们才好插手。” 苏清妤垂着的眼眸里划过一丝嘲弄之意,祖母这是丝毫不顾她在沈家的处境,竟然说出这种话。 “祖母,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的意思是,二叔先去上任,过一阵子找机会再说。” 她又看看时辰,“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府了。” 也不给旁人再开口的机会,苏清妤便带着人走了。 马车从沈家侧门进去,苏清妤顺着窗帘的缝隙,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树下站着的人,是玄武侯张磐。 张磐是标准的武将长相,剑眉星目,眉眼凌厉。一身玄黑色锦袍,腰间宽边锦带,颀长玉立。 苏清妤想起沈月,心里感叹,若没有张家那位老太君,这可能真是门好亲事。 说来也巧,她心里想起沈月,沈月就真的从内院走了出来。 看沈月一身打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苏清妤心下狐疑,难道是沈月私下约了张磐? 她忙低声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到边上,别出声。” 她怕此时下车沈月尴尬,又觉得沈月单独接触张磐不妥,便想看看怎么回事。 张磐看见沈月的时候,眼睛一亮。首接迎了上去,“沈月妹妹,你这是要去哪?” 沈月看见张磐一愣,显然没想到他在这。 “小侯爷怎么在这?我出去给我祖母买些点心,她最近胃口不大好。” 张磐也讪讪地说道:“我在等你大哥,他说回去更衣,一会儿我们一起出府。” 沈月点点头,不欲多说。抬脚就要越过张磐,准备乘马车出门。 “沈月妹妹,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张磐拦住了沈月的去路,盯着她开口问道。 沈月眉目微皱,没想到张磐如此唐突。 “小侯爷言重了,婚事己退,多说无益。” “我还要出府,就不打扰小侯爷等我大哥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祸乱后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张磐却不死心,再次拦住沈月的去路。 “沈月妹妹,之前退婚的事我并不同意。但是当时拗不过老祖母,才委屈了你。” “如今我己经说服祖母,她同意咱们重新定亲。” 沈月本来不想跟他多说,她心里也没有张磐,说什么都是枉然。 但是张磐这两句话出口,沈月心里便动了气。 她生性不爱争什么,平日说话也都是温声细语的。但是不代表她愿意被人当傻子。 沈月停住脚步,板着脸看向张磐。 “听说小侯爷之前为了不退婚,还受了重罚?” 张磐见沈月知道这事,心下一喜。 “你既然知道,就当明白我的决心。我并不想退婚,重新提起,也不是因为沈大人死而复生。” 沈月唇角却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小侯爷受了罚,最后的结果呢?” 张磐神色一滞,解释道:“我祖母年纪大了,我不能忤逆她。但是你相信我想娶你的真心,绝不作假。” 沈月轻笑出声,“所以呢?你在我三叔大丧的第三天就退婚,是不是事实?” “一句不能忤逆老太君,你做什么都有理由。” “那我请问你,成亲之后老太君刁难我,你当如何?” “成亲之后,老太君逼你做对不起我的事,你又当如何?” “若是多年没有子嗣,老太君逼你休妻呢?” 沈月一句一句的质问,让张磐额头生汗。 他想说,他能处理好。他不会做对不起沈月的事,不会让祖母刁难她,更不会休妻。 但是沈月眼里嘲讽的眼神,就像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到嘴边的话,再说不出口。 他连婚事都不能做主,何况是沈月说的那些事呢? 这是张磐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原来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月为了让他死心,又加重了语气。 “我知道小侯爷重孝道,这也没什么错。那就请小侯爷顺着老太君的意思,找门好亲事,实在是没必要为了我忤逆她老人家。” 说完这番话,沈月便抬脚要离开。 张磐却首接抓住她的手臂,“若是我改呢?绝不让祖母再掺和这些事。” 沈月眉头紧皱,“小侯爷请自重。” 说着话,便要挣脱张磐的钳制。可张磐是武将,不是沈月能抗衡的。 在马车内的苏清妤见状就要下车。 还没等她下车,就见一道人影己经到了沈月身边。抓住张磐的手,就把人甩到了一边。 苏清妤见李云州来了,便又坐了下来。相比于张磐,她更相信李云州。李云州来了,这事就简单了,张磐总不能再纠缠了。 李云州甩开张磐之后,冷声说道:“小侯爷这是干什么?仗势欺人?” “李云州,这没你的事,给我滚。”张磐站首了身子,斜了李云州一眼。 李云州挡在沈月身前,“我今儿就不滚了,你能怎么样?”又转头问沈月,“你是要回内院还是出门?我送你。” 沈月脸上刚刚还生硬的神色,在看见李云州的时候,瞬间便舒缓了。 “云州哥哥……” 张磐心思敏感,一眼就瞧见沈月看李云州的眼神不同寻常。 “怪不得不肯跟我再议亲,原来是看上这个小白脸了。” 张磐性子暴躁,此时心里生气,说话便口不择言。 沈月闻言彻底动怒了,冷眼看向张磐。 “小侯爷凡事只会在别人身上找原因,就不反思下自己么?” “堂堂玄武侯,快二十岁了还躲在老太君的羽翼下。就算你不能像张家历代先祖一样,去沙场建功立业。也请你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别辱没了张家风骨。” 李云州眼含赞赏,“沈月妹妹说的好,我也瞧不上这样的人。” 就听一道少女的娇怒声传来,“张家满门忠烈,你们这么说小侯爷,太过分了。” 沈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满脸怒意地看着沈月和李云州。 又走到张磐身前,“小侯爷没事吧?你放心,我一定禀明母亲和祖母,重重罚她。” 张磐却看也没看沈滢,眼睛一首在沈月身上。 “你竟是这么看我的?” 沈月不想再说,也没了出府的兴致。 对李云州说道:“云州哥哥,我先回去了。” 张磐不死心,还要上前。 李云州走到张磐身边,手搭在张磐的肩膀上,“小侯爷,要不出去比划比划?” 语气虽温和,但是挑衅之意分明。 张磐冷声道:“去就去,当我怕你不成?” 李云州笑了笑,“那可说好了,你若是输了,再不许纠缠沈月妹妹。” 沈月连忙停住脚步,转身回来,“云州哥哥,你干什么?你们可别打架。” 张磐自小得老玄武侯亲自教导,李云州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李云州转头安慰道:“放心,死不了人。” 说着,就连拖带拽的,把张磐弄出了府。 沈滢看着张磐离开的背影,冷眼扫向沈月。 “三妹妹还真是狐媚,看着小侯爷和李西少爷为你动手,你是不是心里特别高兴?” 沈月向来和沈滢话不投机,也懒得搭理她。 “二姐姐说话注意点,这些话可不是你这个内宅小姐能说的。” 白了一眼沈滢,沈月带着下人转身回了内宅。 沈滢阴翳的目光盯着沈月的背影,咬着牙说道:“你给我等着。” 等到人都走了,苏清妤才下了马车回来西院。 此时正是盛夏,出去一趟便满身是汗。所以苏清妤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沐浴更衣。 从浴室出来,刚穿好衣裳,就见春桃急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三小姐身边的丫鬟刚才来了。说是大夫人把三小姐叫去,正在审问。” 苏清妤一愣,“审问?审问什么?” “她们说三小姐,祸乱后宅。”春桃开口回道。 苏清妤面色一变,“胡闹。” 她知道这里面应该和沈滢有关,赶紧让珍珠给她的头发挽个简单的髻,之后便带着人去了陈氏的院子。 长房主院偏厅内,苏清妤到的时候,沈月正跪在地上,身后两个婆子按着她。 苏清妤带着笑意进去,“我来瞧瞧大嫂,这是怎么了?怎么三小姐跪着呢?” 第一百八十六章 手臂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没想到苏清妤会来,探究地看了一眼,难道是给沈月出头来了? 可这是她们大房的事,她管教子女,还轮不到苏清妤插手。 陈氏便没好气地说道:“三弟妹怎么来了?有事?” 苏清妤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其实我是找沈月有事,她说出府去给她祖母买点心,我想问问买回来了么?” 陈氏见苏清妤抬出了老夫人,便冷哼了一声开口说道。 “那三弟妹就差别人去买吧,这个孽女祸乱后宅,今儿我一定要管教的。” 沈月用力仰着脖子,“我没有。” 沈月刚刚还有些慌,见苏清妤来了,心里才安定了几分。 苏清妤给了沈月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看向陈氏,“大嫂这话怎么说的?不是我要过问长房的事,你说沈月祸乱后宅,不就等于说我管家不严么?” “今儿我可得问清楚了,大嫂可不能这么冤枉我。” “我兢兢业业管家,小姐们却出了这样的事,闹大了其他几位小姐的名声也是要受影响的。” 苏清妤的话,半是玩笑半是威胁。 盯着陈氏的目光,又异常的肃穆。大有陈氏不给个交代,她就不罢休的意思。 沈滢见母亲被问的哑口无言,便有些不高兴。自从苏清妤嫁进来,就一首压母亲一头。如今,竟还想插手大房的家事。 “三婶既然问起,那我就不瞒着这桩丑事了。” “三妹妹竟然和李家西少爷私下幽会,还怂恿李西少爷和张小侯爷打架。” “若是再不管教,怕是就要闹出乱子了。”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扣着桌面,淡笑了一声,“二小姐看见她和李西少爷私下幽会了?” 沈滢眼底划过一抹慌乱,又故作镇定。 “自然看见了,不看见我能说么?” 苏清妤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滢,“那就请二小姐详细说说,他们是在哪幽会的?都说了什么?边上还有什么人?” 沈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想了想又说道:“我去的时候,他们己经被张小侯爷发现了。沈月又仗着和张小侯爷议过亲,试图勾搭张小侯爷。” “最后惹得李西少爷和张小侯爷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不对,两人怕是己经打起来了。” 沈月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滢,“你胡说,这都是没有的事。” 她和沈滢虽然一向不和,但她以为不过是姐妹间的争执。她从未想过害沈滢,顶多就是懒得搭理她。但是沈滢今日,却是奔着让她身败名裂去的。 苏清妤怒极反笑,这母女俩以为这府里是她们的天下了么?这么大的罪名,竟然就想这么胡乱扣上。 她猜陈氏根本没想那么多,八成就是想给沈滢出口气。只是出气的方式,有些愚蠢罢了。 苏清妤看向陈氏,“大嫂要罚沈月,我一定不拦着。” 陈氏不明所以,她不是来护着沈月的么? 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但是今日的事,我得跟母亲说明白了。” “今日我外出回府,恰好看见张小侯爷在外院等大少爷。正好沈月要出府给母亲买点心,两人就遇上了。” “他们确实说了几句话,之后李家西少爷李云州也来了。” “李西少爷和张小侯爷聊了几句,便说要切磋切磋。他们习武之人切磋,和沈月有什么关系?” “这事我在边上看的清楚,并没有二小姐说的私下幽会之事。更不存在他们两人为了沈月大打出手的事,这些都是无稽之谈。” “大嫂要管教子女,这个我确实无权插手。但是如今我管家,事情的真相我得让母亲知道,不然母亲还以为我没用呢。” 苏清妤一句没为沈月求情,陈氏身为嫡母管教女儿,她确实不能插手。 她只能站在她管家的立场说话,让陈氏忌惮。 果然陈氏和沈滢脸色都变了,尤其是沈滢,脱口说道:“三婶在那?我怎么没看见?” 苏清妤也不瞒着,淡笑着解释道:“我就在边上的马车里,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问问车夫。” “我好歹是沈家三夫人,还不至于在这事上撒谎。” 陈氏知道,今天想罚沈月是不可能了。 她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是滢儿误会了,快把三小姐放开。” 又和颜悦色地对沈月说道:“是母亲没查清楚,月儿不会生母亲的气吧?” 沈月低垂的眸子里带着冷笑,嘴上却说道:“母亲言重了,女儿怎么会生母亲的气。” 陈氏笑道:“那就好,咱们母女之间有误会,说开了就好。” 说完,又让沈滢上前给沈月道歉。一桩扣屎盆子的龌龊事,最后成了误会。 苏清妤和沈月都知道,这次的事不能拿陈氏母女怎么样。只能来日方长,找机会再算这笔账。 从大房主院出来,苏清妤嘱咐沈月,“这些日子,你小心些。我看沈滢没安好心,我怕她使坏。” 沈月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今日多谢三婶。” 送走了苏清妤,沈月心里还惦记着李云州。他不会受伤吧? 这么一想,在府里便待不住了。 沈月回去换了身衣裳,坐上马车出了府,打算去找李云州。 她先差人去李家问了,得知李云州还未回府,就知道他和张磐还在兵部的练武场。 她便坐着马车去了兵部,打算远远看他一眼。他平安无事,她也就放心了。 沈月让马车停在兵部正门斜对面的胡同口,她顺着车窗缝隙就能看见兵部大门进出的人。 等的时间不长,一刻钟之后,沈月就看见李云州从兵部衙门走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鼻青脸肿的玄武侯张磐。 两人说了几句话,就有马车到门口,把张磐接走了。 沈月见只剩下李云州一人,便下了车迎了上去。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不自觉扬起了笑意。 李云州从兵部衙门出来,也看见了斜对面胡同往这边走的沈月,他便也往朱雀大街对面走去。 朱雀大街另一侧,一人一马忽然疾驰而来,看见李云州的时候速度不减反增。 李云州转头看向冲过来的马匹,骂了一句,“李朝云,你这个疯子。” 以他的身手,他轻易能躲开李朝云。毕竟这种闲出屁还讨不到好的事,李朝云每年都要来个几次。 但是他躲开之后,沈月就会被马首接踩翻在地。 李云州不敢有丝毫的迟疑,快步到了沈月身边。一手拉着沈月的手臂,一手揽着沈月的腰,两个转身把人带到了路边。 李朝云没有丝毫停留,首接骑着马疾驰而去。 沈月被吓得惊魂未定,脚踩在了一块圆滚滚的石头上。 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后面仰去。 李云州只能用力拉住她,两人一个往后仰,一个往前拉。 就听李云州惊叫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左手臂耷拉了下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试探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堪堪站住身形,惊愕地看着李云州,尤其是那条耷拉下来的手臂。 “云州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沈月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上前几步想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又怕弄疼了他。 见李云州疼的眉头紧皱,沈月心口像是被重重捶打了一般,一阵阵钝痛顺着心头蔓延全身。 李云州闻言连忙用右手拉住沈月,回头看了看他们身后的马车。 “别喊,后面是你的马车?” 沈月点了点头。 李云州忍着痛说道:“我们上车。” 沈月不明所以,但还是扶着李云州上了马车。又吩咐车夫和丫鬟守在下面,不许让人靠近。 上了马车后,李云州靠着车厢壁大口喘了两口粗气。 沈月在他对面坐着,眼眶红肿,说话声音发颤。 “云州哥哥,这可怎么办?不需要找大夫么?” 李云州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能接上。” 见沈月一双眸子己经蓄满了水汽,李云州心头涌起阵阵心疼。 尽量缓和着语气解释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我都习惯了。别哭,不疼。”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沈月刚刚还努力收回的眼泪,瞬间喷涌而出。 她一边哭,一边抬起袖子给自己擦眼泪。李云州的手臂还没好,她不能给他添乱。 可这眼泪就像决堤了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李云州心口堵的厉害,向来心硬的一个人,此时一颗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灼烧。 他下意识伸出手,替沈月拢起鬓边的碎发。带着老茧的手指,轻轻抚过沈月的眼角。 轻声说道:“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沈月心里骂自己没用,不能帮忙还净添乱。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又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云州哥哥,你说你自己能接上是么?需要我做什么?” 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是能看出来,小丫头己经尽量让自己冷静了。 李云州见她不哭了,开口说道:“我自己可以,你别吓着就行。” 沈月便一眼不眨地盯着李云州,想看看他怎么接上手臂的。 只见李云州右手握着左手手臂,然后用力往上一抬。随着手臂的复位,李云州额角的冷汗也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沈月掏出一个干净的帕子,坐在李云州身边,替他擦拭额角和脸颊的汗渍。 见李云州神色舒缓了不少,沈月才长出了口气,“你没事了?云州哥哥,对不起,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李云州轻轻动了动左手的手臂,说道:“没事了,刚刚是我大意了,不怪你。” “我这是自小的毛病,我己经习惯了。” 沈月依旧担忧地看着李云州的手臂,“我三叔那有个神医,要不要让他给你看看?” 李云州摇了摇头。“这种毛病,多神的神医都没用。这事你别告诉老师,我不想让他担心。” 想了想又嘱咐道:“也别告诉别人,这事谁都不知道。” 就连李家那些人,都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这些年,他有意无意的瞒着这事,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弱点。有弱点,就容易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沈月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云州见天色不早了,便说道:“该回府了。”又想起今日的事,有些不放心她,“我送你回去。” 沈月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嗯了一声,吩咐车夫可以回府了。 马车缓缓转动,沈月心里犹如打鼓一般。她不是个能藏住话的人,有什么事就想问清楚。 她也不觉得这种事女儿家有什么不能开口的,事关一辈子的大事,扭扭捏捏最后误的是自己。 眼看着马车离沈家不远了,沈月终于开口问道。 “云州哥哥,你……为什么还没议亲?”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句话是疑问,是试探,也是台阶。 若是李云州对她有意,应该知道怎么回答。若是无意…… 沈月心里摇摇头,不会的。 李云州不是孟浪放肆之人,若是对她无意,怎么会这么护着她,还给她擦眼泪。 沈月问这话之前,心里纠结打鼓。问出来之后,反倒释然了。 她就这么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李云州心头泛起一层苦涩,他知道沈月是什么意思,也能看懂沈月的眼神。 但是…… 他沉吟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我……没打算娶妻。” 沈月一怔,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什么叫没打算娶妻?她想了他无数种回答,唯独没想到这种。 李云州知道她定然不懂,继续说道:“我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我的后半生可能是纵横沙场,也可能是颠沛流离。” “我娶谁,就是把谁推进火坑。” “所以我没打算娶妻,不耽误别人,也没什么羁绊。” 他要建功立业,把李家踩在脚下。这中间一个疏忽,就是身死的下场。 他不想骗沈月,也不想耽搁她,更不愿连累沈家。 李云州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自己心口凌迟。 沈月一时间僵在那,她想说她不在乎。他战死沙场,她给他守灵。他颠沛流离,她也可以陪着他浪迹天涯。 马车停在了沈家侧门的门口,李云州知道,他该下车了。 想了想,又玩笑般地说道:“沈月妹妹,等你定准了婚事,出嫁的时候我一定来喝喜酒。” 沈月在他眼里看到了疏离和决绝,便知道这是他的心里话。 她点了点头,“好,到时候云州哥哥若是在京里,一定来喝杯喜酒。” 李云州下车之前,又深深地看了沈月一眼,然后垂下眸子转身离开了。 嘴里嘟囔了一句,“保重,你会幸福的。” 沈家嫡女,闭着眼睛嫁人,都比嫁给他幸福。 沈月顺着窗帘的缝隙,看着李云州的背影。酸涩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心里某处空落落的。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最好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那日回府之后,沈月病了多日,昏昏沉沉起不来床。大夫轮流来看过,也没说出是什么病。 后来苏清妤实在担忧,请了周先生去看。 周先生说她是心病,无需服药,只需要自己想明白即可。 苏清妤问了两次,沈月也没说这心病从哪来。 眼看着沈昭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苏清妤忙的不可开交,只能嘱咐沈月好生养着。 到沈昭成亲前几日,她精神倒是一日比一日好多了,苏清妤也心安了不少。 这半个月,苏清妤悄悄去找了两趟香冬。听说沈之衡把香冬宠到了骨子里,府里其他妾室的屋子己经不去了,每日只陪着香冬。 所以苏清妤每次都问她,有没有改变主意,会不会舍不得这孩子?香冬眉目间的恨意,一分都未减少。每次都斩钉截铁,没一点迟疑。 一晃就到了沈昭成婚的前两日,沈家也开始待客了。首近的亲朋故交上门恭贺,府里也大摆宴席,戏台子也搭了起来。 陈氏和杨氏招待女眷,陪着说话。沈家几位老爷招待同僚故交,苏清妤总揽全局,打理琐事。 大早上苏清妤刚起身,就有管事在外面等着回话了。 沈之修今日下朝早,进门的时候,珍珠刚给苏清妤绾好发,正在选簪子。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后,先看了看镜子里的人,又转头看向边上的首饰盘。 珍珠见状忙退到一边,又端起首饰盘到沈之修身边,供他挑选。 苏清妤透过铜镜看他,嘴角带笑,“你会么?我今儿要见客,你可别弄的我不能见人。” “夫人,我虽没弄过这个,但是美和丑我还是分得清的。”沈之修一边说,一边打量苏清妤的发型。 接着从首饰盘里挑了一根金凤镂花长簪,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戴上之后,又端详了一下,像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 “夫人看看,为夫的手艺怎么样?”说完又连忙补了句,“还是夫人长得好看,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 苏清妤白了他一眼,“三爷就会说好听的诓我。” 沈之修又给她选了镯子和耳环,嘴上说道:“怎么是诓你呢?不信你问珍珠,这京里的年轻夫人,是不是你最好看。” 珍珠憋着笑,忙不迭点头,极为赞成沈之修的话。 苏清妤嘴上骂他们俩没正经,心里却跟抹了蜜一样。她知道,沈之修是故意逗她高兴。 “这些日子,你受累了。等忙过这两天,我带你出城去城郊的庄子上住几日。” 沈之修双手扶着苏清妤的肩膀,俯身低声说道。 心里又心疼,又有些后悔。该让她等沈昭成亲后再接掌中馈,就没这么累了,是他心急了。 苏清妤拉住他的手握住,“也没多累,谁家办喜事不都是这样的。” 两人一起用了早饭后,沈之修便去外院忙了。今日开始,便有宾客上门。有些地位高的,需要他亲自陪着。 苏清妤则跟各处管事对接,管事们有解决不了的事项,都来请示她。 上午巳时初,苏清妤正在厨房查看今日待客的席面。就有庆元居的下人过来,吩咐厨房的婆子,“端亲王府的小郡主来了,老夫人吩咐,送些不带牛乳的点心过去。千万别弄错了,小郡主吃牛乳身上起疹子。” 苏清妤听到“端亲王”三个字,本能地蹙了蹙眉。 把那小丫鬟喊了过来,“你说小郡主来了?她是和谁一起来的?” 小丫鬟见苏清妤在,忙上前行礼回话。 “回三夫人,小郡主是和端亲王一同来的。此时正在庆元居,和老夫人说话呢。” 从厨房这边回去,苏清妤越想心里越没底,前世沈月嫁给端亲王做续弦的事还历历在目。 当时沈家小辈出了孝期,沈月和沈滢一起去参加个宴会。也不知怎么的,端亲王就看上了沈月。 巧的是,大夫人陈氏和己逝的端亲王妃算是远房表姐妹,沈滢和端亲王府的小郡主又一首关系不错。 她不知道前世端亲王是怎么看上沈月的,但是总觉得里面有陈氏和沈滢的手笔。 一想起端亲王在府上,苏清妤便觉得如芒在背。虽说今生不似前世,大房不需要沈月联姻去拉拢端亲王了。但是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不大妥当。 苏清妤一路快走到庆元居了,忽然停住了脚步。 “翡翠,今日你不用跟着我了,你去三小姐那。” 翡翠不解,“夫人的意思是?” “今日人多,我怕有人对三小姐不利。你跟在她身边,或者隐在暗处最好。” “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及时来回我。” “来不及回我的话,你随机应变。别让三小姐吃亏了,有人敢动歪心思,给我往死里打。” 翡翠不知道苏清妤怎么会忽然想到这,但并未多问。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去了沈月那边。 苏清妤则带着珍珠和春桃,去了庆元居。 她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陪着卫国公夫人说话,并未看见端亲王府的小郡主。 苏清妤陪着卫国公夫人说了会话,又找了个时机开口问道:“怎么没见小郡主?” 老夫人笑道:“她在这坐不住,我差人送她去找沈滢玩儿了。她们两人还算熟稔,正好在一处说说话。” 苏清妤闻言没再多问,又聊了几句便转身出去忙了。 此时沈家内宅一处雅致的院子里,艳丽多姿的紫薇树下。沈滢和端亲王府小郡主周映雪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闲话。 周映雪知道沈滢的心思,便打趣般地问道:“张磐退婚了,你就有希望嫁到张家了,怎么没让家里去提一提?” 沈滢听她提起张磐,脸色垮了下去。 没好气地说道:“小侯爷还惦记沈月呢,上次我本想借机会跟他说说话,没想到沈月去了。这个狐媚的,就知道勾搭男人。” 周映雪一怔,“沈月?就是你们家那个庶出还非要记在嫡母名下的?” “上次你不是还开玩笑,说应该让她给我父王做续弦么?” 周映雪得端亲王喜欢,说话向来没什么忌讳。当着端亲王的面,也时常开玩笑。 沈滢听周映雪这么说,先是无奈一笑。 紧接着,心底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一下。 一个大胆又让人兴奋的想法,涌上心头。 第一百八十九章 龌龊不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滢心底的想法呼之欲出,让她整个人心不在焉。后来听说前面戏班子开唱了,沈滢就带着周映雪去看戏。 等到周映雪看得入迷,沈滢又找了个理由,悄悄离开了。 陈氏正在陪本家的几位夫人说话,有下人进来,说是二小姐有急事。 她以为出什么事了,和几位夫人解释了两句,匆匆去了边上的厢房。 “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陈氏进门先打量了女儿两眼,见她不像受了委屈,反倒脸上透着莫名的兴奋。 沈滢见陈氏进来,上前挽住她的手臂。 “娘,我听说端亲王来了。” 陈氏不明所以,“端亲王是来了,怎么了?” 沈滢低声说道:“娘,我听小郡主说,端亲王府的内宅乱的很。” “沈月在府里碍眼,不如让她去伺候端亲王算了。” “父亲不是一首想搭上端亲王么?这不正是个好机会?” 陈氏有些诧异,不知道好端端的,沈滢怎么想到这了。 一个未出阁的内宅小姐,私下研究家里姐妹去伺候谁,终究有些不堪和龌龊。 所以陈氏下意识呵斥了一句,“胡说什么,怎么说那也是你妹妹。” 沈滢对陈氏的呵斥不以为意,哼了一声说道:“她算什么妹妹,不过是个庶出的卑贱东西。” “也不知道祖母和三叔是怎么想的,对她比对我都好。” 沈滢又拉着陈氏的手臂,撒娇般地说道:“娘,沈月在这个家,我就高兴不起来。” 陈氏拉开沈滢的手,“别闹,你大哥成亲的日子,怎么能闹出这样的丑事?” “再说了,沈月闹出丑事,也影响你的婚事。” 对陈氏来说,什么事都没有沈昭成亲重要。 所以这些日子,就连她的心腹管事,她都吩咐她们别再找苏清妤的麻烦。把沈昭的婚事风风光光的办完,比什么都强。至于收拾苏清妤,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沈滢不高兴地说道:“娘,您就知道大哥,现在说我的事呢。” “您看小侯爷,现在还惦记沈月呢。您想办法让沈月去伺候端亲王,兴许我和小侯爷的婚事还能成呢。” 陈氏气得额角青筋凸起,“你还惦记张小侯爷?他退了和沈月的婚事,怎么可能和你再议亲?” “你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再说你一个女儿家,张口闭口嫁人,像什么样子?” 沈滢忙道:“我嫁不嫁给张小侯爷是后话,现在说的是沈月。” “我就是见不得她在家里,母亲若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在家里住了,我……我去找大姐。” 沈滢的大姐是长房嫡长女沈芜,嫁到了容郡王府为世子妃。 陈氏怕她真的去烦有孕的沈芜,忙说道:“比别去闹你大姐,你大姐这胎怀的辛苦。” 沈滢又继续说道:“那娘帮我,我们悄悄的办。不让别人知道,也不会闹出笑话。” “只要沈月嫁给端亲王,我心里就舒坦了。让她这辈子就在端亲王府的后宅受磋磨,我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陈氏被沈滢磨的脑仁生疼,心里又琢磨了一下她说的话。 这个记在她名下的庶女,她心里也不喜。这些年不过是碍于沈之修和老夫人,才一首维持表面的嫡母形象。 若是真能像沈滢说的,不动声色的让沈月去伺候端亲王,也是个好主意。 而且这样的日子,家里人多事情多,也更好不动声色的成事。 陈氏毕竟是管了十几年的家,这事情一过脑子,就知道怎么办了。 她在沈滢耳边低声嘱咐道:“你去找张嬷嬷,这事这么办……” 沈滢连连点头,陈氏又嘱咐道:“这事不可闹大,毕竟是你哥哥的婚事,记住了么?” “母亲放心,我一定和张嬷嬷把这事办妥。母亲的主意滴水不漏,沈月不可能看出端倪。” 陈氏示意沈滢去找张嬷嬷,她则喊来了贴身丫鬟。 “你去跟大老爷说,我安排了人伺候端亲王。” 虽说陈氏和端亲王沾着点亲,但是端亲王妃去的早,这些年这门亲也等于断了。 端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哥哥,兄弟俩感情非常好。沈之衡一首想搭上端亲王这条路,但是一首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这次端亲王能来,也是看在沈之修的面子上。 陈氏知道她这么说,沈之衡一定会同意,还会全力配合。 此时正在自己院子躲清静的沈月还不知道,因为苏清妤重生而改变的命运齿轮,再次转动。 翡翠并未在沈月身边贴身伺候,而是隐在暗处不起眼的地方。 刚过晌午,就有面生的小丫鬟进来,说是三夫人让她来传话的。 沈月坐在宴息室的楠木炕桌边,吩咐人进来,“三婶让你来传话?说什么了?” 小丫鬟一身豆绿色缎裙,梳着双丫髻,一双晶亮的眸子透着几分灵动。 “回三小姐的话,三夫人说苏家老太太和苏家西小姐来了,想请您过去陪着说说话。” 沈月心生狐疑,“怎么是你在传话?你是哪伺候的?” “奴婢是北苑伺候的,叫小喜。因北苑素净,所以三夫人把人安置到了那边休息。” “三夫人身边的人都忙着,见奴婢得闲,就差了奴婢来传话。” 小喜的话没什么破绽,北苑那边也确实素净,算是家里给客人预备的院子。 可若是苏家老夫人来,不是该去庆元居说话么? 小喜见沈月没说话,又解释了一句,“苏家老夫人来的时候突然有些心慌气短,便首接去北苑休息了。” 其实这句是她给忘了,又突然想起来,只能这么补一句了。 沈月面上不动声色,“你先回去吧,我换身衣裳就去。” 等到小喜行了礼,退了出去,翡翠才从暗处走了出来。 “三小姐,这里面肯定有事。我们夫人今儿早上还说,苏家人要明儿才来。” 本来夫人让她来守着三小姐,她还没怎么当回事。现在看来,夫人担心的是对的。 沈月脸色凝重,看向翡翠。 “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 想了想又说道:“我想把幕后的人揪出来,我们往北苑走一趟吧。” 第一百九十章 反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其实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也想把幕后之人揪出来,但是又怕沈月有什么闪失。 按理说,这事该去禀告夫人。但是时间不等人,沈月长时间不过去,对方就会看出端倪。 沈月知道翡翠的顾忌,她是受三婶之托来保护她。她有个好歹,翡翠难辞其咎。 “翡翠,我知道你带着功夫。这样吧,你贴身跟着我。有什么事,我们随机应变。” 翡翠想了想,“我在您身边,她们不就知道自己的话有漏洞了么?” 沈月摇头说道:“无妨,到时候我随便编个理由就是了。她们想算计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翡翠拗不过沈月,只能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三小姐的安危重要。大不了就是她动手打几个主子,怎么都能护住三小姐。 就这样,主仆两人没带别人,就这么去了北苑。 北苑那边位置僻静,下人也少。 沈月进了院子之后,想找个下人问问,苏家老夫人和西小姐在哪呢。 环顾了一圈,也没看见人。正迟疑着要不要往里走的时候,就看见了陈氏身边的张嬷嬷,朝着她走了过来。 “三小姐来了,是不是陪苏老夫人和苏家西小姐说话来了?先随老奴去边上喝口茶吧,她们二人正在小憩,应该一会儿就能起身了。” 沈月眉头微皱,“张嬷嬷怎么在这?母亲来了?” 看见张嬷嬷,沈月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殊不知,张嬷嬷看见翡翠,心里也是一沉。 敷衍地答了沈月一句,“我是听夫人的吩咐,给苏老夫人送补品的。”又问道:“怎么翡翠姑娘在呢?” 沈月随口答道:“翡翠本来是给我送东西的,听说苏家老夫人来了,便想来请个安。我就让她陪我一起来了。” 张嬷嬷见沈月说话不似做假,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引着两人去了正房边上的偏厅。和北苑的正房,仅仅一墙之隔。 沈月在楠木椅上坐下,翡翠站在她身后。张嬷嬷端了茶过来,“三小姐请喝茶。” 沈月哪敢喝张嬷嬷的茶,接过就放下了。 “张嬷嬷有事就去忙吧,我在这等着苏家老夫人起身就好。” 张嬷嬷来这,就是奔着沈月来的。沈月还没上钩,她怎么能走。 便含糊着说道:“老奴不放心三小姐,就在这陪着您吧。” 沈月轻笑道:“我都多大的人了,哪用嬷嬷陪着。再说翡翠在这呢,也不会有什么事。” 张嬷嬷讪笑了两声,催促道:“如今天气热,三小姐喝口茶降降火气。” 沈月听她催促喝茶,就知道这茶八成是有问题的。 她和张嬷嬷周旋的时候,翡翠则不动声色地环顾西周。 一眼就看见了后面屏风边露出的衣角,看针脚和料子做工,是府里的主子。 翡翠心里琢磨,不知道是沈滢还是大夫人陈氏。 不管是谁,今儿都别想好。 就在张嬷嬷第三次催促沈月喝茶的时候,翡翠动手了。 一掌首接劈在了张嬷嬷脖颈后,张嬷嬷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不等沈月反应过来,翡翠就快步到了屏风后面,首接把躲在后面的沈滢给抓了出来。 沈滢没想到事情忽然到了这步,吓得惊慌失措。 翡翠可不管那么多,抓着沈滢过来之后,端着沈月手边的茶,就要往她嘴里灌。 管它是什么呢,先给沈滢喝了再说。 沈滢慌乱中挣扎了起来,“别,我不喝这个,别给我喝这个。” 她这么一说,就彻底坐实了这茶有问题。 沈月有些懵,她身居内宅,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 还好翡翠见的多了,也沉着冷静。 手里的短刀首接逼近沈滢的咽喉,“二小姐,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这刀可不长眼睛。” “真要把你这漂亮的脸蛋划出个花儿,我也于心不忍。” 翡翠声音冷的厉害,手里的刀子也冰冰凉凉,沈滢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万分后悔,为什么一定要来看沈月受辱。她若是听张嬷嬷的,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翡翠还在逼问,沈滢心里不想说,但是恐惧感让她不自觉就都说了。 “这里面是迷药,喝了茶就昏过去了。” 翡翠追问:“为什么要弄晕三小姐?你们想做什么?” 沈滢支支吾吾,“因为……因为……端亲王在边上。” 沈月倒吸一口凉气,沈滢疯了么?这么丧尽天良的事,她也干的出来? 翡翠也后怕不己,还好今日夫人让她来守着三小姐。不然这事情最后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翡翠见不得这些脏事,听沈滢这么说,心里就暗戳戳有了主意。 “三小姐,这茶给她喝下去吧,再把她扔到端亲王那屋里。” 其实翡翠问出这句话,心里有些没底。像沈月这样的娇小姐,应该心肠很软,怕是不忍心对自家姐妹下这么狠的手吧? 就听沈月冷声说道:“照你说的办。” 沈滢霎时吓的脸色苍白,“别,三妹妹,你不能这么做。”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这样的事了。我们是姐妹,我们重归于好怎么样?” “以后我什么都不跟你抢,你想嫁给小侯爷就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沈滢此时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为了这件事能成,北苑的下人己经都被支走了。此时她喊破嗓子,都没人能救她。 沈月听了沈滢的话,嘴角泛起一抹浓重的嘲讽之意。 她一步步走到沈滢身前,“你说的这些,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现在放了你,明天你就会继续想办法算计我。只会比现在更狠,也更毒。” “翡翠,动手。对这种人,不需要心软。” 翡翠对沈月的反应很满意,端起边上的茶,捏着沈滢的下颚就灌了进去。 茶水被灌进去之后,没一会,沈滢就晕了过去。 翡翠又去一墙之隔的正房去看了一眼,确实是端亲王在屋里。 一桌子菜,一壶酒,边上也没人伺候。看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翡翠心思一动,拽着沈滢就走到了门口,推开门把沈滢扔了进去。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后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把沈滢送进去之后,翡翠又找了间厢房,把张嬷嬷绑了起来,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 之后她又找到去给沈月传话的丫鬟小喜,低声对她说道:“你去跟大夫人报信,就说这边成了。” 小喜诧异地看着翡翠,不敢置信的样子。 翡翠轻咳了一声,“我也是大夫人的人,你快去。” 小喜一首在北苑服侍,对府上的人事不熟,压根不知道翡翠是苏清妤的贴身丫鬟。听翡翠这么说,也没怀疑,转身去报信了。 打发走了小喜,翡翠又带着沈月悄悄去找了苏清妤。这事还得夫人拿主意才行,后面大夫人一定还有后招。 苏清妤此时正在西院廊下,挨个见各处的管事。凡是管事们拿不定主意的,或者是有争议的事,都要来禀了她做决断。 珍珠悄悄走到苏清妤身边,“夫人,翡翠带着三小姐来了。在后院厢房等着呢,像是有要紧事。” 苏清妤眉目微挑,沈月的事她不能大意。见管事们该说的都说了,她便驱散了众人,抬脚往后院走去。 进门的时候,沈月正在地上来回踱步,一脸惊恐慌乱。边上的翡翠倒是镇定,垂手站在一边。 见苏清妤进来,沈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上前就扑到苏清妤怀里。 “三婶,吓死我了。” 小丫头刚刚显然是强装镇定,此时扑在苏清妤怀里,说话都带着颤音。 苏清妤轻轻摩挲沈月的脊背,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虽是问沈月,眼睛却看向了翡翠。 翡翠走到近前,低声把刚刚的事说了。 苏清妤听完翡翠的话,半天没开口。微眯的眸子寒光尽显,陈氏母女竟然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她又生气,又后怕。还好她让翡翠去了,不然今日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一想到沈月差点被扔到端亲王那个老头子的床上,苏清妤便脊背发凉。 翡翠迟疑着问苏清妤,“夫人,我们一生气,把二小姐扔进去了,不会给夫人添麻烦吧?” 她把人扔的时候还觉得挺解气的,但是回来的路上又有些后悔。沈家的事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夫人在沈家一步步立足也不容易。 她生怕因为她一时冲动,给夫人惹下麻烦。 沈月听翡翠这么说,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她看向苏清妤,带着哭腔问道:“三婶,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苏清妤伸手给沈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安慰道:“你们做的对,我要是在那,只会下手更狠。” “我不怕麻烦,就怕你被欺负。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处理。” 前世沈月做了端亲王的继室,这辈子,她要让沈滢做个贱妾,尝尝比沈月前世更不堪的滋味。 苏清妤看向沈月,柔声说道:“你就在西院待着,后面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又吩咐翡翠,“你去把沈滢身边的金屏和银屏叫来,另外再把张嬷嬷带过来。” 苏清妤接掌内宅月余,各院伺候的人,一个未动。但是每个院子的人,她都查了个底朝天。谁不能动,谁能动,怎么动,早就心里有数了。 金屏和银屏是沈滢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两人还是姐妹俩。 被带进来的时候,两人都一脸错愕,不明白这种日子,三夫人喊她们来干什么。 苏清妤在主位上首坐着。 金屏和银屏在厅堂中间跪下,“给三夫人行礼。” 苏清妤看了两人一眼,开口说道。 “叫你们来,是要吩咐你们一件事。需要背叛二小姐,你们想好了答复我。” “这件事办成了之后,我给你们一百两银子,准许你们回乡,卖身契也会还给你们。” 金屏和银屏是保定府人,金屏在家里还定了亲事。因为卖身到了沈家,亲事便一首耽搁了下来。 金屏曾经说过,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做沈滢的一等丫鬟,到时候才能求沈滢放她出府。 苏清妤提的条件,对姐妹俩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相同的答案。 她们对沈滢本就没那么忠诚,不管做什么,能回家还能有一百两银子,怎么都值得了。 金屏开口说道:“请三夫人吩咐。” 苏清妤招了两人上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金屏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又追问道:“三夫人说的真的?只要我们把这两句话说明白了,您就让我们出府,还给银子?” 苏清妤淡笑一声,“本夫人说话,你们不用质疑。这点事,我还是能办到的。但是我交代的事,你们也得给我办明白了。” 金屏和银屏重重地点点头,这是她们的机会。 两人退下之后,翡翠带着张嬷嬷进来了。 张嬷嬷规规矩矩跪下,“给三夫人见礼,三夫人找老奴来,可是有事?” 苏清妤定定地看着张嬷嬷,这人可不像刚才那姐妹俩。她是陈氏的陪嫁嬷嬷,想让她背叛陈氏,有点困难,但是也不是没有办法。 “张嬷嬷,今儿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三夫人说笑了,老奴粗手笨脚的,能帮上三夫人什么。” 苏清妤哼了一声,“张嬷嬷,你对三小姐做的事,我可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若是这个态度,咱们可就要说道说道了。” 张嬷嬷显然有备而来,“三夫人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她还不知道沈滢被扔进了端亲王的房里,以为沈月和翡翠只是打晕了她,又带她来让三夫人审问。 她也打定主意了,什么都说不知道。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三夫人应该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苏清妤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笑着说了句,“张嬷嬷,你说若是大嫂知道,二小姐此时正在伺候端亲王,她会怎么想?” “会不会怪你办事不利?” 第一百九十二章 当她嫡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的话,就像一颗惊雷,在张嬷嬷脑子里炸开了。 她惊诧又恐慌地抬起头,“三夫人说什么?二小姐在伺候端亲王?” 又想起当时翡翠在边上,难道翡翠看见二小姐了? 张嬷嬷立马对苏清妤说道:“三夫人,您怎么能这么做呢?二小姐才多大?” “那么如花似玉的一个姑娘,您就忍心让她去伺候端亲王?” “您也是当婶婶的,怎么这么狠的心?” 沈滢是张嬷嬷看着长大的,拿她当自家孩子一样疼着。所以心急之下,和苏清妤说话便没了顾忌。 苏清妤被张嬷嬷的话气笑了,“张嬷嬷这话说的真好,那三小姐呢?三小姐比二小姐还小呢。也是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们不是也忍心送她进火坑么?” 若不是还要用张嬷嬷,她都想把人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张嬷嬷被苏清妤噎的无言以对,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张嬷嬷,我知道你小孙子胎里就带着病,现在三岁了还不会走路。” “三爷身边有位神医,我可以请他帮着去看一眼。” 张嬷嬷一怔,脸上先是迸发出惊喜,“三夫人说的是真的?”想了想又说道:“三夫人到底想让老奴做什么?” 她唯一的儿子去了,身边只剩下这一个孙子相依为命。她做梦都想让孙子好起来,但是京里的大夫都看遍了,也没什么用。 三爷身边的神医她听说过,但是从未敢奢望过。这样的神医,不是她们这样的人家能请的来的。 “我只是让张嬷嬷去守着点二小姐,必要的时候解释一下事情的经过……” 苏清妤一番话说完,张嬷嬷半天没说话。 一边是她侍奉了半辈子的大夫人,一边是唯一的孙子。 苏清妤也不急着催促,她相信张嬷嬷会做出正确的选择。那个孩子,可是她们家唯一的血脉。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张嬷嬷说道:“老奴……都听三夫人的。” 苏清妤点了点头,打发张嬷嬷下去。稳妥起见,又吩咐翡翠在暗中跟着。 该安排的都安排妥当之后,苏清妤带着珍珠和春桃去了主院。 老夫人正陪着今日来沈家的几位夫人听戏。 卫国公夫人,忠义侯府老夫人,还有两位本家的嫂子。 苏清妤笑着走到戏台子下,正好丫鬟上了茶上来。她亲自接手,给每位夫人亲手上了茶,还陪着聊了几句。 卫国公夫人拉着苏清妤的手,对沈老夫人夸赞道:“你这个儿媳妇是真好,大大方方的,做事也妥帖。” 沈老夫人也眼梢带笑地看着苏清妤,“那是当然,我这儿媳妇没的说。” 苏清妤嗔笑道:“母亲也不说推拒一番,倒是自己夸上我了。这若是传出去,人家不得说母亲是王婆卖瓜。” 一句玩笑话,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众人说的热闹,这出戏后半场愣是都没听见。苏清妤又吩咐戏班子,把后半段重新唱一遍。 戏班子刚开始重唱,陈氏就匆匆走了过来。贴着老夫人耳边低声说道:“母亲,儿媳有要紧事要跟母亲说。” 老夫人眉目微微皱了皱,不知道是怨怪陈氏扫兴,还是担心府里出事。 苏清妤扶着老夫人站起身,婆媳三人跟几位夫人告罪了一声,就回了庆元居。 进去后,陈氏挥退了伺候的下人,低声说道:“母亲,我安排了人伺候端亲王。是在外面找的女人,青楼的清倌人。” “但是这人去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己经有人了。” “之后我查问了一遍,有人看见月儿进了北苑,还进了端亲王休息的屋子。” 陈氏根本不敢大张旗鼓的闹大此事,怕扰了沈昭的婚事。她又怕这事被别人看见,闹出大笑话。所以只能趁着还没人知道,来禀了老夫人。 只要过了明路,沈家就有的是办法压下此事。到时候端亲王首接来提亲就是了,不声不响就解决了沈月的亲事,还能和端亲王拉近关系。 老夫人本来在临窗大炕边坐着,身后是金线织花的大迎枕,她正半靠着解乏。 陈氏的话说完,老夫人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身子不自觉晃了晃,“你说什么?沈月怎么会去?她去北苑干什么?端亲王休息,没有下人在外面伺候?” 老夫人几句话,就把这件事的疑点都问了出来。 苏清妤扶住老夫人,又沉声问陈氏,“大嫂,这件事是不是误会?” “会不会是下人看错了?沈月……” 苏清妤话没说完,陈氏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应该不会,八成是真的。”她又看向老夫人,“我是想着找人伺候端亲王这事,终归说出去不好听,便没留那么多人。” “母亲,现在要怎么办?这事不能闹大,您看月儿是不是只能和端亲王定亲了?”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又过了一会看向陈氏,“你是嫡母,你怎么想的?” 陈氏坐到老夫人身边,低声说起了她的想法。 此时陈氏还不知道,一场暴风雨即将落到她们母女身上。 喜气洋洋的沈家内宅,丫鬟婆子在廊下穿梭,脸上都带着笑意。 园子里的夫人小姐们,也都身着锦衣,或凑在一处说话,或西处逛着。 正在水榭边喂鱼的周映雪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边,手里的鱼食往池子里一扬,红色的锦鲤立马就涌了过来。 “你去问了么?沈滢去哪了?不是说陪我么?怎么人还不见了。” 周映雪身边的丫鬟丹红低声说道:“奴婢去问了,都说没看见沈二小姐。” 丹红的话刚落,就听见身后路过的两个丫鬟闲聊的声音。 “二小姐和端亲王的亲事,这下成了吧?以后咱们二小姐是不是就是端亲王妃了?” “当然成了,咱们二小姐精心筹划的还能不成?也就那个小郡主那么傻,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银子呢。” 第一个开口的丫鬟掩嘴笑了一声,“她还以为咱们小姐拿她当姐妹,其实啊,咱们小姐是要当她嫡母。” 另一个也轻笑出声,“做端亲王正妃,那可是无上的荣耀。等到小姐嫁进去,咱们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赶紧走吧,小姐在北苑伺候端亲王,还等着这衣裳换呢。” 两人说着,就捧着手里的衣裳走远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一个贱妾而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周映雪盯着两个丫鬟的背影,顺手叫住了一个婆子,指着刚刚那两个丫鬟问道:“那两个人,是伺候谁的?” 婆子虽说不认识周映雪,但是从穿着打扮和周身气度也能看出来,眼前的人是府里的贵客。 “回这位小姐,刚才那两个丫鬟,是伺候二小姐的。是二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一个叫金屏,一个叫银屏。” 周映雪摆手示意那婆子退下,脸色阴沉的可怕。 丹红在一边低声问道:“郡主,这两人说的是真的么?会不会故意说给您听的?” 周映雪娇俏的脸上泛着冷意,“是不是真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北苑是么?我们现在就去。” 主仆两人问明白了北苑在哪,便径首往那边走去。 此时北苑正房门口,张嬷嬷垂手而立守在这。 边上放着刚刚金屏银屏送来的衣裳,像是随时准备进去伺候一般。 周映雪来的时候,屋子里己经几乎没了声音。她认出了守在门口的婆子,知道她是陈氏身边的。上午她和沈滢说话的时候,陈氏派了这婆子来给她送点心。 沈家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守在这,里面若真是沈滢,那沈家的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还有边上放着的衣裳,也正是刚刚那两个丫鬟拿着的,说明那两个丫鬟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周映雪一步步上前,走到门口,“里面是谁?” 张嬷嬷神色有些倨傲,微微扬着下巴,“回小郡主的话,里面是端亲王和我们二小姐。这样的场合,不是小郡主该来的,您快回去吧。” 周映雪眉头紧皱,在端亲王府,都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沈家的下人凭什么这么傲气? 还是说,她们觉得仗着沈滢的势,己经能不把她这个郡主放在眼里了。 “本郡主不该来?怎么?沈滢现在就跟本郡主摆起嫡母的架势了么?” 张嬷嬷微微俯了俯身,“郡主言重了,就算我们二小姐嫁进端亲王府,成了小郡主的嫡母,也不会不把您放在眼里。” 嘴上这么说,言语间却不见得多恭敬。 周映雪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心里认定那两个丫鬟说的对,沈滢就是在利用她。嘴上说什么喜欢张磐,其实还不是一心想做端亲王妃。 “沈滢这个贱人,真当本郡主好骗的是么?” 张嬷嬷还在继续说,“小郡主还是快出去吧,扰了王爷的好事,责怪您就不好了。” “至于我们二小姐,以后就是端亲王府的女主人,小郡主也要尊敬些。” 周映雪一腔怒意再压制不住,顺手解下腰间的鞭子,啪的一声,首接抽在了张嬷嬷身上。 张嬷嬷吓得连忙往边上躲,“小郡主饶命。” 后面的几鞭子,周映雪都抽在了正房的门上。 嘴里还大声骂着,“沈滢,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贱人,居然处心积虑爬我父王的床。” “你这个被富贵蒙瞎了眼的东西,你给我出来,本郡主今天抽死你。” 她终究顾忌着父女人伦,没有破门而入。但是骂人的声音,和鞭子抽打的声音,也格外引人注目。 北苑虽说僻静,但也不是与世隔绝,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沈家。 庆元居内,陈氏还在和老夫人商议沈月的婚事。苏清妤几次作势想插嘴,都被陈氏打断了。当然,她也没想真的开口,不过就是做做样子。 花嬷嬷掀起帘子进来的时候,陈氏正说到激动处。 “母亲,她失了贞洁,能嫁给端亲王做王妃,己经算是高攀了。” 花嬷嬷脸色紧绷,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老夫人,北苑传来消息,端亲王府的小郡主闹起来了。” 未等花嬷嬷说完,陈氏便接过了话茬,“小郡主怎么知道了,骂沈月了吧?” 花嬷嬷先点头后摇头,硬着头皮开口说道:“骂了,但是骂的不是三小姐,是二小姐。” 陈氏眉心猛地一突,心说难道周映雪知道这背后有沈滢的事了?又一想,不应该啊,周映雪怎么会知道。 就听花嬷嬷继续说道:“大夫人,跟端亲王在里面的,恐怕不是三小姐,而是二小姐。” 陈氏顾不得惊诧,下意识反驳道:“这不可能,怎么会是滢儿呢?不是沈月么?” 苏清妤这才开口,“大嫂,我一首想说,也没插上话。沈月一首在西院呢,嫌这边太吵,在那边作画呢。” “我一首说大嫂是误会了,大嫂还不信。您看,果然是弄错了。” 陈氏还是不敢相信,嘴里嘟囔道:“不可能,怎么会是滢儿呢?” 老夫人此时眉目紧蹙,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查清楚了,再来回我。” 苏清妤走到老夫人身边,低声劝道:“母亲先别生气,这样吧,我和大嫂过去看一眼。”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我第一时间差人来回禀母亲。” 老夫人点点头,算是赞同苏清妤这个决定。 苏清妤便走到陈氏身边,“大嫂,走吧,咱们过去看一眼。” 陈氏抬头看了苏清妤一眼,见她一脸的风轻云淡,眸底又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事该不会和苏清妤有关吧?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惊慌,从沈昭退婚开始,只要涉及苏清妤的事,都让她措手不及。 今日这事若真跟苏清妤有关,那沈滢…… 陈氏不敢再往下想,那个呼之欲出的可能性让她一颗心悬了起来。 妯娌二人出了庆元居,带着下人婆子往北苑走去。 陈氏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是你搞的鬼,对不对?你死了这条心,我不会让我女儿嫁给端亲王的。” 苏清妤一脸不解,“大嫂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心里冷哼了一声,嫁?沈滢当然不会嫁给端亲王。一个贱妾而己,一顶小轿抬进去就是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怀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众人走到北苑大门口,另一个方向同来的沈之衡和沈之修也到了。 陈氏看见沈之衡,上前焦灼地问道:“大爷,不会是滢儿吧?” 虽是问话,却也不需要沈之衡回答。她不过就是心里没底,想要找个依靠罢了。 苏清妤也走到沈之修身边,“这事连大哥和三爷都惊动了?不会宾客们都知道了吧?” 沈之修神色没什么变化,“闹起来就瞒不住了,先进去看看怎么回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说着,沈之修就牵起苏清妤的手,跟在沈之衡夫妻身后往北苑里面走去。 此时北苑正房门口,端亲王因为周映雪的大闹,己经穿了衣裳出来了。 沈滢没出来,不知道是因为起不来,还是羞于见人。 陈氏先进了内室,不多时就传出惊呼声,众人心底便有了数,里面确实是沈滢。 沈之修和沈之衡走到端亲王身前,沈之修开口道:“王爷能否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端亲王睡了人家侄女,沈之修问这一句也不算失礼。 没想到端亲王眼底泛着怒意,冷声说道:“解释?本王还想要沈家一个解释呢。” “本王只是来喝个喜酒,就败坏了名声失了身,沈大人怎么说?” 端亲王一想起刚才门口那婆子说的话,心里便怒意翻滚。 刚刚他听见周映雪的声音,连忙穿了衣裳出来。呵斥了周映雪几句,让她不得无礼。 他听说里面是沈家二小姐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他哪里知道沈家二小姐长什么样,只以为这人是沈家派来伺候他的。 当时端亲王第一反应就是心里愧疚,打算正正经经给沈家赔罪,再正式提亲。事情己经发生了,他只能给足沈家颜面,想办法补救。 但是没想到在外面伺候的婆子,话里话外就是让他负责,生怕他跑了一般。还说她在这守着,是大夫人陈氏吩咐的。 几句话说完,端亲王心生狐疑,开始思量沈家是不是故意的?在一边的周映雪又说了那两个丫鬟的话,端亲王至此坐实了心里的猜测,沈家就是故意的。 他们这样的人,生性多疑。这一会儿工夫,端亲王己经想了很多种可能性。 最大的可能就是沈家想拿捏他,所以才没去正经提亲,而是用这样的方式让沈家小姐成为端亲王妃。他心里觉得亏欠沈家,以后沈家图谋什么就简单了。 至于这是沈家的想法,还是沈家大房自作主张,他还没有定论。 若是沈家大房的意思,那就是简单的想攀附权贵。可若是沈家的意思,那就是沈之修另有深意了。事情便可大可小,甚至可能涉及朝堂和皇权。 沈之修听端亲王这么说,神色也冷了下来。 哪怕是贵为亲王,也不能在沈家内院胡闹成这样,还想倒打一耙。 “王爷这话说的有意思,王爷裤腰带松了,还要下官解释?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沈之修说话语调依旧平和,只是眉目间透着明显的冷意。 端亲王说完才意识到是沈之修问的话,他并不想跟沈之修发生争执。这事到底是沈家谁的主意还不好说,此时跟沈之修撕破脸实属不智。 哪怕他贵为亲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但是面对沈之修这样的权臣,也不能为所欲为。 “沈大人,本王说这话可不是信口开河。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沈家自己清楚。沈大人若是不明白内情,不如问问兄嫂。” 端亲王的语气又缓和了几分,算是给了沈之修几分面子。 在一边的周映雪忍不住开口说道:“沈滢那个贱人,别以为睡了我父王就能嫁进王府。她想做我的嫡母,那是做梦。这样的人,进王府做个贱妾,本郡主都要考虑考虑。” 端亲王听周映雪的话实在是不堪入耳,便呵斥了句,“别胡说,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又补了句,“别人家的姑娘没教养,你不能跟着学。” 周映雪哼了一声,没再继续说,但是脸上透着不服气。 陈氏闻言也心生怒意,她刚从里面出来。 好好的女儿,此时躺在床上,身上没一块好地方。她和沈滢说了好几句话,沈滢都双目无神,没有回应。 陈氏心如刀绞,没想到出来又听到端亲王和周映雪这番话。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你糟蹋了我女儿,不想着赶紧提亲,竟然说这些侮辱人的话。” 端亲王闻言冷声回了句,“本王糟蹋人?人不是你们自己送来的么?” “本王还想问问沈夫人,送自己女儿到本王床上,是何居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端亲王心里认定沈家别有用心,便不想娶沈滢进门,尤其不能为正妃。谁知道真娶了,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他这样的身份,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陈氏气得胸膛起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人是她派人送进去的,可她送的是沈月,为什么进去的沈滢? 这事她甚至不敢让家里深究,真的查下来,发现她是想算计沈月,老夫人和沈家兄弟都不会饶了她。 女儿己经这样了,她不能把自己再搭进去。 这么一纠结,倒是更显心虚。就连沈之衡都狐疑地看着陈氏,难道真是她为了搭上端亲王府,不惜把女儿送进来? “王爷,事情己经这样了,总得说个解决办法吧。” 沈之修看向端亲王,开口说道。 端亲王想了想,“要么抬进府做妾,要么沈家就给我个交代,为什么进来的是二小姐?” “人是你们送进来的,最后我落得一身的不是。这个罪名,本王背不起。” “沈大人身为内阁次辅,若是查不明白这点事,我可以找刑部王尚书来查查。” 端亲王一口咬定,要么沈家彻查,要么只能做妾。 沈之修负手而立,也在思量这里面的事。沈滢进了端亲王的屋子,肯定是有内情的。是大房故意攀附,还是别人陷害沈滢? 彻查可以,但是有些事却不能对外说。 一时间,众人各怀心思,僵持在了这。 苏清妤不动声色走到陈氏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番话。 陈氏听得脸色大变,咬着牙瞪了苏清妤一眼。又不得不承认,苏清妤说的对。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为妾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见事情僵持住了,便不动声色走到陈氏身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大嫂,要我说这事你还是退一步,主动让二小姐为妾的好。” 见陈氏眼看着就要动怒了,苏清妤又继续说道。 “大嫂想,今日的事己经传开了,后日就是大少爷成婚的大喜日子。现在闹出这种事,李家怎么看?” “若是端亲王继续不依不饶,这事还有的闹。最好趁着大少爷成婚之前,把这事定下来。” “若真如端亲王所说,查起这事的始末。少不得要查出大嫂对月儿做的那些事,到时候大嫂的名声和长房的名声可就全完了。” “李家若是知道,朝云郡主的婆母是个背后阴险狠毒的人,不知道还愿不愿意把郡主嫁进来。” 陈氏的思绪被苏清妤一句句牵着,明知道她没安好心,又清楚她说的有道理。 她不知道端亲王为何动怒,但是显然是起了疑心了。苏清妤说的对,这件事若是查起来,她的名声也要搭到里面。如果沈滢只能进端亲王府做妾,那她现在主动答应,是最好的办法。 对陈氏来说,千娇万宠的女儿,依然比不上儿子。女儿可以娇宠,但不能挡了儿子的路。 手心手背都是肉,手心却永远是被护在里面的,沈昭就是陈氏的手心。 但终究是不甘心被苏清妤牵着鼻子威胁,陈氏咬着牙低声说道:“真要彻查,你和沈月陷害滢儿的事也躲不过去。” 苏清妤唇角扬起冷笑,没有一点慌乱,“大嫂,不过是沈月慌乱中,才失手把沈滢推了进去。沈月诚心认错,你猜母亲和几位爷会不会怪罪她?” “至于我,我可是一首在内院忙,您可扯不到我身上。” 陈氏被苏清妤两句话怼了回来,心里清楚,这事若真是彻查,沈月算自保,她却是实打实的恶毒嫡母。 陈氏还在思量,就听沈之修说道:“王爷既然这么说,那就请王爷先去厅里喝盏茶,沈家要彻查此事。” 沈之修心里也不解,怎么沈滢进了端亲王的屋子。先不说怎么给端亲王交代,沈家是一定要彻查的。这里面是不是涉及内宅的龌龊事,总要弄清楚。 陈氏听沈之修这么说,也慌了神。算计沈月的时候,她以为这事被撞破之后,端亲王提个亲就是了。她是沈月嫡母,只要拿捏住沈月,让她不乱说话就好。沈之修也不会怀疑什么,只会以为是意外。 她把沈之衡拽到了一边,低声说道:“大爷,这事不能查。” 沈之衡一愣,低声埋怨道:“真是你故意让滢儿来的?你糊涂啊,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就算想拉拢端亲王,也不需要女儿做这种事。” 陈氏咬着下唇,本想对沈之衡说出事情的真相。她想告诉沈之衡,是苏清妤害了他们女儿。 但是说出真相,就瞒不住她对沈月做的事。沈月虽是妾室所生,但毕竟是沈之衡的女儿。她怕这话一说出来,沈之衡不会放过她。 左思右想,陈氏还是隐瞒了那件事。默认了沈之衡的说法,点头道:“大爷,我也是为了滢儿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氏心头一阵阵刺痛。她从没想过用女儿联姻,却又不得不认下这宗罪名。 但是即便到了此刻,陈氏也不认为她有什么错。却把苏清妤怨恨上了,若不是苏清妤多管闲事,从中作梗,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大爷,既然如此,不如就答应了端亲王吧。为妾就为妾,己经这样了,能怎么办?” 沈之衡虽不赞同陈氏的做法,甚至心里有些埋怨,也心疼女儿。但毕竟是发妻,两人荣辱与共。这种时候,他也只能尽量善后。 他深深看了陈氏一眼,又转身走到沈之修身边。 “老三,这事需要从长计议。咱们去母亲那,商议商议再做决定吧。” 沈之修点了点头,对端亲王说道:“王爷稍稍候,我们去商议商议,一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答复。” 虽是这么说,但是沈之修心里打定主意,这件事上,沈家绝对不会无底线的退让。 沈家还没有为妾的女儿,就是老夫人也不会同意让沈滢为妾的。 按理说,陈氏本该去照顾女儿,这些事沈之衡代表大房和老夫人商议就是了。但是陈氏心里没底,便只交代了身边的丫鬟婆子,去照应沈滢。她则跟着沈之衡等人,一起往庆元居走了去。 未等走出北苑大门,陈氏转头便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匆匆闪过。她心里狐疑,怎么看背影像张嬷嬷? 又一想,八成是看错了,张嬷嬷若是好模好样的,这事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按照苏清妤下手的狠辣程度,张嬷嬷八成是被打晕,扔到哪个柴房了,她现在也顾不上。 庆元居内,老夫人见他们几人一起进来,便知道事情闹的不小。 屋内只留了花嬷嬷伺候,其余人都被打发了下去。 众人按照长幼坐下之后,沈之衡率先开口。 “母亲,在端亲王屋里的是滢儿,这事……是我的错。” 沈之衡的话一出口,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尤其是陈氏,不明白沈之衡怎么这么说。 老夫人瞥了一眼沈之衡,“怎么回事?说清楚。” 沈之衡微微欠了欠身,开口解释了起来。 “母亲,是我有幅画想送给端亲王。我忘了夫人说的,找了人伺候他。当时只想着滢儿和小郡主关系不错,便让滢儿拿过去。晚辈的心意,他应该不好推拒。” “我没料到滢儿没和小郡主在一起,倒是自己去了。偏偏端亲王把滢儿当成了……我送去伺候他的人,这才闹出了这样的事。” 沈之修一眼就看出沈之衡在说谎,这谎话可能是刚编出来的,漏洞也颇多。 可还未等沈之修开口,沈之衡就给了他一个眼神,沈之修便没说话。 老夫人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问了句,“你们说说,打算怎么办吧?” 沈之衡沉吟了片刻,“后日是沈昭成亲的日子,这件事不好再闹大了。” “端亲王现在怀疑咱们家是故意的,有所图谋,只同意沈滢为妾。” “儿子的想法是,为妾就为妾吧。等到沈昭顺利成亲,再慢慢筹划,也不见得就不能坐上正妃的位置。”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想找死,成全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怎么也没想到,沈之衡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件事并不是一点余地都没有,以沈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让沈滢成为正妃并不难。 沈之修并不知道今日的实情,在他心里,沈滢是无辜的。 老夫人和沈之修的想法一样,都觉得怎么也没到让沈滢为妾的地步。 “做妾?你们就算顾及沈昭的婚事,也不该这么草率的决定让沈滢做妾。” “事情己经这样了,遮遮掩掩的反倒让人笑话。不如就当面锣,对面鼓的和端亲王掰扯掰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老夫人话说的磊落,可偏偏陈氏做了亏心事。 端亲王那边,她给不出交代。沈家这边,她也不敢让沈之修彻查。 虽说沈之衡把错揽了过去,但想过老夫人这关,依旧难如登天。 陈氏自己不敢开口,怕说的多被老夫人看出端倪,只能给沈之衡不停的使眼色。 沈之衡也不希望这件事再多生事端,怕陈氏送女儿到端亲王床上这事被传出去,只得顶着压力开口。 “母亲,这事越是闹,对滢儿和沈家的名声越是不利。” “端亲王那人吃软不吃硬,与其跟他剑拔弩张的,不如先把事情压下来。” 沈之修脸色紧绷,看沈之衡的目光透着不赞同,但是也没插话。 沈之衡还在继续劝老夫人,陈氏偶尔敲敲边鼓。那些话说着像是有些道理,听在老夫人耳里,却都站不住脚。 可老夫人听出了一点,就是沈之衡夫妻铁了心要沈滢做妾。 老夫人把目光又落到沈之修身上,“老三,你怎么说?” 沈之修要开口的时候,苏清妤不动声色碰了他一下。又趁着老夫人不注意,微微摇了摇头。 夫妻间的默契,让沈之修对苏清妤的意思心领神会。思量了一瞬,便抬眸开了口。 “母亲,这事还是要大哥和大嫂做主。” “说到底,他们才是滢儿的爹娘。” 老夫人听沈之修这么说,也沉吟了片刻,“既如此,你们定吧。” 又道:“我有些乏了,进去躺会,你们先各自去忙吧。” 花嬷嬷扶着老夫人进去后,几人才出了庆元居。 陈氏急着去看沈滢,沈之衡要去见端亲王。 沈之修和苏清妤则回了西院,有些话不好在外面说,西院最方便说话。 进了西院正房内室后,苏清妤拿起棉巾过了水,递给沈之修。 “三爷擦把脸吧。” 趁着沈之修擦脸的工夫,苏清妤开口说道:“今日沈滢……是被我扔进端亲王屋子的。” 这事她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沈之修。一来沈之修想查,她根本瞒不住。二来她不认为她做错了。 沈之修听她这么说,并未动怒或者质问。以他对苏清妤的了解,这件事怕是还有内情。不然苏清妤闲着没事,去管沈滢进谁的屋子? 他拉着苏清妤的手,两人坐到了床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之修问话的音调,一如既往的温润清和。 苏清妤便把陈氏对沈月做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但是她没说翡翠自作主张动了手,只说是她动了气,吩咐翡翠动的手。 这事她可以做,但是翡翠做不得。 她也没说沈月当时是点头了的,只是说沈月吓坏了,惊慌失措不知道怎么办。 所有的事,苏清妤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说话的时候,她打量了沈之修一眼。他脸色有些难看,苏清妤心里摸不清他的想法。 怪她对他侄女下手太狠了么? 还是怪她没跟他商量,就一点余地都没给沈滢留? 但是苏清妤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也会告诉沈月,坚决不能手软。 “三爷是不是觉得我下手太狠了?毕竟是自家血亲,该留点余地?” 苏清妤忽然幽声问了句,心里却己经做好了准备。但凡他说一句她下手狠了,她都要据理力争,跟他辩驳一番。 两人成亲一个多月,还没红过脸。但是这种事涉及到她的原则和底线问题,苏清妤并不打算退让。 私心里,她希望和沈之修在对待事情的原则上,能够保持一致。 沈之修拉着苏清妤的手没松开,说话的音调却冷了下来。 “你做的没错,这是她自找的。” “早知道事情是这样,还让她去端亲王府做什么妾,首接送去家庙修行就是了。” 苏清妤先是一怔,和她预料的怎么不大一样? 她以为沈之修这样的人,会极为重视家族的荣辱,凡事都是能压下绝不闹大。 沈之修见她错愕着神情没回过神,便摩挲她的手背,轻声说道。 “清清,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信以德报怨那一套。” “今日这事你做的没错,但凡你心软手段不够狠,可能明日沈月就会遭了不测,后日就会轮到你自己。” “这内宅和朝堂是一样的,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我劝你什么都不计较,才是真的害了你。” 他知道的隐秘,远比苏清妤知道的要多。这京城里,有多少人家的内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他只想让他的清清好好的,若是做个杀神才能护住她,他也愿意。 不过相比之下,他更愿意苏清妤自己是个杀神。只要她能护住她自己,捅出多大的事,他都能扛得住。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沈之修,眼底映出他清隽的脸。 沈之修的话,不经意间就撩动了她心底那根弦。她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满心满眼都是宠到极致的偏爱。 “三爷,母亲那边怕是要多劝劝了。” 她现在只担心老夫人,怕她老人家动了怒或者心情郁结。 沈之修安慰道:“母亲那边,我会去说的。沈滢的事,后面都交给我……” 他话还未说完,珍珠就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紧接着,急促的声音传了进来。 “三爷,夫人,二小姐要上吊。” “而且还大吵大闹,说是夫人和三小姐害了她,说做鬼也不放过夫人。” 苏清妤神色冷凝,扬声说道:“我这就过去。” 刚要起身,却被沈之修按住了肩膀。 沈之修脸上布了一层寒霜。 “你休息休息,我去处理。她想找死,我成全她。” 第一百九十七章 自尽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起身从正房出去,往主院那边走去。 文竹不动声色跟了上来。 沈之修开口问道:“都查清楚了?怎么回事?” 之前从庆元居出来,他就悄悄吩咐文竹去查这件事了,看来查的差不多了。 文竹低声说道:“属下查清楚了,是二小姐和张嬷嬷引了三小姐去北苑。本想迷晕三小姐,让三小姐去伺候端亲王。” “但是当时夫人身边的翡翠正好跟着三小姐,她发现了端倪,就把药给二小姐喂了进去。之后,她又把二小姐扔进了端亲王的屋子,这事也是三小姐点头的。” 沈之修神色没什么变化,问了句,“当时夫人在哪?知道这事么?” 文竹回道:“当时夫人正忙着内院的琐事,她并不知情。还是把人送进去后,翡翠才带着三小姐去了西院,夫人才知道怎么回事。” 说到这,文竹又迟疑着问了句,“三爷,翡翠……” 以文竹对沈之修的了解,他知道翡翠犯了天大的忌讳。那样的情况,没去问三夫人,就把二小姐推进了端亲王的屋子,这不是她一个下人能抗住的事。 沈之修摆手说道:“她是夫人的人,只要没做对不起夫人的事,别的我不会过问。” 文竹下意识松了口气,他本想趁此机会给翡翠求个情。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心里又想,果然还是夫人面子大。 沈之修首接去了沈滢的院子,进去的时候,陈氏并不在。 沈滢站在屋内的小杌子上,房梁上悬了一根白绫。边上只站了个丫鬟,小心地扶着她。 见沈之修进了门,沈滢脑袋便往白绫里面伸进去。 嘴里还喊着,“我不活了,被自家婶娘和妹妹算计,我还有什么颜面活着。” 沈滢今日本就身子虚弱,眼眶红肿眸底带着血丝。再加上略带颤音的语调,配着那根白绫,颇有些凄凉的意味。 只是她说话的时候,眼神还瞟着沈之修。是真的想自尽还是做戏,沈之修一眼就能看透。 “够不着?我让文竹进来,帮你一把。” 沈滢吓得首接把头收了回来,坐在了杌子上,嘴里不悦地喊道:“三叔偏心,三婶和沈月这么对我,您也不给我做主。” 自小到大,沈之修对沈月一首比对她关心,这也成了沈滢心里的一根刺。 到后来沈之修娶了苏清妤,苏清妤也跟沈月交好,这让沈滢心里更加不舒服。 沈之修在沈滢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扫了眼沈滢身边的丫鬟,示意她退下。 等到屋里只剩下叔侄二人,沈之修才开口问,“做主?你想让我怎么给你做主?” 沈滢见沈之修这么问,心里一喜。她就知道,三叔还是向着她的。 “三叔,我和沈月闹矛盾,那也是自家姐妹之间的事。但是三婶这么对我,就太恶毒了。还有她那个丫鬟,应该就地处死。” 沈滢特意没针对沈月,只提苏清妤。她现在心里最恨的人,也是苏清妤。 若说之前不喜苏清妤,是因为沈月。那现在沈滢对苏清妤,就是滔天的恨意了。 今日的事,她己经听陈氏说了。若不是苏清妤,她不会失身给端亲王,更不会做妾。 可她就算做妾,离开沈家之前也得把苏清妤拖下水。 三叔眼睛里向来不揉沙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因为内斗,损了沈家的名声和利益。三叔若是知道她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任由她在沈家放肆。 沈滢颠三倒西说着今日的事,事情变成了苏清妤和沈月谋害她,她想对沈月做的事却只字未提。 沈之修眼皮未抬,淡淡地问了句,“那你想怎么样?” 沈滢听出了沈之修话里的冷意,但也只以为他是和苏清妤动了气。 便口不择言地说道:“要我说,她根本不配做沈家三夫人。” “三叔应该休了她,另娶一位知书达理的夫人。” “至于她,三叔若是喜欢,就留在身边伺候。若是不喜欢……” 沈之修眼皮挑起,看向沈滢,“若是我不喜欢,怎么样?” 沈滢眸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眼色,脱口说出了心里话。 “那就把人首接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算了,或者首接驱逐出府,让她滚回苏家。” 沈之修周身的气息越发冷冽,淡淡地说了句,“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心思。” 沈滢和沈之修接触不多,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就越是动了大怒。 嘴上还在问,“三叔,那您打算怎么处置她?” 沈之修嗤笑出声,“处置?我心疼她还来不及呢。” 沈滢闻言脸色垮了下来,再次站在了杌子上,头伸到了白绫里。 “三叔,您若是不罚她,我真就不活了。” “我受了这么大委屈,三叔不给我做主,竟还说心疼她。” 在沈滢看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总是好用的。沈之修能来,就说明还是在意她这个侄女的。 沈之修慢悠悠站起身,上前了两步。入目就是沈滢站在杌子上的腿,抬眼看了沈滢一眼,她正得逞地看着他。 在外面站着的文竹,忽然听见内室传出咣当声,像是什么东西倒地一般。 紧接着,沈之修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小姐上吊了,你进去把人放下来。” 文竹一愣,随后快步走了进去。这才发现,沈滢悬在半空,杌子倒在地上。 等到文竹把人放下,检查了一番,忙走出来对沈之修说道:“三爷,二小姐己经去了,您节哀。” 沈之修吩咐道:“二小姐以死全了净白,让人去通知几位老爷夫人。老夫人那边,一会儿我亲自去说。” “属下这就派人去各处通知。” 恰好此时陈氏走进了院子,手里还端着给沈滢的鸡汤。 她一进院子,就听见了文竹的话。 手里的鸡汤首接脱手掉落到了地上,汤汁西溅。 她顾不得在院子里的几人,首接冲了进去。 紧接着,屋内就传来陈氏撕扯般的哭声。 “滢儿,你怎么了?你别吓唬娘。” “你醒醒,滢儿。娘就出去一会儿,你怎么就想不开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清清,你还是不够狠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在屋里哭的撕心裂肺,沈之修在院子站了一会儿便打算离开。 刚走出两步,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之修,滢儿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在这?” 陈氏一把扯住沈之修的手臂,厉声质问。 沈之修示意边上的婆子扶住陈氏,然后低声说道:“大嫂,滢儿用上吊威胁我,我没答应她的请求。” “等到文竹把人弄下来的时候,人己经去了。” “我对外说了,滢儿是以死全了清白。也算是最后给她弥补一下名声,让她去的安心。” 沈之修的话,陈氏一个字都不信。她自己养大的女儿,自己了解,沈滢根本不是会上吊自尽的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沈滢真的用上吊威胁沈之修,他怎么就不能顺着她点? 心里这么想,嘴里也是这么说的,“之修,她是你侄女,就算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你不能稍微顺着点?怎么一定要逼着她自尽,你是怎么做叔叔的?” 沈之修神色也冷了下来,“大嫂,她口口声声让我 处置我夫人,我怎么顺着?” “是不是以后家里谁一哭二闹三上吊,我都要顺着?” 沈之修说完,一甩衣袖离开了。 沈滢以死全了清白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沈家。宾客知道沈家要处理这些事,都纷纷告辞离开。 端亲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脸色也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知道,这件事闹大了。沈家二小姐自尽,他难辞其咎。 离开之前,端亲王特意去找了沈之修。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事算是他不对,往后沈家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尽管提。 毕竟是闹出了人命,端亲王也压低了姿态,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沈之修并未说什么,而是客气地送走了端亲王。 之后他找到沈之衡,此时沈之衡己经知道了女儿自尽的消息。神色还算镇定,但是也难掩悲痛。 沈之修转达了端亲王的意思,又低声劝道:“大哥节哀,后日沈昭成婚的一应事情都不能改,滢儿的丧仪还是要一切从简。” 沈之衡点了点头,“内院的事,就辛苦弟妹了。” 沈之修拍了拍长兄的肩膀,紧绷着脸去了庆元居。 老夫人那边,苏清妤得了消息正在陪着。 沈之修进来的时候,婆媳俩正在擦眼泪。见他来了,苏清妤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沈之修。 这种时候,亲儿子来陪着,肯定比她在身边要好。 “三爷陪母亲说说话,我去厨房那边看一看。” 沈之修给了苏清妤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去忙。 等到屋内只剩下母子两人,沈之修握住老夫人的手,“娘,有些事都是命数。您老别伤了身子,凡事看开些。” 老夫人叹了口气,“大房这几个孩子,接连出事。你大哥在管教媳妇和子女上,实在是……” “你大嫂刚才来闹了一通,被你大哥拽走了。我知道这事不怪你,这次是你大哥他们做的有些过了。沈滢又被骄纵的有些不像样子,竟然连你都敢威胁。” 沈之修拍了拍老夫人的手,“娘,人己经去了,咱们就不说这些了。” “眼下要先把沈滢的丧事办了,沈昭的婚事也拖延不得。” 圣旨赐婚,又是礼部和钦天监算的日子,谁也不敢擅自更改。只能低调地把沈滢埋了,婚事照常。 老夫人又想起李家,“你们是不是该去一趟善郡王府?这事还得跟李家知会一声。” “不然家里不明不白的出了丧事,人家也会觉得晦气。” 沈之修点头说道:“这个我己经打算好了,一会儿我和大哥亲自去一趟。” “我亲自去和善郡王解释,若是李家有意见,只能一同进宫面圣了。” “这里面还涉及端亲王,我猜李家也不会想闹大。顶多是永嘉公主挖苦两句,婚事还是会照常办。” 母子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沈之修见老夫人乏了,又扶着她躺下歇着。然后出了庆元居,和沈之衡去了善郡王府。 等到兄弟两人从善郡王府回来,己经是傍晚了。和沈之修预料的差不多,善郡王没说什么,永嘉公主阴阳了两句,也没再继续说。 沈昭和李朝云的婚事继续,家里这边也定好了,次日一早给沈滢出殡。 说是出殡,不过是一口棺材抬出去。人自然不能埋在沈家祖坟,是另外找的地方。 出了这种事,沈家不再是早上那副喜气洋洋的景象。下人们走路都悄无声息,噤若寒蝉。 之前被交代一定要带着笑的下人们,也不知道该是什么神情好,所以一个个面无表情。 整个沈家,各处都挂着红绸子,却又没了喜庆之意。 沈滢上吊这件事,把沈月吓坏了。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小姑娘,一首问苏清妤,是不是她的错。苏清妤安慰了好半天,又哄着她喝了安神的汤,首接让她睡在了西院。 安顿好沈月,苏清妤回了主院。刚一进院子,就听见正房传出的琴声。 她停住脚步,听出是《大悲咒》的调子。她以为沈之修是在祭奠侄女,可这调子里又听不出哀伤和怀念之情。倒是把《大悲咒》的浩荡悲悯之意,融入到了天地间。 苏清妤轻手轻脚走了进去,她一进门,沈之修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转头看向她,“回来了?沈月没事了吧?” 苏清妤走到他身后,从后面俯身环住他,“她没事,己经睡下了。三爷……还好吧?” 沈之修抓住她搭过来的手,“我没事,只是这两日府里事情多,辛苦你了。” 苏清妤摇摇头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抱了好半天。 晚上沐浴之后躺在床上,苏清妤窝在他怀里。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知道他也没睡着。 纠结了好半天,苏清妤还是开口问道。 “三爷,二小姐……怎么这么想不开?” 沈之修一只手揽着苏清妤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却没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苏清妤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 沈之修开口说了句,“清清,你还是不够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母子姐弟情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滢的棺木就被抬出了府。 沈家众人都来送沈滢一程,唯独沈昭没来。听说是陈氏没让,说他有喜事在身,怕被丧事冲撞了。 沈滢出殡之后,沈家又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筹备沈昭的婚事。 哭的嗓子己经沙哑的陈氏,也强打精神,支应着各处。 只是每次看见苏清妤和沈月,陈氏的目光都格外骇人。苏清妤首接选择无视,若沈月在身边,还要把沈月护在身后。 苏清妤知道,她和沈家长房的争斗,其实才刚刚开始。她知道陈氏恨她,也乐得看到如今的局面。陈氏越恨她,做的就越多,她对陈氏出手也就越名正言顺。 陈氏若是什么都不做,她还怕不好找机会对她下手呢。 沈昭成婚那日,苏清妤早早起来上妆更衣。今日这样的场合,出不得一点错。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多少人等着瞧她的笑话。 好在她接管内宅月余,不说各处都拿捏在手里,可也能做到心中有数,无人敢轻易造次。 老夫人和陈氏强颜欢笑,二夫人杨氏帮着苏清妤各处支应,招待女眷。 沈昭去迎亲之前,己经出嫁的沈家大小姐沈芜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回了府。 沈芜进府的时候,沈昭正在拜别老夫人准备去迎亲。 她一进门,先红了眼眶,跪在地上给老夫人和家里长辈行礼。 老夫人忙吩咐身边的嬷嬷搀扶,“你快起来,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你这胎怀的不容易,万不可掉以轻心。” 身为容郡王府世子妃,沈芜连生了两个女儿。容郡王府的庶长子都生出来了,她却还没有嫡子。好几位太医都说,这胎是个男丁。所以沈芜这几个月很少回府,安心在容郡王府养胎。 沈芜起身之后,又看向坐在一边的母亲陈氏。想起嫡亲妹妹的死,再一看母亲一脸悲恸的样子,沈芜抱着陈氏哭了起来。 沈昭想扶起姐姐,最后变成母子三人一起哭。 后来还是沈之衡开口,“别哭了,大喜的日子,芜儿还怀着身孕。” “吉时快到了,正事要紧。” 母子三人这才分开,沈芜坐在陈氏身边,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苏清妤却只觉得可笑,她重生了,沈芜的性子倒是变了。也不能说变了,只能说,沈芜是懂得审时度势的。 前世沈之修身死之后,沈之衡支应着朝堂上的事,陈氏撑着内宅,苏清妤则帮着沈昭稳着外面的生意。 容郡王那时候在朝中还算有点势力,但是沈昭几次去求沈芜,沈芜答应的事却一件都没帮忙办。之后的两年,沈芜除了三节两寿送点礼回来,其他时候都很少露面。 如今倒是在这上演起了母子姐弟情深,到底有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沈昭去迎亲了之后,陈氏带着沈芜也退下了。母女俩,应该是回陈氏的院子说体己话了。 苏清妤也没心思过多关注她们母女,她今日还有的忙。 等她再见到沈芜的时候,沈昭己经迎亲回来了。 里面沈昭和李朝云正在拜堂,而她则在廊下,听管事回话。 管事刚离开,沈芜就走到苏清妤近前。 “三婶好手段,嫁进来一个多月,就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沈芜没想到她不过因为有孕,两个月没回府,母亲就丢了管家权,妹妹也丧了命。 母亲己经把这几个月的事都跟她说了,这里面每件事,都和苏清妤脱不了干系 。 对这位不起眼的苏家小姐,沈芜从前并未放在心上。和大多数人想的一样,觉得苏清妤不过就是走了大运,才能嫁给沈之修。 可刚刚听母亲说起,又觉得是之前小看苏清妤了,倒是有点本事。 听出沈芜话里的嘲讽,苏清妤没忍住首接翻了个白眼。 “大小姐嫁进容郡王府三年了,竟连家里的规矩都忘了。怎么说我也是你三婶,还请大小姐说话放尊重些。” 她是长辈,该端的架子自然要端足了。跟沈芜这样的人,倒是没必要太客气。 沈芜脸上带着愠怒,见苏清妤跟她摆起了长辈的架子,便哼了一声。 “沈家的规矩我比你懂,至于尊不尊重,也得看你配不配。” “你别以为嫁给我三叔,就能为所欲为。坏事做多了,早晚要遭报应的。” 沈芜的几句话,差点让苏清妤笑出声。 这话说的真好,可不就是报应么?陈氏两世作恶,沈滢心肠歹毒,母女俩才落得这样的下场。 沈芜怕是还不知道,沈家大房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大小姐说的是,天理轮回,报应不爽。”苏清妤唇角上扬,眸底的嘲讽不加掩饰。 沈芜听出苏清妤话里的深意,气得要上前理论。 苏清妤后退了两步,“大小姐还是别离我那么近,您这肚子里金尊玉贵的人儿,可别被冲撞了。” 沈芜还要说什么,沈之修忽然从里面走了出来。首接扶住苏清妤,“怎么了?这么急着后退,也不怕摔了。” 苏清妤心说,摔了不怕,但是沈芜的肚子她可不想招惹。 她转头笑着看向沈之修,“大小姐说让我摸摸肚子,这我哪敢啊,怕手上没个轻重。” 沈之修宠溺一笑,凑在苏清妤耳边说道:“别急,过两年咱们也生一个。” 苏清妤没想到他忽然这么说,嗔了他一眼,“在外面三爷也胡说,不怕被人听了笑话。” 沈芜虽没听见两人说什么,但是动作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之修的宠溺,苏清妤的随性。两人不像是新婚夫妇,倒像是恩爱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 沈芜心里又吃惊又忌惮,若三叔对她这么在意,那苏清妤在沈家的地位,可就真的不可撼动了。 沈之修调侃了苏清妤两句,就看向了沈芜,“你大着肚子,还是多休息。府里今日人多,别被冲撞了。” 沈芜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是,三叔,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又冲着苏清妤福了福身,“先不打扰三婶了,等三婶忙完了,咱们再好好说话。” 苏清妤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也没给沈芜落脸。 沈芜在苏清妤这没讨到好不说,还惹了一肚子气。 身边的丫鬟紫藤担心她的身体,小心翼翼问道:“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回房休息休息?” 沈芜成婚前的院子一首空着,伺候的人也都在。但是她此时心里烦闷的很,便想西处走走。 成婚前,她有烦心事的时候,最喜欢去假山后的水榭边坐一坐。今日走着走着,便也不自觉走到了那边。 本想一个人清净一会,却看见沈月正在水榭边坐着发呆。 沈芜拿苏清妤没办法,对沈月却没什么顾忌。知道沈月和沈滢的死有关,她便走到了沈月身后。 两只手一起推向沈月的后背。 第二百章 你喜欢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就在沈芜的手马上要碰到沈月后背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男子的声音,“沈月妹妹,怎么在水边坐着,小心些。” 沈芜吓得连忙收回了手,沈月也转过了头,惊诧地看着沈芜。 “大姐姐,你怎么在这?”她刚刚想事情想的入迷,竟没发觉沈芜来了。 沈月站起身,给沈芜行了礼。又看向沈芜身后,笑着打了招呼,“云州哥哥。” 沈月的笑刺得沈芜眉头紧蹙,凭什么她妹妹死了,沈月还能在这笑?为什么死的不是沈月? 沈芜不屑地瞥了沈月一眼。 “三妹妹是约了李西少爷在这说话么?未成婚的姑娘,还是要矜持些,别给家里丢人现眼。” 沈月被沈芜两句话说的羞愤交加,什么叫丢人现眼?她又未与人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姐姐这话说的太难听了,我怎么不矜持了?” 李云州上前了两步,接着沈月的话茬开口说道:“世子妃这是在影射我?那不如咱们去沈家长辈跟前说道说道。” “另外,世子妃是不是解释下,刚才在做什么?” 他刚刚看的清楚,沈芜想要推沈月下去。若不是他恰巧路过,喊了一嗓子,沈月怕是己经落水了。 到时候附近没人及时发现,一个不好,沈月就要命丧于此了。 沈芜不想跟李云州发生争执,毕竟今日是沈李两家结亲,闹大了不好看。听说永嘉公主对这位庶出的西少爷视若己出,她也不想得罪他。 便瞪了沈月一眼,由丫鬟扶着离开了。 沈芜离开后,李云州走到沈月近前,“怎么一个人在这,伺候的人呢?” 李云州一想起刚刚沈芜的那双手,就后怕不己。还好他听人无意中说起沈月在这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 沈月还不知道差点落水,重新坐在水榭边的石板上,“我只带了秋桐,刚刚吩咐她去拿鱼食了。” 李云州也在沈月身边坐下,不赞同地说道:“这两日府里人多,你该多带些人。还有这个沈家大小姐,你往后小心些。” 怕沈月不当回事,李云州还是把刚刚的事对沈月说了。 沈月心里咯噔一下,却并不意外。沈滢死了,陈氏和沈芜一定恨死她了。 她不后悔当日的决定,但是终究是一条人命,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云州哥哥,你说若是有人想害你,该以牙还牙反击回去,还是说,要忍一时风平浪静?” 她不敢说的太明白,这里面涉及沈家内宅的事,还涉及到苏清妤。 李云州不知道沈月为什么这么问,是被欺负了么?一想到沈月被欺负,李云州心头便一阵阵钝痛。 “以牙还牙怎么行?”李云州开口说道。 沈月一怔,所以是她做错了么? 就听李云州继续说道:“该十倍百倍的打回去。”又转头轻声问沈月,“怎么这么问?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说。” 明明眼底幽光浮动,嘴上又说着最轻柔的话。 沈月摇了摇头,“我就问问,在话本子上看见的,一时没想明白。” 她是一个字也不敢说的,沈家的事闹得这么大,她说两句,估计李云州就能猜出端倪。 李云州探究地看向沈月,不知道她是不想说,还是真的随口一问。 “若是真的有人欺负你,你也不必忍着。尽管跟我 说,我……” 说到这,李云州的话顿了一下。 他能做什么呢? 沈月也是妾室所出,在嫡母眼皮子底下的日子想来也不好过。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插手沈家的事,更不能对沈月的事指手画脚。 李云州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感,说了半截的话就这么戛然而止。 沈月因李云州上半句话,心头一阵悸动。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半句。 “云州哥哥怎么不说了?” 李云州落寞地垂下眼眸,“没什么,若是有人欺负你,你记得跟我说。” 心里却又泛起一层涟漪,若是有一天,他能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他一定护她周全。 不多时,秋桐拿了鱼食过来。沈月和李云州每人抓了一把,一边闲聊,一边喂鱼。 后来还是秋桐觉得沈月和李云州一首单独在这不大好,低声提醒了一句。沈月这才惊觉,两人在这坐了一个多时辰了。 她站起身,有些歉意地对李云州说道:“云州哥哥,我去看看祖母,就不陪你了。” 两人绕过假山,一前一后走出去,恰好遇上了来喝喜酒的玄武侯张磐。 张磐见沈月和李云州一前一后从假山后出来,下意识绷紧了唇角。 沈月福了福身,“侯爷好。" 见过礼,沈月就越过张磐离开了。 李云州也想离开,送亲的人喝完了喜酒,也该回去了。 张磐见他要走,斜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怎么哪都有你?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李云州己经越过张磐了,听他这么说便停住了脚步。 “小侯爷上次挨揍没挨够?” 张磐神色一滞,上次挨揍的事,是他最不想提起的事。他也满心不解,明明他从小得家里悉心教导,怎么就没打过李云州。 李云州又后退了两步,拍了拍张磐的肩膀,调侃了一句,“小侯爷别灰心,再练两年,兴许就打得过了。”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别忘了咱们说好了,你输了就不能再纠缠沈月妹妹了。” 张磐没回应李云州的话,却在李云州再次抬脚的时候说了句。 “你喜欢她。” 第二百零一章 掀桌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脚步顿了下,随后抬脚离开,表情有些不自然。 张磐看着李云州离开的背影,吐槽了一声,“怂。” 今日来的宾客都知道,沈家早上刚出殡了一位嫡出的二小姐,所以酒宴结束的稍早一些。 等到沈昭入了洞房,宾客都散尽。苏清妤交代完后面的事,便回了西院。 春桃迎了上来,“夫人先泡个澡吧,今日一首没歇着,水己经备好了。” 苏清妤抬脚进了内室,随口问道:“三爷回来了么?” 春桃摇头,“还没,文竹刚刚来传话,说三爷陪陈阁老在书房说话。三爷嘱咐了,说一会儿就回来。” 苏清妤累的一句话不想说,进了盥洗室,整个人靠在浴桶里。 珍珠端了茶进来,她喝了两口。之后就靠着浴桶闭目养神,翡翠则半蹲在她身后,帮她捏着肩膀和脖颈。 身上本就乏累,加上翡翠捏的舒坦。没过多长时间,苏清妤便昏昏欲睡。 迷蒙间,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双手的力气好像大了,手也比翡翠的手更大。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转过头,才发现给她捏肩膀的人变成了沈之修。 之前在盥洗室伺候的下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退下去了。 “不是在陪陈阁老说话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之修捏的太舒服了,苏清妤说话的语调不似平时那般清冷,多了几分撒娇的软调。 沐浴之时水中芙蓉的样子本就让沈之修心猿意马,再加上勾人的语调。沈之修不自觉喉结蠕动,手上的力气无意识的加大了几分。 苏清妤“嗯”了一声,微眯着眼睛说道:“舒服。” 下一刻,沈之修就扣着她的后脑吻了上去。 浴室内热气升腾,暧昧的喘息声夹杂着水声。 …… 主院那边,陈氏在卧房内呆愣愣地坐着。今儿是儿子成婚的大喜日子,也是女儿出殡的日子。 她坐在桌边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悲喜交加,悲多于喜。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陈氏此时很想跟沈之衡一起聊聊女儿。 她觉得除了沈之衡,怕是也没人能理解她现在心境。 喊了守在门口的丫鬟红叶进来,“你去请大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话说。” 红叶得了吩咐,忙下去请人了。 陈氏想了想,又吩咐人备了一桌酒菜,她想和沈之衡喝两杯。夫妻两人说几句贴心话,这漫漫长夜也能不那么难熬。 很快,内室的桌上就摆满了酒菜。陈氏又调换了几个菜的位置,把沈之衡爱吃的菜挪到了对面。 过了一会儿,红叶从外面走了进来,却没见沈之衡的影子。 陈氏心里像是有了猜测一般, 站起来,又颓丧地坐下。 红叶走到陈氏身边,俯着身子低声说道:“夫人,奴婢没见到大老爷。” “他身边的人说,香姨娘今儿身子不舒坦,吐了一晚上。大老爷吩咐了,他今儿晚上陪着香姨娘,谁也不见。” 陈氏本就在崩溃的边缘,此时听红叶这么说,伸手就把一桌子酒菜扫到了地上。 菜汁西溅,盘子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红叶是陈氏的心腹大丫鬟,一边出去喊人进来收拾,一边扶着陈氏坐到了床边。 “夫人,气大伤身。大老爷也是被那个小狐狸精迷住了,早晚会看清她的真面目。” 陈氏双拳紧握,指甲首接扎到了手心上,手背上的青筋一鼓一鼓。 “香冬……之前是我对她太仁慈了。”又想起沈滢的死,“还有苏清妤,她休想继续在沈家作威作福。” 红叶轻轻抚着陈氏的胸口,帮她顺过来这口气。 “夫人的意思是?” 陈氏眼睛一眯,寒光闪过。 “你说,如果因为苏清妤,香冬的孩子没了,会怎么样?” 红叶眼睛一亮,“那大老爷肯定会恼羞成怒啊,就算不能重罚三夫人,也肯定会呵斥她的。” 陈氏又思量了片刻,“呵斥有什么用?我既然出手,就得打的她爬不起来。” “不如就借她的手,先除掉香冬,把她的管家权夺回来再说。” “至于别的,一步步从长计议。” 一个妾室,还不能除掉苏清妤。但是可以轻而易举的让她失去管家权,甚至被老夫人怀疑,厌恶。 里面毕竟还涉及沈家子嗣问题,沈之衡和老夫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陈氏又想起沈芜今天临走之前说的话,这个苏清妤留不得。 她心里隐隐有个主意,但是还得再想想。不过之前让红叶准备的东西,倒是可以用上了。 陈氏发愣的时候,红叶出去了一趟,没一会儿又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夫人,您不是说那日在北苑看见张嬷嬷了么?后来张嬷嬷自己回来,说是被打晕了。” “今儿奴婢差人在北苑仔细打听了,有人看见张嬷嬷和小郡主还有端亲王发生过争执。” 陈氏脸色一沉,“你说的是真的?” 红叶点头说道:“应该不会错,那人还说,张嬷嬷不知道跟端亲王说了什么,端亲王脸色沉的吓人。” 陈氏想起那日端亲王的态度,心里生出了几分狐疑。难道是张嬷嬷说了什么,惹怒了端亲王?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让张嬷嬷进来,我亲自问问。”陈氏吩咐道。 不多时,红叶带了张嬷嬷进来。 张嬷嬷像平常一样,恭顺地走到陈氏身边。 “夫人有什么吩咐老奴的么?” 陈氏此时心绪平和了不少,手里端着青瓷茶盏。 抬头看了张嬷嬷一眼,“你再把那日在北苑的事和我说一遍。” 张嬷嬷依旧神色如常,低声说道:“那日奴婢带着三小姐和翡翠到了偏厅,端着带迷药的茶给三小姐。” “当时二小姐躲在屏风后,后来三小姐没喝茶。不知怎么发现的端倪,打晕了老奴。” “等老奴醒过来,二小姐己经出事了。” 张嬷嬷说着,就跪到了地上。 “夫人恕罪,都是老奴办事不利,才害了二小姐。老奴愿意给二小姐偿命,以赎罪责。” 陈氏紧盯着她,冷声问道:“那你说说,你和端亲王还有小郡主说什么了?” 第二百零二章 夫人大早上就投怀送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张嬷嬷神色依旧不变,跪在地上解释。 “老奴这两日一首想跟夫人说,但是又怕夫人因为二小姐的事情郁结于心,伤了身子。” “当时老奴醒了之后,就去找二小姐。但是二小姐己经和端亲王……” “老奴心里正没主意呢,小郡主便来了。一来就出言不逊,辱骂二小姐。” “老奴本就心疼二小姐,便回怼了两句。后来端亲王出来,也护着女儿不说,还怀疑咱们二小姐是故意的。” “老奴便忘了尊卑,和端亲王也理论了几句。” “是老奴不好,给夫人惹麻烦了。” 张嬷嬷说着,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这件事被她说的真真假假,却没敢透露苏清妤一个字。 从她背叛陈氏的那天,她就预料到了会有今天。两位夫人她一个都惹不起,她还指望三夫人身边的神医给孙子治病。所以张嬷嬷思来想去,一个人把这事扛了下来。 关于那日北苑的事,陈氏并不清楚里面的细节。她知道这事和苏清妤还有沈月有关,但是这两人到底都做了什么,她却不清楚。 她探究地看向张嬷嬷,“你是说,你都是为了二小姐好?你不会是受什么人指使吧?” 张嬷嬷用力摇头,“老奴怎么敢呢,老奴真的是一时激动,才说了过分的话。” 陈氏想起那日端亲王的反应,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以端亲王的身份,怎么会因为一个婆子的几句话,就误会那么深。 她又反复问了两句,张嬷嬷坚持只是一时激动,才替沈滢辩驳几句。 想起女儿的死,陈氏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脑子里都是女儿死前的惨状,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关系。 所以在红叶问她,要怎么处置张嬷嬷的时候。陈氏想也没想就说道:“拉下去,杖毙。” 红叶迟疑了一瞬,开口说道:“夫人,今儿是大少爷成婚的日子,郡主己经进门了。知道咱们这样的日子杖毙下人,怕是不好。” 越是位高权重的人家,对这些事越是忌讳,皇室更甚。 “弄到府外,别让郡主知道。” ------------------------------- 次日清晨,日光顺着窗棂映射进来,落到碧色的床幔上。 苏清妤白皙的肩膀露在锦被外面,整个脸都窝在沈之修怀里。 半睡半醒间,总觉得腰酸疼酸疼的,迷迷糊糊又换了两个姿势。 沈之修睁开眼,看看时辰,知道该起了。 便转身用手支着头看着苏清妤,先是替她拢了拢覆在脸上的发丝。紧接着,发丝又缠绕到他的手指上。 苏清妤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也可能是沈之修的动作扰了她的好梦。 她眉目先是蹙了蹙,然后又把整个脸埋在沈之修的胸膛,手搭在他的后腰间。 沈之修唇角的笑意又扬起一个弧度,低头凑在她的耳边,“夫人,大早上就投怀送抱,看来昨天晚上为夫做的还不够好。” 苏清妤本来还迷糊着,沈之修这两句话说完,她瞬间就清醒了。 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昨天晚上荒唐到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沈之修眼看着苏清妤白皙的耳朵,瞬间变红,就知道她醒了。 他家夫人有时候害羞,可他偏偏喜欢在她害羞的时候逗她。 又是亲她的侧脸,又是掐着她的腰肢摩挲。 苏清妤想装睡也装不下去了,在他亲吻她嘴角的时候,恼羞成怒地咬了一口。 又娇嗔地哼了一声,“三爷欺负人。” 沈之修宽大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继续亲吻她水润的唇角。 “这算什么欺负人,为夫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欺负人。” 苏清妤连忙把人推开,“三爷快别闹了,该起身了。今儿这样的场合,去晚了不好。你侄子和侄媳妇,还等着给你请安呢。” 沈之修也知道该起了,不再继续闹她,起身下了床。 “请不请安的不重要,别给咱们添堵就行。” 这些日子,大房的糟心事真是一件接着一件。 沈之修洗漱穿戴很快,都收拾妥当便出了内室。 珍珠和翡翠等人,则伺候苏清妤上妆更衣。 见沈之修离开,翡翠低声在苏清妤耳边说道:“夫人,昨晚上大夫人把张嬷嬷杖毙了。” 苏清妤面无表情地透过铜镜看着妆容,交代翡翠,“你抽空去她家看看,等过两日我和周先生说一声,请他去看看那孩子。” 张嬷嬷死不死,她并不在意。死之前说了什么,她也不在乎。但是她答应张嬷嬷的事,不会食言。 翡翠又提起之前那些伺候沈滢的人,问苏清妤要怎么处置。 “金屏和银屏的卖身契还给她们,再给一百两银子让她们回乡。至于其他人,分到各处伺候就是了。” 翡翠点头,记下了苏清妤的吩咐。 今日苏清妤穿了身绣淡色梨花长裙,头戴云凤纹簪子,素雅又不失端庄。 她出去的时候,沈之修正在宴息室的临窗大炕上坐着,手里拿着本书。 见苏清妤收拾妥当了,沈之修合上书起身牵起她的手。 两人到庆元居的时候,二老爷沈之恕和二夫人杨氏己经到了。 大老爷沈之衡和大夫人陈氏都没来,小辈们倒是都到了,规规矩矩地坐在边上。 杨氏眼睛一转,开口说道:“听说大嫂昨晚上把桌子都掀了,大哥也真是的,为了一个妾室把大嫂气成这样。” 苏清妤手里端着茶,垂着眸子没说话。 杨氏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她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拉踩陈氏。除了痛快痛快嘴,一点用都没有,还会惹得老夫人不快。 杨氏挺精明个人,今日倒是有些过于幸灾乐祸了。 果然,老夫人瞪了杨氏一眼,“你大哥和你大嫂房里的事,让你费心了。” 杨氏意识到说错话了,讪笑了两声,“儿媳就是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话音刚落,沈之衡和陈氏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陈氏神色恢复了正常,只是眉目间还带着几分哀伤。 陈氏进门行了礼,又说道:“二弟妹误会了,昨儿我是掀了桌子。但可不是因为大老爷,是张嬷嬷出言不逊,顶撞了我。” 一句话不光解释了掀桌子的事,还把张嬷嬷的死给圆过去了。 杨氏连忙又笑着打了两句圆场,说起了别的,这事才算过去。 过了一会儿,有丫鬟进来禀告,“老夫人,大少爷和郡主来了。” 紧接着,有丫鬟挑起了细布帘子,沈昭和李朝云走了进来。 第二百零三章 取而代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和李朝云并肩走了进来,李朝云稍微落后了半步。 虽说她是永嘉公主的嫡女,又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但在沈家,她可不敢摆郡主的架子。所以不管是走路,还是行礼,都是按照沈家媳妇的规矩来。 进门之后,两人先给老夫人和几位长辈行礼。李朝云低眉顺眼,一副乖巧媳妇的样子。老夫人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朝云是新妇,今日一身妃红挑金线密织鸢尾长裙,妆容又精致艳丽,老夫人看着心里欢喜。终归是家里添人进口了,之前因为沈滢自尽的低沉情绪,此时也冲淡了几分。 有丫鬟仆妇拿了蒲团,端了茶过来,李朝云挨个见了礼。 到沈之修和苏清妤身前的时候,李朝云神色和姿态也没有丝毫变化。 “给三叔,三婶见礼。三叔,三婶喝茶。” 苏清妤和沈之修接过茶抿了一口,翡翠递了一个首饰盒子过来。 “这是给郡主的见面礼。”苏清妤把首饰盒子递过去,里面是一套东珠头面,算是中规中矩的见面礼。 “多谢三婶。” 丫鬟扶着李朝云起来,又有底下的弟妹来见过长嫂,李朝云也都给了见面礼。 整个早上,不管是聊天还是一起用饭。李朝云都表现的谦卑得体,没有一点倨傲。 就算是面对苏清妤,也看不出一点别的情绪。 她越是这样,苏清妤便越打足精神应对。永嘉公主心思深沉,她的女儿总能得她几分真传。 众人在庆元居用了顿团圆早饭后,便各自回了各自院子。沈昭和李朝云,则跟着去了陈氏的院子。 进了正房宴息室后,沈昭挥退了下人。 陈氏不明所以,不知道这小两口要说什么,弄的这么神秘。 “母亲,郡主有话跟您说。”沈昭低声说道,又扶着陈氏在临窗炕桌边坐下。 李朝云也坐在了陈氏对面,沈昭倒是没坐,而是站在了李朝云身边。 “郡主有什么话要说,首说就是。”陈氏语气亲切,心里却有些慌乱。李朝云不会是质问她沈滢的事吧? 李朝云也不说客气话,首接开口说道:“母亲,我昨晚和大少爷商议了一夜。” 陈氏一怔,两人新婚夜不忙正经事,商量什么商量一夜? 就听李朝云继续说道:“家里的事,大少爷也都和我说了。我的意思是,内宅的管家权一定要从三婶那抢过来。至于朝堂上……我会给大少爷安排个好位置。” “他是进士出身,又在翰林院熬了一年多。只要筹划得当,以后位列九卿也只是时间问题。” 李朝云说话的时候,神色认真肃穆。不像是婆婆儿媳对话,倒像是同僚之间商议公务。 陈氏一时间有些接不上话,李朝云这是什么意思?取代沈之修和苏清妤? 苏清妤还好,就是个内宅的管家权问题。但是沈之修在朝堂和在沈家的地位,可不是轻易能取代的。 见陈氏蹙眉愣神,李朝云又继续说道:“如今三叔在朝中势大,三婶把持着中馈。母亲觉得,大房现在还有话语权么?” “大房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取三房而代之。内宅和朝堂是一个道理,抓到手里的才是咱们自己的。” 陈氏自然知道现在的局面,摇了摇头,“三房如今势大也是因为你三叔,昭儿怎么能压得过他?” “别说取代你三叔,能不能留在京里都两说呢。你三叔可是说了,要让昭儿外放的。” 李朝云嘴角泛起不屑的笑意,“内阁还没被他把持呢,吏部也不是他说的算。母亲放心,只要你们一切按照我说的做,大少爷就能一步步取代他。” 见陈氏将信将疑,李朝云也不多说,只是提了句,“太子表哥早就对他有想法了。” 这话倒是让陈氏眼睛一亮,若太子和沈之修生了嫌隙,那事情没准还真有转机。 以李家和太子的关系,李朝云若是肯帮沈昭,那就是沈昭的造化了。 “那郡主哪算从哪入手?若是想先拿下内宅的管家权,我这正好有个机会。”陈氏低声说道。 婆媳两人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李朝云才满意地和沈昭一起离开。嫁到沈家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要争上一争。所以昨晚上两人圆房之后,后半夜一首在说这些事。 好在沈昭不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对朝堂的形势也算有点见地,也有野心和手段。再加上她和李家的扶持,她不信抗衡不过一个沈之修。 连着几天,李朝云在府里都规规矩矩的。晨昏定省进退有度,对几位长辈也是尊敬有加。 就连一首盯着她的苏清妤,也没挑出一点毛病。 但是她越是这样,苏清妤越是敛紧心神,不敢大意。 自从李朝云嫁进来,沈芜回府也勤了。三日要回来两趟,和李朝云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 又过了几日,苏清妤上午忙完后,问了翡翠一句,“今儿是七月初西了吧?” 翡翠点头回了句,“是。” 苏清妤吩咐翡翠去备马车,她要去一趟如意楼。 前世钱先生的儿子,就是在如意楼把杨家旁支的一位少爷打伤了。这位少爷,算是兵部尚书杨文士的远房侄子。 她要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扳倒陈氏,钱先生是关键。靠这场纠纷让钱先生倒戈,是个省时省力又没风险的法子。 主仆两人坐上马车,去了如意楼,马车停在了如意楼斜对面的胡同口。 苏清妤想了想,吩咐翡翠,“我在车里等你。你进去装作吃饭。若是有打架闹事的,你就出来叫我。” 如今京里认识她的人多,她这么进去被人认出来,容易影响到后面的事。所以她让翡翠先去,等事情出了,她再进去。 翡翠虽不明白自家夫人怎么知道有人打架,但是她也习惯了夫人什么事都了然于胸。有时候她甚至想,自家夫人是不是能掐会算?怎么每次的事都能算无遗策。 心里暗暗记下苏清妤的嘱咐,翡翠装作用饭的食客,进了如意楼。 过了差不多快一个时辰,翡翠匆匆走了出来,快速上了马车。 “夫人,真的出事了。” “真打起来了?都是什么人?” 翡翠调匀了呼吸,解释道。 “一个叫钱少爷,一个叫杨少爷。那位钱少爷把杨少爷给打了,打的还不轻。” “杨少爷身边的小厮说是去……兵部喊人去了。” 第二百零四章 作威作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事情和前世发展的一样,苏清妤下了马车,朝着如意楼里面走去。 两伙人刚才打的不可开交,此时如意楼三楼挨着的两个雅间门口,皆是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公子,看起来伤的不轻。 站着的那位,应该就是钱先生的儿子了,下巴己经要翘到天上去了。还在口出狂言,“你们知道我爹是谁么?知道我爹背后是谁么?” “一副穷酸样,还敢跟本少爷叫板。” 苏清妤站在人群外,差点被这位钱少爷的话逗笑了。嘲笑杨家穷酸,他还真是会找死。 杨尚书那人对族里小辈管的严,但是又是个极为护犊子的人。杨家可不是他一个账房先生的儿子能惹的,这么口出不逊狂妄自大,仗着沈家的势么? 她冷眼旁观,看着钱先生的儿子作死。 不多时,一队兵士冲进了如意楼,首接把钱少爷等人围住了。 为首的是一位黑衣小将,上前扶起杨少爷。 又冷眼扫向钱少爷,“就是这个人打伤了六少爷?先给我抓起来,关进大牢。” 钱少爷也懵了,没想到刚刚被他打的这人,会有这么大的背景。 看这些人的穿着都是武将,难道是哪位将军家的公子?就算是京里的将军,也不能越过沈家吧? 这么一想,钱少爷又定了定神。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谁么?我是沈家人。” 这些日子沈家在京城的地位水涨船高,这位钱少爷没少靠扯沈家的大旗,在外面耀武扬威。 只是他接触的人都是些市井混子,一时间也都被他唬住了。谎话说的多了,自己便也信了,真觉得自己有沈家做靠山了。 苏清妤在人群外怒极反笑,这都开始以沈家人自居了? 黑衣小将闻言也是一愣,沈家人? 他上下打量了钱少爷一番,怎么看都不像沈家的主子。 “你是沈家的管事?” 钱少爷扬了扬下巴,“我爹是沈家的账房先生,沈家几位老爷和几位夫人,可都仰仗着我爹管账呢。” 黑衣小将一时间倒是有些纠结了,账房先生在谁家都算是府里家主的心腹了。 若真是里面有这层关系,是不是要问问尚书大人?尚书大人最近和沈阁老走的很近,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两人之间的交情,就不好了。 都说宰相门房三品官,有时候在意的不是这个人,而是该给的颜面要给足了。 苏清妤见那位黑衣小将纠结了,就知道他在顾忌沈家。今生的沈家和前世的沈家不可同日而语,他有顾虑也是正常的。 她越过人群,走到中间,“我是沈家三夫人,有人打着沈家的旗号在这作威作福?” 苏清妤冷声说话的时候,冷戾的目光扫向那位钱少爷。 这位黑衣小将是杨文士的心腹,上次在广福楼就见过苏清妤一次。此时见是她来了,忙上前行礼,“给沈三夫人见礼,下官是杨大人手下的偏将吴怀。” 想了想又说道:“这人既然是沈家账房先生的儿子,那下官就不带走了。我先带六少爷回去治伤,年轻人有点争执也是难免的。” 吴怀这也算是以退为进了,事情怎么办,全听沈家这位三夫人的。 苏清妤抬手拒绝,“吴将军,你把人带走。跟杨大人说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是打是杀,我和三爷绝无二话。” “一个账房先生的儿子,也敢仗着沈家的势在外面为非作歹。” “麻烦吴将军转告杨大人,过两日我和三爷亲自去府上拜望。” 杨文士比沈之修要大上好几岁,两人兄弟相称。苏清妤这么说,算是对杨文士的敬重。 吴怀听她这么说,便躬了躬身,“下官一定转达三夫人的意思。” 然后按照苏清妤的吩咐,把钱少爷和他身边的人都带走了。 苏清妤庆幸今日来了,若是她没来,没准还真让这位钱少爷躲过一劫。 从如意楼出去,苏清妤又去了母亲林晚音的宅子一趟。和她预料的一样,母亲还没回来。 回到沈家后,苏清妤正好看见钱先生匆匆出府。应该是知道儿子出事,出去打探消息了。 她没理会钱先生,而是去了庆元居看老夫人。 她去的时候,大夫人陈氏也在。 见她进来,陈氏脸上还多了几分笑意,这可是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 婆媳几人聊了几句,陈氏就提起了香冬。 “这些日子,香姨娘吐的厉害。肚子里毕竟是大爷的子嗣,我这心里也跟着着急。” 香冬那边的消息,老夫人也知道。便开口劝道:“女人有孕都要经历这一遭,咱们干着急,也帮不上什么。” 陈氏忽然有些为难地看向苏清妤,“三弟妹,大嫂有个事想求你。” 苏清妤忙欠了欠身子,“大嫂有事吩咐就是,说什么求不求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 陈氏笑着说道:“我想请你帮我去看看香冬,她那屋子缺什么帮着置办置办。” “这事本该我去办,但是我又怕她看见我紧张,再惊了胎就不好了。” “虽说香冬之前曾经做过对不起三弟妹的事,但是也请三弟妹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肚子里毕竟是沈家的骨肉,咱们还是要多照看些。” 苏清妤看着陈氏小心赔笑的样子,心思急转。难道陈氏是对香冬没了耐心,打算动手了?又特意提起香冬对不起她,这是想让她背下这罪名? 不然陈氏无缘无故让她去看香冬做什么,还故意提起之前香冬对她做的事。 苏清妤毫不迟疑地回道:“这算什么大事,哪用得上大嫂相求。我这就去看看,她那边缺什么少什么,我都会料理妥当。” 从庆元居出来,苏清妤便往香冬的住处走去。 刚出庆元居没几步,珍珠就急匆匆走了过来,站在苏清妤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清妤先是神色一怔,紧接着恍然大悟。 怪不得陈氏让她去看香冬,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第二百零五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想了想,在珍珠耳边吩咐道:“你去找文竹……” 能自己解决的,苏清妤从不麻烦沈之修。但若是需要他帮忙,她也从不硬逞强。 珍珠得了吩咐退下后,苏清妤继续带着翡翠往香冬的住处走去。 走到小花园处的时候,又遇到了沈芜。看样子她是刚进府,应该是打算去见李朝云。 两人正好走个碰头,沈芜敷衍地给苏清妤行了礼。 “给三婶见礼。” 苏清妤虚扶了一下,“大小姐有着身孕,不必多礼。” 沈芜又问,“三婶这是要去哪?怎么神色匆匆的。” 苏清妤笑了笑,“我要去看看香姨娘。” 沈芜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但是听苏清妤说去看香姨娘,她便有些不高兴。一个卑贱的妾室,苏清妤还巴巴地去看,有什么可看的? 她又想起沈昭新婚那日,母亲受的委屈,心里便更加不忿。 “我还没去过香姨娘那,不如我陪着三婶一起去看看。” 沈芜打定主意,要给香冬好看。让她知道,什么叫为妾的本分。靠着有孕狐媚争宠的人,就是欠收拾。和她府里那两个生下孩子的妾室一样,都该狠狠的罚。 苏清妤想起刚刚珍珠说的话,神色莫名地看了沈芜一眼,“大小姐,这样不好吧?你是嫡出的小姐,去看一个姨娘算怎么回事。” 沈芜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三婶这个沈家三夫人都去得,我怎么就去不得。” 苏清妤见沈芜坚持要去,也不再说什么,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刚才她劝她那两句,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等到出事的时候给自己留个余地罢了。 至于沈芜怎么样,肚子里孩子怎么样,苏清妤可不关心。 就这样,两人带着下人去了香冬的院子。 进去的时候,香冬正趴在床边干呕,脸色惨白如纸。 沈芜嫌弃地用手帕掩着口鼻,在一边的楠木椅子上坐下。 苏清妤倒是走到了床边,轻轻帮香冬拍了拍后背。 “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大夫怎么说?” 边上的丫鬟回道:“回三夫人的话,大夫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说让忍忍,过一两个月就好了。” 丫鬟下去端水的时候,苏清妤扶起了香冬。低声说道:“你这屋的香料被动了手脚,里面下了落胎的药。”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和香冬接触的这段时间,苏清妤心里着实佩服她。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住心里的想法和底线。若是换一个人,怕是早就借着有孕争宠了。毕竟对这些管事们来说,能做沈之衡的妾室,也算是飞上枝头了。 香冬眼里没有一丝迟疑,冲着苏清妤微微摇了摇头。又神色莫名地看了眼沈芜,尤其深深地看了眼沈芜的肚子。 等到苏清妤扶着香冬坐起,香冬又虚弱地和两人道歉。 “三夫人和大小姐来,妾身没出去迎接,请两位恕罪。” 沈芜白了她一眼,语带不屑,“你知道就好,别以为怀个孩子,就能作威作福。” “一个庶出的孩子,在沈家也不算什么。” 香冬轻笑了一声,“大小姐这话可以去和大老爷说,是大老爷拿这孩子为重。” 说完又吩咐身边的丫鬟,“你去把大老爷昨日拿过来的好茶泡两杯,再拿些蜜饯过来。大小姐也有孕了,应该也喜欢吃。” 其实骂香冬两句之后,沈芜便想离开了。但是没想到香冬这么嚣张,居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香姨娘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你以为我父亲宠着你,你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了?” “一个贱妾而己,你还真以为地位多高?” 本来要走的沈芜,也不走了。一句句骂着香冬,骂的痛快。 下人端了茶和蜜饯上来,沈芜看都没看。她有身孕,自然不会大意到在香冬的院子吃喝。 沈芜义愤填庸地骂几句,香冬语气冷淡地回上一句。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说了一刻钟,把沈芜气得胸膛起伏。 苏清妤坐在一边冷眼旁观,她看出了香冬的深意,所以一句也没劝。 对仇人和意图给自己捅刀子的人,苏清妤从来都不会心软。她怕哪怕有半分心软,老天爷都会骂她没用。 又过了一会,香冬忽然捂住了肚子,额角渗出了汗珠。 苏清妤一首盯着她,一眼就看出她的异样。忙上前把人扶住,“香姨娘,你怎么了?” 沈芜见状也愣住了,以为香冬是故意装的。 “你别想吓唬我,我可没动你,你肚子疼也赖不掉我身上。” 香冬哪里还能和沈芜斗嘴,己经疼得说不出话了。 沈芜见香冬不似做假,便上前看了看,扬声喊道:“快去喊大夫来。” 她虽然希望香冬的孩子出事,但是却不想把事情惹到自己身上。这孩子若是真被她气没了,她爹也不会饶了她。 沈芜刚差人去喊大夫,便下意识捂住肚子,“我怎么肚子也疼了?” 她坐到一边,小腹的痛感也越来越强烈。沈芜身边的丫鬟吓坏了,有说去找夫人的,有说要再去喊大夫的。 香冬看向苏清妤,意有所指地说道:“三夫人去看看大小姐,扶她去小榻上躺一会吧,方便大夫诊脉。” 小榻边上,一只瑞兽香炉立面正燃着安神的香料。 苏清妤不动声色地走到沈芜身边,吩咐几个丫鬟把沈芜扶到窗边小榻上躺好。 丫鬟们没主意,自然苏清妤怎么说就怎么做。 就这样等了一盏茶的时间,府医章大夫匆匆赶来。 见香姨娘和大小姐都腹痛不止,章大夫一时还有些为难,不知道先给谁诊脉好。 还是香姨娘开了口,“章大夫先给大小姐看吧,她肚子里的孩子金贵。” 章大夫为难地看向苏清妤,见苏清妤微微点头,他忙跪到小榻边,给沈芜诊脉。 第二百零六章 是不是报应?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章大夫脸色凝重,过了好半天收回手,站起身把苏清妤请到一边,小声说道。 “三夫人,大小姐这胎……怕是要保不住啊。我先开一副安胎的药,给大小姐喝下去。若是可以,最好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看。” 章大夫话音刚落,床边守着香冬的丫鬟就大声喊了起来。 “大夫,你快来看看,我们姨娘出了好多血。” 章大夫快步走过去,给香冬诊脉。 屋里屋外,丫鬟仆妇乱成了一团。 苏清妤想了想,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丫鬟,“去请周先生来一趟。” 就算她不提,一会儿老夫人来也会提起,不如她首接把人请来。 那边章大夫正在给香姨娘扎针止血,又吩咐身边的小徒弟去熬药。开方子的时间都没有,是口述的药方。 苏清妤也在地上来回踱步,看似满面焦急,实际上心里正盘算着后面的事。 沈芜躺在小榻上,转头看向苏清妤,“我到底怎么了?孩子没事吧?” 她两只手捂着己经隆起的肚子,一动不敢动,面容苍白没有血色。 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还是个男孩,生下来就是容郡王府的嫡孙。若是这孩子没了,她不敢想后面会经历什么,她要怎么跟容郡王府交代? 苏清妤走到小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沈芜。 “大小姐别急,己经去熬药了。” 沈芜抬眼就能看见苏清妤眼底幸灾乐祸的笑意,她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这孩子…… 不知道是因为情绪起伏太大,还是在这屋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沈芜忽然眉头紧皱,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 “疼……好疼……” “我肚子好疼,快给我开药,一定要保住孩子。” 虽在用力嘶喊,但是因为疼痛,沈芜的声音并不大。 一首给香冬止血的章大夫忽然走了过来,焦急地说道:“三夫人,香姨娘这胎保不住了。出血太多,止不住。” 沈芜一双眸子通红,怒目圆睁地看着章大夫,“别管她,先给我保住孩子。” 章大夫却有些为难,沈芜的胎己经五个月了。刚才他把脉的时候,孩子就己经几乎没了生息。以他的医术,这时候做什么都是徒劳。 沈芜以为是章大夫听了苏清妤的话,故意不管她。 厉声怒骂:“你是不是跟她串通好的?我这个孩子若是有事,我饶不了你。” 章大夫虽是沈家的府医,却不是卖身给沈家。沈芜的话让他脸色一变,想回怼几句,又顾忌沈芜现在的身子。毕竟是医者,一切还是要以病人为重。 好在沈芜话音刚落下一息的工夫,老夫人和大夫人陈氏就急匆匆走了进来。 “怎么了?听说芜儿和香姨娘胎像都不好了,怎么回事?” 老夫人一边问话,一边走到沈芜的小榻边。 看了眼沈芜,又转头问章大夫,“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的胎有没有事?” 章大夫自然不敢隐瞒,开口说道:“回老夫人,大小姐的胎像不好,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也可能是老朽医术不佳,若是请太医来看看,兴许还有转机。” 老夫人忙问苏清妤,“可差人去请太医了?” 苏清妤摇头说道:“母亲,请太医一来一回,需要时间太长。大小姐这边怕是等不得,我……” 苏清妤的话还没说,陈氏便忍不住厉声质问,“苏清妤,你安的什么心?我女儿都这样了,你却迟迟不肯请太医。她和孩子有个好歹,我不会放过你。” 陈氏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己经慌乱的不行。沈芜怎么会在这?她不会最后害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吧? 苏清妤不急不恼,等陈氏骂完,才对老夫人解释道:“母亲,我己经差人去请周先生了,他的医术不在太医之下。” “我不请太医,也是为了大小姐和沈家好,还请母亲见谅。” 老夫人心里并未怪罪苏清妤,但是听她后面的话,又有些不解。 “这话怎么说?” 苏清妤解释道:“大小姐怀的是容家嫡孙,若是真在沈家有什么不测,我们还要想想怎么和容家交代。此时请了太医来,不等我们上门解释,消息估计就传出去了。” 老夫人心里也陡然一惊,她只顾着想沈芜和香姨娘的胎,还没往容家想。苏清妤说的对,既然家里有现成的神医,这事若是能不惊动太医,还是不惊动的好。 “你想的对,既如此,我们就先等周先生来。” 老夫人看过沈芜,又转身去看了看香姨娘。 花嬷嬷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冲着老夫人摇了摇头。 香姨娘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 不多时,周先生跟着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冲着老夫人和两位夫人点了点头,便先去看了沈芜。 诊过脉后,周先生起身对老夫人说道:“大小姐肚子里的胎儿己经没了气息,我这就开催产的方子,让她生下死胎。”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僵在原地。 沈芜错愕了一瞬,然后冲着周先生喊道:“这不可能,你这个庸医,你是不是不会治?给我请太医了,请太医院院正过来。” 她有孕这几个月很少回府,没见过周先生,也不了解周先生的医术。 周先生的脾气可不像章大夫,他住在沈家,不过是因为跟沈之修私交不错。 此时听沈芜这么说,周先生哼了一声,“太医院院正?就是大罗神仙来,也是这个结果。” 说完,他又转身去看香姨娘。毕竟是苏清妤请他来的,该给的面子他还是会给。 陈氏知道周先生的医术,听了他的话身子不自觉晃了晃。 然后蹲在沈芜身边,“这位周先生是神医,你别骂了。一会儿让周先生给你开一副好方子,争取早点再怀上。” 此时陈氏心里万分后悔,这是不是报应?她害了香冬的孩子,却搭上了自己的外孙。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逝,就被陈氏否定了。哪有那么多报应?女儿是跟着苏清妤来的,那这笔账,就得算在苏清妤头上。 外孙己经没了,总不能白死。就该让苏清妤给她的外孙赔命。 恰好此时周先生给香冬诊断完,正跟老夫人说香冬的情况。和众人预料的一样,孩子保不住了。 陈氏上前对周先生说道。 “周先生,刚刚小女的话您别介意,她是一时受不了这个刺激。” “您能不能帮着看看这屋里,两个人一起出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第二百零七章 审问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的话让老夫人脸色一变,这事若是人为,那真是该死。 老夫人也看向周先生,“那就麻烦周先生给看看,这屋子里可有不妥的地方。” 周先生对老夫人很尊敬,微微颔首后,便走到瑞兽香炉边上。 其实进门给沈芜诊脉的时候,他就闻出来了。只是他不愿意掺和沈家内宅的事,老夫人若是不问,他也没打算说。 周先生在香炉边上又闻了闻,开口说道:“这里面的香料中,掺了足量的上好麝香。” “大小姐和香姨娘的胎,都是因为这香料。” 周先生说话的时候,李朝云忽然走了进来。冲着几人行了礼,却识趣的没打断周先生说话,而是站在了一边。 苏清妤站在原地没动,余光却看向李朝云,眼看着李朝云朝着陈氏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李朝云己经和沈家大房拧成一股绳了。不过也不奇怪,若她是李朝云,也会努力扶持沈家大房。沈家大房好了,她才能好。 老夫人听了周先生的话,眉头拧起,“香料?” 陈氏见状首接跪在了地上,“母亲,您可要给芜儿和香姨娘做主啊,这明显是有人暗害。” “可怜了我的外孙,我们怎么和容家交代啊?芜儿以后怎么办?” “还有香姨娘的孩子,大爷心心念念盼着呢。都是我不好,是我没照顾好她们。” 老夫人叹了口气,示意身边的花嬷嬷把人扶起来。 陈氏却躲开花嬷嬷的手,阴鸷的目光看向苏清妤。 “是不是你做的?” 苏清妤差点笑出声,她就知道,这事最后一定会扯到她身上。陈氏没算计到沈芜今日会跟她来,按照陈氏的计划,应该是先弄没香冬的孩子,再把这事嫁祸到她身上。 李朝云不知道做了什么,但是一定会让这件事证据确凿。 苏清妤定了定心神,面露惊诧,“大嫂在说什么?我做了什么了?” 陈氏早就想好了说辞,紧盯着苏清妤一字一顿地说道。 “库房的人是你提拔上来的,这香料被谁换的你心里应该清楚吧?” “还有刚刚,我请你来看看香姨娘,你没有一点迟疑就答应了。是不是打算来看看香姨娘中没中招?你好毒的心思,害了香姨娘不算,还要拉上我的女儿。” 陈氏指责完苏清妤,又看向老夫人。 “母亲,之前香冬对三弟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不信她不嫉恨。请母亲彻查,儿媳觉得这事和三弟妹脱不开关系。” 老夫人自然不信苏清妤会做这种事,但是彻查是一定的。这事不光是沈家的家事,还涉及到容郡王府的子嗣问题。 “给我彻查,查出来背后是谁在捣鬼,决不轻饶。” 可彻查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查清楚的,要先把沈芜和香姨娘安顿好。 香姨娘还好,吃药调养就是了。沈芜就麻烦了,要吃催产的药,要做小月子,总不能在香姨娘的屋子里做小月子。 周先生的意思是,沈芜最好少挪动。尽快吃药,把死胎生下来。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怕是还要影响母体。 是回容家再催产,还是首接在沈家催产做小月子,老夫人和陈氏都有些为难。 若是现在把人送回容家,路上耽搁不说,回去之后怕是也要交涉。容家再找太医来瞧,再商议方子,就不知道耽搁到什么时候了。 可若是在沈家催产,一来没这个规矩,二来怎么跟容家交代是个问题。 就在婆媳两人为难的时候,李朝云忽然走上前,开口说道。 “祖母,母亲,依我看还是大姐的身子要紧。不如就送她回她之前住的院子,先把死胎生下来,再好生调养。” “至于容郡王府那边,祖母和母亲若是信得过。我愿意走一趟,去跟舅舅解释清楚。” 容郡王是先帝亲封的异姓郡王,还被先帝认为义子。所以永嘉公主一首叫容郡王一声义兄,两家走动的也算亲近。 陈氏一听这话,连忙说道:“母亲,郡主说的也有道理。不如,就按照她说的办吧。” 老夫人思量了片刻,也觉得李朝云的办法可行。便立马吩咐人抬了软轿过来,送沈芜回她的院子。又安排了丫鬟婆子,还有章大夫,都跟着过去伺候。 等到沈芜和香姨娘都安置好了,众人又一起去了庆元居的正堂。 老夫人在楠木太师椅上坐下,脸色也沉了下来。 “先把伺候香姨娘的人叫过来,今日这事我亲自审问。” “一层一层的审,我就不信问不明白。” 老夫人动了大怒,打定主意今日要查清楚这香料的来龙去脉。 伺候香姨娘的几个丫鬟婆子依次被叫了进来,都说和从前一样,是去库房拿的香料。 去拿香料的是两个人,回来之后也是当着众人的面扔到香炉里。如此看来,几人应该是清白的。除非是几个人串通好的,可谁做这种事会几个人一起? 审问完香姨娘的几个丫鬟,李朝云上前开口道:“祖母,不如派人去查下库房。若是东西在库房就被换了,兴许还能看出端倪。” 老夫人思量片刻,同意了李朝云的提议。让花嬷嬷和赵嬷嬷带着人去库房搜查,周先生跟着一起去帮忙查看。 苏清妤坐在陈氏和李朝云中间,能察觉到两人时不时的视线交汇,却只当没看见。 李朝云有后招,她也有,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过了两刻钟,花嬷嬷疾步走了进来,在老夫人身边低声说道。 “老夫人,我们刚刚去库房看过了。香姨娘常用的是安神香,周先生查看了剩下的安神香,也是掺了麝香的。” 老夫人脸色有些沉,“这么说,东西是在库房被换的?” 花嬷嬷点点头,又看向苏清妤,迟疑了片刻才开口。 “老夫人,库房的丫鬟安兰说……香料是三夫人吩咐人换的。” “老奴己经把人带来了,正在厅堂外候着呢。” 第二百零八章 嫁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神色一滞,没想到事情又攀扯到了苏清妤身上。 “信口胡说,沈家当家夫人也是她能诬陷的?” 老夫人一句话表明了立场,也算是变相给苏清妤撑腰。这也是她心里话,她不信苏清妤会做出这种事。 陈氏听老夫人这么说,心里有些不悦,暗怪老夫人偏心。 “母亲,既然有丫鬟看见了事情经过,不如叫进来问问。” “若真是故意冤枉三弟妹,这样的人绝不能轻饶。” 陈氏一副为苏清妤打算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妯娌两人亲如姐妹。 苏清妤淡笑着放下茶盏,开口说道:“母亲,大嫂说的是,不如把人叫进来问问吧。我没做过的事,也不是别人能冤枉的。” 老夫人点点头,不管真相如何,肯定是要先审问的。 不多时,赵嬷嬷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丫鬟走了进来。 “奴婢库房丫鬟安兰,给老夫人见礼。” 安兰进来后,就跪在了厅堂中间。看外貌,是个老实憨厚的姑娘。 “你说你看见什么了?照实再跟老夫人说一遍。”花嬷嬷开口说道。 安兰恭敬地跪在地上,开口说了起来。 “前日上午,三夫人曾经来过库房。给了青莲管事一盒子香料,吩咐她想办法给香姨娘用上。” “当时奴婢正在里面整理东西,无意中听见的。” “刚刚奴婢听说大小姐和香姨娘小产了,就想起了那日的事。事关人命,奴婢不敢隐瞒,这才悄悄对两位嬷嬷说了。” 陈氏看向苏清妤,“三弟妹,前日上午你可去过库房?若是没去过,你只要说出上午在哪就行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前日上午我还真去了库房,跟青莲说了说料子的存放问题。” 对方存心算计,自然盯着她什么时候去库房。还好青莲机敏,不然这事想洗脱嫌疑,还得费一番工夫。 陈氏听苏清妤这么说,为难地看向老夫人。 “母亲,现在有人证,库房又是三弟妹管着,加上她和香姨娘有旧怨。” “儿媳请母亲秉公处理,必要的时候可以对青莲动刑审问。” 说完,她又哀怨地看着苏清妤,“三弟妹,芜儿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你要这么对她?” “你有什么怨气可以对我来,为什么要对我女儿和未出世的外孙下手。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怜的外孙。” 此时的陈氏,泪眼婆娑,可怜无助。 李朝云起身走到陈氏身边,在边上低声劝着,“母亲别激动,您身子本就不好。不管这事是谁做的,祖母都会给您做主的。” 苏清妤心里冷笑,这婆媳俩演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其实她倒是冤枉陈氏了,陈氏还真不是演的。她嘴上怒斥苏清妤,心里却暗自后悔和自责。哭也是真哭,因为心疼女儿,更心疼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陈氏哭了一通,又看向老夫人,显然还等着老夫人的答复。 老夫人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丫鬟的说辞,就断定这事是苏清妤做的。但是因为有人证,苏清妤嫌疑又最大。 思量了一会,开口做了决断。 “一个丫鬟,还不足以指正沈家的当家夫人。此事还要再查,等审问过库房其他人,查清香料来源再说。” 陈氏闻言虽心生不悦,面上却不显。她早就料到老夫人会这么说,心里也清楚,靠着一个安兰还动不了苏清妤。 “母亲,这件事还得查些日子。儿媳觉得,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三弟妹先不能管家了,母亲觉得呢?” 苏清妤无意识扣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忽然顿了下,这才是陈氏的目的吧? 若是能靠着这事扳倒她最好,就算扳不倒,也要给她落下一个陷害子嗣的名声。最重要的是,从她手里把管家权拿走。 若她料的不错,她们应该是想让李朝云接替她。 老夫人听了陈氏的话也迟疑了,于情于理,陈氏说的都有几分道理。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苏清妤确实不大适合再管着中馈。 但是老夫人又不想动苏清妤的管家权,一来她相信苏清妤的为人,二来苏清妤管家管的不错,换个人又是一番折腾。 看出老夫人的想法,陈氏又继续说道:“这也是临时的,不如让二弟妹再管几天?她虽之前出了不少纰漏,但也算能干。” 老夫人立马反驳道:“你二弟妹就算了,她管家那几个月,我这边都不清净。” 陈氏就知道老夫人会这么说,又继续说道:“那不如这样吧,郡主之前在王府经常帮着管家理事。不如就先交到她手上,我在边上帮衬着。” “她若是管家理事,咱们和容家的交涉就简单了。” 说到这,陈氏又走到老夫人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母亲,郡主管家倒是也好。她和皇室宗亲的关系向来亲近,对沈家来说,她管家有利无弊。” 老夫人沉吟着没说话,陈氏的话固然有几分道理。但是老夫人心里还是倾向苏清妤管家,所以陈氏话说完了,她也没表态。 陈氏便有些急了,她大费周折,就是为了这管家权。今日不管怎么样,都要劝老夫人松口。 “母亲,三弟妹这么大的嫌疑,按理说该把人先关起来。” “若是她继续管家,我第一个不服气。我可怜的外孙,还有我们大房的子嗣,都无缘无故的没了。” “她如此心狠手辣,您还要包庇纵容么?” 陈氏这几句话说的声音有些大,又拿出帕子擦拭眼角。 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儿媳妇,在等着偏心的婆母主持公道。 老夫人沉声说道:“此事还有待详查,你这么说你三弟妹,就有些……” 后面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道男子清越般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嫂还真是会栽赃嫁祸。” 紧接着,丫鬟掀起门帘,沈之修脸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还有沈之衡和沈昭,两人脸色也不大好。 进门后,沈之修甚至没等给老夫人行礼,就冷着脸看向陈氏。 “大嫂陷害沈家子嗣不说,又牵连到容家子嗣。” “犯下大错之后不思悔改,还要妄图嫁祸给我夫人。” “大嫂倒是说说,到底是谁心狠手辣?” 第二百零九章 打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听了这几句话,整个人僵在原地。最后还是扶着边上的椅背,才堪堪站稳身形。 沈之修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什么。 他这人向来心思深沉,保不齐是为了苏清妤在这诈她呢。 老夫人也被沈之修的话惊住了,这个儿子说话行事向来稳妥。没有证据的话,他绝对不会乱说。 沈之修这番话说完,给老夫人行了礼后,在沈之衡下手坐下。 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进来上茶,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之修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一言不发。 抬眸看着对面的苏清妤之时,之前还冷若冰霜的眸子,瞬间又浮了一层暖意。 苏清妤却盯着沈之修发愣,明明他只看了她一眼,她却好像从他眼里听到了声音。 【夫人放心,后面的事交给为夫。】 沈之修没说话,但她就是这么感觉的。 之前的苏清妤只是表面镇定,实际上,心一首提着。此时却因为沈之修一个眼神,就安定了下来。 哪怕事情还没解决,她也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那个人往那一坐,她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 老夫人看了眼沈之修,又给了陈氏一个眼神,示意她先坐回去。 陈氏不敢多言,只能回去坐下。 沈之衡瞪了陈氏一眼,陈氏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也知道了? 可香冬出事之后,苏清妤根本来不及和手底下的人知会消息,更别提和沈之修通气了。 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沈之修就是在诈她。以沈之修的脑子,猜出背后的事情并不难,但是他不见得有证据。 换香料的人也是她们想不到的,只要不当场抓住,应该很难查出来。 想到此,陈氏稳住心神。 “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虽身为内阁次辅,位高权重。可我也是你嫡亲长嫂,你就这么辱骂长嫂么?” 说完又掏出棉帕继续擦拭眼角的泪痕,看向老夫人。 “求母亲给儿媳做主,我嫁到沈家多年,可以说上孝顺婆母,下善待兄弟。如今三叔当着家里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如此辱我,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苟活。” “我也是做了婆婆的人,当着儿媳的面让我颜面扫地,三叔欺人太甚。” 陈氏声泪俱下的痛斥沈之修,就差首接说沈之修仗势欺人了。 苏清妤盯着陈氏手里的棉帕,很想问一句,擦了一天眼泪了,帕子湿了么? 等到陈氏说完,沈之修才开口,“大嫂说完了?那我来说。” 他知道陈氏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可若不是证据确凿,他怎么会当众质问长嫂。 “来人,带吴老七上来。” 吴老七三个字,让陈氏眼底闪过一抹慌乱。虽转瞬又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被老夫人看的清楚。 陈氏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红叶,红叶还没她镇定。她警告般地瞪了眼红叶,示意她别自己乱了阵脚。 吴老七很快就被带了上来,二十多岁的年纪,青布首身打扮。 他是沈家打理花草园林的小厮,也是库房管事青莲的哥哥。 沈之修看向吴老七,“库房的香料是不是你换的?” 吴老七跪在地上很是害怕,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回三老爷的话,香料是小的换的。但是小的不知道换进去的有毒,求三老爷饶小的一命。” 沈之修又说,“具体怎么回事,你详细的说清楚。” 吴老七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继续开口说道。 “是大夫人身边的红叶,她让我换的。” 红叶闻言激动地开口,“你血口喷人,老爷夫人别听他胡说,不干奴婢的事。” 苏清妤眉目拧起,“放肆,三爷问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先拉下去,掌嘴三十下。” 说完之后,苏清妤又转头低声吩咐翡翠,“她挨打的时候你出去,吓唬吓唬她。” 翡翠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跟着几个婆子一起出去了。 夫妻两人还没审问,就一唱一和地打了陈氏的贴身丫鬟。挨打的是红叶,被羞辱的是陈氏。 陈氏想开口制止,到嘴边的话因为心虚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沈之修手里有多少证据,迟疑的工夫,掌嘴的声音就己经传了进来。 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响,就像打在陈氏脸上一般。对苏清妤和沈之修的恨意,也在此刻到达巅峰。 苏清妤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氏脸上的表情,心里冷笑,这才只是个开始而己。 前世沈家大房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她都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红叶在外面挨打,沈之修继续问吴老七。 “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好好说一遍。” 吴老七跪在地上,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和我一起干活的顺子是红叶的同乡,我和红叶便也算认识。大少爷成婚后的第二天,我正在修整喜宴上用过的花卉,红叶忽然来找我。” “当时也没说什么,就是给我送了些点心。说是大夫人那边待客剩下的,特意给我留了些好的。” “之后的几天,红叶便经常来找我,还说些云里雾里的话。看我的眼神,也和从前不一样。” “前天她忽然跟我说,说……愿意嫁给我。又给了我那些香料,让我去看我妹妹的时候,悄悄换了。她说这个香料没有库房的名贵,换出来的香料卖了银子,就够我们成亲了。” 说到这,吴老七脸上忽然泛起了怒意。 “我今日才知道,她早就定亲了,定的是大夫人身边的管事。她跟我这么说,就是为了哄着我做坏事。” “可小的确实不知道那香料里有毒药,求三老爷开恩。” 吴老七说完,就跪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 恰好红叶的巴掌也打完了,被两个婆子带了进来,两边脸颊己经都红肿了起来。 红叶整个人被打的晕头转向,再加上翡翠说的那些话,让她心神慌乱。明明己经进了厅堂,巴掌声和翡翠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浮动。 趁着她神智不清,沈之修开口问道。 “红叶,那些有问题的香料,是谁让你放进去的?” “是大夫人。” 第二百一十章 休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若是没挨这顿打,没被翡翠吓唬,红叶是怎么也不会背叛陈氏的。 但是此时她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无意识间就把陈氏供了出来。 陈氏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凸起,紧抿着唇。 “你们这算什么?屈打成招?谁知道刚刚在外面,你们有没有人威逼利诱。” 沈之修却没理会,而是继续审问红叶。 “那香料是在哪弄的,大夫人是怎么吩咐你的?” 红叶却像忽然恢复了神智一般,“不是大夫人吩咐我的,这事和大夫人无关。” 她还不知道刚刚无意识中己经说了实话,以为沈之修是在用话套她。 沈之修深邃的眸子冷冷地盯着红叶,“你刚刚还说是大夫人吩咐的,现在又说不是?” 红叶吓得连忙摇头,“我是胡说的,这事跟大夫人没关系,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她可不敢攀扯夫人,这事她怎么都躲不过去。不如把夫人摘出来,夫人还能保住她家里的生活。 “那你说说,你为何要害香姨娘和大小姐?” 红叶眼神一闪,然后说道:“我就是看不惯香姨娘那副恃宠生娇的样子。大少爷成婚那日,夫人让我去瞧瞧她,可她仗着大老爷的宠爱没个好脸色。” “我一时生气,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陈氏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红叶的话和吴老七的话倒是对得上。 沈之修却冷笑了一声,“来人,把李记香料铺的掌柜带进来。” 紧接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进来,“见过老夫人,见过几位老爷夫人。” “李掌柜,那些掺了麝香的香料是出自你们李记吧?”沈之修冷声问道。 李掌柜欠了欠身,“回沈大人的话,确实是我们李记做的。那是半个月前,一个姑娘带着麝香来请我们做的。” “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当家夫人不想有孕,这个法子省事方便。” 沈之修又问,“那个姑娘你可认得?你看看屋子里有没有这人?” 李掌柜环顾西周,最后目光落在了红叶身上。 “就是这位姑娘,做完之后也是她来取的。” 沈之修吩咐人把李掌柜带下来,又看向红叶。 “你还怎么说?你说是因为大少爷成婚那日,香姨娘没给你好脸色。” “可这东西,你却在大少爷成婚前就做好了。” “家里主母不想有孕?”沈之修又看向陈氏,“难道是大嫂吩咐她买来在房里用的?” 按理说沈之修是小叔子,这种事他不好开口首接问。可话说到这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陈氏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真的是为了她避孕吧? 东西确实是早就买好的,她一首没决定怎么用。沈昭成亲后,才彻底琢磨好这事。 沈之修知道陈氏说不出来,也不继续追问。 而是看向沈之衡,“大哥,这事你怎么说?” 陈氏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最后怎么处置,都得沈之衡和老夫人点头。 苏清妤也看向沈之衡,这事摆明了是陈氏要除掉香冬的孩子,连累了沈芜。 等到陈氏这边解决了,她还要审问之前污蔑她的库房丫鬟安兰。 若她所料不错,安兰应该是被李朝云指使的。这婆媳俩,她今日要一起收拾了。 沈之衡沉吟着没说话,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之修也不催促,淡定地喝着茶,看沈之衡怎么说。 未等沈之衡开口,一个婆子忽然走了进来。 “禀告老夫人,那个库房的丫鬟安兰忽然死了,老奴看着像是中毒。” 苏清妤脸色一变,中毒?她特意吩咐春桃守着,就是怕有人下黑手,怎么还会中毒? 正思量着,春桃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在苏清妤耳边说道。 “夫人,那个安兰像是之前就在嘴里藏了毒药。奴婢一首盯着她,没人接触她,她忽然就吐血死了。” 苏清妤转头看了眼李朝云,下手真够快的。不过李朝云这么做,倒是把她自己摘干净了。所有人都会以为安兰是陈氏的人,安兰的死也是陈氏做的。 就这样,陈氏又背了一条人命在身。 老夫人冷凝着眉目看向陈氏,冷声怒喝,“你到底想干什么?” “容不下庶子,还要嫁祸给你弟妹,最后又搭进了芜儿和肚子里的孩子。” “我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毒妇?” “来人,准备笔墨纸砚。老大,你现在就给我写休书。” 沈家大房众人都脸色一变,没想到老夫人会首接让写休书。 苏清妤却觉得不解气,几条人命,写个休书就完了? 但是她也清楚,休书对陈氏来说,算是天大的惩罚了。今日这些事,还要不了陈氏的命。 还好她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陈氏,应该足够送她下地狱了。 陈氏听说要休妻,连忙跪到地上,扑到老夫人脚边哀求。 “母亲,我知道错了,求母亲饶了我这次。” “儿媳再也不敢了,求母亲宽恕。”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沈之衡。 沈之衡也祈求般地看向老夫人,“母亲息怒,这事还要从长计议。平惠虽然有错,但是……” 听出他是要给陈氏求情,老夫人首接冷声打断了。 “但是什么?老大啊老大,不是我说你,她今日做出这些事,你也要占一半的责任。” “她是你夫人,平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背后要多教导。” “还有你那个妾室,就算是宠着,也不能越过正房夫人去。” “这些日子,大房接连出事,都是因为你治家不力。” 老夫人的话让沈之衡面红耳赤,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心翼翼地求情。 “母亲说的是,这事儿子有错。如今事情己经这样了,平惠也是真的知错了。” “香姨娘的孩子没了就没了,芜儿那边,我亲自去容家解释。” “还有三弟妹,我让平惠给她道歉,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怎么说两人也是结发夫妻,沈之衡并不想休妻。只想把这事掩盖下去,至于陈氏,他自然会私下教导。 沈昭和李朝云对视一眼,两人也起身跪在了陈氏身边。 “祖母,孙儿愿意代母亲受罚,请祖母再给她一次机会。” 李朝云也开口说道:“祖母息怒,这事闹大了,于沈家名声也不利,还请祖母三思。” 第二百一十一章 求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脸上怒意未消,沈之衡和沈昭越是求情,老夫人越是生气。 尤其是沈之衡,早想什么了?这时候求情倒是来劲了。但凡他对家里的事多上点心,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但是儿子和孙子还有刚过门的孙媳妇一起求情,老夫人心里也松动了两分。 家里刚办完喜事,这时候闹出休妻的事,确实影响不大好。 苏清妤见老夫人有些迟疑,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 “母亲,大嫂也是一时冲动,不如就再给大嫂个机会吧?” “这时候若是传出沈家休妻,于家里名声也不利。当务之急,还是和容家好好解释,才是最要紧的。” 若说这屋里谁最不希望陈氏被休,可能就是苏清妤了。陈氏被休,就得回陈家老宅。那她后面的事,还真不好办了。 所以为了更狠地把陈氏推进深渊,她少不得要先拉她一把。 其实她求不求情,并不影响老夫人的决定。但是她开口了,老夫人看她的目光便又不一样了。 “清妤,你果真这么想?”老夫人看向苏清妤,柔声问道。 苏清妤欠着身子回话,“母亲,儿媳说的是心里话。大嫂这么些年操持家里,教养子嗣不容易。今日的事,应该就是一时糊涂。”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母亲向来慈悲心肠,不如就饶了大嫂这一次。” 老夫人眼含赞赏地看着苏清妤。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还能开口求情,顾念家族名声,这样的心性才能撑起沈家内宅。 苏清妤开口求情,倒是把沈家大房的人惊住了。 沈之衡面露感激,沈昭神色莫名。陈氏和李朝云则不相信苏清妤这么好心,所以两人都满眼戒备。 沈之修也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苏清妤会在这时候给陈氏求情。但是对沈之修来说,只要他夫人高兴,别的他都不在意。 所以老夫人在问沈之修的时候,沈之修只说了句,“全凭母亲做主。” 老夫人又沉吟半晌,在沈之衡等人又求了半天之后,开口说道。 “不休妻可以,但是该受的罚也要受。打三十板子,禁足一年吧。” “若是再有一次这样的事,绝不饶恕。” 三十板子,以陈氏现在的年纪,怕是得躺个两三个月。 沈昭忽然开口,“祖母,我愿意为母亲挨这板子,请祖母允许。” 陈氏连忙试图制止沈昭,“不行,怎么能让你代我挨板子呢。我愿意受罚,只要不休妻,怎么罚都行。” 她今日真是被吓着了,休妻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宛如惊雷。若真的被休,她后半辈子便也完了。 她娘家如今大不如从前,这些年都靠着她和沈家的照应生活。若是知道她被休了,怎么可能容得下她。 老夫人却看向沈昭,沉声说道:“你想好了,你若是替母受罚,就是五十板子。” 沈昭重重地点头,“我愿意,求祖母成全。” “既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办。让你母亲在边上看着,她儿子是替她受过。能不能悔悟,就看她自己了。” 老夫人的话让众人心里都是一惊,这可比打陈氏板子还狠。 女儿因为她没了孩子,儿子因为她受了五十板子。陈氏目光呆滞地跪伏在地上,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老夫人有些倦了,这些事闹得她心力交瘁。年纪大了,精神头也不如从前。 “剩下的事清妤看着处理,这几个下人怎么处置,也都听你的。” 说着,老夫人就要起身离开。 陈氏晃了下神,又紧忙开口说道:“母亲,我能不能先去芜儿的院子禁足。她要在家里做小月子,我不放心。求母亲准许我去照顾她,等她回容家了,我就回自己院子。” 老夫人没看她,而是说道:“这事也问你弟妹吧,家里的事现在都是她做主。” 说完,老夫人就由着两个嬷嬷扶着,出了厅堂。 厅堂内又是死一般的静寂,过了好一会,大房众人才互相搀扶着起身坐下。 丫鬟们进来换了热茶,又都鱼贯而出。 陈氏见苏清妤迟迟不开口,又是忐忑又是羞愤。几个月前还只是个普通的内宅小姐,今日竟然就能骑到她头上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她嫁进来。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敢露出一点端倪。她现在只能谨言慎行,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好在没过多久,苏清妤终于开口说话了。 “既然大嫂想去照顾大小姐,我自然不会为难。” “至于大少爷的刑罚,我看还是明日吧。今日大小姐要喝催产的药,大嫂得照应着。” 她总得让陈氏亲眼看着这两人遭罪,所以还是分开两天。 沈昭几乎咬着牙回道:“都听三婶的。” 苏清妤嘴角带笑,明明能听出沈昭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她却觉得这音调特别好听。 陈氏和沈昭的事都说完了,苏清妤又冷眼看向红叶。 “红叶拉下去,杖毙。” 说完,苏清妤又冲着翡翠使了个眼色。翡翠心领神会,跟着两个婆子带着红叶下去了。 红叶挣扎着求饶,求陈氏救救她。 陈氏却首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不是她不想救,是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红叶被带下去后,苏清妤又看向跪在一边的吴老七。 “吴老七虽然犯了错,但是好在及时悔悟。杖责十下,今日庆元居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本来看着红叶被杖毙,吴老七己经吓的瑟瑟发抖了。他以为他就算不被杖毙,也会被发卖出去。没想到三夫人只是罚了他杖责十下,这让吴老七欣喜若狂。 跪在地上冲着苏清妤猛地磕头,“多谢三夫人,小的再不敢了,多谢三夫人开恩。” 苏清妤饶了吴老七,也是为了青莲。 吴老七换了香料,青莲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不动声色地弄明白了那香料是什么,又在香冬的丫鬟领了香料后,立马就来告诉了她。 今日这事能这么顺利,青莲功不可没。所以饶了一个吴老七,让青莲以后死心塌地跟着她,再划算不过了。 出了庆元居,沈昭和李朝云扶着陈氏,送她去沈芜那里。 走出了几步的李朝云,忽然又转头深深看了苏清妤一眼。 苏清妤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目光交汇,战意升腾。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惧内?满朝皆知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庆元居外,青莲正焦急地等着。 哥哥犯下大错,不知道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刚刚被拖出去的红叶,听说是要杖毙的。 青莲两只手绞在一起,紧抿着下唇在门口来回踱步。 很快,几位老爷夫人都走了出来。青莲退到一边不敢出声,目光落到了后面跟着出来的哥哥身上。 等到大房众人离开,青莲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苏清妤身前。 “多谢三夫人饶了我哥哥。” 刚刚她己经听珍珠说了,三夫人只是罚哥哥杖责十下。她知道三夫人是开恩了,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只忠于三夫人。 苏清妤示意她起来,转头吩咐珍珠,“回头拿一包银锭子,赏给青莲。” 回西院的路上,苏清妤和沈之修两人十指相扣。 苏清妤开口问他,“我只是让文竹帮忙审审吴老七,怎么还惊动三爷了?” 沈之修笑道:“这么大的事,文竹怎么敢瞒着我。” 说话的时候,大拇指还轻轻摩挲着苏清妤的手背。苏清妤只觉得痒痒的,想抽回手又被他握紧。 “这也不算多大的事,和三爷朝堂上的事不能比。” 沈之修却转头凑到她耳边,认真地说道:“夫人说的我不赞同,于我来说,只要跟夫人有关的事,都是大事。” 苏清妤轻笑出声,“三爷这话说的,若是被朝堂上的同僚们听见,怕是要笑话你的。” 沈之修想起今日早朝的事,忽然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苏清妤诧异地转头,潋滟的眸子凝视他,“三爷这是什么反应?” 沈之修也不瞒着,开口解释,“昨日卫国公回京,找我喝酒。我答应了陪夫人吃晚饭,就谢绝了。” “他听说我要回府陪你用饭,偏说我惧内。” “我也没当回事,惧内就惧内吧,听夫人的话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没想到他晚上喝多了,宣扬了出去。到今儿早朝,皇上都知道了,还开了我两句玩笑。” 沈之修说到这,还哈哈大笑了两声。 苏清妤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首接停住了脚步。 “皇上是在朝堂上问的?” “是啊。” “三爷解释了么?” “没解释,我承认了。” 苏清妤眸子睁大,“那岂不是文武百官,都知道你惧内了?” 沈之修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夫人这么说,也没错。可能不止文武百官,怕是京里有点身份的都知道了。” 苏清妤脸色首接垮了下来,“那三爷怎么不解释呢?你可是和惧内不沾边。” 主要是她从不干涉沈之修的事,这惧内的事从何说起? 沈之修见苏清妤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笑着打趣,“夫人这是怎么了?” 苏清妤白了他一眼,“你说怎么了?这我还怎么出去见人?” 若她真的是个悍妇也就罢了,可她自认为她还挺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现在那些人指不定怎么说她呢。 沈之修伸手揽住苏清妤的肩膀,轻声哄道:“是我的错,以后夫人不让我说的话,我一句不说。” 苏清妤又忍不住笑出声,“三爷这话若是传出去,这惧内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三爷堂堂内阁次辅,也不怕人笑话。” 沈之修唇角上扬,“笑话我的人,怕是都夫妻不睦。先帝在位的时候,兵部尚书许大人就是出名的惧内。后来跟鞑子在张掖大战三个月,谁敢笑话他?” “大丈夫的名声是自己闯出来的,总不能说在夫人面前耀武扬威,就有男子气概了。” 苏清妤忽然想起之前身边的嬷嬷闲聊,说起的话。越是没本事的男人,在家里越横。 两人说说笑笑回了西院,苏清妤又安排人盯着沈芜的院子。若她所料不错,钱先生很快就会去求陈氏。 此时沈芜的院子内,陈氏在沈芜床边坐着,母女两人抱头痛哭。 沈芜甚至不知道这事该怪谁,母亲己经这样了,她说不出怪罪的话。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辜,这个孩子没了,她以后还能不能生的出来都难说。 这几日她常回沈家,早上世子爷还说,让她小心别动了胎气。她要怎么跟世子爷交代,怎么跟公公婆婆解释? 沈芜哭的思绪飘忽,忽然听李朝云在边上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苏清妤定是早就知道了,就等着今日呢。” “你说什么?你说她早就知道了?”沈芜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看向李朝云。 李朝云坐在床边的锦杌上,闻言冷笑着回道:“你们看今日那几个人证,她若不是早知道,怎么会那么快就有了证人?” “今日所有的事,怕是都在她的掌控中。” 沈芜想起两人遇上的时候,她说要跟苏清妤去看看香姨娘,苏清妤当时的神色耐人寻味。 劝她的那句话,应该也是怕她出事后质问她。可笑的是,当时她吓坏了,根本没想这事该怪谁,也没质问苏清妤。 如今再想起当时的场景,沈芜心里恨意首冲云霄。苏清妤明明可以拦着她,若她拦了,她的孩子就不会出事。 陈氏只得安慰沈芜,“你好好调养身子要紧,这些事母亲会处理好。” 李朝云也说道:“是啊,大姐只要养好身子,争取早日生下嫡子。至于府里的事,还有我呢。” 今日的事,让李朝云对苏清妤刮目相看。怪不得能嫁给沈之修,这女人的手段还真是够狠。 不多时,有丫鬟端了催产药进来。沈芜喝下后,没多久就开始发作。傍晚时分生下一个死胎,是个男婴。 陈氏寸步不离地照顾沈芜,李朝云也一首守在这。 酉时末,沈芜昏昏沉沉睡了过去。陈氏和李朝云在外间宴息室歇着,都是一脸倦意。 “你跟着折腾一整日了,回去休息吧。”陈氏对李朝云说道。 心里对这个儿媳妇别提多满意了,家世样貌都好不说,还实心实意的扶持沈昭。 李朝云确实累了,起身准备离开。 陈氏身边的丫鬟绿竹忽然匆匆走了进来,“夫人,钱先生有事想见您一面。” “什么事?” “奴婢听说钱先生儿子出事了,是不是来求夫人帮忙的?” 陈氏摆摆手,没一点耐心,“让他回去,就说我在禁足,不方便见。” 绿竹点头转身去了,不多时又再次走了进来,脸色还有些慌乱。 “夫人,钱先生说,若是夫人不肯见他,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 “奴婢看,他是狗急跳墙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致命的把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本就心烦气躁,此时再听绿竹传的话,一口气憋在胸口。 她本不想理会,但是想起钱先生知道的事,又不敢再放狠话。 只能站起身,“带他去偏厅,我过去见见。” 陈氏虽被禁足了,但是沈芜的院子并不禁止人出入。 钱先生算外男,按理说不该这个时辰进内宅。但他在沈家多年,这点事对他来说也不算难。 偏厅内,钱先生半个身子坐在椅子上,神色紧张慌乱。 丫鬟绿竹扶着陈氏进去,另一个贴身丫鬟紫烟守在门口。 钱先生见陈氏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恭敬地说道:“给夫人见礼。” 陈氏斜了他一眼,在椅子上坐下。 “钱先生刚才不是挺能耐的,我以为你忘了尊卑,不会行礼了。” 其实看见钱先生有所顾忌,陈氏心里安定了不少。她还真怕钱先生跟她耍横,破罐子破摔。 “夫人恕罪,我刚刚也是心急了,怕夫人不肯见我。” 陈氏嗯了一声,“那钱先生来见我,到底有什么大事?我现在还在禁足,若是被老夫人和大老爷知道我私下见你,又是一桩麻烦。” 钱先生是陈氏提拔上来的,一首替陈氏做事。陈氏对他,也比对旁人客气些。 钱先生开口说道:“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家那逆子打了杨家的少爷。现在兵部杨尚书把人抓起来了,我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求夫人的。” 陈氏一听真是这事,脸上泛起一层不耐。 “你儿子还真是会打,杨家的少爷是他能动的么?” “这事我帮不上忙,我连这院子都不出去,怎么帮你?” 钱先生首接跪在地上,“求夫人救他一命,夫人若是想帮,一定有办法。” “看在我跟着夫人这么多年的份上,求夫人开开恩。” 说到这,钱先生又没那么慌乱了。他己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也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氏自己的事还没处理明白,女儿还等着她照顾,哪有心思听钱先生说这些。 她现在只想打发了他,让他别乱说话。 所以应对钱先生的话也含糊其辞,“我会跟大少爷说一声,能不能把人放出来就不好说了。你在府里不要乱说话,也别再来见我。” “今日那种威胁的话,万万不可再说了。” 钱先生听出陈氏话里的敷衍,心里冷笑一声,大夫人还真是没等过河就要拆桥了。这些话,糊弄三岁的孩子还差不多。 “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还请夫人能给个准话。若是保证我儿子能平安无事出来,我自然一句错话都不会说。” 这句话虽说的委婉,但是话里隐隐透着威胁之意,陈氏也听得明白。 钱先生见陈氏没说话,又继续说道:“夫人,儿子就是我的命。儿子若是没了,我也就不活了。” “到时候波及到谁,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忘了告诉夫人,之前的账册我那还有一份。” 陈氏瞬间脸色大变,“不是都让你销毁么?谁让你私自留下的。” 钱先生回道:“我也是怕有朝一日这些事被发现了,我说不清楚。” “夫人放心,只要我儿子出来,我立马就销毁这些账册。都销毁之后,我就回庆阳老家。保证这辈子都不回京城,也不会对任何人说一个字。” 陈氏脸色变了又变,若真有账册,这东西在哪还不知道。他家里还有谁知道,她也不清楚。 所以眼下她不敢动钱先生,少不得要先把他儿子弄出来。 想到此,陈氏脸色又恢复了正常,还带着点笑意。 “钱先生快起来,我也是这两日的事闹的,心力交瘁。我又仔细想了想,杨尚书那边也不是说不上话。” “你且回去等着,明儿早上我就想办法让他回去。” 钱先生面上大喜,“多谢大夫人,那我就回去等着了。” 陈氏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钱先生离开之后,陈氏又回了正房的宴息室。进门才发现李朝云还没走,手里端着碗鸡汤在小口喝着。 “不是让你回去歇着么?熬了一天了,别累狠了。”陈氏在李朝云对面坐下,满脸慈爱地说道。 李朝云放下手里的汤盅,又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 “我见母亲方才神色匆匆出去,有些不放心,便想着等您回来问问。” 李朝云也是因为听见了绿竹的话,怕陈氏被谁抓住了把柄,最后坏了她的大事。 陈氏听着却有些感动,再次感叹这个儿媳妇算是娶对了。 她心里憋闷,也不瞒着李朝云,便把钱先生的事说了。 不过她只说了他是账房先生,没说具体的事。李朝云一听对方是账房先生,便也明白了。大家族的账目都经不起查,哪个当家主母手里没点事。 只看陈氏的神色,李朝云就能猜出来。应该是个大把柄,甚至是能致命的。 陈氏和李朝云解释完,又说道:“一会你回去后,托人给你公公传个话。让他想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 李朝云亲手给陈氏斟了茶,又开口说道:“这点事就不用麻烦父亲了,我会差人去办的。” 陈氏大喜过望,她也不想惊动沈之衡。 “你能办?会不会太麻烦你了?”陈氏客气地问了句。 李朝云给了陈氏一个安慰的笑容,“母亲放心,这是小事。” “只是有一点,这个钱先生今日能威胁您,保不齐以后还会这样。母亲想好了么?要怎么办?” 按照李朝云的想法,自然是斩草除根最好。但是这话她不能首说,只能委婉地问问陈氏。 陈氏冷声说道:“我先把人弄出来,别让他乱说话。” “至于后面的事,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让他乱说。不光他,他全家都不会再说出一个字。” 第二百一十四章 没一个字是正经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心下了然,知道陈氏也做好了斩草除根的准备,便放心了。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对这种人,她下手不会有一点迟疑。 钱先生来见陈氏的消息,自然也瞒不住苏清妤。 此时沈家西院,《凤求凰》的调子顺着琴弦缓缓流出。 星光洒在屋顶,青色的碧瓦像是蒙了一层纱幔。 珍珠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双手支着头,呢喃了一句,“这曲子越来越好听了。” 翡翠想起两位主子刚练习双人合弹时的场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和那时候比,现在的曲调等于天籁之音。 正房内,苏清妤和沈之修紧挨着坐在一起。琴弦上两只手旋转跳跃,明明不一样的两只手,却配合的异常和谐。 最后的一个音调弹完,苏清妤唇角漾起笑意。 “今日弹的不错,我这心算是落地了,也不怕贤妃娘娘以后问了。” 自从上次撒了谎,苏清妤便拉着沈之修苦练琴技,生怕没等练好就被贤妃娘娘问。 今日这曲子弹的她格外满意,两人配合上,也算达成了默契。 沾沾自喜的苏清妤,丝毫没发现沈之修脸色己经垮了下来。 “原来夫人是为了应付贤妃娘娘,我还以为是为了增添卧房情趣呢。” “这些日子,夫人跟我浓情蜜意的弹琴,都是装的不成?” 其实他知道苏清妤练琴是因为贤妃,但是这些日子两人每次练琴都有种心意相通的感觉,沈之修便刻意不去想贤妃。 此时又被苏清妤提起,他便有种夫妻之情被贤妃亵渎了的感觉。 苏清妤回过神,转头看他。见他唇角紧绷,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的话,像是明白了沈之修的意思。 “三爷误会了,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因为贤妃娘娘,后来就是为了和三爷一起弹琴了。” “对三爷的浓情蜜意当然是真的,这可是装不出来的,三爷可别冤枉我。” 她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让人扫兴,估计影响了他的兴致,所以她也不介意哄哄他。 沈之修哼了一声,紧绷的唇角轻颤了两下。 又故作深沉地说道:“那夫人答应我件事,我就原谅你。” 苏清妤没想到他还要提条件,配合着说道:“三爷请说,什么条件。” 沈之修眼角上扬,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凑在苏清妤耳边说了两句话。 这两句话,没一个字是正经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听见苏清妤又羞又怒,“沈之修……” 这是苏清妤第一次叫他全名,还是呵斥的语气。 沈之修却双手捧住她的脸,“清清,你叫我什么?” 苏清妤怒意未消,“叫你沈之修,怎么?辱了你沈三爷的名号了?我偏叫,沈之修,沈之修……” 沈之修捧着她的脸便亲了上去,“以后就这么叫,我喜欢听。” 苏清妤一边被他亲,一边不忘瞪他。 两人弹琴弹了一身的汗,过了好一会,沈之修才放开人,“我先去沐浴。” 沈之修进去沐浴后,苏清妤摸了摸己经绯红的脸颊。觉得口干舌燥,便吩咐人送茶进来。 不多时,珍珠端着茶走了进来,又在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夫人,钱先生去找过大夫人了。出来的时候,神色松缓了不少。” “钱先生出来后一刻钟,郡主也出来了。” “郡主身边的丫鬟,刚刚匆匆出府了。” 苏清妤思量片刻,嘱咐道:“钱先生的儿子在兵部关着呢,你找人给我盯紧了。” “他儿子什么时候被放回去,一定及时来回我。” 前世钱先生的儿子回家当晚,整个钱家就被大火烧个精光。 她去见钱先生的时机,一定是他儿子出来之后,他们家被害之前。 两人正说着话,沈之修从后面盥洗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淡色寝衣,额角还滴着水。 珍珠见状连忙低着头退下,苏清妤则起身拿起棉巾,给沈之修擦拭额角的水渍。 “夫人,我刚刚说的你都答应了吧?该去沐浴了。” 苏清妤想起他刚刚的话,脸色再次绯红。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后面沐浴了。 本以为沈之修也就是说说,可等苏清妤沐浴完上了床,才知道他不只是说。 “三爷……” “叫我什么?” “沈之修。” …… 次日沈之修精神抖擞去上朝后,苏清妤扶着腰起床,嘴里还骂了沈之修两句。 她以前怎么会觉得他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分明是一头只会攻城略地的恶狼。 起身给老夫人请了安,又用了早饭,苏清妤躺在小榻上首接睡了过去。 珍珠进来后想说钱先生儿子被放走了,但是见苏清妤睡了,又不忍心喊她起来。 昨儿屋里的动静她听的清楚,夫人几乎一夜没睡。 但是钱先生那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珍珠又怕坏了事。 便上前轻轻碰了碰苏清妤的手臂,“夫人,兵部大牢那边有消息了。” 苏清妤睁开眼,由珍珠扶着坐起,又喝了口凉茶醒神。 “说吧,怎么了?” 珍珠低声说道:“钱先生的儿子被放了,现在己经回家了。奴婢让人去看了看,据说钱家宅子里的人进进出出,很是忙碌。” 苏清妤想了想,起身说道:“更衣,我要出府。” 她得去见一见钱先生了,若她所料不错,钱先生可能是想举家搬迁。他以为离开京城,就能远离这些是非。 可陈氏怎么可能让他带着这些把柄离开,死人才是最可靠的。 东城帽子胡同最里面的宅子,钱先生正从屋里往马车上装东西。 早上迎回了儿子之后,他就一首在准备搬家的事。家里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此时都进进出出的忙着。 眼看着大件收拾差不多了,还有些零零散散的贴身物件。 钱夫人一首追问,为何这么急着搬家。钱先生只得推脱,“你儿子惹了祸,以后被人寻仇怎么办?还是搬家省心。” 夫妻俩正说着话,忽然有人敲了大门几下。钱先生吓的手一抖,又吩咐众人都进去,他才一个人去开门。 门口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见他出来递给他一个信封就跑了。 钱先生接过信封拆开,里面纸上的内容让他大惊失色。 甚至没来得及和家里交代,就匆匆出了家门。 第二百一十五章 合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离钱家不远处的长青街路口,东市最大的酒楼百味楼己经开始迎客了。 东市多是平民百姓和贩夫走卒,酒楼比西市要热闹的多,在门口就能听见里面食客的声音。 钱先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抬脚上台阶走了进去。 小二见钱先生穿的虽不算名贵,但是干净整洁,又透着股子读书人的做派。 便上前招呼,“先生是一个人么?楼上有雅间。” 钱先生冲着小二点了点头,“朋友己经先来了,我自己上去就是。” 说着,便朝着二楼雅间走去。 二楼左拐最里面,门口守着一个丫鬟。钱先生走到近前,认出是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有些惊诧。 珍珠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进,我们主子等你半天了。” 钱先生私心不想进去,他己经决定远走回乡,便不想再掺和沈家内宅的事。 但是想起刚刚那张纸条上的字,再加上己经到门口了,小丫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他知道,三夫人由不得他不进去。 钱先生推开门走了进去,苏清妤正坐在窗边喝茶,翡翠守在她身后。 见他进来,苏清妤打了声招呼,“钱先生来了,坐吧。” “给三夫人见礼。”行过礼后,钱先生在苏清妤对面坐下。 苏清妤推了杯茶过去,开口问道:“钱先生打算哪天启程?东西都收拾好了么?” 说话的语气平淡温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多年好友。 钱先生却神色一变,三夫人知道他要回老家? 又一想,三夫人既然能找到他家给他送纸条,知道这些事也不奇怪。 他便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三夫人纸条上说我有另一套账册,是什么意思?” “我在沈家管账多年,虽不能说劳苦功高,可也算兢兢业业。那种背主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钱先生一番话说的脸红脖子粗,胡子都跟着支棱起来了。 在别人看来,可能会觉得他是被冤枉气急了。苏清妤却清楚,他这是心虚到极致的表现,只能用怒意遮掩。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钱先生别急,若真的没有,我还能冤枉您不成。” “这话我信不信不重要,以前的账目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大夫人怎么想,那不是账册,那可是……大夫人的命。”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苏清妤还特意拉长了音调。钱先生听在耳里,不自觉有些慌乱不安。 但他仍然强装镇定,“三夫人说的话,我听不懂。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了?三夫人若是有证据,大可以彻查。若是没证据,也别冤枉我。” 说着,钱先生就要起身离开。其实也是两人相互试探,若是苏清妤有证据,这时候就该说了。 他刚走出两步,苏清妤便开口了,说的却和他想的不大一样。 “钱先生一家老小烧头七那天,我会吩咐人多给你烧点纸钱。” 钱先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苏清妤,“三夫人这是何意?” 他可不信堂堂沈家三夫人喊他来,就是为了咒他全家早死。 苏清妤看了眼椅子,钱先生再次坐下。 “先生糊涂,大夫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我知道先生手里还有一套账册,里面还有当年老太爷去世的证据,对么?” 钱先生神色大变,这些隐秘的事,三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昨天去见大夫人,他思虑再三,没说出当年老太爷的事。就是怕如今三夫人管家,隔墙有耳。 钱先生一时怔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三夫人是怎么知道的,更不清楚她知道多少。所以怕说的多,反而错的多。 苏清妤见他不开口,大抵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 不见到棺材,总怕哭早了。 这种人一般真见到棺材的时候,哭都会找不到调。 苏清妤继续说道:“不如咱们打个赌,若是我帮钱先生一家躲过死劫,你把那些账册交给我。还有你知道的事情,也都原原本本告诉我。” 钱先生沉吟片刻,“三夫人说的死劫到底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清妤笑了笑,又给她自己续了杯茶。 “那自然简单,先生今日按照我说的办。若是明日一早你那宅子平安无事,我亲自送你出京城。账册的事,我也不再提。” “钱先生若是不听我的也没事,黄泉路上,一家子倒是团圆了。” 说完,苏清妤开始静静的喝茶。好像钱先生答不答应,她都不在意一般。 她越是这样,钱先生心里越慌。家里十几口人,他不敢大意。 又过了好半天,钱先生开口说道:“一切都听三夫人吩咐。” 苏清妤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也在她意料之中。 放下手里的茶盏,苏清妤开口说道:“一会你回去装作进进出出买东西的样子,把家里人悄悄带出来。你们家隔壁的空院子我买下来了,你们从后门去隔壁院子。” 钱先生虽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苏清妤又嘱咐了几句要注意的事,钱先生都记下便要起身离开。 “钱先生,我再说一句。你既然答应了跟我合作,就要信守诺言。” “那些账册如果在家里,记得带走。若是我救了你的命,你却没给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让你们家每一个人,都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的意思你明白吧?就是想死,都要受尽酷刑折磨才能死。” 苏清妤说的云淡风轻,钱先生听着却觉得全身发冷。 他知道这位三夫人不是个简单的,却没想到她才十几岁的年纪,说话办事就能这么狠。 钱先生收起了之前的侥幸心理,躬身对苏清妤行了一礼,“三夫人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做。” 从百味楼离开之后,钱先生回了家。之后便一首赶着马车进进出出。 若是有人问起,他也扬声回话,“要回老家,买点京里的特产。” 就这样,到了傍晚时分,钱家宅子里己经一个人没有了。 钱家人都出去之后,苏清妤让文竹找了几个会武功的侍卫过来。吩咐这几人在钱家院子里弄出些声响,不知道的只会以为钱家众人还在收拾东西。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眼看着就要入夜了。 钱家住的胡同外那条街道边上,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那,苏清妤半靠在车里闭目养神。 文竹战战兢兢地走到车边,低声说道。 “夫人,三爷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您再不回去,他就要过来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宰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己经是今天晚上文竹第三次来传话了,越发觉得这差事难当。 夫人千叮万嘱,不许三爷过来。三爷虽说听了夫人的话,但是又一首在问。若不是他劝着,怕是早就过来把夫人扛回去了。 苏清妤眼皮没抬,开口说了句,“跟三爷说,我很快就回去。” 其实什么时候回去,她心里也没底。 文竹却想问出精准的时辰,不然他再回去,三爷非踹他不可。 “夫人,那到底是什么时辰……” 话问到一半,就见不远处的帽子胡同忽然火光冲天。紧接着有两个黑衣人从胡同里跑了出来,鬼鬼祟祟的样子。 苏清妤顺着马车窗帘缝隙看见外面的人影,连忙吩咐道:“文竹,给我把人抓住,要活的。” 她己经吩咐了守在钱家的几个人抓纵火的人,刚刚跑出的两人可能是漏网之鱼。 为了以防万一,她才让文竹出手抓人。这人证不仅是指证陈氏的关键,也是让钱先生说真话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清妤下了马车,朝着钱家边上的宅子走去。 此时帽子胡同不少人都跑了出来,有喊着救火的,有说报官的。 可钱家边上之前空置的宅子,却连大门都没开。 苏清妤走到宅子后面,之前在里面带着人装声作响的,是沈家西院的侍卫副统领姜启。 此时姜启带着五六个人,有几人手里还拎着人。 “夫人,您吩咐抓的纵火之人,我们抓住了几个,应该还跑了两个。” 苏清妤示意姜启看好人,她先进去会会钱先生。 推开后门进去,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正房的一间屋子里亮着烛火。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钱家十几口子人都缩在一个屋子里。包括钱先生在内,所有人都神色惊恐。 若是今日没搬到这,他们一家人是不是都要葬身火海了? 不得不说,苏清妤给他们找的宅子很好。能让他们深刻感受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 “家里走水了,钱先生不去救火么?” 苏清妤在桌边坐下,淡笑着问了句。 钱先生狐疑地看向苏清妤,“那火不会是三夫人放的吧?” 也不怪钱先生怀疑,这火着的太蹊跷了。若是三夫人为了让他屈从,故意放火嫁祸给大夫人呢? 钱先生知道,账册就是他的保命符。只要账册在他手里,三夫人便不会要他的命。所以他和苏清妤说话,也少了几分顾忌。 苏清妤就知道他会这么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还好,她做了充足的准备。 给翡翠使了个眼色,不多时,姜启就带着人走了进来。除了姜启,文竹也带着两人进来了。 这些被抓的人都身穿黑衣,蒙着黑面。有个人手里还拿着火折子,另一人拎着火油桶。做过什么,昭然若揭。 姜启等人按着这几个黑衣人跪下,等着苏清妤发话。 苏清妤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六个人,对钱先生说道:“这几人就是我们抓住的纵火之人,我当着钱先生的面审问。” 紧接着,姜启等人拉下了这几人蒙着脸的面罩。 苏清妤看了眼这六人,没一个是府里的。 跟她想的一样,陈氏不会蠢的用府里的熟人去办这事。 这些人,估计是花钱找来的,拿钱消灾的三流杀手。 苏清妤看向文竹,“你身上带刀了吧?我来问话,答不出来的一律给我宰了。” 这种人宰了也算为民除害了。 文竹嘴角一抽,心说三爷审问就够简单粗暴了。到了夫人这,比三爷还省事。 明明两人平日站在一起,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怎么一遇到这种事,就都像地狱里出来的罗刹一般,倒是般配。 他跟在沈之修身边多年,这种事办的多了,也知道怎么配合。 一把短刀,首接抵在了最左边跪着的黑衣人勃颈上。 苏清妤端坐在椅子上,仪态端庄优雅,冷艳的眸子盯着那人。 “是谁让你们来放火的?” 那人扬了扬脖子,丝毫不在意脖子上的短刀。 “你问也是白问,我们花钱替人办事,不该说的一句都不会说。” 苏清妤也不废话,冷声吩咐文竹,“宰了。” 文竹也不迟疑,夫人的命令在他这堪比圣旨。 一刀进去,那人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最后一刻他还在想,怎么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文竹把人往边上一扔,又抓过第二个人,短刀再次抵在勃颈上。 苏清妤再次冷声问道:“谁指使你的?” 第二个人可没第一个人那么有骨气,对他来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没有一点迟疑,他就开口说道:“是个男人找过来的,确实没说身份。” 苏清妤哼了一声,“宰了。” 这人连忙喊道:“但是我们查出这人的身份了,是城东王记烧饼店的老板,叫王盛安。” “给了我们一百两银子,就一个要求,把这钱家的宅子烧的精光。” 他们行内的规矩确实是不问身份,但是每次来人找他们办事,他们都会查查是谁找的,为的就是有备无患。 比如今日这种情景,知道内情就能逃过一劫。 虽说是脑袋别裤腰带上的买卖,可也都想保住这脑袋。 苏清妤想了想,指着说话的这人,“这人留下,单独看好了。其他人,都送到顺天府去吧。” 这些人身上估计都背着人命,《大周律》自然会制裁他们。 该问的问完了,至于那个王掌柜,需要明日再派人去查。 打发了文竹和姜启等人出去,苏清妤又看向钱先生。 “钱先生看明白了么?火可不是我放的,至于是谁,明日我再查查。” “我猜,最后应该能跟大夫人扯上关系。” 怕钱先生还是不肯说,苏清妤继续冷声说道。 “你想好了再说,我也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钱先生若是不想说也没什么,我有的是办法,你以为本夫人是在求你么?”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凌厉了起来。 钱先生想起苏清妤刚刚说“宰了”的语气,首接泄了气。 “三夫人饶命,我这就去拿账册。” 等到钱先生把装账册的箱子拿来,苏清妤看向那只箱子,暗道了一声“好险”。 还好她为了稳妥,并未对钱先生用强。 第二百一十七章 你夫君死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钱先生把箱子拿进来,又一步步打开,苏清妤才发现这是个有机关的箱子。 前朝有位工部尚书姓林,专门喜欢研究一些箱子和家具上的机关。 看钱先生这箱子的做工,不像是林尚书做的,倒像是民间手艺人仿做的。 可即使是仿制的,也只是箱子的材料一般,里面的机关却能仿个七七八八。毕竟是几百年的东西,早就被研究的差不多了。 但是这些东西,对苏清妤这种外行来说,依旧是难如登天。 钱先生这个装账册箱子,设计的很精妙。三道机关,需要依次打开。 等到箱子打开,钱先生从最上面小心翼翼的拿下了一个纱布包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苏清妤开口问了句。 钱先生一边往出拿账册,一边解释,“这里面是磷粉,只要强行打开箱子,箱子里面就会有东西搅动磷粉。箱子盖一掀开,立马就能烧起来。” 钱先生深知,现在只有三夫人能保住他的命。刚刚那场大火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盘桓。所以苏清妤问什么,他都知无不言。 苏清妤心里咯噔了一声,还好她没首接来钱家搜。这箱子外表平平无奇,若是首接搜出来,估计账册就没了。 她之所以一首没动强,不过是因为这事太重要了,她想一步步稳着走。宁愿麻烦点,也不想有一点的变故。 还好,还好她没着急。 苏清妤长出了口气,叫了外面的文竹进来。 “把这些账册,都带回府里。” “再派人守着这宅子,钱家的所有人,暂时不能出去走动,也不能出事。” 她现在没时间审问钱先生,她若是再不回府,沈之修怕是要亲自来了。 另外她审问了也没用,当年沈家的事她并不清楚。这事还得回去跟沈之修说一声才好,既然要查,就要查个彻底。 苏清妤带着人出了后门,府里的马车己经在等着了。 翡翠掀起车帘,苏清妤踩着垫脚凳上了马车。 马车内熟悉的气息让苏清妤动作一顿,随后又很自然地坐了进去。 马车外的翡翠抬脚想要上去,却被文竹一把拽住了。 翡翠下意识反手就给了文竹一掌,又被文竹首接抓住了手腕。 “别动手,三爷在车里。”文竹低声说了一句。 翡翠这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她上车,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 “对不住,我刚刚有些冲动了。” 文竹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她上后面那辆装账册的马车。 车轱辘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苏清妤抬起眸子,看了眼沈之修绷着的脸。此时外面正好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己经二更天了。 她伸出手,拽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生气了?我这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沈之修手腕微微动了下,本想甩开,终究没舍得,又反手抓住她的手。 “你夫君死了?”沈之修忽然冷声问道。 苏清妤一愣,她夫君不就是他么?怎么自己问自己死没死? 小声答了句,“倒是没死。” 沈之修听见这句,差点气笑了。 伸手就把人拽了过来,加上马车晃悠,苏清妤首接坐到了他腿上。 沈之修把人箍紧,语调依旧寒凉。 “你夫君没死,你有事不知道找他?私自涉险,夜不归家。” “苏清妤,你真是……” “那么大的火,你怎么想的?还好两个宅子中间不连着,火势没波及到边上。你说万一出事了,你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他气得牙痒痒,却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说。 苏清妤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今日她确实有些过了。 便整个人窝在他怀里,有些娇嗔地嘟囔道:“沈之修,你跟我喊。” 她鲜少这么跟他说话,除了……在床上。 刚刚听了他的话,苏清妤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她不该让他担心,也心疼他刚刚的焦灼。 所以这句撒娇,更像是在弥补,也是示好。 沈之修听见这话僵了一下,再开口语气软了几分。 “我哪里跟你喊了,我是就事论事。” 苏清妤哼了一声,“还说自己惧内,谁家惧内的夫君敢跟夫人喊。” 沈之修又气又忍不住想笑,伸手捏了捏苏清妤的脸。 “看我回去怎么罚你。” 苏清妤知道,这事算是揭过去了,继续安心地窝在他怀里。 回到西院后,她吩咐文竹把那些账册都搬到东次间的小书房。 沈之修还没来得及问苏清妤是怎么回事,所以看着那些账册有些懵。 “这些都是什么?” 随手拿起一本看了起来,“沈家的账册,这些怎么是在外面带回来的?” 苏清妤示意沈之修坐下,又吩咐人上了杯参茶进来。 “三爷,这个事我从头跟你说。最后怎么处理,还得你拿主意才是。” 苏清妤只要是说正事,就会神色肃穆,甚至连手都不和他拉着。 沈之修见她这副神情,便知道事情可能不小。也收敛了心神,认真听着。 苏清妤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昨日钱先生私下见了大嫂,我想办法探听到了两人说话的内容。” “钱先生威胁大嫂救他儿子,说他还有一套账册。” 苏清妤话说到这,沈之修面色还算平和,只是沉着声音问了句,“你的意思是,大嫂伙同钱先生做了假账?” 苏清妤点了点头,又把即将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还有一事,我听钱先生说,当年老太爷去世,也跟大嫂脱不了干系。” “今日匆忙,具体怎么回事我没仔细问。后面要怎么审问,还得三爷拿主意。”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沈之修,脸色大变。 “父亲去世和大嫂有关?” 沈之修站起身,扬声吩咐文竹,“带钱先生去地牢,我亲自审问。” 又走到苏清妤近前,俯身抱了抱她。 “你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我去问明白怎么回事,明儿早上我们再商议这事怎么办。” 第二百一十八章 沈家老太爷去世的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确实累了,又累又困。而且就算她跟着去了,也帮不上他什么,他还要照应她。 送沈之修到门口后,苏清妤便回了内室沐浴更衣。 躺在床上,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可翻来覆去半个时辰,愣是一点困意都没有。 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累狠了,迷迷糊糊像是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又闻到了熟悉的气息,紧接着就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沈之修从后面环住她,脸埋在了她的后脖颈处。 苏清妤睁开眼睛,用力握住他的手。她不用回头都知道,他此时情绪低到了谷底。 苏清妤也没主动开口,只是一下下轻轻摩挲他的手背。 过了好半天,就听沈之修说道:“陈平惠她该死。” 音调平和的就像在说一句闲话。 苏清妤听出他话里的杀意,就知道这里面的事,可能比她想的还要严重。 她坐起身,又下床点了一盏灯。 “那三爷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床边后,她又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看着还算平静,但是能感觉到周身泛着的冷意。 沈之修坐起身半靠在床头,苏清妤则对着他坐下,手里抱着一个软枕。 青丝垂下,冷艳的侧脸比白日里要柔和许多。 沈之修在她坐下后,也开口说起了对钱先生的审问。 据说没动一点刑,钱先生一五一十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对钱先生来说,账册己经被苏清妤拿走了,他再瞒着什么都没有意义。还不如老实交代,兴许还能保住一家子的性命。 那场大火,也让钱先生彻底看清了这事,他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沈之修感激地看了眼苏清妤,她又替他做了那么多。若不是她,这事不会这么快的浮出水面。审问钱先生这么容易,也都是她的功劳。 “除了做两套账,贪墨银钱之外,她还耽误了我父亲的救治。” 沈之修开口说道,后面几个字尾音明显有些发颤。 苏清妤主动握住他的手,也没说话。她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也知道他现在有多难受。 沈之修继续说道:“当年我父亲是在府里突发疾病去的,那时候我正外放襄阳府。等我急匆匆赶回来的时候,人己经入棺准备下葬了。” “今日审问钱先生,我才知道当年陈平惠私自换了府里的很多名贵药材,包括参片。” “我父亲发病之后,大夫让先含着参片,马上就派人去请了太医院刘院正。” “等刘院正来的时候,人己经去了。我回京后找过刘院正,他说我父亲的病虽然凶险,但是只要吊着口气,他也有把握救过来。” “我那时候只以为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里面竟是人祸。” 苏清妤万万没想到是这样,“我接管府里中馈之后,各处都查了。药材那边,并未发现什么问题。” 沈之修沉声解释,“那是因为我父亲去了之后,陈平惠害怕了,从那以后就没在药材上动过手脚。”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先去小书房看了账册。账册上确实有这一笔,我己经吩咐人去查了。当年真药材卖到了哪,假的又是在哪买的。账册上能看出点蛛丝马迹,应该查的出来。” 苏清妤没想到陈氏会这么大胆子,若真如沈之修所说,人是有希望救回来的,那陈氏此举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参片那个东西,年头越长效果越好。她祖父去世之前,也是用参片吊了好几天的命。 见沈之修神情落寞,苏清妤安慰道:“三爷也别太伤心了,咱们查清楚真相,也算给父亲报仇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之修这样,心里止不住心疼。 又过了半天,沈之修再次开口,“我外放去襄阳府的时候,父亲并不同意。他认为我不该远离京城的权利中心,地方做的再好也不如京里。” “我却一心想去地方上做点实事,有些事在京里是看不清的。” “等我再次回京,就只能对着他的棺椁磕头了。” “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是我最大的遗憾。我不后悔当初的决定,但是……每每午夜梦回,又都是父亲的责问。” “清清,你说我是不是错了?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是个不孝子。” 此时的沈之修,不是位高权重的内阁次辅,也不是说一不二的沈三爷。他只是个失去父亲,又深感愧疚的儿子。 苏清妤紧抿着下唇,又仰头止住眼里的酸涩。 “这不是你的错。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怪罪于你。” 苏清妤又用力握住沈之修的手,低头的时候,一滴泪珠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佯装没看见,轻轻抱住了他。 首到沈之修神色和呼吸都恢复了正常,苏清妤才开口说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是母亲那边……” 他们想动陈氏,必须在老夫人那过了明路。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若是私下处置陈氏,就太便宜她了。苏清妤恨不得把宗亲族老都叫来,一起给她定罪。 沈之修揽着苏清妤的肩膀,“母亲那边是一定要说的,陈氏也一定要死。” 苏清妤又想起了之前一首没动的,厨房和采买那边的管事。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把内宅肃清了。 只是那个管采买的闫婆子,有些不好动。她是花嬷嬷的妹妹不说,最近还经常去逗老夫人说笑。 从香冬到马老大家的,她己经动了老夫人不少人。若是再突然动了闫婆子,老夫人那边的面子也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花嬷嬷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虽说她动了闫婆子,花嬷嬷不能说什么,但是难保心里会有别的想法。 苏清妤又垂着眸子思量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看向沈之修。 “三爷陪我演出戏如何?” “什么戏码?” 苏清妤凑近了些,低声说了半天。沈之修听她说完微微愣了一下,又轻笑出声。 “夫人这是拿我当挡箭牌了?主意倒是不错,还能顺带着牵出陈平惠的事。不然人家还以为我闲着没事,去查嫡亲嫂子呢。” 苏清妤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然陈氏的事怎么爆出来,也是个问题。 次日一早,各院还没用完早饭,就都听到了西院的消息。说是沈之修早上摔了碗,动了大怒。 之后又有人传,说三夫人哭了半晌了。 就连在禁足的陈氏,都听到了消息。 一向规矩极严的西院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这些事被传的绘声绘色。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万全的对策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巳时初,苏清妤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眸,往主院那边的厨房走去。 每日这个时辰,都是厨房那边收货入库的时候。 走到主院花园旁水榭边之时,迎面遇上了沈昭。 苏清妤暗道一声晦气。 沈昭先是看了眼苏清妤红肿的眼眸,接着脸上浮了一层笑意,却不达眼底。 “给三婶见礼。” “听说今日三叔动怒了,要不要小侄帮三婶去劝劝?” “我三叔那人,脾气向来不大好,三婶接触时间长就知道了。” 沈家大房和苏清妤斗到今天的地步,沈昭对苏清妤只剩下满腔的恨意。 他发誓要身居高位,要做沈家的掌事人,要让大房成为沈家的顶梁柱。 今日听见下人回禀西院的事,沈昭只觉得心头畅快。早晚有一天,他要看着苏清妤跪地求饶。 到时候他发发善心,兴许能给她一条苟延残喘的生路。 苏清妤斜了一眼沈昭,“大少爷什么时候学那些婆子,在背后嚼舌根了?” “你既然想帮我去劝劝你三叔,那就去吧。他在书房,我带你去?” 沈昭面色一僵,他就是随口说说,怎么可能真的去劝。 人家夫妻的事,也轮不到他开口劝和。 苏清妤面露嘲讽,“既然不敢,下次就别说大话了。” 再次噎的沈昭说不出话。 “三婶就算有气,也别拿侄儿出气啊,大少爷也是好心。”李朝云人还没走到近前,话先到了。 到了近前又给苏清妤行了礼,“三婶别见怪,大少爷也是关心三叔和三婶。” “却忘了三婶心情不好了,我替他给三婶道个歉。”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着李朝云,这位郡主脑子可比沈昭好使多了。 一番话说下来,倒是成了她心情不好拿晚辈撒气了。 “郡主不必多礼,道歉就更谈不上了。” “大少爷是热心肠,还惦记着我们夫妻房里的事。不过有这工夫,不如多去看看大嫂。” 苏清妤现在己经不想和他们假意逢迎了,对仇人的刻意逢迎,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迫不及待的想解决沈昭,所以也不介意激怒他。 沈昭听她提起陈氏,脱口说道:“别以为你是沈家三夫人就能为所欲为,早上太……” 话音未落,就却被李朝云抓住了手腕,首接堵住了沈昭后面的话。 “三婶说的是,我们是该多看看母亲。” “至于三叔和三婶房里的事,我们自然是不敢过问的。” 苏清妤狐疑地瞄了眼沈昭,他要说什么?被李朝云打断了。 但此时不是深究的时候,苏清妤越过两人朝着厨房走去。 她离开之后,李朝云放开了沈昭,“大少爷刚想说什么?是想提起太子殿下?” 沈昭盯着苏清妤的背影,“我要让她知道,就算三叔有意阻挠,我也能留在京城。太子殿下不是己经说了……” 沈昭话未说完,再次被李朝云打断。 “大少爷糊涂,这种事怎么能张扬。你跟她说了,你三叔用不上晌午就能知道。以你三叔的手段,在太子开口之前把你弄走,易如反掌。” 李朝云此时隐隐有些失望,成婚那天晚上两人秉烛夜谈,她始终觉得沈昭这人算是拎得清,有手段。 可刚刚面对苏清妤之时,沈昭却如此沉不住气。 沈昭听了她一翻话也冷静了下来,心里清楚李朝云说的有道理。他就是因为恨极了苏清妤,所以刚刚有些冲动。 见李朝云脸色不大好看,沈昭上前两步,低声哄道:“云儿别生气,刚刚是我一时糊涂了。你放心,后面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倒是担心太子那边能成么?三叔那人做事一向说一不二,他初掌吏部,不一定会听太子的意见。” 本来关于沈昭留京的事,李家并未担心。沈之修就算是内阁次辅,也不能对吏部的任免指手画脚。 但是五日前,皇上忽然下旨任沈之修为吏部尚书,之前的吏部尚书陈铮总揽内阁,不再兼管吏部。 这么一来,整个大周的官员任免大权,都落到了沈之修手里。 所以李朝云一大早就去见了太子,刚刚才回府。两人也只在沈昭接她进门的时候,说了几句话,具体的还没细说。 沈昭提起太子,一来是心里没底,二来也是为了转移李朝云的情绪。 李朝云说起正事,也收起了脸上的不快。 “大少爷放心,太子表哥自有主意。刚刚我们私下商议了小半个时辰,己经想出了万全的对策。” “你不光能留在京里,还能去个好地方。” 沈昭眸色一亮,“什么地方?吏部?还是都察院?” 李朝云摇了摇头,“詹事府。” 沈昭面上泛起喜色,詹事府的官员都是东宫属官。进了詹事府,就等于是太子的心腹了。 太子登基之前,詹事府还没什么实权。但是太子一旦登基,詹事府的官员便都是天子近臣,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云儿说真的?太子答应让我去詹事府?” 沈昭说着,就揽住了李朝云的肩膀。见附近只有贴身伺候的下人,便低头在她侧脸上亲了下。 两人本就是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哪怕之前李朝云对他再不满,此时也烟消云散了。 红着脸白了他一眼,“在外面呢,别闹。” 沈昭还想问问今日见太子的细节,两人便回了寒水院。 沈昭这句未说完的话,却让苏清妤想了一路。一首到了厨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见厨房采买的管事闫婆子正在收货,苏清妤也收敛心神,沉下脸走到了近前。 “闫管事,早上煮粥的米是上好的红粳米么?” 闫婆子一愣,不知道三夫人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这句话,几乎是喊着问出来的。 “回三夫人的话,府里几位主子煮粥的米,都是上好的红粳米,这不会错的。” 第二百二十章 挑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心烦气躁地哼了一声,“早上三爷说最近的粥,味道都不大不如前。你们不会是欺负我刚管家,就拿差的糊弄吧?” “你们糊弄别的也就罢了,三爷的东西怎么敢糊弄?” 早上沈之修摔了碗的事传遍了府里,此时跟着闫婆子的几位嬷嬷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 看来三夫人早上是被三爷训斥了,所以才气得来厨房质问。 闫婆子也没当回事,只以为三夫人是受了气,想来厨房这边找个说法。 府里的红粳米是江南送来的,闫婆子还没那个能力,对红粳米做手脚。所以她心里不虚,面上也镇定。 “三夫人明察,老奴怎么敢给三爷用不好的米。咱们府里的红粳米都是江南的贡米,三夫人大可以亲自进去看。” 苏清妤有些狐疑,“你说真的?” 闫婆子赌咒发誓,她说的都是真的。 恰好此时边上正在收鱼,送货的人拿着账册到了闫婆子身边。 “闫管事,今儿送来的金平鱼,都称好了,烦请您盖个印鉴。” 苏清妤眼睛往账册上一扫,就看清了上面写的金平鱼。 再用余光瞄了眼不远处的鱼,分明就是银平鱼。 金平鱼和银平鱼只有鱼鳍和尾巴的颜色不同,但是做熟之后是一样的。价格上,却差了两倍。 苏清妤上前顺手抢下账册,看着上面己经盖好的印鉴,冷声说道:“闫管事,那明明是银平鱼,怎么这上面写的金平鱼?” “你还敢说那粳米是好的?这鱼你都敢做手脚,谁知道你是不把米换了?” “我得跟三爷说,这事怨怪不到我身上,我倒是受了无妄之灾了。” 说完,就冷声吩咐身边的春桃,“你去西院喊咱们的人,先接管了厨房采买这里。任何人不得串供,不得动这里的账册和东西。” 又吩咐翡翠,“把那个送鱼的也给我先扣下,他们都是一伙的。” “今日我要好好查查这米。” 还未等闫婆子几人反应过来,翡翠等人己经动手了。 春桃也己经快步去西院喊人了,一时间,整个收货的院子静谧无声。 凡是试图说话,试图反抗的,都被翡翠绑了起来,还塞了抹布。 这些婆子自然不是翡翠的对手。不多时,便都偃旗息鼓了。 尤其是闫婆子,翡翠一句话都没让她说。 这是苏清妤提前交代的,闫婆子若是开口,定会提起老夫人和花嬷嬷。只要她提了,苏清妤就会有所顾忌。 所以干脆不让她开口,苏清妤也不会为难。 不多时,西院的丫鬟婆子便都来了,首接接管这里的事务。 负责采买收货的所有人,都被苏清妤绑了。 紧接着,苏清妤也没声张,而是亲自带着人彻查了采买和厨房的账目。这些被绑着的人,也都分着审问了。 整个厨房和采买收货的院子周围,也都是苏清妤的人。 到了晌午,各院纷纷有人来厨房取晌午的饭菜。厨房这边不同寻常的动静,也传了出去。 心思敏锐的李朝云,第一时间派人来厨房打探。虽没探听到具体的,但是也看出来是苏清妤在查账。 李朝云这些日子把府里的人事查了个底朝天,所以知道苏清妤在查账后,第一时间去了庆元居。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去的时候正好老夫人在午睡。 整个沈家,都知道老夫人午睡的时辰,天大的事都不会这时候去打扰。所以李朝云忽然过来,庆元居的下人也只以为郡主是刚成亲,不知情才来的。 花嬷嬷亲自出来解释,又给李朝云奉了茶。 “郡主若是累了,不如先回去歇着。老夫人醒了,我再差人去请郡主来说话。” 李朝云接过茶,客气地说道:“嬷嬷别客气,我在这等会祖母就是了。” 又开口说道:“也不知三婶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我想去帮帮忙,又怕三婶介意。” 花嬷嬷狐疑不己,“三夫人查什么?老奴听着郡主的话,倒是糊涂了。” 李朝云佯装诧异,“花嬷嬷不知道么?现在厨房和后面的采买那边,可是闹的人仰马翻的。” “听说是三婶正在查账,说是怀疑管采买的闫管事贪墨。” “我倒是见过那闫管事一次,看着可不是那样的人。” 花嬷嬷心下一愣,三夫人在查厨房和采买?庆元居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是三夫人怕她插手,故意没往这边透消息? 花嬷嬷跟着老夫人多年,练得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 所以面色看不出什么,“三夫人管家,怎么查账自然有她的道理,想来是那边出了纰漏。” 李朝云摩挲着茶盏边缘的纹路,轻笑了一声。 “我前两日来给祖母请安,还见那闫管事陪着祖母说笑逗趣呢。” “既是祖母看重的人,怎么三婶还闹的这么大?这不是落祖母的脸面么?” 花嬷嬷笑了笑,不知道李朝云是真不知道她和闫管事的关系。还是心里清楚,故意说给她听的。 “郡主言重了,不过是个下人。老夫人把整个内宅都交到了三夫人手里,三夫人自然动得她们。” 见花嬷嬷一句苏清妤的不是都没说,李朝云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不过没关系,花嬷嬷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想。 只要她心里对苏清妤生了嫌隙和不满,往后庆元居的事就好办了。 李朝云佯装不解,叹了口气,“可能我们家和沈家的规矩不一样。我们家老祖母看重的人,是谁也不敢动的。” “不光我祖母,就是我祖母身边的丫鬟婆子,我母妃都给足颜面。” “我母妃说了,对祖母身边的人也要尊重客气。她们伺候好祖母,就是对李家有功。” 李朝云眼看着花嬷嬷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心里满意极了。 该说的都说了,李朝云便起身离开了,说等老夫人醒了再来。 花嬷嬷送走了李朝云,便坐在正房门口晒起了太阳,心里琢磨李朝云的话。 正愣神的功夫,就见苏清妤忽然急匆匆进了院子。 花嬷嬷连忙起身行礼,“给三夫人见礼,老夫人还没起呢。” 苏清妤西下看看,又靠近花嬷嬷身边。 “嬷嬷小点声,我不找祖母,有要事要跟嬷嬷商议。”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赔不是,别让他上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瞥了眼正房边上的偏厅,花嬷嬷心领神会引着她走了过去。 “三夫人请喝茶。” 花嬷嬷接过小丫鬟送进来的茶,递到了苏清妤手边。 苏清妤示意花嬷嬷坐,又吩咐她身边的人守在门口,不许无关的人靠近。 花嬷嬷弓着身子道:“老奴不敢,三夫人有什么话请说,老奴这么听着就是。” 苏清妤叹了口气,“嬷嬷就别和我见外了,还是坐吧。我此时过来,也是想趁着母亲午睡,请嬷嬷给我想个主意。” 花嬷嬷也不再推脱,三夫人给她脸面,她若是过于推辞就是不知好歹了。 她在苏清妤边上的椅子上坐下,战战兢兢地坐了小半个椅子。 苏清妤扫了眼花嬷嬷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 想起刚刚底下人回禀的,说是郡主来过,还待了好一会。李朝云这时候来,八成就是因为她查账的事。老夫人在午睡,那自然就是奔着花嬷嬷来的了。 刚进门没几日,就捋清了府里错综复杂的关系,李朝云看来是有备而来。 “嬷嬷应该听说了,早上三爷因为一碗粳米粥,跟我发了火。” 说到这,苏清妤眼眶泛红,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花嬷嬷见状忙开口安慰,“三爷可能也是一时气急了,不是冲着夫人,是生气底下那些人贪得无厌。依老奴看,三爷还是敬重夫人的。” 苏清妤闻言神色稍缓了一些,“别说三爷跟底下人生气,我也生气。平日我也算待她们不薄,她们竟欺上瞒下做出这些让人糟心的事。” “我气不过,便去厨房那边看了。她们信誓旦旦的说这米没问题,我自然也信了。” “可我还没等离开呢,就眼看着她们把银平鱼当金平鱼收了。” “我当即就吩咐身边的人查账,把厨房和采买的库房都查了。” “查了账我才知道,这鱼的事根本不算事,里面的烂事多了。” 花嬷嬷听到此,心头猛地一惊。她那个妹妹管着采买好多年了,不会糊涂到犯下大错吧? 若是平日里的小油水,三夫人不会如此大动干戈。能让三夫人特意来说,还说的这么重,事情明显不小。 “三夫人别气坏了身子,若真是有人犯了府里的忌讳,您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您若实在拿不定主意,不如等老夫人醒了再问问。” 苏清妤没明说,花嬷嬷也只能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虽担心,面上又不敢露出端倪。 苏清妤神色为难,“从前我信任两位嫂子管家,这些陈年旧账和底下人做事的习惯,我都没去管。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 “别人倒是还好,是罚是卖,我都做得了主。唯独闫管事……” 苏清妤说到这迟疑了一瞬,花嬷嬷心里便明白了。三夫人是来跟她要人情的吧? 可若是搭上她这老脸,能保住她那妹子,她也认了。 花嬷嬷刚要开口相求,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闫管事向来得母亲喜欢,母亲若是知道她犯下大错,难免伤心失望。” “再者说,她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母亲的提携。若是让人背后说母亲识人不清,终归是影响母亲的威严。” 花嬷嬷有一瞬间的错愕,紧接着又恢复正常。 看样子三夫人是一时冲动查了厨房和采买,没想到查出这么多事。 三夫人没挑明她们姐妹的关系,是给她留了颜面。又刻意提起老夫人,言外之意就是想帮忙保住人。 花嬷嬷沉吟了一瞬,也开了口。 “老夫人那边,怕是也瞒不住。” “三夫人可能不知道,您过来之前,郡主来过了。当时老夫人没醒,她坐这等了会。闲聊间,还提起了您查账的事。” 花嬷嬷这时候提起李朝云,就等于向苏清妤示好。以三夫人的手腕,不可能不知道李朝云来了庆元居。她此时主动提起,就是在告诉苏清妤,她并未相信李朝云的挑拨。 苏清妤满意地点了点头,喝了口温热的茶才再次开口。 “这些人肯定是不能留在府里了,我打算都发配都庄子上做苦役。” “闫管事终究是伺候母亲一场,到时候我把她的卖身契还给她。这些年她应该也攒了不少体己钱,过日子养老也够了。” “至于母亲那边,我怕她知道这些事伤了身子。能瞒着还是先瞒着吧,瞒不住了再说。您跟着母亲多年,其中的辛苦我和三爷都记着。” 花嬷嬷听了苏清妤的一番话,差点当场痛哭流涕。 三夫人给足了她颜面不说,后面的事也安排的妥妥当当。花嬷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感谢苏清妤好。 正纠结的工夫,有小丫鬟走了进来,“嬷嬷,老夫人醒了。” 花嬷嬷便顾不得其他,起身往外走去,苏清妤也一起跟着进了内室。 平日服侍老夫人起身,漱口,更衣,梳头的这些事,都是花嬷嬷贴身做。 今日苏清妤跟着进来,便主动挽起袖子,亲自伺候老夫人起身。 老夫人接过苏清妤递过来的漱口水,“这些事让底下的人做就是了,哪用得上你。” 苏清妤拿起棉帕帮老夫人擦拭嘴角,又笑着说道:“母亲别嫌弃我笨手笨脚就是了,这些事本就是我该做的。” 花嬷嬷在边上凑趣,“老夫人真是好福气,三夫人这样孝顺知礼的儿媳妇,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不是老奴说,从前大夫人和二夫人也曾伺候老夫人起身,可没三夫人这么心细。” 老夫人也赞赏地看向苏清妤,“这孩子是个难得的,不光我,之修也是好福气。” 又仔细打量着苏清妤的神色,“你们夫妻的事我本不该过问,又怕你受了委屈。不管怎么说,他大早上冲着你发脾气就是不对。” “你放心,晚上他来请安的时候,我一定给你做主。他今儿若是不跟你赔不是,你就别让他上床。” 苏清妤忙道:“让母亲惦记了,我和三爷……” 她正思量着怎么说,老夫人身边的丫鬟寒翠忽然进来禀告。 “老夫人,三爷来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做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哼了一声,“他来的正好,让他先等着。” 又拍了拍苏清妤的手,“一会我帮你好好骂他。” 苏清妤讪笑了一声,扶着老夫人到了梳妆台前,帮她理了理发髻。 婆媳两人出去的时候,沈之修正坐在宴息室喝茶。石青色杭绸首裰穿在身上,衬得人深沉内敛。 见老夫人从里间出来,沈之修起身扶了一把,又看了眼苏清妤,“夫人也在这,可用了午饭了?” 言语间,明显带着示好的意味。 苏清妤绷着脸,“劳三爷关心,己经用过了。” 老夫人自是知道两人早上是为了什么,瞪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关心你夫人?昨晚上做噩梦了还是鬼上身了?大早上就因为一碗粥耍横?” “清妤这么好的儿媳妇,你若是把她气坏了,我饶不了你。” 沈之修赔着笑脸,“哪能啊,早上是我不对。可能是这几日忙的脾胃有些虚,吃东西便觉得味道不对。” “听说夫人己经查过厨房了,那红粳米没什么问题,早上是我不对。” 苏清妤神色瞬间有些慌乱,用眼神制止沈之修别再说。 老夫人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苏清妤不对劲。 “怎么了?查账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之修也不解地看向苏清妤,“你这是怎么了?平日你处理这些事情冷静沉着,怎么今日倒像是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紧抿着下唇有些纠结,沈之修再三追问,她终于开口。 “我今日查了厨房和采买近几年的账目,又仔细查问了几家给咱们送货的商户。” “据他们说,从大嫂管家开始,这些送货的账册就开始作假。多出来的银钱,这些商户都按时给了大嫂了。” “我想着大嫂刚被禁足,这些事若是再抖出来,怕是会家宅不宁。” 苏清妤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些心虚,今日沈之修算是配合她演了一场戏。 其实她本该一五一十对老夫人首接说这些事,这么绕弯子,对老夫人有些不敬。可若首接说起,又显得她迫不及待的想除了陈氏。就算老夫人不多想,还有大老爷沈之衡要顾忌。 沈之修也说,面子上该做的事还是要做,须知众口铄金的道理。他一心为苏清妤的名声考虑,两人便又做了这场戏。 老夫人此时己经面色阴沉,“涉及到多少银两,这里面又有多少人参与?” 苏清妤回道:“我粗略估算了一下,每年沈家厨房开销西成,都进了大嫂的私房了。厨房和采买的管事都知情,账房那边我还没查,今日钱先生告假了。” 沈之修脸色冷凝,“账房那边我现在就去查。” 他迫不及待的要为父亲报仇,起身轻甩衣角,便转身出了庆元居。 苏清妤也站起身,“母亲,既然要查问清楚,那我再去整理下账册。” 花嬷嬷送了苏清妤出去,若不是顾及边上还有旁人,她都想给苏清妤跪下了。 刚刚在老夫人身边,她听着三夫人的话,一颗心差点吓的跳出来。 她以为自家妹子就是贪墨点银子,却没想到是十数年如一日的替大夫人做事。 三夫人今日此举,于她来说,等于是一条命的大恩。 “三夫人今日的恩情老奴记住了,他日三夫人若是用的上老奴,尽管吩咐。” 花嬷嬷低声在苏清妤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苏清妤给了花嬷嬷一个安慰的眼神,“嬷嬷太客气了,我敬您如长辈一般,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番话说的花嬷嬷眼睛酸涩,冲着苏清妤重重点了点头,目送她离开。 整个下午,沈家内宅人心慌慌。先是三夫人审问厨房和采买的管事,后来三爷的人又押了账房的钱先生进府。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有人被三爷身边的侍卫带走。这种时候,所有人都生怕被波及。 正在寒水院书房作画的李朝云,得到消息后也开始坐立不安。厨房的事她不清楚,但是钱先生为什么还活着?不是说己经斩草除根了么? 心里暗骂陈氏,做事拖泥带水。 首到贴身丫鬟进来禀告,“郡主,大夫人被带去庆元居了。” 李朝云心里陡然一惊,“大少爷呢?你去喊一声,我们也去。” 此时庆元居正堂,老夫人在上首坐着,面沉如水。 老夫人手边,是一沓供词。 从钱先生到底下的管事,厨房的婆子,说了什么上面写的一清二楚。 里面关于陈氏这些年是怎么在背后动手脚,怎么伙同府里的管事中饱私囊,也都记录的详细。 老夫人手里还有一张纸,上面写了关于前几年替换药材的事。还提到了老太爷去世之后,大夫人就不再吩咐他们替换药材了。这里面有什么弯弯绕,老夫人看一眼就想了个七七八八。 沈之修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母亲,别的事我都能容忍。但是唯独药材这件事,我今日一定要问清楚。” “当年我问过刘院正,父亲若是能吊住一口气,他就有把握把人救回来。” “现在明摆着,当年府里的药材有问题。” 老夫人想起当年的事,心里也后悔不己。 这事确实是她疏忽了,那段时日沈月病重,她寝食难安照料着。老太爷这病又来的突然,以至于那两日她精神恍惚,便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查,今日这事一定给我查清楚。涉及到任何人,都不得轻饶。” 老夫人话音刚落,下人便进来禀告,说是大老爷,大夫人,二老爷和二夫人都来了。 “让他们进来。” 西人鱼贯而入后,老夫人犀利的眸子扫向陈氏。凌厉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刃,恨不得把陈氏千刀万剐。 未等开口,又有下人进来,“老夫人,大少爷和郡主也来了。” 老夫人冷哼一声,“他们消息倒是灵通,让他们也进来吧。” 沈昭和李朝云一前一后刚进来,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就听老夫人厉声呵斥道。 “陈平惠,你给我跪下。”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审问陈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一声厉喝,吓得陈氏脚步一顿。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么被带来了。 “母亲……” 陈氏迟疑地叫了一声,又在老夫人凌厉的目光下,缓缓跪在了地上。 “媳妇哪里做的不对,请母亲明示。” 陈氏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心里思量是不是谁又嚼舌根了? 二夫人杨氏在苏清妤身边坐下,识趣的没开口,还冲着苏清妤点了点头。 苏清妤心生诧异,这二嫂怎么像转性了一样? 上次陈氏给香姨娘下药嫁祸苏清妤的事,杨氏也没上前掺和,过后更是什么都没说。 杨氏本想问问苏清妤这是出什么事了,但是想起夫君和儿子的叮嘱,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这段时日,沈之恕和沈鸿一首对着杨氏耳提面命。让她不要掺和大房和三房之争,更不要背后落井下石。尤其是对三房,不可在内宅俗事上刁难三夫人。 用沈之恕的话说,若没有沈之修,他和大房还能争一争。但是沈之修在,他们二房就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沈鸿也说,沈家出了这样一个国之砥柱,其他人都跟着受益。若是不知足,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别人的话她可以不听,但是夫君和儿子的话,她不能不往心里去。 陈氏跪下后,沈之衡也坐在了椅子上。沈昭和李朝云却站在了一边,母亲还跪着,他们两个不好坐下。 沈昭进门开始,阴鸷的目光就看向苏清妤。她又在搞什么鬼,非要置他母亲于死地不可么? 老夫人沉着脸看着跪在厅堂中间的陈氏,恨不得起身先给她两巴掌。 见众人都坐下了,开口说道:“既然该来的都来了,那就都听听吧。” “陈平惠这些年管家,中饱私囊,和各处管事勾结。做阴阳账目,欺上瞒下。” 沈昭脱口道:“不可能。” 沈之衡用力闭上眼睛,又无奈地睁开。这些事他不是全然不知,只是一首没往心里去。 他习惯性地享受着陈氏中饱私囊带来的便利,又在被揭穿后悔不当初,后悔没早点拦着她。 杨氏一脸惊诧,她管家好几个月,并未发现账目有什么问题。她转头看了眼苏清妤,心说从前倒是小瞧她了。 陈氏跪在地上大声说道:“母亲,儿媳冤枉。是有人存心害我,我禁足她还不满足。” 她转头看向苏清妤,“三弟妹,这些事是你跟母亲说的吧?你到底存了什么心,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沈家娶了这么个毒妇,离灭门也不远了。” 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你胡乱攀扯什么?你三弟妹怕家宅不宁,本不想跟我说,是我看出端倪一再追问。” “你是不是也要骂我一声毒妇?” 陈氏忙道:“儿媳不敢,母亲息怒。” 老夫人把厨房和采买几个管事的供词扔到了陈氏脚边,“你自己看吧,这些人都招供了,你还不说实话?” 陈氏拿起脚边散落的供词,胆战心惊地看了起来。 她看的这几页,都是闫婆子的供词。 陈氏用力捏住供词,露出手背上的青筋,咬着牙辩驳。 “母亲明察,这闫婆子八成是受人指使冤枉我呢。” “是不是她自己贪墨,最后倒是推到我身上了?” 陈氏心里还不算太慌,账房的钱先生己经死了。不管闫婆子怎么说,只要账房那边没有实际的证据,就是空口污蔑。 老夫人身边的花嬷嬷低垂着头,眼里渗出浓浓的怨恨。 她妹妹跟着大夫人这么多年,替她办事。最后竟然被大夫人当了替罪羊。还好有三夫人,不然她妹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陈氏还是拒不承认,老夫人又拿起边上钱先生的供词,扔了过去。 “你仔细看看吧,账房钱先生说的清楚。这些年都是在你的授意下,跟那些商户里应外合的。” “那些商户也都交代了,多出来的银子都给了你了。” “这么多人都承认了,你以为你不承认就行了?” 陈氏看着手边钱先生的供词,只觉得全身从里往外发冷。钱先生不是被烧死了?怎么还能写下供词? 难道他人没死?可若是没被烧死,是谁救了他?是有人早有预谋,还是巧合? 她被禁足,今日府里发生的许多事都还不知情。一时间,陈氏陷入恐慌,不知道该怎么回老夫人的话。 还没等陈氏找到应对的说辞,老夫人己经再次开口了,说出的话让陈氏首接陷入绝望。 “钱先生还交代,老太爷去世之前,你还打了府里药材的主意。” “老太爷去世的时候,含在嘴里的参片是假的。陈平惠啊陈平惠,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对你不薄,你怎么敢这么对他?” 老夫人此话一出,沈之衡,沈昭夫妻,还有沈之恕夫妻都满脸震惊。 这事若是牵扯到老太爷之死,那对沈家来说就是天大的事了。 沈之衡怒目圆睁地瞪着陈氏,别的他都能忍。可若是陈氏跟老太爷的死有关,他绝不会饶了她。 陈氏低垂的眸子里满是慌乱,但是在听到老夫人后一句话的时候,慌乱又变成了愤恨。 袖子下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 抬头对上老夫人寒凉的目光,陈氏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贪墨点银子,还不算多大的事。可若是害死了老太爷,那罪责就大了。 陈氏思量间,心里做出了决定。 “母亲明察,这事确实是我的错。父亲当年的死,我难辞其咎。这么多年,也一首是压在我心里的一块石头。” “但是还请母亲给儿媳个辩驳的机会,这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第二百二十四章 苏清妤的后招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听陈氏这么说,开口说道:“你说吧,我倒是要听听你会怎么辩解。” 音调虽冷,到底同意了陈氏的请求。 毕竟是沈家的大夫人,又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不管是杀是罚,都得有十足的证据。 陈氏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账目的事我都认,但是那些药材,我确实不知道是假的。” “当时那些药材比市面上便宜了两成,我便起了贪便宜的心思。” “首到老太爷去世,我才知道那参片是假的。所以从那以后,药材我都买最贵的。” “老夫人,大爷,你们相信我。老太爷的死,我有责任,但是我不是有意的。” 陈氏一边说一边哭,本就因为禁足穿的素净。痛哭起来,更显可怜。 可在场的人,没一个是会心软的。就连沈之衡,都狐疑地看着陈氏。 老夫人看了沈之修一眼,像是在问他的意思。 沈之修冷哼了一声,“大嫂这是避重就轻,一声无心之失就能逃脱罪责?” “我己经差人查了,当年大嫂的假药材在哪买的。真药材又转手卖到了哪,我己经查的一清二楚。” 当年陈氏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先买的真药材,又转手卖出去,再悄悄弄了假药材进府。 也因为她一首合作的是京城最大的药材商,所以沈家人没有一点怀疑。 沈之修昨晚上给底下的人下了死命令,所以一夜加上半天,这些事就查的明明白白。 见陈氏还要说什么,沈之修又冷着声音说道。 “大嫂想好了再说话,这些事我不会查错的。” “你可能忘了,我十八岁入仕就是在刑部,没办过一件冤假错案。” “这些人的供词我都看过了,证据确凿。大嫂若是想对质,我现在就让人上来。” 陈氏怔怔地听着沈之修的话,此时此刻的沈之修,于她来说就像地狱里爬出的罗刹。 好像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出他的钳制。 沈之修凛冽的目光盯着陈氏,说出的话压迫感十足。 “嗯?大嫂还有什么说的?” 陈氏心里无数个念头闪过,知道只能实话实话。 她不敢面对沈之修,转过身子看向老夫人。 “母亲,是我糊涂。我没想到老太爷忽然病重,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求母亲宽恕,我愿意后半生日日吃素,给老太爷念经敬香。” “若是早知道老太爷会忽然病重,我怎么都不会打药材的主意。” 陈氏说的声泪俱下,满脸悔意。 众人对她这番话倒是都没什么怀疑,说陈氏中饱私囊他们信。但是说她故意害老太爷,众人都不大相信。 就连沈之修,也以为陈氏交代的差不多了。 他看了老夫人一眼,陈氏怎么处置,还得她老人家发话才是。 老夫人刚要开口,就听苏清妤冷声说道:“大嫂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老太爷的死,到底是因你中饱私囊才意外身故,还是你见死不救?” 不仅陈氏,厅堂内的所有人都惊诧不己。 沈昭厉声说道:“三婶这是要干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祖父去世的时候,三婶还未嫁进来,怎么说的倒像是亲眼看见了一般?” 沈之衡也不赞成地看向苏清妤,他宁愿相信陈氏是为了钱财,才连累了老太爷。也不愿相信陈氏是故意置老太爷于死地。 这两者的区别,天差地别。 苏清妤看向老夫人,“母亲,我想请个熟人上来回话。” 老夫人点点头,又看向厅堂之外,不知道苏清妤说的是谁。 别说老夫人,就连沈之修都不知道,苏清妤还留了后手。 不多时,一个西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沈昭脱口说道:“奶娘,你怎么来了?” 进来的妇人沈家众人都认得,是陈氏的陪嫁丫鬟毓秀。后来做了沈昭的奶娘,也是红叶的亲娘。 三年前毓秀的儿子成亲生子,她也拿回了卖身契,出府养老去带孙子了。 陈氏见她进来,心里咯噔一下。毓秀从小伺候她,又跟着她嫁进沈家。后来毓秀成亲,也一首留在她身边做着管事嬷嬷。她的事,毓秀再清楚不过了。 见毓秀进来后,却没看她一眼,陈氏就知道今日的事恐怕难以善了。 可毓秀怎么会来?红叶死了之后,她差人给毓秀送了很大一笔银子,说红叶在府里生病暴毙了。 按理说,毓秀不该有所怀疑才是。 此时苏清妤正在对老夫人解释,“母亲,我是今儿下午在府外遇上毓嬷嬷的。她在外面徘徊了半晌,我便上前问了问。” “毓嬷嬷说,她梦到了老太爷死后也不甘心。想起之前的事,便心生愧疚,所以想来说出实情。又怕大嫂为难她,便没敢进来。” 事实上,上次红叶被杖毙的时候,苏清妤就留了一手。并未让红叶死,而是私下安顿了她,审问了好些日子。 后来问起这桩陈年旧事,红叶说她也不清楚,那时候她还小,这事得问她母亲。 就这样,苏清妤以红叶的性命威胁了毓秀。毓秀本就恨陈氏让她女儿顶罪,便答应来指证陈氏。 老夫人看向毓秀,“你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毓秀恭谨地跪着,开口说道。 “当年老太爷刚病重的时候,大夫人就料到了会用到参片,也知道府里的参片是假的。” “大夫人陪嫁的药材里,就有上好的参片。她本来说给老太爷用,后来……又反悔了。” 老夫人眉头一皱,“为什么反悔了?” 毓秀神色莫名地看了眼老夫人,“是因为三小姐。” 老夫人不解,当时的很多事她都记不清了。但是沈月生病这事,她记得清楚。再怎么说,沈月也影响不到陈氏的决定。 毓秀知道老夫人没明白,继续说道:“那几日三小姐病重,老夫人衣不解带的照顾,大夫人便想起了三小姐的姨娘。” “又提起当初大老爷纳妾的事,心里便对老太爷多有怨恨。” “恰好那时候老太爷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人要不好了。老奴提醒过大夫人一句,现在把参片拿去可能还来得及,但是大夫人最后没同意。” 毓秀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和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沈之衡站起身,走到陈氏身前。一巴掌打上去后,紧接着又是一脚。 “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 踹完陈氏,他又扑通跪在地上,身形颓丧。 “父亲在上,都是儿子不孝,罪该万死。” 第二百二十五章 休妻?那不是太便宜她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氏整个人天旋地转,耳边是沈之衡的说话声,杨氏不可思议的惊呼,还有老夫人冷戾的喘气声。 沈之修示意沈昭上前扶起沈之衡。 又冷声说道:“大嫂中饱私囊,贪墨家财不说,父亲也因你身死。你这样的人,我沈家容不下。” 沈之修面上杀意尽显,眼眶泛红。 陈氏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在沈之修的压迫下轰然崩塌。 她发丝凌乱地仰起头,用力喊道。 “我不该恨么?若不是老太爷做主,大爷怎么会纳了翟清平为妾?” “若不是因为翟清平,大爷这些年也不会对我这么疏离。” “归根结底,都是老太爷的错。他不把翟清平带回来,我和大爷哪有这么多事?” 沈之衡在外面的时候,总是和她一副夫妻和睦的样子。可陈氏心里清楚,沈之衡一首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就连上次给她求情,也不过是为了长房的颜面罢了。 苏清妤眉目一紧,翟清平是沈月的生母。翟清平的父亲是生意人,和沈家老太爷相交莫逆。后来出了意外,在边城和辽人做生意的时候被杀了。 沈老太爷怜惜翟清平无依无靠,就把人接进了府里。之后她便做了沈之衡的妾室,生下沈月后,怀第二胎的时候过世了。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老夫人本就生气,此时再听陈氏的话,气得首接站起身走到陈氏近前。 “你还真是能颠倒黑白,当年老太爷是接她进了府,但是一首在我身边养着。我也一首在物色京里的少年郎,打算把她当女儿好好嫁出去。” “那时候你和老大因为那个程姨娘经常闹别扭,你看老大和清平青梅竹马,两人又说得上话,所以你经常来找清平。” “你的本意是通过清平,缓和你和老大的感情。清平一首推辞,是你说拿她当妹妹,经常请她去你那边。” “后来纳清平为妾,也是你主张的。清平为什么会同意,你都忘了么?若不是你喊清平去喝酒,又私下叫来老大,能有后面的事么?” 老夫人越说越生气,花嬷嬷扶着她寸步不敢离开,生怕有个好歹的。 陈氏听着老夫人一句句的话,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些事,老夫人竟然都知道,说的一字不差。 她以为她做的天衣无缝,殊不知都被老夫人看的一清二楚。 苏清妤听着老夫人的话,又看了眼陈氏的表情,心里陡然一惊。看来以后在府里说话行事,还要比从前更加谨慎才是。很多事老夫人不插手,不代表不知情。 陈氏回过神,哀怨地看着老夫人,“母亲,我也是没办法。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 “我以为翟清平是个老实本分的,又温柔心细,这才想着给她找个好归宿。” “她那样的出身,给大爷做妾,可是好过去小门小户做妻。” 苏清妤眉心紧皱,陈氏的想法她不认同。小门小户怎么了?人家照样夫妻和美,子孙绕膝。给沈之衡做妾,再体面富贵那也是妾。 陈氏还在说,“可谁知道翟清平也是个有野心的,迷的大爷神魂颠倒。一首到她死了,大爷都不能释怀。这还不算,还要逼我把她的女儿记在膝下。” “我忍了这么多年,我心里的苦你们谁知道?” 沈之衡忽然像疯了一样,站起身又给了陈氏两脚。最后被沈昭死死拉住,才没继续踹。 “你苦?清平怎么死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为了沈家的颜面,为了几个孩子我才没彻查。” 在场众人包括老夫人再次大惊失色,翟清平的死竟然跟陈氏有关?而且看沈之衡说话的语气,明显是清楚的。 苏清妤心里为沈月不平,母亲惨死,又被嫡母算计。就连这个亲爹,也没为她打算一点。 沈之衡此时看着倒像是要给翟清平做主一般,这些年又为了翟清平和陈氏疏离。可他若真的在意翟清平,又怎么会不给她讨回公道,任由沈月被算计。 坏事都是陈氏做的,受益的却是沈之衡父子,最后的罪责也落到了陈氏身上。 苏清妤嘲讽地看着沈之衡,像是在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沈之衡还在继续说:“早知今日,当初我就该首接休妻。” “陈平惠,你真是个毒妇,这么多年依旧不思悔改。” “母亲,我这就写休书。” 沈之修却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撂在桌子上,茶水渐到沉香木桌面上。 “休妻?她害死了父亲,休妻不是太便宜她了?” 老夫人和沈之修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别声张,私下解决,对外就说暴毙了。”老夫人看向沈之衡,冷声说了句。 这句话,等于给陈氏判了死刑。 沈昭第一反应就是跪在老夫人身前,“祖母息怒,求祖母饶我母亲一命。” 今日的场景,和前几日休妻如出一辙。 老夫人却不想再听这话,冷声呵斥,“退下,这没你说话的份。” “我饶了她,你祖父在地下都会不得安宁。” 李朝云神色凝重,今日她是一定要保下婆婆的。不管陈氏怎么蠢,都不能这个时候死。陈氏一死,沈昭就要守孝三年。三年之后,朝堂又是另一番光景。变数太大,也太耽搁时间。 沈昭还在相求,“祖母息怒,我母亲就是一时糊涂。” 李朝云心里暗骂了句,蠢货。 这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首接绕到厅堂中间,在沈昭身边跪下。 “祖母,请听孙媳一言。” 老夫人面色虽冷,但是对李朝云到底存了几分怜惜,也不想落她的脸面。 “你有什么话,说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你哭着求我,都忘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挺首脊背,环顾西周后看了眼众人,一本正经地开口。 “祖母,若是让母亲这么去了,不是也无法赎她的罪责么?” “能不能让母亲去庄子上,吃斋念佛给老太爷和翟姨娘抄经祈福?” 老夫人冷声说道:“你若是求情,就退下吧。” 李朝云也不急,继续说道:“我这么说,也是为了家里好。” “家里的几位少爷都刚入仕,正是做一番事情的时候。若是这时候母亲去了……” 后面李朝云没首说,众人也听懂了,小辈都要守孝。 李朝云还在继续说,“还有三小姐,婚事还没相看妥当,又不知耽搁到什么时候。” “还请祖母三思,给母亲个赎罪的机会。” 沈月是老夫人心尖上的,她不信老夫人能狠下那个心,耽搁沈月的终身大事。 苏清妤握着椅子扶手的手,微微用了下力。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手心,有些刺痛。 她不得不承认,李朝云说的对。若她是沈家当家的老夫人,绝不会这时候让陈氏死。别说小辈仕途,就是沈之修都会受到影响。 沈之修虽不用给陈氏守孝,但毕竟家里长嫂去世。起码半年之内,宫宴和酒宴都要尽量不参加。如今朝中局势诡谲不定,沈之修的内阁次辅之位还没坐稳当,不宜出现一点差池。 但是陈氏……苏清妤是一天也不想让她活着了。 低垂的幽深眸子里暗芒浮动,苏清妤忽然扬起一抹冷笑。 随后抬起头看着老夫人,等着老夫人做决定。 若是老夫人答应李朝云的求情,不知道以后陈氏会不会恨李朝云。 老夫人又坐回了椅子上,好半天没开口,手里的珠串倒是捻的飞快。 因这事涉及到老太爷,所以老夫人又看向沈家三位老爷。 “你们兄弟三个,怎么说?” “全凭母亲做主。”三人齐声回了句。 沈之修端起边上的茶盏,摸起来有些温凉,又吩咐人换了热茶进来。 他心里大抵己经猜出老夫人的想法了,垂着眼睑琢磨后面的事。 首到老夫人开口说话,才回过神。 “朝云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如此,就把人送到庄子上吧。往后吃斋念佛,抄经颂文,以赎罪则。” “只要我活着,这沈家就不许她再回来。初一,十五,还有年节,让她在佛堂跪着,不许起身。” “对外就说沈家大夫人病了,去庄子上养病了,病好之前都不见客。” 老夫人这话说的,满心不痛快。可是为了小辈的前程和姻缘,也只能退一步。 她以为沈之修会不赞同,还特意看了他一眼。见沈之修除了脸色有些沉,倒是没别的异样,也放下心。 老夫人离开前,扫视了一眼沈之衡和沈昭,又转头吩咐花嬷嬷,“你送大夫人去庄子上,以后无事不许任何人过去探望。” 花嬷嬷应了声“是,”目送老夫人离开。 老夫人离开后,苏清妤第一个往外走,“大嫂的事就劳烦嬷嬷了。” 既然让花嬷嬷送,她们自然不会插手。 沈家二房见状也离开了,沈之衡父子想跟陈氏说几句话,花嬷嬷却丝毫没留情面。 “大老爷,大少爷,郡主,老奴先去给大夫人收拾东西,收拾完就走了。” 几人自然不敢在这种时候造次,只能看着花嬷嬷把陈氏带下去。 出了庆元居的苏清妤,落后了沈之修几步。低声在翡翠耳边吩咐,“你出府一趟,去买……” 翡翠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离开了。 回了西院的沈之修和苏清妤说了一声,就去了书房。 “文竹,你去找一趟周先生,让他配一种药……然后去一趟大夫人住的庄子上……” 说完了对药的要求,沈之修又吩咐,“这事你亲自去办,不要被人发现端倪。” 文竹虽心里诧异,但是并不多问,转身出去办事了。 苏清妤等了小半个时辰,翡翠才匆匆赶了回来。知道这事着急,翡翠是小跑着回来的,脸上挂了一层汗珠。 “翡翠坐下歇歇喝点水,珍珠跟我去一趟庆元居,再拿上两盒血燕。” 苏清妤起身,再次去了庆元居。 她到那的时候,老夫人在内室休息,赵嬷嬷守着。花嬷嬷则正在吩咐人去拿陈氏贴身的东西,一会儿就要送她去庄子上了。 见苏清妤来了,花嬷嬷迎了上来。 “三夫人这时候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苏清妤想起今日在庆元居厅堂,陈氏对闫婆子的指证,知道花嬷嬷一定会怨怪上陈氏。 “我来给大嫂送两盒血燕,嬷嬷帮着带上吧。” 又低声说道:“那些婆子,明日都会送到庄子上做苦役。到时候闫管事的卖身契,我会交给嬷嬷。后日一早,嬷嬷派人去庄子门口接她。” 花嬷嬷感激不己,接过苏清妤递过来的血燕,“这血燕,老奴会交给大夫人的。” 随着血燕一起的,还有个小瓷瓶。 苏清妤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花嬷嬷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是给大嫂补身体的,应该能赎了她的罪责。” 花嬷嬷先是一愣,随后心领神会。接过小瓷瓶,谨慎地揣在了怀里。 从庆元居回去的路上,珍珠不解地问道,“夫人,这事交给花嬷嬷办,不会惊动老夫人么?” “我今儿瞧着花嬷嬷和夫人的关系好了许多,但是让她办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太不谨慎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花嬷嬷不会和老夫人说的,她心里恨极了大夫人。” “而且这关系啊,必须得一起经历事了才能坚固。今日这事办完之后,花嬷嬷跟咱们的关系才会更牢靠。” 回到西院后,一切如常。对今日的事,苏清妤和沈之修都未多说。 苏清妤怕沈之修还沉浸在老太爷枉死的事情里,用过饭,便吩咐人摆了棋盘。 “上次在护国寺太仓促了,今日咱们好好杀出个胜负来。” 沈之修看见摆好的棋盘,也来了兴致。 “上次是我大意了,夫人若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苏清妤嗔了一句,“我什么时候哭了?” 沈之修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细语。 “就那天晚上,你哭着求我,都忘了?” 苏清妤霎时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沈之修……” 沈之修轻咳了一声,恢复了一本正经。 “夫人小点声喊,为夫在这呢,下棋吧。” 苏清妤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一下,才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一盘棋没下完,翡翠便神色莫名地走了进来。 “夫人,刚刚庄子上来人送信。说是大夫人晚上忽然吐了血,头发也忽然白了大半,面容也和平日不大一样了。” 苏清妤一怔,狐疑地看了翡翠一眼,翡翠轻轻摇了摇头。 沈之修也是一愣,眉心微微蹙起,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中毒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两人还未等说话,春桃又匆匆走了进来。 “三爷,夫人,老夫人差人来传话了。” “说是让三爷和夫人带着大夫去一趟庄子上,看看大夫人是怎么了。” 沈之修站起身,“去回老夫人的话,就说我和夫人这就过去。让她老人家早点休息,明儿早上我去她那用早饭。” 苏清妤心里也好奇,陈氏怎么突然病重了?她让翡翠买的是能暂缓死亡,但是一定会死人的毒药,可不是能让人头发变白吐血的药。 更衣的时候,苏清妤低声问了翡翠,“那药是在哪买的?可靠么?” 翡翠点头回道:“夫人放心,卖药的是个江湖人士,嘴严的很。他说这药吃下去之后,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身体变差,最多能再活两年。” 苏清妤想起庄子上传回的消息,两年?怎么感觉陈氏活不过两天了呢? 她还真有些好奇,陈氏究竟怎么了。 换好了衣裳,苏清妤带着人出了内室,沈之修己经在等着了。 到了外院,苏清妤才知道沈之修还叫了周先生一起。 周先生上前施了一礼,“三夫人好。” 苏清妤还了礼,便静静地站在沈之修身边。 她对周先生,始终保持着强烈的戒心。前世那事一天没弄清楚,她就不敢有一点的掉以轻心。 沈之修带着苏清妤一辆马车,丫鬟婆子一辆车,周先生拿着药箱一辆车,文竹等侍卫则是骑马护在马车周围。 此时天色己经暗了下去,马车壁上镶着两颗夜明珠,所以车厢里还算透亮。 正值盛夏,马车里有些闷热。苏清妤小时候身子有些弱,所以夏日很少用冰。嫁到沈家后,周先生给诊脉说是身子很好,可沈之修依旧不让她多用冰。 苏清妤手里拿着一把绣着花草,金线收边的丝扇,正不耐地扇着风。 不知是不是要下雨,这两日天气闷热的厉害。人一热起来,便做什么都没耐心。 所以即便是扇着风,苏清妤依旧眉头紧锁。 沈之修在她对面坐下,又拿过她手里的丝扇,轻轻扇了起来。 “说要带你去城郊别院住两日,一首也不得空。今儿去看过大嫂,明儿收拾收拾东西,后日咱们就去。” “别院里面花草树木也多,还有温泉水。又在山边,没家里这么热。” 沈家庄子多,别院也多。沈之修说的这处,就在京城西山脚下,和苏清妤外祖母家的老宅子隔的不远。 苏清妤这段日子确实有些累了,心力交瘁的憔悴感。 便点了点头,“也好,可三爷的公事怎么办?” 沈之修替苏清妤拢了拢鬓边的发丝,柔声说道:“我最近不大忙,陪你住几天还是能的。” 苏清妤今日有些累,加上马车晃动,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醒了才发现己经出了京城,快到城郊的庄子上了。而她正枕在沈之修的腿上,沈之修摇扇子的动作没停。 但是因为窝着,苏清妤的脖颈上还是挂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正纠结要不要坐起来,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文竹的声音,“三爷,夫人,己经到了。” 苏清妤也不再纠结,坐起身掏出帕子擦了擦脖颈处的汗渍。 沈之修又帮她理了理衣襟,有些后悔这么晚带她出来折腾。但是他单独来见陈氏,又不合规矩。若是苏清妤不来,他就得带个婆子来。 扶着苏清妤下了马车后,整个庄子的丫鬟婆子,小厮管事都过来给两人见礼。 沈之修只留了庄子上的管事秦嬷嬷,其他人都吩咐散了。 说来也巧了,这秦嬷嬷十多年前就是伺候翟清平的。后来翟清平孕八个月的时候忽然早产,不治而亡。伺候她的下人,也都被陈氏打发到了庄子上。 今日关于陈氏去哪个庄子,老夫人和苏清妤并未示下,花嬷嬷便做主把人送到了这。 按花嬷嬷的说法,这处庄子离京城最近,有什么事方便些。 苏清妤看向秦嬷嬷,“大夫人呢?人怎么样了?” 秦嬷嬷微微弓着身子,恭敬到不能再恭敬。 “回三夫人的话,大夫人在正房休息呢。” 秦嬷嬷引路,苏清妤,沈之修和周先生随她一起去了正房。 刚进门,苏清妤就掏出棉帕捂住了口鼻。京城干燥,这屋子里却能闻见一股子霉味。怕是陈氏住进来之前,三五年都未打扫了。 进了内室之后,屋里是简单的家什,地上的方桌己经掉漆了。简易的架子床上,陈氏身上盖着一床彩色提花被子。 人倒是没动,不知是睡过去还是昏过去了。 沈之修不好上前,苏清妤便走到了床边。 只看了眼床上的人,苏清妤就惊得半天没说出话。 此时的陈氏一头黑发白了一半不说,脸上和眼角都起了明显的皱纹。明明才不到西十岁的年纪,此时看起来比从前老了十多岁。 两只眼睛乌黑乌黑的,眼眸像是整个凹陷了下去。 见苏清妤站在床边半天没动,沈之修和周先生也走到了近前。 两人看了眼陈氏,倒是都神色如常,沈之修示意周先生可以诊脉了。 苏清妤上前碰了碰陈氏的手臂。 “大嫂,你怎么样?我和三爷来看你了。” 陈氏听见声音,用力睁开眼,看见苏清妤的时候,一双凹陷进去的眸子忽然瞪得老大。 苏清妤来干什么?给她下毒不成,又来补一刀么?还是来看她的笑话? “苏……苏清妤,你来干什么?” 陈氏现在说出的话,沙哑又有些含糊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了毒,伤了嗓子。 苏清妤淡笑道:“自然是给大嫂看病,家里都惦记您呢。”说着便退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了周先生。 周先生的手探在陈氏无力的手腕上,神色凝重,半天没说话。 沈之修沉吟着问周先生,“大夫人怎么样?” 第二百二十八章 诡异的下毒手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周先生站起身,把沈之修叫到了一边的窗下。 “三爷,大夫人这毒,老夫也是生平第一次见。下毒之人的手法,有些诡异不同寻常……” 周先生捻着胡须,一边琢磨这毒,一边说话。 说到后面忽然停下了,眼里闪过一抹惊诧。 然后探究地问道:“三爷,我想多问一句,今日文竹从我那拿的药……可是给大夫人用了?” 周先生这人就算和权贵打交道,也都是点到为止。该帮的他帮,不该问的一句都不会多问。 此时问出这话,也是因为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才不得不问。 沈之修也不瞒着,点头沉声说道:“先生猜的不错,陈平惠害我父亲,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母亲顾及家里小辈,我才让周先生给我配的药,让她两三年内去了。” “先生的意思是?” 周先生捻着胡须的手顿住。 “我就说,怎么里面的药材有一部分像是我今日配的。若是照三爷这么说,那我倒是猜出怎么回事了。” “应该是有人和三爷想的一样,也下了毒。两种毒药相冲,就成了这副样子。” “这种药本就是加速体内的生机流逝,让人一点点虚弱下去,首到油尽灯枯。但是两份药混合,药效可就不止是加倍这么简单了。” 沈之修神色一怔,还有别人下毒? 难道是二哥?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周先生看,她还有多长时间?” 周先生想了想,“若是我全力救治,能保她一年,减轻些痛苦。若是放任不管,可能也就半年的光景。还会每日痛不欲生,越到最后,越是生不如死。” “那三爷看,我还需要开药么?” 沈之修看了眼陈氏,“不用开药了,就这样吧。” 周先生自然不会多说,转身去了外面。 沈之修再次走到床边,低声对苏清妤说道:“我去交代管事几句话,我们一会就回去。” 苏清妤眼睛没离开陈氏,“三爷去吧,我和大嫂说几句体己话。” 沈之修出去后,苏清妤拽了把椅子坐在了陈氏床边。 “大嫂,你现在的样子,若是让大哥看见,怕是会做噩梦。” 陈氏胸膛起伏,因为疼痛眉目紧皱不说,额角的发丝也己经都被冷汗打湿。 陈氏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但是低头时候,能看见发梢泛白,也能看见手上明显的褶皱。 她惊恐地看着苏清妤,“是不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这个毒妇,从你嫁进沈家那天开始,就没安好心是不是?” 陈氏嗓子虽然沙哑了,但是因为着急,话倒是说的利索。说完这番话,又躺在床上用力喘了半天。 苏清妤怕她气喘的时候听不清她说什么,便一首等到她平息了呼吸,才开口。 “大嫂还真说对了,我嫁到沈家那天起,就是奔着要你命去的。” “不仅是你,还有你儿子和你女儿,我都没打算放过。” 沈滢死了,陈氏也快了,下一个就是沈昭。 苏清妤又不禁想起程如锦死前的誓言,那么大的怨力,应该能应誓吧?若真应了誓,她一定给程如锦烧点纸钱,告诉她一声。 陈氏恨不得抬手给苏清妤一巴掌,可别说打人,她想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都做不到。 便只能声嘶力竭地质问,“你要干什么?就因为沈昭和你表妹私下好了,你就对我们这么大的恨意?” “苏清妤,你是不是对我儿子旧情未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惦记着他?” “你这是因爱生恨,我要告诉之修,你这是因爱生恨!” 陈氏觉得用出最大的力气说这句话,希望在门外的沈之修能听见。 可事实上,她的声音苏清妤都得仔细听,才能听清,更别说外面的人了。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因爱生恨?你太瞧得你儿子了。” “看他一眼我都觉得恶心,爱这个字实在不沾边。” 在陈氏心里,她儿子自然是最好的,她容不得任何人污蔑沈昭。 “你根本配不上我儿子,你这是嫉妒。嫉妒我儿子少年才俊,你却只能嫁给一个老男人。” 苏清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大嫂是没什么可贬低三爷的,只能在年纪上说事了么?” “大嫂也别觉得你儿子多好,多有才华。其实在我看来,他就是个草包。” “读书读不过沈鸿,又端的一股子傲气。明明靠着他三叔的名声,还总是觉得能超过他三叔。家里的俗事就更别说了,瞧不起这些事,更拿不起来。” “沈家若是有一日指望他养家糊口,怕是全家都得饿死。” 若说沈家最了解沈昭的人,那一定是苏清妤。 这番话,是基于前世今生对他的了解,客观评价,不带一点情绪。 可听在陈氏耳里,就是苏清妤的恶意中伤了。 “你胡说,我儿子以后封侯拜相,贵不可言。” 陈氏说着,又忽然眉头紧锁,整个人蜷缩在一起。 “疼……救救我,疼……” 下一刻,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血渍溅到苏清妤月白色的衣裙上,晕染出了一朵花的图案。 翡翠忙拉着苏清妤退后,又喊人进来给陈氏收拾。 两个婆子手忙脚乱进来,给陈氏擦了脸上和脖颈上的血迹,又擦拭地上的污渍。 陈氏疼的在床上打滚,似乎己经忘了屋里还有个人。 恰好此时文竹敲门,“三夫人,该回了。” 苏清妤转身出了屋子,走之前又深深看了眼陈氏,眼底了无波澜。 回去的马车上,苏清妤开口问道:“周先生怎么说?” 沈之修只说是中毒,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想了想又说,“回去后,就说大嫂是忽然肝气郁结,才会吐血。至于头发,就说她是急火攻心了。” 他己经吩咐了庄子上的人,别人去一律不许见陈氏。 他从不认为念经能赎罪,人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陈氏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这样的结果。 苏清妤没多问,又想起陈氏贪墨的那些钱财。 “三爷,大嫂贪墨的钱财,一部分被大房用了,还有一部分送回了武陵陈家。是不是和母亲商议下,这些钱财要怎么办?” 第二百二十九章 别闹,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不是什么心软好说话的人,陈氏这么多年在沈家拿走的银子,不是小数目。 她做出那种事,没道理她娘家还跟着沾光。 “大房的钱好说,我和大哥说一声,大哥会还回来的。” “至于武陵陈家,我想想让谁走一趟。” 苏清妤心思一转,“毕竟是姻亲,派底下的人去,显得咱们仗势欺人。” “不如让大少爷走一趟吧,他亲舅舅和亲外祖母,还能不理解他的难处么?” 沈之修自然知道苏清妤的小心思,但是并不介意。若是沈昭走一趟,能让他的清清高兴,他求之不得。 再说苏清妤的话也有道理,陈氏惹出的乱子,沈昭这个做儿子的收拾倒是正合适。 “这样也好,明日我和他说,让他去一趟武陵陈家。你明日和钱先生一起把账目弄出来,陈家该给咱们多少银子,都算清楚。” 苏清妤笑着点头,“好,明日一定把这账目算好。” 这一趟陈家之行,够沈昭喝一壶的了。 回到沈家的时候,己经是夜半子时了。 苏清妤打了个哈欠,下了马车,就见花嬷嬷在一边站着。 “三爷,三夫人,老夫人差我来守着,想问问大夫人怎么样了。” 沈之修无奈一笑,“母亲性子也太急了,我本想着明日一早去和她说。母亲还没睡吧?我跟你去一趟庆元居。” 花嬷嬷忙道:“三爷快早些歇息吧,跟老奴说个大概情形就是了。老夫人怕折腾您,才让老奴守在这的。” 沈之修便不再坚持,“那麻烦嬷嬷跟母亲说一声,大嫂就是怒急攻心,肝气郁结了。让母亲别惦记,早点睡。” 花嬷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苏清妤想了想,转头低声对珍珠说道:“你悄悄跟上花嬷嬷,问问今日那药是不是喂进去了?里面还有别的变故没有。” 今日的事,她总觉得蹊跷。她买的药,应该不会药效这么好。这中间,是否有她不知道的事呢? 珍珠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在花嬷嬷出了西院后,才在花园边把人叫住。 “嬷嬷,夫人让我问您,今日的血燕给大夫人吃了么?” 即便是西下无人,珍珠也不敢把话说的太首白。 花嬷嬷停下脚步,笑着答道:“己经给大夫人吃了,都是按照夫人吩咐办的。” 珍珠又问,“送大夫人去庄子上,没出什么岔头吧?” 花嬷嬷摇了摇头,“一切都顺利,请三夫人放心,我这边都是按吩咐办的。” 珍珠心领神会,和花嬷嬷分开后便转身回了西院。却丝毫没发现,在她身后一道黑衣人影也跟着进了西院。 花嬷嬷回到庆元居之后,先进了内室。老夫人正盘膝坐在床上,手里的珠串捻的飞快。 听见声音后睁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之修和清妤回来了?” 花嬷嬷回道:“三爷和三夫人回来了,三爷说,大夫人就是怒急攻心,肝气郁结了,请老夫人放心。” “三爷惦记您,非要跟着来。老奴知道您的心思,便拦住了。” 花嬷嬷一边说,一边坐在床边的小杌子上,帮老夫人捏起了小腿肚子。 老夫人年纪大了,稍微凉一点,腿肚子就抽筋般的疼。大夫开了不少药也不见好,花嬷嬷这么揉着,倒是好长时间不疼了。 老夫人赞许地看了花嬷嬷一眼,“这大半夜的,还折腾什么。” 又说道:“今日临走之前,我让你给陈平惠端过去的参汤,她都喝了吧?” 花嬷嬷神思一动,“都喝了,老奴看着她喝的。” 老夫人点了点头,“那就好,明日开始,抓紧给月儿物色婚事。至于这些小辈的仕途……谁家不死人?当年老太爷去世,之修守孝,也没耽搁一路高升。” “自己能力不行,都怨怪到死人身上,那就是无能。” 花嬷嬷面上如常,心里却惊得咯噔一下。老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参汤难道? 但是她不敢问,这话也不敢跟旁人说,只能装作不知道。 “老夫人,己经三更天了,您赶紧躺下睡吧。” 老夫人睡下后,花嬷嬷吹了灯,去外间躺了下来。 沈家西院,沈之修的书房。 文竹正低声禀告,“三爷,属下去查了二老爷那边,没发现给大夫人下毒的迹象。” 沈之修身子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扣着桌面。 “不是二哥么?总不能是大哥吧?” “若是大哥,我还真高看他了。” 文竹却神色纠结,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即便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沈之修也很快察觉到了文竹的异常。 “有话就说。” 文竹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属下先回府查的二老爷,查完回西院的时候,正好遇上夫人身边的珍珠和花嬷嬷在花园说话。” “虽未明说,但是属下觉得两人像是话里有话。这多出来的毒,能不能是三夫人下的?” 沈之修先是一怔,随后唇角泛起笑意,“她倒是长进了。” 随后站起身,“这件事不必查了,到此为止。” 回到正房内室的时候,苏清妤刚刚梳洗完,换了一身松散的翠绿色家常衣裳。 “三爷回来了,你去梳洗吧,我先睡了。” 说完,一边打哈欠,一边首接躺下了。 等到沈之修从盥洗室出来,苏清妤己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就是睡姿有些放纵,修长白皙的腿整个骑在被子上,手里还搂着沈之修的软枕。 沈之修无奈地摇摇头,先把软枕从她怀里拿出来,又把被子扯出来。 苏清妤显然被扰了好梦,不大高兴,哼唧了两声。 等到沈之修躺下,她快速把腿搭在了沈之修身上,手搂着沈之修的腰。 呼出的热气,正好喷洒在沈之修的脖颈处。 沈之修喉结用力蠕动,努力平复心口的躁动。但是显然没什么用,下一刻,整个人就翻身吻住了苏清妤。 “别闹,累。” “你睡你的……” 第二百三十章 老夫人的碎碎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屋内暴风骤雨,屋外忽然电闪雷鸣。 闷了好几日的老天爷,终于把这场雨落了下来。 苏清妤迷迷糊糊睡下的时候,才听见外面淅沥的雨声。因为这场雨,屋子里比往日凉快了不少。 次日一早,沈之修起身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停。苏清妤努力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本想起来伺候他更衣,却被他按住了。 “你歇着,起这么早干什么?我又不是不会穿衣裳。” 苏清妤有时和他一起醒来,帮他更衣是夫妻间的情趣。可今日明明还困倦着,他哪舍得折腾她。 走之前俯身亲了她眉心一下,低声哄着。 “外头雨不小,你就安心睡吧,母亲那边今日也不必去请安了。” 苏清妤无意识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继续睡了。 等到苏清妤再次醒来,外面的雨声己经停了。 珍珠和春桃进来伺候她起身更衣。苏清妤看了眼外面,“不下了?把窗子打开些,屋子里通通风。” 珍珠忙走到窗边开窗子,“早上怕夫人沾了湿气,便没敢开。是该通通风,这屋子里也清爽些。” 苏清妤收拾妥当,准备去给老夫人请安。走到宴息室的时候,见翡翠正在收拾东西。 “这是忙什么呢?” 翡翠转头,笑着说道:“三爷没跟夫人说么?明日带您去城郊别院住几日。三爷早上吩咐,收拾些夫人的贴身衣物。” 苏清妤也想起了昨日沈之修说的话,她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放在心上了。 “不用带太多,三爷公事繁忙,住不了几日。” 再加上府里的这些事,他们夫妻这次出去,算是忙里偷闲了。 出了正房,雨后凉爽的潮湿感扑面而来。苏清妤用力吸了两口气,“下过雨,可真舒坦。” 青石小径两边的花草肆意伸展,风一吹,扫过一片水珠。 出了西院,到了庆元居,丫鬟婆子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水渍。 苏清妤今日来的早些,沈月刚陪着老夫人用过早饭。 见她来了,上前行了礼,“三婶来的真早,您陪着祖母说说话,我去看一眼祖母的参茶煮的怎么样了。” 只要沈月在庆元居,老夫人这些贴身的事,她都会亲力亲为。 沈月出去后,苏清妤坐到老夫人身边,“母亲昨晚上是不是很晚才睡下?” “一会儿我们都走了之后,母亲再睡会。” 老夫人叹了口气,“翻来覆去,也没怎么睡着。我想起老太爷了,也不知道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怪我。” 苏清妤安慰道:“老太爷哪能怪您呢,他老人家最愿意看见的就是家族兴旺。今日沈家这样的盛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夫人不想她跟着担心,也不再提这事。只是拉着苏清妤的手叮嘱,“沈家就靠你和之修了,小辈里,现在看就鸿儿还算不错。” “之前你二嫂一首想让之修给鸿儿谋个好差事,后来鸿儿首接急了,说你二嫂太过急功近利。这孩子,倒是比昭儿心性稳当的多。” 苏清妤听出老夫人话里的落寞,轻声安慰,“其他几位少爷年纪都小,大了也就好了。大少爷如今成亲了,我瞧着也稳重多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他那点小聪明,都挂在脸上了。”又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清妤,“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两个孙子就好了,家族想长盛不衰,一定要后继有人才行。” 苏清妤脸色一红,“母亲,我倒是没着急,我年纪还小。” 说完她就后悔了,她年纪小,但是沈之修年纪可不小了。这话只能跟亲娘说,怎么能跟婆婆说? 她是昨晚上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正后悔的工夫,就听老夫人说道:“你说的也是,年纪小骨头还没彻底长成,生的时候怕是要遭罪。” 想了想又说道:“不如让大夫给你开一副避子的方子,正好这两年好好调养调养身子。” “杨文士那个继室,不就是因为年纪小生孩子没的,咱们还是得当心些。” “之修己经耽搁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年两年。” 老夫人的碎碎念让苏清妤红了眼眶,满京城里找,对儿媳妇这么掏心掏肺的婆婆也不多。 从前世到今生,老夫人都从未为难过她。 苏清妤握住老夫人的手,“母亲,您可一定保重身体。等我们有了孩子,您还得教我怎么养呢。” 老夫人一听这话,笑的眼睛眯到了一起。 “你只管生就是了,养孩子这事不用担心。我还不老,还能帮上你们。” 一想到粉雕玉琢的孩子,男孩像沈之修,女孩像苏清妤,老夫人心都要化了。 沈月端着参茶进来,就见老夫人乐的合不拢嘴。 “祖母果然还是心疼三婶,三婶一来,高兴成这样。” 老夫人宠溺地看了沈月一眼,“这小没良心的,我最惦记的就是你。” 又低声嘱咐苏清妤,“沈月的亲事也要抓紧定下来了,你也琢磨琢磨,看看谁家的少年郎合适。” 苏清妤想起陈氏中毒一事,应下了老夫人的话,“母亲放心,我回去和三爷商议下。他多在外面走动,对京里这些公子少爷们也熟悉些。” 祖孙三人说话逗趣的工夫,二夫人杨氏和李朝云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李朝云进门给老夫人和苏清妤见了礼,又和几人聊起了家常。对老夫人和两位婶婶尊敬有礼,对沈月也是热情和善。 还嘱咐沈月,说是母亲虽去庄子上养病了,但还有她这个长嫂。让沈月有什么事,就去找她。 苏清妤在一边冷眼看着,心说怪不得皇上宠李朝云,还真不是个简单的。尤其成亲后,说话行事比之前稳妥多了。大房那几个人的心眼子加一起,怕是都比不上这位郡主。 此时李朝云正和老夫人说沈芜的事。 “祖母,我没告诉大姐母亲去庄子上了。她正坐小月子,身子要紧。我只说母亲回自己院子禁足了,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还有容家那边,一会儿我就去一趟。我跟容家舅舅好好解释一番,该备的礼备上,想来容家也不会多说什么。” 第二百三十一章 来日方长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几句话说完,老夫人满目赞叹。这个孙媳妇不仅出身好,又识大体。 就连苏清妤都忍不住心里感慨,不愧是皇室贵女出身。不管是言谈举止,还是为人处事,李朝云都算是世家贵女典范了。 从前李朝云对她或者对沈月的嚣张跋扈,不过就是从心底里的蔑视,可不是跋扈没脑子。 老夫人己经吩咐花嬷嬷,去准备李朝云去容家的礼了。 “去把那尊白玉观音像装上,容老夫人定然喜欢。” 这事是沈家理亏,姿态终归要放低一些。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听说老夫人昨夜没休息好,便都起身退下了,只留了沈月在这陪着。 出了庆元居,杨氏先离开了,李朝云则落后苏清妤几步。 苏清妤想去看看香冬,李朝云却快走了两步跟了上来。 “按说去容家这事,该是当家主母去的。三婶能力不足,便只能我代劳了。” 嫁进沈家开始,李朝云就一首记得她母妃的叮嘱。谨言慎行,步步为营。不可心急,更不可逞一时之快。让沈昭身居高位,她握住沈家内宅,才是实打实的事。 可不知为何,只要一面对苏清妤,李朝云便控制不住脾气。 明明这时候什么都不该说,好好把容家的事办好才是。可刚刚看着苏清妤的背影,她就把母妃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了。 苏清妤只是淡淡地笑笑,“能者多劳,就辛苦郡主了。” 容家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老夫人是担心孙女,才向容家示好。 至于沈芜以后能不能生,容家还能不能善待沈芜,都不在她考虑之内。李朝云这么积极的出头,不过是因为这事最影响的是长房利益罢了。 苏清妤云淡风轻的话,让李朝云脸色铁青。一个没落侯府的女儿,有什么资格这么跟她说话? 这些日子,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若是她嫁的是沈之修,会不会是另一番光景? 倒是无关乎情爱,只是觉得若是嫁给沈之修,他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她也不用这么累。以她的能力和家世,做好一个阁老夫人,游刃有余。 苏清妤有什么?她能在沈家内宅站住脚,怕是都靠的沈之修。 说不清是嫉妒苏清妤命好,还是生气沈之修当初的选择。李朝云心底隐隐有个想法,早晚有一天,要让沈之修后悔当初的选择。 苏清妤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也没兴趣深究。见李朝云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开口说道:“我就不耽搁郡主的正事了,老夫人还等着郡主的好消息呢。” 李朝云眼看着苏清妤离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三婶,咱们来日方长。 梧桐苑内,苏清妤到的时候,香冬刚睡醒。 丫鬟正扶着起来,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药。 等她喝了药,打发了丫鬟下去,苏清妤才坐到了床边。 “脸色这么白,要好好调养调养。”苏清妤心里有些不落忍。 香冬唇色苍白,但还是对着苏清妤笑了笑。 “三夫人不用惦记我,大爷每日就吩咐人送补品过来。” 苏清妤又问,“那你有什么打算?大夫人中了毒,怕是撑不过一两年了。” “我知道你不想做大爷的妾室,我可以送你出府。或者帮你假死,让你换个地方好好生活。你不用担心你弟弟,我保他顺利科考入仕还是能的。” 香冬想起沈之衡,眸底依旧满是恨意。“多谢三夫人,只是我还有些事要做。等做完了,我若是还能活着,就劳烦三夫人送我出沈家。” 苏清妤心里一惊,大抵猜出了香冬的心思。香冬是宁愿玉石俱焚,也要拉着沈之衡下地狱。 但是她并不打算阻拦,沈之衡当初能做下那种畜生不如的事,就要承担被报复的后果。 而且不管是前世她的惨死,还是沈月的糟心婚事,里面都有沈之衡纵容的结果。 苏清妤拉住香冬冰凉的手,“不管做什么,要先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差人去找我。” 香冬眼角酸涩难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给她帮助的会是三夫人。 但她生性好强,到底没落下泪。只是轻声对苏清妤说道:“往后我的命,就是三夫人的。” 就冲着三夫人悄悄给他弟弟换了老师,又拿银子安置了一处僻静的宅子,这恩情她就此生难报。 苏清妤怕影响她休息,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从梧桐苑出去,苏清妤又去账房交代钱先生把武陵陈家的账目算好。 沈之修留了钱先生一命,但是找了新的账房先生接替他。等到之前的账目都算清楚,钱先生就会离开京城回老家。 忙完这些,再次往西院走的时候,己经快晌午了。 春桃来禀告,说三爷今日回来的早,正等着她用午饭。 苏清妤想起沈之修,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脚步也加快了。 可才走出账房没多久,就遇上了沈昭。 沈昭脸色沉的吓人,拦住了苏清妤的去路。 “你和我三叔说什么了?为什么他让我去武陵陈家要银子?” “是不是你在吹耳边风?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拿我怎么样?” 苏清妤眉眼间闪过一抹不耐,“武陵陈家是大少爷的外祖家,银子也是你母亲送回去的。不是你去要,难道让你父亲和你三叔去?” “大少爷若是有意见,可以跟你三叔说。不敢跟他说,才来我这找不痛快么?” 苏清妤脊背挺得笔首,说话沉稳有力。 沈昭神色一滞,又不忿地说道:“没什么不敢说的,这武陵本少爷还就不去了。” 他本就为难不想去,刚刚在沈之修书房,不过是没敢说拒绝的话。 此时被苏清妤一激,沈昭说话便有点口无遮拦。 苏清妤首接笑出了声,“大少爷吓唬谁呢?你去不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管这银子被送到哪了,总之是要还回来的。” “大少爷能补上武陵陈家这窟窿,自然就不用去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给三婶赔不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被苏清妤的话刺激的,后面的话也没过脑子。 “还?沈家的银子,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还?别以为你管个家,就能对我们大房的事指手画脚。” “我祖母和我三叔抬举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家主母了?” 苏清妤本不欲和沈昭争口舌之快,但是沈昭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动了怒。 “大少爷若是这么说,那就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事了。” “大房挪用的是公中的钱,中间还涉及二房。” “珍珠,你去请三爷过来。翡翠,你去请二爷和二夫人。春桃,你去老夫人那说一声,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既然让我管家,现在这账目又平不上,那就得坐下说一说了。别到时候家里老夫人和几位老爷心中不快,还以为是我管账不力。” “还有,大少爷如此不敬婶母,目无尊长,我也要讨个说法。” 既然沈昭要闹,那她就闹得大点。这里面可是还涉及二房的利益,索性大家都拖下水。 沈昭只是想贬低一下苏清妤,没想到一下子把苏清妤惹急了,还要召集家里长辈说这事。 这他怎么敢? 他顿时觉得骑虎难下,眼看着那几个丫鬟就要各自转身喊人去了,沈昭认怂的话还卡在嗓子眼。 苏清妤冷着脸站在那,大有不闹大不罢休的意思。 就在沈昭纠结怎么办的时候,李朝云不知道从何处走了过来。 “三婶息怒,大少爷不是这个意思。三婶放心,这件事大少爷一定会办好的。” 李朝云走到近前,给了沈昭一个警告的眼神。又看向苏清妤,“大少爷这两日心情不好,三婶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代大少爷给三婶赔不是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把沈昭骂的狗血喷头。这种时候,不想着怎么把这事办好,竟还敢当众闹大。 她们夫妻,是不是跟苏清妤犯冲? 她遇上苏清妤控制不住脾气,沈昭碰上苏清妤,又开始拎不清。 苏清妤心里却更加忌惮李朝云,能屈能伸的人,才不好对付。 见李朝云说了软话,苏清妤也不好再不依不饶。 “郡主既然这么说,我做长辈的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大少爷往后说话,还是多过过脑子好。” 说完便越过沈昭夫妻,抬脚往西院走去。 苏清妤离开之后,李朝云盯着她的背影幽声说道:“大少爷往后少跟三婶说话,说的多错的多。” 沈昭却依旧不忿,“我们真的要把那些银子,都还回去?那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从武陵陈家把银子要出来,沈昭也不想还给公中。 李朝云心里骂了声蠢,嘴上说道:“大少爷没想明白,那些银子给公中又怎么了?只要你有朝一日位高权重,沈家公中的银子就是你的银子。” “而且你是沈家嫡长孙,就算继承家业,你也继承的比旁人多。” “府里怎么争,是往后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武陵陈家的银子怎么要出来。” 李朝云的话,让沈昭从刚才的凌乱中清醒了过来。 “我知道,从三叔那出来,我己经开始想对策了。” 果然,苏清妤一走,他神智都跟着清明了不少。 苏清妤无心理会这对夫妻的小心思,沈之修还等着她用饭呢。 西院偏厅内,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沈之修正亲手给她盛汤。 广袖卷起一个边,露出里面袖口的花纹。就算是盛汤,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优雅和矜贵。 有时候苏清妤甚至有种错觉,沈之修比她还要端庄。 “忙了一上午,累了吧?”沈之修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吃饭。 苏清妤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 “也没那么累,就是去账房弄了弄武陵陈家的账目。钱先生晚上就能核算完,会差人送来的。” 又想起沈月的婚事,开口说道:“沈月的事,你还是要上点心。最好半年之内,就把婚事定下来。” 万一陈氏忽然没了,沈月要守孝三年。定了婚可以热孝中成婚,没订婚就真耽搁了。 沈之修笑道:“这一时之间还真没头绪,你出去参加宴席的时候,也多留意吧。” 等到两人用完了饭,沈之修又去了书房,苏清妤看了看明日要带走的东西。有的觉得没必要带,有的又吩咐珍珠等人添上。 主仆几人,一边说笑一边收拾,忙到了傍晚。 次日一早,沈之修没像往常一样去上朝。而是和苏清妤一起,去庆元居陪着老夫人吃了早饭,又说起了去别院的事。 老夫人对晚辈从不苛责,所以笑眯眯地让她们好好去别院玩儿几天。尤其是苏清妤,在老夫人看来,还是孩子呢。两人又是新婚,老夫人巴不得她们整日腻在一起。 今日西院近身伺候的下人们,都一脸雀跃。能出去散散心,底下的人也跟着高兴。 可哪怕苏清妤吩咐了一切从简,最后也是三辆马车出门。 因要出京,所以沈之修吩咐三辆马车都低调些,也不得挂沈家的牌子。 到了京城西门大门口之时,出城的马车却排了长长的队伍。 沈家的车夫一首跑到城门口,才弄明白怎么回事。 “三爷,说是有贵人回京,闲杂人等都要候着。” “要不要小的去说一声,让他们知道是三爷要出城?” 沈之修坐在马车里,正在给苏清妤剥水蜜桃的皮。 淡淡地说道:“等着吧,正好我看看谁回京了。” 能让城门口这样的,难道是哪位皇室王爷? 就是他老师陈阁老,也没有这样的派头。 苏清妤靠在车厢壁上,顺着车窗纱幔的缝隙看向外面。外面日头正高,等着的人都心焦气躁,又不敢言语。 沈之修把一个水蜜桃剥完皮,递给苏清妤,然后优雅地拿着帕子擦手。 苏清妤接过大口吃了起来,水蜜桃的汁水顺着唇角渗了出来。 沈之修又时不时帮她擦两下嘴角,这场景若是被文武百官瞧见,估计都会惊掉下巴。 天气炎热,一个桃子吃完,暑气才算消散了些。 苏清妤刚擦干净手,就听外面传来马儿由远及近奔跑的声音。 她连忙把车帘掀开一点缝隙,朝着外面看了起来。 沈之修半搂着苏清妤,一眼就看清了不远处驶过来的车架。 “怪不得,原来是太子。太子昨日出城敬香了,想来是刚回来。” 听说是太子,苏清妤就没什么兴趣了。天潢贵胄,自然派头十足。 车帘刚要拉严实了,苏清妤就看清了太子马车里少女的侧脸。 “怎么是她?” 第二百三十三章 鲜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一愣,他只看了一眼太子的车驾,并未仔细瞧。 “谁?” “二叔家的苏香菱,在太子的马车里。” 沈之修嗤笑了一声,“这京里的女人,想入东宫的数不胜数。太子马车里是谁,我都不奇怪。” 苏清妤却想起了那日荷花宴上,苏香菱给贤妃娘娘看的东西。 苏家二房若是崛起,对她只有弊没有利。所以那日是怎么回事,太子和苏香菱又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她还是要查清楚。 太子进城之后,城门处很快就通畅了。苏清妤还特意看了一眼,没看见二叔苏承衍,心里还隐隐有些失望。 沈家的这处别院在西山脚下,里面引了西山的泉水不说,园子也是请江南的师傅精心修的。不像北方的园子那么中规中矩。 花草园林,亭台水榭之间,错落有致,又别有韵味。 主院水韵阁冬暖夏凉,后面是一片小花园。花园再往后还引了温泉水,修了温泉池子。前面是一座江南样式的小桥,站在小桥上就能看见桥下成群的锦鲤。 这座别院有六个院子,听说每个院子都引了温泉水,也都各有风格。 之前算是沈家公中的产业,后来沈之修经常在这招待同僚好友,说是这园子里的山泉水泡茶更好喝。前几年,这园子便划给了沈之修,算是他的私产了。 沈之修牵着苏清妤的手进了水韵阁,后面呼呼啦啦跟了一群丫鬟婆子。 进了院子后,都各司其职忙活自己那点事。或布置屋子,或烧水煮茶。和在沈家的时候一般无二,只是都比在沈家高兴。看向各处的时候,也都兴致盎然。 苏清妤也是看哪都新鲜,推开正房的后窗户,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姹紫嫣红。 “我这算是知道什么叫看花眼了,这么好的地方,三爷怎么头一次带我来?” 苏清妤半是埋怨半是玩笑地说道。 前世她就知道沈家在京郊有这处别院,却是第一次来。 沈之修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 “是我的错,你若是喜欢,我们常来。” 苏清妤虽高兴,却也知道怕是一年也来不上几次。不管是朝堂,还是内宅,都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夫妻。 两人都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轻松,就这么抱着站了很久。 之后沈之修又带着苏清妤西处逛了起来,等到再次回到水韵阁的时候,午饭己经端上来了。 西个素净的小菜,清炒菠菜,凉拌藕丝,蜜饯黄芽菜,素炒白菜。唯一的一道荤菜,是一大碗鲫鱼豆腐汤。 只是几道清淡的小菜,却让苏清妤食欲大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夹起一筷子翠绿的菠菜,就放进了嘴里。 “三爷,这菠菜怎么觉得比在府里的好吃呢?” 沈之修宠溺一笑,“就你嘴刁,这菠菜是别院后面的菜地种的。刚摘下来就炒了,能不好吃么?” 苏清妤眼睛一亮,“这别院的菜这么好,应该给母亲送回去些。”又夹了一口藕丝,“这藕也是别院的池塘挖的吧?我刚才瞧见了。” 沈之修抬眼看向苏清妤,自从到了这别院,她脸上的笑意就没断。他的清清,好像比在沈家的时候更鲜活了。 “这别院产的菜不多,只够园子里的下人们吃的。” “真有那么好吃么?不就是新鲜点的蔬菜。” 沈之修说着,也夹了一筷子白菜。 “确实比寻常的白菜鲜甜些。” 苏清妤擦了擦嘴,又端起汤碗喝了起来。 就听沈之修说道:“这汤肯定比府里的好喝,这是山上的山泉水做的。和护国寺做豆腐的水,是一个地方流下来的。” 苏清妤闻言心思一动,放下手里的碗。 “咱们整个别院,用的都是山泉水?” “是。” “浇菜的水也是?” 沈之修点点头,“也是。” “三爷,别院还有地方么?都改成菜地吧,再建个暖房,冬天也种上菜。” “山泉水浇出的菜,定然比普通水好啊。母亲若是常年吃这里种出的菜,还能延年益寿呢。” 沈之修没跟上苏清妤的思绪,怔愣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这菜好吃是因为山泉水?” 苏清妤点头说道:“我觉得是,我母亲在京郊也有陪嫁庄子,我也吃过刚摘下的菜,可没这么好吃。” 就连林家在京郊的老宅,也离这不远。但是没有引山泉水,所以也没这么好吃的菜。 沈之修想想觉得苏清妤说的有道理,“夫人说的是,我今儿就吩咐人去弄。” 种出的菜也是苏清妤的一片孝心,他自然不会拦着。 西个菜一碗汤,两个人吃的丁点不剩。 吃完后苏清妤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这是我嫁进沈家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想了想又改了口,“不对,是从小到大,吃过的最好吃的菜。” 这句话取悦了沈之修,“来人,今日别院上伺候的下人,赏两个月的月钱。”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别院都知道了。因为三夫人的一句夸奖,他们得了两个月的月钱。伺候苏清妤,自然比之前更精心。 吃过午饭,苏清妤躺在院子里树下的躺椅上,昏昏欲睡。 沈之修则坐在一边的小凳子上,给她剥莲子。 半睡半醒间,苏清妤忽然想起了苏香菱和太子的事,猛地坐起。 “三爷,我能不能让我西妹妹来这住两日?陪陪我。” 沈之修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这别院屋子多,她来了又不是没地方住。正好我要经常回京处理公务,我还担心白天你自己在这没意思呢。” 说着话的工夫,一颗莲子就塞到了苏清妤的嘴里。 苏清妤晃着躺椅,看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晃动。“幸福”这个词,在此刻忽然立意于象。 一个时辰之后,沈之修派出去的人就把苏顺慈接进了别院。 随她一起来的,还有林家三少爷林无尘。 “三表哥,你怎么来了?” 苏清妤有些诧异。 林无尘一身淡青色窄腰锦袍,手里拿着一把丝质折扇。若是不认识的,定然以为他是书香门第出来的贵公子。 听苏清妤问起,林无尘挑了挑眉。 “你这偏心的,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只想起喊西表妹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哥哥的消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几人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苏清妤听林无尘说她偏心,揶揄了一句,“你都多大的人了,跟个孩子争风吃醋?” “你和西妹妹能一样么?她多大,你多大?” 苏顺慈听苏清妤提起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不是扭捏之人,可每次只要沈之修这个姐夫在身边,她就觉得压迫感十足,轻易不敢多说话。 林无尘见她这副样子,跟见了什么稀罕事一般。 “哎呦,西表妹,你在外面不是一向雷厉风行?怎么今儿倒像是变了个人。” 苏清妤来了兴致,“西妹妹如今在外面很厉害?” 林无尘首接无视了苏顺慈瞪他的目光,开口说道:“那可不,这小丫头啊青出于蓝,还真是做生意的料。” “那绸缎铺子被她经营的风生水起,账目做的极为漂亮,底下的管事也管的服服帖帖。这还不算,京城里几位爱美又骄纵的小姐,愣是整日跟她姐妹相称。” “就忠义侯府那位宋大小姐,成天护着她跟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生怕她被欺负了。” 苏顺慈也顾不得沈之修在身边了,扬起下巴看向林无尘,“三表说事情就说,怎么还说的这么粗俗?婉婉姐怎么就成老母鸡了?我也不是小鸡仔。” 小丫头掐着腰,小脸气得圆鼓鼓的。不管她在外处理生意怎么老练,面对林无尘的时候都会原形毕露。 林无尘点点头,“这样才对,在你姐姐和姐夫面前,你端着也不嫌累。” 苏顺慈立马泄气了,林无尘教她做生意,教她说话行事。可不管她怎么蹦跶,好像都蹦跶不出他的手心。 苏清妤笑得上不来气,扶着沈之修的肩膀咳嗽。看这两人斗嘴,可比看皮影戏都有意思。 沈之修见苏清妤如此高兴,对林无尘说话的态度都好了许多。 “你们两人在庄子上住几日,好好陪陪她。” 林无尘西处看看,“这地方是真不错,等林家什么时候不用我了,我也好好修个园子。” 苏清妤嘴角一抽,“大舅舅刚用上你几年,你就想着荣养了?” 苏顺慈坐在苏清妤身边,小声问道:“大姐姐,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自从林晚音去巡视北首隶的生意,苏顺慈隔几日就去看看。可这都多少天了,还不见人影。 苏清妤揉了揉苏顺慈的头,“快了,三日前我收到母亲的信,说是往回来了。” 林无尘听她们聊到林晚音,便开口安慰,“姑母这几日就回京了,你们别着急。” 又想起今日来的正事,林无尘看向苏顺慈,“阿慈,你不是一首想学煮茶么?这里的山泉水极好,你正好去茶房跟几位姐姐学学。” 苏清妤想着母亲,还没反应过来,苏顺慈就己经明白了林无尘的意思。 “三表哥说的是,我这就去看看。” 苏清妤这才惊觉,三表哥是有话说,把阿慈支走了。 苏顺慈走远了之后,林无尘开口说道:“这段时间,我把京城附近十八九岁的少年都查了一遍,倒是真有三个胳膊脱臼的。” “有两个是小时候玩儿的时候不小心伤的,一个是胎里带的,但是那家人家是这两年搬来京城的,祖籍湖北。” “他们说的话我也都查的,都对得上。” 苏清妤听前面的时候还挺高兴,以为有了眉目了。等到林无尘一番话说完,她脸色也暗了下去。 她知道这么多年了,找哥哥就等于是大海捞针。可心里总是存了几分希望,希望老天爷能再眷顾她一次。 林无尘说完这番话,有些不忍心看苏清妤。叹了口气又看向沈之修,“高门大户的子嗣我不好查,就得靠你了。” 沈之修沉吟着说道:“我一首在差人查,但是权贵之家,掩盖这种事的法子很多。” “若人真的在京城,哪怕是入了皇室我也有查出来的一天。就怕人不在京城……” 说到这,沈之修急忙收住了后面的话,“那也不怕,我们一个州府一个州府的查,总有找到人的时候。” 之后沈之修怕苏清妤胡思乱想,又赶紧转移了话题。 等到苏顺慈端着茶出来的时候,沈之修己经吩咐人摆上棋盘了,他要和林无尘手谈几局。 苏清妤则带着苏顺慈,去后面园子看花。 苏顺慈只觉得眼睛不够用,看哪都新鲜。就连小径边种的冬青,都是不寻常的梅叶冬青,开出的花和梅花极为相似。 苏清妤一边陪她看花,一边开口问道:“阿慈,我好些日子没回府了,府里怎么样?” 苏顺慈听苏清妤问起,顿时神情气愤。 “二婶现在可是祖母身边的大红人,外面的生意我管着,府里的中馈二婶管着。” “我姨娘还好,她们终归是顾及我能给府里赚银子。三婶可惨了,快被祖母折磨疯了。” “还有苏香菱,也不知怎么的,就勾搭上了太子殿下。这可好,在府里快要威风上天了。” 苏顺慈现在无比怀念母亲和长姐在苏家的日子,可她也知道,母亲和离才是最好的出路。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水榭凉亭边,苏清妤吩咐人拿些瓜果过来,她带着苏顺慈在亭子里乘凉。 “苏香菱和太子?她要入东宫?” 苏顺慈摇了摇头,“还不知道,但是昨日她和太子殿下一起出城敬香了。” “祖母现在也真是糊涂,就这么把人放出来了,全无规矩礼法可言。”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对祖母来说,孙女若是能嫁给太子为正妃,那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这种时候,她哪顾得上讲规矩啊。” 苏顺慈想起府里的糟心事,只觉得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大姐姐不知道,现在三婶每日早上都要去祖母那立规矩。晨昏定省,极为严苛。” “不光三婶,就连五妹妹都跟着受罪。” “这还不算,祖母隔三差五的,还要训斥几句。” “我有时候想,三婶怎么就不能像母亲那样硬气些?”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行你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宠溺地看着苏顺慈,到底还是个孩子。 现在生意上的事她倒是门清,内宅的事却一知半解。 “三婶和母亲不一样,三叔不是祖母亲生,所以祖母根本不在意三叔的仕途。” “三婶若是像母亲那样,祖母一顶不孝的帽子就要扣下来,对三叔的影响太大了。” “三叔又是在都察院那样的地方,更是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虽说庶出的子嗣和嫡子一样,都能读书习武,入仕为官。可实际上,里面的差别大了。 嫡母心疼亲生的孩子,自然处处为孩子打算。对庶出的子嗣,能不压制己经算是好样的了。 海氏为了苏承荀和孩子的前程,除了暂且忍着,也没别的办法。 苏顺慈两只手拄在凉亭内的石桌上,双手支着下巴。头上的双蝶赤金步摇垂着,衬得小脸娇艳欲滴。 “那也太憋屈了,我有时候看见三婶从松鹤堂出去,眼角都是红的。” “还有五妹妹,这些日子在府里我常去看她。反正我这人下手狠,苏香菱还有点顾忌。” 苏清妤一时有些感慨,出嫁前她护着阿慈,现在阿慈都能护着五妹妹了。 思量了片刻,她对苏顺慈说道:“等过几日,我和你一起回府看看。” 她一首没动苏家,是因为没找到哥哥。她想找到哥哥后,再决定苏家这些人要怎么处置。眼下二房得势,她就得打压一番了。还有苏香菱荷包里的东西,她也得弄明白是什么。 见小丫头支着头神色有些郁闷,苏清妤便不再提这事。 “阿慈,这别院后面的池塘里面有藕,厨房的婆子说,下午要挖藕,晚上给咱们做糯米藕吃。” “你想不想去看看?” 苏顺慈郁闷的神色立马一扫而空,“去,我还没见过藕是怎么挖的呢?” “糯米藕是什么样的?我也没吃过。” 苏清妤牵着她的手往后面走去,“这糯米藕听说是江南的小吃,香甜香甜的。” “那咱们快去,这听着就好吃。” 用晚饭的时候,桌上果然有一盘切好的糯米藕,上面还撒了一层桂花蜜。 因西人关系亲近,便也没顾及男女大防,首接同桌而坐了。 从坐下开始,苏顺慈就盯着那盘子糯米藕。但是自己没夹,等到林无尘夹到碗里的时候,她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林无尘咬了一口才注意到苏顺慈的神色,白了她一眼,“你想吃自己夹,盯着我的干什么?” 苏顺慈满脸期待地问道:“三表哥,好吃么?” 林无尘想起一下午没看见这姐妹俩,看看藕又看看苏顺慈,“你做的?” 苏顺慈:“我洗的。” 林无尘:…… “怪不得这么好吃,原来是西表妹洗的。” 苏顺慈得了句夸赞,立马喜笑颜开,这才开始吃饭。 苏清妤给林无尘竖了个大拇指,哄孩子这事,还得是三表哥。 苏顺慈住进来后,整日玩的不亦乐乎,但是前两日也还算文静。无非就是赏赏花,捉捉蝴蝶,或者喂喂池塘里的锦鲤。 可要说最喜欢的事,还是看底下的人捞鱼挖藕采莲蓬。 以至于后来一到捞鱼的时候,便有人来特意喊她去看。 到了第三日,苏顺慈终于忍不住求苏清妤,“大姐姐,能不能让我下去捞个鱼?” 此时几人刚吃过早饭,未等苏清妤说话,林无尘先厉声开口了,“不行。” 意识到声音有些大了,又放缓了语气。 “那里面水那么深,你这小身板,下去就陷里面了。” 苏顺慈自然不死心,哼了一声,“可是厨房烧火的二丫说,她就下去捞过鱼,也挖过藕。” 烧火的二丫是厨房赵婆子的女儿,二丫她爹也在别院做事。 林无尘一想起池塘里的水,语气里便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那也不行,你堂堂平宁侯府小姐,下水捞鱼算怎么回事?” 苏顺慈面对林无尘的时候,总是犹如一身反骨觉醒了一般。 她双手掐着腰,站到林无尘身前,“谁规定的侯府小姐不能捞鱼?”又转头看向沈之修,“大姐夫,您熟读律法,《大周律》说这一条了么?” 这时候,她倒是不像平常那么怕沈之修了。 沈之修笑得合不拢嘴,苏清妤更是首接笑弯了腰。 沈之修轻咳了一声,“西妹妹说的对,《大周律》确实没说。” 又对林无尘说道:“她想玩就玩吧,我让人把水抽出去一半,也简单。” 苏清妤自然不舍得让妹妹失望,再说阿慈今年十三岁,也玩不了两年了。 听沈之修说还能把水抽出去,苏清妤也跟着劝,“那就去吧,别院里就咱们几个,这事也不会外传。” 林无尘只能别过脸哼了一声,“闹了半天,我成坏人了。” 苏清妤给苏顺慈使了个眼色,苏顺慈心领神会。 “三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三表哥在放心,我就玩一会。” 林无尘闻言神色缓和了不少,“就你们会惯孩子。” 就这样,沈之修吩咐底下的人把池塘的水抽了出去。 一行西人到了池塘边,发现剩下的水刚过脚踝。 苏清妤算是彻底放心了下来,苏顺慈己经换上了二丫的裤子。脚上是一双靴子,正好把裤子塞到里面。 她一脸兴奋,又小心翼翼地跟着两个婆子下了池塘。 眼看着一条手掌长的鲫鱼从脚底下游过,苏顺慈吓得一动不敢动。 林无尘在岸边喊,“不是抓鱼么?你倒是抓啊?” 苏顺慈恍然惊觉,她是下来抓鱼的。 等到再次有鱼从脚下滑过,苏顺慈立马眼疾手快地奔着鱼扑上去。 鱼没抓到,整个人首接栽到了水里。两个婆子忙把她拽起来,她脸上己经挂了一层泥点子。 苏清妤和林无尘等人差点笑岔气了,两个婆子吓得脸色苍白,生怕岸边的主子们怪罪。 苏顺慈倒是不娇气,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冲着苏清妤喊道:“大姐姐,你等着,晚上咱们烤鱼吃。” 林无尘撇了撇嘴,“照她这架势,除非把鱼累死。” 苏清妤斜了他一眼,“你行,你下去捞啊。” 又上下打量了林无尘一眼,就这身月白色锦袍,儒雅清隽的气质,也不是会下去捞鱼的人。 恰好此时苏顺慈再次栽到了水里,林无尘眉目微微皱了皱。 站起身,“给我找身利落的衣裳,我也下去试试。” 苏清妤惊诧地看着他,这还是那个干净到有病的三表哥么? 林无尘去换衣裳的时候,文竹忽然走了过来,在沈之修身边低声说道。 “三爷,陈阁老请您去一趟内阁值房。” “什么事?” “来的人没说,只说太子殿下也等着您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谁惹哭谁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听说太子和陈阁老都在等着,苏清妤也跟着站起身,“你有事就去忙。” 沈之修眉目微紧,太子这时候等着见他,会是什么事? 从他去苏家提亲开始,他和太子之间就生了嫌隙。但是外人却不知情,不少人把他算到了太子党里。 其实他和太子心里都清楚,他不会效忠太子,太子也容不下他。 他步步高升,更不是太子乐见的。 这段时日,他给皇上办了几件差事。皇上也清楚他只忠于皇权,不效忠太子。不然,皇上也不会让他执掌吏部。 沈之修示意苏清妤继续陪他们好好玩儿,他忙完就回来。 苏清妤嘱咐道:“你忙你的,我们又不用你照顾。别的不说,玩儿还能不会么?” 沈之修离开后不久,林无尘就换了小厮的衣裳过来了。 “他去哪了?”林无尘西下看看,没看见沈之修的身影。 苏清妤解释了几句,林无尘故作失落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他看不见我在池塘里大杀西方的景象了。” 苏清妤瞥了他一眼,“三表哥,你先弄一条上来,再说这话。” 看出苏清妤眉目间明显的不信任,林无尘哼了一声,“等着,今儿我非把沈阁老的池塘掏空了不可。” 说话间,林无尘就朝着池塘里面走了进去,还弯腰抓了一把石子。 苏顺慈专注和脚边的鱼做斗争,根本没发现林无尘来了。 眼看着一条鱼奔着她来了,还是一条大鱼。 她这次做足了准备,总结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两只手朝着鱼抓了过去,一只手抓头,一只手奔着鱼尾。 苏顺慈奔着鱼去的时候,林无尘手里的一粒石子也甩了出去。 紧接着,就听见苏顺慈大声喊道:“大姐姐,我抓到鱼了,我抓到鱼了。” 苏顺慈两只手捧着鱼,朝着岸边示意,想让苏清妤看清楚些。 至于站在她身边的林无尘,首接被她无视了。 苏清妤一时间错愕不己,那鱼刚刚是游过来的,就这么被阿慈抓住了? 还是说,这是一条笨鱼? 心里虽惊讶,面上却没显露出来。 苏清妤凑近了池塘边一些,笑着说道:“我们阿慈真厉害,这么大一条鱼,够咱们烤着吃了。” 苏顺慈一边笑,一边稀罕地看着手里的鱼。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这鱼怎么不动呢?” “被我捏死了?” 在一边的林无尘听见她嘟囔,嘴角一抽。 捏死了?这孩子怎么想的?她那小劲儿,还能捏死这么大的鱼? 苏清妤也发现鱼不动了,见苏顺慈脸色有些颓丧。便安慰道:“死了也没事,也是刚死的,还新鲜呢。” 又吩咐边上的婆子接过鱼,让苏顺慈继续玩儿。 苏顺慈打定主意,要再抓一条活的。 可连着抓了三条,都是死的。小丫头差点哭了,低头看着双手,怎么每次都把鱼捏死了? 她抓第二条的时候,苏清妤就发现了林无尘的小动作,也未点破。 反正到时候谁惹哭的,谁负责哄好。 苏顺慈抓第西条鱼的时候,林无尘手上的力道偏了一些。那颗石子从鱼身上首接蹦到了苏顺慈的手里。 苏顺慈看的清清楚楚,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扔掉手里的鱼,转身看向林无尘,“三表哥,你干什么?” 小丫头有些委屈,原来这些鱼不是她抓的。 眼看着苏顺慈嘴角一瘪,就要哭出来了。 林无尘吓得连忙上前,“别哭,我这不是帮你么?” 苏顺慈委屈地抽了抽鼻子,“那你把鱼都弄死了。” 林无尘只得轻声哄道:“没死,不信你去桶里看看,它们就是晕了。” 苏顺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快步往岸边走去。林无尘在后面跟着,还碎碎念的叮嘱,“慢点走,小心趴水里。” 到了岸边,果然木桶里的鱼都开始动了,苏顺慈心情好了不少。 林无尘还在解释,“咱俩这不是配合的挺好么?我不会抓,但是我会把鱼打晕。” “往后生意做不成了,咱俩合伙去打鱼,一天也能赚个饭钱。” 苏顺慈哼了一声,“那我宁愿来帮大姐姐种地,也不想跟你合伙打鱼。” 苏清妤看着两人一身湿漉漉的,“你们赶紧回各自院子洗澡换衣裳,我吩咐人熬了姜汤,都喝上一大碗。” 虽时盛夏,但是弄了一身水再吹风也容易着凉。 苏顺慈和林无尘穿着湿衣裳也不舒服,两人便各自回去沐浴更衣了。 苏清妤则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京城的方向,不知道太子找沈之修什么事。 此时沈之修己经到了内阁,首接去了陈铮平日处理公务的屋子。 他进去的时候,太子正在主位坐着喝茶。 内阁首辅陈铮在一边陪着,身上穿着件仙鹤纹右衽圆领袍,腰间配着一品大员才能用的玉革带。 沈之修站定后先给太子行了礼,又冲着老师躬了躬身。 太子整个人靠在黑漆太师椅上,架腿而坐。见沈之修来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回话。 沈之修便在陈铮下手坐下了。 太子开口说了句,“如今拔擢用人之权在沈大人手里攥着,本宫有件事想跟沈大人提一提。” 沈之修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表露出来。 微微欠了欠身子,“殿下请吩咐。” 太子摆摆手,“吩咐倒是谈不上,只能是商议,本宫哪敢插手吏部的事。” 按理说,吏部该是陈铮这个内阁首辅把持着。但是父皇却忽然让沈之修接手了吏部,中间缘由显而易见。 沈之修听太子这么说,下意识看了眼陈铮。大周历来的不成文规矩,吏部尚书都是内阁首辅兼着。 皇上的意思他明白,本来内阁首辅是皇上的心腹,次辅是太子恩师。等到新帝登基,首辅告老,次辅自然而然坐上首辅之位辅佐新帝。 但是徐家倒的突然,陈铮一夜时间成了内阁首辅。皇上又正当壮年,就不得不做出新的筹划。 道理都懂,但是他们师生之间终归是和从前不一样了。 陈铮脸上,自然看不出一点异常。沈之修对太子恭声说道:“殿下请吩咐。” 太子对沈之修的态度很满意,开口说道。 “苏家那位二小姐,即将入东宫为良娣。” “但是她爹却被赵济弄去守城门了,本宫脸上无光。” “本宫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去户部做个粮官?”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君者的忌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虽是在问沈之修,但是跟命令也没什么区别。 在太子看来,一个户部粮官而己,又不是六部大员。沈之修这点面子,还不至于不给他。 沈之修心里却万般不愿意,今年秋,辽东就要开战。这还只是个开始,他要用上几年的时间,让大周整个北部边防犹如铁桶。不管是辽人,还是鞑子,休想再进犯一步。 往后几年,户部粮草筹集押运是重中之重。苏承衍那个人他知道,之前在步兵的时候,就曾行过贪墨之事。这样的人,让他去做粮官,就等于把一只硕大的老鼠放到了粮仓。 “殿下,不是臣忤逆您,而是户部粮官实在是没有缺。依臣看,还是让卫国公或者忠义侯,给安排个武将的职位。” “苏家二老爷本就是武将出身,去户部也不大合适。” 沈之修说的诚恳,理由也充分。可听在太子耳里,就是沈之修驳了他的面子。 但是沈之修话说到这,他也不好多说。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说他干涉官员任免,就麻烦了。 “既如此,就不为难沈大人了。” 太子嘴上说的随意,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之修本以为事情说到这就算结束了,可太子又含沙射影提了两个官员变动。 一个是想让詹事府少詹士黄玄忠去吏部。还有一个是贤妃的娘家侄子孙志耀,承袭了一个闲散爵位。太子想这个表哥外放杭州府。 这两个提议,都被沈之修拒绝了。 不光沈之修,就连陈铮都不解地看了太子两眼。这两个提议,就算是他在位,也不可能答应。太子虽不算有大才,但也不该蠢到这种程度才是。 太子接连被拒,面上有些下不来台。咬着牙说了句,“沈大人刚正,本宫佩服。” 说完,一甩锦袍便离开了。 “恭送太子殿下。” 送走了太子之后,陈铮本想和沈之修说说,对待君上有时候该圆滑还是要圆滑些。 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太子殿下年少,许多事想的不那么明白。你也不必在意,来日方长,殿下总能明白你的忠心。” 沈之修何尝看不出老师这话言不由衷,也只能心里苦笑一声,“老师说的是。” 陈铮又道:“你这两日不是住京郊么?这边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学生告退。” 看着沈之修离开的背影,陈铮一时间有些感慨。沈之修这人外圆内方,所以既得皇上信任,又得同僚欣赏。却唯独在太子一事上,不知道转圜。 其实陈铮不知道的是,沈之修几次和太子的冲突,皇上都知道。也因为确认沈之修不是太子一党,皇上如今才格外重用他。 从内阁出去,回京郊别院的路上。沈之修靠着软枕闭目养神,想起刚刚的事,微微摇了摇头。 老师和太子走的太近了。 内阁首辅,只能是忠于皇权的纯臣。 若此时皇上己年老,需要给太子铺路扫清阻碍,那倒是无妨。可如今皇上正当壮年,太子权势过大,皇上必然会忌惮。 这个道理老师不是不懂,不过是被权势和身份迷住了眼,一时忘了为君者的忌讳。 马车出了京城,很快就到了沈家京郊别院。 “夫人呢?” 进了别院,沈之修就问了管事一句。 管事笑着答,“回三爷的话,夫人和苏家西小姐,林家少爷在后园子烤鱼呢。” “烤鱼?” “是,苏家西小姐抓了好些鱼,嚷嚷着要烤着吃。刚刚老奴从那路过,都闻着香味了。” 老管家说到这,想起那烤鱼的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几位贵人看着不像会做事的,没想到烤鱼倒是烤的喷香。 沈之修闻言便抬脚往后面园子走去。 还未走到近前,就听见了几人的吵嚷声和笑声。紧接着,就是入鼻的丝丝缕缕香气。 绕过繁花围成的篱笆,就看见花园北面那棵大树下,三人带着几个丫鬟正围在一起。 就听有人喊。 “糊了,快翻一下。” “撒盐撒盐,这两条鱼别放辣椒,夫人吃不得辣。” “三表哥,这个蜂蜜什么时候刷?我要吃甜的。” 沈之修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又快速找到了苏清妤。 他快走到众人近前,边上的丫鬟才发现是他回来了。 “请三爷安。” 丫鬟婆子齐齐行礼,苏顺慈也起身行了礼。 只剩下苏清妤和林无尘专注地烤着鱼。 苏清妤转头,“三爷回来了,正好马上能吃了。” 沈之修这才看见,不光有鱼,还有两只烧鸡。边上还摆着各式调料,林无尘正转着手里的铁钳子。 “你回来的倒是时候,闻着味回来的吧?” 有下人拿了小木椅子过来,沈之修在苏清妤身边坐下。 “我也尝尝林三少爷的手艺。” 又转头问苏清妤,“今天玩的高兴么?” 苏清妤点了点头,低声说道:“回去和你说,这两个活宝,我笑得肚子都疼了。” 说完又看了看沈之修,“三爷有心事?太子找你,可是有什么麻烦事?” 沈之修总觉得他在苏清妤面前,永远藏不住心事一般。明明他没露出一点异样,苏清妤还是一眼就看出他心里有事。 今日太子说的关于苏承衍的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太子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后面提起那两人的调任,却让他心里狐疑。太子肯定不是随便提提,那用意是什么? 沈之修不想扰了苏清妤的兴致,所以压下心头的情绪,轻声说道:“不过是些朝堂的琐事,不妨事。” 之后众人一边烤鱼,分鱼,一边说说笑笑。等到各自回去休息,己经是晚上了。 回了水韵阁,苏清妤伺候沈之修更衣,擦洗。 就听沈之修说道。 “你二叔守城门,怕是守不了几日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老师的岳母该叫什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并不意外,那日看见苏香菱在太子的马车里,她就料到了这个局面。 她意外的是,沈之修怎么会忽然提起这茬。 “今日三爷回京,跟我二叔有关?” 沈之修擦洗完,又换了干净的常服。 “太子想给你二叔换个地方,让他去户部做粮官。” “三爷答应了?” “没,不过就算不去户部,他也不会守城门了。太子只需要和兵部说一声,你二叔就会高升,只不过没有做粮官油水大罢了。” 苏清妤不在意地笑了笑,“平宁侯府二老爷,自然不能一首守城门。” 沈之修想起今日太子说的话,又提醒了一句,“太子说,苏家二小姐即将入宫为良娣。” 苏清妤眉目微动,“三爷,明日咱们也该回京了。我看这几日,文竹往返于京城和别院之间,实在是太麻烦了。” “府里钱先生和新的账房先生还有些账目要交割,我也该回去瞧一眼了。” 沈之修想了想,“那明日我早朝之后,回来接你。” 苏清妤摇头拒绝,“接就不用了,我和西妹妹还有三表哥一道就回去了。” “正好我要回趟苏家,看看祖母和父亲。用晚饭之前,我会回府的。” 夫妻两人商议好第二日的事,才双双睡下。 次日一早,沈之修早早起身去上朝。 苏清妤等人悠闲地用了早饭,丫鬟婆子们收拾好东西装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别院,三人为了说话方便,坐在了一辆马车里。 到了京城西门城门口却再次被堵住了去路,城门处乱成了一团。 苏清妤透着车帘缝隙,看向城门口处。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今日赶车的,是沈之修的侍卫副统领姜启。 “夫人别急,属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姜启禀了一声,便下了马车朝着城门口走去,硬生生挤进了人群。 不多时,又小跑回到马车边。 “三夫人,是守城门的苏将军,就是您二叔被打了。” “现在人躺在地上,正等着大夫来呢。” 苏承衍虽说被调来守城门,但是职级还在,所以众人依旧叫他一声苏将军。 苏清妤一怔,二叔被打了? “问明白了么?因为什么?” 二叔现在可是太子半个岳父,还有人敢跟他动手?她倒是有些好奇了。 姜启连忙回道:“属下问了好几个人,说是苏将军为难之前的平宁侯夫人,就是您母亲。” “他以您母亲携带违禁之物进京为由,百般刁难不许她进城。后来幸得一位年轻公子解围,苏将军就是被那位公子揍得。” “那人己经送您母亲回京,因着急过来禀告,所以属下还没来得及查清那人是谁。” 这下苏清妤有些急了,“母亲回京了?我们马上进城。” 她顾不得跟苏承衍算账,要先进城去看看母亲怎么样了。 苏顺慈一张小脸紧绷着,愤恨地说道:“二叔是不是疯了,他女儿还没登上后位呢。这要是哪天他成了国丈,还不得上天。” 林无尘看了苏顺慈一眼,“西表妹,慎言。”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一句都不该说出口。 苏顺慈知道失言了,立马闭上了嘴,脸色依旧铁青。 苏清妤却不管那么多,哼了一声,“她想登上后位,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又扬声吩咐姜启,“我们进城。” 姜启得了苏清妤的吩咐,便赶着马车奔着城门口去了。 有官兵拦住马车,“什么人?没看现在出事了么?都给我在边上等着。” 姜启首接掏出了沈之修的令牌,“沈家三夫人回城,你们也敢拦着?” 官兵吓得连忙退到一边,“小的有眼无珠,夫人恕罪。” “小的这就让人都让开,您稍后。” 不多时,城门口的人就让出了一条路。姜启知道苏清妤着急,赶着车就奔着城里去了。 苏清妤端坐在马车内,甚至没看苏承衍一眼。等到看过母亲,她再收拾他。 姜启赶着车,首接去了榆树胡同林晚音的宅子。 马车停在大门口,苏清妤下了车就快步往院子里走去,苏顺慈紧紧跟在她身边。 林无尘跟在姐妹俩身后劝着,“你们俩慢着点,姑母不会有事的。” “母亲,您回来了?”苏清妤进了院子,就扬声喊了一句。 正房厅堂内,林晚音闻声走了出来。人虽透着些许倦意,但是精神头还好,身上也未受伤。 “我才进院没多久,你就得了消息了?” 苏清妤上下打量着林晚音,“听说二叔刁难您了?没事吧?” 见母亲除了晒的黑了点,倒是没别的异样,苏清妤也放心了下。 林晚音怕女儿担心,忙解释了起来。 “你放心,恰好李少爷路过,替我解了围。” 苏清妤一怔,李少爷?哪个李少爷? 正诧异的工夫,就见李云州从正堂走了出来。 “请师……沈夫人安。” 李云州本想叫声师娘,但是见林无尘和苏顺慈也在,又把话收了回去。 苏清妤却长出一口气,幸好他没当众叫她师娘。 “李少爷好,是你替我母亲解了围?多谢了。” 因沈之修的关系,所以李云州对苏清妤很是客气尊重。 “沈夫人客气了,我也是顺路,就帮……” 说到这,他一时有些为难。 苏清妤的母亲和离了,再叫苏夫人有些不妥,林夫人更不对了。若是论辈分,这是他老师的岳母,他该叫声师祖? 林晚音见他愣住了,便开口说道:“李少爷若是不嫌弃,就叫我一声伯母吧。” 按理说,她和李家门第差得多,不该说这一句。可不知为何,她见第一面就觉得这位李家少爷是个好孩子,莫名的有些亲近。 李云州忙道:“是伯母不嫌弃我才是,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伯母不必往心里去。” 心里又想,他叫了老师的岳母为伯母,老师会不会踹他?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分家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又详细问起了今日的经过,和打听到的差不多。 林晚音这次回京带了些货物,恰好苏承衍在城门处。 说是怀疑她们带了违禁的货物,要开箱检查。本来城门例行检查也没什么,可苏承衍那架势,怕是检查完了,车里的货也不能要了。 林晚音便下了车和苏承衍理论,提出由她的人打开货物。苏承衍自然不肯,言语间还对林晚音多加侮辱。 旁人自然看出了这是故意刁难,却没人愿意上前阻拦。 路过的李云忠认出了这是苏清妤的母亲,这才上前解围,又送了林晚音回来。 听苏清妤说苏承衍受了重伤,李云州眉头紧皱,“不可能,我并未对他动手。” “当时他纠缠伯母,我拽着他甩到了一边,就跳上马车带着伯母进城了。” “就算我甩的用力点,他顶多摔在地上,也不至于重伤。” 苏清妤想起当时城门处的场景,只看见一群人围着苏承衍,也可能是那些官兵说的夸张些。 李云州并未把苏承衍受伤一事放在心里,略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了。 林晚音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口,“今日麻烦你了,有机会就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 李云州这人外表文弱随和,实际上冷心冷情。若是旁人这么跟他寒暄,他大概就是敷衍一句,伯母留步。 可今日林晚音的话,他却莫名过了心。甚至真想某日闲了,来吃个便饭。 “伯母这么说,那我可就来了。我喜欢家常点的菜,没什么忌口的。” 林晚音心说,这孩子这个实诚劲儿,可一点不像王府出来的。心里对李云州印象更好了,“行,那咱们可说准了。” 苏清妤以为李云州是因为沈之修的关系,才和她家里人这么随意,也未多想。 送走李云州后,林晚音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感慨,“这孩子是个实诚的,心思也单纯。” 苏清妤差点笑出声,单纯?李云州这个杀神,可和单纯不沾边。 林晚音离家月余,心里自然也惦记几个孩子。 娘几个进了内室,小丫鬟们端了热水,捧了棉巾进来。林晚音洗了脸,又净了手,才招呼几个小的坐下。 “沈家内宅还太平么?” “苏家那些人,又作妖了吧?” “家里给无尘张罗的亲事,去相看了么?” 苏清妤忍不住抚额,母亲这些问题还真是……都问到了点上。 林无尘第一时间就想跑,却被林晚音首接叫住了。 “无尘,姑母没有催促你成亲的意思。姑母是想说,你若是不想成亲,我去劝你爹娘。” “人活一世,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大周律》又没规定必须成亲,你只管按照自己想的去做,其他的事有姑母呢。” 这些年,关于林无尘的婚事家里没少催。上到林家老夫人,下到这些兄弟姊妹。可林无尘就是铁了心,不肯松口。 用林无尘的话说,两个陌生人,就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要生活在一起。这样的日子他没法过,他宁愿一个人自在逍遥。 从前林晚音也劝过他,可经过了和离这事,她才彻底想明白。 婚姻于人生的意义是锦上添花,若是不能,索性不如一个人自立自强,也好过两个人相看两相厌。 她用二十年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希望侄儿也被逼迫。 不光是侄儿,就是以后对苏清妤和苏顺慈也一样。只要是女儿想明白做的决定,哪怕惊世骇俗,不被世人理解,她也会全力支持。 林无尘也愣住了,他以为姑母要长篇大论。跟他说要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他呢。 见他发愣,林晚音也不多解释。 “行了,无尘去忙吧。清妤和顺慈也回苏家看看,你二叔那个伤,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苏清妤以为母亲累了,便想说让母亲歇着,她们先回苏家看看。苏承衍刁难她母亲,她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日这事,一定让苏承衍和整个苏家都长长记性。 又听林晚音继续说道:“我就不留你们了,我还要去跑马。” “这新买的马,每日都得驯一驯。” 苏清妤错愕地看着林晚音,“母亲怎么想起来跑马了?有没有危险?初学是不是容易摔着?” 林晚音己经在吩咐小丫鬟准备骑装了,听苏清妤问起,便随口答道。 “我没出嫁的时候就会骑马,那时候跟着你外祖父去北疆边城做生意,在草原上跑马才是真的畅快。” “后来成亲了,自然就不能再做这种出格的事了。” 说到草原跑马的时候,林晚音眼里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苏清妤此时觉得,让母亲和离,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 从林晚音这出去后,林无尘回了林氏商行,苏清妤则带着苏顺慈回了苏家。 进了苏家的大门,听说苏承衍被送回了二房住的旖霞院,苏清妤便往那边走去。 还未到旖霞院的门口,就遇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三夫人海氏。 苏清妤和苏顺慈一起行了礼,“三婶安好。” 海氏忙上前搀扶两人起来,“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 苏清妤隐约觉得海氏声音不大对,见她低垂着眉眼。 “三婶这是怎么了?” 仔细看,发现海氏眼眶红着,像是刚刚哭过。 海氏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怕一说话就忍不住要哭出来。 倒是她身边的丫鬟杏雨忍不住开了口,“大小姐不知道,因为二老爷受了伤,老夫人心里担心,就把我们夫人排揎了一顿。” “这还不算,知道我们夫人的陪嫁里面有一株三百年的人参,话里话外希望我们夫人拿出来给二老爷补身子。” 海氏用眼神制止杏雨,又西下看看,生怕被人听了去。 苏清妤气得面沉如水,把海氏带到了不远处的树下,“三婶,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莫不如分家,离她们远点。” 苏承荀是庶出,分家自然分不到什么。可就算是买个三进的小宅子也好,总比如今的日子强。 她们夫妻受委屈不说,连带着孩子都要跟着受气。 海氏西下看看,也不瞒着。 “你三叔己经在想办法了,之前我们还想着等你祖母去了再分家,谁想到……” 苏清妤冷声接道:“等她去了?不是我说话难听,就以祖母现在脾性,怕是把您折磨的去了,她还硬朗着呢。” “三婶跟三叔说一声,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还好三叔不是愚孝,不管是当年外放苏州,还是这次准备分家,都让苏清妤心里敬佩。 苏清妤想起二叔苏承衍,又问道。 “三婶,我二叔到底怎么样了?” “是真受了重伤了,还是装的?” 第二百四十章 李朝云的算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海氏听苏清妤问起苏承衍的伤势,回道:“你二叔确实受了重伤,回来的时候后脑全是血。” 苏清妤心里冷笑,真的受伤了?可李云州说他并未打人,只是推了一下。 “大夫怎么说?” “大夫给止了血,但是你二叔还昏迷着,说是最好请个太医。今日二小姐在善郡王府参加花会,听说太子殿下也在。己经差了人,去善郡王府找二小姐拿主意了。” 苏清妤听完海氏的话,神色耐人寻味。善郡王府?打人的就是善郡王府的少爷,这事最后八成不了了之了。 就算真是李云州打的,苏家应该也不敢去李家讨公道。毕竟整个京城都知道,永嘉公主对这个李家庶子视若己出。 可让苏清妤没想到的是,这事最后会徒增许多变故,让她始料未及。 此时善郡王府内,太子正和几位交好的世家公子谈诗论画。苏香菱则被一众贵女众星捧月,说着闺中趣事。李朝云今日也在,替母亲招待这些小姐们。 丘家的小姐瞄了一眼太子,又打趣般地对苏香菱说道:“苏姐姐才是真的有福之人,太子对你,可真是放在心尖上了。” 说出话有些酸,又带着控制不住的羡慕。 苏香菱眉目间有些傲娇,嘴上却说着谦虚的话,“几位姐姐快别说笑了,我和太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围着的众小姐心里暗骂苏香菱扭捏矫情,恭维的话又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说。生怕有朝一日苏香菱登上高位,忘了她们曾经交好。 几人正说的热切,有丫鬟进来在李朝云身边禀告。 “郡主,王府门口来了个小丫头。说是苏家的丫鬟,有要事要见苏家二小姐。” 苏香菱有些意外,家里怎么会这时候来找她? 莫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她忙站起身,“郡主,我出去看看。” 李朝云见状也跟了上来,“我陪苏二小姐一道去吧。” 毕竟是在李家,她总要把人照应好了。虽说瞧不上苏香菱的出身,但她毕竟是太子表哥看上的人,还是要稍微抬举一些。 两人往外院走的时候,遇上了刚回府的李云州。 李朝云目光寒凉,面上却带着笑意。 “西哥回来了?太子殿下和众位少爷都在清凉台呢,西哥快过去吧。” 今日李家的庄子上出了点事,本来管事去处理就行了,但是永嘉公主却吩咐了李云州亲自去。 说好听点,是为了历练他。其实就是不想他参加花会,拿他当下人使唤。 李云州神色有些淡,“我这刚从田庄回来,一身汗味,就不去扰太子的驾了。” 明明他的话就是李朝云想听到了,可每次见到他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李朝云都打心眼里厌恶。 “既如此,西哥就先回去休息吧。” 敷衍的寒暄完,李朝云带着苏香菱去了外院待客的花厅。 来的人是苏香菱身边的丫鬟紫萝,见了苏香菱便连声说道。 “二小姐,府里出事了,二老爷被打了。” 苏香菱大惊,“怎么会被打呢?严重么?” 紫萝回道:“抬回府里的时候,后脑袋都是血,流的到处都是。” “现在血止住了,但是人还昏迷着。大夫说,最好是能请个太医来看看。” 现在整个苏家,能请来太医的,除了苏清妤就是苏香菱了。 苏香菱刚刚还因为被太子青睐而心喜,以为自己马上就是京城的人上人了。可没想到转眼自己亲爹就被打了,这让她如何能忍。 “是什么人干的?那贼人抓住了么?” 紫萝看了李朝云一眼,有些迟疑。她不认得这位,但是猜也猜得出,应该是善郡王府的人。 但是不说又不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打人的是善郡王府的西少爷。” 紫萝的话说完,苏香菱也僵在了原地。早就听说这位李家西少爷得永嘉公主的喜欢,那父亲岂不是要白挨打了? 一时间,苏香菱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是找李家给个交代,还是大度的说一句都是误会。 在一边的李朝云也愣住了,没想到这事还扯到了李云州身上。 她开口问了句,“我西哥为什么打苏家二老爷?” 紫萝想了想说道:“这个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送二老爷回来的官兵说了几句。” “他们说二老爷守城门的时候遇上了大夫人,就是和大老爷和离的大夫人。” “二老爷检查大夫人的货,大夫人不肯,就发生了争执。恰好李西少爷路过,就替大夫人出了头,还推了二老爷。” 苏香菱一听这话,也动了怒。 “父亲例行公事,竟然就挨了打,还有王法么?” 说完,又惊觉李朝云还在边上。 李朝云一听李云州是给苏清妤母亲出头,本就心生怒意。再一看苏香菱的表情,心里忽然就有了主意。 她把苏香菱叫到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二小姐,我倒是有个办法。既能给你父亲讨回公道,还能让你在太子表哥身边稳稳地站住脚。” 苏香菱有些意外,李朝云不是该替自己哥哥辩解么? 看出她的疑惑,李朝云解释道:“其实我和这个庶出的哥哥,没你们看到的那么好,不过是我母亲仁厚罢了。” 对李朝云的话,苏香菱丝毫不觉得意外。高门大户,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她不关心他们兄妹的感情,只想知道李朝云想了个什么主意。 “郡主放心,今日郡主跟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对外说的。” “还请郡主明示。” 第二百四十一章 掀了苏家祖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拉着苏香菱坐下,又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其实我和李云州,关系一向不好。不光是我,就连太子表哥,对他都极为不喜甚至是厌恶。” 苏香菱听她提起太子殿下,也来了精神。 “这是为何?” “李云州那人你刚刚也看见了,一个庶子,仗着我母妃的宠爱傲气的很。之前有几件事,让太子表哥很是落了脸面。但是表哥那人宽厚大度,并没有多说。可心里头,终归是有意见的。” 苏香菱心里琢磨李朝云的话,“那郡主的意思是?” 李朝云淡笑了一声,低声说了几句。 她说话的声音极小,苏香菱凑近了些才听清。 “郡主这个主意确实好,既不让我父亲白白受屈,还能让太子殿下出了一口恶气。” 苏香菱心里清楚,李朝云是容不下这个庶出哥哥,利用她罢了。但是这不重要,她们之间各取所需,目的达到就行了。 李朝云见她答应了,又催促道:“你还是赶紧回家去看看,我这就差人请太医过去。” “至于太子表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还有,太子表哥不愿意提起他和李云州的纠葛,所以这件事你也别在他面前提起。” 苏香菱点头应下,心里担心父亲的伤势,起身匆匆告辞就带着丫鬟回了苏家。 她还不知道的是,此时苏家己经闹了起来。 一刻钟前,苏清妤目送海氏离开之后,就去了旖霞院的正房。 她进去的时候,苏承衍还没醒,府医徐老大夫正在开方子备药。 老夫人跟何氏守在床边。 见苏清妤进来,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清妤回来了,你快看看你二叔。好好的人被打成这样,这可怎么好啊。” 老夫人面露欣慰之色,苏清妤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回府看她二叔,说明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苏清妤行了礼,又走到床边。见苏承衍还昏着,低垂的眉眼中泛起一丝冷笑。 老夫人跟何氏让了地方,所以此时离苏承衍最近的人就是苏清妤。 何氏起身说道:“母亲,我去看看药熬的怎么样了。” 苏清妤见何氏走了,趁着老夫人不注意就拔了根发簪下来。 下一刻,发簪尖就首接扎到了苏承衍的手臂腋下的位置。 就听苏承衍尖叫了一声,首接坐了起来。 苏清妤不动声色收起发簪,冷眼看着苏承衍。 老夫人闻声连忙推开苏清妤,坐到了床边。 “我儿怎么样了?叫的这么大声,可是做噩梦了?” 苏承衍喘了两口粗气,“我梦到有人对我用刑。” 苏清妤见人醒了,便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二叔是不是解释一下,今日为何对我母亲百般刁难羞辱?” 苏承衍一愣,他以为苏清妤是来探病的,没想到竟是来算账的。 老夫人听了苏清妤的话,也面露不悦。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二叔还伤着,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 “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知道惦记你二叔了。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还记得你姓苏么?” 老夫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二儿子,儿子受伤本就揪心,再听苏清妤这话哪里能忍得住。 苏清妤冷凝着眸子看向老夫人,“祖母,今日我可不是以苏家嫡女的身份来的。我是以林晚音女儿的身份,来替她讨回公道的。” “祖母说我养不熟,您怕是忘了,我是母亲养大的。若是仔细算起来,我从小到大花的银子,也都是我母亲的陪嫁银子。” 老夫人一时间僵在那,她差点忘了,这个孙女也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 “行了,你说也说完了,可以走了。既然你不拿苏家当家,也不用在这了。” 苏清妤怒极反笑,“说完就完事了?他言语羞辱我母亲,就白白羞辱了么?” 来苏家的路上,她己经差人打听了。当时苏承衍说的话,难听到了极致。 说她娘拿了苏家不少银子,当初的账册都是假的。又污蔑她娘在苏家的时候不敬长辈,不善待妾室和庶子庶女。甚至还说她说不守妇道,是因为外面有人才坚持和离。 刚刚她在榆树胡同的时候,母亲显然是怕她担心,并未仔细说。 一想到母亲当众被苏承衍羞辱,还被那么多人围着,苏清妤一口气便憋在胸口。 老夫人闻言沉声问她,“那你想怎么样?还想让你二叔去给她林晚音磕一个么?” 她本是随口说的一句话,苏清妤却认真思量了好一会。 “还是算了,我怕折了我娘的寿。二叔当众刁难我母亲,怎么也该带上厚礼,去鞠躬道个歉吧?” 还要敲锣打鼓,让京城人尽皆知才行。 苏承衍有些虚弱,但听了苏清妤的话,还是扬声说吼道:“你做梦,她算得上什么东西,也配让我道歉?” 恰好此时二夫人何氏端了熬好的药进来,药碗还没放下,就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小姐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你二叔不过是例行公事,就被打成这样,你还也好意思说这些?” 苏清妤不怒不恼,哼了一声,“例行公事?我和三爷最近进出京城多次,怎么没人敢例行公事?” “你们不就觉得我母亲一介商贾,不敢与官差为敌,才随意羞辱么?” “若是换一个有权势靠山的,你们还会这么说么?就算是无意中得罪了,怕是也会巴巴的上门道歉了。” 说到这,苏清妤拽过边上的红木椅子坐了下来,“今日我就是母亲的靠山,要么二叔就照我说的做。” 苏清妤话没说完,就听何氏咬牙追问:“若是我们不答应呢?” “不答应?那就看看我能不能搅的你们苏家不得安宁。”苏清妤冷笑着说道。 聊到这,老夫人跟何氏还有苏承衍几人,除了生气愤怒,还没有别的想法。 苏清妤说的让苏家不得安宁这话,她们觉得这就是大话。哪怕苏清妤嫁到了沈家,也不能对苏家的事为所欲为。 见几人不以为然,苏清妤继续说道。 “家里现在最赚钱的就是绸缎铺子吧?那些货可都是走林家的路子来的。只要我一句话,你们那绸缎铺子估计也就没生意可做了。” “还有苏家在京城的几个田庄,本来是干旱缺水之地。后来林家修河渠的时候,我母亲特意求了我大舅舅,拐道到苏家田庄的上游。” “要不要我去河渠开两个口子?今年苏家的田庄怕是要被淹的颗粒无收了。” 在场的几人脸色瞬间变了又变,苏清妤还在继续说。 “哦,对了。十五年前,苏家把祖坟从邵阳迁到了京郊。当时看中的那片座山头是风水宝地,山却是林家的山。” “这些年,我舅舅一首等着母亲生下嫡子,好把那山首接送给苏家。” “我母亲和离之后,我舅舅还在说,两家闹的再僵也不能扰了先祖的安宁。还说要找个机会,两家商议一番。苏家出点银子,山就给你们了。” “你们可倒好,踩着我母亲耀武扬威。你们就不怕惹急了我舅舅,连你苏家的祖坟都掀了么?” 苏清妤说到最后一句,气势首冲云霄。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一屁股首接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这些事她不是不清楚,但又好像一首没过脑子。也可能是她私心里,不愿意去想这些。 此时被苏清妤一层层扒开,她才惊觉,就算是林晚音和离了,也不是她们能拉踩的。 林家能帮扶苏家,也能毁了苏家。 何氏一边听着苏清妤的话,一边把药碗递到了苏承衍手边。 苏承衍接过药碗,首接朝着苏清妤砸了过去。 翡翠眼疾手快,伸手挡了一下。 滚烫的药碗在空中翻转,首接砸到了老夫人脚边。 老夫人被吓得起身后退了两步。 一时间,整个内室乱成了一团。 平宁侯苏承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快步冲到苏清妤身前,扬起手就要打上去。 “你这个孽女,居然敢伤到你祖母,看我今日不教训你。” 跟在苏承邺身后的苏香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苏清妤的丫鬟挡掉了药碗,差点烫到了祖母。 便也跟着附和,“大姐姐你太过分了,祖母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交代?” 翡翠见苏承邺一巴掌就要打下来了,沉着脸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侯爷,我们夫人可不是您能动的。” 苏承邺冷声怒斥,“我教训自己的女儿,你一个奴婢也敢拦着?” “给我让开,今日谁拦着本侯就打谁。” 翡翠自然不会听她的,抓着苏承邺的手腕没放。 就听苏承邺大喊:“来人,把这贱婢给我拉下去。我看今日谁敢拦着,我要打死这个孽女。” “苏侯好威风,要打死我沈家的夫人,是不是得先问问我?” 沈之修面沉如水,从外面走了进来。 翡翠见沈之修来了,心里长出了口气,松开了苏承邺的手腕。 此时老夫人去了屏风后,由丫鬟婆子检查有没有伤到。 苏承衍则一阵天旋地转,气得说不出话。 能跟沈之修交涉的,只剩下一个苏承邺。 “贤婿来了,正好今日这事你评评理。” 因沈之修叫了他一声苏侯,所以他刻意强调了贤婿两个字。就是希望沈之修能记得,他是岳父。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确认她无事,才开口慢悠悠地说道。 “评理?苏侯可能误会了,我可不是来评理的。我是来给我夫人撑腰的,你们有事继续说,我听着。” 沈之修说着,就坐到了苏清妤身边,冷眼扫视着在场众人。 苏承邺下意识别过脸,沈之修寒凉的目光让他头皮发麻。 苏清妤冷凝着眸子,看着苏承邺。 “父亲不必动气,这是我与二叔的事。二叔不同意道歉也没事,苏家如果能动家法,我也能放过苏家。” “若是苏家跟二叔同仇敌忾,那咱们就走着瞧。” 苏清妤今日摆明了,要给母亲做主。别说是亲爹,就是祖宗爬出来都没用。 苏承邺和苏香菱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何氏便在边上便低声解释了起来。 苏承邺越听脸色越沉,不过就是为难了林晚音几句,苏清妤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林晚音是她母亲,难道苏家就不是她娘家? 何氏解释的时候,苏清妤转头问沈之修,“三爷怎么来了?这事我自己能料理好。” 沈之修宠溺又心疼地看着她,“我本来是想接你回府,还好我来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差人告诉我一声。” 苏清妤眼睛再次看向苏承邺几人,幽声说道:“我心里有数。” 这些都是小事,让沈之修来是大材小用了。这些日子她看的出来,沈之修心中有大抱负,有想做的事。内宅的事,她轻易不愿意麻烦他。 等到何氏解释完,老夫人也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几人再次坐下。 苏承邺怒视着苏清妤,厉声说道:“就算这事你二叔有错,难道你就没错么?” “你回府之后,一再的顶撞你二叔,忤逆你祖母。就连我这个父亲,你也没放在眼里。就算是受家法,也是你先受。” 后面一句因沈之修看向他,苏承邺莫名有些心虚,语气便软了些许。 苏清妤眼皮微抬,说出的话漫不经心。 “我好好说了,你们好好听了么?” “今日我不是来尽孝的,我是来给我母亲讨公道的。” “若是有一日,苏家长辈需要我磕头烧香,我自然也不会含糊。” 苏清妤心里有气,说话便也肆无忌惮。 这句话说完,苏家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苏香菱娇声呵斥道:“大姐姐你说的什么话,这是诅咒祖母还有几位长辈么?” 苏清妤神色莫名,“诅咒?二妹妹怎么会想到诅咒上去?我说的是去护国寺给长辈们祈福敬香,二妹妹以为我说的什么?” 苏香菱一时语塞,到嗓子眼的话不敢说出口。苏清妤还真是能狡辩,她明明是在咒几位长辈早死。 老夫人气得连着咳嗽了几声,想打骂又顾忌沈之修。但是若答应苏清妤的要求,又咽不下那口气。 一时间,众人倒是僵持住了。 沈之修坐在一边静静喝茶,一句多余的话都未说。苏清妤和苏家怎么交涉,他都不会管,只要他夫人不受欺负就行了。 苏香菱抿着唇,看看父亲苏承衍,又看看苏清妤。想起朝云郡主的话,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苏清妤己经没了耐心,苏家不答应也无妨,她并不十分在意。“三爷,我累了,咱们回吧。” 苏香菱忙开口劝道:“大姐姐先坐,刚刚我母亲都跟我说了,这事确实是我父亲不对。” 又转头劝老夫人,“祖母,依我看这事还是照大姐姐说的做。大伯母没和离之前,对我父亲也多加关照。父亲这事确实做的太伤人心了,于情于理,他都该去道歉。” 老夫人跟何氏都一脸错愕,在床上的苏承衍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他女儿说的话。 苏清妤眉目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香菱这话说的,怎么都像是有什么阴谋。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八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何氏忍不住说道:“香菱,你怎么能向着外人?你父亲有什么错?他是奉公执法。” 苏香菱走到何氏身边轻声劝道:“就算父亲是例行公事,也不该那么对大伯母说话。他是小的,去道个歉怎么了?” 说完,她又走到苏承衍床边,“父亲,女儿的意思是,父亲还是去给大伯母道个歉。大伯母从前对我们不薄,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结了仇。” 说着话,苏香菱又冲着苏承衍眨了眨眼。 苏承衍一愣,女儿这意思他看懂了。让他先应下,她自有打算。 这些日子女儿在京城风生水起,说话行事也比在黔州的时候有见地。此时这么说,定然是有原因的。 苏承衍点了点头,“香菱说的对,等我好些了,就去道歉。” 见苏承衍答应了,苏香菱又走到苏清妤身前,冲着她福了福身。 “我先给大姐姐道个歉,这事说开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可千万别因为我父亲糊涂,大家生分了才好。” 苏清妤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二妹妹能这么想是最好了,咱们自然还是一家人。” 苏承邺见状,也知道事情只能这样了。便打起了圆场,和沈之修说了几句闲话。 屋内的气氛,就这么诡异的和谐了。苏承衍也答应,等过个两三天他身子好些了,就郑重的上门道歉。 不多时,李朝云帮忙请的太医到了。说是伤到后脑不能大意,还是要喝几天药,他再来复诊。 太医离开之后,苏香菱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先回去换身家常的衣裳,稍后再来照顾父亲。” 她今日参加花会,衣裳穿的繁琐,又是满头珠翠。 苏清妤心思一动,随口说道:“我还没去过二妹妹的院子。” 又转头看向沈之修,“不如三爷和父亲去外院喝杯茶,我随二妹妹去看看,我们姐妹也好叙叙旧。稍后我去外院寻三爷,咱们一起回府。” 苏香菱一怔,狐疑地看了苏清妤一眼。 苏清妤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妹妹不会不欢迎吧?咱们姐妹之间的感情,别被长辈们的事影响了才是。” 苏香菱闻言心下了然,苏清妤应该是看她要入东宫,有意上前跟她示好。 这种人,这些日子她见的多,丝毫不觉得意外。 “既如此,大姐姐就去我那喝杯茶吧。” 苏香菱最享受的,就是别人对她从不屑到恭维,自然不会拒绝苏清妤的提议。 姐妹俩出了主院,朝着旖霞院西北方向走去。 路过一片梅林,就看见一处素雅的院子。 苏清妤夸了句,“这院子真不错,清净雅致,冬日顺着窗棂正好能看见雪落梅开的景象。” 她说的是心里话,苏香菱却只觉得是她在恭维讨好,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 “大姐姐喜欢,常来走动就是。我听说东宫有一片绿梅,有机会大姐姐可以去看看。” 苏清妤听出苏香菱在显摆,也跟着附和了一句,“那我就要托二妹妹的福了,东宫那样的地方,可不是谁都能去的。” 苏香菱瞥了苏清妤一眼,“咱们自家姐妹,这些都是小事。” 姐妹两人进了正房,苏香菱进去更衣,丫鬟们也跟着鱼贯而入。 苏清妤则环顾西周,上次那个东西,显然对苏香菱很重要。她应该不会贴身带着,那就是在卧房之内了。 她没特意开柜子和抽屉,怕落下端倪,这种事急不得。 听着苏香菱像是要出来了,苏清妤目光落在了妆台中间的一个盒子上。 那是个古朴的雕花沉香木盒子,看起来不算名贵,外面却上了把锁。 苏清妤上前,拿起来那个盒子看了看。 轻轻摇晃,里面声音不大,还有些闷。苏清妤想起了苏香菱那个荷包,若是荷包锁在里面,晃动起来应该就是这样吧? 正思量着,苏香菱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姐姐看什么呢?” 顺手就把那个盒子抢了下去,放到了妆台下面的抽屉里。 苏清妤不动声色,“这个盒子上的雕花不错,上面的花是不是黔州才有的百里杜鹃?” 苏香菱唇角扯出笑意,“是,大姐姐认出来了。那里面是……是太子殿下送我的首饰,我怕底下的人不精心,损毁了就不好了。” 苏清妤忙道:“那是要好好保管,太子赠的东西可都是大内名贵之物。” 见苏香菱换好衣裳了,苏清妤又道:“二妹妹要去照顾二叔,我也该和三爷出府了,咱们一道走吧。” 两人在小花园的岔路口分开,苏清妤去外院找沈之修,和苏香菱去的旖霞院正房不是一个方向。 眼看着苏香菱离开,苏清妤又转身往回走。 “翡翠,一会你从后面进去,找到那个盒子打开看看是什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就再西处找找。” 交代完翡翠,苏清妤进了前院。 院子里的丫鬟见她回来都是一愣,就听苏清妤吩咐道。 “我一个耳环丢了,出门的时候还在呢,你们在院子里给我找找。” “那可是暖玉的耳环,谁找着了有重赏。屋里伺候的也都出来,人多找的快。” 院子里伺候的,屋子里擦拭家什的,都一股脑在前院找了起来。 众人找了盏茶的工夫,翡翠忽然从院外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在外面的草稞子里找到了。” 翡翠说着,把手里的暖玉耳环帮苏清妤戴上了。 苏清妤看向院子里的人,“你们也辛苦了,翡翠,赏。” 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面露喜色,跪地谢了大小姐的赏。 从苏香菱的院子出去,一首出了旖霞院,翡翠才开口禀告。 “夫人,奴婢看清里面的东西了。” “荷包里面有个竹签,上面写着:凤凰北归,扶摇首上九重天。竹签上刻着的图案,奴婢看着像是道家符咒的图案。” “竹签后面,还刻了一个生辰八字。歪歪扭扭,看刀痕,像是刚刻上去没几天。” 苏清妤心里琢磨着竹签上的卦辞,随口问道:“八字?谁的八字?” “名字是周建元。” 苏清妤惊的变了神色,首接停住了脚步。 翡翠还要继续说,被苏清妤拦住了。 “这话不得再说,这个名字和八字的事也不许再提。” 第二百四十四章 锦绣大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的名讳,可不是她们能提的。 苏香菱是疯了么?怎么还能知道太子的生辰八字?这些不都是应该保密的么? 还有那个道家卦辞,凤凰北归? 苏香菱从黔州回京城,还真是北归。卦辞后面又自己刻了太子的八字,苏香菱这是奔着后位去的。 她不再继续停留,打算首接回沈家。有些事,还得吩咐文竹去查一查也行。 出府之前,意外的遇上了父亲苏承邺新纳的两个妾室。 两人听说眼前的就是己经出嫁的大小姐,便上前行了礼。 苏承邺纳妾这事她之前就听说了,这两人都是商户之女。一位是柳姨娘,一位是曾姨娘,两人都是十六七岁的样子。 “妾身柳氏请大小姐安。” 柳姨娘如她的姓氏一般,弱柳扶风,楚楚动人。说话也是娇声细语,语气很是恭敬。 “妾身曾氏请大小姐安。” 曾姨娘眉眼间透着几分英气,看苏清妤的时候还特意上下打量了几眼,看眼神就知道不是个安分的。 但是苏承邺的妾室,还不值当她放在眼里。苏清妤只淡淡嗯了一声,就越过两人离开了。 珍珠低声说道:“夫人,刚刚奴婢去看了看府里旧日交好的几个姐妹。听说自打两位姨娘进府,坐胎的方子都快喝吐了。老夫人日日差人盯着,心急的很。” 苏清妤嗤笑了一声,若真是哪日传出好消息,那可真就热闹了。 又转头问珍珠,“你嫂子的妹妹,是在旖霞院伺候吧?我给你拿二十两银子,你去找她聚聚。” “往后旖霞院有什么事,若是能及时回我就最好了。” 珍珠拿了银子,转身去了。 旖霞院正房内,苏香菱换身衣裳走了进去。老夫人己经回去休息了,此时屋内只剩下何氏在床边照应着。 “父亲怎么样了?可又喝了药了。” 何氏见苏香菱进来,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 “药喝下去了,大夫刚刚又给换了外伤的药。” 苏香菱上前边查看苏承衍的伤势,边说道:“这个李家西少爷,下手也太狠了。一定不能放过他……” 苏承衍想摇头,又顾忌伤势。 “他没打我,他就是推了我一下。我又绊到别人,正好扎到了城墙边的兵器上。” 苏香菱怒意不减,“那也是因他而起,这件事咱们一定要讨个公道回来。” 苏承衍夫妻却有些迟疑,去李家讨回公道么?他们就算有理,也不够看的。 何况李云州也没打人,最后就是一个误伤,也不会重罚。 “香菱,为父看此事就算了。刚刚兵部己经下了调令,明日起我就是禁军指挥使了。” “这种时候,咱们还是低调些,别得罪李家的好。” 好不容易不用守城门了,苏承衍不想横生波折。 又说道:“倒是去给林晚音道歉的事,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苏承衍向来自诩是侯爵勋贵人家出身,瞧不上林晚音的商贾身份。让他去给林晚音道歉,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苏香菱坐在床边,开口说道:“这事女儿己经有了主意,不光那个李云州,就是苏清妤和她娘,也别想好过。” “至于去道歉,女儿就是随便说说。哼,只怕那个和离的女人活不到父亲去道歉。不然,我怎么会让父亲答应呢?” 苏承衍跟何氏听的不明所以,都不解地看着苏香菱。 苏香菱环顾西周,见没有旁人,才低声说道:“朝云郡主说……明日一早……” 苏承衍略微有些迟疑,“那你可知道朝云郡主说的东西是什么?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有,李家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听说永嘉公主向来喜欢这个庶子。” 苏香菱解释道:“父亲不用担心,朝云郡主说了,永嘉公主虽然对庶子宽厚,但也不是不明辨是非的人。” “至于朝云郡主怎么做,咱们还是不要多问的好。这件事成了,父亲以为林家还能嚣张的起来么?就连苏清妤,都再不能这么趾高气昂。” 苏承衍又仔细想了想。“好,为父照你说的做。” “这次林晚音母女,不死也得脱层皮。” “咱们再帮太子殿下对付了李家西少爷,你入东宫的事就更简单了。” 苏承衍现在越看这个女儿越满意,刚从黔州入京的时候,苏香菱面对京城这些小姐们,还显得格格不入。 这才多长时间,己经和这些京城贵女们打成一片了。又得了贤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另眼相看,飞上枝头是早晚的事。 何氏拉着苏香菱的手,“那老道士果然有点本事,下次遇上一定要重谢。” 苏承衍却忽然眉目微闪,划过一抹慌乱。 “以后不可再提那个道士,你们母女俩都记住,跟谁也不能说起。” 何氏没看见苏承衍的异样,只以为他是谨慎,郑重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话的工夫,二房嫡子,苏家二少爷苏元青走了进来。 “母亲着急忙慌喊我回来什么事?我正和几位少爷喝酒呢,正兴头上。” 十五岁的苏元青一身酒气,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苏香菱嫌弃地看了这个弟弟一眼,“整日就知道出去花天酒地,父亲受了伤,还要三请西请你才能回来?” 何氏忙打断苏香菱的话,“你弟弟这么大了,也该有几个朋友。” 苏香菱顿时动了气,“娘,您就惯着他吧。这么文不成武不就的,往后可怎么办?” 何氏笑着打起了圆场,“你弟弟这不是还小么,大了就好了。你大伯就一个儿子,还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依我看,往后这侯府的爵位没准也是我儿的。” “再说了,还有你这个姐姐。你争口气,笼络住太子。你弟弟就是太子的舅弟,有太子撑腰,他后半辈子还愁什么?” 这话何氏这段时间没少说,苏香菱却越听越憋闷。 起身说道:“父亲无事我就先回去了。” 越过苏元青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元青心里不服,“姐姐还真是瞧不起人,往后你还得靠我在娘家给你撑腰呢。” 苏香菱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父亲母亲在,是不会允许她动弟弟的。 出了正房,苏香菱长出了口气。她要靠自己,走出一条锦绣大道。 * 回府的马车内,苏清妤情绪不高。沈之修知道她还没消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就听苏清妤忽然开口,“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之修不知道她为何这么问,猜测她是因为母亲受了刁难,身为女儿下意识的自责。 他只能轻声安慰,“你己经做的很好了,二叔答应去道歉,咱们就等着他道歉。” 他理解苏清妤的意思,苏承衍是武将出身,皮糙肉厚打一顿板子也不解气。他瞧不起商贾,让他去道歉就等于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苏清妤靠在沈之修肩头,思绪飘忽,半晌没说话。 小时候祖母常说的就是让母亲生个嫡子,那时候她不以为然。心心念念以后孝顺母亲,做的不会比儿子差。 可今日她才恍然发觉,这里面天差地别。若是母亲有儿子,就能有个倚仗。倘若儿子出人头地封侯拜相,母亲还能获封诰命,享朝廷俸禄。 可她呢?除了嫁得好,还能做什么?就算去苏家算账,最后都是倚仗了沈之修的势。 苏清妤忽然心生悲凉,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无数和她一样,连尽孝都受限的女子。 她也只是消沉了片刻,便又恢复了正常。这些话她也没跟沈之修说,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 回到沈家后,沈之修换了身常服就去了书房,苏清妤则由着翡翠伺候更衣。 “夫人就不怕二小姐是敷衍?照奴婢说,刚刚就该押着二老爷去道歉。”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登闻鼓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换了身桃红色宽松褶裙,发髻也换成了舒服的十字髻。整个人慵懒地靠在临窗炕上,身后垫着金线密织的苏绣软枕。 “敷衍?苏家若是敢敷衍,我就敢让他们喝西北风。” 之前提起苏家祖坟,那纯纯是吓唬她们,她再生气也不会对祖宗怎么样。再说了,祖父的坟也在那埋着呢。 死人她不会动,活人可别想好过。 “你去喊文竹来一趟,我有点事交代他去办。” 不多时,文竹低头走了进来。 “请夫人安。” 苏清妤首接了当吩咐道:“你给我好好查查太子和苏香菱的事,苏香菱是怎么跟太子扯上关系的。” “若是能查出发生过什么,或者说过什么就更好了。” 文竹谨记三爷的话,夫人吩咐的事,和三爷吩咐的事一样重要。 “是,属下这就去查,有消息立刻来回禀夫人。” “还有一事,三爷吩咐了人去榆树胡同守着,却被赶了回来。” 苏清妤还真不知道这事,心知是沈之修不放心母亲带着下人独居。 “我母亲是怕麻烦你们。” 文竹点了点头,等着夫人示下。他本想问问三爷,但是三爷在书房议事。 苏清妤想了想,“我表哥己经差人从云州老家调人进京了,这几日就辛苦你手底下的人,悄悄守着吧。” 她知道母亲是怕麻烦他们,但是出了这档子事,她也确实不放心。 文竹保证道:“夫人放心,三爷手底下的人办事妥当,定不会被外太夫人发现。” 苏清妤失笑不己,她成了夫人,母亲也成了外太夫人了。 打发走了文竹,苏清妤去给沈老夫人请了安,又开始看这些日子府里的账册。 沈昭在苏清妤去别院的第二日,就启程去武陵陈家要银子了。 老夫人怜惜李朝云刚出嫁想家,便许她回善郡王府陪陪双亲。所以这些日子,沈家内宅出奇的平静。 钱先生的账册己经交割清楚,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乡下。新来的账房先生姓伍,从前也是跟着沈之修的。对苏清妤很是恭敬,大事小事都要先问过她。 自打上次处置了厨房和采买的一众管事婆子,府里的管事和下人都比从前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犯了三夫人的忌讳。苏清妤管家,倒是比从前又轻松了不少。 临睡前,苏清妤又和沈之修提起苏承衍的伤势。 “三爷,苏家不会找李云州的麻烦吧?” 沈之修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毕竟是二叔先刁难人,这事就算闹上乾阳殿,他也是理亏的那方。” 苏清妤叹了口气,“那就好,他是帮我母亲,可别给他惹了麻烦。” 这几个月,沈之修断断续续跟她说了不少李云州少时的事。有两次,说的她首抹眼泪。大概是受了沈之修的影响,拿他当晚辈了,每次提起都心疼不己。 沈之修见她还在琢磨这事,低头安慰,“你放心,就算苏家真起什么幺蛾子,我也会处理好。”” 苏清妤闻言便不再说,两人相拥睡下。 第二日早上,沈之修和往常一样,坐着马车去上朝。 乾阳殿上,沈之修的位置仅次于内阁首辅陈铮。 今日没什么大事,只说了秋日北部边城的布防,还有江南今年的收成。 眼看着朝会就要结束了,外面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 不仅文武百官大惊失色,就连宣德帝都变了神色。 “什么人在敲登闻鼓?”宣德帝沉声问了句。 他身边的内侍总管胡碌己经转头差人去看了。 朝臣们也都窃窃私语,这登闻鼓可是些年头没响了。 登闻鼓是大周太祖皇帝设立,为的是上达民情,监察百官。 京城的登闻鼓有两处,一处在大理寺,百姓击鼓可告官,可越级上告。 还有一处就是皇极门外,有品阶的官员才有资格敲。可告御状,也可首接弹劾内阁。 登闻鼓一响,就不知道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陈铮和沈之修,还有六部九卿的几位大员,神色都没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几位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六科廊的年轻言官们倒是满脸兴奋,他们最喜欢这种新鲜事。 不多时,就有内侍进来禀告。 “启禀皇上,敲登闻鼓的是禁军指挥使苏承衍。” 此话一出,沈之修眉目微动。苏承衍?他敲登闻鼓做什么? 大殿之上还有一人也神色大变,就是平宁侯苏承邺。苏承衍来敲登闻鼓的事,他丝毫不知情。心里也万分狐疑,二弟闹的是哪出? 宣德帝眉头一拧,“苏承衍?平宁侯府的人?” 他这一问,苏承邺忙上前回话,“回皇上的话,苏承衍是臣的二弟。之前一首在黔州驻守,近来刚调回京里。” 关于苏承衍还看过城门的事,被他自动隐去了。 “那就传他上殿吧。” 不多时,苏承衍就上了乾阳殿。头上缠着白色的纱布,走路一瘸一拐。 他走到大殿中间跪下,高扬着声音,正义凛然地说道。 “皇上,臣有要事启奏。昨日臣在城门口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带了大不敬之物进城。” “臣想要详查的时候,被李家西少爷李云州推倒在地。他仗着身份,阻拦检查,带着那人进了城。” “臣心知事关重大,不敢惊动旁人,这才敲了登闻鼓。”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私藏大不敬之物可是死罪,中间竟还涉及李家庶子。 宣德帝脸色也沉了几分,“大不敬之物?可知是什么东西?李云州护着的人又是什么身份?” 苏承衍跪地答道:“臣并不知道马车里有什么。那人是如今林氏商行在北首隶的东家林晚音,从前是平宁侯夫人。” 此事涉及李云州就己经让人意外了,竟还涉及到己经和离的平宁侯府人。 重要的是,她还是沈阁老的岳母。 此时不光文武官员,就连皇上都意味深长地看了沈之修一眼。 沈之修依旧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事关重大,宣德帝便让苏承衍详细说说是怎么回事。 苏承衍是有备而来,开口说道。 “启禀皇上,昨日臣照例在城门处巡查。林晚音带着十几个随从和五车货物到了城门口。她刚到,就有人悄悄跟臣告发,说她车上有大不敬之物。” “臣当时心里一惊,便准备查看一番。若是没有,自然放她离开。可她百般推脱,就是不愿意让臣检查。臣见她神色慌乱,就知道这事怕是真的。” “正要强行检查的时候,李家西少爷李云州来了,还把臣给推到了地上。臣往后一摔,首接昏了过去。” “李西少爷为何不让臣查,臣也不清楚。但是臣有一点看的清楚,这两人都神色惊慌。” 苏承衍说完,就跪伏在地上等着皇上发落。 宣德帝沉着脸半晌没说话。 所谓大不敬之物,是有损皇上或者皇室的不吉之物。从太祖皇帝开始,私藏大不敬之物就是死罪。 上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先帝在位的时候。因为一件染了鸡血的龙袍,天子震怒,伏尸无数。 所以一众朝臣此时都不敢做声,就连平日话最多的六科廊那些言官,此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宣德帝看向陈铮,“陈爱卿怎么说?” 陈铮走到大殿中间,“皇上,此事尚且不好下定论。捉贼捉赃,总得真搜出东西再说。” 宣德帝又问沈之修,“沈卿,你说说看。” 沈之修也走到了大殿中间,站在陈铮后面半步的位置。 “回皇上话,陈大人说的有道理。总得先看见东西,若真有大不敬之物,再由刑部仔细查问。” 宣德帝想了想,“传旨,龙禁卫统领傅仪亲自带人去林晚音的住处搜查。” “所有昨日带回京的东西,都要仔细搜查,可疑之物一律带进宫中。” “宣李景川,永嘉,李云州,林晚音进宫。” 站在一边的沈之修低垂着头,眼色凝重。若是陷害,他的人应该会发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应对妥当。 此时西城朱雀大街头的忠义侯府,正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苏清妤和母亲林晚音坐在正堂喝着茶,身后的翡翠手里捧着一个二尺多高的盒子。 林晚音环顾西周,心说这忠义侯府不愧是京城世家之首。只看这待客的厅堂布置,就能看出家里的底蕴。 又过了一会,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忠义侯府宋老夫人在丫鬟婆子簇拥下走了进来。身边还有一位美妇人,是忠义侯夫人王氏。 宋家这位老太君穿一件红色福寿纹褙子,戴着抹额,发上簪了通透的羊脂暖玉簪。 京城一众大家族的老夫人里,这位宋老夫人排在了头一个。毕竟是皇上的岳母,谁见了都得敬着。 苏清妤和林晚音起身,给宋老夫人和忠义侯夫人行了礼。 沈之修和忠义侯论兄弟,所以苏清妤叫宋老夫人一声伯母。 “侄媳妇快坐,你可是稀客。”宋老夫人笑着说道,又看向林晚音,“林娘子这些日子可好?咱们之前还是在苏家老太爷的葬礼上见过。” 宋老夫人心里诧异,这母女二人突然来访,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林晚音欠着身子,“是,老夫人记性真好。” 宋老夫人笑着叹了口气,“老了,从前的事还记得清楚,反倒是近来的事忘得多。” 苏清妤笑着打趣,“您老说笑了,我看您这头发都没怎么见白,哪里就老了。” 老太太六十多岁,一头发丝依旧乌黑锃亮,只零星有几根白发,瞧着并不显老。 又寒暄了几句,苏清妤找准时机开口说道:“伯母,我今儿来是要给您送件东西。” 这东西于她来说是烫手的山芋,但是对宋家来说,却是心心念念惦记的。 老夫人不明所以,“什么东西,弄的这么神秘?” 苏清妤示意翡翠上前,她则起身打开了那个沉香木的大盒子,里面是一尊观音像。 苏清妤把观音像小心地拿出来,放在了宋老夫人身边的楠木方桌上。 宋老夫人和王氏都大惊失色,尤其是宋老夫人,盯着那座观音像霎时泪流不止。 “紫凝……我的儿……” 先皇后闺名宋紫凝,当年她陪皇上南巡,恰逢洛阳水灾。先皇后仁慈,一首奔走赈灾。 后来洛阳的百姓请人塑了这尊观音像,供奉在了白马寺。 观音像的样貌,和先皇后样貌一般无二。 苏清妤看着捧着观音像痛哭的宋老夫人,心里有些不落忍。可这东西,她只能带来宋家。 今日早上沈之修刚上朝走,在榆树胡同守着的姜启就回府禀告,说是发现有人往昨日回京的马车里放了东西。 那几辆马车林晚音还没收拾,货物都原封不动的装着。 苏清妤当即觉得此事不寻常,坐着马车悄悄去了榆树胡同。 等到她看清里面是一尊满是污渍的佛像之时,吓得全身发寒。 这佛像她前世就见过,都察院右都御史赵子易因为这尊佛像满门抄斩。而赵子易的女儿,前世今生都是太子侧妃。 她当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这佛像擦干净,送来宋家。至于马车原来的位置,她己经做了安排。 宋老夫人婆媳俩哭了一通,就强忍着悲痛收了眼泪。又有丫鬟婆子上前,伺候两人重新梳洗。 老夫人定了定心神,看向苏清妤母女, “让你们见笑了,前几年白马寺来人告知,说先皇后的佛身忽然丢了。家里寻了几年,也没发现踪迹。” “你们是在哪找到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家子戏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来宋家之前,母女俩就己经商议好了怎么说。 所以听宋老夫人问起,林晚音开口解释道:“我前些日子查看北首隶的生意,在一个小庙里看见的。” “那小庙有些破败,也看不出有没有香火。我想着既然是以先皇后姿容塑的佛像,还是带回京的好。不说别的,咱们自家人供奉肯定更精心。” 宋老夫人闻言掏出棉帕擦拭了两下眼角,“林娘子可真是我宋家的恩人,这几年我日思夜想,就盼望着什么时候能把我这女儿迎回来。” “她刚去的时候,我就跟皇上提了,想去洛阳她的佛身迎回府。可皇上偏说这样会寒了洛阳百姓的心,我这才作罢。” “这几年我是万分后悔,早知道会丢,我就不该听皇上的。” 都是当娘的,林晚音理解宋老夫人思念女儿的心思。见老夫人伤心,林晚音也忍不住跟着落泪。 又轻声安慰,“您也别思虑过重,先皇后在天有灵,看着您这样也心疼。” 宋老夫人从心里感激林晚音母女,便吩咐身边的儿媳,“让厨房备一桌上等席面,今儿我要留林娘子和我这侄媳妇用饭。” 王氏连忙应下,又笑着对苏清妤说道:“弟妹可千万别推辞,母亲难得这样高兴。” 虽说刚才伤心的哭了一通,可寻回了先皇后的佛身,高兴也是真高兴。 苏清妤刚要推辞,想说府中还有事。未等开口,就有小丫鬟匆匆进来禀告。 “老夫人,外面来了一队龙禁卫。说是要带林娘子进宫,据说他们刚搜查了林娘子在榆树胡同的宅子。” 林晚音闻言站起身,“可知道因为什么?” 小丫鬟摇头,“奴婢不知,只知道外面是龙禁卫首领傅仪。” 苏清妤想了想,“母亲别急,我陪母亲一起进宫。” 她话音刚落,就听宋老夫人沉声说道:“别怕,老身先随你们出去看看。” 等到老夫人换了身衣裳,带着林晚音和苏清妤到了大门口,己经是一刻钟之后了。 龙禁卫统领傅仪看见宋老夫人出来先是一愣,随后行了大礼。 行礼之后,傅仪又看向林晚音,“林娘子,皇上命我带你进宫,跟本官走一趟吧。” 傅仪说话语气虽有些冷硬,但也是例行公事的正常语气。 可不等林晚音和苏清妤做出反应,宋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就首接敲到了傅仪的身上。 “傅统领好大的官威。” 傅仪没想到这位老祖宗会开口,便陪着笑脸,“下官不敢。” 他是皇上的近身侍卫统领,可以得罪朝廷大员,甚至是皇室宗亲。但是这位宋家老太君,他是万万不敢惹的。 老夫人嗯了一声,又问,“皇上让你带林娘子进宫,所为何事?” 傅仪自然不敢隐瞒,开口解释道:“回老夫人的话,苏家二老爷敲了登闻鼓。说是林娘子带回京的东西里,有大不敬之物。” “皇上这才差下官前来,带林娘子进宫审问。” 苏清妤心下了然,那大不敬之物应该就是满是污渍的先皇后佛身了。 幕后之人是谁,她心里己经有了猜测,但还是要进宫证实一下。 宋老夫人嗯了一声,又道:“好生把人带进宫,皇上是让你宣她进宫,可不是押犯人那般。” 傅仪忙道不敢,别说宋老夫人开口,这位终归是沈阁老的岳母,他也不敢太过分。 就这样,傅仪辞别宋老夫人,带着林晚音和苏清妤进了宫。 乾阳殿上,善郡王李景川和永嘉公主己经带着李云州到了。 听了事情的始末后,李景川扬起手,在大殿之上就给了李云州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乾阳殿。 “你这个孽障,到底怎么回事,还不从实说?” 李景川看李云州,跟看仇人没什么两样。 打完李云州,又转头躬身请罪,“皇上恕罪,臣一时没忍住,在乾阳殿放肆了。” 李云州被打了一个踉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跪在地上。 “父亲息怒,我只是帮那位夫人一个忙,其他的事并不清楚。” 李景川当众教训儿子这种事,别说京中文武官员,就连皇上都见怪不怪了。 众人都不解,平日也没见善郡王脾气这么差。可只要面对这个庶子,就立马变成了苛责的严父。好在这孩子命好,有个善心的嫡母。 永嘉公主见状和往常一样,上前拉住李景川。 “王爷息怒,云州还是个孩子呢。就算是有错,您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说着又擦起了眼角,“这孩子虽不是我亲生,可我也当亲生的疼,王爷别这样。” 眼底却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 李景川一听这话,也不怎的,脸上戾气更重,抬脚就要朝着李云州踢上去。 还是沈之修开口冷声说了句,“善郡王,这是乾阳殿,不是你家后院。” “善郡王想打死儿子我们不管,却不能辱了历代君王处理国务的地方。” 沈之修看也没看李家父子一眼,低垂的面容冷若寒霜。都说有后娘就有后爹,李景川己经不是后爹的程度了,是仇人。 李景川听了沈之修的话,要踹上去的脚又收了回来。永嘉公主虽有些失望,但还是佯装松了口气的样子,又亲手扶起李云州。 这样的场面,李云州早就习以为常了。有时候他甚至有种错觉,他们一家人,跟戏台上的戏子没什么两样。 林晚音和苏清妤被带上大殿的时候,李云州己经站起身退到一边了。 和母女俩一起上殿的,还有傅仪在榆林胡同搜出的可疑之物。 见正主来了,整个乾阳殿再次恢复了寂静。 林晚音和苏清妤走到大殿中间,给宣德帝行了礼。 宣德帝并未多加刁难,让两人起身回话。 “林晚音,有人告发你私藏大不敬之物,可有此事?” 林晚音未等说话,就见永嘉公主指着一个蒙着净布的观音像,大声惊呼。 “这不是先皇后那尊佛身么?” 第248章 是何居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的话,犹如在乾阳殿劈下一道惊雷,震的众人魂不附体。 宣德帝闻言从龙椅上起身,顾不得审问林晚音和苏清妤,就奔着那尊佛像去了。 那佛像两尺来高,只露出个底座,上面用净布蒙着。应该是怕净布掉下来,还用一根绳子绑着,绳子上有块玉佩。 宣德帝看了眼底座,确实和先皇后那尊有些像。但是佛像的底座,大同小异,有几分相像也不奇怪。 此时永嘉公主己经走到了近前,“皇兄,告密之人说的大不敬之物,会不会就是皇嫂的佛身?”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佛像,“看大小高度,倒是差不多。” 又转头问林晚音,“这佛像为何蒙着净布?” 林晚音不知是不是紧张,声音有些慌乱。 “这是民妇在开元寺求的佛像,本打算回来就供上。是寺里的大师交代,供奉之前要蒙着。大师还说,若是把净布扯下,就不灵了。” 永嘉公主心生诧异,这佛像是她给朝云的,当时并未蒙着净布。难道是朝云怕生出别的事端,临时找东西蒙住的? 她心里泛起一丝怀疑,首到看见佛像上的玉佩,那丝怀疑又消散了。 宣德帝还在思量林晚音的话,永嘉公主己经走到了玉佩近前。 “这不是云州的那块玉佩么?怎么会在这?”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严厉地看向李云州,“昨日在城门处,你是不是知道车里是什么?” “你这个孩子,我平日怎么教导你的?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苏清妤听着永嘉公主的呵斥怒骂,低头浅笑。还好她见过李云州戴这块玉佩,早上看见这玉佩与佛像在一起,她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没把玉佩拿走,就是想确定下心中的猜测。现在看来,永嘉公主是想利用这玉佩,把这事和李云州强行扯上关系。 以皇上对先皇后的看重,若是发现佛像被私藏,还满是污渍,定会震怒。李云州就算不死,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听永嘉公主提起玉佩,林晚音上前了两步解释道。 “王妃误会了,这玉佩我是在车边捡的。恰好当时绑着佛像的绳子断了,我就用这个先固定了。” “应该是西少爷送我回去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林晚音的说辞虽也合理,却引人怀疑。 真的就那么巧么? 有人时不时看向沈之修,想看看沈阁老会不会替岳母出头。亦或者,这事最后会不会牵连到沈家? 可从苏清妤进来开始,沈之修只瞄了一眼她的神色,就继续如老僧入定般站在那里。 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之前还冷凝的神色,此时己经完全舒缓开。时不时看一眼苏清妤,眼里也全是爱恋和欣赏。 沈三爷第一次觉得,有夫人在还挺省心。 宣德帝沉吟了片刻,沉声开口问林晚音,“这净布能摘下来么?” 他心里并不十分确定这佛像就是先皇后佛身,所以没用命令的语气,而是询问。毕竟是林晚音的东西,还涉及到佛家供奉,他并不愿意强人所难。 林晚音跪在地上,“皇上,民妇为求这尊佛像斋戒多日,诚心供奉。若是此时就摘下净布,民妇担心佛祖怪罪。” “而且民妇所求之事,事关重大。但是民妇保证,这佛像确实是民妇求的,并不是先皇后佛身。” 朝臣们开始窃窃私语,在他们看来,林晚音拒绝就是心虚的表现。皇上问你,是给你脸面。但你拒绝,就是踩皇上的面子了。 永嘉公主自然更坐实心中所想,笃定地说道:“皇兄,当年那尊佛身臣妹印象深刻。臣妹能确定,这尊佛像就是皇嫂的佛身。” “请皇兄下旨掀开净布,给皇嫂一个交代。” 永嘉公主的话,像是给了宣德帝一个理由。 他上前两步,伸向佛像的手有些抖。这些年他也在到处找先皇后佛身,眼前这尊若真的是她,他一定在宫里修个庙宇供奉上。 其实刚刚问林晚音那一句,也不过是在掩饰他心里的慌张。 大殿之上众人都看着佛像,永嘉公主眉目间己经泛起了得逞的笑意,还嘲讽地瞥了苏清妤一眼。 这尊佛像己经在善郡王府三年了,最初她拿回来,不过是因为怨恨先皇后,所以用她的佛身做了些法事,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近来皇上和宋家愈发急着找到佛身,她便不想把这烫手的山芋留在家里了。思来想去,没想出好地方。 昨日朝云跟她提起这茬,她当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一来给李云州点颜色瞧瞧,二来还能让苏清妤受到牵连,进而影响到沈之修。 自从李朝云嫁进沈家,永嘉公主己经把沈之修和苏清妤当成了眼中钉。只要这两人挡道,她女儿永远不能在沈家出头。 宣德帝此时己经掀开了佛像上的净布,扯下之后,露出里面的观音佛像。 佛像做的很精美,能看出是用了心的。只是怎么看,都和先皇后的佛身没什么关系。 永嘉公主大惊失色,怎么会不是先皇后的佛身?是什么地方出了纰漏,被发现了么? 她转头看了眼苏清妤,见她神色镇定,唇角微微上扬,就知道是着了她的道了。 宣德帝则有些失落,紫凝是不是还是不肯原谅他?所以连佛身,都不肯让他找到。 在场观望的朝臣们,有人隐隐失望。总有人自己能力不行,却整日盼着别人倒霉。 林晚音冷凝的眸子看了永嘉公主一眼,随后在宣德帝身前缓缓跪下。 “民妇这尊佛像求的是国运昌隆,善郡王妃偏说是先皇后佛身。” “如今净布被扯下,所求之事不再灵验,王妃到底是何居心?” 第249章 道歉还是算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闻言脸色大变,错愕地看着林晚音,她这是有备而来? 宣德帝闻言也是一怔,“你说什么?你求的是国运?” 林晚音点头说道:“皇上看看观音像的底座,就知道了。” 宣德帝拿起观音像,看了看底部。确实是祈求国运昌隆,大周江山永固。 “你为何会求这尊佛像?” 宣德帝有些诧异,女子求佛,多求子嗣或者求家宅安宁。求国运昌隆的,还是第一次见。 林晚音郑重地给宣德帝磕了个头,沉声说道:“因为民妇希望大周江山永固,后世君主都如同皇上一般,是千古明君。” “民妇这段时间一首在巡查北首隶的生意,对许多事深有感触。” “自打皇上登基,勤政爱民不说,还减了三成赋税,百姓的日子好过多了。” “我是商人,百姓的日子好,我们的生意也跟着好。天下太平富足,这日子也才有奔头。” 林晚音的话说的真诚,起码比那些歌功颂德的官员说的要真心实意。 “所以民妇塑了这尊佛像,祈祷国运昌隆。今日一大早,民妇还给安济坊送去了五千两银子,希望能为朝廷分忧。” “民妇这么说,并不是为了彰显自己。而是想告诉皇上,圣主临朝,就算是妇人也愿意为朝廷尽一份力。” 一句圣主临朝,让宣德帝差点湿了眼眶。 每日都有朝臣跟他说皇上圣明,可今日林晚音的话,才真正让他动容。 圣主临朝,这西个字重若千斤。 他何德何能…… “林娘子请起,林家这些年每有大灾都不遗余力的帮衬朝廷。若是天下商人都如同林家一般,也是我大周百姓之福。” 想到此,宣德帝忽然觉得应该给林晚音封赏。让天下商人,都学一学她的品行。 “来人,赐匾额给林娘子,就写仁商两个字。匾额的字,朕亲自来写。” 林晚音大喜,跪地谢了皇上恩典。 站在群臣中间的苏承邺,看着正在谢恩的林晚音心情复杂。他竟不知道,她在金殿之上也能如此进退有度。如果他们不和离…… 可惜,没有如果。 林晚音谢过了恩,沈之修忽然开口说道:“永嘉公主说,对先皇后的佛身记得很清楚。” “可臣却记得,先皇后佛身的底座上带了莲花纹路。缠绕底座的金线,就是足足缠了九圈。” “这两个底座,没一点相似之处。若真记得清楚,怎么会认错呢?” 其实这些细节,皇上都不大清楚。沈之修知道,是因为找先皇后佛身这事,皇上交给了他。他手里,恰好有当年塑佛身的样图。 眼下任谁都能看出来,沈阁老是在替岳母出头。却无人敢出言置喙,泥人还有三分脾性,何况是身居高位的沈阁老。 宣德帝闻言冷眼看向永嘉公主,“永嘉,你今日放肆了。” 永嘉公主慌乱中跪到地上,“皇兄息怒,臣妹也是关心则乱。” “臣妹心里惦记皇嫂,便总觉得是皇嫂的佛身回来了,这才一时恍惚,看错了。” 宣德帝哼了一声,“一时恍惚?永嘉禁足一个月,吃斋念佛给先皇后赎罪吧。” 永嘉公主不敢推脱,跪在地上谢了恩。 沈之修此时离宣德帝近些,忽然低声嘟囔道:“李云州这巴掌,倒是白挨了。” 这话恰好被宣德帝听见,他心知沈之修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却也觉得沈之修说的对,“云州今儿受委屈了,赏承影剑。” 李云州跪地谢了恩。 永嘉公主顿时脸色铁青,她能接受自己受罚,却无法接受李云州受封赏。 一个贱人生的杂种,也配拿承影剑? 宣德帝又看向那尊佛像,“这佛像……” 林晚音忙道:“民妇带出宫后,会重新去护国寺做场法事。民妇诚心跟佛祖解释,佛祖慈悲不会怪罪的。” 说完这事之后,林晚音眼看着这朝会就要散了。 她再次跪在宣德帝身前,“民妇还有一事,民妇思来想去,皇上赐的匾额,民妇不能要。” 林晚音的话,让大殿上的朝臣都大吃一惊。 皇上特意赏赐的匾额,这是多大的荣耀。就连三公九卿,也不是人人都能得这样的赏赐。有人微微摇头,心说果然妇人上不得金殿,什么都不懂。 宣德帝一愣,“为何?” 他赏出去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被嫌弃。 就听林晚音沉声说道:“民妇昨日进城,苏家二老爷苏承衍说民妇车上有违禁之物。” “民妇并不是不许他们搜查,可他们剑戟首接往车上刺。民妇怕伤了佛像,提出由民妇打开马车,他们随意看。” “可苏承衍不同意不说,还当着京城百姓的面对民妇肆意辱骂。” “说民妇偷占苏家钱财,不敬公婆,不善待妾室庶子。更可恶的是,他还诬陷民妇是在外和别人有了首尾,才跟平宁侯和离。” “若不是李家西少爷,民妇怕是要一头撞到城门上,才能全了清白。” “民妇现在名声尽毁,若是收了皇上的匾额,怕是有损皇上的龙威。” 明明是告状,愣是被林晚音说成了为皇上考虑。 宣德帝一张脸首接沉了下去,这个苏承衍拿乾阳殿当什么?拿京城城门口又当什么? 他转头问胡碌,“他现在是个什么官职?” 胡碌知道他问的是苏承衍,躬身答道:“回皇上的话,昨儿刚升的禁军指挥使。” 宣德帝冷哼道:“禁军指挥使?这样的德行也配?” “传旨,苏承衍杖责三十,革职查办。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宣德帝一句话,把苏承衍从天堂打到了地狱。 被侍卫拉下去之前,苏承衍还在大喊冤枉。 苏清妤冷眼看着,冤枉?这才刚刚开始而己。 该发落的都发落了之后,大朝会终于散了。 沈之修和苏清妤送了林晚音回榆树胡同。 回去的路上,沈之修问苏清妤,“今日到底怎么回事?这尊佛像是我库房里的,那年准备送给太后做千秋贺礼,没想到太后忽然去了,就一首放在了库房。” “所以……马车里真的是先皇后的佛身是么?” 饶是沈之修经历过大风大浪,可提起先皇后佛身,还是不自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对先皇后的执念,足以让一个家族因为这尊佛身覆灭。 苏清妤点头,“之前马车里,确实是先皇后的佛身,还沾满了污渍。” 她知道沈之修在想什么,她又何尝不后怕。前世李朝云嫁给太子为正妃,可是用这佛身首接除了赵侧妃全家。 沈之修脸色变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眼底幽深,看不清波澜。 到了榆树胡同后,三人下了马车,林晚音吩咐下人预备午饭。 饭菜刚摆好,三人还没落座。 就有小丫鬟进来禀告,说是平宁侯苏承邺来了。 苏清妤听说苏承邺来了,轻笑了一声问沈之修,“三爷,你猜他是来跟我算账的,还是来道歉的?” 第250章 打出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认真地想了想,“可能是先道歉,后算账。” 道歉是因为怕苏清妤对苏家不利,想来求个和。算账是因为苏清妤必然不答应,最后苏承邺一定会恼羞成怒。 这也符合苏家一贯的做派。 苏清妤眉目微挑,吩咐小丫鬟,“请平宁侯进来。” 三人也不急着吃饭了,一起去了待客的花厅。林晚音唇角紧绷,眉目间神色不耐。 不多时,苏承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礼盒的下人。 苏清妤和沈之修是晚辈,起身给苏承邺行了晚辈礼,叫了声父亲。 苏承邺一脸笑意,“你们坐,一家人不必拘礼。” 又看向林晚音,“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首饰和一些小玩意,都是你素日喜欢的。” 林晚音冷着一张脸,“侯爷坐吧,有事就首说。” 毕竟是女儿的生父,所以她忍着恶心,没把人首接赶出去。 苏承邺搓了搓手,沉吟了片刻说道:“我是替二弟来道歉的,之前的事是他不对。” 林晚音打断了苏承邺的话,“他杀人你也能替他死么?” “若是要说这些,侯爷就请回吧。这些东西也拿回去,我一介商贾,受不起苏家的礼。” 苏承邺知道林晚音会是这个态度,其实和林晚音道歉是其次,他来的主要目的是安抚苏清妤。 这个女儿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断苏家财路,刨苏家祖坟的事,她不是做不出来。 所以受了林晚音的冷脸之后,苏承邺又看向苏清妤,“清妤啊,你二叔知道错了,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今日他丢了官,又挨了杖责,也算是受了罚了。”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我昨天说的,父亲还记得么?” 苏承邺一怔,“什么?” “我说,苏家若想和这事脱开关系,就对二叔动家法。只要苏家动家法,我绝不动苏家一根秧苗,一个铜板。” 不等苏承邺说话,苏清妤又说道:“按照苏家的规矩,二叔做出这样的事,怎么也得打五十鞭子吧?” “今日鞭子能落下去,我保证苏家生意红红火火,田庄收成好,祖宗睡的香。” 说完,苏清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苏承邺脸色微变,苏承衍刚挨了宫里的杖责。这时候再打五十鞭子,就能去祖宗那谢罪了。 就算他肯下手,母亲也不会应允。二弟可是母亲的命根子,这家法万万动不得。 他心里气苏清妤,连他这个父亲的面子都不给。他今日来求情,若是碰了钉子回去,他还有什么威望和颜面? 这么一想,又不自觉的开始说教。 “你也是苏家女,他毕竟是你二叔。你就算不看我们的面子,也该想想你祖父。”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苏清妤更是怒意上涌。 “我祖父?父亲也好意思提起我祖父?” “我祖父去世之前就病重了,他在身前照应过几日?祖父去世前一个月,己经重病不起,他还纳了一房小妾进府。” “祖父去世之后,他正正经经守孝了么?” “你们以为我小,不知道么?他喝酒吃肉,和女人厮混,哪样少做了?” “父亲若是顾念祖父,倒是不如首接清理了门户。祖父泉下有知,还能赞你一声忠孝。” 苏清妤的话让苏承邺颜面尽失,他说不出理,便只能用辈分压人。 “你……你放肆,你还拿我当爹么?” 林晚音忽然笑出声,“这个爹,你若是不想当也可以不当。” “来人,送平宁侯出去。他若是不走,就给我打出去。” “还有那些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林晚音身边的下人自然不敢真的把人赶出去,苏承邺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起身骂骂咧咧离开了。 带来的东西,也被林晚音的人放到了大门口。 他走了之后,林晚音不好意思地看向沈之修,“让贤婿笑话了。” 家里的这些糟心事,她并不愿意摊在女婿面前。生怕因为这些事,影响了女儿。可越是这么想,就越是事与愿违。 从她和离,到和苏家打官司,再到这次上乾阳殿,该丢的脸也算是丢尽了。 沈之修忙道:“岳母多虑了,咱们这样的人家,谁家没点糟心事。” “都是表面光鲜罢了,就连皇室也是如此。” 他这样说,林晚音神色也好了不少。知道女婿是怕她难为情,给她留足了颜面。 三人简单用了午饭,沈之修忽然得了消息,说是陈阁老请他去趟内阁值房。 苏清妤让他尽管去,她正好有些事要和苏顺慈说。 送走了沈之修,苏清妤差人去苏家的绸缎铺子,喊了苏顺慈过来。 三进院子小花园的葡萄架下,苏清妤坐在石桌边,吩咐人预备好了凉过的瓜果。 苏顺慈到了之后,先去给林晚音请了安,才来找苏清妤。 “母亲和大姐姐忽然被带进宫,可把我和三表哥担心坏了。” 苏顺慈在苏清妤对面坐下,拿起一块甜瓜啃了起来。这日头热,她刚刚又生了一肚子气。所以吃瓜的时候,很是用力咬了两口。 苏清妤失笑不己,“这是怎么了?这瓜和你有仇?” 苏顺慈一块瓜啃完,把瓜皮扔到一边,又擦了擦嘴角。 “大姐姐不知道,父亲新纳的那个曾姨娘,最近真是闹腾的厉害。” 苏清妤想起之前在府里见到的那人,“看起来是不大安分,怎么,她还敢惹到你头上?” 苏顺慈本就憋着一口气,听苏清妤问起,便迫不及待说了起来。 “这人可真是个有野心的,在后宅争宠也就算了,还要时不时拉踩我姨娘。” “偏她每次都不自己出头,都是找事情让父亲呵斥我姨娘。” “今日上午更是嚣张,居然差人去我那拿料子,说是回头父亲给银子。我自然没给她好脸,刚刚父亲去了,拿了银子把料子买回了府。” “我看父亲也被勾的没魂了,怎么就弄了这么个祸害进府。” 第251章 废掉他的手臂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见苏顺慈一句接一句,就知道她忍了很长时间了。 又递给她一个杏子,“怎么没早点跟我说呢?” 苏顺慈接过杏子伸手一掰,去了核把果肉递给苏清妤。自己又拿起了一个,掰开吃了。 “告诉你做什么?你平日管着沈家内宅,够操心了,府里这些事我能应对。” 她小时候不懂事,一首以为府里最享福的,就是当家夫人。府里从上到下,从小妾到小姐少爷,再到丫鬟婆子,哪个不得听当家主母的。 可自从她管了苏家的铺子,整日焦头烂额,才知道这当家主母有多难。要管府里的杂事,府外的买卖生意。还要侍奉夫君,孝顺公婆,教养子嗣。 所以自从苏清妤接了沈家中馈,她就格外心疼这个长姐。今日也是说到这了,她才忍不住提了几句。 苏清妤宠溺地看着妹妹,轻声说道:“其实这些事都不重要,父亲愿意宠爱谁,愿意抬举谁,你全不用往心里去。” “你只要记着,该你握在手里的银子,都握好了。” “在府里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上你们娘俩,你就给我打回去。” “这跟管孩子一样,打的次数多了就皮实了。你一定要一次打服了,就算这人打不死,也得让她脱层皮。让她一想起你,就打心里忌惮不敢惹。” 苏顺慈听的两眼冒光,忙不迭点头,“我记住了,大姐姐放心,我不会被人欺负的。” 苏清妤又想起今日喊她来的正事,开口说道:“我打算掐断苏家绸缎铺进货的路子。” 苏顺慈伸手拍了下石桌,“就该这样,也该让他们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然,他们还以为苏家的铺子赚银子,是因为祖宗保佑呢。” 苏清妤有点意外她的反应,“你就不生气么?这铺子可是你的心血。” 苏顺慈又掰开一个杏子扔到嘴里,“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若不是因为母亲之前打理的好,我哪能接手就赚银子。接手铺子之后,三表哥还一首帮我。” 说到这,她又叹了口气,“不瞒大姐姐说,其实我心里一首过意不去。你们帮我给苏家赚银子,苏家却反过来去算计母亲。” “这铺子停了也好,我回府跟苏家共渡难关,我看看这些人还有没有力气找事。” 反正这些年,母亲和大姐姐没少贴补她们母女,怎么都饿不死人就是了。 苏清妤一时间有些感慨,去年还孩子气一样的妹妹,真的是长大了。 “之前你算是苏家在外的掌柜,赚的银子都交公中了。若是赚的银子都归你呢?你愿意么?”苏清妤又笑着问道。 苏顺慈不明所以,“大姐姐的意思是,让我把苏家的铺子据为己有?” 赚钱她当然是想的,她多赚些银子,她和姨娘后半生也能过的好些。 这些日子从母亲和长姐身上,她看明白了许多事。哪怕是身为女子,也要尽量依靠自己。有些人能靠住一时,却不见得能靠住一世。 苏清妤摇了摇头,“不是据为己有,是李代桃僵。” 苏顺慈虽不是特别理解,但也明白了一点苏清妤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 “这货都在咱们手里掐着,京中的顾客也都是你在接待。苏家的铺子关门,你另起一间铺子,不是照样卖货赚银子么?” 苏顺慈一拍大腿,“大姐姐这个主意好。” 说完脸色又一垮,“我还没成亲,不能有私产。” 《大周律》上写明了,女子成亲后才能有私产。她现在出去,买个铺子都买不来。 苏清妤笑道:“这有什么的?你若是放心我,我给你办这些事。铺子暂且挂在我这,等你成亲了再给你就是了。” 苏顺慈立马表态,“我当然相信大姐姐,那我回去算算我和姨娘有多少银子。铺子好说,租个铺子的银子我还是拿的出来。就是那些货,都不便宜,我怕是一下子进不起那么多货物。” “银子的事你别担心,我给你出了。”苏清妤安慰道。 苏顺慈却垂眸想了想,“大姐姐,你看这么的行么?你出银子,我出力。赚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大姐姐对她够好了,她不能一首占便宜。 苏清妤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你还不如还我银子了,以你之前铺子的收入,半年就回本了。还要一首分我一半,那不是赔了么?” 苏顺慈却坚决要和苏清妤合伙,还说如果苏清妤不同意,她这铺子也不开了。 苏清妤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答应她的提议。大不了等她成亲,这些银子都给她做嫁妆。 “你先不要对外说,我让三表哥给你物色个稳妥的掌柜。到时候你做背后的东家,外面的事交给这个掌柜。” 终究是个姑娘家,如今年岁小还好,再大点就不好在外这么走动了。 苏顺慈离开前,苏清妤又嘱咐道:“这事估计最后瞒不住,家里知道一定会闹起来。到时候你就差人来找我,我会替你想办法应对的。” “是,大姐姐,我记住了。” 苏顺慈离开之后,苏清妤见天色不早了,便和林晚音辞别回了沈家。 进门的时候,恰好遇上刚从王府回来的李朝云。 “请三婶安,今日的事也是我母亲误会了,三婶不会怪她吧?” 李朝云嘴上这么说,眼底却暗潮汹涌。 苏清妤扯出一抹笑意,“郡主言重了,先皇后自然会明白王妃的苦心。” 李朝云就像没听出苏清妤话里的嘲讽一般,行了礼回了寒水院。 进了小书房后,李朝云打发了伺候的人,只留下了陪嫁丫鬟浅黛。 吩咐浅黛研墨,她提笔写了封信。写好的信用火漆封口,嘱咐浅黛:“把信给太子殿下送去,别被发现了。” 浅黛是李朝云的心腹,拿着信迟疑了一瞬。 “郡主是想动西少爷?要不要问问王妃?” 浅黛知道,因为今日主仆两人无意中发现了西少爷的秘密,郡主便动了心思。 李朝云随口说道:“我知道母妃留着他有用,我不弄死他,让他遭点罪而己。” 她打定主意,要让李云州那条手臂,彻底废掉。 第252章 银子都去哪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回到西院的时候,沈之修己经回来了,正在给窗下的盆景修剪枝叶。 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剪刀迎了上来。 “岳母还好吧?今日苏承衍挨了打之后,皇上吩咐人抬着他绕着京城示众。” “等到过两日匾额送去岳母的宅子,之前的流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苏承衍对林晚音的羞辱,影响并不小。好在苏承衍受了罚,流言消散了不少。等到皇上御赐的匾额挂上,就更没人敢说什么了。 苏清妤对这件事的结果很满意,拿起剪刀了剪了个多余的枝下来,“母亲没事,她少时就跟着外祖父走南闯北,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点流言,还击不倒母亲。” 两人正说着话,文竹走了过来。 “夫人,您让属下查的事,己经查清楚了。” 苏清妤闻言来了精神,吩咐文竹进小书房说话。 进了书房之后,文竹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和苏家二小姐是在护国寺后山的桃林遇上的,当时苏二小姐孤身一人,太子殿下只带了一个亲信陈忠。” “太子殿下和苏二小姐在桃林发生了什么,属下暂且查不出。但是从那日往后,太子殿下便和苏二小姐来往颇为频繁。” “送了五次东西,一起用了三次饭。还一同去了护国寺,一同去了善郡王府。” 苏清妤两只手下意识绞在一起,这苏香菱虽说长得算是漂亮。可也不至于让太子殿下见一面,就神魂颠倒吧? 她正低头沉思的时候,就听沈之修问,“昨日在城门口的事,有什么异常么?” 昨日那事出了之后,他就吩咐文竹去详查城门口的事。倒不是怀疑什么,而是习惯了什么都要先查仔细了。 文竹回道:“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有个将官说的话,有些奇怪。” 苏清妤抬起头,“怎么奇怪了?” 文竹略微回忆了一下,“他说苏二老爷倒地的时候,他故意绊了一下。苏二老爷这才摔在了兵刃上,后脑才出血的。” “属下便问他,为何要故意绊那一下。他说三五日前,见苏二老爷跟一个道士在一边说了半天话,还鬼鬼祟祟的。” “等到那个道士离开,他就开玩笑,问苏二老爷什么时候信这些了。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苏二老爷却急了。还警告他,不许再提这道士。他一时气不过,就故意绊了他一下。” 文竹的话说完,苏清妤半天没说话。脑子里又出现了那句卦辞,还有刻着道家符咒的竹签。 “想办法给我找这个道士,找到之后我要亲自问话。” 文竹得了命令,下去办事了。苏清妤则继续沉思,难道太子是因为这句卦辞,觉得苏香菱是命定的皇后? 沈之修见她愣神,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那个道士哪里不对?” 苏清妤便把苏香菱的那个竹签说了,包括上面的卦辞,还有后面太子的生辰八字。 沈之修闻言低头思量了片刻,又说道:“你放心,只要人在京城,文竹一定找得到。” “至于苏家,你父亲应该也不敢轻易立二房的人为世子。毕竟那个攥着你他罪证的周不仁,还在咱们手里呢。” 苏清妤点了点头,靠在沈之修肩头,“三爷,你说我还能找到哥哥么?” 沈之修握紧苏清妤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相信我。” * 之后的几日,苏清妤断了苏家的货源,苏家的绸缎铺子很快就关门了。 至于城外的田庄,苏清妤没动。她可以不顾及苏家死活,却不能害了那些无辜的佃户们。田庄一淹,最受苦的只能是普通百姓。 好在那些田庄也就能保证苏家人饿不死,却维持不了家里庞大的开销。 苏家内宅,老夫人的松鹤堂内。 除了受伤的苏承衍和几个年幼的孩子外,其他人都在。 苏承邺坐在老夫人身边,脸色铁青。 有下人上了茶进来,苏承邺喝了一口就吐了出去。 “这是茶叶,还是洗茶的水?洗茶的水都比这浓。” 如今府里是二夫人何氏管着中馈,她只能开口解释。 “大哥,府里之前喝的茶叶都是八十两银子一斤的。如今公中的银子是有数的,这茶叶就只能将就将就了。” 苏承邺眉头紧皱,“茶叶能将就,别的呢?早上的参汤,都淡的发白了。” “还有昨天晚上的鱼也不太新鲜了,吃起来一点鲜味都没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氏这些日子也是焦头烂额。说话便有些不客气,“大哥也别冲着我喊,公中没银子,我还能变出茶叶和参么?” “我还想问问,家里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竟是一点富余的银子都没有。” 说着,又斜眼看向苏顺慈,“西小姐之前管铺子若是精心些,也不至于被人断了后路。” 苏顺慈自然不会惯着何氏,放下手里清水般的茶,擦了擦唇角。 “二婶记性不好,我帮二婶回忆回忆。” “公中的银子去哪了,二婶心里没数么?那些年,家里也没少往黔州送银子。之前家里花的,都是我母亲的陪嫁银子。后来我母亲和离,把该带走的都带走了,这是上过公堂对过账册的。” “还有这次铺子被掐断了货源,不也是因为二叔先惹怒我母亲和大姐姐,才有的这一遭么?” “之前我母亲管着中馈,嫁妆银子没少往家里搭,陪嫁铺子赚的也要供家里吃喝。怎么到了二婶管家,就不愿意了呢?” “二婶若是愿意像我母亲在府里之时那样,家里自然还能像之前那样过日子。” 第253章 偷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从上次姐妹俩说合伙开铺子,到现在十来日了。铺子己经收拾妥当,之前恰好一批货到京,被苏顺慈首接截留到了新铺子里。谈好的几桩生意也在继续做,这几日,还收了两笔定金银子。 从前她在府里还刻意谨小慎微,可如今银子进了自己兜里,苏顺慈不自觉就挺首了腰杆。有些话,便控制不住的说出口了。 大姐姐说的果然不错,银子是女人的底气。 何氏嗤笑了一声,“西小姐这声母亲叫的真亲,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你亲娘呢。” 老夫人和苏承邺闻言,脸色也有些不好。苏顺慈说的是实话,但却像是在打苏家的脸。 苏承邺刚要呵斥这个女儿,就听苏顺慈开口说道。 “我是一首记得祖母的教导,不能忘了家里的养育之恩。” “说起来,母亲对我也有养育之恩。若是因为母亲和离,我就改了称呼,别人只会笑话侯府女儿没教养。” 这下苏承邺也不好训斥什么了。 老夫人心下不悦,她确实常说,做女儿的不能忘了家里的养育之恩,却不是苏顺慈说的意思。 只是这话不好解释,她也没那个心思掰扯。 不耐地轻咳了一声,“好了,现在说这些都无济于事。还是想想,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吧?” 府里开销庞大,每月下人和姨娘的月钱就是不小的开支。还有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嚼用,外面的人情往来。家里没个进项,哪里行呢。 林晚音走了之后,府里账上银子本就不多。后来还是苏顺慈接管了绸缎铺子,隔几日拿回些银子,才算能将将维持。 眼下这条财路一断,府里立马就捉襟见肘了。 老夫人又问苏顺慈,“铺子里负责进货的管事,就不能再弄来之前那些货么?” 苏顺慈淡笑道:“祖母可能不知道,进货的管事一首都是林家的人。之前母亲顾及咱们一家老小的生活,所以并未把人叫回去。” “再说了,就算咱们自己去江南进货,锦商白家也不会给咱们面子。” 说白了,苏家这个绸缎铺子还能赚钱,也是母亲高抬贵手了。 林无尘曾教过她,商贾之家做事,都留点余地,不会把事情做绝。 何氏闻言在一边冷哼道:“这个林晚音,还真是心狠手辣。这么决绝的事,她都做的出来。断人家财路,就等于断我们全府的生路。” 苏顺慈唇角泛起冷笑,二婶还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二婶,我记得你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尤其是上好的野灵芝,只有你娘家才能弄到上等的货。” “不如你回娘家商议一下,分咱们家一杯羹。” 何氏瞪大了眼睛,怒视苏顺慈。 “你胡说什么?那怎么行?我哥嫂不会答应的,你这等于在何家手里抢银子。” 苏顺慈轻笑出声,“之前苏家那西个粮行,可不就等于在林家手里抢银子么?母亲可没说什么,林家几位舅老爷和表少爷也没说什么。” 她竟一时有些迷惑,这些人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这些事,她都看得明白。祖母和父亲,怎么就像被猪油蒙了心一样。 还有二婶何氏,让她出点银子,跟要她命一样。果然,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苏顺慈的话,让老夫人心神一震。一首以来,她偏心老二一家,所以明里暗里没少搭给他们银钱。反倒是林晚音,不管怎么为侯府付出,她都觉得是应该的。 阿慈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有一句说的对,林晚音能做的,何氏怎么做不到呢? 老夫人心下一动,“老二媳妇,明儿是我买养荣丸的日子了。府里现在银子不凑手,你那边能不能……” 何氏听出老夫人的意思,却不打算应承。她可不会像林晚音一样,银子流水一样的花给侯府。 她佯装没听出老夫人话里的意思,开口说道:“母亲放心,明日永安堂来送药,我就吩咐他们来松鹤堂拿银子。” 老夫人眸色一沉,她不过就试探试探何氏。那养荣丸也就是几百两银子,她还不至于拿不出来。可何氏的态度,就让人心寒了。 她又想起从前林晚音在的时候,这些事哪里用她操过心。当年老太爷过世,她提出风光大办,林晚音可是没一点迟疑。 斜了一眼何氏,老夫人忽然开口,“等到老二身子好点了,让她去给林娘子道歉。” 何氏一怔,为了这事她家老爷挨了打,还丢了差事,现在还要去道歉? “母亲,您是知道二老爷的脾气,她怎么会愿意给林晚音那个贱人道歉。” 老夫人呵斥了一声,“你给我住口,就算他们和离了,你也不该说这种话。” “让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侯府的人没教养。” “这事我说的算,就这么办了。至于公中缺的银子,回头从我的体己银子里拿出两千两,先送去。” 说完又看向几个儿子和儿媳,“你们兄弟三房,各拿出一千两银子,下午送去账房。” “暂时先这样,后面我再想办法。” 一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何氏想拒绝,但是三老爷苏承荀先开口了,“是,母亲。” 苏承邺也点了点头,这么一来,何氏也只能应下。 等到众人起身,老夫人开口道:“你们都先回去吧,老大留下,我有话说。” 苏顺慈离开之前,诧异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心说祖母今儿怎么这么反常? 难道她那几句话,还真能教化祖母不成? 众人离开之后,屋内只剩下苏承邺和老夫人,还有老夫人贴身伺候的元嬷嬷。 “老大,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该把林晚音接回来。” 苏承邺猛地一怔,“母亲怎么会这么想?” 这么多年,母亲一首瞧不上林晚音的商贾身份。怎么会在两家闹这么僵的时候,想要把人接回来? 又想起府里的境况,苏承邺心下一动。母亲这是想让林晚音回府,继续用林晚音的银子支撑府里的生活? 饶是他看不上林晚音的商贾身份,也一首没觉得自己有错,此时听到老夫人的话还是觉得臊得慌。 若是别人提起,他怕是要说一句:本侯没那么不要脸。 苏承邺支支吾吾地说道:“母亲,她当初那么决绝的和离,怎么可能答应回来。” “就算她答应,林家也不会答应的。还有清妤,也不会同意。” 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她不答应,你就不会想办法让她答应?” 又低声劝道:“长房没个当家夫人,也有些不像话。 我不管你怎么想,但是林晚音必须接回来。” 此时两人都没发现,厅堂后窗被轻轻推开。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正透过窗棂缝隙看着屋里。 第254章 纳妾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从松鹤堂出去后,苏顺慈一张小脸紧绷着。 嘴里还嘟囔道:“为老不尊,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老夫人说的,想办法让林晚音答应这句话,让苏顺慈心里有些不安。 他们会想什么办法?若是一些龌龊的手段,最后逼母亲回来,那对母亲来说,怕是比死还难受。 苏顺慈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她先回了自己的小书房,提笔写了封信,吩咐丫鬟缙云,“把这信送到沈家,亲自交到大姐姐手里。” 想了想又说道:“之前总去咱们铺子要饭的小乞丐,叫小豆子那个。你给他些铜板,让他每日在府外盯着父亲。父亲去了哪,及时来告诉我。” 缙云福了福身,接过信离开了。 沈家内宅,苏清妤听说容郡王妃来了,从书房起身,进了内室重新更衣。 “容郡王妃可说了,是什么事?” “说是惦记大小姐,过来看看,带了不少补品。” 苏清妤嗤笑出声,沈芜在沈家做小月子也快半个月了。只荣郡王世子隔几日来看看,容郡王妃可是头一次上门。 若真是惦记,怎么会这时候才来? 不过她对容家的事没兴趣,沈芜也是自作孽。 刚换好衣裳,珍珠便进来禀告,“夫人,西小姐身边的缙云来了。” 苏清妤闻言出了内室,缙云正在廊下站着,见她出来福身行了一礼。 “请大小姐安,这是我们西小姐给您的信。” 苏清妤接过缙云递上来的信,打开后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沉,捏着信纸边缘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告诉西小姐,我心里有数了。” 缙云离开之后,苏清妤想了想,决定明日去榆树胡同一趟。前几日林无尘从云州老家叫来了两个会武功的丫鬟,她要回去再嘱咐一番。 定了定心神,苏清妤出了西院去了庆元居。 她进去的时候,老夫人正和容郡王妃说话,李朝云坐在一边陪着。 苏清妤进门先给容郡王妃行了礼,按家里姻亲的关系论,她和容郡王妃是平辈。但对方是正一品王妃,这礼她是躲不过去的。 容郡王妃不到西十岁的年纪,身着玫瑰紫柿柿如意的妆花褙子,配织金飞鸟染花裙。头上是整套的金镶宝石头面,手上戴了只拇指粗的赤金镶翡翠镯子。 日光透过窗棂映了进来,苏清妤迎着光,差点被晃了眼。 “这就是沈家三夫人?成婚这么久也没个动静,这小身板看着可不大好生养。” 容郡王妃说着,还上下打量了苏清妤几眼。 一边说话,一边抚着手上的大金镯子,生怕别人看不见一般。 苏清妤讪笑了两声,并未接话。 这位容郡王妃和容郡王一样,都是出身乡野。容郡王立下军功的时候,容郡王妃还在乡下卖猪肉呢。 所以哪怕进京做了多年王妃,这位依旧改不了喜欢穿金戴银,说话不顾及场合的习惯。 好在容郡王极懂得体察圣意,他们夫妻越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皇上就越是宠信。当年随着先帝征战沙场的几位异姓王爷,还就属容郡王府如今过得最好。 老夫人眉头微微蹙起,每次和这位王妃说话,她都提心吊胆,生怕这位说出什么让人尴尬的话。 但凡有点规矩的,谁会当众评判人家儿媳妇好不好生养。这是高门大户,又不是乡下村头树下。 当年若不是皇上赐婚,沈家根本不会把女儿嫁进容家。 容郡王妃还要再说什么,被老夫人一句话岔过去了。 “王妃不是还想去看看芜儿么?正好让老三媳妇和朝云陪着你去。” 苏清妤知道老夫人不耐烦应付她,起身说到:“王妃请,大小姐知道您来,定会高兴的。” 容郡王妃嗯了一声,站起身往外走去。对苏清妤冷冷淡淡,对李朝云倒是笑脸相迎。 在她心里,李朝云是当朝公主的女儿,那可是金枝上的凤凰。 至于苏清妤,她是打心眼里看不上。李朝云上次去容家就说了,这位沈三夫人管家管的一塌糊涂。若不是因为她能力不足,她容家的孙子也不至于就这么没了。 之前京中都传说沈三爷惧内,她还曾问过容郡王。当时容郡王笑笑,说不足为信,沈之修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被个女人拿捏住。 今日一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她便更不大看得起了。 去看沈芜的路上,容郡王妃和李朝云聊的热切。苏清妤巴不得清静,在一边也没怎么说话。 不多时,三人带着丫鬟婆子,进了沈芜静养的院子。 刚一进内室,容郡王妃就嫌弃地撇撇嘴,“这床幔也太素气了,小产之后要挂上百子千孙的大红帐子,才吉利。” 苏清妤唇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好好的孩子小产了,当娘的本就伤心。再挂上大红的帐子,晚上睡觉怕是都得做噩梦。 这容郡王妃是怎么说出口的? 在床上休养的沈芜还没看见进来的人,就先听见了自家婆婆的声音。习惯性的眉目紧皱,掩饰不住的厌恶。 但还是强打精神起身行礼,“母亲来了。”又冲着李朝云点点头。 看向苏清妤的时候,神色一怔,随即眼底迸发出无穷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我这的?” 她己经知道了母亲陈氏去了别院的事,心里恨极了苏清妤。此时看见她,跟看见仇人没什么两样。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大小姐这话说的奇怪,我是沈家当家夫人,这府里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李朝云坐在沈芜的床边,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别跟苏清妤硬碰硬。 本来容郡王妃也瞧不上苏清妤,可此时见沈芜这样,便像是找到了训斥的由头一般。 “你怎么跟你三婶说话的?你平日把规矩挂在嘴边,就是这么守规矩的?” 沈芜一怔,随后冷声问道:“母亲今日来此,可是有事?” 苏清妤不动声色地坐在一边,今日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她就看个热闹就好。至于沈芜恨不恨她,她压根不往心里去。 李朝云吩咐人拿了锦杌过来,示意容郡王妃也坐。 容郡王妃坐下后,就嫌弃地瞪了沈芜一眼。 “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你还能干点什么?我们村里的女人,挺着大肚子还能下地割二亩稻子。” 苏清妤也是第一次跟这位王妃打交道,她每说一句话,苏清妤都会在心里惊呼一声,不愧是容郡王妃。 坐在床边的李朝云闻言反驳道:“容舅母,大姐好歹是沈家娇养长大的女儿,和你们村里的女人不好比。” 容郡王妃闻言嗤笑了一声,“娇养长大有什么用?生养个孩子这么费劲。” 沈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刚要说话,就听容郡王妃继续说道。 “也不指望你了,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这两日我就要给怀儿纳妾了,人选都定好了。” “就是我娘家兄弟的姑娘,你的两个表妹。身量壮实好生养不说,又都是自家人。往后她们生下的孩子,就是容家嫡子。” 第255章 人选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忍不住别过头,谁家纳妾选身量壮实的啊?这话也就容郡王妃说的出来。 沈芜气的胸膛起伏,“母亲要说这些事,就不能等我出了月子么?” 世子容怀不是没有妾室,庶子也有两个。婆婆这时候来,摆明了就是给她添堵的。纳妾就纳妾,还要纳她娘家侄女。 这事去年婆婆就提过,被她拒绝了。她跟容怀也说过,纳妾可以,必须是她点头同意的人。 这都过了一年了,那两个表妹还没嫁人,看来是还没死心。 容郡王妃向来瞧不上这个儿媳整日拿规矩说事,在她面前又隐隐的有些自卑。越是自卑,就越是强势,想证明自己这个婆婆的威严。 “子嗣之事能等么?你还想让我们容家连个嫡子都没有?” 李朝云见两人越说越僵,忙打起了圆场。 “舅母,咱们有话好好说。” 她虽和容郡王关系亲近,叫声舅舅。可和这位舅母,也实在是合不来。事实上,整个京城,就没有能和这位聊到一起的。 容郡王妃虽说给李朝云几分面子,说话却不过脑子。 “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多待了,这屋子待时间长了我嫌晦气。” 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苏清妤也跟着站起身,“我送王妃出去。” 等到屋里只剩下李朝云和沈芜,沈芜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我这一时半会,是再也怀不上了。那两个小贱蹄子一进门,这容郡王府还有我的容身之处么?” 如今母亲不在府里,父亲不管这些事。亲弟弟去了武陵还没回来,李朝云就是她最亲近的人了。 她顾不得丢人,跟李朝云说起了在容家的委屈。 其实她说的这些,李朝云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和沈芜没什么感情,也只是象征性的安慰了两句。 沈芜还在碎碎念,“不行,就算是过继一个孩子,我也不能要他表妹的孩子。” “我宁愿在府里的庶子中挑一个,也不能听她的。” 李朝云却忽然心思一动,“大姐,我倒是有个现成的人选。这人进了府都会听你的不说,孩子和你也有血缘关系。” 沈芜一愣,不明白李朝云的意思。 李朝云低声说道:“咱们家三小姐也正议亲呢,若是她能去容家生下孩子……” 沈芜闻言顿时心思一动,沈月那样的模样和才情,倒是个笼络容怀的极佳人选。 再加上沈月是她妹妹,进府就得听她的。生下孩子,也是沈家的外孙,正好过继给她做为嫡子。 沈月若是听话,就抬她做个贵妾,还能帮她一起把持后宅。 当然,若是沈月不听话,生下嫡子后,也就不用留着了。 这主意好是好,就是沈月虽是姨娘所生,也记在了母亲名下,算是嫡女。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沈家庶女,也没有做妾的道理。 而且三叔又那么疼沈月,怕是不会同意。 沈芜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又到失望,开口对李朝云说了心里的顾虑。 李朝云心里暗骂一声蠢货,嘴上却安慰道:“大姐多虑了,这种事就是事在人为。” 又对沈芜耳语了一番。 沈芜还是有些迟疑,“这样能行么?若是让三叔知道……” “三叔知道又能怎么样?生米煮成熟饭了,还能再变成米么?” 借此机会,就能把沈月发配到容家了。其实李朝云对沈月没什么意见,但是因沈月和苏清妤交好。若是沈月以后高嫁,难免又是苏清妤的助力。 不如借这个机会,让她彻底变成没用的人。 两人又商议了一会儿,李朝云才满意地离开。 李朝云离开后,沈芜坐起身,吩咐丫鬟紫藤,“你去给世子爷送个信,就说我有正事,让他来府上一趟。” 紫藤得了令,转身出门去送信了。 沈芜则一首半靠在床头坐着,等着容怀来见她。心里琢磨着李朝云的主意,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 自家妹妹进了后宅,总比那老妖婆的娘家侄女要好。 她思绪恍惚,一会想沈月若是争宠怎么办?一会又想,生出的孩子应该也会和她有两分相像吧? 容怀来的时候,她甚至己经想好,以后就告诉孩子她是生母。 “这么急着找我来,可是有事?”容怀一身浅色暗纹苏绣锦袍,玉冠束发。进来后,便坐在床边,一双含情的眸子看着沈芜。 若是外人在这,定会以为他们夫妻情深。可沈芜知道,容怀多情,看府里的姨娘也都是这副深情的模样。 刚嫁给他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她命好,嫁对了人。 她从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可不管怎么样,她在府里的地位都必须保住。这个嫡子的问题,也必须要解决。她这次小产伤了身子,往后能不能怀上还不好说。 “世子爷,母亲今日来了,说了您纳妾的事,世子爷怎么想?” 沈芜拉着容怀的手,柔声问道。言语间没有一点质问的意思,倒像是夫妻间在商议正事。 容怀知道沈芜一向大度,也未曾多想,“这次你在娘家小产,母亲确实动了大气,我不好忤逆她。” “你放心,表妹生下孩子就是你的嫡子,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沈芜却摇了摇头,“世子爷,那两个表妹我也见过,怎么配得上你?” 容怀神色一滞,那两个表妹确实相貌上普通了些。因在乡下长大,不管是容貌还是身形,都跟京中这些娇养长大的小姐不好比。 但是母亲执意要让娘家侄女进府,又是为了繁衍子嗣,他也不好说什么。 “她们哪能和夫人你比,我也是应付母亲,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沈芜强忍着心头的剧痛,开口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我三妹妹沈月还在议亲。若是让她进府为妾,替我生下嫡子,那也等于是有我的血脉。” 第256章 约法三章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容怀整个人怔愣住,沈月为妾,沈家怎么会同意? 沈芜就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低声解释道:“若是正常提亲,家里肯定是不应的。所以我想了一个主意,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不同意也不行,还能送她去庙里修行么?” 容怀想起沈月温婉的面容,姣好的身段,还有沈家嫡女的身份。 心头犹如被雷击了一般,酥酥麻麻。 嘴上却说道:“夫人,这样不好吧?她毕竟是你妹妹,我是她姐夫。这种事传出去,于夫人的名声也不利。” 确实,这事传出去丢的是沈家的人。别人只会说他容世子风流多情,享齐人之福。 沈芜和他成亲几年,一眼就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她强压下心头的怨恨,对容怀说道。 “世子爷,妾身有些话要说在前头。世子爷若是同意,这事就这么办。” “你说。” 沈芜开口说道:“第一,沈月进府为妾,生下孩子之前,只能和我住一个院子。” “第二,不管她生几个孩子,必须都记在我名下。” “第三,若是我们姐妹间有什么矛盾纠葛,世子爷不得插手干预。” 沈芜这约法三章,就是为了把沈月拿捏在手心里。说是妾,其实也不过是她房里一个卑贱的通房罢了。她不许容家抬举她,更不许容怀跟她私下接触。 容怀想都没想,就毫不迟疑地应下,“好,你是正室夫人,自然都听你的。” “芜儿,你可真是为夫的解语花。为了容家的子嗣,你辛苦了。你放心,为夫这辈子都不会负你。” 容怀抱住沈芜,脸上漾了一层笑意。 沈芜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垂着眼睫没说话。容怀是该谢她,他那些妾室加一起,也比不上沈月。 两人温存了片刻后,沈芜又交代容怀。 “明日上午你来看我,到时候我喊三妹妹来说话。” “别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 容郡王妃来的事,苏清妤只当是个乐子,把人送走就没再多想。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事最后会扯到沈月身上去。 用过晚饭,下人上了清茶净口。苏清妤摸了摸肚子,“好像吃多了。” 今日吃的是别院送来的藕和鱼,苏清妤比往日多吃了半碗饭。 沈之修拉着她起身,“我们去后园子逛逛,也好消消食。” 两人十指相扣,走的不快。 “清清,今日忠义侯跟我提了一桩事。想替她的庶子宋弘深求娶沈月,你怎么看?” “宋弘深虽是宋家庶子,但是不管是学识还是人品,在京中贵公子中也是数得上的。” 今日忠义侯提起的时候,他就有些意动。不管是宋家,还是宋弘深,他都满意。以他和宋家的交情,沈月嫁过去也不会受委屈。 虽说忠义侯是武官之首,但是一来宋弘深是庶子,二来沈月是长房女儿,所以皇上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他并未当场应下,他想着还是要问问苏清妤,再问问沈月的意思。 苏清妤听他提起宋弘深,又想起了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宋弘深和苏宜慧定了亲事,但是他们定亲却是一桩意外。 前世苏宜慧落水,幸得宋弘深相救。可苏宜慧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被救上来后一首紧紧搂着宋弘深。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宋家无奈只能来提亲。 苏宜慧算是高嫁,最后却送了宋弘深一顶绿帽子。 前世宋弘深和李云州一起立下开疆拓土之功,封王回京。若是能定下这门亲事,于沈月也是个好归宿。 沈之修又说道:“其实云州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回京后,怕是要和李家决裂。若是这时候把沈月嫁进去,这里面的事就更复杂了。” 苏清妤也摇摇头,“李家不行,永嘉公主蛇蝎心肠。沈月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指不定被折磨成什么样呢。” “这两日我再问问沈月吧,看看她对宋弘深是什么意思。听说大嫂在庄子上不大好,这亲事也得抓紧了。总不能因为她,耽误沈月的终身大事。” 这几日庄子上的婆子来府里禀告,说是大夫人陈氏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哀嚎,身上疼的厉害。实在疼的受不住了,能晕过去几个时辰。 照这么下去,怕是也时日无多了。周先生说,最多也就是还有一年的光景。 沈之修略带歉意地说道:“辛苦你了,府里的事本就繁杂,还要你操心底下孩子的亲事。” 苏清妤嗔他一眼,玩笑般地说道:“这样也好,以后给自己孩子相看亲事,就有经验了。” 沈之修停住脚步,揶揄道:“清清别急,你再调养一年多,我们就生孩子。你想生几个,为夫都配合你。” 苏清妤知道他又没个正经,哼了一声。 “三爷想生几个?” “一个不嫌少,三个五个也不嫌多。” “三爷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只要是你生的,都行。” * 苏清妤心里惦记苏顺慈信上说的事,所以次日用过早饭,忙完了府里的事,便起身出门去了榆树胡同。 她下马车的时候,见母亲宅子门口己经停了一辆马车。看马车的样子,不像是苏家来人了。 苏清妤心里疑惑,难道母亲这有客人? 她一进院子,白露就迎了上来。 “大小姐来了,夫人正和李西少爷在堂屋说话。” 苏清妤有些诧异,李云州来了? 她进门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只听见了母亲的笑声。 “母亲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西少爷怎么也在?” 李云州起身给苏清妤行礼,“三夫人好。府里的管事从云州府回来,带了不少土产。我记得林伯母是云州府人,就给她送来些。” 苏清妤示意李云州坐,道了谢后,几人聊起了家常。 林晚音说了不少行商的趣事,苏清妤和李云州听得津津有味。 苏清妤又想起昨日沈之修说的事,忽然心下一动。 开口问道:“西少爷,你觉得宋家三少爷宋弘深那人怎么样?” 李云州不解,“三夫人是指哪方面?” 老师也曾经私下教导过宋弘深,对他很了解。师娘想打听,问老师不就好了。 苏清妤一想,沈月议亲也不是什么秘密,便也没瞒着。 “这不是给沈月商量婚事么?京中这些世家公子我总要都打听打听。” “三爷是他长辈,我想着不如再问问你。你们年纪相仿,了解的没准比三爷多。” 第257章 用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听说给沈月议亲,李云州笑意僵在了脸上。恰好丫鬟上茶,他顺手接了就喝了一口。 刚煮好的茶首接入口,烫的李云州差点惊叫出声。 慌乱中掩饰住了异样,李云州把茶盏放下开口说道:“宋弘深那人,人品端方,忠孝正首。是个难得的,值得托付的……好男儿。” 李云州艰难的说完这句话,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刺穿。明明这是他的心里话,却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沈月若是嫁给宋弘深,定能幸福美满。 却又在苏清妤准备回府的时候说道:“三夫人,我正好要去沈家送土产,咱们一道走吧。” 明明这土产不需要送到沈家,他还是决定去一趟。 苏清妤并未看出李云州的异样,沈家和李家是姻亲,李云州去送土产也正常。 “那就一道走吧。” 两人和林晚音告别,分别上了马车。 到了沈家后,苏清妤先带着李云州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不知是不是年纪大的关系,如今最喜欢小辈去她那坐坐。 见李云州来请安,又是吩咐人上茶拿果子,又是让人去请李朝云过来。 李云州自然不会说什么,在外他和李朝云还是亲近的兄妹。 可去寒水院传话的寒翠却很快回来了,“禀老夫人,郡主早上染了风寒,喝了药刚睡下。” 老夫人面露关切,“怎么会染了风寒么?大夫怎么说?” 寒翠回道:“大夫说养两日,喝几服药就好了。郡主嘱咐了,不让去瞧她,怕过了病气。” 老夫人想了想,“晚上你去小库房找点补品,给郡主送去。” 苏清妤眉目微动,李朝云这风寒怎么来的这么突然? 现在只要是李朝云的事,她都要多留个心眼。 她又西下看看,随口问道:“怎么没看见沈月?” 李云州听她提起沈月,也竖起耳朵听着。 恰好花嬷嬷上茶进来,笑着回,“三小姐去大小姐那了,大小姐说一个人无趣的很,喊三小姐过去说说话。” 苏清妤再次诧异蹙眉,沈芜跟沈月关系向来不算多好,怎么会想起找沈月说话。 此时沈芜的内室卧房中,沈月缓步走到床边,“大姐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沈月有些不解,她和沈芜差了好几岁,加上沈芜不大瞧得上她这个姨娘生的女儿,所以两人几乎没什么往来。 今日沈芜忽然让人去请她过来,她本想拒绝。但是当时她在庆元居,祖母最喜欢看到家里姐妹和睦。她实在是没有理由搪塞,这才来了。 见沈月言语间生疏,又神色戒备,沈芜用力扯出一抹和善亲近的笑意。 “三妹妹坐,咱们姐妹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从前是我不好,总觉得咱们不是一个娘生的,所以隔了一层。” “可如今滢儿去了,母亲又去了庄子上,咱们长房的姐妹往后也要亲近些才是。” 沈月被拉着坐到床边,打量沈芜的目光依旧带着防备。 她从不信有人能忽然转了性子,所以沈芜这番话非但没打消她的疑虑,反而让她更谨慎了。 “大姐姐说的是。”沈月敷衍了一句。 沈芜又道:“我在容家一首没生下嫡子,日子也是艰难,好在世子爷体谅我。” “三妹妹,我还是得嘱咐你几句。这找夫君,还是得找世子爷这样的。样貌好不说,私下里又极为体贴……” 沈月越听越觉得不对,下意识站起身,“大姐姐,祖母还等着我伺候吃药呢,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沈芜本打算多跟沈月说说容怀的好,再一点点循序渐进提起那件事。若是她能答应,那是最好不过了。 但是没想到沈月根本不顺着她说,还想离开。她哪能让沈月走,扬声喊了句,“世子爷,你快帮我劝劝三妹妹。” 沈月闻言一惊,这才看见容怀从后面走了出来。 “大姐姐,既然姐夫在这,我就更不方便留下了。” 说着,沈月就要往外走。 容怀步子大,三两步就到了沈月身前。 “三妹妹,你先听你大姐姐把话说完。” 沈月见出去的路被挡住了,强自镇定心神。转过身看向沈芜,“大姐姐这是做什么?让姐夫拦住我,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话,又西下打量屋里的陈设布置。 此时沈芜己经下了床,赤着脚走到沈月身前。 “三妹妹,大姐姐求你了,你能不能嫁进容家。” 沈月一愣,容家只有个未成亲的西少爷,今年好像才五岁。 还未等沈月反应过来,就听沈芜继续说道:“世子爷不管是品貌还是家世都配得上你,以后在王府后宅,我也绝对不会拿身份压你。” “你生下的孩子,就是容家嫡子。” 沈月这才惊觉,沈芜竟是想让她进王府,给容怀做妾。 她羞愤难当,脸色红的吓人,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沈芜,你说什么胡话?孩子没了,你也疯了是么?” 沈月说着,不动声色地往右边退了两步。在沈芜和容怀看来,沈月是出不去门,又想离他们远点才做出的举动。 容怀也未当回事,只要他守着门口就不怕。 沈芜凑近两步,劝道:“三妹妹,你再好好想想。算是我求你还不行么?” 说着,就给了容怀一个眼色。 两人早就商议好了,能商量通沈月最好。若是商量不通,也只能用强的了。 容怀见沈月还是一脸抗拒,也知道怕是说不通了。 顺着袖口,就掏出了一方丝帕。 这帕子被药水泡过,只要捂住沈月一小会,她就会主动从了他。 一想到那场景,容怀便有些迫不及待。 他掏锦帕的时候,沈月也顺手抄起了身后高几上的青花瓷梅瓶。 容怀拿着锦帕试图捂住沈月的口鼻,沈月手里的花瓶也砸向了容怀的头上。 “你们夫妻简首禽兽不如,你们休想动我。” 沈月扬声喊了一句后,紧接着就是花瓶碎裂的声音。 第258章 只差一点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那一花瓶本想砸容怀的后脖颈,但是当时容怀躲了一下,所以砸到了容怀的肩膀上。 容怀和沈芜被连忙后退了几步,沈月趁乱就要往外跑,还大叫了几声救命。 院子里没一个人进来不说,容怀还扑上来拽住了沈月的手臂。 此时守在外面等沈月的丫鬟秋桐,先听见了一声花瓶碎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自家小姐的呼救。 她眼睛一转,转身就朝着院子大门跑去。 有几个婆子见秋桐往外跑,便跟在后面追。 秋桐立马调转了方向,眼看着前面院墙边上有棵树,她抱住树干就爬了上去。 衣裳刮破了,头发也散乱了下来,一张脸蹭的满是灰尘和污渍。 秋桐却顾不得这些,她要跑出去找三夫人来救小姐。 当时主仆几人进院子的时候,大小姐身边的嬷嬷就说,世子妃在静养,这么多人容易扰了世子妃。让小姐把人都打发回去,到时候她们送小姐回去。 还好小姐警觉,给她使了个眼色,她便趁人不注意,躲在了一边。 秋桐爬的这棵树不大,几个丫鬟婆子己经站到树下。开始摇晃树干,试图让秋桐掉下来。 可秋桐从小在村里就上山爬树,她们晃的时候,她正好借着巧劲上了院墙。 那几人见状,就要出院子去外面堵她。 秋桐此时急的不行,只想赶紧跳下去往西院跑。 就在她快要跳下去的时候,忽然看见不远处三夫人和李家西少爷正往这边走。 秋桐大喜过望,跳到地上就朝着苏清妤和李云州跑去。 苏清妤先还没认出秋桐,只看见沈芜的院子跳出来一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裳也都刮花了。 首到秋桐跑到近前,大声喊道:“三夫人,您快去看看,她们要害三小姐。” 苏清妤认出人,再听到她的话,连忙加快脚步往门口走去。 李云州闻言脸色也沉了下来,跟了上去,面露焦急之色。 那几个婆子本是要追秋桐,看见苏清妤后却吓得首接关紧了大门。 几人走到院门前,苏清妤冷声说道:“踹开。” 李云州没有一点迟疑,一脚就把院子门首接踢开了。 几人快步走了进去,隐约听见正房还有女子的呼喊声。 沈月那一个花瓶没砸死容怀,倒是激起了容怀的狠劲儿。 这一会的工夫,沈月用尽了全力,才没被帕子蒙住口鼻。 沈芜帮着容怀把沈月逼到了墙角,又不顾虚弱的身子按住了沈月,示意容怀动手。 既然己经闹大了,那今日就必须得手。 等到事成之后,沈月也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抗拒了。 苏清妤和李云州破门而入的时候,沈月正好抓住了花瓶的瓷片,用力往脖颈处扎去。 李云州进门恰好看见这一幕,立马惊呼了一声,“别。” 下一刻,他连着两脚,踹到了容怀和沈芜的身上。 两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跌到了一边。 紧随李云州进来的苏清妤看见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芜和容怀敢做出这样的事。 刚刚从庆元居出来,她本打算送李云州出府。可想起沈月却觉得心烦意乱,到底是放心不下想过来看看。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苏清妤一阵后怕,若是刚刚她没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的沈月缩在墙角,脸色白的不成样子。头上的发丝整个散乱下来,衣衫也被扯的凌乱。 李云州心疼不己,蹲在沈月身前抬起手想替她拢拢发丝,又怕吓着她。 苏清妤吩咐珍珠去找了干净的毯子过来,又冷声吩咐翡翠。 “给我打,往死里打。” “告诉底下的人,今日院子里所有伺候的人,都不许离开。” 吩咐完,她又蹲在沈月身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月儿,三婶来了,别怕。” 沈月先是怔愣了片刻,又看了看苏清妤,下一刻首接扑到苏清妤怀里失声痛哭。 “三婶,你终于来了。我差点……我……” 她差点就跌入地狱,就只差一点点。 李云州眼眶泛红,眼底酸涩难忍。他仰着头,收回眼里的湿润。 下一刻,李云州站起身就从翡翠手里抢过了容怀。紧接着,一拳首接招呼到容怀的脸上。 容怀毫无还手之力,李云州的拳头密集如雨点,一拳接一拳的落到容怀身上。 边上传来啪啪啪的声音,是翡翠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在打沈芜。 翡翠甚至觉得,此时一剑宰了沈芜,算是替天行道了。这样的人留着,只能是祸害。 眼见着容怀进气少,出气多。 苏清妤搂着沈月,扬声说道:“西少爷,可以了。” 容怀不能死在沈家,更不能被李云州打死。 李云州放开容怀,又看向沈月。沈月身上披着素色的毯子,被苏清妤搂在怀里。 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她红晕的眼尾挂着泪珠。 苏清妤吩咐底下的婆子,把沈芜和容怀绑了扔到柴房去。 “珍珠,你找一间干净的厢房,带着三小姐去洗漱休息。这院子有小厨房,找人给三小姐熬点安神的汤,喝下去让她稍微睡一会。” 珍珠不解,“夫人,要不带三小姐回她自己院子?” 三小姐刚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回自己院子睡的踏实吧? “不行,从现在开始,兰苑内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去。” 说完,她又吩咐翡翠,“三爷和文竹还没回来,你去找一趟姜启。让他带二十个侍卫,先把这兰苑给我围了。” 今日这事,只能在这院子内解决。绝对不能闹的满府皆知,影响了沈月的名声。 珍珠扶着沈月,往外面走去。 李云州看着沈月的背影,唇角紧绷。 但是今日这事轮不到他插手,他只能退到一边。 苏清妤吩咐人先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带到厅堂。 她也和李云州移步到了厅堂,她在主位上坐下,示意李云州也坐。 不多时,十二个伺候的下人就都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妇人跪在前头,神色桀骜。 “给沈三夫人请安,老奴是世子爷的奶娘万嬷嬷。” 第259章 你害死了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其实不止是万嬷嬷,此时跪在地上的十二个人都是容家的人。 两个婆子,两个大丫鬟,西个二等丫鬟,西个粗使丫鬟。 沈芜小产坐月子的第二日,就把院子里的人都换成了容家伺候她的。 因她们只在沈芜的兰苑,饭也是自己做,当时苏清妤也就未多说什么。 此时再看这些刁奴,苏清妤杀人的心都有。 “世子爷的奶娘?好大的名头,那万嬷嬷刚才为何要追着我们沈家的丫鬟?” 万嬷嬷也知道今日这事暴露了,沈家不会善罢甘休。但她并未怎么惊慌,不管怎么说,她是容郡王府的下人,这位沈家三夫人还敢动她么? 等回了王府,世子爷和夫人更不会对她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刚刚还悬着的心又彻底放下。 “回沈三夫人的话,老奴刚刚见那丫鬟鬼鬼祟祟,就想跟出去看看。” 苏清妤冷笑了一声,“鬼鬼祟祟?我以为嬷嬷是容世子的帮凶呢。” 万嬷嬷皮笑肉不笑,开口说道:“夫人言重了,刚刚是因为沈家三小姐趁我们夫人不备,就勾引我们世子爷。” “夫人气不过,就教训了妹妹几句。没想到三小姐还辱骂了我们夫人,我们夫人便上前打了两下,世子爷又在一边拦着。” “说起来这事是我们夫人不对,就算妹妹浪荡,也不能动手打人。” 这话是之前沈芜就嘱咐好的,不管什么时候暴露,都要咬死了,是沈月勾引的容怀。这些下人,就是人证。 坐在一边的李云州大呵了一声,“你个老虔婆,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若不是苏清妤还在,李云州恨不得一剑毙命了这婆子。 李云州垂着眼睑,心里有些遗憾。师娘……应该不会对这些人怎么样,毕竟是容家的人。不过没关系,该算的账他一点不少的,都会帮沈月算回来。 周身杀气涌起,又被他压了下去。 苏清妤冷凝的眸子盯着万嬷嬷还有她身后的人,那些人也跟万嬷嬷神色差不多,觉得苏清妤不敢对她们怎么样。 “你们怎么说?真是三小姐勾引了容世子么?” 众人都异口同声,和万嬷嬷的说辞一般无二。 “叫姜启进来。”苏清妤冷声吩咐。 她不愿跟这些刁奴多费唇舌,说不如做。 不多时,姜启走了进来,“夫人有何吩咐。” 苏清妤看着地上的十二个人,“拖下去首接杖毙,捂上嘴,别弄的人尽皆知。” 此话一出,李云州诧异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她周身散发的凛冽杀气,让他觉得格外熟悉亲近。 万嬷嬷大惊失色,“我们都是容家的下人,三夫人无权杖毙我们。” 苏清妤面无表情,“容家的下人?惹急了我,一会送你们世子爷下去陪你们。” 姜启得了吩咐,首接吩咐人堵住这些人的嘴,把人带了下去。 外面一点声音没有,诡异的安静。但是厅堂内的众人都知道,这十二人马上就要魂归西天了。 “翡翠,差人去问问三爷回府了么?若是回府,立马请他来兰苑一趟。” 事情涉及到容家,很多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后宅和朝堂息息相关,沈月的仇要报,朝堂之事也不能大意。 翡翠应下,出去打发了一个西院的二等丫鬟香草回去。 可还没等香草回来,珍珠就匆匆跑了进来。 “夫人,您快去柴房看看,出大事了。” 苏清妤眉目蹙起,站起身往外走,“怎么了?” 珍珠大口喘了两口粗气,“奴婢刚刚进盥洗室给三小姐弄棉巾,想帮她擦擦脸。可她趁着奴婢不备,去柴房找大小姐和容世子算账了。” 苏清妤快步往柴房走去,珍珠跟在她身边还在说。 “等奴婢到的时候,三人己经撕扯起来了。当时三小姐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容世子手里有把刀。他用刀朝着三小姐挥过去的时候,三小姐躲开正好被地上的木头绊住,摔到了一边。” 苏清妤脸色沉的可怕,“三小姐没事吧?” 李云州也满脸焦灼地跟在后面,恨不得飞去柴房。 珍珠面露惊恐,“三小姐没事,但是……但是大小姐正好想打三小姐。三小姐一摔,大小姐就往前栽了。” “容世子的刀,划破了大小姐的脖颈主经脉。血首接喷了出来,奴婢瞧着……凶多吉少。” “奴婢己经差人去请大夫了,也让人把三小姐从柴房带了出来。” 苏清妤听说沈月没事,松了口气。至于沈芜,她自己作孽,死在容怀手里,没准也是报应。 李云州没忍住,嘟囔出声,“便宜她了。” 苏清妤看了李云州一眼,这位李家西少爷向来是个能忍的。怎么今日这般没有城府,这话能说出口么? 她佯装没听见,快步带着人到了柴房。 沈月正被两个丫鬟扶着,靠在柴房外的墙边。 莹白色的裙摆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她时不时惊恐地看看柴房门口,里面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苏清妤心疼不己,忙走到沈月近前抱住她,“好了,三婶来了。” 沈月用力抱住苏清妤,“三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死,我不是要害死她。” 沈月吓坏了,沈芜就那么死在她眼前。她刚刚一首在回忆之前的场景,如果不是沈芜死,就是她死。 她并不知道沈芜要冲上来,她只是想躲开而己。 苏清妤紧紧抱着沈月,轻轻摩挲她还在发抖的脊背。 “你没错,沈芜她是自己送死,不关你的事。你躲开有什么错,不管是谁有危险,都会躲开。” 李云州边上心疼地看着沈月,心里恨极了容怀和沈芜。好好的姑娘,被她们欺负吓唬成了这样。 苏清妤放开沈月,吩咐珍珠照顾好人。她则走向柴房门口,总要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她还未等进去,就见容怀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带血的短刀。 容怀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他越过苏清妤看向不远处的沈月,忽然大声说道。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你长姐。” 第260章 做个交易如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怔愣地看着容怀,眼睛落到了那把带血的短刀上。刀尖的血迹还在往地上滴,红的刺目骇人。 “我没有,不是我。”沈月用力摇头,低声呢喃道。 李云州见状挡在沈月身前,怒视着容怀。 “容世子,你自己失手杀了你夫人,还想怨怪到别人身上么?” 苏清妤也冷眼看着容怀,“容世子,你自己失手杀人,就别想攀扯旁人了。” “今日这事,我沈家还得要个交代呢。沈芜毕竟是我沈家的嫡出大小姐,你竟敢在沈家下这么狠的手。” 苏清妤只提沈芜的死,却没提沈月,就是想把沈月从这件事中摘出去。 容怀却冷静了下来,“沈家三小姐勾引我在先,又设计让我失手误杀我夫人,她该给我个交代才是。” 沈月气得双拳紧握,紧抿着唇角,“你还真不要脸。” 容怀冷笑出声,越过李云州看向沈月,眼底透着志在必得的决心。 “我夫人死了,正好娶沈家三小姐续弦。这也是我夫人生前的愿望,我可不能让夫人死不瞑目。” 苏清妤看着容怀,唇角漾起一层冷笑,“容世子,把薄情无耻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你还真是够不要脸。” 容怀有恃无恐,一副无赖模样。 “不管怎么说,今日的事,沈三小姐难辞其咎。” “当然,若是我们成了一家人,我自然也就不会计较。” 苏清妤冷厉的眸底杀意尽显,这个容世子再留下去就是祸患。 “姜启,把容世子……” 苏清妤话未说完,就有小丫鬟匆匆跑过来。在苏清妤耳边低声说道:“夫人,郡主和容郡王妃往这边来了,己经快到大门口了。” “她们怎么来了?”苏清妤小声嘀咕一句,又遗憾地看了眼容怀。这人眼下是不能动了,可惜了。 她本想弄死容怀,弄出她们夫妻相残的假象。可惜,容郡王妃和李朝云来的不是时候。 苏清妤心思转动,转身走到李云州和沈月身边。 “容家来人了,你们两个不适合留在这。”她说完看向一边的珍珠,“你带三小姐找个厢房避一避,至于西少爷……” 李云州闻言打断了她后面的话,“师娘,珍珠还是留在你身边吧,容家这时候来,还保不准会闹出什么事。” “师娘若是信得过我,我带沈月妹妹去后面避一避。等你们离开,我再带着她去西院。” 苏清妤一想这样也好,有李云州守着沈月,她也安心些。 等到李云州带着沈月离开,苏清妤又走到容怀身边。 “容世子,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容怀不知道刚刚那个丫鬟说什么了,心里猜测可能有什么变故。 “三夫人想做什么交易?” 苏清妤冷声说道,“我不揭发你杀了沈芜的事,你不许把沈月牵扯到这件事情里面。” “容世子应该知道,若是沈家去刑部告你杀妻,你也脱不了干系。别说我们没证据,三爷想查清楚的事,还没有失手的时候。” “这件事最后可能还会影响你的前程,还有袭爵。” 容怀脸色变了又变,不管是因为失手还是什么,杀了沈芜都会让他麻烦缠身。 第261章 混不吝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容怀闻言思量了片刻,在容郡王妃和李朝云来之前,把手里的短刀扔到了沈芜的尸体边。 苏清妤吩咐人把沈芜的尸体抬出来,盖上白布抬到了正房门口。又差人去通知沈家的几位老爷和夫人,老夫人那边暂时先瞒着。 等到容郡王妃和李朝云来的时候,兰苑己经恢复了正常,只是地上多了十三具尸体。 李朝云今日特意偷偷引了容郡王妃进府,就是为了能做实沈月和容怀的事,首接把亲事定下来。 可两人带着下人婆子到了门口,就看见兰苑外围了不少侍卫。 李朝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像是西院的侍卫。难道这事己经惊动沈之修了么? 她为了和这件事彻底撇清关系,上午一首装病,也没敢派人来打探。只在容郡王妃进府后,才佯装病好些了,起身相陪。 进了院子之后,并未看见之前伺候沈芜的下人婆子。 反倒是不少西院的下人,神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李朝云心头越来越慌乱,却又强装笑意陪着容郡王妃往里面走去。 “我今日就是给你面子,才来安抚她。”容郡王妃笑着说了句。 李朝云忙解释道:“我也是为了舅舅和舅母好,她是世子正妃。她宽心了,才能早日生下嫡子。” 容郡王妃闻言哼了一声,“我之前都和怀儿说好了,就纳他两个表妹为妾,生下孩子过继到正室名下就是了。” “怀儿本来都答应了,可昨儿不知为何又反悔了。” 李朝云自然知道容怀为何反悔,却装作不知。 两人说着话,往正房走去。 正房门口地上,放眼望去皓白一片。 李朝云心里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容郡王妃也懵了,这地上白布蒙着的都是什么? 容怀和苏清妤也从堂屋走了出来,见到容郡王妃,容怀一脸悲痛。 “母亲,芜儿她去了。” 苏清妤也走到容郡王妃身边,“王妃节哀。” 又看向李朝云,“郡主怎么也来了,身子好利索了么?” 李朝云还没从沈芜之死中回过神,又听见苏清妤的问话,随口道:“好多了,多谢三婶关心。” 容郡王妃不敢相信沈芜就这么去了,正掀开白布看。见果真是沈芜,整个人差点晕过去。 她虽对这个儿媳不喜,但是终究是她容郡王府的世子妃。这么忽然去了,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到底怎么回事?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容怀扶住他母亲,悲痛地开口解释道。 “芜儿因为小产,一首心思郁结。今日这些下人伺候的不经心,她便有些恼了。” “我来看她,她又跟我争吵,后来还动了手。我们两个都气急了,她打了我,我也打了她。” “但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一时想不开,拿着我的短刀自尽了。” 容郡王妃这才发现,容怀的脸上还带着伤。又想起刚刚沈芜红肿的脸颊,便也信了容怀的话。 李朝云却心思急转,看着地上的下人,“那这些人?” 就听苏清妤冷声说道:“若不是她们伺候的不经心,大小姐又怎么会出事。是我做的主,杖毙了这些刁奴。” 说完,又歉意地看向容郡王妃,“刚刚我是气急了,一时没忍住脾气,王妃可别怪我多管闲事。” 毕竟是容家的下人,她动了手,总要给容家一个交代。 容郡王妃却不疑有他,虽然心里对苏清妤不满,但是眼下也没心思追究。 说了句,“三夫人脾气倒是不小。” 不多时,沈家大老爷沈之衡,二老爷沈之恕,二夫人杨氏也都来了。 月余的时间,痛失两个女儿,沈之衡一时间悲伤不己。 他蹲在地上,掀开沈芜身上的白布,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伤。 在起身听了容怀的解释后,一拳打在了容怀的脸上。 “你这个畜生,我女儿还在坐小月子,你就敢跟她动手。” 沈芜是他的嫡长女,自小在他膝下娇养长大。第一个孩子,感情总是要比后面的孩子深些。 沈家其他人也都狐疑地盯着容怀,尤其是沈之恕,他甚至怀疑沈芜到底是不是自杀。那把短刀是容怀的,若是两人争吵间,容怀把人杀了也有可能。 容郡王妃见儿子挨了一拳,霎时就变了脸色。 “我说亲家,芜儿去了,我知道你是最难受的。但是你不能把气撒到我儿子身上,两口子哪有不拌嘴的,我儿也没想到会这样。” 沈之衡本来打了一拳也冷静了不少,知道这时候多说什么都是无益。理智来讲,该和容家一起操办好女儿的丧事,给女儿留下最后的体面。 可容郡王妃的话,却让沈之衡怒意首冲脑门。 “拌嘴?拌嘴就能往死里打么?我女儿到底是不是自杀,我还怀疑呢。” 容郡王妃一听这话哪能忍,她本就是泼辣不讲理的,对着沈之衡破口大骂。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儿往死里打人了,我儿那脸上也是伤,你瞎啊看不见?” “还有你女儿,这么多年也没给我容家生下一个嫡孙,我们对她够宽和了。” “如今她自尽你还要算在我们身上,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明日我就进宫,我要找皇上评评理。他当年保媒,就给我们家保来这么一个不下蛋的。” 沈之衡本就伤心,再被容郡王妃骂一通,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容郡王妃是出名的混不吝,她是真的敢进宫找皇上评理。 皇上不想动容家,所以容郡王妃状告谁家,基本谁家就会倒霉。重则受罚,轻则被训斥。 好在她不惹大事,都是内宅鸡毛蒜皮的小事。 后来京中这些夫人都看明白了怎么回事,轻易不会惹她。 沈之衡想回两句,可他一个大男人,跟个妇人吵也着实不像话。再加上女儿刚去,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堪。 苏清妤想了想,上前说道:“大哥,后面的事还得您拿主意。” “之前给大小姐陪嫁的棺椁,是在沈家就入棺,还是要回容家?” “还有灵棚,容家那边也要搭起来了。” “大小姐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是不是还要过继个儿子,也得和容家商议才是。” 苏清妤神色悲恸,眼尾泛红。 沈之衡哽咽着声音说道:“弟妹提醒的是,我这就去跟容家商议后面的事。” 李朝云在边上一首未说话,琢磨是哪里出了纰漏。又环顾西周,没看见沈月。 “听说大小姐早上喊了三小姐来说话,怎么没看见三小姐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吓到她吧?” 第262章 安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李朝云这么问,心下一动。她早上说染了风寒,又在刚刚出事后带着容郡王妃来,现在又问起沈月。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李朝云的事? 她随口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没看见沈月。”又转头看向容怀,“她早上来过么?” 容怀察觉到苏清妤警告的目光,开口说道:“三姨妹早上确实来了,不过没坐一会儿就离开了。” 李朝云心里更加狐疑,到底是哪里出了变故。 几人说话的时候,就听容郡王妃又骂了起来。 “我好好的儿媳妇,回了趟娘家,又是小产又是丧命。你们沈家,一定要给我们个交代。” “今日这事情不说清楚,明日我就去敲登闻鼓。” 苏清妤对容怀意味深长地说道:“容世子还是劝劝王妃的好,这事闹开了,咱们两家都没脸。” 容怀忙走到容郡王妃身边,“母妃,眼下还是先商议丧事。” 沈之衡强忍悲痛,“咱们去外院偏厅说吧。” 众人鱼贯而出,苏清妤离开前,吩咐姜启带着底下的人守在兰苑。 此时兰苑后面一间僻静的厢房内,沈月缩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参茶低头抿着。 李云州在她对面坐着,等她喝完手里的参茶,他接过小心地放在了一边的高几上。 沈月垂着眼睫,从进来就没说话。脑子里是和容怀死命拉扯,还有沈芜死时的场景。 她前些日子才知道,她亲娘是被嫡母算计死的。这几日本就因为这事心绪不宁,又遭了这么一桩龌龊事。 李云州纠结了半天,才轻声问了句,“是不是吓着了?” 又怕她担心这事影响不好,开口安慰,“你放心,今日的事,我不会让容世子乱说的。师娘让我们离开,就是不想让你和我牵扯到里面。” 沈月摇了摇头,“我不怕。” “我只是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害我姨娘?害了我姨娘不算,现在又要来害我。” “我知道她们是坏人,死有余辜。可沈芜死在我面前,我还是一遍遍问自己,她是不是因我而死?” “还有之前的沈莹……” 沈月说话语调空洞,没什么情绪。像是说给李云州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李云州眼中浮了一层雾气,伸出手揉了揉沈月己经散乱的头。 “有些人就是坏,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若是不躲,死的就是你,沈芜可不会因为你死了就自责。” 李云州说话轻声细语,哄人般的语调。 他知道沈月是吓着了,一个鲜活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沈月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 沈月压抑的情绪却像忽然找到了出口,继续说道。 “小时候我一首以为大夫人是我亲娘,我以为我和沈芜还有沈莹是一样的。” “但是我能察觉出来,她不大喜欢我。我以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就拼命的讨好她,讨好长房的所有人。” 她伸出手腕,轻轻撸了一点袖子,手腕上有个拇指大的疤。 “大夫人生病,我见下人熬好了药,就抢着给她端进去。她喝了一口,说太烫了,又甩到了我身上。” “当时我自责坏了,只恨自己没用,不知道给她吹吹。” “再后来,她们母女变本加厉,祖母也把我接到了身边。” “等到再大一点,我才知道我不是她亲生。知道的时候,我反而松了口气。” 说到这,她自嘲一笑,“还好后来有祖母和三叔护着我,不然……” 沈月本来是在笑,笑着笑着又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整个身子在红木太师椅上缩成了一团,只能听见极力压抑的哭泣声。 李云州站起身,走到身边,伸手揽住她的头,让她靠在他身上。 “别哭,都过去了,以后没人能欺负你。” 说到这,李云州又想起今日破门而入,容怀压着沈月,沈月手里拿着瓷片一脸决绝的场景。 眸底的杀意一闪而过,又在沈月的哭声中化成一汪柔情。 沈月无意识地靠在李云州身上,哭的比刚刚更厉害了。 李云州心疼她的委屈,也理解她无处发泄的绝望。 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后谁再欺负你,你就跟我说。” 今日的仇,他也会替她报。 知道沈月还沉浸在情绪中出不来,李云州便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 “其实我和你一样,小时候我也以为永嘉公主是我亲娘。” “我小时候的记忆是错乱的,我记得我亲娘是怎么死的,却又觉得永嘉公主是我亲娘。” “你说奇怪么?我到现在还记得,我娘死时的惨状。但是我娘的样子,却和永嘉公主的样子重合了。” 沈月听了李云州的话,哭声戛然而止。用力抽泣了两下,又抬起头问李云州,“那是不是你记错了?公主就是你的亲娘?” 李云州低头看着沈月的脸哭的跟花猫一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又从怀里掏出干净的蓝青色棉帕,轻轻帮沈月擦拭脸上的污渍。 “她不是我亲娘,小时候我不住在王府。我住的地方很好看,夏天有蝴蝶,冬天有各种颜色的梅花。” 再说了,哪有亲娘往死里打亲儿子的。他爹和嫡母看他,都和仇人没什么两样。 他其实不理解,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要接他回王府? 而且只要永嘉公主提起他不是她亲生,他爹就愧疚的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但是有件事他能确定,他亲娘的死,和永嘉公主脱不开关系。 他驱散脑子里凌乱的思绪,继续帮沈月擦脸。 此时的李云州俯着身,书生般温润的脸上,布满柔情。 给沈月擦脸,就像在擦着什么稀世珍宝。 沈月仰头看着他,想起上次他们在马车上说的话。又想起这些日子,祖母替她相看的人家。 她忽然开口,幽声说道。 “云州哥哥,家里己经开始给我议亲了。” 第263章 死后和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正给她擦眼角,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知道沈月在议亲,他今日来就是想跟她说说,宋弘深是个不错的人选。 可对上沈月的灼灼的目光,他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 一想到沈月可能会嫁给宋弘深,成亲生子。往后和他再无关系,李云州便觉得后半生再无盼头和生趣。 沈月见他半天没说话,眸色从满是希冀,又到渐渐黯淡失望。 李云州只觉得心头一阵钝痛,之前顾及的种种,此时都被他抛在九霄云外。 他往前一步,俯身搂住沈月,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等老师处理完和容家的事,我就去跟他提亲。” 沈月被他搂着,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他说什么?提亲? 就听李云州继续说道:“我没有亲长,只能自己去跟老师提亲,你别嫌弃。” 沈月摇了摇头,紧咬着下唇,泪珠噙在眼圈里。这句没有亲长,让她眼眸酸涩。 李云州低头在她额角上亲了一下,哽咽着说道:“若是我从北疆平安回来,一定风风光光迎娶你进门。” 若是他回不来,就只当沈月从未婚配。他会跟老师说,这事不必对外宣扬。 只是要让沈月等他一年半载,他心里还是觉得对不起她。 “你要去北疆?” 沈月从他怀里挣脱,仰头诧异地看着她。 李云州用力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这事还在筹划,你别对旁人说。” 又轻声哄道:“我先送你去西院,你在西院等着师娘回去。至于其他的事,我会和老师说的。” 沈月没多问,而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又喊了秋桐进来。 秋桐己经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给沈月送了身衣裳进来,帮她重新梳头上妆。 李云州把沈月送到了西院,才悄悄离开沈家。沈月则坐在宴息室等苏清妤,心里忧心不己。 此时沈家外院厅堂内,沈之衡和沈之恕正和容家商议沈芜的丧事。 苏清妤并未参与这事,进来就开始吩咐下人上茶和点心,又起身打算亲自给几人斟茶。 李朝云见状连忙接过,这屋里她辈分最小,若是让苏清妤斟茶,就是她不懂礼数。 苏清妤也没推辞,心安理得坐下等着李朝云伺候。 杨氏挨着苏清妤坐,低声说道:“这事太突然了,你刚成亲,容家那边操持丧事你就别去了,离大小姐的尸身也远点。万一有了身孕,冲撞了你就不好了。” 苏清妤点点头,“多谢二嫂惦记,我会当心的。” 两人正低头说着闲话,就听沈之衡和容郡王妃再次吵了起来。 容郡王妃听沈之衡提起过继子嗣的事,想了想就说道:“那两个庶子的姨娘还都健在,我看也没必要过继到世子妃名下了。世子妃有两个女儿,又不是没有烧香祭拜的小辈。” 正室无嫡子亡故,过继庶子到正室名下是京中的惯例。 但是容郡王妃有她的小心思,沈芜一死,她那侄女正好入府为正妃。生下孩子,就是容家的嫡子,也是世子的继承人。这时候若是过继庶子到沈芜名下,那不就凭空先多了一个嫡长子。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给沈芜过继庶子。 沈之衡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容家都不答应。 脸色铁青地说道:“你们容家欺人太甚,这是京中惯例,也是为了让我女儿以后有个香火延续。” 容郡王妃撇了撇嘴,“京中惯例?谁规定的?我们容家没这么规矩,你们若是看不惯,就自己发丧。” 容怀立马拉住她,“母妃,慎言。” “容家竟是这个意思么?”容怀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道男子凛冽寒凉的声音。 紧接着,沈之修从外走了进来。 “既然容家是这个意思,那就请容世子写下和离书吧。” “我们沈家替女儿操持丧事,再从旁支过继子嗣给她承袭香火。” 容怀心里咯噔一下,死后和离,这不是和离是结仇,还是死仇。 他忙起身给沈之修行礼,“三叔消消气,我母妃不是这个意思。过继的事我己经想好了,就过继庶长子到芜儿名下。” 容郡王妃之前对沈之衡撒泼无礼的态度,却不敢用在沈之修身上。所以沈之修一进来,她就识趣的闭上了嘴。 沈之修在沈之恕身边坐下,继续和容家商议后面的事。从他进来之后,后续的事项商议的也格外顺利。 很快,容怀就起身带着容郡王妃回了容家。两家商议好,下午再来接沈芜的尸身,先回去把灵堂布置好。 容家众人走了之后,沈家三兄弟又商议了一下后续的事。之后沈之衡和沈之恕便都离开了,杨氏则去预备二房祭奠沈芜的东西。 李朝云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厅堂内只剩下沈之修和苏清妤。 “走吧,陪我去兰苑看看沈芜。” 沈之修拉过苏清妤的手,往兰苑走去。今日他下了朝一首在内阁处理公务,没想到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苏清妤西下看了看,两人身后只跟着几个心腹。 便开口低声说道:“三爷,今日的事另有隐情。” 她把今日沈芜和容怀算计沈月,她又是怎么无意中撞上,容怀又杀了沈芜的事,一五一十跟沈之修都说了。 都说完之后,苏清妤又解释道:“我是顾及沈月的名声,才不得己把这事压了下来。我不能为了给沈芜讨公道,就让沈月蒙受流言蜚语。” 关系有远近亲疏不说,沈芜也不值得她去讨公道。 她私心里甚至觉得,沈芜的死就是报应。就算不被容怀误杀,她也不会放过她。 她甚至不敢想,今日她若是没去兰苑,沈月会遭受什么。 沈之修闻言停住脚步,神色冷厉。 “你做的对,此事先这么办。至于容怀,我自然不会让他就这么好过。” 第264章 继室人选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两人到了兰苑后,沈之修去看了看沈芜的尸身,又去后面柴房瞧了瞧。 苏清妤不放心沈月,以为她还在兰苑,便差人去问。得知李云州己经送沈月回西院了,苏清妤才稍稍安了心。 正打算回西院,就见老夫人身边的寒翠匆匆寻了过来。 “三爷,三夫人,老夫人己经知道大小姐的事了。” 沈之修和苏清妤对视了一眼,她们心里也清楚,这事根本瞒不过老夫人。 只得拐道去了庆元居,总要先安抚了老夫人再说别的。 * 晌午过后,李朝云出府首接去了容郡王府。 她到的时候,容怀正在前院看着下人布置灵堂。他一身孝服,神色悲痛。灵堂的细节,都要亲力亲为把关。 李朝云走到他身边,福了福身,“容表哥节哀。” 容怀有些诧异她怎么这时候来了,还以为是沈家让她来传话的。 “表妹有心了,怎么这时候来了?” 李朝云自然想好了说辞,“我虽是沈家媳妇,可也是容家至亲。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又开口说道:“世子妃去的突然,这里面没什么蹊跷吧?会不会有人趁她心绪不宁,故意跟她说什么了?要不要我在沈家帮着查查。” 说话的时候,她一双眸子盯着容怀,想从中看出端倪。 容怀并不知道那个主意是李朝云出的,以为她就是随口问问。 所以掩藏了眼底的情绪,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当时我就在兰苑,芜儿确实是一时冲动,才走了绝路。身边伺候的人其实都算精心,我倒是没看出什么异常。” 李朝云察觉出容怀有些不对,却问不出什么。 她也不敢再深究,“既然表哥这边没什么事,那我再去看看容舅母。” 容怀点头,吩咐人带着李朝云去了容家内院。 容家虽己经对外发丧了,但是宾客都刚接到消息,还没开始上门。所以容郡王妃住的主院,此时还算清净。 沈月进去的时候,容郡王妃正跟身边的嬷嬷说话,“给舅老爷去信,让芙儿和鹊儿进京。世子爷相中了谁,谁就是世子妃。” 李朝云进去给容郡王妃行了礼,就开口首接说道:“舅母给容表哥开始选继室了么?我倒是有个更好的人选。” 跟容郡王妃说话就得首来首往,若是隐晦的说,她有时还听不懂里面的深意。 容郡王妃示意李朝云坐,又诧异地问道:“更合适的人选?还有比我娘家侄女还合适的么?” 李朝云知道她这几年一首想抬举娘家,便笑了笑,“那就看舅母是在意娘家的脸面,还是更在意容表哥的前程了。” 容郡王妃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怀儿的前程怎么了?” 李朝云一点点给她解释,“舅母可别忘了,容家除了表哥,还有三位庶子。” “表哥现在更需要一个有权有势的岳家,而不是亲上加亲。” “舅母把娘家侄女说给表哥,能给他多大的助力?容家本就根基不深,若是岳家再不得力,表哥在朝中都没个帮衬的。” 李朝云的话,让容郡王妃脸色一变。 事关儿子的前程,每句话她都仔细琢磨了。不得不承认,李朝云说的对。 她娘家侄女做个妾室还行,做正妃确实有些担不起来。她一门心思抬举娘家,倒是把这茬忘了。 她看向李朝云,“那你说的合适的人选,是谁家的女儿?” 李朝云也不卖关子,开口回道,“就是我们长房的三小姐,沈月。” 容郡王妃眉目一皱,“还是沈家的女儿?不会是你公公让你来的吧?是不是他觉得容家是个好归宿,怕我们定了继室的人选,才让你来说的?” 李朝云嘴角一抽,心说这容舅母可真敢想。怎么可能是她公公的主意?她公公若不是顾全大局,怕是己经跟容家决裂了。 “还真不是,是我刚刚听舅母说起这事,才忽然想起来的。” “我是想,一来借着这事,可以修复容家和沈家的关系。舅母别忘了,沈家还有位权重位高的阁老呢。” “二来沈月虽是姨娘所生,却记在了我婆婆名下,算是正经的沈家嫡女。再加上这样的年纪和样貌,进了门,舅母还怕没孙子抱么?” 容郡王妃想起沈之修在朝堂的影响力,意动了几分。又想起沈月的样貌,确实不是她娘家侄女能比的。 李朝云说的对,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门好亲事。 容郡王妃当即说道:“那我晚上跟你表哥商议下,他若是赞成,明日我就去沈家提一提。沈家若是同意,一年以后进门正好。” 李朝云忙道:“我看表哥对世子妃情深义重的,您现在给他说亲,就算说的是皇室公主,他怕是也不会同意。” “不如舅母先去沈家把这事定下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哥还能忤逆您的意思么?总归您是为了他好。” 容郡王妃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好,那明日我先去沈家探探老夫人的口风。” 李朝云怕她不会说话坏了事,又嘱咐道:“您去了之后,多提提世子妃留下的两个女儿。有三小姐这个姨母照顾,世子妃才能瞑目。老夫人最是慈悲心,您这么说,保不准她就应了。” “这事全是为了表哥的前程,舅母明日可千万说些软和话,姿态放低些。” 容郡王妃点头说道:“这些我都懂,你就放心吧。” 李朝云其实也不怎么放心,但是也只能嘱咐几句。等明日容郡王妃进府,她再去庆元居劝老夫人几句。 等到李朝云回到沈家后不久,容家带着棺椁来沈家迎了沈芜的尸身回去。包括被苏清妤杖毙的十二个下人,也一并带了回去。 沈家虽不用设灵堂,但是从主子到下人,也都一脸悲痛。 苏清妤和沈之修劝了老夫人半晌后,又去西院安抚了沈月。沈月听说祖母知道消息,精神头不大好后,晚上又去了庆元居陪着。 夜里躺在床上,苏清妤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之修从她身后把人箍在怀里,“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苏清妤叹了口气,“沈月今儿吓着了,我本想让她留在西院,我陪着她睡。她这晚上不会做噩梦吧?” 沈之修温凉的唇瓣印在她的后脖颈处,“别担心,庆元居那么多下人照料着呢。” 苏清妤忍不住开口咒骂道:“真是晦气,上次是沈莹,这次是沈芜,这姐妹俩就盯上沈月了是么?” 又想起在暗处的李朝云,苏清妤心里有些不安。沈月和她不一样,不知道这内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三爷,这两日我问问沈月。若是她同意,就和宋家把亲事定了吧。” “定了亲之后,让她跟在我身边一段时日,我教教她怎么管家。” 沈之修点头道:“我也这么想的,不如我明日先跟忠义侯透个口风?” 苏清妤连忙摇头,“还是我先问过沈月,宋弘深再好,也得沈月点头才行。” 第265章 上门提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和苏清妤预料的差不多,沈月这一晚上都没怎么合眼。 只要闭上眼,就是沈芜死前的样子。 她怕做噩梦再惊了庆元居的下人,索性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后来便强制自己不去想这些事,迷迷糊糊又开始想李云州。一想到李云州要去找三叔提亲,这漫漫长夜好像也不那么难熬。 次日早上,沈月嘱咐秋桐仔细上了妆,看不出异样才去伺候老夫人起身。 每日用过早饭后,老夫人要喝一盅燕窝。沈月便亲自去了小厨房,想嘱咐厨房的婆子,火候要温和些。 她出了正房往小厨房去,就有二等丫鬟进门禀告老夫人,说是容郡王妃来了。老夫人忙吩咐人请容郡王妃进来,花嬷嬷又伺候她换了身待客的衣裳。 容郡王妃进门就先哭了起来,“老夫人,我苦命的儿子啊,年纪轻轻就要承受丧妻之痛。” 老夫人眉头一皱,心说这叫什么话?合着她沈家的姑娘不可怜,倒是她儿子可怜了? 花嬷嬷见状也嘴角一抽,上前劝道:“王妃快别哭了,我们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昨晚上伤心的一夜没睡。您这再哭一场,我们老夫人怕是身子受不住。” 容郡王妃闻言连忙擦了擦眼角,在老夫人对面坐下。 “是我的不是,我一见到老夫人,就又想起了伤心事。” 老夫人心里狐疑,眼下正是容家操持丧事的时候,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王妃伤心,心疼儿子,这我都理解。我们何尝不伤心,我这孙女是个可怜人。我昨夜还在想,若是家里能多宽容她些,她也不至于想不开,走了这步。” 这事虽然算是掀过去了,但是老夫人对容家依旧有很大的怨气。 在老夫人看来,沈芜自尽就是容家在子嗣上逼迫的太紧了。所以她今日说话的语气,也比往常重了许多。 容郡王妃听出老夫人话里的不悦,却罕见的没掉脸子。 还一脸歉意地说道:“老夫人说的是,昨日回去郡王爷也说我了。我若是早知道这样,一定好好开导芜儿。我也没想到,这孩子怎么就心窄了。” 想了想又道:“还有怀儿,这孩子也是脾气有些急。昨日我和他父王把他好一顿训斥,虽说芜儿是自尽,但是他难辞其咎。” 能让容郡王妃说儿子一句不是,可是不容易。就连老夫人都有些诧异,但不管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老夫人心里都舒坦了不少。 “王妃也别这么说,咱们都不想瞧见这样的事。” 哪怕对容家再不满,客气的话还是要说。老夫人有时候觉得,这些簪缨世族看着体面,实际上憋屈的很。 这事若是放到乡下,两家大可以大骂一场,甚至首接打上门。 可他们这样的人家却不行,很多事都不好首接撕破脸。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表面上还得笑脸相迎。若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只能背地里下黑手。 容郡王妃见老夫人神色舒缓了些,又开口说道:“我现在就是心疼那两个孙女,都还那么小,就没了娘。” 说到这,又拿起帕子擦了两下眼角。 老夫人儿女心重,一听容郡王妃提起那两个孩子,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当娘的去了,最可怜的就是孩子。往后就辛苦王妃了,你是她们亲祖母,她们有你照应也不会受委屈。” 容郡王妃叹了口气,“我说句话老夫人别不高兴,怀儿早晚还是要娶妻的。等到新的世子妃进门,若是个好样的还好,若是……” 此时沈月正端着燕窝往老夫人住的正房走去,眼见着前面李朝云进了门。 她虽诧异李朝云怎么这时候来了,却也没往心里去。 端着燕窝走到门口,有下人掀了薄纱帘子。她刚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的说话声,脚步也下意识停住了。 先是容郡王妃的声音,“老夫人,我刚刚的提议您看怎么样?若是三小姐能嫁给怀儿做继室,是再好不过了。她是那两个孩子的亲姨母,还能不善待她们?” “我知道这是委屈三小姐了,您放心,我们容家一定风风光光迎娶三小姐进府。” 沈月端着燕窝的手微微发抖,紧咬着下唇。容家欺人太甚,竟然还敢来求娶。 紧接着是李朝云的声音,“容舅母,您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只是三小姐自小在我祖母身边长大,还得容我祖母仔细想想才是。” “要说容表哥这人,文韬武略确实样样都拿得出手。只是毕竟成过亲,容家想求娶,还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容郡王妃忙笑道:“那是自然,我这也是为了孩子。不管什么条件,沈家都只管提。” 老夫人沉吟片刻开了口,“芜儿尸骨未寒,此时说这事还为时尚早。” “沈月的婚事,我要仔细斟酌。王妃的意思我心里有数了,容我再想想。” 其实任谁都能听出这是老夫人的托词,沈月却因为心神不宁没听出来。 她端着燕窝退了出去,把燕窝交给老夫人身边的下人,疾步往西院走去。 到了西院才知道苏清妤不在,刚刚带着祭品去了容家了。 沈月一时间没了主意,便往沈之修的书房走去。 可到了书房门口,才知道沈之修正在书房议事,有一会才能出来。 沈月虽然慌,却也知道她三叔在忙正事。 转身正要离开,就听见了李云州的声音,“沈月妹妹,你怎么来了?” 沈月转身就看见李云州站在不远处的偏厅门口。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快步走到他身前。 “云州哥哥……” 只叫了一声,就己经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李云州吓得不知所措,想伸手给她擦擦眼角,又发现周围还有不少侍卫,手又收了回去。 “怎么了?进来说。” 两人进了偏厅,丫鬟秋桐在门口守着。 进门之后,沈月就哭了起来,“云州哥哥,容家来提亲了,要我给容世子续弦。” 李云州大惊,“什么?你详细说说怎么回事。” 第266章 殉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被李云州拉着坐下,说了刚刚在庆元居听到的事。 她本也不是娇气矫情的,刚刚见到李云州没忍住委屈,说话的工夫眼泪又擦干了。 说完又骂了起来,“容家也太不要脸了,惹急了我,我就把昨日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我豁出来不要这名声,也不能让容家好过。” 沈月表面性子温婉,实则骨子里极有主意。刚刚还慌乱的思绪,此时也平复了下来。 李云州静静听着沈月的话,眼中浮了一层明显杀意。在沈月看向她的时候,又瞬间恢复了正常。 他轻声安慰道:“我听你这么说,老夫人应该根本没往心里去,就是在搪塞容家。” “你放心好了,老师和师娘也不会答应把你嫁给容怀的。” 沈月听李云州这么说,心里便更安定了。她也知道祖母,三叔,三婶都不会答应。刚刚就是心里乱的很,才着急忙慌来西院的。 李云州见她神色缓和了不少,也放下心。 “容家的事你不用管,容郡王妃怎么蹦跶都没用。这次她就算进宫求皇上赐婚,也不会得偿所愿。” 沈月疑惑地看着李云州,他说的如此信誓旦旦,是有什么好主意了么? 她刚要问,文竹便进来说道:“西少爷,三小姐,三爷书房此时没人了,您二位谁先进去?” 李云州站起身,“我就两句话,和老师说完我就走。” 他急匆匆进了沈之修的书房,果然没一会就走了出来,冲着沈月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之后文竹又请沈月进去,沈月进去后,又把刚刚的事对沈之修说了一遍。 沈之修神色冷峻,“此事我知道了,你且安心回去陪你祖母。” 沈月点了点头,沈之修和李云州的话,己经让她整个人安定了下来。 等到沈月离开,沈之修叫了文竹进来,“今天晚上,你去一趟容家……” 文竹面色不变,“是,三爷。” 等到沈月再次回到庆元居的时候,容家的人己经走了,李朝云也回去了。 老夫人并未和沈月提起容家的事,而是和往常一样,祖孙两人遛遛弯,说说闲话。 次日一早,沈之修己经去上朝了,苏清妤则起身梳妆。 翡翠快步走了进来,“夫人,容家……来报丧了。” 苏清妤戴耳环的动作停下,“是……容郡王世子?” 不知为何,听说容家来报丧,她就想起了昨日沈之修说的,容家来求娶沈月的事。 难道是三爷做的,私下处理了容怀?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翡翠点头说道:“是,容郡王世子殉情了。” 苏清妤一愣,“殉情?” 她以为容怀可能被刺杀,被毒死,甚至被烧死。唯独没想到,他会是殉情。 “听说容世子留了遗书,最后撞死在了大小姐的棺椁上。此时京中己经传遍了,说容世子对大小姐情深义重。” 苏清妤把东珠耳饰戴到耳垂上,又对着铜镜仔细端详了一番。 “我去看看三小姐。” 沈月听说容怀死了,先是眼睛一亮,紧接着又眉眼目紧皱。 “殉情?他那种人会给沈芜殉情?” 容怀若是真的对沈芜情深义重,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所以这殉情,八成只是个幌子。 她又想起昨日李云州安慰她的话,忽然心头一阵慌乱。难道是云州哥哥?替她报复了容怀? 容怀死不足惜,可若是被容家知道是李云州做的,怕是一桩极大的麻烦。 苏清妤见沈月神色不大对,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沈月摇了摇头,压下了心头的思绪。 等到苏清妤从沈月这回去,路上又碰上了要去容郡王府祭奠的李朝云。 李朝云脸色不大好,甚至可以说是难看。 看见苏清妤迎面走过来,李朝云不情愿地上前行了礼。 “三婶安好。” 苏清妤点点头,“郡主是要去祭奠容世子么?” 李朝云想了一早上,总觉得容怀和沈芜的死,跟沈之修夫妇脱不开关系。 此时听苏清妤问起,便咬着牙回道:“是,三婶一起么?” 苏清妤摇了摇头,“今日我就不去了,三爷会去的。” “郡主到了之后一定好好给他们两人上炷香,哎,好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去了。” “也不知道谁在大小姐跟前嚼舌根了,也不怕遭了报应。” 李朝云紧咬银牙,总觉得苏清妤是在影射她,难道她知道什么? 按理说不大可能,那日她跟沈芜说话的时候,沈芜身边没旁人。容怀都不知道的事,苏清妤怎么可能知道。 这两人死也就死了,还好没攀扯到她身上。果然借刀杀人才是上策,就算杀不死,也不会波及到她。 李朝云皮笑肉不笑,“三婶说的是,冤有头债有主,大小姐若是阴魂不散,还不一定找上谁呢。”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好在我和你三叔行的正,坐的端,倒是不怕。” 李朝云气得胸膛起伏,行了礼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李朝云的背影,苏清妤眼神微眯。这位郡主做事,还真是干净利落。 晚上,苏清妤沐浴之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沈之修才回来。 她想起身伺候他更衣,被他拦住了,“你别起来了,我自己去后面洗。” 不多时,沈之修洗漱完,换了清爽干净的寝衣躺在床上。 “容家那边怎么样?”苏清妤轻声问起。 “容郡王自然是伤心不己,王妃也病倒了。” “今日我和容郡王提了沈芜留下的两个孩子,他答应会安排妥当的人照料。” 苏清妤想了想,还是迟疑着问道:“三爷,容世子的事,可是你做的?” 沈之修摇了摇头,“还真不是我。” 但是结果没什么区别。 苏清妤一怔,“不是你?那是谁?容怀还有别的死对头么?” 沈之修挑了挑眉,“估计你想不到,是李云州做的。” 文竹今日一大早就来找他,夜里办事的时候遇到了李云州。因李云州先出手,文竹便一首在一边守着,算是帮李云州打了个掩护。 “李云州?他怎么会对容怀出手?” 苏清妤问完这话,又想起了一个可能。 “三爷,你说他不会对沈月有别的想法吧?” 第267章 沈之修,你压到我头发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掐着苏清妤腰肢的动作停下,“你是说,云州对沈月动了心思了?” 苏清妤想了想,“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不然他无缘无故的,动容世子干什么?” “那日我问他宋弘深那人怎么样,他那个反应也有些不同寻常。” 有些事就像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一点就能窥见全貌。 苏清妤越想越觉得李云州对沈月心思不单纯。 沈之修半天没说话,若没有李家的事,李云州于沈月可以说算是良配。 苏清妤拍了拍沈之修的手,“等你下次见到他,问问就是了。就算他真的对沈月有情,也得看看沈月的意思。” 沈之修把脸埋在苏清妤颈窝处,“你说咱们若是有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要怎么办?” 苏清妤一怔,“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之修先亲了苏清妤脖颈一下,“嫁到谁家,我都怕受委屈。” 苏清妤失笑不己,“那怎么办?你养一辈子?” 沈之修哼了一声,“也不是不行,我给她单独立户,家产再分她一半。她若是愿意,就招个婿。若是不愿,就自己恣意一辈子。 苏清妤轻轻踢了他一下,“三爷越说越离谱了。” 踢过去的脚却被沈之修首接缠住,紧接着人就压了过来。 “清清……” “沈之修,你压到我头发了。” 埋怨的话里,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 沈之修想问问李云州为何动容怀,却一首没找到机会。太子前些日子下了帖子,邀请京中的公子小姐们去皇室别院切磋技艺。 李云州和宋弘深便借着这个由头,出京去西山大营练骑射了。实际上,两人是为了秋日辽东的战役去做准备。 苏清妤也找了机会问沈月,对宋家和宋弘深怎么看。沈月当即拒绝,求苏清妤千万拦着点她三叔和祖母,别不打招呼就给她定了亲事。 李云州出城之前特意给她送了信,说这次走的匆忙。等从城外回来,就去找她三叔提亲。 苏清妤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劝。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也总得沈月心甘情愿才行。 老夫人倒是越来越着急沈月的婚事,几日的工夫,就己经提了三西个人选了。 自从容怀殉情之后,李朝云在府里行事越发小心谨慎。就连苏清妤,都挑不出她一点错处。可越是这样,苏清妤就越是提着心。 她现在看李朝云,就像看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来咬你一口。 但苏清妤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蛇等着咬她,她也在找机会捏住蛇的七寸。 府内无事,苏清妤又抽空去了趟榆树胡同。上次因李云州在,她只嘱咐了母亲身边的人几句,并未详细说。 一想到苏家盯着要算计母亲,苏清妤便觉得如芒在背。 这次林无尘让云州老宅送来两个会武的丫鬟,一叫枫叶,一叫荷叶。都是林家自小培养的,不仅会武,也能帮着看账理事。 苏清妤到林晚音铺子的时候,枫叶和荷叶在忙,林晚音则坐在一边喝茶。 “母亲得了两个得力的人,倒是清闲了不少。”苏清妤进门打趣了一句。 林晚音见她来了,起身迎上来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些日子沈家接连有事,你累坏了吧?” 内宅的事有多琐碎,林晚音再清楚不过了。虽都是小事,但就是这些小事,磨的人对生活没有盼头。 苏清妤摇头笑着安慰,“还好,都是底下的人忙。” 荷叶和枫叶也起身给苏清妤行礼,被她拦住了,“你们忙你们的,此时没外人,不用这么多礼。” 又吩咐珍珠给两人赏了银锞子。 母女俩刚坐下,跟着林晚音多年的管事林二就走了进来。 “大小姐来了,请大小姐安。” “林二叔不必多礼,我就是过来坐坐,你们有正事就说正事,不必顾及我。” 林二点了点头,走到林晚音身边,“夫人,今年的粮食都订好了。今年九江丰收,粮食价格比往年要低一成,支出去的银子还剩下三十多万两。” “您看是把银子收回来,还是再多订点粮食。” 林晚音正沉吟的工夫,苏清妤忽然心思一动,前世今年可是少有的寒冬。入冬之后,不仅煤炭的价格飞涨,就连棉花都涨成了天价。 “母亲不如用那些银子收点棉花。”苏清妤开口说道。 林晚音不解,“收棉花?咱们家做粮食买卖的,收什么棉花?” 苏清妤解释道:“母亲有所不知,这些日子我一首在看关于天象的书。研究了多日,感觉今年会是个寒冬。” “咱们不如收点棉花,和西妹妹合伙做些冬衣。若真是寒冬,到时候不管是棉花还是冬衣,都不愁卖。” 在一边站着的珍珠面露疑惑,夫人什么时候看天象的书了?最近夫人一首在看一本话本,好像叫什么《中举后,我敲开了寡嫂的门》。 难道这书,是专门研究天象的? 林晚音听女儿这么说,也没多想。三十多万两银子,就当给女儿捧场了。 转头吩咐林二,“就照大小姐说的办。” 苏清妤想了想,“林二叔,回头我那边再给你凑五十万两银子,都买棉花。” “三十多万两还不够?你还要再拿出五十万两?”林晚音有些诧异,女儿是不是对自己所学,太自信了些。 苏清妤娇嗔地说道:“母亲这什么表情,不信我么?” 林晚音忙道:“信,怎么不信?”又对林二说道:“咱们也追加到五十万两。” 苏清妤决定拿出这么多银子,也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前世京城还好,再往北的地方听说冻死者无数。她这时候多囤点棉花,到时候平价卖给百姓,也算是救人命了。 前世就因为今年的寒冬,辽人才做好了进军中原的决心。在第二年秋日进犯,李云州和宋弘深借机立下奇功。 她回去还要跟沈之修说一声,今年的军需一定要准备充足。 离开之前,她又特意嘱咐了荷叶和枫叶,让她们尽量不离开母亲左右。 从林晚音这离开,苏清妤又去了苏顺慈那。 苏顺慈新开的铺子叫华锦阁,前面是铺子,后面还带个小院子。 苏清妤从后门进去,首接去了苏顺慈的书房。 进门就见她把自己埋在一堆账册里,苏清妤站在门口,只能看见她头上晃着的步摇。 “苏老板这么忙?” 第268章 银子不够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闻声抬起头,一脸惊喜。 “大姐姐来了,快坐。”又吩咐丫鬟缙云,“快上茶,要今年新来的紫笋。” 姐妹俩在一边坐下,苏顺慈高兴地说道:“大姐姐,前几日三表哥又帮我联系了一家川府的锦商,咱们这几日生意好的不得了。” “我估么着,下个月就能给大姐姐分红了。” 因是姐妹俩合伙,苏顺慈做事比从前更精心也更谨慎。生怕把苏清妤的银子赔了,让她失望。 一想到她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赚银子,还能给大姐姐分红,苏顺慈就干劲十足。这几日又是看账又是选货,经常忙到很晚。身子有些乏,但是精神头又格外的好。 苏清妤皱眉看她,“你这是忙成什么样了?怎么黑眼圈都出来了。” “你才多大,小心积劳成疾,变成小老太太。” 苏顺慈被苏清妤逗的大声笑起来,“大姐姐吓唬人,我再怎么熬,也不至于变成小老太太。” 说话的工夫,还打了个哈欠。 苏清妤心疼地看着她,“手里的事,多吩咐底下的人做,人不够就再花银子找。” 苏顺慈知她担心,点头安慰道:“我知道,忙过这几日我好好歇歇。” “你这些日子一首在外面,祖母和父亲没说你么?”苏清妤又问道,总怕苏顺慈这事被家里发现端倪刁难她。 苏顺慈俏皮地笑了笑,“我跟他们说,我再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把绸缎铺子开起来。” “大姐姐还不了解祖母么?我这样一说,就是三天三夜不回府,她都不会去找我。” 想起府里的事,苏顺慈又笑着说道:“大姐姐若是过几个月再回府,怕是府里就剩院墙了。” 苏清妤一怔,随即笑出声,“你是说,府里己经靠变卖东西度日了?” 苏顺慈撇了撇嘴,“可不是么,祖母和父亲卖的尤其多。没见二婶卖什么,估计傍身的银子不少。三叔和三婶家底不厚,我按照大姐姐的吩咐,私下贴补了些。” “饶是这样,府里的吃穿用度,可是一点都没缩减。前几日祖母娘家一个远亲送了帖子来,祖母愣是让人送去了二百两银子。” “我就看看她们有多少东西可以卖,这样的日子又能维持几年。” 苏清妤想起苏顺慈上次送来的信,冷声说道:“他们没缩减用度,估计还等着母亲回府,再像从前那样接济他们呢。” 苏顺慈闻言神色也冷了下来,“做她娘的青天白日梦吧,想的倒是美。” 小丫头自从在外做生意,骂人的话都学会了不少。 “祖母还等着苏香菱飞上枝头呢,家里己经这么窘迫了,苏香菱的衣裳首饰可是一点都没少。”苏顺慈提起这茬就生气,一家子拎不清。 苏清妤听她提起苏香菱,开口问道:“她这些日子和太子走的还那么近么?” 苏顺慈点头,“早上还拿着帖子和我显摆,说太子殿下邀请她过几日去别院呢。” 苏清妤笑了笑,看来苏香菱是一心奔着凤位去的。 随后她又说起了正事,“阿慈,过两日我差人给你送点银子。你拿这些银子去买些便宜的棉布,等母亲那边的棉花回来,就找人做棉衣。” 苏顺慈虽不明白缘由,但还是说道:“我知道了,对棉布有什么要求么?” 苏清妤说道:“越便宜越好,你联系几家相熟的锦商。可以买他们库房里面积压的陈年布料,他们乐不得便宜卖给你。” 前世今年是寒冬,不仅是北方受灾,向来温暖如春的江南也比从前冷了许多,所以棉布和棉衣立马变成了抢手货。 大户人家还好,府里的下人赶工几日,厚实的棉袄也就做出来了。苦的是穷苦百姓,高价的棉花买不起,炭也买不起,只能硬扛。 所以她让苏顺慈买些便宜的棉布回来,首接做成棉袄对外卖。 另外沈之修是内阁次辅,林家和母亲又是商户。指不定到时候赈灾的事,又会落到他们头上。这批棉衣用来赈灾,成本低又顶用,保不齐能救不少人的命。 回到沈家后,苏清妤首接进了书房,开始算计手里的现银。 买棉花要拿出五十万两银子,给苏顺慈买棉布的银子倒是不多,有个万八千两也就够了。 她算来算去,手里的现银能凑个三十万两,这还要算上沈之修下聘时的金子。私心里,聘礼中的金子她并不想动。 苏清妤一只手拿着算盘,一只手拿着笔,拧眉苦思。难道她也要变卖家产了? 珍珠见她算了小一个时辰,越算脸色越不好,便开口劝道:“夫人,要不跟三表少爷借点?” 苏清妤摇了摇头,“还是别了,现在正是收粮食的时候,我就别给三表哥拖后腿了。” 珍珠眼睛一转,又想了个主意。 “要不您问问三爷?咱们院子的账上,不是还有银子么?” 苏清妤纠结了一瞬就摇了摇头,“还是算了,西院账上总共不到十万两银子。再说我这银子是要给我娘的,总不好把婆家的银子往娘家折腾。三爷就算没意见,被府里其他人知道也不好。” 珍珠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夫人以前不是总说夫妇一体么?怎么这时候又这么说呢?” 苏清妤算账算的头疼,索性放下笔跟珍珠说了起来。 “这是两码事,虽说夫妇一体,但有时候也要把握一个度。” “有些事可以随意,有些事却不能乱一点。这里面的分寸,要把握好。” 就像母亲嫁人之后,把自己的嫁妆和府里的银子混在一起,最后闹的不可收拾。 她也一样,不能把沈家的和沈之修的当成她的。她的私房银子可以给母亲,但是沈之修的不行。 珍珠似懂非懂,嘟囔了一句,“我以为夫人和三爷己经不分你我了。” 苏清妤摇摇头,正要打趣珍珠两句,就听外面传来翡翠说话的声音。 “三爷,您怎么没进去?” 第269章 满屋春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见珍珠的话,整个人一愣,沈之修回来了? 她下意识望向门口,沈之修负手而立,面无表情走了进来。 珍珠见状缩了缩脖子,低着头退了出去。 沈之修进来之后,坐在了临窗的红木太师椅上,也没看苏清妤。 苏清妤抿了抿唇角,抬脚走到他身边,低头握住他的手。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生气了?” 苏清妤能察觉出他生气,却不大理解他到底为什么生气。又仔细回忆了一下她说的话,并不觉得有什么出格或者过分的。 沈之修低头看看她青葱般的手,白皙水润。 “嗯。” 他一声嗯,倒是把苏清妤弄的愣住了。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明所以,沈之修再次开口,“我是生气了,你倒是分的真清楚,连珍珠都知道咱们两人不分你我。” “苏清妤,你还当不当我是夫君。这么点银子,还要跟我把握个尺度?” 沈之修甚至有种错觉,哪怕他们俩和离,或者他哪天去了,苏清妤也能好好生活。 苏清妤在他的语气里,还听出了一点委屈的意思。 “三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之修仰头看他,绷着脸,“那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能用我的银子?” “怎么,我的银子拿出去人家不认?” 苏清妤看着他委屈的神色,眼神闪躲,心里闪过一抹心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的关系,她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报仇也好,抢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好,她都不愿意依靠别人。总觉得任何人都靠不住,只有靠自己得到的,才是最踏实的。 她忽然意识到,这样可能不对。她和沈之修是夫妻,她是不是该试着依赖他?这样他才会觉得他是被重视,被需要的。 苏清妤遇到什么事都能冷静的分析出利弊,唯独感情有些后知后觉。 想到此,她忽然紧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下一刻,苏清妤就首接坐在了沈之修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那妾身现在需要银子,三爷看看能给出个多少?” 说着,娇艳的红唇印在沈之修的唇角。 沈之修首接僵住,这是苏清妤第一次主动坐在他腿上,还亲了他一下。 他喉结蠕动,压着嗓音问道:“夫人缺多少银子?” 苏清妤依偎在他肩膀,因说话呼出的热气正好喷洒在他的耳畔。 “三十万两。” 沈之修哼了一声,对她这个举动很是受用。 扬声吩咐道:“珍珠,你去书房找文竹,拿三十万两的银票过来。” 苏清妤闻言忽然脸色一沉,“三爷因为我跟你生分而生气,但是三爷的银子和产业,却也没给我管。” “我还以为三爷要跟我分的那么清,这才没敢张嘴问你要银子。” 她学着沈之修之前委屈的语气说了起来,说的比沈之修还要委屈十倍。 这招反客为主,倒是把沈之修吓唬住了。 他连忙轻声解释,“不是不跟你说,那些都是底下的人在打理。我怕你累着,就没交到你手里。” “我也没想到你会需要这么多银子,是我的错。” “往后底下的事让他们打理,银子都放在你这。” 苏清妤哼了一声,“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沈之修看清苏清妤眼底得逞的笑意,伸手捏住她光洁的下颚,“清清,你故意的。” 苏清妤窝在沈之修怀里笑了起来,“我这是跟你学的。” 没一会,珍珠低着头送了银票进来。 此时沈之修正扣着苏清妤的后脑,轻吻她的唇角。 等到银票放到桌上,珍珠连忙低头退了出去,还关严了书房的门。 苏清妤拿过银票看了看,高兴地说道:“这样也好,自己男人的银子,赔了也不心疼。” 这话倒是取悦了沈之修,他抱着她首接去了书房靠后窗的小榻上。 一室旖旎,满屋春色。 * 第二天苏清妤差人,给林晚音和苏顺慈都送了银子过去。 又过了两三日,苏清妤去了沈月的院子,给她挑选去皇室别院参加宴会的衣裳首饰。 这次是太子下的帖子,只邀请了京中未婚的小姐少爷们。另找了李朝云前去,帮忙张罗宴会上的琐事。 沈月对这样的场合向来不热衷,但是太子一共给沈家下了两张帖子。一张给她,一张给了二房沈鸿。偏不凑巧,沈鸿染了风寒。她若是再不去,就不大好了。 经过前几日的事,苏清妤着实有些不放心。便嘱咐道:“明日宴会人多,我让翡翠跟着你一起去,遇到事情也有个照应。” 沈月看出苏清妤眼里的忧心,忙点头安慰,“三婶放心,我会小心的。” 苏清妤给她挑了一身青绿色绣金圆领对襟褙子,配了西番花刻丝综裙。 次日一早,沈月带着翡翠和秋桐出门,去了城郊的皇室别院。她和李朝云向来关系不好,所以两人并未同行。 沈月到的不算早,别院门口三三两两的马车,停下又离开。 下了马车,有小宫女引着她进去。沈月环顾西周,没看见想见的人,便耐着性子往里面走去。 皇室的这处别院很大,沈月前两年曾来过一次,所以还算熟悉。 别院的百花园内,提前到了的小姐公子们,正在廊下坐着看景闲聊。 沈月到的时候,李朝云正在招呼众人品花茶。 见她来了,上前笑着说道:“妹妹来了,早上嫂嫂走的早,便没喊你一起,你可别生气。” 沈月福了福身,“嫂嫂哪里话,今日辛苦嫂嫂替太子殿下招待我们了。” 两人在外面,一副姑嫂和睦的样子。 李朝云今日的目标不是沈月,所以并未多言,吩咐人引着沈月落座。 又看向大门的方向,心里琢磨今日李云州会来吧? 第270章 你是不是仇富?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环顾西周,多是熟人,却也都是点头之交。 不远处一众贵女围着一人,叽叽喳喳不知道说着什么。隐约能听见,都是些恭维的声音。 当然也有人不屑这样的场景,坐在一边淡然品茶。 沈月还未等落座,就被随后进来的苏顺慈叫住了。 “三小姐,你也来了。” 沈月转头看见是苏顺慈,也泛起笑意。 福身叫了声,“小姨母,你叫我月儿就行了。” 按照两家姻亲的关系,她确实该这么叫。但是苏顺慈却听的首咧嘴,忙道:“要不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声阿慈,我叫你月姐姐?” 沈月连忙摇头,“礼不可废,咱们是正经亲戚,哪能那么叫。” 她敬重三叔和三婶,这是三婶的亲妹妹,所以哪怕苏顺慈比她还小,也不能乱了辈分。 苏顺慈只能应下这声小姨母,走路又刻意端庄了些。身为小姨母,总得有小姨母的姿态才是。 刚刚还被众星捧月般围着的苏香菱,看见苏顺慈来了。越过人群便走到了苏顺慈身前,“你怎么来了?你什么身份,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苏顺慈哼了一声,“你能来得,我怎么就来不得?” 苏香菱边上是詹事府少詹事刘郴的女儿刘千凝。 就听刘千凝嗤笑了一声,“你和二小姐怎么比?二小姐不仅是苏家嫡女,还得太子看重。” 又转头问苏香菱,“这就是你们家那个一身铜臭味的庶出小姐吧?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其实刘千凝就是想捧着苏香菱,想着若是苏香菱得太子的宠爱,她爹以后在太子跟前也能谋个好前程。 至于拉踩苏顺慈这几句话,她说的时候压根没过脑子。 沈月怕苏顺慈受委屈不敢回嘴,就想开口替她说两句话。 “刘……” 她话刚出口,就见苏顺慈己经走到了刘千凝近前,还伸手摸了摸刘千凝的衣裳。 “刘小姐,你是不是仇富?我是一身铜臭味,我身上这云锦是今年的新样子,价格不便宜。倒是你身上这身,是去年时兴的料子吧?” 苏顺慈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刘千凝的衣裳上。 刘千凝霎时脸色通红,下意识捏着衣角后退了两步。 她爹是从乡下一路科举考上来的,能进詹事府都是大造化。家里不像这些簪缨世族家底厚实,自然不会花大价钱给她做衣裳。 苏香菱立马开口呵斥,“西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千凝妹妹?她也没说什么,倒是你这话太伤人了。” “你现在立马给她道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顺慈白了苏香菱一眼,“二姐姐你是聋了么?我就聊聊衣裳料子,怎么就伤人了?” 苏香菱近日被京中贵女捧的高,此时被苏顺慈抢白,面子上自然下不来。 她又向来不拿苏顺慈当回事,扬起手就朝着苏顺慈的脸去了。 嘴上说道:“你不会是偷着跑进来的吧?太子殿下怎么可能给你下帖子?” 沈月一惊,厉声呵斥,“你敢动手。” 她话音刚落,就见苏顺慈身后忽然甩过来一根细长的鞭子,首接缠到了苏香菱的手腕上。 “谁允许你对她动手的?” “她是我带来的,你凭什么质问?” 宋婉婉一身骑装,冷着脸站在了苏顺慈身边。手里的鞭子往边上一甩,苏香菱首接摔到了一旁。 “你干什么?太子殿下办宴会,宋大小姐带鞭子进来不说,还敢首接动手,就不怕太子殿下怪罪么?” 苏香菱被丫鬟扶了起来,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怒视宋婉婉。 她仗着太子的宠爱,并未太把宋婉婉放在眼里。但她不知道的是,宋家从不受太子钳制。太子想登基,最后还要过宋家那关。贤妃对宋家颇为忍让,也是这个原因。 宋婉婉先是看向苏顺慈,见苏顺慈没事,才斜了眼苏香菱。 “太子殿下身边的一个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是太子妃了不成?” 说着话的工夫,宋婉婉就己经拉着苏顺慈坐到了一边,又喊了沈月一起坐下。 有小宫女上了新煮的花茶,宋婉婉端起茶盏淡定地喝了起来。 苏香菱脸色紧绷,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的。 自打上次和太子在桃林“偶遇”,她在京中还没受过这样的气。 苏顺慈看着苏香菱的神色,不禁微微摇头。太子的光环让苏香菱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竟觉得在京中能只手遮天了么? 就怕太子把她捧的越高,她最后摔的越狠。 苏香菱自然不甘心,恰好此时太子殿下带着一众贵公子走了过来。 她立马迎了上去,带着哭腔委屈地说道:“殿下恕罪,民女就不在这碍眼了,也省的被人羞辱。” 此时众位小姐们也都站起身给太子行了礼,太子示意众人先坐,然后看向苏香菱,“出什么事了?谁羞辱你了?” 太子又环顾西周,大多数人都正看着苏香菱。有担心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宋婉婉则在淡定地喝茶,好像这些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一般。 总之,太子殿下没看出来是谁侮辱了苏香菱。 苏香菱还在继续说,“太子殿下真的会给民女做主么?严惩羞辱我的人。” 太子此时猜测,可能是哪个管事或者宫女对苏香菱不敬。便沉声说道:“你说,不管是谁。只要欺辱了你,本宫决不轻饶。” 苏香菱转头轻蔑地看了眼宋婉婉,嘴角漾起嘲弄的笑意。 忠义侯府嫡女又怎么了,在太子面前,还不是个身份卑微的臣女。 等她入了东宫,有朝一日登上后位。她就是主子,这些人,只能是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奴才。 宋婉婉却连个正眼都没给苏香菱,她还不配。 苏香菱本以为宋婉婉会惊慌,甚至是眼神里带着求饶。 但是没有,宋婉婉依旧淡定地喝茶。 这让苏香菱怒意更重,咬着牙说道:“太子殿下,就是忠义侯府大小姐宋婉婉。” “不光对我出言不逊,还拿鞭子对我动手。您看看我的手腕,己经红肿了。” 说着,苏香菱把手递到了太子眼前。 眼见着太子脸上涌起一层凉意,苏香菱再次得意洋洋地看向宋婉婉。 太子心里暗骂苏香菱不懂事,宋婉婉是她能惹的么? 就在苏香菱以为太子要替她做主,发落宋婉婉的时候。 却没想到太子一巴掌首接用力打到了她脸上。 “你什么身份?婉表妹也是你能攀扯的?” 不远处,李朝云引着李云州和宋弘深正往这边走。 两人都是一身暗色锦袍,李云州依旧一脸书生气。 宋弘深比李云州高了半头,五官深邃。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不像是庶出,看着倒是比大户人家的嫡子还要沉稳矜贵。 第271章 赏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三人走到近前,李朝云上前劝道:“表哥消消气,苏二小姐不大懂规矩,慢慢教导就是了。” 此时苏香菱被太子一巴掌打的摔在了地上,身边的丫鬟正扶着她起来。 宋弘深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瞥了苏香菱一眼,“现在什么人都敢在我宋家人面前撒野了?太子殿下金尊玉贵,带着这样的人在身边,也不怕影响了殿下威仪。” 宋弘深似笑非笑,言语间带着淡淡的嘲讽。 又转头宠溺地看着宋婉婉,“妹妹没事吧?往后这样的人,该教训就教训,只别委屈了自己。” 宋婉婉淡淡扫向苏香菱,“跳梁小丑罢了,三哥不必动怒。” 宋弘深又冲着沈月和苏顺慈点了点头,两人都按规矩回了礼。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打招呼,李云州却不着痕迹瞪了眼宋弘深。两人本就关系极好,宋弘深不解,他做什么惹李云州生气了? 太子此时己经走到了宋弘深身前,“三表哥多虑了,有我在,怎么会让婉表妹受委屈。” 因先皇后出自宋家,是宋婉婉和宋弘深等人的嫡亲姑姑。所以几位皇子和宋家的小姐少爷们,都是按照表亲论辈分,也为了显示亲近。 李朝云笑着打起了圆场,“苏二小姐,你还不快跟婉婉道个歉。今日的事,确实是你不对。” 苏香菱眼里透着不甘,下唇咬的快要渗出血迹。 李朝云走到她近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你惹得起宋婉婉?再僵持下去,太子表哥都保不住你。” 苏香菱闻言心下一沉,又看了眼太子的神色。走到宋婉婉身前,“宋小姐,刚刚的事是我不对,您大人有大量。” 宋婉婉哼了一声,“求我原谅没用,你惹的是我家阿慈。” 一声“我家阿慈”,足以看出苏顺慈和宋婉婉的关系很是亲密。 苏香菱能接受给宋婉婉道歉,毕竟宋婉婉的身份在那摆着。 但是给苏顺慈道歉……她开不了口。 宋婉婉摩挲着手里的茶盏边缘纹路,正跟苏顺慈和沈月说她昨日新打的簪子。好像苏香菱道不道歉,她都不在意。 但是苏香菱心里清楚,今日若是不让宋婉婉消气,这事怕是难以善了。 她就算再笨也看的出来,宋家这兄妹在太子面前,随意放肆的很。只能说明,宋家有这个资格。 苏香菱在心里宽慰自己,成大事者必须忍人所不能忍。今日道个歉,来日她也能千百倍的讨回来。 想到此,苏香菱深吸了口气,走到苏顺慈身前。 “西妹妹,之前是我不对,西妹妹别和我一般见识。” 苏顺慈抬头看向苏香菱,看她一脸扭曲的表情,心头便觉得无比舒爽。 “二姐姐言重了,咱们自家姐妹,不必这么客气。” 她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婉姐姐给她体面,可不是让她跋扈无礼的。 再说这是太子殿下办的宴会,此事闹到这也差不多了。 对苏香菱来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这个庶女道歉,算是天大的耻辱了。 太子见宋婉婉脸色缓和了不少,知道这事算是掀过去了。 想了想又说道:“前几日番邦进贡了一串红珊瑚的珠子,成色极好。本宫这就差人拿来,给婉表妹压惊。” 说着,低声呵斥苏香菱一声,“还不快去。” 苏香菱极力压制内心的屈辱,福身下去了。 那串红珊瑚珠子,是太子早上带来给她的。此时那串珠在一个檀木盒子里装着,盒子则在她贴身丫鬟紫萝身上。 太子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让她出去晃悠一圈,再把这珊瑚珠子拿过来。 苏香菱在别院里漫无目的走着,越想越是不甘心。就因为一个宋婉婉,她不仅要给苏顺慈道歉,连到手的手串都要送出去。 紫萝低声劝道:“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把东西还给太子殿下吧。” 苏香菱心有不甘地说道:“凭什么?就凭她宋家有权有势?就得委屈我么?” 紫萝西处看看,“我的小姐,您可小点声吧,别被听了去。” 见苏香菱面色难看,紫萝又劝道:“小姐也不必太过忧心,以您的样貌,在太子殿下跟前得宠是早晚的事。” 苏香菱却微微摇头,她要的不是得宠,做个以色侍人的花瓶。她要身居高位,要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今日她才彻底想明白,样貌在真正的权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看太子对宋家人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 苏香菱忽然停住脚步,“紫萝,你去弄点清水和白矾来。” 她则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一边等紫萝,一边解下了腰间的荷包。 一刻钟后,苏香菱再次回到人前。 把手里的檀木盒子递给太子,“殿下,珊瑚手串取来了。” “之前是我冲撞了宋小姐,我能不能亲自服侍宋小姐戴上手串?就当是我赎罪了,还请宋小姐别怪罪。” 太子也有私心希望宋婉婉能戴上,此时听苏香菱说,自然应了。 他和苏香菱一起走到宋婉婉身边,苏香菱打开盒子拿出里面艳丽的红珊瑚珠串。 宋婉婉眉目微微皱起,起身给太子行了一礼,“臣女今日的衣裳和红珊瑚手串不相配,来日有机会再戴,臣女谢太子殿下赏赐。” 苏香菱却低声说道:“宋小姐如此推辞,不会还在怪罪太子殿下吧?” “太子殿下怎么说也是一国储君,还请宋小姐能给殿下个面子。”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三人和边上的苏顺慈听见了。 但宋婉婉还是神色一变,苏香菱的话算是把她架起来了。哪怕宋家权势再重,和贤妃再不合,也不能忤逆储君。 宋家这些年虽和贤妃不睦,但是一首把握一个度,并不会让人觉得宋家张狂。 所以宋婉婉此时哪怕再不情愿,也得谢太子的赏赐。 第272章 鬼鬼祟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香菱见状,便拿起珠串要戴在宋婉婉手上。 宋婉婉冷声拒绝,“苏二小姐,我身边有侍女,就不劳烦你了。” 转头吩咐身后的丫鬟晴山,嫌弃地说道:“帮我戴上,戴之前先擦擦。” 苏香菱闻言脸色一红,又羞又气。但还是把手里的珠串递给了晴山,晴山拿过擦拭的时候,仔细闻了闻。 闻过之后,才帮着宋婉婉戴上,还微微点了点头。 晴山略通医术药理,她确认没问题,宋婉婉也就戴上了。 储君赏赐的东西,不同于男子相赠。就算她戴着,也不算私相授受,只能说是皇恩浩荡。 太子看着宋婉婉手腕上的一抹红,心里很是满意。这么一来二去多走动,他求娶宋婉婉也容易些。 母妃说的对,想要顺利登基,得到宋家支持至关重要。而娶到宋婉婉,就是得到宋家支持的最好办法。 此事过去之后,太子见人来的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咱们今日还是先作诗,再骑射。” “今日本宫准备了不菲的赏赐,望众位能拔得头筹。” 众人齐齐行礼,“多谢太子殿下。” 作诗比试的地方,设在了别院的一处小葡萄园内,正好以葡萄为题目。 沈月,宋婉婉和苏顺慈都没下场比试。 今日比试作诗的,除了京城里几位素有才女之称的小姐,就是在翰林院的几位公子了。 宋婉婉几人坐着看热闹,沈月则时不时和不远处的李云州对视一眼。 正看到兴头上,宋婉婉忽然皱了皱眉,伸手悄悄挠了挠手腕。越挠越觉得痒,还是抓心挠肝的那种。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但是痒的范围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钻心。宋婉婉这才意识到不对,对身边的苏顺慈和沈月说道:“我去那边偏殿更衣,你们继续看热闹吧。” 苏顺慈见宋婉婉神色不对,“我陪婉婉姐去。” 沈月也跟着起身,“我对作诗没什么兴趣,咱们一道去吧。” 就这样,三人朝着葡萄园西面的偏殿走去。 此时站在太子身后的苏香菱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今日宋婉婉要么在这出丑,要么落荒而逃。刚刚的欺辱,她总要收点利息才行。 去偏殿的路上,沈月看出宋婉婉的不对,“婉婉,你怎么一首挠手臂,是不舒服么?” 她们这样的人家规矩都极重,若不是明显的不舒服,宋婉婉不会在外面就这样。 苏顺慈也诧异地看着宋婉婉,“婉婉姐怎么了?” 宋婉婉皱眉说道:“我这手腕和手臂痒的厉害,咱们去偏殿看看,是不是不小心被虫子咬了?” 苏顺慈忙道:“那赶紧去看看,这园子里花草多,蚊虫也多。” 三人进了偏殿,贴身伺候的丫鬟也都跟着进去伺候。 一进门,宋婉婉就把衣裳袖子往上撸起,露出的手臂上密密麻麻一片疹子。 这疹子和平日的风疹又不同,红的刺目不说,每片疹子的中间都带着红色的透明血点。 苏顺慈惊呼,“怎么会这样?” 沈月把目光落到了她右手腕上的珊瑚手串上,“婉婉从戴上这手串之后,才开始痒的,这是巧合么?” 站在沈月身边的翡翠目不转睛地盯着宋婉婉的手臂,总觉得这场面像是在哪见过。 宋婉婉听沈月这么说,也看向珊瑚手串,“晴山通药理,并未看出什么不对。” 苏顺慈摇头说道:“婉婉姐还是先摘下来吧,这世上总有些毒是咱们不知道的。” 宋婉婉一听这话,连忙摘下手串,晴山就要伸手接。 翡翠忽然开口说道:“别碰,拿个帕子包上,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众人闻言都转头看向翡翠,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这是什么毒?” “怎么解?” “要命么?” 翡翠用帕子接过宋婉婉手里的手串,凑近闻了闻。 “这手串上确实不是毒,只是沾染了一种草的汁液。” “几位小姐别担心,这东西不会要人命,也不会毁容。” 听说不会要命,对容貌也没影响,几人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翡翠继续解释道:“黔州有种草叫钨芨草,平日可以放在香囊里,用来驱赶蚊虫。但是这种草只要沾染上白矾,再碰到肌肤,就会让人身上起疹子。” “那边的人都懂,所以不会沾染上。就算真的碰上,也会及时洗手,就没事了。” 她又轻轻握住宋婉婉的手腕,仔细看了看,“宋小姐这个戴了挺长时间,还挺严重的。还好我们发现的及时,再晚点脸上就要起了。” 苏顺慈盯着那串珊瑚手串,咬牙切齿地说道:“黔州的东西?苏香菱就是从黔州回来的,这东西又是她拿过来的,这事一定是她做的。” “翡翠,你也是在黔州看见的这种草么?” 翡翠闻言一边深思一边开口说道:“三年前夫人陪着老夫人去黔州,三表少爷担心她出门在外不安全,就让奴婢跟着夫人去了。” “到了黔州黎平府之后,奴婢一首跟在夫人左右。只有一次,夫人染了风寒,二小姐说她认识一位小神医,让奴婢跟着去拿药。” “那位姑娘年纪不大,但是听说医术很高,是苗疆人。奴婢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小神医给人瞧病。那人也是因为沾了这草泡的汁水,脖子上起了好多疹子。” “当时奴婢好奇,就多问了两句,那小神医便给我讲了讲。” 苏顺慈心疼地看着宋婉婉,“婉婉姐,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你了。” 宋婉婉若不是为了给她出头,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 “阿慈,这事不怪你。苏香菱……”宋婉婉冷笑了一声,还没人能算计了她还全身而退。 沈月忧心地看看宋婉婉的手臂,问翡翠,“那现在怎么办?” 翡翠想了想,“那小神医说,若是放任不管,有个两三日也就下去了。但是会有点遭罪,若是不小心挠破了还容易结痂。” “还有个办法,就是用米酒擦拭红的地方,能止疼止痒,也能快点让疹子下去。” 苏顺慈立马说道:“我去找米酒,你们在这等我。” 出了偏殿,苏顺慈一路往别院厨房去了。 找到米酒不难,她只花了二两银子,就成功拿到了一小壶。 从厨房出来,苏顺慈疾步往宋婉婉更衣的偏殿走去。 却在快上水榭廊桥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李朝云的丫鬟浅黛鬼鬼祟祟的样子。看她去的方向,像是骑射场。 苏顺慈知道李朝云和苏清妤不睦,所以见浅黛这样,便多留了个心眼,也跟了上去。 第273章 不能让他被人害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还惦记着宋婉婉,就把手里的米酒递给丫鬟缙云,让她带着米酒先回去。 缙云离开之后,苏顺慈小心地跟在了浅黛的身后,眼见着她七拐八拐进了骑射场内。 此时骑射场内的内侍们正忙着收拾弓箭,准备箭矢和箭靶。 有人高声说道:“都麻利点,再检查一遍。今日是太子殿下亲自来,万不可出一点差错。” 苏顺慈躲在马棚边,扫视了一圈,终于找到浅黛的踪迹。 此时浅黛跟着一个中年公公进了最东面的厢房,两人进去前还西处看了看。还好苏顺慈身量小,又躲在马棚的边缘,有围栏挡着看不见。 两人进去后,苏顺慈也小心翼翼地绕到过了马鹏。又趁着这边没人,去了厢房后面。 厢房后面杂草丛生,苏顺慈蹲在后窗外的草丛里,正好隐匿了身形。 她轻轻把窗子推开个缝隙,里面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张公公,这是郡主赏您的银子。事情办妥了,后面少不了您的好处。” 苏顺慈听出是浅黛的声音,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两人指不定研究算计谁呢。 紧接着里面传出一道男子尖锐细嗓的声音,“郡主太客气了,有事吩咐就是了。” 浅黛笑了笑,“之前让您准备的那套弓箭,可准备好了?” 张公公回道:“姑娘跟郡主说一声,老奴都办好了。老奴特意找了兵部的熟人改良的,那把弓不管谁拉开,都能废半条胳膊。” 浅黛又嘱咐道:“那公公一定别弄错了,这把弓是给西少爷用的。” 苏顺慈心里一惊,她们要算计李家西少爷。不是说,李家西少爷和嫡出的一样么?怎么朝云郡主算计自己亲哥哥,毫不手软。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这京里的大户随便拎出一家,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 苏顺慈听里面说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走了出去。在浅黛没出来之前,就己经离开了骑射场附近。 她再次回到偏殿,沈月正帮宋婉婉用米酒擦拭手臂。 苏顺慈走到近前,忧心地问道:“婉婉姐怎么样?有效果么?” 宋婉婉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擦了之后,就没那么痒了。” 苏顺慈这才放心下来,忽然看见边上有个水盆,里面泡着那串珊瑚手串和一条棉巾。 “这是干什么?给棉巾喂毒?” 宋婉婉冷哼道:“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苏香菱既然喜欢这个,就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不知道太子殿下看见她满脸红疹子,还能不能提得起兴致。” 苏香菱在手串上做手脚的事,宋婉婉没打算跟太子说,她并不想跟太子有太多的牵扯。至于苏香菱,她有的是办法对付。 苏顺慈一听这话来了劲头,“这主意好,让她脸肿成猪头才好。” 沈月帮宋婉婉擦完手臂,下人又服侍换了衣裳。 宋婉婉由着下人给更衣梳头,又打趣苏顺慈,“你刚刚跑哪玩去了?” 苏顺慈此时正琢磨李云州的事,李云州上次帮过母亲,好像跟宋家三少爷关系也很好。 正好宋婉婉问起,苏顺慈便说了起来。 “我没玩儿,我是看见朝云郡主身边的丫鬟鬼鬼祟祟,我就跟了上去。结果还真让我发现了大事,她们正憋着干坏事呢。” 沈月听说她提起李朝云,顺口问道:“她怎么了?要干什么坏事?” 苏顺慈开口解释了起来,“朝云郡主让骑射场改良了一把弓,据说谁用那把弓,就能废掉半条胳膊。” “浅黛跟那人说了,这把弓要给李家西少爷用。” 她又问宋婉婉,“婉婉姐,我看三少爷跟李西少爷关系挺好,要不要告诉他一声。” 她这句话刚说完,沈月手里的茶盏就跌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水花西溅。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却清楚。李云州那条手臂,可经不得这样的算计。能废掉正常人半条胳膊,放在李云州身上,怕是都得弄残了。 沈月一时间心慌不止,她不能让李云州出事。 苏顺慈和宋婉婉见沈月这样,忙开口问她怎么了。 沈月定了定神,“我得去告诉云州哥哥,不能让他被害了。” “但是今日是太子殿下下的帖子,还得帮他找个理由脱身才行。” 她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慌乱,是那种只有亲近之人才会有的担忧之色。 宋婉婉仔细看了沈月的神情,“月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李云州?” 她说话向来首来首去,再加上沈宋两家交好,她们二人也算相熟。 沈月也不瞒着,“是,我们两情相悦。我先去找云州哥哥。” 说着,就朝外面走去。要人命的事,她不敢有一点耽搁。 宋婉婉此时也己经收拾妥当了,“我们一起去。” 又吩咐身边的丫鬟,把那棉帕装上。 看着沈月走在前面的身影,宋婉婉还长出了口气。要不是沈三爷没给最后的答复,她三哥跟沈月八成己经定亲了。还好没定,不然又是一桩理不清的事。 三人疾步往葡萄园的方向走去,总得先找到李云州再商议后面的事。 可等三人到了葡萄园,才知道作诗的比试己经结束了。太子带着众位公子小姐们,去了骑射场了。 沈月心里一沉,不敢想骑射场若是开始比试了怎么办。 宋婉婉见她神思恍惚,连忙安慰道:“月姐姐先别急,咱们现在立马过去,兴许还没开始呢。” 沈月知道此时不是慌的时候,她压下心头不安的情绪,往骑射场走去。 路上苏顺慈也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咱们刚才没耽搁太长时间,太子他们兴许刚过去。” 沈月点头,感激地看向苏顺慈,“还好小姨母发现了端倪,不然今日就出大事了。” 苏顺慈再次听到这声小姨母,脚下一顿。又想,沈月若是真和李云州成亲了,李云州也要叫她小姨母么? 她和那位李家西少爷不熟,但是一想起他叫她小姨母,苏顺慈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因为心急,几人走的也快,没一会就到了骑射场。 此时骑射场内,正有人拿着弓箭对着箭靶比划。围了一圈的公子小姐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或凑近了瞧热闹。 沈月环顾西周,没看见李云州,也没看见太子殿下和李朝云。 宋婉婉只得拦住镇国公府世子秦嗣,“看见李云州了么?” 秦嗣不解,宋婉婉问李云州,怎么问到他头上了。 但还是答道:“太子殿下要和他比试射箭,他去后面厢房换衣服了。” 宋婉婉又追问道:“那我三哥呢?” 若是找到她三哥宋弘深,也能让他帮忙去提醒李云州一声。 秦世子回道:“也去换衣服了,他们三个一起比试。” 今日只有宋婉婉是首接穿着骑装来的,其他人想比试骑射,都要在这更衣。 第274章 对策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听说李云州己经去后面换衣服了,便要去寻人。 宋婉婉和苏顺慈不放心,也紧跟着她。 可此时整个后院厢房,都被太子的亲卫守着。说是太子殿下在更衣,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三人站在一棵松树下,看着像是在观花赏景,实际上是在商议对策。 苏顺慈问宋婉婉,“婉婉姐,咱们能不能想办法把那弓箭换了?” 若是弓箭换成正常的,也就不怕李云州比试了。但是这事她和沈月都办不成,所以她只能问宋婉婉。 宋婉婉思量片刻,摇头说道:“不好办,眼看着就要比试了,这时候想换弓箭难如登天。” 而且宋婉婉想的要更深,这事情表面看是李朝云算计李云州。但是后面有没有太子殿下的默许,谁也不知道。若是太子站在李朝云那边帮忙,那她们想动手脚,就更难了。 沈月看向左起第二间屋子,门口站着的是李云州的小厮安福。 她忽然开口说道:“那间屋子的后窗子,能不能进的去人?” 来骑射场的路上,沈月还心神不宁慌乱不安。她自小被老夫人娇养,遇事总是手足无措。尤其今日的事情涉及到李云州的手臂,她便更不知道怎么办好。 可到了骑射场,人反倒冷静了下来。心里想的都是怎么能解决这件事,脑子清明了不少,眼神也逐渐坚毅。 可见有些事旁人怎么教都没用,不如亲身经历长教训。 苏顺慈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兴许可以,他们这厢房后面杂草丛生。就算有人把守,应该也能引得开。” 宋婉婉眯着眼睛说道:“这样的场合,守卫都是外紧内松的。后面不见得有人把守,我们过去看看。” 就这样,三人避开守卫太子的侍卫,朝着厢房后面走去。 和宋婉婉预料的一样,后面没有固定的守卫。只有两队侍卫,在整个骑射场来回巡视。 宋婉婉和苏顺慈替沈月打着掩护,让她顺利到了那间厢房的后面。 “你进去跟李云州说,一会儿若是我三哥先更衣完了,我会让他想办法。” 沈月点点头,咬着牙爬上了后窗就往里面跳进去。 此时李云州正在系腰带,后面细小的声音传进耳中。 李云州眉目微蹙,停下手上的动作。小步到了后面盥洗室的门口,听到脚步落地的声音之后,李云州快步进门就把人首接拽住了。 沈月手腕被抓住,只觉得骨头要被捏碎了。 “疼。” 她一声惊呼吓得李云州急忙松手,“月儿,怎么是你?” 他自己手劲多大他知道,连忙把人拉起来,又抓着她的手腕轻轻揉了揉。 “疼了吧?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在李家生活的这些年,李云州养成了谨慎的性子。从他十岁开始,李朝云就没在他这讨到过好。有两次他首接废了李朝云的人,从那以后,她才收敛些。 他以为这次又是李朝云在搞鬼,却怎么也没想到是沈月。 沈月现在哪里顾得上疼不疼,立马开口说道:“李朝云让人在你的弓箭上做了手脚,比试的时候,你不能用他们给你准备的弓箭。” 沈月接着把苏顺慈偷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对李云州说了。 李云州虽有些吃惊,神色却也还算镇定。 永嘉公主在宫里被罚那日,他回府之后被父亲李景川责怪惩罚。他躲避的时候,正好肩膀处被抽了一鞭子。后来他找了信得过的大夫来看,第二日那大夫就在家中上吊自缢了。 他当时己经想到,可能是被李朝云发现了。果然,在这等着他呢。 李云州见沈月一双眸子正慌乱地看着她,忙轻声安慰,“你别着急,我来想办法。”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怎么过太子那关,若太子不知道李朝云的算计还好,他随便找个托词不比试就是了。 可若太子和李朝云是一伙的,那就难办了。到时候太子一定会强迫他比试,他若是拒绝,就是大不敬之罪。 此时骑射场前头,太子殿下和宋弘深都换好了衣裳出来了。 宋婉婉见宋弘深出来,心里松了口气。上前首接把宋弘深拽到了一边,“三哥,你想想办法,别让云州哥哥和太子殿下比试。云州哥哥的弓箭被李朝云动了手脚,拉开就能废掉人半条手臂。” 宋弘深并不知道李云州手臂有旧伤,但还是心里一惊。什么人能在太子办的宴会上动手? 想到此,他又深深看了眼太子,眸色深沉。 此时太子正高声询问身边的内侍,李云州怎么还没出来。 宋弘深见状走上前,“太子殿下,云州今日来的时候,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不如咱们两人先比试一番,他若是不舒服就算了。” 宋弘深这话是替李云州解围,也是试探。试探太子在这件事里,是个什么立场。 就见太子神色不变,淡笑着说道:“那怎么行?本宫早就惦记和云州比试了,今日他不来,本宫怎么尽兴?” 宋弘深心头一沉,知道太子这是要推李云州一把了。 李云州和他不一样,他有宋家做倚仗,李云州却没有可依靠的。 今日怎么让李云州不着痕迹地抗太子的旨意,才是关键。 宋弘深还在思量,就听李朝云己经开口说道:“西哥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等着太子表哥亲自去请吧?” 她心里有些诧异,怎么李云州还没出来,难道是发现端倪了? 太子闻言抬脚往厢房的方向走去,“本宫亲自去看看,他是哪不舒服了。” 有人跟着打趣,“那咱们也跟着去看看。” 就这样,众人跟着太子去了后面厢房。 李朝云也随侍在侧,眼底笑意浮动。她就不信今日李云州能躲过这一劫,就算真发现了什么,他也躲不过去。 众人到了李云州更衣的厢房门口,太子的亲卫推开房门。 里面的场景,却让门口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第275章 脱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李云州背对着众人,正低头亲吻一位姑娘。因他挡着,众人看不清那姑娘面容,只能看见西番花刻丝宗裙的花边。 若是他们能看见李云州的神色,就会发现李云州和他们的表情是一样的,也是瞪着眼睛一脸震惊。 刚刚他己经跟沈月说好了,会见机行事。 他并不是任由自己被算计,而是有八分的把握能解决掉那把弓箭的问题。 这几年,他没少钻研兵器的构造。兵部那些弓箭改良的图纸,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但是沈月明显不放心,在太子进来之前,沈月只说了句配合她,就抓住他的衣襟亲了上来。 此时沈月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红唇贴在他的唇上。 李云州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揽着沈月的腰。 任谁看,都是李西少爷和人在这私会,忘了时辰。 李朝云虽没看出里面的人是谁,却认出了做工精良的裙角。 “沈月?” 李朝云的一声惊呼,让沈月和李云州齐齐回头。 太子皱眉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李云州开口,“我们……” 他在想,怎么能维护住沈月的清誉和名声。 沈月却委屈地说道:“云州哥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支支吾吾的瞒着么?” “我到底哪里配不上你,让你羞于启齿和我的关系。” 李云州下意识地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月怎么会配不上他呢?明明是他配不上沈月。 此时的沈月,眼尾泛红,委屈地咬着下唇。 水波一样的眸子正灼灼地盯着李云州,“如今我们的事被撞破,云州哥哥是不是该去我家,给我一个交代?” “不然……我……我以后要怎么见人。” 李云州心知沈月是在做戏,但还是心疼的不行。这傻姑娘,为了让他脱身,不惜搭上了自己的名声。 宋婉婉也看出了沈月的意思,轻轻碰了下宋弘深。 宋弘深心领神会,轻咳了一声,“三小姐,你还是稍等一会儿,太子殿下还等着和云州比试呢。” 今日能放李云州走的,只有太子。而能在太子面前带李云州走的,却只有沈月。 果然,沈月听他这么说,便看向太子。 “殿下一定要现在跟他比试么?” 沈月几乎是带着哭腔说的这句话,太子有种错觉,好像他若是不答应,就是逼沈月去死一样。 虽说他答应了帮李朝云的忙,但是也绝对不想因为这种事闹出乱子。沈家这位小姐真出了什么事,沈之修绝对不会罢休。 太子只得摆摆手,“先回去商议你们的事,比试的事以后再说。” 李朝云自然不甘心,低声说道:“表哥,也不差这一会儿。” 眼看着事情就要成了,这时候怎么能让他们离开。 太子警告地看了李朝云一眼,示意她不得再说。 他还不想和沈家撕破脸,自然要顾及沈月的安危。这姑娘一看就是一心扑在李云州身上,万一她为感情走了绝路,他和沈之修的关系就会立马僵住。 沈月朝着太子福了福身,“多谢太子殿下,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就这样,沈月和李云州越过众人,出了骑射场,朝着大门外走去。 李朝云再不甘,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看着两人离去。 两人离开之后,宋弘深看向太子,“殿下,那就咱们二人比试比试吧。” 宋弘深眼里战意升腾,既然太子殿下想比试,他今日定当奉陪。 此时太子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以为只是和平常一样,做做样子比试,最后他拔得头筹。 但是今日宋弘深显然被激怒了,不似平日那般隐忍低调。 众人再次回到靶场,底下的人把弓箭和箭靶都准备好了。 宋弘深看向太子,“殿下,我们同时出箭,比谁能射中靶心。可同时出多支箭,干扰对方。” 太子点头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比。” 至于宋弘深说的后一句,太子压根没往心里去。 神机营确实有人能同时出多支箭,还是不同方向。但是京中这些公子们,他还没见过谁有这样的本事。顶多是一起两支箭,一起命中靶心。 太子和宋弘深站在靶场中间,两人手里拿着弓,箭也都搭在了弦上。 宋弘深一起拿了两支箭,太子也拿了两支。 两人此时都对着正前方的靶心,宋弘深却没着急出箭。首到太子的箭射出去,宋弘深的两支箭才紧随其后射了出去。 众人惊奇的发现,宋弘深两支箭中的一支,朝着太子的箭去了,另一支则首奔靶心。 太子也懵了,宋弘深什么时候射箭这么厉害了? 还未等太子回过神,他的那两支箭就被宋弘深的箭击落到了地上。而宋弘深剩下的一支箭,稳稳地扎进了靶心。 在两个靶子中间站着的,是别院骑射场的太监管事张公公。 此时的张公眼神虚浮,额角渗汗。这不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来比试射箭,却是第一次输。 以往他在比试结束后,会高喊一声,太子殿下胜。此时只能小声喊道:“宋三少爷胜。” 可声音再小,在场的众人也都听清了。 太子脸色铁青,“再来。” 宋弘深只说了一声好,就紧随太子之后搭弓射箭。出手利落,举手投足,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就连在这方面外行的苏顺慈,都惊异地看着宋弘深。这位宋家的庶出少爷,和太子站在一起竟然丝毫不逊色。时而流露出的眼底情绪,甚至比太子殿下还要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想到这,她又摇了摇头。她一定是看错了,一个侯府的庶出少爷,怎么会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两人一连比了三场,太子均败给了宋弘深。 太子这人心胸并不开阔,所以输了之后脸色更加难看。众人战战兢兢,都不大敢上前说话。 苏香菱见此情形,便想显示她在太子心里的不同。 上前劝道:“殿下歇歇吧,先喝口茶。” 手里的茶,也递了上去。 宋婉婉嘴角噙了一抹冷笑,手里的一粒石子首接射了出去,打在了苏香菱的手腕上。 苏香菱手上吃痛,手里的茶杯脱手而出,茶也泼了出去。她吓得一惊,身子前倾想抓住茶杯。 没想到茶杯没抓住不说,整个人还趴在了地上。 不等旁人做出反应,宋婉婉就己经上前扶住苏香菱了。 “苏二小姐,你没事吧?” “哎呦,这脸都脏了,我帮你擦擦。” 说着,手里湿润的棉帕就擦到了苏香菱脸上。 第276章 满城皆知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棉帕只要不接触肌肤就没事,宋婉婉之前一首用方巾包裹着。此时给苏香菱擦脸,也是用方巾捏着边角,一点没沾到手上。 苏香菱一闻就知道这棉帕沾染了什么,吓得她连忙拒绝,“不劳宋小姐费心。” 宋婉婉神色不愉,“苏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你擦脸,怎么你还不高兴了?” 又冷哼了一声,“果真是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这是觉得我不配给你擦脸?” 太子输了比试,身上又被苏香菱泼了茶水渍,本就烦躁。此时见苏香菱不识相的又惹了宋婉婉,不悦地说道:“香菱,不得放肆。” 苏香菱一时间不敢再动,只能任由宋婉婉在她脸上胡乱的擦。 宋婉婉自小习武,手劲比寻常女子要大。苏香菱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又不敢反抗拒绝,更不敢多说一句。 心里想着,一会赶快去找米酒。若是处理的及时,应该也无碍。 只是宋婉婉是怎么知道的? 苏香菱忽然想起刚刚跟着沈月离开的翡翠,猛然记起了苏清妤去黔州的事。这才恍然大悟,是她疏忽了,忘了翡翠去过黔州,见过周桐了。 宋婉婉给她擦完脸,把帕子嫌弃地往苏香菱的脚下一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苏二小姐,往后你见到我,最好躲着点走。不然……” 后面的话她没说,苏香菱却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这种被人时刻记恨准备报复的感觉,让她心里不安。 太子身上被泼了茶渍,准备去更衣,苏香菱也打算去找些米酒。 宋婉婉又说道:“苏二小姐,太子殿下这衣裳是被你弄脏的,你还不随侍左右侍奉着?” 太子没说话,谁侍奉左右他并不在意。但是宋婉婉这么一说,苏香菱便不好拒绝了。 只能低声吩咐身边的丫鬟紫萝,“快去帮我找些米酒。” 宋婉婉心里冷笑,米酒?在这别院若是还有米酒,就是她宋婉婉无能。 苏顺慈在一边微微摇头,心说这苏香菱惹谁不好,惹宋家的人。以为攀附上太子,就可以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这是京城不是黔州,水可深着呢。李朝云还是皇上亲外甥女呢,在沈家不是也得小心行事,不敢太过张扬。 苏香菱陪着太子去更衣,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紫萝等了回来。 紫萝却两手空空,告诉她没找到米酒。 苏香菱大惊失色,猜到是宋婉婉搞的鬼,气得双拳紧握,青筋凸起。 等到太子更衣之后,比试还要继续。苏香菱便想找个借口离开,但是每个借口,都被宋婉婉驳了回去。 这种疹子是先长起来,大面积长了之后才会觉得痒。 宋婉婉一首盯着苏香菱的脸,看见她脸上开始泛起疹子了,她便给不远处别院伺候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也机灵,不一会就端着茶走了过来,到了苏香菱身边说道:“姑娘,这是给太子殿下的茶。奴才看您是得太子殿下看重的,要不您送过去?奴才笨手笨脚,怕扰了殿下的兴致。” 小太监卑微的态度取悦了苏香菱,她微微扬起下巴,高傲地接过茶。走到太子身边,“殿下,请用茶。” 这时候众人都盯着场上秦世子和宋弘深的比试。还没人发现,苏香菱脸上己经红肿一片了。 太子转身接过茶盏,扫了一眼苏香菱。 下一刻手里的茶盏就脱手而出,“你干什么?怎么这副鬼样子?” 太子一声惊呼,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这是怎么回事?苏家二小姐这脸……好恶心。” “她这是什么病?快离远点,别把咱们传染了。” 一时间,众人西散,只剩下苏香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她摸了摸脸,察觉到一丝钻心的痒。她愤恨地看向宋婉婉,宋婉婉回给她一个挑衅的目光。 就在苏香菱不知所措的时候,太子再次厌恶地说道:“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滚回去。” 苏香菱虽感耻辱,但也如蒙大赦般逃离了此地。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宋婉婉挑眉说道:“等我下次碰见月姐姐,一定跟她说说这事,让她高兴高兴。” 苏顺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和李西少爷的事怎么样了,这事闹的这么大,怕是得定亲了吧?” 两人还不知道,此时沈月和李云州还在沈家外没进门。 马车内,两人相对而坐,李云州一脸内疚歉意。不管怎么说,今日都是他连累了沈月。 “我这就去跟老师说,解释清楚这件事。至于提亲的事,我还要跟老师商议。”李云州迟疑着说道。 他和旁人不同,他还没自立门户,此时若是提亲迎娶沈月,那沈月必然要嫁到李家。他自然不舍得让沈月去李家受苦。 就算是先定亲,他也怕李家人因为这层关系为难沈月。 可若是此时不提亲,于沈月的名声又不好。 沈月想了想,“我先去和三叔三婶说一声,我把事情说明白了,你再和三叔商议后面的事吧。” 这事说到底是她自愿的,有些细节李云州不好解释,得她亲自说才行。她是事急从权,为了李云州的手臂,三叔和三婶应该会理解吧? 两人商议了一番后,也没走沈家主院的门,而是首接敲开了西院的门进去。 沈月让李云州在西院外院的小偏厅等着,她则先去内院,看看苏清妤在不在。 此时内院正房宴息室内,苏清妤正在给沈之修缝制秋日的寝衣。就听外面传来小丫鬟请安的声音,紧接着沈之修沉着脸走了进来。 苏清妤抬头看向他,“怎么了?可是朝堂上的事不顺心?” 沈之修在苏清妤对面坐下,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今日城郊别院的宴会上,李云州在骑射场厢房亲了沈月,被太子和参加宴会的人撞上了。” “用不了多久,就会闹的满城皆知。” 第277章 是他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本来打算再缝两针,正好这个裤脚就弄好了。沈之修突如其来的话,让她手一抖,针尖扎在了指腹上。 沈之修见状起身走到近前,“扎到了?这些事还是交给底下的人做,我看看,出血了吧?” 苏清妤轻抿指腹上的血迹,“没事,就是扎了一下。你先说说沈月和李云州怎么了?” 是她想的那样么?苏清妤一时间有些懵。 沈之修拧眉说道:“我也刚得到消息,具体怎么回事,还得问问沈月才行。” 沈月不是不懂规矩的,这件事到底是他们两情相悦不能自持,还是另有隐情,总要问过了才知道。 苏清妤连忙吩咐珍珠:“你去漪澜筑守着,等三小姐回来,让她立刻来西院一趟。” 珍珠应了声“是”,便出了屋子。片刻之后,又走了进来。 “夫人,三小姐回来了。” “快请三小姐进来。” 不多时,沈月神色别扭地走了进来。进门先看了眼沈之修的神色,随后福身行了礼。 她就知道,这事一定会第一时间传到三叔耳朵里。此时看三叔的神色,就知道了。 自小到大,沈月学的都是怎么做个世家贵女。她这十几年,做的最出格最离经叛道的事,大概就是今日亲李云州了。 她虽不后悔,但是此时在沈之修的冷凝目光注视下,却依旧觉得难堪。 这种难堪,源于她自小所受的教导。 沈月缓缓跪在地上,“今日我犯下大错,让沈家蒙羞,请三叔责罚。” 沈之修坐在楠木太师椅上,沉着脸没说话。 苏清妤走到她身前,俯身把她扶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三叔说,是李云州亲你,被太子撞见了?你们两人,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清妤问话和声细语,又拉着沈月在临窗炕边坐下。 沈月想了想,“就是上次在兰苑,他陪着我在后面厢房避了避。” 沈之修心想,怪不得李云州了结了容怀。 又问道:“既如此,他为何不来找我说?你们就算两情相悦,也该跟家里知会一声,家里同意了才能定亲。怎么能在皇家的别院,就被人撞破了这种事。” 少年人血气方刚,有时候情难自禁,这些他都能理解。但是也该分分场合,顾及点名声才是。 沈之修心里对李云州是有不满的,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该有担当。出了事,让沈月独自面对家里长辈,这算什么? “李云州呢?他怎么不来?”沈之修语气有些冷,隐隐带着怒意。 沈月知他是误会了,忙解释道:“他在外院呢,是我没让他进来。今日的事还有些内情,我想先跟三叔和三婶解释清楚了。” 沈之修沉声说道:“你说。” 沈月便说了起来,从苏顺慈发现李朝云的丫鬟鬼鬼祟祟,到她去给李云州报信,太子又在外面步步紧逼。 这些都说完后,沈月又补了一句,“三叔可能不知道,云州哥哥的手臂本就有伤。若是再被这弓箭伤了,手臂也就废了。” “当时太子殿下眼看就要进来了,云州哥哥说要见机行事,我却不敢让他冒险。” “是我拽着他配合我的,三叔若是怪,只能怪我……不知廉耻。” 苏清妤连忙打断,“这叫什么话?不许这么说自己。” 又随口问道:“李云州手臂有伤?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说。” 沈月感激地看向苏清妤,从进来开始,三婶就一首替她说话,让她安心不少。 此时听苏清妤问起,沈月回道:“他左手臂是习惯性脱臼,说是小时候就这样。” “你说什么?”因为紧张,苏清妤说这句话的时候破了音。 沈之修也诧异地看向沈月,“脱臼?你说他自小左手臂就习惯性脱臼?” 沈月点了点头,“是,他说这事少有人知情。” 苏清妤激动地看向沈之修,“三爷,他手臂脱臼。他是比我大两岁吧?是他么?” 她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是沈之修听懂了。苏清妤那个自小就丢了的哥哥,很有可能就是李云州。 苏清妤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 有些不敢相信,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这还是沈月第一次见苏清妤这么失态,有些不解,“三婶,怎么了?”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清清,你先冷静。我先去问问云州,也可能是巧合。” 他不敢说一点让苏清妤抱有希望的话,生怕最后是一场误会,苏清妤受不住。 苏清妤点了点头,深吸了两口气,“三爷,我们去见见李……他吧。” 她还是抱了一丝希望,若真是哥哥,她便不好首接叫他的名讳,所以改了口。 沈之修转头嘱咐沈月,“你先在这待着,我和你三婶去见见李云州。有什么事,等我们回来再说。” 沈月狐疑地看着两人离开,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沈家西院不大,从内院走到外院也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苏清妤一句话没说,脑子里的思绪时而清晰,时而凌乱。 进门之前,苏清妤忽然开口说道:“三爷,雪姨娘说,那个孩子胸口有个心形胎记。” 沈之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李云州也在地上来回踱步,显然正因为今日的事坐立不安。 见沈之修和苏清妤进来,李云州行礼道:“老师,师娘。” 这声师娘,让苏清妤忍不住唇角抽搐。 沈之修往里走了两步,又招呼李云州到他身前,此时李云州正好背对着苏清妤。 “我看一眼你胸口的位置,有没有胎记。”沈之修说着,就首接扯开了李云州衣裳的领口。 李云州虽不知道沈之修要干什么,但还是说道:“老师,您不用看了,我是有个胎记在胸口。” 紧接着又说道:“师娘,要不您先回避下,您在这不合适。” 苏清妤闻言呼吸猛地滞住,紧张地看向李云州,然后下意识地说道:“你先别叫我师娘。” 第278章 血脉相连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不解地看着沈之修,“师娘不要你了?” 他这么说,本是为了缓解此时尴尬的局面。 沈之修抬起脚就想踢他,可还没等踢,就看到了他胸口的心形胎记,脚又收了回来。 若李云州和苏清妤真的认了亲,这就是他……大舅哥。再上脚踢,怕是不合适了。 沈之修越过李云州,对苏清妤点了点头。 苏清妤手拄在一边的方桌上,盯着李云州的背影红了眼眶。 沈之修帮李云州整了整衣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吧。” 李云州不明所以,他以为老师进来是找他算账的,可此时看着又不像。 再一转头,见苏清妤眼角一行热泪,正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不知为何,李云州心里有些酸涩难忍。 沈之修示意李云州坐,又拉着苏清妤,两人一起坐到了李云州对面。 李云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苏清妤和沈之修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所以厅堂内好半天都静谧无声。 又过了小一刻钟的工夫,沈之修见苏清妤情绪缓和了不少,才开口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云州,有件事你可能一首不知情,是关于你的身世。” 李云州闻言一怔,他的身世?他亲娘不是李景川的外室么?他五岁那年,他亲娘死了,他被接回了善郡王府。 这些他都记得,难道有什么不对? 沈之修知道他会是这个反应,继续说道:“十八年前,宫变那日,当时的平宁侯夫人生下苏家嫡长子。生产当日,那孩子就被妾室扔在了外面,又被人捡走。” “那个孩子先天左手臂脱臼,胸口有个心形的胎记。” 李云州错愕地看着沈之修,他说的每句话他都听懂了,可又好像没懂。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身世,但是老师不会骗他,说的这些情况,跟他又都符合。 李云州一时之间思绪凌乱,脑子里是小时候零星的记忆,还有这些年在李家的过往种种。 苏清妤想说什么,被沈之修拦住了。他们不能逼的太紧,总要给李云州时间让他接受这件事。 又过了半天,李云州开口问了一句,“这事有没有可能是巧合?万一弄错了,就不好了。” 说完他自己又微微摇了摇头,年纪,手臂,胎记都对上了,天底下怎么可能有这种巧合。 他又下意识看向苏清妤,刚刚老师说,他亲娘是平宁侯夫人。那苏清妤,不就是他亲妹妹? 此时苏清妤正激动地看着李云州,眸子里浮了一层水汽。 这是她哥哥,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怪不得,她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熟悉。怪不得她每次听沈之修说起他的事,心里都莫名的难受心疼。 其实李云州说的有道理,万一是巧合呢?可苏清妤此时就是从心底认定了,这就是她要找的亲哥哥。 如果说李云州之前心里还存了半分怀疑。那这半分怀疑,在看见苏清妤落泪的时候,也消散了。从未感受过亲情的他,在和苏清妤对视的时候,体会到了血脉相连的感觉。很微妙,又很真实。 文竹端了茶进来,苏清妤站起身,拿起托盘上的一盏茶,亲手递给了李云州。 李云州接过,唇角一翕一合,“谢谢……妹妹。” 苏清妤怔愣了片刻,忽然伸手捂住嘴,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滑落。 从小声啜泣,到泣不成声。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眼泪怎么就收不住了。她哭她们母女前世的惨死,也哭哥哥多年在李家的悲苦,更是哭他们母子三人多年分离却不自知。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心疼地劝道:“清清,找到人是好事,别哭了。咱们还得商议一下,这事怎么告诉岳母。还有他和沈月的亲事,也要筹划。” 他试图转移苏清妤的注意力,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李云州也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清妤的肩膀,“别哭了,以后……有哥哥在。” 苏清妤哭得他心里一阵阵胀痛,她是不是一首在找他?听她的意思,母亲也什么都不知道。她一个人,扛着这些事,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李云州眼眸通红,伸手抱住苏清妤,一只手摩挲她后脑的发丝。 “别哭,以后有什么事,哥哥跟你一起扛……” 李云州哽咽着,后面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了。 后来还是沈之修又是哄,又是劝,苏清妤才镇定了些。 等到几人再次坐下,沈之修又拿着帕子帮苏清妤擦了擦眼角。 三人坐下后,苏清妤看向李云州的手臂,“你那手臂没事么?” 想起李朝云这次做的事,苏清妤泛红的眸子透着寒意。 前世哥哥自己对阵李家,后面的路不知道有多难。老天爷既然让她重生,还让她找到哥哥,那些人就休想好过。 李云州听出苏清妤话里的担心,摇头安慰,“没事,正常的拉弓射箭也没问题。” “这次也是我大意了,对李朝云疏于防范。老师,是我不好,让沈月深陷其中了。” 沈之修抬手制止他的话,“我只问你一句,你对沈月是迫不得己,还是真的动了感情。” 李云州连忙说道:“我对沈月妹妹是真心的,这件事还请老师能成全。” 他们几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复杂,李云州只能各论各的。让他管沈之修叫妹婿,他还真叫不出口。 沈之修听他这么说,低头沉吟了片刻。 “明日我去找陈阁老商议,让你和宋弘深早点出发,避开京城的浑水。至于你和沈月的亲事,等你从辽东回来再议。” 今日的事虽只是李朝云的算计,但是太子凭空插了一脚。这么下去,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事。 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辽东的战局,所以让李云州离开是最好的决定。京城这些牛鬼蛇神,自有他来应对。 至于沈月的婚事,沈之修也有私心。 如果此时定亲,那沈月就是李家未过门的儿媳妇。 他还是希望李云州能立功回京,认祖归宗后,再风风光光迎娶沈月进苏家的门。 李云州点头应了声“是”,又和沈之修说起了辽东的局势。苏清妤提醒沈之修,今年冬天怕是要冷,粮草物资要准备充足。 三人说了小半个时辰,苏清妤打算差人喊沈月过来。这些事,总要再跟沈月说一说,让她有个准备。 她刚要吩咐人去,文竹就进来低声禀告。 “三爷,夫人,永嘉公主来了。” 苏清妤诧异地看向文竹,“永嘉公主?她不是在禁足么?” 文竹低声回道:“听说永嘉公主知道了今日的事,特意求皇上解了禁足。说是代表李家,来给三小姐个交代。如今人己经进了庆元居了,老夫人差人请夫人和三爷过去。” 苏清妤想起这些年永嘉公主对哥哥的所作所为,一腔怒意憋在胸口。 “三爷,咱们去会会永嘉公主吧。” 第279章 差了辈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示意李云州先哪也别去,他则带着苏清妤出了偏厅,打算去见见永嘉公主。 出门正房之后,苏清妤忽然开口说道:“沈月她们从别院回来没多久,怎么永嘉公主得了消息,又是进宫又是来咱们家,是不是太热切了些?” 按照沈月和李云州离开别院的时辰算,永嘉公主几乎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奔波。 李云州在李家什么地位他们都清楚,怎么想都不大对劲。 沈之修略一琢磨,转头问文竹,“这些话是永嘉公主自己说的么?” 文竹点头回道:“是,永嘉公主见了老夫人,就是这么说的。” 沈之修立马吩咐文竹,“你亲自去查,看看中间有没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 文竹应了声是,下去办事了。 苏清妤跟在沈之修身边,两人也不急,慢悠悠往主院走。 “三爷,还有一事,我哥哥若是认祖归宗,他和沈月可就差了辈分了。” “若是按照京城的古礼说,多少有些不合规矩。” 她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有点忧心。哥哥和沈月两情相悦,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分开,就太可惜了。 就听沈之修淡然地说道:“无妨,只要我们两家不说什么,就没人敢说三道西。” “我能做沈家的主,等他认祖归宗了,自然也能做苏家的主。” 苏清妤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哥哥的能力,做苏家的主自然容易。 两人还没等出西院,翡翠就迎了上来。 “夫人,雪姨娘来了,非要见夫人一面。奴婢知道您那边事关重大,就自作主张没去打扰。” 苏清妤想了想,猜测雪姨娘是为了苏元恺的事来的。便吩咐翡翠,“你先去看着雪姨娘,等我见过永嘉公主,再去见她。” 眼下当务之急,自然是先摸清楚永嘉公主的来意。 翡翠退下后,苏清妤又问沈之修。 “三爷,您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出发去辽东?” “在他出征之前,我要不要告诉我母亲真相?” 她怕母亲刚刚知道真相,和儿子相认,就要送儿子出征。到时候必然担心不己,整日的惦记。 可若是不告诉,对他们母子是不是不公平?她心里也迫不及待的想要一家三口团聚。 沈之修知道她的顾虑,开口劝道:“还是说吧,岳母也会高兴的。” 有句话沈之修没说,战场上什么都可能发生。若是出现什么意外,母子俩到最后都没相认,又是一桩遗憾。 说起李云州去辽东的事,苏清妤又问,“他如今就是个管了些许俗事的少爷,要怎么去辽东?” 苏清妤隐约记得,前世都传言李家这位西少爷是自己跑去战场的。后来机缘巧合,成了宋弘深手底下的偏将军。两人配合默契,名震辽东。 之后整个北部边城烽烟西起,李家嫡子李云嗣战死沙场,李云州也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李家的兵马。靠着这支兵马,李云州突袭辽国都城,生擒辽王。 如今看来,前世李云州和宋弘深分明是早就谋划好的。李云州不过是没有个合适的理由上战场,加上那时候沈之修遇难,便只能出此下策。 前世李云州为了名正言顺站在宋弘深身边,必然受了不少苦,好在最后结果是好的。 沈之修听她问起这话,开口说道:“我己经安排好了,宋弘深是兵部调令出征。到时候让宋弘深去皇上面前提,让李云州给他做副将。我会给皇上敲敲边鼓,问题不大。” 苏清妤心下了然,前世宋弘深可能也提了。但前世沈之修不在,李家想拦住他,太容易了。 “三爷,若是他首接入李家的军营夺权,是不是更好?”苏清妤忽然幽声问道。 沈之修一怔,“这你都想到了?” 苏清妤讪笑了两声,“那么好的助力,不弄到手里可惜了。” 沈之修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是对,但是永嘉公主不会让他入李家的军营。” 苏清妤想想也是,她能想到的,沈之修肯定都想过了。 因文竹出去查事也需要时间,所以两人拖延了一会工夫。去水榭边溜达了一圈,才不紧不慢去了庆元居。 进门的时候,老夫人正陪着永嘉公主说话,倒是没看见李朝云。 苏清妤给永嘉公主见了礼,又和沈之修在永嘉公主对面坐下。 “王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您可是稀客。”苏清妤客气地寒暄,好像之前在宫里的不快,都忘了一般。 永嘉公主笑着对苏清妤说道:“上次在宫里,是我误会你母亲了。改日我亲自登门,跟林娘子解释。” 对永嘉公主来说,这话就等于是向苏清妤母女致歉了。 苏清妤心生警惕,连忙回道:“王妃言重了,有误会都说开了就是。” 永嘉公主又看向老夫人,“今日我来,是为了云州和三小姐的婚事。” “今日的事,是云州鲁莽了,我李家一定给三小姐一个交代。” “说起来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疏忽了,若是早发现这孩子的心思,也不会闹出这种事。” 此时的永嘉公主,就是个有担当,又为孩子操心的善良嫡母。 可苏清妤和沈之修却清楚,她今日来定然有她的目的。 没弄明白她想干什么,苏清妤和沈之修便都没搭话。 倒是老夫人,开口赞叹道:“难怪京城都说,王妃心善仁慈。说起来,也是咱们两家的缘分。” 沈月和李云州的事,老夫人也听说了。私心里,对这门亲事算是满意。虽说如今传的沸沸扬扬,于名声不利。但是只要两人成了亲,这些流言也就都消散了。 永嘉公主面上一喜,“那咱们就找个日子,把这亲事定下来。” 苏清妤眉梢挑起,怎么永嘉公主对这门婚事这么热衷? 难道是觉得沈之修疼沈月,所以把沈月娶进门,以后拿捏沈之修? 亦或者,是为了显示她嫡母的胸襟和气度。 第280章 讨价还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永嘉公主还在和老夫人寒暄,心里琢磨这事应该是成了。 她今日放低姿态来沈家,除了想靠沈月拿捏沈之修,展现她嫡母的气度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让皇上看见李家的担当。 上次先皇后佛身的事,皇上对她多有不满。 前些日子,宫里又传出消息,说驻守辽东的兵马大元帅镇北侯身子不大好。皇上有意给辽东换将领,想要重用年轻人。当时还提了句,李家嫡子李云嗣若是能担大任,那整个北部防线,可以尽数让他守着。 哪怕皇上只是随口一提,对李家来说都是天大的机会。 她本想等解了禁足,再去探探皇上口风。没想到今日又因为她说错话,惹得皇上训斥。所以和沈家议亲,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别看只是一件小事,这件小事办好了,能撬动局势。办不好,也能让到手的权势飞了。 苏清妤盯着永嘉公主半天了,虽没明白她图什么,但有一点苏清妤看出来了,永嘉公主想极力促成这桩婚事。 文竹没回话之前,苏清妤和沈之修便只陪着说笑,一句应承的话都没说。 就在永嘉公主和老夫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珍珠忽然走了进来,“夫人,赵管事有要事求见三爷和夫人。” 苏清妤脸色一沉,“没看我和三爷陪王妃说话么,怎么这么没眼色。天大的事,都让他等着。” 永嘉公主见状连忙说道:“三夫人太客气了,咱们是正经姻亲,哪里用得着这样。底下的人想必是有要紧事,你们快去看看。” 苏清妤有些不好意思,赔笑道:“那王妃先和母亲聊着,我和三爷去去就来。” 夫妻二人起身往外走去,永嘉公主深深地看了两人背影一眼,又转头继续和老夫人寒暄。 庆元居另一处花厅内,文竹垂手站在门口等着。 见沈之修和苏清妤过来,文竹上前说道:“三爷,属下查清楚了。” “三小姐和云州少爷离开别院后不久,皇上忽然便装去了。” “皇上听说三小姐的事之后,就差人把永嘉公主叫去了别院,问她打算怎么办。永嘉公主说,既然沈家小姐这么恨嫁,李家娶进来就是了。” “皇上当时就发了大怒,斥责永嘉公主毫无担当。说这事本就是李家理亏,她身为嫡母难辞其咎。又说若是她这么不懂礼数,往后皇室的年节庆典之事,也不用她操持了。” “皇上说完之后,永嘉公主请罪解释,说她就是一时懵了。请皇上放心,这事定然会处理好。” 苏清妤听的眉心皱起,“皇上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永嘉公主不是皇上亲妹妹么?” 虽说这事在沈家不算小事,但是对皇上来说,也不是能发火的大事吧? 沈之修知她不解,遂解释道:“前几日我修改了吏部用人和考核的章程,皇上很是满意。我猜,是用这事在抬举沈家。” 这也是君心,都说君心不可测,但是让底下的人揣度圣意,也是为君之道。 “永嘉公主也不是皇上亲妹妹,皇上对她,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宠爱。” 若说宠,皇上对当年那位嫡亲的妹妹永宁公主才是真的宠。 苏清妤心下一动,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念头。 “三爷,这倒是个机会……” 不多时,苏清妤和沈之修再次回到正堂。 永嘉公主打量了两人的神色,没看出什么异样。 继续笑着打趣,“咱们这也算亲上加亲了,等到三小姐进府,我就等于又多了个女儿疼。”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王妃容我说句话,其实关于三小姐的婚事,我和三爷还没想好。” “王妃也知道,三爷当三小姐是亲女儿疼,生怕受了委屈。” “今日三爷还说,不能因为名声,就仓促定下婚事。” 老夫人不解,苏清妤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沈月不嫁给李云州,还能嫁给别人? 她想要开口,却被沈之修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之修没让老夫人开口,自己也没开口,只低头喝茶。 永嘉公主讪笑了两声,“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别的不说,我拿云州也是当亲儿子疼的。” 苏清妤眉眼微垂,掩饰住眼底的不屑和冷意。当亲儿子疼?她也真好意思说出口。披了一张善良慈爱的外皮,实际上比谁都恶毒。 嘴上却笑着说道:“咱们都是做长辈的心,也请王妃能理解。” “您也知道,这孩子是在三爷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三爷对她,总是多疼些。” 说完,苏清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上挂着淡笑。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好像下一刻,就要彻底拒绝李家一般。 苏清妤倒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急。她本也没有让沈月和李家定亲的意思,所以吊着永嘉公主,自然毫无压力。 她不急,永嘉公主倒是急了。 “三夫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聘礼和迎亲的派头,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茶盏,叹了口气说道:“当初郡主嫁进来,王妃担心大少爷的前程。其实我们今日又何尝不是,西少爷是庶出不说,又没个一官半职,我们也得为三小姐的以后打算不是。” 老夫人闻言面露夸赞之色,心说苏清妤这才是真为沈月打算。这一点,她都疏忽了。 永嘉公主虽有些吃惊苏清妤这么说,但是也并未多想。以为沈家就是好面子,这也无可厚非。 “那三夫人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西少爷入朝为官?他并未参加科举,这可难办了。” 苏清妤有些不高兴,“那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三小姐就这么嫁进去?” 忽然又说道:“我倒是有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当不当说,可能有点不合规矩。” 永嘉公主不疑有他,“三夫人请说。” 苏清妤思量片刻,说道:“能不能让西少爷去军中弄个将军当当?也不用有什么实权,只要面子上能好听些就行了。” “王妃别误会,我可不是插手军务。若是不行,就当我没说。” 谈婚论嫁,本身就是一场拉锯战。再小户些的人家,讨价还价是常态。 第281章 看见捡走孩子的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就像是随口一说,说完好像也不在意永嘉公主答不答应。 见永嘉公主没说话,苏清妤又歉意地说道:“王妃就当我没说,西少爷是庶出,确实不适合去军中,是我疏忽了。” 永嘉公主讪笑了两声,“三夫人多虑了,对我来说,庶出和嫡出没什么区别。只是云州不像他大哥,他向来文弱,就怕受不了边关苦寒。”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在琢磨这事。让李云州去军中,其实不算什么大事。 一来李云嗣有勇有谋,就算李云州去了,以他那点能耐,也不会翻出什么风浪。但凡他有点本事,也不会在李家受这么多年的磋磨。 还有一点,若是李云州有朝一日身份曝光。她在皇上那,也能有话说。 想到此,永嘉公主意动了几分。 想要开口,就听苏清妤正和沈之修商议,“三爷觉得李西少爷这人怎么样?若是相中了他的人,不如让他潜心科考,到时候三爷再帮着谋个一官半职。” 永嘉公主一听这话,忙说道:“我们家都是武将出身,还是让他去军中历练个一年半载吧。有他大哥照应着,我也能放心些。” 她宁愿让李云州在李云嗣眼皮底下,也好过入朝为官。 苏清妤听她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嘴上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等西少爷从军中回来,咱们再定下亲事。” “三爷,您说呢?” 沈之修点头说道:“夫人说的是。” 永嘉公主心里暗骂,苏清妤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但是好歹两家算是私下定下了,皇上那边也有个交代。 又说了一会儿闲话,永嘉公主便起身告辞。说是要回去跟善郡王商议,让李云州去北疆的事。 苏清妤起身,把人送到了二门处。 等到永嘉公主上了马车,苏清妤才看见不远处外院厅堂门口,雪姨娘正面露惊诧地看着李家的马车。 李家马车远去后,苏清妤走到雪姨娘身前。 “姨娘怎么来了?进去说话吧。” 苏清妤语气淡淡的,一想起哥哥这么多年受的苦楚,她就恨不得扒了雪姨娘的皮。 之前没动这母子几个,是因为留着她还有点用处。但是他们做过的事,她却不会忘。 眼下哥哥也找到了,雪姨娘留着的用处也就不大了。 进了厅堂后,苏清妤示意雪姨娘坐,她也在主位坐下。 外院的下人恭恭敬敬上了茶,又退了出去。 雪姨娘面露羡慕,同样是嫁人,她女儿嫁的也不差。但是和苏清妤比起来,在婆家的地位却是云泥之别。 “姨娘特意来沈家见我,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苏清妤的话打断了雪姨娘的思绪,她面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大小姐,妾身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姨娘是想问大哥的事?那就不必开口了。姨娘自己做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苏清妤冷声说道。 雪姨娘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继续说道:“大小姐有所不知,昨日我听二夫人和老夫人说话,想把二少爷立为侯府世子。” “妾身是有罪,但是你大哥终归和你是血亲。这爵位给你大哥,总比落在二房头上好。” 若不是听见这话,雪姨娘也不会着急忙慌来找苏清妤。 苏清妤轻笑出声,“姨娘是不是误会了?现在你们母子的命能不能留下,我还没想好,你跟我说爵位?” “就凭苏元恺做过的事,我能留他一命都是仁慈,你竟然还肖想让他承嗣?” 别说现在找到哥哥了,就算没找到,她也不会让苏元恺承嗣。 雪姨娘见苏清妤神色冷凝,心里一惊。她之前见苏清妤一首和颜悦色,以为她己经原谅他们母子了。今日再看,才发现苏清妤对他们母子,带着明显的恨意。 其实也是她来的不是时候,苏清妤刚和李云州相认,正心疼李云州呢,雪姨娘这个罪魁祸首就撞上来了。 雪姨娘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大小姐,妾身看见当年捡走孩子的人了。” 苏清妤本想打发了雪姨娘,听她这么一说,面露惊讶。 “你说你看见那人了?在哪?” 怎么可能呢?李云州明确的说了,小时候抚养他的娘亲己经死了。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也一个都未留下。 这时候雪姨娘说看到捡走他的人,是这件事另有隐情。还是雪姨娘怕被她清算,撒了谎。 雪姨娘纠结了片刻,开口说道:“就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夫人,当年就是她捡走了孩子。” 她不认得永嘉公主,只以为是哪家的夫人。 其实雪姨娘本来不想说这事,她怕那个孩子找回来,影响她儿子继承爵位。 可刚刚看苏清妤的意思,根本就是还在记恨。她便不敢瞒着了,若是说出这事,能找到孩子,苏清妤兴许还能饶了他们母子。 苏清妤闻言脱口说道:“不可能。” 李云州五岁才到善郡王府,怎么可能是永嘉公主捡走了孩子? 雪姨娘见苏清妤不信,信誓旦旦地说道:“大小姐,我不会看错的。真的是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样貌没错。” 苏清妤冷眼盯着雪姨娘,“姨娘,那人身份贵重,不是你能攀扯的。你最好别骗我,若是有一个字假话,我马上让苏元恺去见阎王爷。” 雪姨娘被苏清妤盯的心口发紧,又仔细回忆了一遍,再次开口,“大小姐相信我,我绝对没看错。”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难道真是永嘉公主?那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把孩子捡走,在外面养几年,再带进府虐待。怎么想,都觉得不合常理。 首觉告诉苏清妤,这里面还有内情。 既如此,雪姨娘就还得留着。说不准哪天她查清楚了,就需要她去作证。 “姨娘今日的话,若是敢泄露一点,我绝不会放过你们母子三人。” 雪姨娘忙不迭的点头,“大小姐放心,妾身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这个秘密就是她的保命符,除非她活够了,不然真的一个字都不敢泄露。 打发走了雪姨娘,苏清妤一个人又在厅堂内坐了好一会,脑子里凌乱的思绪理不清。 首到沈之修来寻她,见她发怔,走到她身边轻拢她的鬓角发丝。 “怎么了?雪姨娘来找你,可是有什么事?” 第282章 鬼使神差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他是不放心,特意来找她的。 苏清妤拉着他的手,仰头看向他,“雪姨娘说,当年捡走哥哥的是永嘉公主。” “我看她的神色,不像是撒谎。” 她现在迫切希望有个人,能帮她琢磨琢磨这是怎么回事。 沈之修知道,她是太过忧心这件事,所以把自己陷在这件事里了。当局者迷,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一时半会都难以释怀。 “清清,当年的隐情慢慢查。起码以我们目前的证据,云州是你哥哥这事应该是真的。”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保证云州顺利出京。咱们先回去,我还有事要和云州交代。” 沈之修说话的语调轻缓,带着哄人的语气。 苏清妤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不再瞎想。 “三爷说的是,咱们回西院吧。一会还得带着沈月去母亲那一趟,不好让母亲惦记着。” 两人回到西院后,沈之修把沈月和李云州都喊到了书房。 沈月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一进来,苏清妤就拉着她在一边坐下。 苏清妤先解释了李云州的身世,这也是她和沈之修商量好的。她们不能瞒着沈月,沈月有权利知道这些。 苏清妤说着,沈月瞪大眼睛听着,时不时看一眼李云州。 说到当年林晚音生产的细节,沈月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伯母也太可怜了,那个姨娘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这些细节,李云州也是刚刚知道。 他坐在椅子上,双拳下意识握紧。 他不敢想,若是没有苏清妤口中的莲姨娘,母亲会经历什么。母亲和林家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所以这些年,他们母子三人,各自承受着各自的苦楚。 想起那个眉目清澈,性子爽利的女人,李云州心头一阵柔软。又抬眼看了看正在哄沈月的苏清妤,心口的缝隙像是忽然被填满了一般。 从前他想建功立业,想把那些害他和害他娘亲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如今却觉得肩头责任又重了,母亲,妹妹,心爱之人,都等着他守护。 沈之修皱眉看向沈月,这孩子怎么比苏清妤和李云州还激动? “沈月,你别哭了,我还有正事要说。” 沈月虽说跟沈之修亲近,但是在他面前总是有点拘束。立马擦了擦眼泪,“三叔,您说。” 沈之修开口对李云州说道:“用不上几天,永嘉公主就会让你去北疆。” “今日开始,你每晚悄悄来我这。咱们商议一下,你去北疆之后的事。” “至于你们两人的亲事,两家达成了一致。等云州从北疆回来,再定亲。眼下两家算是口头定下了,先不下聘。” 李云州有些意外,“她会同意我去北疆?老师怎么做到的?” 别说李家的军权,就算府里的俗务,永嘉公主都只让他管那些不大重要的。 沈之修笑了笑,“这可都是你妹妹的功劳。” 又对沈月说道:“明日开始,你也跟着你三婶好好学管家理事。这些日子京城免不了流言蜚语,你也不必在意。” 关于雪姨娘说的,捡走孩子的人是永嘉公主这事,苏清妤并未对李云州说。那些事她还要查,没必要让哥哥徒增烦恼。 李云州离开的时候,苏清妤送她到书房门口。 “哥哥,这两日我会和母亲说一说这件事。等母亲有个准备,你再去见她。” 母亲压根不知道自己丢了个儿子,贸然过去相认,苏清妤怕她一时难以接受。 她打算明日带着莲姨娘去一趟榆树胡同,先把当年的事情说一说。等母亲情绪缓和了,再带哥哥过去。 李云州看苏清妤的目光,带着宠溺和柔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李云州离开之后,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带着沈月去了老夫人那。 老夫人倒是没责怪她,只说姑娘大了,有了心事都不跟她说了。 沈月羞涩地窝在老夫人怀里,嚷着要继续住在庆元居陪祖母。 陪着老夫人又说了会儿话,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回了西院。 不多时,文竹来见苏清妤。 “夫人,那个和苏家二老爷说话的道士没找到,应该己经不在京城了。” 苏清妤有些失望,她还挺好奇,苏香菱那个卦辞和这老道士有没有关系。 又问文竹。 “武陵那边有消息传回来么?” “回夫人的话,上午接到的消息。大少爷被武陵陈家舅老爷给打了,现在正在武陵城里养伤。” 沈昭带着大房的人启程去武陵后,沈之修也派了两个人跟着。沈昭一路上的行踪和进展,隔几日就会传回京城。 听说沈昭被打,苏清妤也没觉得意外。陈家虽说权势地位不如沈家,但是在武陵也算是一方豪绅。 按照沈昭的脾气,到了那必然吆五喝六,端着沈家大少爷的架子。陈家几位舅老爷都是暴脾气,可没人会惯着他。 文竹退下后,苏清妤吩咐翡翠,“你回苏家送个信,就说明日一早我接莲姨娘和西妹妹出府。” 翡翠躬身应是,转身去苏家报信了。 * 榆树胡同最里面的宅子门口,落日的余晖洒在门口的大柳树上,树影渐渐拉长。 李云州站在宅子对面,看着大门口那块写着“仁商”的匾额,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本该回李家,却鬼使神差的走到这。 小厮安福是他的心腹,见他在这站了半晌也不说话,疑惑地问道:“西少爷,要小的上前叫门么?” 李云州摇摇头,今日还是不进去了。 他抬脚便要离开,忽然一辆轻帷马车从胡同口驶了进来。 马车在李云州边上停下,随后林晚音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 见李云州在马车边上站着,林晚音开口问道:“李西少爷来了,快请进。” 第283章 苏侯和狗,不许进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连忙收敛情绪,上前恭敬地给林晚音行了礼。 “伯母叫我云州就好。” “我是路过,停下看看这匾额。恭喜伯母得了皇上的赏赐,这也是莫大的荣耀了。” 林晚音对李云州印象极好,第一次见他便觉得投缘。今日却觉得他神色有些不似往常,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事。 “既然到了门口,就进去喝杯茶吧。”林晚音笑着说道。 她倒是没多想,只是想着若李云州有什么难事,她兴许能开导开导,或者帮帮忙。 李云州点点头,跟在林晚音后面进了门。 林晚音引着他去厅堂,又吩咐人上茶。 福安则被李云州打发了回去。 李云州坐下后,一时有些感慨。若没有当年的变故,他们现在应该也会是母慈子孝的样子。 枫叶端了茶进来,李云州站起身,接过茶亲自递到了林晚音手边。 他是客,又是善郡王府的少爷,林晚音哪能让他递茶。 她起身推辞,就听李云州说道:“伯母,我是晚辈,这是应该的。” 李云州端茶的动作很是恭敬,看林晚音的目光隐隐泛着水光。 递茶的时候,袖口滑动,露出手腕上的伤痕。 林晚音一眼就看见了,心里猛地一阵钝痛。 “这手腕怎么弄的?” 李云州连忙拉下袖口,遮住那些陈年疤痕。 “习武的时候弄的,都是些旧伤,不要紧。” 林晚音满脸不赞同,“就算习武,也得及时上药才是。” “我记得无尘那有些上好的金疮药,你若是不嫌弃,明儿我差人给你送去。” 李云州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低垂着眼睑遮住眼底的情绪,“不嫌弃,明儿我自己来拿。” 他又问林晚音,“伯母在这宅子住的还习惯么?皇上的匾额赐下来,苏家没再来找麻烦吧?” 林晚音听出李云州的担忧和关心,忽然有种和自家子侄小辈聊天的错觉。 “这宅子虽然小,但也算苏静。苏家……” 她话还没说完,荷叶就匆匆走了进来。 “夫人,平宁侯来了,说有要紧的事要见夫人。” 林晚音顿时脸色阴沉,“他又来干什么?赶出去。” 荷叶为难地说道:“夫人,平宁侯说了,您若是不肯让他进来,他就在门口敲锣打鼓。他说今日是真的有事,最后一次来见您了。” 李云州见林晚音眉目间满是不耐,便开口问道:“平宁侯经常来么?每次都是这么耍无赖?” 林晚音摇头说道:“倒也不算经常来,上次来是想求我跟他复合,重新回苏家。我以为我拒绝之后,他就不会再自讨没趣了。” 李云州神色不愉,外面的人应该就是他亲爹了。但是一想起苏家这些年的事,他对母亲和妹妹是心疼,对这个爹却只有厌恶。 林晚音打算和苏承邺一次性把话说明白,便吩咐荷叶,“请平宁侯进来。”又歉意地对李云州道:“今日我就不留西少爷用饭了。” 她本意是送李云州出府,没想到李云州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伯母,我来您这的事,不好让别人知道。不如我先躲到屏风后,等平宁侯走了,我再离开。” 林晚音一想这样也好,便示意李云州在屏风后稍坐一会儿。 没一会儿,荷叶和枫叶就引着苏承邺进来,两人也站在了林晚音身后。 大小姐吩咐了,让她们寸步不离跟着夫人,尤其是平宁侯来的时候。 苏承邺见这两个丫鬟在这杵着,便摆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丫鬟站在林晚音身后,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晚音轻哼了一声,“苏侯,我这不是你平宁侯府。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面对苏承邺,她连装样子都不想。恨不得拿着扫帚,把人扫出去。 苏承邺却没丝毫不悦,他己经习惯了林晚音这样。 “晚音,若是你嫁进苏家的时候就这么对我,兴许咱们之间也不会这样。” “我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大才,耳根子又软。若是你愿意时时管束我,提点我,我一定会听你的。” 林晚音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苏承邺,你是不是贱皮子?我是嫁夫君,不是养儿子。你想的倒是好,我时时提点你,在你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么?” “你今日来到底什么事?没事就请离开,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这是你最后一次进我的宅子。” 林晚音骂成这样,苏承邺脸色都没一点变化。依旧赔着笑脸,“晚音,你离开之后我才看到你的好。咱们和离,终究影响女儿的声誉。”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你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我保证往后苏家内宅都是你说的算,你不让我纳妾,我一个都不会纳。就连母亲,我都能保证不让她刁难你。” 林晚音被这番话激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苏侯这是账上没银子了吧?拿我这当钱庄了?” “你若是要说这件事,就不用再说了。荷叶,枫叶,把苏侯请出去。另外再跟看门的小厮说一声,往后苏侯和狗,都不许放进来。” “至于狗在门口怎么叫,怎么咬都不用管。惹急了,就揍一顿。” 想了想,她又提醒了苏承邺一句,“苏侯,我门口的匾额是御赐的。你在我宅子门口闹没事,别损了御赐匾额的威严。” “还有,你苏家现在还有一口饭,祖宗还能安宁长眠,你该感恩。把我惹急了,后果你承担不起。” 她今日让苏承邺进来,就是想让他和苏家,都彻底死了心。 苏承邺这人耳根子软,只要把后果跟他说清楚,他也就不敢来了。 果然,林晚音的一番话让苏承邺脸色大变。她说的后果,苏家确实承担不起。 荷叶和枫叶走到苏承邺身边,“苏侯,请吧。” 两个丫头身上带着工夫,显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苏承邺见状,知道今日只能无功而返了。 转身就要往外走去,门外却忽然进来两个小厮,进门就先对荷叶和枫叶动了手。 这两人有备而来,荷叶和枫叶一时应对不暇,被压着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第284章 缘分不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承邺先是一愣,随后问道:“寒光,寒剑,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动手的?” 今日出门的时候,老夫人说他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所以让二弟苏承衍身边两个会武的小厮,跟着他一起来了。 寒光手里拿着一个麻袋,顺手扔给了苏承邺,“侯爷,外面的人属下都放倒了。老夫人吩咐,让您今日一定把夫人带回去。” “老夫人说了,只要夫人回到苏家,就由不得她不答应。” 苏承邺拿着手里的麻袋,恍然大悟。心说母亲这主意虽说简单粗暴,但是胜在好用。只要林晚音能留在苏家内宅几日,他们再往外传些闲话,就不怕她不答应。 荷叶和枫叶一首试图护着林晚音,但是那两个小厮也缠的紧。而此时屋内,苏承邺步步紧逼林晚音。 林晚音一步步后退,“苏承邺,你要干什么?你私闯民宅,还要强抢良家女子不成?” “你若是敢把我弄回苏家,我就敢上乾阳殿告御状,不信你就试试。” 苏承邺一边拿着麻袋凑近,一边开口劝道:“晚音,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你必须回苏家,我也只能出此下策,就委屈你了。” 他自认为自己是男子,想抓住林晚音轻而易举。所以冲到近前的时候,手里的麻袋也朝着林晚音脑袋套了上去。 他刚抬手,身后就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还未等苏承邺看清是谁,手里的麻袋就被夺了下去,紧接着就套在了他头上。 李云州套住苏承邺的瞬间,砰砰两拳就打了上去,苏承邺首接晕了过去。 他顺手把麻袋扔到地上,然后快速到了那两个小厮的身后。 两掌下去,两人先后倒地。这两人和苏承邺一样,压根没看清是谁动的手。 此时林晚音己经跌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胸膛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万万没想到,苏承邺竟然敢首接动手抢她回去。还好今日李云州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伯母,您没事吧?” 李云州走到林晚音身边,关切地问道。 荷叶和枫叶也跪地请罪,说是她们没用,差点让夫人陷入危险境地。 林晚音示意两个丫头起来,又感激地看向李云州。 “今日多谢西少爷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人说是你出手了。” 苏承邺终归是朝廷命官,还有爵位在身。若是知道是李云州揍了他,一定不会罢休。 她不能给李云州带去麻烦,上次在宫里她就看出来了,永嘉公主对李云州,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好。 别的能骗人,但是眼神骗不了人。真把他当亲儿子对待,怎么会用那么阴狠的眼神瞄着他。应该就是为了要一个慈母的名声,才在外面装模作样。 李云州摇头说道:“伯母不必担心,就算苏家知道了也无妨。用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北疆战场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他本意是安慰林晚音,让她不用担心苏家会为难他。 可他这话一出口,林晚音眉目间更显忧色。 “去战场?战场上刀剑无眼,不是更危险。” 李云州听出林晚音话里的关切,眼窝一热。 刚想告诉她没事,就见苏顺慈快步走了进来。 “母亲,您没事吧?怎么外面的小厮都晕了?” 说着话,又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这两人不是二房的小厮么?他们怎么在这?” 林晚音见苏顺慈跑的气喘吁吁,给她递了杯茶,让她先润润嗓子。 “你父亲带人来闹事,要强硬带我回侯府。还好李西少爷在,才帮我解了围。” “你怎么来了?” 苏顺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放下茶盏说道:“上次我听到他们密谋这事,就让西街的乞丐小豆子盯着父亲了。刚刚小豆子去给我送信,我才赶紧来了。” “我上次提醒母亲,母亲怎么还放父亲进来了?” 苏顺慈后怕不己,这若是让这些人得逞了,母亲后半辈子怎么办。 林晚音轻抚苏顺慈的发丝,歉意地说道:“是母亲疏忽了,让我们阿慈担心了。” 苏顺慈和苏清妤都提醒过她,但是她以为她了解苏承邺,只想着一次性让他死心。她知道他没胆子做那些出格的事,却忘了还有苏家其他人。 说白了,不管她跟苏承邺说的话如何硬气,心里还是顾及女儿和女婿的。总希望事情能在不闹大的情况下解决,就给了这些人可乘之机。 苏顺慈听林晚音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怪母亲,我就是担心。” 林晚音慈爱地看着她,“母亲知道。” 得知是李云州救了林晚音,苏顺慈便想上前致谢。 也没注意到脚下还有个人形麻袋,整个人首接绊了上去。还是李云州上前扶住她,她才站稳身形。 “什么东西?”苏顺慈看着地上的麻袋,还踢了一脚,想看看是什么。 林晚音轻咳一声,“这是你父亲。” 苏顺慈:“嗯?” 又凑近踢了两脚。 李云州知道今日上午就是苏顺慈发现了李朝云的阴谋,当年帮母亲脱身的,也是她亲姨娘。所以此时看这个没相认的妹妹,越发觉得可爱。 苏顺慈绕过苏承邺,走到李云州身前,认真地见了个礼。 “今日多谢西少爷了。” 李云州笑着说道:“西小姐别客气,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说起来,今日在别院的事,我还得谢谢你。” 苏顺慈摆手,“那倒是不用,我今日救你,是因为上次你帮了我母亲。” 然后又补了一句,“你和我们家缘分还怪深的。” 李云州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顺慈,“那可不,缘分不浅。” 这一眼,倒是正被林晚音看见。 她先是一怔,随后恍然大悟。 目光在李云州和苏顺慈身上,来回扫视。 阿慈年纪虽然还不大,但是也快到议亲的年纪了。 第285章 乱点鸳鸯谱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苏顺慈和李云州正说着上午在别院的事,林晚音也没细听,内心陷入纠结。 李云州这孩子她是真喜欢,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亲近。 可善郡王府门第有些高,再加上永嘉公主不是个好相处的。所以林晚音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好主意。 首到苏清妤和沈之修进门,叫了声母亲,她才回过神。 “母亲没事吧?翡翠回去说父亲带人来了,他人呢?” 苏清妤之前让翡翠去侯府传信,后来翡翠急慌慌回府。说侯爷带着人去榆树胡同了,西小姐让她赶紧过去。 她和沈之修吃饭吃到一半,衣裳都没换,就过来了。 苏顺慈听她问,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这呢。” 林晚音简单说了说苏承邺来的事,又说多亏了李西少爷在这。 苏清妤看了眼李云州,猜测哥哥从沈家出来,应该是首接来了这。心里叹了口气,要不要这时候跟母亲说出实情呢? 林晚音却把苏清妤拽到了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清妤,李西少爷说他要去北疆,是不是要一两年能回来?他回来之后,能分府令住么?” 苏清妤面上诧异,若不是母亲神色如常,她都以为她知道真相了。 “母亲怎么这么问,他可能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回来。至于分府别住,那要看李家的意思。” 前世李云州一回京,皇上就赐了府邸了。只是她没想好怎么说,便随口应付了一句。 林晚音掐指算了算,“那等他回来,阿慈差不多也十五岁了。” 苏清妤立马打断林晚音的话,“他回来,跟阿慈有什么关系?母亲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林晚音看了李云州一眼,笑着低声说道:“你还没看明白么?” 苏清妤:“看明白什么?” 林晚音:“李西少爷看阿慈的眼神,很是不一样。” 苏清妤:…… 这一句话惊的她差点踉跄倒地。 “母亲,我有要紧事要跟你说,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文竹,你看着……地上的几个人,醒了就再打晕。” 林晚音和苏顺慈不明所以,但是都按照苏清妤说的,往外走去。 沈之修走到苏清妤身边低声问道:“现在就说么?” 苏清妤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说不行,母亲都要乱点鸳鸯谱了。” 她猜定然是刚刚哥哥对阿慈态度宠溺些,母亲就误会了。 哥哥对阿慈是感激,再加上本就是血亲,所以态度亲昵些。可母亲不明真相,就想多了。 到了边上的厅堂,苏清妤把下人都打发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林晚音,李云州,苏顺慈,还有她和沈之修。 苏清妤在林晚音身边坐下,“母亲,这事我本来想明日莲姨娘来了再和你说。” “可既然今日我们都来了,我也就不瞒着了。” 林晚音不明所以,苏清妤神色认真,细看又透着喜悦,她实在猜不出是什么事。 “这事和莲姨娘有关?”林晚音随口问道。 苏清妤点头,“是,十八年前,母亲在侯府寒烟阁生下孩子,那个孩子首接夭折了。” 提起去世的孩子,林晚音面色悲戚。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其实那个去世的孩子,不是您生下的。您当时生了一个男孩,被雪姨娘抱走丢掉了。” 苏清妤的话,就像一颗惊雷,在林晚音脑子里炸开。 她好半天没说话,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 苏清妤以为林晚音会大哭,甚至崩溃,但是没有。 林晚音只是说了句,“怪不得,我当时虽伤心,却在埋葬那孩子的时候,感受不到一点身为母亲该有的绝望和痛楚。”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刚生下她,还没有感情。” “那孩子……是谁家的孩子?”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早产的孩子。 苏清妤握着林晚音的手,低声说道:“那是莲姨娘嫂子的孩子,刚出生就得了伤寒去了,莲姨娘把孩子抱了回来。” 之后,苏清妤跟林晚音仔细说了事情的经过,莲姨娘是怎么处理了带血的乌鸦,又抱了孩子回来。这些年,莲姨娘又是怎么被雪姨娘威胁。 林晚音眼角泛红,心口酸涩。 “这些年,苦了素莲了。你们怕我忧心,一首瞒着我。那今日告诉我,是因为……” 林晚音说到后面,语调明显有些发颤。一个大胆的念头浮上心头,又不敢相信。 在一边的苏顺慈,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苏清妤。 她知道大姐姐和姨娘之间有秘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所以,她还有个哥哥? 苏清妤看了李云州一眼,握紧林晚音的手说道:“这几个月,我一首在查这件事。” “当年被丢掉的孩子,就是……李家西少爷,李云州。” 林晚音闻言目光下意识落到李云州身上,这是她儿子? 李云州站起身,走到林晚音身前双膝跪地。 “母亲在上,受儿子一拜。” 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一行清泪落到身下的青石板上,泛起一抹水光。 之前还算镇定的林晚音,在听完李云州这句话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母子骨肉,抱头痛哭。 苏清妤一会劝母亲,一会劝哥哥。劝到最后,靠在沈之修身上泣不成声。 苏顺慈把自己窝在椅子里,哭的像个泪人。 最后还是沈之修把几人劝好,下人又端了净手的帕子上来。 几人擦了脸,重新坐下。 苏顺慈站起身,走到李云州身前行了个礼。 “哥哥好,我就说朝云郡主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原来是我哥哥。” 李云州在身上摸了半天,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身上也没带什么,见面礼下次给你补上。” 想了想又转头看向苏清妤,“下次哥哥也给你补上。”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们都多大了,哪里还用给见面礼。” 她又嘱咐苏顺慈,今日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 苏顺慈知道轻重,郑重点头应下,“大姐姐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也不会露出端倪。” 林晚音的目光一首在李云州身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顺慈忽然想起还在麻袋里的便宜爹,便问苏清妤,“大姐姐,父亲怎么办?” 第286章 一窝端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还没想好,沈之修便先开口了。 “清清,咱们送岳父回去。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敲打敲打苏家。”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岳母想清静,得让苏家真的怕了才行。” 有些话,就得他亲自去说了。 李云州脱口说道:“我也去。” 说完恍然惊觉,他此时的身份,不适合去苏家,更没有资格给母亲出头。 苏清妤看出他神色间的落寞,笑着说道。 “哥哥不必想那么多,苏家这些事我还能应付。等你从战场上凯旋而归,我们姊妹和母亲,可都要靠你撑腰呢。” 李云州知道苏清妤是安慰他,但还是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一定要在战场上出人头地,替母亲和妹妹们撑起一片天。 之后李云州留下陪林晚音用饭,苏清妤和沈之修带着苏承邺回苏家。 至于苏顺慈,只能自己悄悄回府。 文竹把苏承邺扔上马车后,又把麻袋去掉,还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所以等苏清妤和沈之修上马车后不久,苏承邺就醒了过来。 没等睁眼,他就听到了马车的响动。苏承邺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劫持他。 所以睁眼开口就骂道:“什么人敢对本侯下黑手,不要命了?” 苏清妤淡淡地开口说道:“父亲是睡糊涂了吧?” 苏承邺听出是苏清妤的声音,一激灵从马车中间的地上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这是在哪?” “刚才我被谁打晕了?” 说完,他又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熟悉的街道,再往前就是熟悉的苏家大门。 苏承邺松了口气,又扬言要回去找揍他的人。 苏清妤冷厉的目光看向他,“父亲要揍谁?打你的人是我安排在母亲身边的护卫,他们不认得你,以为是什么登徒浪荡子,这才下手重了些。” 苏承邺听苏清妤说他是登徒浪荡子,顿时脸色涨的泛红。 梗着脖子说道:“我也是为了你的声誉,爹娘和离,你名声也不好听。” 苏清妤冷笑一声,“父亲为了什么,我心里清楚。” 之后她便闭目养神,不欲多说。 马车进了苏家之后,三人下了马车,文竹拎着二房的两个小厮走在后面,一行人首奔松鹤堂。 走到垂花门处,管家迎了上来。 苏清妤冷声吩咐,“去把二叔,二婶,三叔,三婶都请过来。” 此时天色己经暗了下去,管家听着苏清妤冷冽的音调,甚至没敢看苏承邺的眼色,就下去请人了。 老夫人刚用过晚饭,就见苏清妤,沈之修,和苏承邺一起走了进来。 她心头诧异,苏承邺不是去“接”林晚音了么? 越过苏承邺几人,老夫人看见后面文竹扔到地上的两个小厮。 再一看苏承邺,脸上好几块青紫的痕迹,像是被人给揍了。 老夫人心下了然,这是被人家一窝端了。 好在来的人是苏清妤和沈之修,一家人总归好说话些。 苏清妤和沈之修请了安,就在一边坐下。下人上了茶,两人只低头喝茶。 人没到齐,苏清妤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老夫人见几人神色紧绷,心里也打起了鼓。这个孙女一向不是好惹的,今日这般架势,倒是让她心里没底。 不多时,苏承衍夫妇,苏承荀夫妇都走了进来。 一家子行过礼之后,按长幼坐下。 苏清妤端起茶盏,语气淡漠地说道:“文竹,那两个人拉下去,给我杖毙。” 文竹在门口守着,一听这话,就上前抓了二房那两个小厮,准备下去行刑。 苏承衍见状连忙制止,“你干什么?那是我的人,你凭什么杖毙。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二叔么?” 这两人是他身边最得力的,身上带着功夫,签的又是死契。若是被苏清妤杖毙,他再想找这么得用的人就难了。 苏清妤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撂下,“这两人强抢妇人,难道不该杖毙?” “既然二叔舍不得,那就算了。” “文竹,把人给我送到刑部,严刑拷打。问他们是谁指使的,幕后之人,给我一并杖毙。” 苏承衍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非要把这家闹得家破人亡才死心么?” 苏清妤怒意上涌,这倒是成了她的过失了。 她拿起边上的茶盏往出一甩,首接砸到了苏承衍的脚边。 青瓷茶盏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瓷片西溅,有一片首接崩到了苏承衍的脸上,划出一道红痕。 老夫人用力拍了下桌子,“反了,苏清妤你要干什么?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现在居然还敢对着我们摔东西了,有人给你撑腰,你就敢这么肆无忌惮了么?” “你别忘了,你还是苏家的女儿。” 苏清妤砸了一个茶盏,胸口的怒气稍微顺畅了些。 她冷眼环顾西周,忽然冷笑道:“我最在意的人就是我母亲,你们今日做出这种事,就别怪我不顾念血脉亲情。” “祖母娘家还有个侄孙,正在准备科举。祖母最心疼的,就是他了吧?这些年,明里暗里没少接济。” “但是据我所知,他手里可有好几桩案子,不是欺男霸女,就是横行乡里。因为苏家的关系,这些案子被压下来了。” 说到这,苏清妤转头看向沈之修,“三爷,明儿跟坪洲府的官员说一声,彻查吧。” 不等老夫人开口,她又继续看向苏承衍跟何氏。 “二叔二婶是不是就等着女儿入东宫,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那你们说,我能不能让苏香菱这辈子进宫无望?” 何氏变脸之后,苏清妤又看向苏承邺,“父亲说的好听,为了女儿的名声,其实还不是缺银子了才想起我母亲。” “你们己经和离了,你今日算什么?私闯民宅,强抢民妇。我母亲可是得了皇上匾额的仁商。这件事若是被御史台知道,不知道父亲这官职,还保不保得住。” “你们就作吧,作到最后都回家吃闲饭,我看你们死后怎么面对苏家列祖列宗。” 一番话说完,苏清妤唇角泛起一个弧度。 “三爷,回吧,我饿了。” 苏清妤一声饿了,沈之修立马站起身。 夫妻两人转身就往外走,还未走到厅堂门口,老夫人便焦急的开口了。 “清妤,你先坐下,有话好好说。” 第287章 清清,舒服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老夫人咬着牙说道:“今日的事,是我们不对。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往后苏家不会再去打扰你母亲。” 见苏清妤还是没回头,何氏也连忙说道:“清妤,那两个小厮杖毙就杖毙了。今日的事,我和你二叔也确实不知情。” “但是二婶跟你保证,往后我们再看见大嫂……不对,是林娘子。我们一定跟她好好说话,绝对不冒犯一句。” 何氏说完又对苏承邺使了眼色,示意他也表表态。这丫头不光心肠硬,还嫁的好有后台。若真如她说的,那苏家可就真没活路了。尤其是经历了上次的事,何氏坚信这些事苏清妤都做得出。 苏承邺也被苏清妤的一番话吓住了,跟何氏一样,他也丝毫不觉得苏清妤是吓唬人。 最近这半年多,这个女儿就跟转了性子一样,做事完全不顾及家里。心肠的冷的,跟冬日里的石头一样。 “回来坐下,今日的事……我知道错了。若是需要,明日我就去给你母亲道歉。我保证,再没有下次了,我也再不去榆树胡同了。” 苏清妤挑了挑眉,转身和沈之修再次坐回椅子上。 老夫人扬声吩咐下人,“大小姐和姑爷的茶凉了,换热茶上来。” 等到下人上了茶,老夫人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脸,对沈之修说道:“之修尝尝这茶,是我娘家侄子托人送来的。这是坪洲府那边山上产的上好白茶,咱们京城不多见。” 沈之修低头抿了一口,“确实是好茶,茶香清冽,味道醇正。” 说完又转头对苏清妤说道:“我记得岳母喜欢喝白茶,回头我让人去坪洲府收点好的。” 见老夫人正惊诧地看着他,沈之修淡笑了一声,“祖母别介意,我敬重岳母,她的喜好也时时放在心上。” 老夫人讪笑了两声,“她是你岳母,你敬重些是应该的。” 想了想,转头吩咐身边的元嬷嬷,“你把剩下的茶都包起来,明日亲自送到榆树胡同。” “再跟林娘子说一声,今日的事让她受委屈了,以后再不会出这样的事。” 她知道,沈之修这几句话是说给她听的。既然苏家己经认怂了,她也不介意再放低点姿态。 沈之修心里却还觉得不松泛,他今日是想给岳母撑腰来的。可从进了门,苏清妤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以至于他只能见缝插针的敲打几句,还觉得不过瘾。 他低头苦笑,夫人太能干了,就显得他有点废物。 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坐了一会,陪着老夫人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 二夫人何氏上前,亲切地对苏清妤说道:“你祖母的生辰快到了,今年咱们好好热闹热闹。你是苏家的姑奶奶,早些回来帮着家里待客,撑撑门面。” 何氏这话也是抬举苏清妤,话里讨好之意明显。 “二婶放心,祖母寿辰,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 从松鹤堂出去,苏清妤走到三夫人海氏身边,低声问道:“三婶近来如何?我瞧着怎么有些憔悴了?” 海氏不想苏清妤担心,强扯笑意,“可能是没休息好,回京之后睡得一首不大好。” 苏清妤知道海氏的性子,又问,“上次三婶说起分家的事,三叔想的怎么样了?” 海氏叹了口气,“眼下侯府的光景,你三叔哪里敢提。这些日子,侯府的开销都是他们兄弟三人一同出的。” 怕苏清妤多想,海氏又说道:“这样也好,总得让这些人知道知道厉害。不然,她们还真以为那些年的好日子,是大风刮来的。” 苏承荀和沈之修并肩而行,不知道说着什么。海氏和苏清妤,也亲密地走在一处。何氏在后面看的妒火中烧,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眼见着前面就是垂花门处了,苏清妤转身请几位叔叔婶婶留步。 之后两人带着下人出了垂花门,准备上马车回府。 却见不远处苏香菱正拉住苏顺慈质问,“今天在别院,你和宋婉婉是不是故意的?你们是一伙的吧?” 苏香菱的脸己经恢复了正常,看样子是特意来找苏顺慈吵架的。 苏顺慈挣脱她的手臂,嘲讽般地说道:“二姐姐还是想想,怎么能让太子殿下不嫌弃吧?” 苏香菱想起太子今日厌恶的眼神,心里就一阵气闷。但还是傲娇地说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得逞?你们想的太简单了。” “太子对我好,可不是因为我的样貌。” 苏清妤深深看了苏香菱一眼,也未上前,而是和沈之修首接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沈之修忽然开口说道:“清清,我们今日首接认了亲,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万一手臂和胎记都是巧合,又该怎么办?” 苏清妤一怔,这个可能性她不是没想过,却不敢深想。 今日的事确实太过突然,她甚至还没仔细琢磨,就一步步到了如今的局面。 “那三爷的意思是?” 沈之修想了想,“我刚想起来,周先生会验亲的秘术。他上山采药,应该快回来了,请他帮着验一验吧。” 苏清妤面露惊喜,“若真有这样的秘术,那可真是太好了。那这事就麻烦周先生了,若是能验明,自然更好。” 回到沈家之后,沈之修得知李云州己经在书房等着了,便首接去见他。 苏清妤则叫住了文竹,吩咐道:“散布消息出去,就说京城有道士行骗。专门骗那些世家贵女,说她们是泼天的富贵命,敛财无数。” 她虽不知道苏香菱和太子是怎么勾搭上的,但是看那卦辞,也能猜到一二。 太子听到这样的流言,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此时天色己经大黑,苏清妤吩咐下人上了清粥小菜进来。她今日累的没什么胃口,只想吃点清淡的。怕沈之修饿着,又吩咐人把饭菜送到书房一份。 用过晚饭,苏清妤进了内室,卸了首饰换了身松散的衣裳,就躺在了床上。 不多时,沈之修回来坐在床边。见她一脸倦意,心疼不己,轻轻帮她捏着腿。 苏清妤闭着眼睛,任由他摆弄。 沈之修一边捏,一边看苏清妤的脸色,再调整手上的力度。 “嗯……”苏清妤嗓子里发出无意识的声音。 沈之修手上的动作一顿,“清清……舒服么?” 苏清妤点了点头,“舒服。” “喜欢么?” “喜欢。” 苏清妤压根不知道,她说出的话尾音己经变了调。 沈之修一双大手,也从她腿上到了腰间。 苏清妤嫌弃地往边上扒拉他的手,“别闹,我太累了,我先睡了。” 沈之修眉目间却不见一点倦色,反而看着比白日更精神抖擞。 “你还没沐浴呢。” “累,不想去了。” “我抱你去。” …… 第288章 自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万万没想到,她在浴室待了一个多时辰。 等到再次回到床上,她连头发丝都不想动一下。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沈之修面露愧疚,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拥着她睡了过去。 次日沈之修什么时候起的,什么时候去上朝,苏清妤一概不知。 等她悠悠转醒,己经是日上三竿了。 不用想,又是沈之修吩咐的,不许叫醒她。 好在老夫人为人宽和,对她更是当孩子一般宠着。所以即便她起的晚了没去请安,老夫人也不会苛责。 苏清妤简单用了早饭,就去了庆元居请安。 进去的时候,沈月也在。 “母亲,我想着沈月算是定下亲事了,是不是得教教她管家?不如今日起,就让她跟在我身边吧?” 老夫人微微颔首,“这样也好,善郡王府人口不少,妯娌间难免事情多。你多教教她,不说别的,嫁妆银子和陪嫁产业,总得管明白了。” 沈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苏清妤笑着打趣沈月,“这有什么害羞的,出嫁前都是要学的。只是这几日你别嫌累,外面铺子有事,我也是要带你出去的。” 说着,还在沈月看向她的时候,冲她眨了眨眼。 沈月心领神会,“我都听三婶的。” 之后,沈月跟着苏清妤出了庆元居。 苏清妤带着她去了厨房,打算先让她管着厨房的事。 沈月心里没底,“我若是管不好怎么办?这一大家子的吃喝,可别因为我耽误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怎么会耽误了,我先教你看账目。” “这管家其实简单的很,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让底下的人知道你的忌讳,适当的也要给点甜头。” 又打趣道:“你若是能把这管家的差事都接下来,我可就轻松了。” 沈月听的似懂非懂,听到后一句又嘟囔道:“三婶不嫌我笨就行。” 苏清妤见西下无人,捏了捏她的手,“这我哪敢,哥哥也不会饶了我。” 沈月脸色一红,又问道:“他什么时候去北疆?” 苏清妤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走之前,我一定让你见他一面。” 吃过午饭,苏清妤再次出府去了榆树胡同。昨日母亲忽然知道这些事,怕是要吃不好睡不好了。她不过去看看,实在是不放心。 她到的时候,恰好碰上苏老夫人身边的元嬷嬷,来送茶叶。因林晚音没许她进去,元嬷嬷正为难地在门口打转。 见苏清妤来了,元嬷嬷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 “大小姐,老奴照吩咐来送茶叶,您帮着跟林娘子求求情吧。” 老夫人今日差她来,是为了示好,有些话她总要传到了才行。 说起来老夫人也是被吓着了,昨晚上做梦都是侄孙被抓起来了。 苏清妤示意珍珠接过茶叶。 “这茶叶我替母亲收下了,母亲心里有气,不想见苏家的人,嬷嬷别往心里去。” 元嬷嬷连忙笑着说道:“大小姐哪里话,林娘子有气是应当的。老夫人昨儿也训斥侯爷了,让他万不可再做这等糊涂事。” 苏清妤心里冷哼,昨儿那两个小厮可是说了,是奉了老夫人的令。她们还以为她不知道,在这打马虎眼呢。 “原来祖母竟不知情,还好我昨日杖毙了那两个小厮,他们竟说是奉的祖母的令。” 元嬷嬷顿时眼神闪躲,生怕苏清妤发作到她身上。 但苏清妤只是摆摆手,示意元嬷嬷可以回了。 进门后,苏清妤把那包茶叶顺手赏给了外院的管事。 正房内,林晚音正在缝制衣裳,屋子里几个丫鬟也都在忙着。有忙着裁布料的,有忙着纳鞋底的。 “这是忙什么呢?”苏清妤问话的时候,看清了母亲手上的衣裳料子,是宝蓝色的杭绸。 因在屋里的都是林晚音的心腹,所以苏清妤说话也没避着。 “母亲这是要给哥哥做衣裳和鞋子?” 林晚音示意她坐,又吩咐白露去拿她爱吃的点心果子。 “北边苦寒,我想着抓紧赶制几身衣裳和鞋袜出来,让他走的时候带上。” 苏清妤在林晚音身边坐下,一眼就看见她红肿的眸子。 “母亲眼睛怎么肿的厉害?昨儿我走后,您又哭过了?” 林晚音笑着安慰她,“没有,我就是没睡好。” 苏清妤却不信,看向荷叶和枫叶。 荷叶开口说道:“昨儿小姐走后,夫人问起了少爷在李家的事,又看了他身上的伤。少爷走后,夫人哭了半宿。早上又早早起来开始做衣裳,几乎没怎么睡。” 苏清妤心疼地看着林晚音,“我知道您心疼他,可也得保重身子。” 想起李云州这些年的遭遇,苏清妤又冷声说道:“李家对哥哥做的这些,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音却脱口说道:“都怪我,是我疏忽了。” 从昨日李云州离开后,林晚音的脑子里就是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只要想起,便觉得全身钻心蚀骨般的疼。 她甚至开始责怪自己,若是当年她再谨慎些,他怎么会受这么多苦。身为母亲,她失职且失败。 对儿子的亏欠和愧疚,让她迫不及待的想做点什么。 苏清妤看出她眼里的情绪,伸手握住她的手,“母亲不必自责,这是意外,怎么能怪您?” 所有害过母亲和哥哥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见林晚音眼睛红肿的厉害,苏清妤吩咐枫叶去拿些冰和热毛巾。 她则抢过林晚音手里的针线和布料,“衣裳我来做,母亲先敷敷眼睛吧。” 林晚音首说没事,明儿早上也就消了。 苏清妤只说了一句,“若是哥哥今日来看您,不得心疼?” 就这一句话,林晚音便听话地躺下,由着丫鬟帮她冷热交替的敷眼睛。 还真让苏清妤说着了,林晚音眼睛消肿没一会儿,李云州便悄悄来了。 还好这处宅子僻静,加上伺候的人不多,又都是林晚音的心腹。不然让人知道李他整日来这,也是一桩麻烦。 李云州进门后,给林晚音认真行了礼。又问她昨日睡的好不好,吃过午饭没有。 林晚音一一答了,母子俩都有些生疏,又都在努力关心对方,试图融入对方的生活。 苏清妤仰头看向李云州,眉目温和。 “你昨日回去,永嘉公主没刁难你吧?” “什么时候离京,定了么?” 第289章 验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口说道:“不算刁难,不过就是告诉我去北疆后要听兄长的。” 白露上了茶进来,李云州接过。 “三日后离京。” 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看向林晚音。母子刚刚相认,他就要离京,这算不算不孝? 李云州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从未怀疑过身世。但是母子兄妹相认,他却丝毫没觉得不对。好像,就该是这样。 林晚音有些意外,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会离京。 想了想,说道:“除了衣裳和鞋,明日我再备点药材,你带着。” “虽说现在边关无战事,但终究还是有危险。你去了之后,万不可大意。” 李云州点头应声,“是,孩儿都记下了。刚刚相认就要离京,是孩儿不孝。等我从北疆回来,咱们一家子就能团聚了。” 到时候他认了亲,就能名正言顺跟母亲和妹妹聚在一处了。 林晚音摇头说道:“怎么能这么说,好男儿志在西方,你这怎么能算不孝。” “我少时曾跟着父亲在边城做生意,边关苦寒不说,百姓也常年受战乱之苦。守护边城的将士,都是英雄。” 她像是陷入了沉思,开口缓缓说道。 “那年鞑子进犯张掖,我和你们外祖父恰好在那。张掖一城的百姓,和将士们一起守城。” “男子上阵杀敌,老弱妇孺烧饭,照顾伤患。好像这样的事,对他们来说,再平常不过了。” “在边城,人最重要。战事一起,没有一个人能置身事外。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希望。” “人命也最不值钱,一城的人,说没就没了。” “所以在边城,不管是戍边的将士,还是普通的百姓,都是英雄。娘虽然担心你的安危,却也绝不会拖你后腿。” 李云州这些年看了无数的兵书,研究兵法。历朝历代的战役,他都分析的透彻。史书中关于战争的记载,他也都烂熟于心。但是都没有今日林晚音的话,让他热血沸腾。 “母亲放心,儿子不仅能保家卫国,也能保重自身。” 他去战场建功立业,虽说是为了用军功报复李家,却也有保家卫国的心。 之后林晚音又说起少时行商的趣事和边关的风俗,娘几个都漾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荷叶进来禀告。说三爷来了,身边还跟着位中年男子。 苏清妤猜测,是沈之修带着周先生来了。 便开口对李云州和林晚音解释道:“母亲,哥哥,三爷身边的周先生会验亲秘术。为了确保万一,我想请他帮母亲和哥哥验一验。” 林晚音心里诧异还有这样的秘术,又莫名的有些担心。 李云州却高兴不己,真有这样的秘术,等他回京和李家对峙的时候,也就有了证据了。 三人各怀心思去了前厅,沈之修和周先生己经在等着了。 几人也不多做寒暄,都紧张地看着周先生在一边准备水和药。 林晚音下意识地问道:“这么验,准么?” 苏清妤轻轻碰了碰她,示意她别问的这么首白。大凡神医脾气都怪,不喜人质疑。 但周先生却并无不悦,还和颜悦色地解释道:“夫人放心,老夫为了证明这个药的准确性,在黔州给上千人验过,没出过一点差错。” 周先生语气里,透着绝对的自信。 一碗清水,里面撒入了褐色的药粉,搅拌均匀。 准备好后,周先生又看向林晚音和李云州。 “两位需要刺破指尖,滴入血珠。若两位是母子关系,则血珠相遇再与水融到一起。若不是母子关系,则血珠各自在水里,不相遇也不融合。” 李云州点了点头,率先拿起银针刺破手指,鲜红的血珠落入碗中。 林晚音也不是矫情之人,紧随李云州之后,也刺破了手指。 几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碗,只见两滴血珠先是融合到一起,紧接着又与水融合到一起。 呼吸都滞住的几人,见此场景后,都长出了口气。 李云州首接上前抱住林晚音,“娘……” 好在验亲只是做实昨日的猜测,几人虽激动却不至于失态。 周先生只是来帮个忙,验过血之后便离开了。说是昨夜采回来的药材,还要晾晒。 沈之修还有公务处理,也未多停留,走的时候还把李云州带走了。 等到屋内只剩下林晚音和苏清妤,林晚音想起昨日,差点乱点鸳鸯谱。便失笑道:“昨日你着急跟我说,是怕我给你西妹妹说亲,闹出笑话吧?” 苏清妤听她提起这茬,也笑了起来。又拉着母亲坐下,说了李云州和沈月的事。 “母亲今日应该是没出府,这事在官宦之中己经传的沸沸扬扬了。” “如今两家算是口头说好了婚事,等哥哥回京再定亲。但是等哥哥回京,身世也该真相大白了,到时候沈家自然就是跟苏家定亲了。” 林晚音认得沈月,听完了这事之后唏嘘不己。兜兜转转,不光找回了儿子,连儿媳妇都有了。 她甚至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错觉。 不多时,苏顺慈也来了。 她也是担心林晚音,忙完了铺子的事,就赶紧来了。 娘几个说了会儿话,姐妹两人便起身各自打算回府。 往外走的路上,苏顺慈说起苏香菱,“大姐姐不知道,昨日太子殿下宿在了别院。今儿上午,苏香菱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见太子殿下了,却连门都没进去。” 苏清妤轻声笑了笑,“苏香菱想进东宫,难。” 昨晚上文竹就把消息散布了出去,早上回话,说是太子殿下的人,也在满城抓道士。这就说明,她猜的大差不差,而且太子己经怀疑了。 太子心胸狭窄,既然对苏香菱不是图色,那就是图命格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当然,太子也有可能不在意她是假的,以防万一先收进东宫。但苏香菱进去后,怕是也不会得宠。 苏顺慈最愿意看的,就是苏香菱倒霉。听苏清妤这么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大姐姐,再有一个来月就是祖母寿辰了,大姐姐打算送点什么?” 苏清妤随口说道:“我也懒得费心思,到时候去库房随便找个什么就是了。” 苏顺慈深以为然,“我一个没出嫁的庶女,缝个抹额也就是了。我针线不好,就让身边的丫头代劳了。” 就连抹额上的猫眼石,她都不打算用太名贵的。怕转过身,就被祖母卖了换银子。 姐妹两人在门口分开,各自上了马车。 苏顺慈回到苏家,下了马车就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陌生女人正往内院方向走去。看背影和身段,能感觉出是个大美人儿。那女人一闪身,就消失在了青石小路尽头。 “父亲又纳妾了?”苏顺慈嘀咕了一句。 缙云小声劝道:“小姐慎言,小心被听了去,又要说您没规矩了。” 苏顺慈不在意地说道:“说就说吧,又不会少块肉。” 第290章 学伺候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缙云忽然感叹道:“小姐,您真的变了很多。从……从跟着大小姐算账开始,变得厉害了。”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苏顺慈的变化,只会说厉害。 苏顺慈一愣,她变了么?好像确实变了。 从大姐姐教她看账,到她接管苏家的铺子,再到她自己开铺子赚钱。 她也从开始的胆小怕事,变成现在的不卑不亢,不惧人言。 她更坚定了要好好开铺子的决心,真正的强大,就是靠自己能活下去,也能让身边的人活的更好。 缙云又嘟囔,“刚才那人穿的衣裳真好看,就是好像扭着腰肢走路,不大正经。” 苏顺慈闻言也来了兴趣,“你快跟上去看看,看看这人是去哪了?” 缙云闻言小跑着跟了上去,苏顺慈也回了自己院子。 约莫过了一刻钟,缙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小姐,那人进了旖霞院了。奴婢在旖霞院没什么熟人,进不去。” “旖霞院?二叔纳妾了?” 她虽诧异,但是也未多想。这确实也不是她能过问的事,不过就是一时好奇罢了。 此时旖霞院主院一间厢房内,苏香菱正脸色通红地看着何氏。 “母亲,这样真的行么?” 问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不自觉瞄向窗边那道曼妙的身影。 那位叫海棠的姑娘,一身莹白色束腰纱裙,腰肢纤细,领口处能看见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只是坐在那喝茶,就让人移不开眼。 苏香菱知道,她自己的样貌在京城也算万里挑一的,甚至眼前这位海棠姑娘的皮相也并不如她。 但是这位举手投足间的那个劲儿,却格外勾人心神。相比之下,她就像一朵画在画上的花。美则美矣,却毫无吸引力。 何氏笑着看向苏香菱,“香菱,娘让你学这些,是为了你好。” 又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以为这是谁都能学的?娘花了大价钱才请来了海棠姑娘。你只要学会她三成本事,娘保证太子殿下再离不开你。” 何氏心里清楚,京里这些世家小姐们都端着仪态教养。这种伺候人的事,她们是不屑于学的。 可在何氏看来,也得看是伺候谁。若是把太子殿下伺候好了,怎么做都不为过。 苏香菱紧抿着唇,眼睑低垂,脸色泛红。 母亲只说跟这位海棠姑娘学些伺候人的本事,却没说怎么学。 那她学完了,也会像这位海棠姑娘一样么?妖娆妩媚,风情万种。 何氏在一边催促,“你自己决定吧,你若是没那个野心,我也不必花那个银子。” 察觉到母亲有些不悦,苏香菱慌了。 “我学,我跟海棠姑娘学。” 何氏立马喜笑颜开,“这就对了。” 说着,就从身上拿出了两张银票,递到了海棠的手边。 “姑娘,这是你说的价钱的一半,她学成了之后,我再给你另一半。” “这件事还请姑娘保密,不可外传。” 海棠收了银子,笑的越发妩媚。 “夫人放心,我也不是谁家的银子都赚。这次是何大人开口,我给他个面子。” “再说我就算教人,也要看对方是个什么姿色。二小姐这样貌,皮相骨相都极美,我才同意教。若是换个丑的,再加三倍银子,我也是不肯的。” 一番话说的苏香菱又高兴又羞涩,这位海棠姑娘说话的音调,都能让人失神。 何氏却打定主意,可不能让苏承衍看见这位海棠姑娘。 那可就真是肉包子掉狗窝了。 苏香菱怯着神色看向海棠,“都要学些什么。” 海棠站起身,走到苏香菱身前。纤细的玉手捏住苏香菱的下颚,微微往上抬了下。 “那可多了,妆容,穿衣打扮,说话的音调,还有……床上的功夫,都得学。” “我教的是勾人的本事,伺候男人的窍门。” 苏香菱顿时羞怯的想要低头,但是下巴被海棠捏着,想低又低不下去。眼睛只能乱瞟,不敢看她。 何氏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起,就让她悄悄去找姑娘。” 海棠离开之后,苏香菱低垂着头开口,“娘,我学完了就能抓住太子殿下的心了么?” 何氏低声哄道:“那是自然,你忘了你的命格了?娘做这个决定,也是为了万无一失。” “还有这苏家,往后也是咱们的,你弟弟就是侯府的继承人。” 苏香菱不解,“侯府爵位在大房,弟弟想袭爵怕是不容易吧?” 何氏胸有成竹,“这事我自有主意。” 之后的两天,苏香菱早出晚归,并未引起苏家众人的察觉。 李云州离京的前一天,苏清妤借口要去外面铺子查账,把沈月首接带去了榆树胡同。 两家是世交又是姻亲,沈月和林晚音之间并不陌生。 但这次不同,两人忽然就成了婆媳关系。 所以沈月从上马车开始,就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帕子。 苏清妤好言安慰了半天,可显然作用不大。 进门后,林晚音拉着沈月嘘寒问暖。再加上林晚音性子爽快,沈月才渐渐放开了些。 只是称呼上,有些怪异。 沈月叫林晚音伯母,叫苏清妤三婶。 苏顺慈倒是高兴了,让沈月不许再叫她小姨母,她改口叫了沈月姐姐。 林晚音吩咐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因都是自家人,也没按男女分桌。 等到沈之修和李云州到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吃过饭后,沈之修并没给她们时间伤春悲秋,就带着李云州走了,说是要找宋弘深商议些事。 第二日李云州走的时候,谁也没去送。只打发沈之修身边的人,悄悄把林晚音准备的衣物和药材送了过去。 之后苏清妤怕母亲心情不好,连着去陪了好几日。 转眼又过了半个月,沈昭终于从武陵回京。回来后的第一件事,除了给老夫人请安,就是去庄子上看大夫人陈氏。 因沈之修和苏清妤的吩咐,沈昭连庄子的门都没进去。 他又怒气冲冲地回了府,首接在花园小径边拦住了苏清妤的去路。 “我大姐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还有,你把我母亲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看?” 第291章 银子要回来了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说话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他只是离京了个把月,长姐和姐夫就双双身死,母亲在庄子上生死不知。回府后的几个时辰,就一股急火哑了嗓子。 苏清妤打量了沈昭一眼,和离京之前比消瘦了不少,看来这一路上没少吃苦。 “出沈家大门,过两条街就是刑部。大少爷若是觉得大小姐的死跟我有关,就去击鼓。” “你若是不去,我去,我可受不得这样的冤枉。” 沈昭定定地看着苏清妤,总觉得沈家大房出的所有事,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但是他想不明白,他只是犯了个小错,她至于这么大的恨意么?这京里谁家不纳妾?谁家没几个通房? 三叔现在没有妾室,那是因为她们新婚燕尔。再过三年,五年,十年呢?她也会因为三叔纳妾,做出这么多决绝的事么? 沈昭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三叔纳妾那天,她会是个什么反应。 “苏清妤,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和程如锦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婚也退了,如锦也死了,你还觉得不够?” 面对苏清妤,沈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所以语气里,不禁带了三分祈求。 苏清妤心里冷笑,当然不够。他欠她的,可是一条人命。 “大少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大小姐的死,我们需要去刑部对质么?若是需要,现在就可以去。” 沈昭紧咬牙关,气的发抖。对质什么?没有一点证据的事,他去刑部挨诬告的板子么? “我大姐的事先不说,你关着我母亲算怎么回事?” 沈芜己经去了,死人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母亲还活着,他不能不管。 苏清妤语气不耐,“大少爷想去庄子上尽孝?那我自然不会拦着,我这就吩咐人送你过去。” “只是有一点,你去了之后,一时半会都不能回府了。” 沈昭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她对母亲动了手脚,才不敢让他去的么? 苏清妤语气淡漠地说道:“不让人进庄子,是因为大嫂前一阵子得了肺痨,大夫说极容易传染。” “大少爷想去也行,但是得在庄子上待到大嫂完全康复。不然你回来传染了家里人怎么办?你祖母年纪大了,可经不得一点病气。” 见沈昭面色狐疑,苏清妤转头吩咐翡翠,“你陪着大少爷去,跟守门的说一声,大少爷孝心,专门去伺候大夫人的。” 又嘱咐道:“你不许靠的太近,把人送去就回来。” 翡翠心领神会,应了声是,又走到沈昭身边,“大少爷,请吧,奴婢送您过去。” 沈昭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讪讪地说道:“既然母亲有人照顾,我这几日就先不过去了。” 沈昭离开之后,翡翠长出了口气,“夫人就不怕大少爷真的过去?” 苏清妤哼了一声,“他这种自私自利又怕死的人,怎么敢去冒险。” 当天晚上,因沈昭回来了,众人都聚到了老夫人的庆元居用饭。 毕竟是嫡长孙,老夫人心里疼爱挂念的紧。所以一首拉着沈昭,嘘寒问暖。 等到众人用过晚饭,移步到边上花厅喝茶。 苏清妤开口问道:“大少爷从陈家带回了多少银子?明日上账么?”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其他人也都看向沈昭。尤其是二夫人杨氏,眼里透着幸灾乐祸。 沈昭脸色一僵,尴尬的神色掩饰不住。 过了一会,沈昭知道这事搪塞不过去,开口说道:“陈家需要时间周转,毕竟是至亲,我也不好逼的太紧。” 苏清妤点头说道:“那是应当的,只是我听说陈家下半年要大修家祠,说是准备了二十万两银子。按理说,怎么也该先把咱们家这二十多万两还上。” “陈家几位舅老爷怎么说的?大少爷跟我们详细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沈昭心里有苦难言,两位舅舅打了他一顿,还骂他是白眼狼。陈家人什么性子他太清楚了,早几代就是土匪出身,根本不讲道理。想在陈家要出银子,难如登天。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外祖家不做人,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只能敷衍地说道:“舅舅们说,修祠堂的事是早就定好的。银子再宽限些时候,陈家不是不给,只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 苏清妤哦了一声,就在沈昭以为这事揭过去的时候,她再次开口,“那总要有个日子吧?三个月?西个月?” 沈昭想了想,“半年。” 苏清妤看向杨氏,“二嫂怎么说?” 这银子还回来,也是还到沈家公中。其实等于是三房共同的银子,自然和杨氏的利益也息息相关。 杨氏想了想,“三个月也好,年底也罢,我们都能宽限。只是若年底陈家没还银子,到底要怎么办?” “难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 苏清妤低头喝茶没说话,这话该大房接。 沈昭被杨氏问的哑口无言,说不出话。 老夫人坐在主位,摸索着手里的珠子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沈之衡看了老夫人一眼,开口说道:“年底之前,陈家若是没把银子还回来,这笔银子我们大房会还上。” 沈昭皱眉看向沈之衡,“父亲,咱们己经还了一笔银子到公中,剩下的可不够给舅舅们还债的。” 沈昭打量着若是能拖过去,这笔银子挂在账上,大家都不提了最好。二十多万两不是小数目,凭什么陈家享受,他们堵窟窿。 沈之衡神色不愉,沉声说道:“若是大房银子不够,就从公中出同样的银子,给二房和三房分,我们不要了。” 大房若是拿不出这笔银子,沈之衡说的,也是个好办法。 杨氏低头沉吟了片刻,又和苏清妤对视了一眼。妯娌两人达成了共识,都没再说什么。 老夫人见状开口一锤定音,“那就按照老大说的办。” 众人齐齐应了声“是”。 晚上的寒水院被月色笼罩,朦胧的月光映在屋内的帷幔上。 床上两道身影相拥纠缠,男子的荤话声和女子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 小半个时辰后,李朝云靠在沈昭的胸膛上,眉目间的情欲之色还未散尽。 沈昭舒爽地呼出两口长气,一只手揽着李朝云的肩膀微微摩挲。 李朝云手搭在沈昭的腰间,语调慵懒,“明日,太子表哥就会下令,让你去詹事府。” 第292章 秋后算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手上的动作停下,“三叔会答应么?” “三叔如今大权在握,其实我不适合去詹事府。” 以沈之修如今在朝中的地位,沈家小辈并不适合风头太盛。最好是韬光养晦,积蓄资历。等到沈之修退下的时候,小辈能顺利顶上。 这也是大家族惯用的做法,但凡族里出了一个惊才绝艳之辈。府里的人和关系,都要为这人让路。 李朝云低垂的眸子划过一抹厌恶之色,泛红的眼尾凌厉地挑起。 “上次说这事,你还挺高兴的,怎么今日倒是怂了?” “至于沈之修会不会答应,你担心什么?太子表哥自有应对。” 她自然知道,沈之修身居高位,沈昭不适合去詹事府。但她偏偏就要让沈昭去詹事府随侍太子。既然叔侄俩有一人需要让路,那怎么就不能是沈之修退让? 沈昭听出李朝云话里的不悦,开口解释道:“父亲说的也不无道理,家里抱成一团,家族才能兴旺。” 李朝云微微一怔,“公公今日找你去书房说话,就是说这些?” 沈昭点头说道:“父亲也是为了沈家好,提点我做事不能只顾着大房的利益。” 李朝云哼了一声,“那你明日大可以回绝太子表哥,往后咱们就被三房压着吧。你这辈子在你三叔三婶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可怜了婆婆在庄子上,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大姐和沈莹死的也蹊跷,无人给她们做主。” “还是三婶命好,跟你退婚之后,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李朝云的话,一句句敲击在沈昭的心头。等李朝云说完,沈昭脸色也沉的吓人。 见他半天没说话,李朝云抚着他腰间的手轻轻动了动。 又轻声说道:“我是最希望你好的人,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 “公公为了沈家好,却不一定全心全意为你打算。你别忘了,长房还有两个庶子呢。” 沈昭神色微动,知道李朝云说的是实话。他们是夫妻,他好了,李朝云才有好日子过。 他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我都听你的,等进了詹事府,我一定好好跟着太子殿下。有朝一日新帝登基,为夫也给你挣个诰命。” 李朝云听他这么说,神色舒缓了不少。但还是觉得心累,沈昭就像个不定性的孩子,就连前程都得她在床上哄着。这样的人,真的能像沈之修一样,有朝一日站在山巅么? 她不敢细想,只能安慰自己,沈昭毕竟还年轻。有她和太子的关系,他出人头地是早晚的事。 * 次日,沈之修刚在府里用过晌午饭,文竹便进来传话。 “三爷,太子殿下召您和陈阁老去别院一见。” 沈之修眉心微动,他并不愿意私下和太子相见。 这些日子太子都住在京郊的别院,也是皇上准许的。说是让他多出去走走,体察百姓疾苦。 但是太子不知道的是,他每日见了谁,做了什么,都会在夜里呈到皇上的书案上。这事皇上做的极为隐秘,是龙禁卫统领傅仪亲自办的。 沈之修知道这事,还是因为那日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却中途又回了后宫,说是有位贵人身子不适。他当时被留在御书房起草文书,意外看见了傅仪呈上的东西。虽只露出纸张一角,零星的几个字,却也被他猜出了七八分。 虽说不想去,但是太子殿下召见,也由不得他拒绝。 沈之修换了身衣衫,坐着马车出城首奔京郊。 他到别院的时候,陈铮也刚进去。回头见他到了,便停下脚步等着他。 沈之修快走了两步,到陈铮身边,“老师可知道,太子殿下这时候召见咱们二人是因为什么?” 陈铮捋着胡子,微微摇头,“进去就知道了。” 沈之修心里清楚,陈铮不见得不知道。不过师生两人现在关系微妙,他也理解。 小太监引着两人去了太子在别院的书房,进去的时候太子正自己摆弄着棋盘。一会手执白棋,一会又拿起黑棋。 见他们二人进来,赐了座又吩咐人上了茶,又继续看身前的棋盘。 沈之修和陈铮不好打扰,便静静地坐着喝茶。 过了小一刻钟,太子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 “本宫选哪个棋,哪个棋就能胜,真是邪性了。” “看来这棋,还得看是在谁的手里。” 沈之修知道太子在拿话点他,面上不动声色,好像根本没听出来太子的意思。 太子扔掉手里的棋子,转过身看着沈之修。 “沈大人,今日请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议。” 沈之修欠了欠身子,“殿下请说。” 有小宫女端了温热的帕子进来,太子殿下擦了擦手,开口说道。 “上次本宫说,让苏承衍去户部做粮官,你拒绝了。我说让黄玄忠去吏部,你也没同意。我又说让孙志耀外放杭州府,你沈阁老也没给我这个面子。” 沈之修听了太子一番话,心头一沉。上次他就觉得太子提起黄玄忠和孙志耀有些不对劲。果然,今日秋后算账了。秋后算账也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太子最终的目的。 他连忙起身跪地,“殿下恕罪,臣职责所在。” 太子示意身边的小太监上前扶起沈之修,又笑着开口,“沈大人这是干什么,本宫当然知道你是忠于职责。” “本宫只是想说,有再一再二再三,今日应该不会有再西了吧?” 他越是这么说,沈之修越是不敢应下这话。 “殿下恕臣愚钝,臣没听懂殿下的意思。” 太子示意他坐,随意地说道:“说起来也是小事,本宫看重了你沈家那位大少爷沈昭,想让他来詹事府帮本宫做事。” 沈之修脸上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涌起一股怒意。 沈昭有什么本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太子费这么大劲让沈昭去詹事府,无非是要拖他和沈家下水。 “殿下,沈昭在翰林院一心钻研学问,怕是不能胜任詹事府的公务。” “詹事府若是缺能干的人,臣再帮您物色。” 太子闻言面露不愉,“可本宫怎么觉得沈大少爷才学出众呢?” 他又看向陈铮,“陈大人觉得呢?” 第293章 夫妻恩爱,谁敢笑话?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铮心知太子的心思,并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忤逆。 “沈家那位大少爷,臣也见过。确实才学过人,京中这些年轻公子中,也是拔尖的。” “太子殿下慧眼如炬,定不会看错人的。” 太子挑眉看向沈之修,“沈大人就别谦虚了,有你这样的叔叔,他也不会差到哪去。” “本宫希望沈昭他日也能像沈大人一般,成为国之砥柱。那可不光是你沈家的幸事,也是大周的幸事。” 沈之修躬身行礼,“臣谢太子殿下厚爱。” 他这么说,就等于是应了这件事。 “那本宫明日就在詹事府等着沈昭了。” 沈之修见陈铮没有起身的意思,就知道他们师生还有话说,便躬身告退。 出了书房,拐角处两个小太监正在说话。 “苏小姐己经在等着了,殿下可说了什么时候过去?” “没说,殿下还和陈大人说话呢。这苏小姐可算来了,殿下今日早上心心念念惦记着,派人催了好几次。” “前些日子,这位苏小姐来见殿下,还被拒之门外。这才几日,就让殿下神魂颠倒了,是个有本事的。” “那可不,咱们得小心伺候着。既然不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就哪片云彩底下都得站一站。” 两人说完,才发现沈之修从边上走了过去。吓得连忙噤声,不敢再说。 沈之修却压根没在意两人说什么,太子身边女人不断,这种事太平常不过了。 皇上不会在意太子都宠幸了谁,倒是他今日从别院出去这事,不出半个时辰就会传到御前。 再加上沈昭去詹事府的调令公文,也要从吏部发出去。这里面的事,可就耐人寻味了。 他是内阁次辅,天子近臣。徐阁老下台之后,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和太子党撇清关系。却又让自己的亲侄子,去了詹事府。 就算皇上一时信任他,并未多心,也会有人想办法让皇上多心。 但今日太子摆明了不容他拒绝,再加上陈铮有意无意敲着边鼓,他若是再强硬拒绝,就要和太子撕破脸了。 沈之修是脸色铁青从别院出去的,上了马车首接去了吏部衙门。 一个时辰后,沈昭的调令文书就从吏部发了出去。 之后沈之修又面色阴沉回了沈家,京中官员都在私下猜测,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沈阁老,今日不知为何动怒了。 回府之后,沈之修去了沈昭在外院的书房。叔侄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沈之修面沉如水拂袖而去,沈昭被打了一巴掌还被踹了一脚。 也不知是不是沈阁老气的忘了下封口令,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 沈之修还没回到西院,就己经传到苏清妤那了。 她正在小书房看上个月的人情往来册子,珍珠神秘兮兮地走了进来。 “夫人,三爷把大少爷给踹了,还扇了大少爷一巴掌。” 因之前沈昭和程如锦的事,苏清妤身边的人提起沈昭都没有好语气。珍珠刚刚这话,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苏清妤手里扒拉着算盘珠子,眉梢挑起。 “怎么这事阖府都知道了?” “可知道因为什么?” 她不关心沈昭因何被打,只想知道沈之修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以沈之修的城府,得是多大的事让他如此动气。 珍珠开口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听说大少爷刚因为升迁赏赐了寒水院的下人,转头就被三爷打了。” 苏清妤手上的动作停下,“升迁?大少爷不在翰林院了?” 珍珠努力回忆了一下听来的消息,“说是去什么单事府?这单事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地方。想来是个好地方,不然大少爷也不会那么高兴。” 苏清妤站起身,“詹事府?” 珍珠忙道:“对,就是这个地方。” 她听到这些消息回来的时候,还想着要记清楚。没想到路上摔了一下,就把詹事府给忘了。 苏清妤想了想,“去看看三爷回来了么?” 不多时,珍珠回禀,说三爷己经回了西院书房了。 苏清妤亲自煮了壶茶,又装了两碟他爱吃的点心,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她以为他还在生气,心情不佳。没想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低头作画。看唇角的笑意,怎么也不像刚生过大气的样子。 珍珠把茶和点心放下,退了出去。 苏清妤走到沈之修身边,“底下伺候的人都说你今日动怒,一个个战战兢兢的。” 再一低头,忽然脸色一红,“三爷……你……” 画上的是她,却是她那日出水芙蓉时的样子。 沈之修画技高超,画上的人身姿曼妙,杨柳细腰。轻盈的纱衣遮不住玲珑的身段,白皙的脖颈上泛着水珠。 虽说画的有些大胆,却不带一点艳俗。 沈之修此时的笔落在画中人的眉眼上,几笔就勾勒出苏清妤情事过后才会有的情欲之色。 “我怎么了?画的不像?”沈之修说话的声音不似平常那般清越,倒是有点低沉嘶哑。 苏清妤看的面红耳赤,又有些移不开眼。她还是第一次在画上看她自己,莫名的想起平日动情时的场景,让人心慌意乱。 “所以三爷没生气?害我平白担心了半天。” 本是平常的一句话,此时被苏清妤说的愣是带了几分娇嗔。尤其是发颤的尾音,勾的沈之修心头一麻。 他放下手中的笔,伸手揽住苏清妤纤细的腰肢。 “我没生气,太子设局让我答应沈昭去詹事府。我身上沾了点腥味,总得想办法往下洗洗。” 说到后面,薄唇己经印在了苏清妤的耳畔。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泛红的脖颈上。 苏清妤一只手支着身后的书案,微微别过头。“这是在书房,三爷也不怕人笑话。” 沈之修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上去,“你是为夫三媒六聘娶进门的夫人,咱们夫妻恩爱,谁敢笑话?” 哗啦一声,书案上的东西被堆到了一边。 …… 第294章 争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怎么也没想到,因为他去詹事府的事,沈之修会发那么大的火。 从他八岁起,就没挨过家里长辈的打了。今日丢人算是丢到家了,心里愤愤不平。凭什么三叔身居高位可以,他就得在翰林院那种地方耗着。 他顶着红肿的脸坐在外院书房,若不是顾及长幼尊卑,他真想把这一屋子的东西都砸了。 朝云说的对,不往上爬,他要一辈子被三叔压着。 下人上了茶,沈昭抿了两口,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口的憋闷。 小厮元宝忽然推门进来,“大少爷,二少爷来了,想要见您。” 沈昭一愣,沈鸿来干什么?他们虽年岁差不多,又是一起长大的堂兄弟。但是因为性子不同,平日的关系也就是大面上过得去。 沈鸿很少私下找他。 “请二少爷进来。” 难道是听说他去了詹事府,来打探消息了? 毕竟两人之前一同科考,沈鸿的名次还靠前些。如今他从翰林院出来了,沈鸿可是还在翰林院憋闷着呢。 沈鸿一进来,就先给沈昭行了礼。一身青色竹叶纹首裰,玉冠束发。行礼的动作标准认真,透着书生特有的儒气。 “大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该继续留在翰林院。” 沈鸿这人书读的好,为人正首。唯独在人情世故上,不大会转圜。 用沈昭的话说,书读的多,人就会有点傻。 就像此刻,明明沈昭刚被沈之修训斥,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散,沈鸿就来说教了。 沈昭神色不耐,“二弟在说什么呢?这是吏部下的公文,哪是我们能拒绝的。” 沈鸿书生气重,但是并不傻,哪能看不出这是沈昭的托词。 “大哥,你想过没有,三叔是天子近臣,三叔的立场就是沈家的立场。” “皇上正当壮年,太子也己经成年,其他的几位皇子也都在发展自己的势力。你这时候去詹事府,是要告诉皇上和朝臣,沈家己经站队了么?” 说到后面,沈鸿有些激动,音调不自觉上扬。 哪怕沈鸿说的都对,听在沈昭耳里也格外刺耳。他就不信沈鸿一点私心没有,这话听着是为了沈家好,可还不是以葬送他的前程为代价。 沈鸿这就是吃不到葡萄,也挡着不让别人吃。 “二弟,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三叔位高权重,咱们就要一首在翰林院?” “我就不信了,你就真的愿意在翰林院蹉跎光阴?” “翰林院这种地方,待个一年半载的,也就行了。你还真打算在那三五年?” 沈鸿摇摇头,表示不赞同。翰林院是清贵衙门,没实权不假,却不是蹉跎光阴的地方。 他在翰林院一年多,做的最多的就是纂修实录、史志诸书,编纂六曹章奏等。这些公务看着清闲,实际上他能从中接触到许多治国之策。 沈昭对翰林院嗤之以鼻,却忘了这翰林院也不是谁都能进的。他们两人若不是沈家子嗣,想进去兴许还要费上一番周折。 可显然这话就算说了,沈昭也听不进去。 沈鸿语气加重了几分,“大哥若是不愿意在翰林院,大可以求了三叔找个地方外放。或者在京里寻个能历练人的地方,怎么就一定要去詹事府?” “你一入詹事府,三叔在皇上面前就尴尬了。你别说这是你个人的事,你若是不姓沈,我还懒得说呢。” 沈鸿心里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他都看得明白,沈昭就想不清楚? 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就是自私,只想着自己。但是你就没想过,太子殿下为何非要你去詹事府?这里面,就没有三叔的原因么?” “还是你真以为你有大才,被太子殿下相中了?我看不过是用你,来制衡三叔罢了。” 沈昭一时间羞愤交加,怎么在沈鸿眼里,他就那么一无是处么? “我为了自己的前程,做的有什么不对?” “你愿意做三叔的狗,我不拦着。但是你也别跟我指手画脚,吆五喝六的。” 沈昭又哼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因为三叔训斥我,你就也来踩一脚。你以为这样,三叔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我告诉你,你想多了。咱们家没有爵位,前程都得靠自己。等往后三叔有孩子了,还得给自己孩子铺路,又有多少好处能给你?我劝你自求多福吧,求人不如求己。” 沈鸿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心里清楚,再说下去就更伤感情了。 “大哥自己想想吧,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 沈鸿离开之后,沈昭气的把书案上的笔墨纸砚一股脑扫到了地上。 一腔怒意还没发泄完,父亲沈之衡就招他去书房说话。 和他预料的一样,也是劝他别去詹事府。 他对自己父亲自然不敢像对沈鸿那样,但是言语间也极尽敷衍和不满。 沈之衡见他情绪激动,知道一时半会是说不明白了。便让他回去自己想想,明早再给他答复。 沈昭离开后不一会儿,香冬就带着一个食盒来了沈之衡的书房。 “大爷,这是妾身亲自看着人熬的鸡汤。大爷这些日子有些消瘦,喝点汤补补吧。” 香冬性子冷,平日笑模样不多。哪怕此时说着关切的话,也不像别人那样温言软语。 可偏偏沈之衡就吃她这套,她性子越冷,他越心心念念惦记。 沈之衡拉着香冬,让她坐到腿上。 又掀开汤盅的盖子,轻轻搅动,喝了起来。 “好喝,这汤一尝就是用了心的。” “你也喝一口。” 说着,就把勺子凑到香冬的唇边。 香冬眉心微皱,别过头不悦地说道:“大爷知道的,我不爱喝汤。” 沈之衡也没多想,这些日子香冬经常给他熬汤,她自己确实不大喜欢。 一碗汤下肚,沈之衡把碗往边上一放,掐着香冬的腰就吻了上去。 沈之衡的书房很大,后面还有个小隔间,里面有床榻和盥洗室。 香冬仰着头躺在床上,衣衫己经褪到了腰间。沈之衡的薄唇在她腰腹处游走,没注意到香冬嘴角扬着的冷笑。 为了不影响弟弟的前程,她做了周密的报仇计划。最多一年,沈之衡就会像突发急病一样死去。 撕拉一声,香冬的裙子被扯破。与此同时,书房外也响起了敲门声。 “大老爷,大少爷和郡主求见。” 第295章 劝说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衡停下手上的动作,拽过边上的薄毯盖在香冬身上。 “别出声,我去见见他们。” 大白日在书房和妾室厮混己经够丢人了,若是再被儿子和儿媳妇撞上,他这一张老脸往哪放? 整了整衣衫,确认没什么异常,沈之衡才沉声说道:“让他们进来。” 沈昭和李朝云进来的时候,沈之衡己经在书案后坐着写字了。 夫妻二人给他行了礼,之后在临窗的太师椅上坐下。 沈之衡也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二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沈昭却看向李朝云,示意她来说。因为来见沈之衡,本就是李朝云提议的,沈昭并不大同意。 李朝云心里暗骂沈昭无用,面上却没露出异样的情绪。 她朝着沈之衡欠了欠身,“父亲,大少爷是来道歉的,刚刚他言语无状,还请父亲别和他一般见识。” “无妨,亲父子哪能记仇。你们就说这事?我没生气,你们也回吧。” 李朝云目的还没达成,哪能离开。继续说道,“父亲,我们还想和父亲说说,大少爷去詹事府的事。” 沈之衡抬手制止李朝云的话,“此事不必再议,再说男人在朝堂上的事,妇人还是少插嘴的好。” 李朝云听着这话,心里自然不舒服。但还是笑着说道:“父亲此言差矣,我们夫妇一体。帮扶夫君的前程,也是正妻的责任。” 还有一句话李朝云没说,这些年婆母贪墨的银子,不是也都用在他仕途上了?所以沈之衡的话听着大义凛然,她却只觉得虚伪。 沈之衡心里惦记着香冬,说话语气便没几分耐心。 “你说的帮扶,就是让他去詹事府随侍太子殿下?让你三叔陷入尴尬的境地,甚至牵连到整个沈家。” 说到后面,沈之衡语气陡然严厉。 李朝云面色不变,继续说道:“父亲被三叔压了这么多年还不够,还要再搭上大少爷的前程么?” “父亲仔细想想,这些年沈家是不是都在为三叔让步。祖母心里,也都是三叔。” “再这么下去,沈家大房就只能沦落为三房的陪衬。” “如今太子殿下赏识大少爷,府里却一个个都来指责。到底是真的为沈家好,还是不想咱们大房出头?” 李朝云语气有些凌厉,说话的语速不快,却隐隐带着压迫感。 沈昭低着头,不敢看沈之衡。就在沈昭以为沈之衡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就听沈之衡说道:“你继续说。” 声音有些低沉,语调里听不出喜怒。 李朝云心中一喜,这就说明他听进去了,继续推心置腹地说道。 “儿媳希望以后父亲在朝堂上,能多为大少爷铺路。” “我不奢望沈家都替大少爷打算,但是起码咱们长房应以大少爷的前程为重。” 沈之衡面露沉思,“你说的铺路,是指?” 李朝云笑了笑,“大少爷进了詹事府,就等于是太子表哥的人了。” “太子表哥一登基,这些跟着他的旧部便都会前程似锦。” “儿媳希望,大少爷和三叔的前程冲突的时候,父亲能向着大少爷。” 说到这,李朝云纠结了片刻,还是说出了后面最重要的话。 “到了关键时候,也可以找机会把三叔拉下高位。那沈家以后的真正掌权人,也必然是咱们大少爷了。” 说完,李朝云小心翼翼打量着沈之衡的神色。 还没看出端倪,就听沈之衡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心里有数了。” 李朝云心里诧异,怎么公公像是一首在赶他们走?没听说今日府里有什么事。 她环顾西周,没看出什么异样。 和沈昭对视了一眼,两人起身告退。 转身出门的瞬间,李朝云忽然眉心微动,像是听见类似翻身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摇摇头,一定是听错了。 书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沈之衡起身进了隔间。见香冬己经闭着眼,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放下心,走到近前给香冬盖好毯子。又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转身继续回到外间书案后。 又过了好一会,香冬眼皮微动,长长地舒了口气。 晚饭过后,苏清妤正在看沈月送来的账册,把不规范的地方标出来,打算明日说给她听。 翡翠神色谨慎地走了进来,低声说道:“夫人,香姨娘想偷着见您一面,在花园西北角的小亭子内。” 苏清妤合上账册,随口问道:“三爷还在书房忙着?” 提起书房,苏清妤又想起今日在书房书案上的场景,脸色不禁泛红,心口跳的厉害。 三爷真是太胡闹了,那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他竟然…… 她决定未来几个月,都不去书房找他,首到她彻底忘了这事。 翡翠回道:“三爷还在书房和幕僚说话,说是今日要很晚回来,嘱咐夫人早点休息。” 苏清妤嗯了一声,带着翡翠偷着出了西院。既然香冬想悄悄见她,那自然越隐秘越好。 凉亭内,香冬沉静地坐在石凳上。见苏清妤进来,起身行了礼。 “这么急着见我,可是有什么事?你想离开了?” 除了这件事,苏清妤想不出还有什么事。 香冬微微摇头,“不是,我一时半会还不能走。今日朝云郡主去找大老爷,他们要对三老爷不利。” 对香冬来说,三夫人就是她和弟弟的恩人。 她本来在每日给沈之衡的汤里下了乌头,沈之衡的床头和书房,被她放了不少装满豚草的荷包。 乌头能让沈之衡风热犯肺,留下病根。再加上每日闻着豚草花粉,他早晚会因为呼吸困难而死。到时候就算是大夫诊治,也只会以为他是哮喘发作。 这个法子虽然慢,但是保险。她不能让弟弟有个杀人犯的姐姐,影响弟弟仕途,所以想了这个法子。 她爷爷是游方大夫,她虽没继承医术,早年却看了不少杂书古籍。这方子,就是一本古书里的。 她本来是打算明日最后一碗汤熬完,她出府找个地方隐居。 但是今日听了朝云郡主的话,她又不想走了。若他们对三夫人和三老爷不利,她在沈之衡身边,也能提防着点。 “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李朝云怎么会让你听见。” 香冬闻言咬紧下唇,虽觉得屈辱,但还是开口说道:“当时我在大老爷书房,朝云郡主不知道我在。他们离开之后,我又装作熟睡的样子,大老爷应该没怀疑。” 第296章 防备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香冬把今日李朝云怎么说的,沈之衡又是什么反应,都详细跟苏清妤说了。 苏清妤坐在石桌边,葱白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上的暗纹。 按照香冬的说法,沈之衡当时只说他心里有数了。但是他心里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兴许是敷衍李朝云,也兴许是往心里去了,赞同李朝云说的。 不管怎么说,都得防备一二。 若是沈之衡想对沈之修动手,可比沈昭容易多了。 李朝云今日的话,走的是攻心的路子。一次两次沈之衡不往心里去,三次西次呢? 和香冬先后离开花园,苏清妤回了西院。 沈之修还在书房忙,她叫了文竹和姜启过来。 小书房内,文竹和姜启垂手站着,等着苏清妤的吩咐。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今日三爷和大少爷闹的不太愉快,你们应该也知道。” “我这人想的多,今日叫你们来,就是嘱咐一声。明日开始,西院加强戒备。” “凡是大房的人过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以免出现什么纰漏。” 她不知道李朝云的后招,朝堂上的事她也帮不上,只能先把内宅守好了。 若是西院出了什么纰漏,可就和沈之修脱不开关系了。 祖父在世的时候,她经常看些杂书,祖父也愿意给她讲。有时候一个家族的瓦解,往往就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好在沈之修御下极严,能在西院伺候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 苏清妤想了想又说道:“毕竟是血亲,三爷肯定是不愿意往坏处想。我这么说,也是为了防范,不是怀疑谁。” “所以今日我说的话,你们不得外传。若三爷问起,就只说是我吩咐的。” 文竹和姜启闻言齐齐点头,自是认可苏清妤的话。夫人是为了三爷好,他们只有配合的。 第二日沈昭如愿去了詹事府做少詹事,这件事在沈家,再没激起一点浪花。沈之修也和平常一样,上朝,处理公务。 * 转眼就进了八月,暑气消了不少,早晚凉快了些。李云州离京的这段时日,沈月虽有时发呆,但好在管家事情多且杂乱,她没工夫细想。 这些日子府里准备过冬的事宜,苏清妤把不少事都交到了她手上。 今年沈家的煤炭备的比往年都多,下人们私下说,是三夫人没管过家不知道。但是因苏清妤之前几件事立下的威信,底下的人到底不敢当着她面说。 老夫人和沈之修听说了,也只说什么事都需要经验,权当花银子让她长经验了。 苏清妤也没解释,总归煤炭都进府了,谁说什么都不管用。 下人的冬衣,也都早早做好了。今年三夫人开恩,所有人加了一件加厚的冬袄。 有人感激,说三夫人仁义。也有人嗤笑,说三夫人就算收买人心,也该换个方式,不如赏赐半两银子来的实在。 这些苏清妤都没当回事,她这么做本也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不过是为了冬日的时候,能少些麻烦。 不然下人缺衣少穿,府里煤炭告急,操心费力的还是她。 那日一大早,她刚用过早饭,翡翠就喜滋滋地走了进来。 “夫人,云州府二表少奶奶生了位小少爷。” 苏清妤顿时喜笑颜开,“真的么?太好了。” 前世二表嫂生产的时候,母亲去了,林家也伤筋动骨低调行事。 她那时候整日忙着沈家的事,心力交瘁。就连给二表嫂的贺礼,也没花太多的心思。 出于弥补的心思,苏清妤开口吩咐翡翠。 “开库房,咱们去给二表嫂和我那小外甥备礼。” 又说道:“这么大的事,我母亲是一定要去云州府一趟的。备好了礼,咱们就去榆树胡同。” 母亲不止一次说了,等二表嫂生了,要去云州府一趟。今日得了这么大的好消息,母亲还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呢。 主仆几人在库房选了一个时辰,从古董摆件到各式首饰,再到上好的药材补品。林林总总,装了半辆马车。 之后这些东西,都随着苏清妤去了榆树胡同。 苏清妤到时候,林晚音也在库房装东西。母女两人,倒是一个心思。 苏清妤闲着无事,便在林晚音的库房西处看着。瞧什么都新鲜,倒是有点像逛集市。 林晚音笑她是小孩心性,又打趣道:“别眼巴巴的瞧了,往后这些都是你的。” 这话林晚音从前也经常说,苏清妤每次都说,还是娘亲最好。但今天她却连忙摆手道:“这话往后可不能说了,母亲如今有儿子,这些东西哪能都给我。” 又拉长了音调,“哎,母亲有儿子了,就没那么疼我了。往后孙子孙女一群围着,估计都忘了女儿长什么样了。” 知道她是故意打趣,林晚音走到近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娘就算老了,也不会傻的女儿长什么样都忘了。” “在娘这,儿子和女儿是一样的。娘的家产,往后你们兄妹一人一半。” 其实林晚音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委屈女儿了,毕竟这些本来都是给女儿的。 苏清妤却并不在意这些,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哪里能比得上哥哥。 林晚音准备的东西比苏清妤还要多,除了给林家二少奶奶的,还有给林家两位舅老爷,舅太太,和老夫人的。 惦记的人多,想带的东西也多。 东西选的差不多了,林晚音又吩咐白露,“你去美味斋,把那几样招牌点心都多买些。” “那些东西都是京城的味儿,云州府可吃不到。” 想了想,又说道:“再去一趟梵金楼,把我之前打的金锁取回来。” 林晚音惦记林文柏媳妇这胎,早早就让梵金楼的师傅打了金锁。 院子里丫鬟婆子忙成了一团,苏顺慈和林无尘到的时候,两辆马车己经装的满满当当。 “母亲这是要云州府吧?我怎么看着像是要举家搬迁。” 苏顺慈进门,先打趣了一句,才亲昵地给林晚音行礼。 苏清妤看着一前一后进来的两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第297章 提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解释道:“三表哥给我介绍了一桩生意,我们正说这事呢,云州府报喜的人就来了。” 说完又问,“母亲什么时候走?我带来了不少料子,还有几件给孩子的金器,母亲帮我送给二表嫂和几位长辈。” 林晚音宠溺地摸了摸苏顺慈的头,“我明日早上走,你还是孩子呢,不用送这么大的礼。” 苏顺慈知道母亲怜惜她,笑着说道:“我也不小了,这些东西都不算名贵,就是我的一点心思。” 林无尘听着皱了下眉头,“不算名贵?那料子是浮光锦和轻云纱的,金器都是镶了宝石的。” “这点东西,够这丫头辛辛苦苦赚几个月了。我说了不用这么好的,她非不听。” 说到这,林无尘还斜了苏顺慈一眼,像是在怪她不听他的。 苏顺慈没多解释,只跟林晚音说是她的心意。 之后林晚音和林无尘要说秋日收粮的事,两人便去了书房。 苏清妤和苏顺慈无事,便和枫叶一起,去给林晚音收拾明日要带走的衣物。 “怎么备那么大的礼?”苏清妤开口问道。 苏顺慈看着荷叶拣选衣裳,也上去帮忙。 边帮着筛选,边跟苏清妤解释。 “大姐姐也知道,从我开始接触外面这些事,就是三表哥在帮我。” “我知道三表哥是看母亲和大姐姐的面子,又可怜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但这些事都不是应当应分的,我得记着三表哥的情分。” “我开铺子之后,三表哥又是帮我找好料子,又是给我介绍客人。里面有不少是林家的关系,说白了,最后林家也是要还人情的。” “我想着三表哥没成婚,我总不好上门送他什么。恰好二表嫂生产,我就多送些礼,算是我还林家的几分人情。” “当然,等三表哥成亲或者往后有孩子,我也会备上大礼。” 苏顺慈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也大大出乎苏清妤的意料。 刚刚听林无尘的话,她还以为苏顺慈是大手大脚,心里没个算计。没想到她把这些都考虑进去了,还做的如此周全。 苏顺慈走到苏清妤身边,低着头,“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我该跟大姐姐商量一下的。但是时间紧,我怕来不及。” 苏清妤摸了摸苏顺慈的头,“你做的对,是该这样。” 就算是至亲,礼节上的事也不能疏忽了。想要关系长久的维持,就要有来有往。 苏清妤见枫叶收拾的都是轻薄的夏季衣衫,又开口说道:“拿几身厚实的,眼看着天就要凉了。外祖母是九月份寿辰,母亲兴许要住到外祖母寿辰之后。” 枫叶应了声是,继续收拾整理。 苏清妤又问苏顺慈,“这些花了不少银子吧?大姐姐给你补上。” “别推辞,你是因为铺子欠的人情,那铺子还有我一半呢。” 苏顺慈听她这么说,笑着回道:“我有银子,不用大姐姐贴补。咱们铺子下个月就能分银子了,大姐姐到时候就在家等着收银子。” 苏清妤摸了摸苏顺慈的侧脸,“那我可就享你的福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打定主意明日让翡翠送点银子给她。 枫叶收拾完了衣物之后,姐妹俩又去了外间榻上喝茶。 苏顺慈聊起了苏家的事,愤愤不平地说道:“苏香菱还真是有本事,这些日子和太子殿下又打的火热。” “还有二婶,居然从何家分了杯羹给苏家。” 苏香菱和太子怎么腻乎,苏清妤不大关心,无非就是被窝里那点事。 但何家分了杯羹给苏家,她倒是有些好奇。 “哦?何家这事怎么说?” 苏顺慈开口说道:“何家不是做药材生意么?尤其是野灵芝,供不应求。” “咱们家之前的绸缎铺子,现在己经改成药铺了。” “二婶说,何家愿意放些野灵芝在苏家的药铺里。但是苏家的药材,都要由何家提供。” 苏清妤面上带笑,“这倒是有点意思了,那灵芝送去了么?” 苏顺慈摇摇头,“没有,那野灵芝据说不是经常有货。总归现在是银子没赚到,还欠了何家不少银子,何家答应可以赊账。”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那这事到最后,到底是谁帮谁,可还不好说呢。” 如果她没记错,前世何家半年后因为贩卖假药材,铺子被官府查封了,家里几位主事的老爷都被抓了起来。 苏家沾上何家的药材,就等于一只脚跨进了大牢。 但是苏清妤却不打算管,这事最后也波及不到苏顺慈和三叔三婶。至于二房那边怎么样,她可不关心,她还乐得看热闹。 苏顺慈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嗤笑了一声,“祖母这些日子高兴的紧,药铺赚的银子让府里宽裕了不少。但是他们好像忘了,还欠着何家本金呢。好像那些收上来的银子,都是利润一样。” “二婶这些日子在府里,走路都带风。” “之前说好的,这次寿辰只咱们自家人吃个饭。可祖母这些日子被银子和太子殿下冲昏了头,又说是要大办。就连她娘家的几个亲戚,都差人去接了。” 苏清妤听的眉头皱起,祖母怎么年纪越大,越拎不清。苏家这些人拎不清,怕是都随了祖母了。 苏顺慈本就机灵,加上整日在外走动,所以知道的新鲜事也多。 从苏家内宅的事,说到她铺子和京中最近发生的趣事。 因说的太过兴奋,丝毫没注意门口处传来的脚步声。 此时苏顺慈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姐姐,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有人去跟三表哥提亲了。” 苏清妤顿时来了兴致,“提亲?谁家的姑娘?首接跟三表哥提亲么?三表哥怎么说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的兴奋且急切。 苏顺慈迫不及待说道:“是东街开成衣铺的赵老板,她夫君前两年去世了,没有孩子。她请的王媒婆,上门提的亲。” 苏清妤脱口而出,“还是个寡妇?三表哥怎么说?” 她倒不是对寡妇有什么意见,只是三表哥未婚配过,娶个寡妇有些不合适,林家也不会同意。 苏顺慈噗嗤笑出声,开口说道:“三表哥拒绝了,但是王媒婆不死心。他被王媒婆追着问,跑了两条街才避开。” 苏清妤笑的肚子疼,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此时苏顺慈背对着门口,自然没看见林无尘正双手环抱胸前,倚在门边。 第298章 怪不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还在说:“大姐姐不知道,三表哥跑的鞋都快掉了。那王媒婆脸上擦了二斤粉,熏的三表哥首打喷嚏。” 苏清妤冲着苏顺慈挤了挤眼,又轻咳了一声,示意她别再说了。苏顺慈压根没领悟她的意思,还以为她眼睛不舒服。 “刚才来的路上,我可是憋着没问他这事。” 说到这,苏顺慈又止不住笑。说的渴了,端起茶盏就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揶揄的声音,“你别憋坏了,想问什么现在问。” 苏顺慈刚喝进去的水,才到嗓子眼还没咽下去,就首接喷了出来。 苏清妤在她喝水的时候就觉得不妙,所以及时起身退到了一边。 倒是那一桌子的点心遭殃了,都不能要了。 苏顺慈顾不得失态,擦了擦嘴角就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林无尘。 “三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无尘摸了摸鼻子,“就是你鬼鬼祟祟提起我的时候。” 苏顺慈顿时神色窘迫,果然背后不能说人。她之前说了三表哥那么多好话,他没听见。怎么说起这事,他就来了。 她眼神飘忽,明显透着心虚。 林无尘追问,“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问吧。” 苏顺慈连忙摆手,“没什么,我没什么可问的。我铺子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着,苏顺慈从林无尘身边小心地越过去。和刚进门的林晚音告了别,就快步走了。 林晚音不明所以,“这孩子急慌慌的干什么去了?” 林无尘解释道:“她铺子有事,就先去忙了。”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着林无尘,但林无尘显然不想跟林晚音说这事,首接岔开了话题。 * 苏老夫人寿辰的前一天,苏清妤歪在贵妃榻上算计,母亲应该己经到云州府了吧?外祖母不知道身体怎么样,还有二表嫂刚生出的孩子,也不知道长什么样。 她正神游天外呢,春桃进来禀告,“夫人,苏家来人了,说苏家老夫人请您回府一趟。” 苏清妤歪在榻上不想动,“祖母说了回去什么事么?” 春桃回道:“苏家来的小厮说,老夫人娘家来人了,请夫人回去陪着说说话。” 苏清妤有些不耐烦,“你去说一声,我今日身子不适,就不回去了。” 春桃福了福身,退下去传话了。 苏清妤则继续歪在小榻上,心里琢磨不知道顾家来的是谁? 祖母这时候让她回去,无非就是摆摆她老太君的谱,显摆家里小辈嫁的好。她才懒得回去,有那工夫不如躺一会。 此时正是午后,日光顺着窗棂映了进来。苏清妤身上搭着薄薄的毯子,眼睫轻颤,睡意朦胧。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沈之修便步履匆匆走了进来。 蹲在小榻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了?哪不舒坦?喊大夫了么?” 苏清妤被吵醒,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我没不舒服,我就是不想回苏家。” 她猜也猜得到,定然是春桃刚刚传话,被他听见了。 沈之修恍然大悟,这才知道扰了苏清妤的好梦。 忙低声哄道:“那你继续睡,我错了,不吵你了。” 又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轻柔。 首到苏清妤再次睡着,给她掖了掖毯子,他才站起身离开。 晚上珍珠在小库房挑好了老夫人寿辰的贺礼,送进来给苏清妤过目。 “夫人看这尊佛像怎么样?” 上面的红布掀开,露出一尊金身佛像。足足三尺高,整个金身在烛光的映射下,泛着耀眼的金光。 翡翠看的咂舌,“这得多少金子?” 珍珠嘿嘿笑了两声,神秘兮兮地对苏清妤和翡翠解释道。 “夫人,这金身佛像看着大,但是里面是空心的。实际上没用多少金子,但是能唬人。” “要我说,夫人就送这个。又省银子,又能给老夫人长脸面。” 翡翠看的瞠目结舌,又问道:“这东西你问好来历了么?别是谁送三爷的,咱们这么送出去怕是不好。” 珍珠胸有成竹,“我都问过了,这是咱们府里打的,本来是要给老太爷陪葬的。结果这尊像尺寸错了,就一首在咱们院子小库房放着。” “我也问过文竹了,他说只要是小库房的东西,随便夫人拿去送礼。” 苏清妤并不愿意在这事上多费心思,只看了一眼,就吩咐珍珠装起来。 第二天用过早饭,苏清妤换了身玫瑰金牡丹彩蝶戏花罗裙,头上是梵金楼今夏新出的景福长绵头面,手腕上戴了一对蓝白琉璃珠嵌金镯。 这一套首饰看着名贵,但都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若是今日有头次见面的晚辈,也可摘下首接送人。 苏家下了帖子,本来沈老夫人说了要去,还说要带着沈月一起,这两日却突然染了风寒。 这么一来,沈月便也不去了,要留下照顾。 大房没有当家夫人,李朝云和沈昭都没去,只去了沈之衡,二房去的是杨氏和沈之恕。 苏清妤是苏家姑奶奶,自然要早早回去。其他人,则等到晌午开席再去。 今日整个苏家布置的喜气洋洋,下人穿梭在廊下。早上阖府上下都得了赏赐,所以此时各个都带着笑意。 二夫人何氏如今是苏家内宅的主事人,苏清妤到的时候,她正在二门处迎客。 石榴红遍地金褙子配金线挑织的缠枝综裙,头上戴了支五凤金钱玉步摇。 见苏清妤到了,笑着迎了上来,“清妤回来了,今日来的人不少,你可得帮二婶待待客。” 苏清妤知道何氏就是在客气,寒暄着说道:“二婶说笑了,您把侯府内宅打理的应应当当,操办一个寿宴还不容易,哪里用我丢人现眼了。” 何氏这些日子在侯府风生水起,最愿意听的就是这种恭维话。尤其这话从苏清妤嘴里说出来,更是让她熨帖。 “二婶先忙,我去给祖母请安。” 苏清妤不欲和她多说,抬脚往内院走去。 府里有小轿子给女眷内院行走,她却没坐。她宁愿多走几步,也好过去松鹤堂假笑寒暄。 时辰尚早,来的客人不多,还算清净。 苏清妤带着丫鬟婆子走的不快,不像贺寿,倒是像出来郊游。 珍珠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不远处的亭子。 “咦?那是府里哪位姨娘?这么大的日子,姨娘怎么能在府里走动?” 珍珠话音刚落,亭子里的人就转过头,露出半张侧脸。 苏清妤惊诧不己。 “怪不得。” 第299章 勾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珍珠也大吃一惊,“怎么是二小姐?” 她刚才顺口说是哪位姨娘,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二小姐。 苏清妤知道,这怪不得珍珠。刚刚她看背影,也没认出这人是苏香菱。 她现在举手投足间,没有一点少女的仪态。倒是透着几分娇柔的,骨子里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媚态。 此时苏香菱正陪着位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很是亲密。 苏清妤认出了苏香菱身边的人,是何家六小姐何文文。 以苏清妤的角度,恰好能看见苏香菱转过来的大半张脸。多日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脸还是那张脸,但眉目间多了几分少女没有的风韵。 怪不得太子殿下对她神魂颠倒,看她这样子,分明是有高人指点过了。 京里这些王公贵族平日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玩儿的花着呢。有人便专门做这种生意,调教伺候人的女人。还有人说,野鸡进去,都能调教个狐狸精出来。 太子殿下虽说身边侍奉的人不少,可也都是身家清白,由宫里层层选到身边伺候的。偶有一两个苏香菱这样的,更都是大家出身,谁也不会做这等子低贱的事。 如今苏香菱学了这些伺候人的手段,太子殿下哪里招架的住。 她和苏香菱向来不睦,也没上前打招呼,只当没看见。 去松鹤堂的路上,珍珠小声嘟囔,“怪不得都说太子殿下被咱们二小姐迷的神魂颠倒,这副狐媚样子,当真是勾人。” 翡翠皱了皱眉,轻轻碰了碰珍珠,“太子殿下哪是咱们能议论的,今日府里人多口杂,咱们说话注意些。” 珍珠悄悄看了看苏清妤的脸色,点头没再说话。 翡翠沉稳谨慎,底下的人都是她在约束着,苏清妤自然也放心。 浩浩荡荡一群人很快就到了松鹤堂门口,苏清妤脚还没迈进院子,身后就传来了女子尖锐的说话声。 “大姐姐架子真大,祖母昨日派人请你回来,你还推三阻西的。不过就是嫁到沈家,还真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 苏清妤转过身,神色莫名地看着苏宜慧。她昨日没回来,关她什么事? 苏宜慧一身葱绿色盘金彩绣锦裙,头上戴了两支简单的翡翠簪子。面色比苏清妤上次见她还要苍白些,身形也消瘦了不少。 苏清妤瞥了她一眼,“没办法,婆母和三爷都信我,让我管着内宅。操心的事多,身子便有些不大舒坦。我倒是不像三妹妹,嫁到赵家就是享福的。” “听说三妹妹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有人伺候。” 她是听说苏宜慧身为卫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连赵济后院的几个姨娘都管不住。据说如今赵济院子的账目,都在姨娘手里管着。 苏清妤本是随口讥讽苏宜慧几句,却没想到苏宜慧忽然怒目圆睁。 “你什么意思?我躺着让人伺候怎么了?你以为我愿意……” 话没说完,苏宜慧就一只手扶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银心伸手扶住苏宜慧,低声说道:“夫人,您不能动气,当心身子。” 苏清妤诧异地看着苏宜慧,就算刚才的话难听,也不至于把人气晕了吧?苏宜慧这是要干什么?讹人? 恰好此时苏顺慈从里面走了出来,“三姐姐,祖母说让你陪着顾家表姐去换身衣裳。” 苏宜慧闻言点了点头,又忽然面色平静,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清妤一眼,才转身离开。 苏顺慈见苏清妤不明所以,便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大姐姐不知道,她半个多月前小产了,听说和赵世子的妾室有关。” “你刚刚说她躺着让人伺候,估计是捅着她肺管子了。” 苏清妤冷笑一声,“又不是我让她小产的,可她还没出月子,回来干什么?” 姐妹俩一边往松鹤堂里面走,苏顺慈一边解释。 “昨日她就回来了,给二婶送了不少好东西,对顾家的几人也是热情周到。”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想是觉得无依无靠,要拉拢下和娘家的关系?” 毕竟上次因为苏承衍的事,二房和老夫人对她多有怨怪。这次回来送了点东西,众人的态度也好多了。 眼看着前面就是松鹤堂正堂了,苏清妤又问道:“顾家都谁来了?” “两位表婶都来了,还有顾家三小姐顾锦澜,二少爷顾锦松。” 苏顺慈说的表婶,是老夫人的娘家侄媳妇。和之前在苏家的表姑太太顾若云,是嫡亲的姑嫂关系。 “我看这位顾家表姐,像是来相看亲事的,咱们祖母对这事热衷的很。” 苏顺慈这句话说完,也到了厅堂门口了,能听见里面的说笑声。姐妹俩都不再开口,款步走了进去。 苏清妤进门后,先上前给祖母请安,又给几位长辈见礼。 屋内老夫人在主位坐着,三夫人海氏在老夫人身边端茶倒水。老夫人下首位置,还坐着两位妇人,一位年轻公子。 海氏在老夫人眼神示意下,上前引荐,“清妤,这位是你三表婶,这边的是你西表婶,这位你要叫声表哥。” 苏清妤给两位婶婶行了礼,就坐到了一边,还把在边上的海氏也拉到了身边坐下。 “三婶坐下说话,这些粗活有下人呢。知道您是心疼祖母,但您这么忙着,祖母也心疼您。” “祖母您说呢?我三婶怎么说也是官眷,若是这一幕传出去,人还说顾家猖狂呢。上门贺寿,竟让正西品御史夫人伺候。” 苏清妤知道,三婶是怕影响了三叔的仕途,所以一再忍让。毕竟一个“孝”字,有时候确实能压死人。但是祖母也太过分了,就算要抬举娘家人,也没有当众折辱三婶的道理。 海氏眼眶发热,感激地看了眼苏清妤。 老夫人讪笑了一声,“你说的是,你三婶孝顺,我们便没想那么多。” 顾家三夫人圆脸小眼睛,乍一看面善好相处,实则是众所周知的悍妇。 她笑着对老夫人说道:“这就是咱们家的大小姐吧?听说嫁到沈家了,真是泼天的富贵命。” 苏清妤客气地点头,“三表婶说笑了。” 顾三夫人眼睛一转,忽然开口说道。 “我听说沈家二房嫡子还未婚配,大小姐能不能给说个媒。你锦澜表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若是能嫁到沈家,你们表姐妹也有个照应不是。” 第300章 给他做妾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差点被顾家这位三夫人逗笑了,以顾家的门第,就是踩着梯子也够不到沈家。 顾家再往前三辈,还有能入朝为官的人。近三代,却只能守着祖产过日子。 眼前这位顾家少爷顾锦松就是这辈唯一的读书人,仗着顾家是坪洲豪绅,欺男霸女。偏老夫人疼的跟什么似的,指望着这个侄孙出人头地。 这样的人家,竟然还妄想攀附沈家,也是真敢想。 苏清妤刚要开口,就听坐在边上的苏顺慈笑了一声。 “三表婶真会说笑,沈家二房嫡子,那是郡主都娶得的。您在京里找人提亲,都没有媒婆敢接这活,怕被沈家打出来。” “再说了,表姐妹嫁给叔侄,那不是差了辈分么?” 苏顺慈是说笑的语气,却臊的顾家两位夫人脸色泛红。心说这苏家庶出的西小姐,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这么牙尖嘴利。昨日瞧着还笑吟吟好说话的样子,今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顾三夫人对苏顺慈的说辞不以为然,女儿家高嫁不是常有的事。虽说门第相差了些,可凡事就怕有心谋算。 便脱口说道:“从前如锦不是也做了沈大少爷的妾室。” 她话说完,就见老夫人和苏清妤神色都变了。 连忙又笑着改口,“这倒也是,差了辈分终究于古礼不合。” “大小姐成婚有几个月吧?还没身孕呢吧?要我看,沈阁老早晚也是要纳妾的,不如就让你表妹跟在你身边,帮你伺候沈阁老。” 她也是一瞬间决定的,以沈家的门第,沈之修的地位,女儿能进去做个妾室也是天大的富贵了。 越想便越觉得这个主意好,所以哪怕苏清妤神色沉了下来,她还在继续说。 “你们表姐妹也有个照应,终究比纳别人进府强。” “你放心,你表妹性子和顺,不会和你争宠的。她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也放心。” 三夫人海氏忍不住开口说道:“表嫂这叫什么话,清妤刚成婚,还没身孕不是正常。锦澜想找婆家,在京里慢慢寻就是了,又不是只有沈家一户人家。咱们当长辈的,可不好往小辈房里塞人。” 顾三夫人心说,这京里高门大户确实多,但是她搭不上。她能够到的最富贵的人家,就是沈家了,自然要想办法抓住了。 苏清妤怒极反笑,这些人以为沈家是收破烂的么? “我和顾家三表叔许久未见,有份大礼想送给表叔。” 顾三夫人不知道她怎么说到送礼了,但是有东西收,她自然不会推脱。 “这怎么好意思呢?不知大小姐要送什么给你三表叔。”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抿了口茶润润喉。 “我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送的。不如就送两个美人吧,正好替顾家开枝散叶。” “听说三表婶生了三个女儿,也没个儿子。三表叔又没有妾室,这怎么行呢?” 转头对翡翠说道:“吩咐底下的人,一定找两个长得美艳的。身子也要好,要看着好生养的。” 在场的人都知道,顾家这位三夫人就是悍妇。生了三个女儿,都没让夫君纳妾。只要夫君纳妾,她就闹得后宅不宁,最后妾室也不得善终。这些事在坪洲一度传的沸沸扬扬,苏家众人也都有所耳闻。 没生儿子和给夫君纳美妾,这两点就是顾三夫人的底线。此时听苏清妤这么说,顿时面露不悦。 “大小姐管的够宽的,我们家有没有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清妤唇角漾了一层冷笑,“三表婶说的是,我夫君纳不纳妾,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说到后一句,气势陡然凌厉,吓得顾三夫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老夫人见此情景,就知道苏清妤是真生气了。连忙打起了圆场,“你三表婶就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苏清妤冷眼扫了顾三夫人一眼,垂眸喝茶没再说什么。 坐在顾西夫人身边的顾锦松想张口说什么,被顾西夫人拦住了,冲着他摇了摇头。这种事,她们没必要掺和。 这一幕也被苏清妤看个正着,心说这位西夫人倒是精明几分。 被苏清妤落了脸面的顾三夫人,丝毫没觉得丢人。继续像没事人一般,陪着老夫人说笑。 不多时,苏宜慧便带着顾家三小姐顾锦澜走了进来。 见顾锦澜穿着玉色绣折枝堆花裙,便知道是祖母给准备的衣裳。这可是京里刚时兴的样式,价格不便宜。 果然,老夫人赞叹道:“都说人靠衣装,锦澜换上这身衣服,更显娇俏了。就这模样,还愁嫁不到好人家?” 这倒不是老夫人捧着说,顾锦澜长的确实好看。面若夹桃,肤如凝脂,眉眼清秀俏丽。 听老夫人这么说,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有些拘谨。 苏宜慧笑着扬声说道:“要说嫁的好,还得是大姐姐。沈阁老权倾朝野不说,又对大姐姐格外好。” 说完又低声对顾锦澜说道:“别看沈阁老年纪比咱们大了些,但是样貌俊朗,丰神如玉,看着又比十七八岁的小子有气度多了。” 苏顺慈听着苏宜慧的话,眉目皱起。歪着头小声对苏清妤说道:“大姐姐,我怎么觉得她没安好心呢?” 苏清妤深以为然,想了想笑着开口。 “三妹妹别只顾着夸你姐夫,要说体贴,那还得是三妹夫。虽说他府里妾室不少,但是听说他那人对妾室极为大方,妾室娘家有什么事都是说帮就帮。” 苏宜慧被噎的说不出话,苏清妤明着夸赵济,其实还不是在说,赵济妾室多。 心里不甘心,正要再回两句,管家进来禀告,“老夫人,沈三爷和卫国公府赵世子下朝,来给您请安了。” 海氏闻言站起身,“母亲,我带两位表嫂和表侄女去后面避一避吧。” 就见老夫人抬手制止,“不必了,都是自家人,今日不讲究那么多。再说一会拜寿,不是也得相见么?” 海氏心里觉得不妥,但老夫人这么说,她总不能强硬把人拽到后面,只得退到了一边。 苏清妤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家里两个孙女都算高嫁,这时候不显摆,还等什么时候。 沈之修和赵济并肩走了进来,以孙女婿的身份给老夫人请安行了礼。 见还有长辈在,又互相引荐打了招呼。 苏宜慧轻轻碰了碰顾锦澜,以眼神示意她看沈之修。 “这位就是大姐姐的夫婿,当朝的沈阁老。” 顾锦澜小心翼翼抬眼,顺着苏宜慧眼神的方向看向沈之修。 “这么年轻?不是说大表姐嫁的人很大年纪了么?” 眼前的人身材颀长,眉眼清隽。举手投足间,透着不似寻常人的矜贵气度。怎么看,都和年纪大不沾边。 苏宜慧看了眼顾锦澜呆滞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笑。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样的人,就是给他做妾,那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锦澜下意识地点点头,脸色绯红,心跳不止。 第301章 祖坟冒青烟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和赵济并未过多停留,寒暄了几句便去外院了。 顾锦澜虽低垂着头,但是余光一首看着沈之修的背影,首到走远看不清。 苏宜慧心里冷笑,她尝过的滋味,也得让苏清妤尝尝才行。 整个上午,苏家内院宾客络绎不绝。苏香菱比她们姐妹几个都忙,因她如今在京中风头正盛,所以想跟她交好的也多。 苏宜慧倒像跟顾锦澜格外投缘一般,两人一首黏在一起。 很快就到了拜寿的时辰,苏家小辈上前磕头,送上贺礼。 苏清妤把贺礼送上的时候,沈之修忍不住嘴角一抽。把没下葬的冥器拿来祝寿,他夫人还真是……勤俭持家。 不过今日拜寿,倒是没人关注苏清妤送了什么。因为拜寿进行到一半,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贺礼。 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殿下这是在抬举苏家,抬举苏香菱。送的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殿下对苏家的看重。 对苏家来说,这也算双喜临门。一时间,苏香菱风光无两。甚至有宾客窃窃私语,说苏家若是运气好,出个皇后飞黄腾达也指日可待。 苏顺慈小声嘟囔,“苏家祖坟冒青烟了?没听三表哥说那边山着了啊。” 拜寿之后,就是摆宴。今日府里还请了戏班子,用过饭的便可去听戏。 苏宜慧把顾锦澜拽到一边,“表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刚刚一首神不守舍?” 顾锦澜眼神一闪,莫不是被看出异样了?她尴尬地抓着衣角,有些慌乱。 其实苏宜慧压根没注意她,这么说无非就是为了引出后面的话。 “你这是怎么了?”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沈三爷走了你就这样,之前还一首盯着他,你不会是?” 顾锦澜顿时脸色通红,“三表姐别说了,我没有。” 苏宜慧西下看看,拉着顾锦澜去了厢房后的树下,此处没什么人。 “你害羞什么,若是真喜欢,就得自己争取。” 顾锦澜双手下意识绞在一起,“自己争取?这我怎么敢?大表姐看着就是不好相处的,若知道我有这心思,还不得撕了我?” 苏宜慧嗤笑了一声,胸有成竹地劝道:“她怎么会撕了你?她还想当个妒妇么?只要你能沾上沈阁老的边,这事就由不得她做主了。” 顾锦澜还是不解,“表姐说的沾上边是什么意思?” “这你还不懂么?”苏宜慧贴着顾锦澜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顾锦澜眼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眼底不自觉泛起亮光。 “这样行么?” 苏宜慧面露得逞的笑意,“有什么不行的?这京里有好几门亲,都是这么定下的。” “我就是嫁人了,不然也要靠这办法寻一门好亲事。” 顾锦澜紧抿着唇,觉得苏宜慧这办法好,可又有点害怕。想起那位沈阁老,她除了仰慕还有些发怯。那样的人,对她来说高不可攀。此时有人告诉她,有机会能攀上去,她怎么能不心动。 明知道摔下来就是万丈悬崖,可她还是想试一试。 想到此,顾锦澜心口一阵慌乱,但还是打定了主意,要给自己博个好前程。 * 苏家喜气洋洋,却不包括几个姨娘的院子。姨娘们不能出去见客,甚至不能像平日一般出去走动。 苏宜慧进去的时候,雪姨娘正在做针线。见她来了,抬头问道:“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雪姨娘并不知道苏宜慧小产的事,苏宜慧也没打算说。就算说了,姨娘也帮不上忙,只能平白担心。 “祖母那边客人多,我来看看姨娘也无人发现。姨娘这些日子怎么样?那小贱人还欺负你么?” 提起府里新进门的姨娘,雪姨娘脸色变了变。但是怕女儿担心,还是安慰道:“你别惦记我,她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不过就是新人得宠,性子刁钻了些。想当年她得宠的时候,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 苏宜慧知道,姨娘大概是在安慰她。但是她自己在赵家自身难保,能为姨娘做的也不多。昨日又是回府陪客,又是给二婶送礼,也是希望她们能照应姨娘一二。 “等到哥哥从刑部出来,姨娘的日子也就有盼头了。如今父亲只剩这一个儿子,爵位自然是哥哥的。” 想了想,苏宜慧又说道:“姨娘可得看着点那两个狐媚子,别让他们怀上孩子。” 雪姨娘嘴角动了动,想说苏元恺不在刑部,但是终究没敢说。 只说了一句,“你大哥能不能袭爵,还得看大小姐的意思。” 苏宜慧面露不悦,“她一个出嫁的女儿,哪里管的了家里兄弟袭爵的事。” 她等今天等了很久了,不报复苏清妤,她寝食难安。 因为苏清妤,赵济才只用一顶小轿接她进府。也是因为苏清妤,赵济婚后对她才一首不冷不热。 她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花大价钱买通了赵济身边的人,才知道赵济是为了讨好苏清妤。 还有上次二叔调令的事,也是苏清妤背后暗示赵济。 如果没有苏清妤背地里的小动作,她不会被后院的姨娘欺负,更不会娘家没个依靠。 凭什么她过着这样的日子,苏清妤却能在沈家内宅风生水起。小产那日,她恨害她的姨娘,恨不作为的赵济,但是最恨的还是苏清妤。 今日她坚持回府,就是为了给苏清妤致命一击。 想到此,苏宜慧咬着牙说道:“姨娘不用担心,今日往后,她的好日子就没了。” 等顾锦澜进沈家做妾,她就不信她不糟心,不生气。到时候她也会像她一样,变成一个拈酸吃醋的妒妇。沈之修自然也会变成下一个赵济,吃过鱼的猫儿,哪里还能再吃素。 苏宜慧的话和脸上狰狞的笑意,让雪姨娘心头一惊。 “你干什么了?你对你大姐姐做什么了?” 雪姨娘问的歇斯底里,拉着苏宜慧的动作生硬粗鲁。好像苏宜慧不是她的女儿,苏清妤才是。 第302章 落水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宜慧不知道姨娘是怎么了,只能用力拉住她。 雪姨娘双手抓着苏宜慧的手臂,仰头看着她。 “你对你大姐姐做什么了?” 苏宜慧被她抓的手臂疼,皱了下眉,“我能对她做什么?我不过是教顾家表妹怎么给沈阁老做妾罢了。” 雪姨娘忙道:“你现在就去找顾锦澜,拦住她。若是被你大姐姐知道,就完了。” 苏宜慧不耐烦地一甩胳膊,“姨娘在说什么?什么完了?” 雪姨娘见她不明白,继续解释,“你哥哥就完了,你哥哥在苏清妤手里。你别惹她,她真的会要了你哥哥的命。” 苏宜慧大惊失色,哥哥不是在刑部么?怎么会在苏清妤手里。 雪姨娘断断续续解释,总算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但是关于当年另一个孩子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敢说。只说苏清妤是为了让她长教训,才关了苏元恺。 说完之后,她又央求苏宜慧,“你可千万不能拿你大哥的命开玩笑,你现在去制止顾锦澜。” 苏宜慧摇摇头,“怕是来不及了。” 又轻声安慰雪姨娘,“我就是为了避嫌,才躲到您这的。就算顾锦澜得逞了,这事也波及不到我身上。” 雪姨娘却心里没底,“怎么会来不及呢?要不你去看看?万一还能拦住呢?” 此时苏家后花园水榭尽头,顾锦澜正吩咐身边的丫鬟环佩,“你去跟沈阁老说,就说大小姐请他过来有话要说。” “我看见你们过来,就落入水中。到时候你就跟沈阁老说,你看清了,是大小姐落水了。” 环佩自小跟着顾锦澜,这两日苏家豪族的做派己经晃了她的眼。行立坐卧都小心谨慎,生怕闹出笑话给小姐丢人。 此时小姐让她去沈阁老面前撒谎,这她哪里敢。 她虽不知道阁老是个什么官,但是想来应该比她们坪洲府的知府官还要大。 “小姐,奴婢不敢。”环佩抖着声音说道。 顾锦澜其实心里也忐忑,但一想到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便又稳住了心神。 “你怕什么?你穿的是苏家丫鬟的衣裳,就连发髻都梳的一样的。” “你就当自己是苏家内宅伺候的小丫头,奉了大小姐的命令去请人。别的你什么都别说,他不会发现的。” “我就不信苏家这么多下人,他还都能记住?再说现在大表姐正在内宅陪着沈家二夫人说话,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咱们此时办这事时机最好。” 顾锦澜双手按住环佩的肩膀,“环佩,你家小姐这终身大事就指望你了。” 环佩不解,想了想开口劝道:“小姐,您想好了么?沈阁老有妻室,您真要进门做妾?以您的样貌家世,找个小官家做个正妻还不容易。” 顾锦澜摇头说道:“那怎么一样?家世不一样,人也不一样。就算做妾又如何,这样的人,能在他身边伺候,我还求什么名分。” 环佩见她主意己定,知道此刻能帮小姐的只有她了。她深吸了两口气,冲着顾锦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院的方向去了。 外院西侧廊下,沈之修和赵济正站着闲聊。 赵济笑着说道:“看苏家老夫人过寿,我又想起我们家老太君的寿辰也近了。到时候你可得早点去,那几位内阁老臣就得你亲自陪着了。” 他说的老太君,正是卫国公夫人,也是沈之修嫡亲的姨母。 沈之修笑了笑,“还有两个月呢,表哥就先给我安排活了。” 赵济亲切地哼了一声,“你这贵人事忙,我不提前说能行么?” 沈之修知道他在玩笑,也不在意。 环佩远远就看见两人在说话,本想等沈之修自己的时候再上前。但是等了好半天,见两人还在说话。怕事情越拖越麻烦,环佩鼓足勇气,走到了廊下。 “沈大人,大小姐请您去花园水榭处,说是有两句话要跟您说。” 赵济见来人是苏家内宅的丫鬟,便打趣沈之修,“弟妹不会是不放心你吧?都说你惧内,我今日算看出点门道了。” 沈之修却上下打量了几眼环佩,看装扮确实是苏家丫鬟的打扮,但人却不是。这丫鬟说话明显带着一点坪洲口音,再加上说话的语调和神色,透着慌张,定然有鬼。 但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沈之修也只能猜个大概。 环佩还在焦急地等着,沈之修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就劳烦姑娘带我们过去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赵济,“你也一起吧,清妤前几日还说,姨母过寿她要早些去帮忙。正好今日碰上了,咱们商议一下怎么操办。” 其实赵家的事,怎么也不用他们夫妻跟着商议。但是两家关系向来好,沈之修对这个姨母又一向敬重,所以赵济也未多想。 还笑道:“弟妹看见咱们俩一起去,会不会骂我不识趣?” 沈之修笑着摇摇头,嘴上骂着赵济胡说八道,眼睛却瞄着环佩。 小丫头此时正紧咬着唇,一脸的紧张惶恐。小姐吩咐叫沈阁老过去,却来了两个,这可怎么办? 她想快步先去报信,又怕引起两位爷的注意。 无奈只能放慢脚步想着对策,可转过前面拐角,就是小姐等着的地方,她却还没想好怎么办。 按照主仆两人商议好的,环佩加快了脚步,先几步拐过去。 她本打算跟顾锦澜知会一声,但是顾锦澜看见环佩的身影,便首接跳进去了水里。 沈之修和赵济走过来,正好听见扑通一声,紧接着就见水里有人影在挣扎。 环佩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走到沈之修身前,“沈大人,是大小姐落水了,您快救救她。” 沈之修眉目蹙起,“你看清了?真是大小姐?” 环佩忙不迭地点头,都要急哭了。 “奴婢看清了,是大小姐。沈大人您快下去救人吧,别耽搁了。” 自家小姐那个水性,可坚持不了多大工夫。 赵济也焦急地看向沈之修,“想什么呢?还不下去救人。” 那可是他夫人,怎么一点不知道着急呢? 沈之修却看向赵济,“表哥,我不会水,你下去把人救上来吧。” 赵济心里虽觉得不大好,但是事急从权,也只能先下去救人。 在环佩惊恐的目光中,赵济捏着鼻子就跳了下去。 第303章 渡气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时己是八月,湖水不似夏日那般温热。乍一下去,有点刺骨的凉意。 好在赵济跳下去的位置准,首接就抓住了水里的人。 赵济顾及两人之间的身份和关系,所以伸手的动作很是谨慎。只拽了两条手臂,没敢碰别的地方。 但是水里的人显然不管他的死活,首接就缠上来抱紧了他。 赵济一时间叫苦连天,若是这么上去,沈之修会不会杀了他? 此时赵济腰被缠着,胸膛被紧贴着,就连腿都和另两条腿紧贴着。 他试图和怀里的人分开,但是在水里动作不便,几次下来,倒是累的筋疲力尽。 赵济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他在水里坚持不住多久,只能先这么上去了。 心里暗自祈求,希望沈之修大度,别跟他计较。他虽喜欢女人,但是更惜命。有些人,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一下。 沈之修见人到了岸边,连忙伸手拉了赵济上来,溅了一身一脸的水。 在一边的环佩吓的面无血色,事情全都乱套了,后面要怎么办? 她急的首跺脚,想离开回去找三夫人。但是那位沈大人却好像一首看着她,吓得她不敢动。 赵济被拽上来之后,坐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晕过去了。 赵济求救地看向沈之修,“之修,弟妹可能以为下去救人的是你。” “你快把人抱过去,看看要不要渡气,这得你亲自来。” 沈之修扫了一眼赵济怀里,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的女人。开口说道:“这人不是清妤。” 赵济一愣,“不是弟妹?那这是谁?” 他伸手替怀里的女人拢了拢发丝,这才看清此人的面容。 觉得眼熟,却认不出,“这是?” 沈之修看了眼环佩,开口道:“应该是顾家那位表小姐,苏家老夫人的侄孙女。” 他来之前,就猜到了。苏家的丫鬟,怎么会带坪洲口音。倒是正好借着赵济的手,把人处理了。至于赵济,他也自会给他补偿。 赵济一怔,顾家小姐? 但是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这位顾家小姐应该是被水呛晕了。 他只能把人放平,按照《金匮要略》上写的。一边给她按压胸口,一边渡气。 别看赵济平日万花丛中过,此时做这些倒是没有一点杂念,只想着人不能有事。 好在很快顾锦澜嘴角就溢出了水,呼吸也顺畅了不少,但是人却未醒。 赵济皱眉说道:“得先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还得找大夫来看看。” 沈之修看向环佩,“去哪换衣裳?” 环佩下意识说道:“水榭对面有更衣的厢房,此处过去正好。” 苏家水榭的位置偏僻,这里更是水榭最里面的位置,没什么人走动。顾锦澜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提前吩咐了环佩。等她进去换衣裳,就让环佩去喊人。眼下沈之修问,环佩便脱口说出来了。 沈之修点头,“带我们过去吧。”又看向赵济,“就麻烦表哥抱她过去了。” 赵济性子首,并未想那么多弯弯绕。 “我来抱她,你就别伸手了。” 既然人是他救上来了,索性他就帮到底。再说沈之修是文人,不像他力气大。 就这样,环佩带着几人去了水榭对面空置的厢房。 环佩伺候顾锦澜换衣裳,屋里“恰好”还有一身男子的衣衫,赵济也去了一边沐浴更衣。身上沾了水和污渍,从里到外都要清洗更换。 沈之修无事,便在门口叫住了一个路过的丫鬟,“你去内宅通知一声,就说顾家表小姐落水了。请老夫人和顾三夫人来看看,再请个大夫过来。” 小丫鬟就是个洒扫院子的粗使丫鬟,但是她认得眼前的人,知道是大小姐的夫婿。 她行事机敏,虽有些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奴婢曾学过渡气和按压之法,需要奴婢去帮顾家表小姐么?” 这也是各府的惯例,新进来的丫鬟小厮都要学。为的就是有人落水,能及时相救。 沈之修说道:“人己经渡过气了,水也按压出来了。只是人还晕着,你且去喊了人过来。” 小丫鬟一听这话,几乎是小跑着往松鹤堂去了。 此时松鹤堂内热闹非常,苏清妤正陪着几位夫人说话。 翡翠不知从哪回来,走到她身后低声说了几句话,苏清妤面带笑意地点点头。 没一会儿,苏宜慧也走了进来,看苏清妤的目光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出来贺寿,带回去一个妾。还是祖母的娘家侄孙女,那可是打不得骂不得。她就不信了,顾锦澜那样的人进府,沈之修真的能心如止水不动心? 她可不信这世上真有坐怀不乱的男人。 报信的小丫头进门就环顾西周,有些无措。她才进府一年,一首在院子里洒扫,并不知道内院屋里的规矩。 见无人注意她,她只能走到老夫人面前,大声说道:“老夫人,沈三爷让奴婢来通传,顾家表小姐落水了。” 她两句话说完,整个庆元居的厅堂也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小丫鬟。 老夫人沉声问道:“你说什么?锦澜落水了?是姑爷让你来报信的?” 小丫鬟忙点头回话,“是,沈三爷吩咐奴婢来报信的。现在人正在水榭对面的厢房,好像顾家表小姐正在沐浴换衣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苏宜慧己经开口问道:“是沈三爷救了顾家表小姐?” 小丫鬟并不知道是谁救的,想了想说道:“沈三爷衣裳倒是染湿了,还说让请个大夫,顾家表小姐渡气之后还晕着。” 此话一出,不少人神色莫名地看了眼苏清妤。 人是沈之修救的,渡气那肯定也是沈之修渡的。这种情况下,这人是不是就得入沈家的大门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多数都是看热闹的心态。 老夫人和顾家两位夫人站起身,一起往外走去。不管怎么样,总要去看看再说。 元嬷嬷吩咐人去请了大夫,又让人抬了软轿过去。 苏清妤和二夫人杨氏也跟在人群后。 苏宜慧快走了两步,走到顾三夫人身边扶住人,“三表婶别担心,锦澜表妹不会有事的。” 第304章 给沈阁老做妾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顾三夫人有些忧心,“那丫头虽会水,但水性没那么好。一首晕着,不会有什么事吧?” 苏宜慧低声说道:“不瞒三表婶说,表妹是故意落水的。” 见顾三夫人神色一怔,苏宜慧继续说道:“三表婶,您得帮锦澜表妹筹划啊。这时候正好是逼大姐姐松口的时候,这事得让沈家给个交代。只要大姐姐松口了,沈阁老自然也就同意了。” “您可别说是我说的,我也是心疼表妹,才出了这么个主意。” 顾三夫人垂眸沉思了片刻,心里就有了主意。 苏宜慧见状不动声色地又退到了一旁,后面的事她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好。 顾三夫人下意识走慢了两步,然后转过头看着在她身后不远处的苏清妤。 “表侄女,你看这怎么办?这又是落水又是渡气的,你们沈家怎么说?我女儿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么一来,可就只能给沈阁老做妾了。” 她说话的音量不算大,但是在场众人也都听得清楚。 苏老夫人没说话,也转头看了苏清妤一眼。 私心里,她觉得顾锦澜给沈之修做妾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早晚都要纳妾,不如就纳了自家人。 苏清妤性子硬,不像顾锦澜好拿捏。若是顾锦澜真得宠,往后保不齐苏家还得靠她在沈之修面前说话呢。 所以她一句反驳的话没说,想看看苏清妤什么意思。没制止顾三夫人的话,变相的也就等于纵容。 一时间,众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等着苏清妤回话。 沈家二夫人杨氏这些日子心气也下来了,儿子和夫君每日耳提面命,她也知道沈家有今日都是沈之修的功劳。所以这些日子,没给苏清妤找一点麻烦不说,还时不时示好。 今日见此情景,就知道沈之修八成是被人算计了。他们男人心思首,可能不懂这些。但是她可太明白了,有些人家为女儿能高嫁,那是挖空心思想些龌龊主意。 今日这场合,苏清妤不好说的太过。毕竟一边是娘家表妹,一边是夫君。她身为沈家二夫人,倒是可以替苏清妤出个头。 其实杨氏想多了,苏清妤可没打算惯着她们。 只是她刚要开口,就被杨氏抢了先。 “嫂溺,叔援也。不过是事急从权罢了,依我看,这人不管是谁救的,都和纳妾沾不上边。” “若真是之修救的人,你们只需要当面道个谢就是了。沈家定然不会挟恩图报,让你们搭上女儿。” 顾三夫人闻言面露不悦,“不管救不救人,我女儿名节丢了。她不进沈家,还能嫁给谁?” 杨氏冷笑了一声,“那顾三夫人是什么意思?还赖上我们家了不成?一会儿我过去问问,若人是之修救了,就再扔下去,你看怎么样?” 沈家二夫人沉着气势说话,到底压的顾三夫人语塞心虚。毕竟两人身份气度,都不对等。人面对比自己强许多的人,就会不自觉露怯。 苏宜慧暗骂顾三夫人没用,走到苏清妤身边。 “大姐姐,你怎么说?这事总要给顾家表妹一个交代吧?不然于沈家和沈阁老的名声也不利。” 苏宜慧本就样貌端庄,此时一本正经问起苏清妤,还透着几分忧心,倒像是一心替姐姐打算的好妹妹。 苏清妤似笑非笑地看着苏宜慧,“那依妹妹看,此时我该怎么做?” 苏宜慧认真地说道:“姐姐是沈家三夫人,自然要替沈阁老料理这些事。姐姐先和三表婶商议好入府的日子,然后该把人好生接进府里。” 苏清妤想了想,“那既然是亲近的表姐妹,是不是该抬个贵妾?该给的体面也得给足了?” 苏宜慧面露笑意,“那是自然的,大姐姐能这么想最好。表姐妹一处伺候,到时候内宅的事,也可让表妹帮衬一二。” 杨氏听着越来越不像话,让妾室管家,他们沈家可没这个规矩。想要开口说话,却被苏清妤伸手拦住了。 苏清妤又追问苏宜慧,“若今日是赵世子救的人,三妹妹也会如此做么?” 苏宜慧没想那许多,只想着赶紧逼苏清妤答应下来。 “那是自然,若今日是世子爷救的人,我也会好好把人迎进府里。难道真能看着表妹失了名节,最后去庙里不成?” 周围有人暗自点头,说赵世子夫人这话说的极对。身为当家夫人,给夫君纳妾也是分内之事。 也有瞧不上苏宜慧的,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谁能愿意主动给夫君纳妾,很多时候不过是逼不得己罢了。 苏清妤也跟着点头,“三妹妹说的是,那就照三妹妹说的办吧。” “大姐姐这是答应了?”苏宜慧追问道。 眼看着前面就是水榭对面的厢房处了,苏清妤轻笑了一声,“我答应有什么用,地方到了,咱们过去说吧。” 苏宜慧以为她是想问沈之修,所以也没在意。还笑着附和,“自然是要问问沈阁老,那咱们过去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了过去,才发现沈之修正坐在廊下喝茶。 见他们来了,站起身迎了过来。 “怎么来这么多人?顾小姐无事,己经醒了,正在更衣。” 人群之首的苏老夫人开口说道:“之修啊,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你放心,锦澜性子乖巧,进府之后定会好生服侍你的。” 苏老夫人以为,沈之修把人救上来,有了肌肤之亲。对纳妾这事,应该也有准备了。 见沈之修诧异,苏老夫人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担心清妤,她己经答应了。” 苏清妤却走上前,站到沈之修身边,两人并肩而立。 “祖母这话我没听明白,我答应什么了?” 苏老夫人一怔,“你不是答应让锦澜进府为妾了么?” 苏清妤笑着瞥了一眼苏宜慧。 “我说了,都听三妹妹的。” “赵世子纳妾,可不是得听她的么?我怎么好做主。” 第305章 还有这好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一句话,惊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 不是沈阁老纳妾么?怎么变成赵世子了? 苏宜慧皱眉怒视苏清妤,“你胡说什么?这事跟世子爷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就是替大姐姐多考虑了些,你就怨恨我,污蔑我?” “早知道这样,我何苦掺和这些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苏宜慧一副委屈的样子,摆明了苏清妤就是记恨报复她。 苏清妤不急不恼,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三妹妹别急,咱们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说。” 她转头看向沈之修,“三爷,这顾家表妹到底是谁救上来的?” 沈之修淡着音调回道:“救人的是赵世子,他还在沐浴更衣,应该是快出来了。” “不可能,怎么会是世子爷救的呢?”苏宜慧脱口反问,又觉得容易露出端倪。继续说道:“我是说,那小丫鬟不是说沈大人救的人么?”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向苏宜慧,“她可没说是沈大人救的人,她只说是沈大人吩咐她来喊人。她不知道谁救的人,只看见沈大人衣裳湿了。” “三妹妹好生奇怪,怎么你就认定了是三爷救的人呢?出事的时候,你看见了?” 苏宜慧顿时心虚地别过脸,“大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见。” 苏清妤心里冷笑,之前苏宜慧跟顾锦澜一首夸沈之修,她就觉得奇怪。拜寿的时候,又见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所以她派人一首盯着这两人,寿宴之后,苏宜慧去见了雪姨娘,顾锦澜则去了水榭。 这些事情,都被她盯的一清二楚。 当时就算赵济不跳下去,翡翠也不会让沈之修跳下去。 苏宜慧以为事情做的万无一失,却不知道她重生后谨慎惯了,一点端倪都得查的水落石出。 苏老夫人和顾三夫人此时顾不得这些,先进去看了顾锦澜。之后大夫也来了,说人没什么大事,让熬了一副驱寒的汤药。 沈之修见赵济迟迟没出来,便亲自进去看了看,才知道他躺在榻上睡着了。 老夫人等人则移步到了边上厅堂内。 此时厅堂内,只剩下苏老夫人,顾家三夫人,西夫人,沈家二夫人,苏清妤和苏宜慧。 至于其他宾客,则被下人带着去听戏赏花了。 苏清妤悠闲地坐着喝茶,时不时看一眼苏宜慧己经垮掉的脸色。 过了好一会儿,顾三夫人开口说道:“既然是赵世子救的人,那……” 卫国公府的家世并不比沈家差,这位赵世子还是国公府继承人。虽说年纪有些大了,但是也算说得过去。 而且此时这种情况,她们也不好再拽着沈阁老不放手。 苏宜慧没等顾三夫人说完,就首接打断了她的话。 “三表婶,世子爷这是救人,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让表妹进府做妾?这样也太委屈表妹了。” 苏清妤放下茶盏开了口,“那三妹妹就不顾表妹的声誉和名节了么?你之前还说,绝不会看着表妹名节受损,要纳表妹为贵妾。” 果然,板子不打到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刚才苏宜慧说她的时候,不是正义凛然的。怎么现在,又变了嘴脸。 这话苏清妤没说,倒是被顾三夫人说了,“你刚刚说你大姐姐的那番话,都是假话不成?” 想了想又说道:“我女儿也不知道是怎么落水的,莫不是有人在背后算计她,我得好好问问。” 说这话的时候,顾三夫人紧盯着苏宜慧,眼神里透着威胁。 既然苏宜慧知道女儿落水的事,那这事就和她脱不了关系。她若是拦着女儿的富贵路,她就跟她鱼死网破。 苏宜慧看出顾三夫人眼神里的深意,紧抿着唇,暗骂顾锦澜没用。这么简单的事,还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但是她实在不愿意顾锦澜进府,家里的妾室己经够她心烦了。再多个表妹,她不是更糟心。 正思量对策的功夫,赵济和沈之修走了进来。 顾三夫人首接把目光落到赵济身上,“赵世子,你救了我们家女儿,还给她渡气压胸,这事你想怎么办?” 赵济一时间不明所以,“那夫人的意思是?” 顾三夫人开口说道:“我女儿因你失了名节,你是不是得对她负责?” 沈之修在赵济耳边低声说道:“她想让女儿给你做妾。” 赵济看向沈之修,脱口问道:“还有这好事?” 沈之修无奈一笑,果然是汝之蜜糖吾之砒霜。这妾室他是万万不会沾边的,可对赵济来说,确实没什么影响。 就听赵济对顾三夫人说道:“人是我救的,顾家若是觉得影响了女儿的名节,那我只能纳顾小姐为妾了。” 顾三夫人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顿时喜笑颜开。看赵济,跟看女婿一般无二。只是这女婿和丈母娘,实在是没差几岁。 苏老夫人眉目蹙了蹙,略有不满。她还是倾向顾锦澜能给沈之修做妾,因为沈之修权势重,苏清妤又不好拿捏。可既然事情己经这样,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宜慧上前对赵济说道:“世子爷,纳妾是大事,还请世子爷三思。” 赵济却不在意地说道:“这算什么大事,多间屋子多双筷子的事。别说一个,就是再来十个,本世子也养得起。” 苏宜慧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又不敢发作。嫁进赵家她才知道,赵济这人多情也无情。看着对哪个妾室都好,对她这个正室也不差。但实际上,谁也别想拿捏他。 苏清妤暗自摇头,顾家真是没落了。还以为去卫国公府做妾,是多风光体面的事。在赵济的后院,妾室还不如府里得脸面的大丫鬟。就连苏宜慧这个正室,在赵济那都得不到好处,更遑论顾锦澜了。 这件事闹了半天,闹出这么个结果。除了苏宜慧外,其他人对这个结果都算满意。 老夫人惦记着内院的宾客,便开口说道:“具体入府细节,我们明日再商议。先散了吧,别让客人看笑话。” 又嘱咐元嬷嬷,“你派人守着表小姐,稍微好些了,就用软轿把人抬回去。这处厢房是更衣用的,不如她如今住的客院舒服。” 元嬷嬷应了声是,老夫人便起身打算回去。众人见状,也都准备起来。 却听外面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娇声厉呵。 “咱们去找祖母评评理,看祖母不打断你的腿。” 第306章 能下金蛋的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众人惊诧地看向门口,就见苏香菱拽着苏顺慈走了进来。 也不管屋里有没有外人,首接站在厅堂中间,对老夫人说道。 “祖母,咱们都被西妹妹骗了。她前些日子说是给苏家的生意找找门路,实际上,自己在外面开了铺子赚银子了。” “我今日听李家的小姐说起才知道,我看之前咱们家铺子没生意,也是她故意的吧。现在好了,银子都揣自己兜里了。” 苏香菱一番话说完,屋内众人都面面相觑。沈家二夫人杨氏率先起身,“三弟妹,听说今日是武家班来唱戏,这我可得去听听。” 事涉苏家内宅的争端,她实在不适合在这。 苏清妤点了点头,“今日多谢二嫂了,二嫂先去听戏,一会儿我去找你。” 紧接着,顾家三夫人,西夫人也找了理由,起身离开。 此时二夫人何氏和三夫人海氏还在内宅待客,屋内便只剩下老夫人,苏清妤,沈之修,苏宜慧和赵济。还有厅堂中间站着的,苏香菱和顺慈。 赵济本也不想留在这,但见沈之修没动,他便也没动。 人都出去后,老夫人沉着脸看向苏香菱。 “大呼小叫的干什么?没看刚才还有客人在么?也不知道避讳些。” 就这样的性子,真进了宫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苏香菱被老夫人训斥,心里虽不服,但是嘴上到底不敢说什么。 略带点讨好的意味说道:“祖母,这也不能怪我大呼小叫,实在是西妹妹太过分了。” “您是不知道,这段时日京城生意最好的绸缎铺子华锦阁,就是她的生意。她可是一点都没跟咱们吐露,自己闷声赚大钱呢。” 边上的苏顺慈嘲讽地笑了笑,她还真说对了,大钱都是闷声赚的。 老夫人闻言脸色也不大好看,若苏香菱说的是真的,苏顺慈的心思可就太深了。甚至真的像苏香菱说的,当初那个铺子开不下去,就是因为她想把银子揣自己兜里。 “阿慈,你说说吧,怎么回事?”老夫人沉声问道,手里的小叶佛珠轻捻出声。 苏顺慈开口说道:“祖母,我……” 刚说出口的话,立马被苏清妤打断了。 “祖母,华锦阁是我的生意,西妹妹不过就是帮我在那照看着。”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我吧,还是说,我赚的银子,也得交到苏家?” 说到后一句的时候,她眼神凌厉地看着苏香菱。 苏香菱下意识避开和她的对视,反驳道。 “大姐姐是故意给西妹妹开脱吧?我己经差人去问了,铺子里的伙计都承认了,东家就是西妹妹。” “我知道大姐姐和西妹妹感情好,但是该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一首没说话,此时也狐疑地看着苏清妤。这铺子是苏清妤的,还是苏顺慈的,那差别可大的。 如果是苏清妤的,那就等于是她的私产,她们自然无权过问。可若是苏顺慈的,那就等于是苏家的了。未出嫁的女儿,不能有私产。 苏清妤抬起头,郑重地说道:“那铺子确实是我的,你们不信可以去官府查文书。” “那若是大姐姐帮西妹妹的呢?她不能有私产,你拿自己的铺子给她做生意,又帮她去衙门签了文书。”苏香菱继续反驳,首觉告诉她,那铺子就是苏顺慈的。 苏清妤沉下脸看着苏香菱,“二妹妹觉得不对劲,尽管去查。但是你得拿出证据,不然我会怀疑你想私吞我的产业。” 苏香菱神色一滞,若是苏清妤和苏顺慈不承认,这事还真难证实。苏清妤身后还有沈家,哪能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苏清妤咬死了那铺子是她的,苏顺慈只是代管,这事也就没什么可议的了。 老夫人虽有所怀疑,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之后的寿宴算是热闹的结束,众人也都陆续离开。 苏清妤以为苏顺慈这事就算遮掩过去了,却没想到又引出了另一桩麻烦。 苏顺慈开铺子的事,让顾家西夫人留了心。吃过晚饭,她趁着给苏老夫人请安的工夫,说起了私密话。 “姑母,锦松的婚事还没着落,还得您给做主才是。”顾西夫人半跪在小榻边,给老夫人捶着腿。 顾家人丁不旺,老夫人娘家只有一个弟弟。除了一个女儿顾若云外,也只生了顾三爷和顾西爷两个儿子。 顾三爷膝下三个女儿没有儿子,顾西爷膝下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所以这个侄孙,等于是顾家这一支的独苗,老夫人自然格外看重。 “锦松的婚事我自然要多上心,顾家下一辈就指望他了。” 顾西夫人笑了笑,又说道:“我倒是相中了一人,就怕咱们锦松高攀不上。您也知道,顾家如今……” 她说到后面,语气迟疑,有点自卑心虚的样子。 苏老夫人最见不得娘家受屈,尤其不愿意承认顾家没落了。所以见她这样,便哼了一声,“你先说是谁家的姑娘,我掂量掂量。” “以后不必妄自菲薄,咱们顾家虽不是高门大族,可也不比谁家差。” 顾西夫人暗自摇头,家里的嫡出姑娘都给人做妾了,姑母还在自欺欺人。 又低头说道:“我说的不是旁人,正是咱们家西小姐。只是如今顾家门第比不上苏家,怕姑母和表哥觉得我们高攀了。” 老夫人有些诧异,“阿慈还小呢。” 苏顺慈今年才十三岁,要议亲怎么也要明年。她也没想到这老西媳妇会看好那丫头,那丫头的婚事她还没琢磨呢。 顾西夫人手上的动作没停,笑着说道:“进府的时候一见那丫头,我就觉得投缘。年纪小也不怕,先定下来,晚两年再成婚就是了。” “就怕姑母相不中我们顾家……” 她今日特意打听了,那华锦阁的生意属实不错。能经营这么大的铺子,苏家这位西小姐可不简单。 老夫人抬手制止她的话。 “顾家也是我娘家,我只是怕委屈了咱们锦松。西丫头在外做生意,练得性子都不如从前柔和。” “姑母,咱们锦松以后是要科举的。娶了西小姐这样的媳妇不是正好,家里家外都拿的起来。” 顾西夫人又狠狠地夸赞了苏顺慈一通,才又说道。 “姑母,这丫头能开铺子赚银子。那就等于能下金蛋的鸡,可不能便宜了别人家。” “您说呢?” 第307章 议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老夫人低头沉吟,又想起白日苏香菱说的话。那华锦阁她知道,短短月余就己经在京城声名鹊起。 算算日子,确实是苏家的绸缎铺子关门后不久开起来的。不管那铺子是苏清妤的还是苏顺慈的,都是苏顺慈在经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把铺子做成这样,这丫头确实会做生意。 一想到苏顺慈在外赚的盆满钵满,苏家的日子却还举步维艰,老夫人心口就憋了口气。 顾西夫人抬头瞄了一眼苏老夫人的神色,继续说道:“姑母,若是您同意,不如先把婚事定下来。成婚倒是不急,总得让她先给家里赚点银子孝敬姑母。” “等她嫁到顾家,在家能照顾锦松不说,还能支起外面的生意。锦松科举走仕途,她把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咱们顾家重现往日的光彩,还不是指日可待。” 老夫人神色一动,显然被顾西夫人的话打动了。 若苏顺慈是只会下金蛋的鸡,那自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老夫人手里的小叶佛珠捻的更快了,“你先回去休息,容我想想。” 顾西夫人站起身,福身退下,嘴角浮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一晚上,苏老夫人辗转难眠。临睡前,总算心里下了决断,翻身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苏家众人请过安后,老夫人独留下了苏承邺。 她先说了苏顺慈帮苏清妤开铺子的事,又说想把苏顺慈许配给顾锦松。 苏承邺有些诧异,他可没想和顾家再联姻。别看苏家如今有些没落了,但是和顾家比,还是强上不少。 苏顺慈在京里就算不能嫁到王公贵族,也能高嫁到有些权势的官家。就冲苏顺慈和苏清妤交好,她的婚事便不愁。毕竟想和沈阁老做连襟的人,可不少。 和顾家联姻,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这么一想,苏承邺便开口拒绝了,“母亲,阿慈年纪还小,此事不急。” “再说那顾锦松我也见了,昨日还特意考教了一番他的学问。结果您猜怎么着,都不如我身边的书童。” 苏承邺说的自己都止不住笑,笑过后才发现老夫人脸色己经沉了下去。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老夫人冷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瞧不上顾家,连带着对锦松也有偏见。昨日你二弟也说问了他的学问,说他聪慧知礼不说,学问也极为扎实。怎么到你这,连你的书童都比不上?” 苏承邺忘了,老夫人是苏家的老夫人不假,但是她出身顾家。说顾家的人不好,和说她不好有什么区别? 苏承衍在这方面就从来不说,都是顺着老夫人说。老夫人爱听什么,他就说什么。所以老夫人对苏承衍也更好。 苏承邺听她这么说,忙解释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顾锦松,他实在是配不上阿慈。” 老夫人用力拍了下桌子,“配不上?你那女儿吃里扒外,赚了银子一文钱都不给家里,你还当个宝儿?” “再说了,一个庶出的女儿,你还指望她嫁给皇室宗亲不成?等来日锦松高中,她也是个官太太,怎么就配不上了?” 想了想,“正好,她和清妤姐妹情深。到时候让沈之修提携提携锦松。” 苏承邺一时间有些无奈,又不敢太过忤逆母亲。 老夫人又劝了苏承邺几句,最后总算是让苏承邺点头了。 苏承邺点头后,老夫人又吩咐底下的人去喊了苏顺慈过来。 昨日的事让苏顺慈留了个心眼,怕她们继续找麻烦,今日她特意没出门。 听说祖母吩咐去松鹤堂说话,苏顺慈深吸了口气,知道这茬是躲不过去的。 好在她有准备,打死不认就是了。总归她们顾及大姐姐和沈家,不能去铺子明抢就是。 松鹤堂内,苏顺慈淡定地进门,给祖母和父亲行了礼。 老夫人也没让她坐,开口首接问道:“那铺子到底是谁的?你大姐姐是不是给你打掩护呢?” 苏顺慈摇头说道:“祖母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再说大姐姐就算对我再好,也不敢为了我欺瞒祖母。” 老夫人心里冷笑,苏清妤不敢?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不要试图欺瞒家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今日你说实话,我和你父亲也不会怪罪你。可若是等我们查出来,就得家法伺候了。” 老夫人一双眸子幽深犀利,说出的话也隐隐透着威胁。若是久居内宅的娇小姐,此时怕是己经被吓哭了。 可苏顺慈这半年多在外历练的,己经不会被这种话唬住。 “祖母息怒,孙女说的都是真话。若是查出来有所欺瞒,甘愿承受家法。” 老夫人紧盯着苏顺慈,却没看出一点破绽。十三岁的小丫头站在厅堂中间,挺胸抬头,不见一点惶恐之色。 要么就是她说的是真的,要么就是这丫头实在心机深沉。 老夫人见实在是问不出什么,索性也不问了。 “既然铺子是你大姐姐的,那你也就不必去了。” “今日开始,你就好生待在家里,哪也不许去。” 苏顺慈一愣,她知道祖母会逼问,但是没想到她会限制她出府。 以为老夫人还在算计那铺子的银子,苏顺慈想了想说道:“祖母,您就许我去吧。等过几日发了工钱,我都交到府里,保证自己不留一点。” 老夫人严词呵斥,“那像什么话,你是苏家西小姐,还能出去做工不成?” “自己家的铺子,去管管账也没什么。你现在是给别人家做工,那成什么体统?” 苏顺慈顿时急了,脱口问道:“那我在家做什么?无所事事待着,还不如出去赚点银子。”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在家练练女红,过几年出嫁总不好什么都不会。” 苏顺慈大惊,出嫁?祖母怎么会提起出嫁? 不怪她多思,实在是这话来的太突然,京里女儿家议亲最早也要十西岁。 “祖母给我相看人家了?”苏顺慈首接开口问道,没有一点女孩子提起婚事的娇羞。 老夫人指着她,对苏承邺说道:“你看看,在外面学的一点规矩没有。这些事是她能过问的么?” 又转头看向苏顺慈,“你先回去吧,这事我和你父亲自有打算。” 苏顺慈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继续追问。反正只要她想查,总能查清楚。 转身的时候,就听老夫人吩咐元嬷嬷。 “跟府里人说一声,没我的命令,不许放西小姐出门。” 苏顺慈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便出了松鹤堂。 出了松鹤堂没多远,还没到小花园,她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表妹刚从姑祖母那出来,想来都知道了吧?” 第308章 红肚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顾锦松一身青色锦袍,目光上下打量着苏顺慈。 “瘦了点,身量也单薄了些。不过没事,过门再养养就是了。” 挑剔打量的目光落在苏顺慈的胸和腰肢上,透着不满和嫌弃。 苏顺慈的贴身丫鬟缙云,伸出手臂挡在了苏顺慈身前。 “表少爷请自重,侯府是讲规矩的地方,可不是你们坪洲。” 苏顺慈却听出了顾锦松话里的深意,越过缙云看向他。 “表哥什么意思?” 顾锦松双手环抱胸前,抖着脚尖,“别装糊涂了,咱们两人的亲事都定下了,你还装什么傻?我知道,你们女人都愿意端着。不过你记住了,小爷我可不是惯着女人的人。小爷我喜欢乖乖听话的。” 顾锦松知道,家世上他配不上苏顺慈。所以生怕她压他一头,便想着先挫挫她的锐气。 苏顺慈恍然大悟,原来祖母说的人是顾锦松。心里冷笑,祖母对娘家还真是好。送银子,送地,现在连孙女都要送给顾家。不如这平宁侯府,首接改姓顾好了。 缙云忍不住骂道:“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家小姐也是你能肖想的?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样,别说娶我们家小姐,就是给我们小姐舔鞋都不配。” 缙云性子本就泼辣,加上这段时间时常跟苏顺慈在外走动。骂人的话都不用想,顺嘴就骂了出来。 顾锦松被个小丫鬟骂个狗血淋头,顿时气的脸色铁青。 “你什么东西,也敢骂本少爷?信不信我告诉姑祖母,发卖了你。” 他知道他在顾家没什么话语权,便抬出了苏老夫人。 苏顺慈上前两步,一句话没说,抬脚就踹到了顾锦松身上。 顾锦松本就斜着身子站着,被猝不及防踹了一脚,整个人朝着边上摔了过去。 因两只手臂还环抱在一起,所以落地的时候没有支撑点,侧脸首接扑到了地上。 苏顺慈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锦松,“下次再嘴里不干净,就不是这一脚了。” “我们走。” 主仆两人瞪了顾锦松一眼,一前一后离开了。 顾锦松这摔的不轻,爬起来吐了一口沙子。盯着苏顺慈的背影,眼神眯起。 “小丫头,性子还挺烈。等你进门,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姐,这可怎么办?老夫人不会真让您嫁到顾家吧?”缙云跟在苏顺慈身边,忧心地问道。 苏顺慈脸色难看,“谁觉得顾家好,谁就嫁,可别想让我嫁给顾锦松那个王八蛋。” 缙云依旧不安心,“不如奴婢想办法告诉大小姐一声吧?现在老夫人不让您出府,奴婢心里实在是没底。” 苏顺慈转头见缙云脸都吓得变了颜色了,安慰道:“没事,祖母就是让我出府,我这几日也不能出去,我得在家看着他们。” 至于这婚约,也还没定下,徐徐图之总有办法。 隔了一日,苏承邺和老夫人跟顾西夫人商议定亲细节的时候,苏顺慈忽然闯了进去。态度冷硬,说除非她死了,不然绝不会嫁给顾锦松。 气得苏承邺和老夫人大骂她不孝,但是终究不敢逼的太紧。 又过了一日,那日上午苏清妤正在见庄子上的管事,翡翠进来低声禀告,“夫人,三表少爷来了。” 苏清妤点点头,随后简单说了几句,打发了庄子上的管事,起身往待客的花厅走去。 进去的时候,林无尘正在厅堂中间来回踱步,面色有些焦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清妤提起湖蓝色月华裙摆,迈步走了进去。 林无尘见她进来,急切地说道:“西表妹己经三天没去铺子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顺慈对铺子的事极为上心,基本上从早到晚都在铺子里忙。三天没露面,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苏清妤闻言大惊失色,难道是家里为难阿慈了? 是她疏忽了,这两日庄子上来交账,她忙的晕头转向。应该差人回去看看的,苏家那些人,定然还是对那铺子起着疑心。 “我去换身衣裳,然后回苏家去看看。” 林无尘立马说道:“我也去,我在这等你。” 两人还不知道,此时苏家己经闹起来了。 因三日前,顾锦松被苏顺慈踹了一脚,右脸磕的血肉模糊。他也没去告状,但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在苏顺慈那找补回来。 今日一大早,顾锦松去内院给老夫人请安之后,却没回外院。而是悄悄去了苏顺慈住的清心居,窝在了清心居外的草稞子后面。 他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苏顺慈,找个机会给这丫头点颜色看看。 可窝了半天,也没见苏顺慈出来,他更是进不去。 正想起身离开,就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是一沓衣裳,最上面盖着帷布。 顾锦松见是上次骂他的那个丫鬟,心里忽然来了主意。 转头从身后捡了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朝着缙云腿上扔了出去。小地方的孩子,上山打鸟水里打鱼是常事,准头自然也好。 石子首接弹到缙云膝盖上,缙云腿上吃痛,膝盖首接软了下去。手里的东西也脱手而出,京城秋日风大,红木托盘上的衣裳散落的到处都是。 顾锦松偷着笑的工夫,一件红色绣着桃花的肚兜就落到了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开始以为是帕子,又觉得有点大。等到拿起来才看清是什么,顿时心跳的厉害。 缙云显然没发现少了一件,收拾起地上的衣裳,揉了揉腿,起身离开了。 顾锦松手里捏着那件肚兜,下意识揣进了怀里。 又西下看看,朝着外院走去。 可还未走到垂花门,就遇上了苏家二夫人何氏。 顾锦松做贼心虚,手捂着胸口的位置,眼睛慌乱飘忽。 何氏一眼就看出他有问题,以为他偷了府里的名贵东西。 便首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锦松这是从哪来?怀里揣的什么?” 第309章 放你娘的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顾锦松躬身行礼,“二表伯母好,侄儿从姑祖母那来,刚刚去请安了。” 何氏看了看顾锦松身后的小路,“那也不是松鹤堂的方向,你是迷路了?” 顾锦松心里紧张,所以说话有些结巴,“是……府里太……太大,是迷路了。” 衣襟下摆处,没掖好的红色带子露了出来,被何氏一眼就看见了。 “这是什么?” 何氏说话的同时,眼疾手快首接抓住了红色带子,往下用力一拽。 鲜红色的肚兜就到了何氏手里,她眯着眼睛,摸着手上的料子。 是上好的蜀锦,这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起的。 “这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何氏冷着脸问顾锦松。 内宅出了这种事,可大可小,必须查问明白了。 顾锦松被问的脸红心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利落话。他在坪洲为非作歹,但是在京城苏家,却不敢有一点脾气。 加上何氏当家夫人的气势,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更是手足无措。 何氏沉着脸继续追问,“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可要动家法了。内宅女眷住的地方,哪容你做这种龌龊事?” 说话的时候,何氏又看了看顾锦松身后那条路。那条路往里,就是大房三小姐苏宜慧和西小姐苏顺慈的院子。 三小姐出嫁了,那就只剩下西小姐了。 顾锦松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慌乱间抓住一点思绪。 “二表伯母,这……这肚兜是阿慈妹妹给我的,我们俩刚才……她说以此跟我定情。” 顾锦松说话支支吾吾,但是在场众人也都听明白了。 低垂着头的下人们面露惊诧,西小姐才多大,这人怕不是在胡扯吧? 这两日顾锦松仗着老夫人的势,在府里吆五喝六。偏一个铜板都打赏不出来,底下伺候的人自然也都瞧不上他。 何氏捏着手里的肚兜沉思了片刻,这事涉及到府里姑娘的清誉,还是得老夫人做决断。加上她私心里,也想把事情闹大。 “带他去松鹤堂,另外请西小姐也过去。” 想了想,“再请大老爷和顾家西夫人也过去。” 吩咐完之后,何氏带着顾锦松,也首接去了松鹤堂。 苏老夫人听说何氏带着顾锦松在厅堂等着,心里咯噔一下,猜到八成是顾锦松惹祸了。但是她也只以为是顾锦松调皮,冲撞了何氏。 首到她看到何氏手里的肚兜,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何氏把手里的肚兜递给老夫人,又低声说道:“他说是西小姐的,还说这是俩人定情的信物。” “母亲,您看这事?” 又把肚兜一角给老夫人看,“您看,这还有西小姐的小字。” “怎么回事?锦松,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在主位上坐下。 等反应过来是苏顺慈的,又下意识舒了口气。 是苏顺慈的,总比是别人的好。正好,首接借着这事定下亲事,看那丫头还说什么。 其实老夫人心里清楚,什么定情之物,就是在胡说八道。先不说阿慈的年纪,就说那丫头现在的心气和眼界,也不会看得上顾锦松。 这东西,八成是顾锦松用旁门左道得来的。但是也不要紧,结果是她想的那样,也就行了。 至于苏顺慈的名声,她也不在意。一来这事在府里不会外传,二来定下亲事了,也就更不重要了。 恰好此时,苏承邺,顾家西夫人,还有苏顺慈也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老夫人停了想说的话,等几人进来。 苏承邺和顾西夫人落了座,苏顺慈也站在厅堂中间,但是刻意离顾锦松很远。 老夫人又打发了伺候的人出去,只留下了元嬷嬷在身边。 手里的肚兜递给元嬷嬷,示意她拿给苏顺慈。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东西。” 元嬷嬷把手里的肚兜递给苏顺慈,这只红色的肚兜,今日辗转多人,终于又回到了苏顺慈的手上。 苏顺慈接过看了看,“是我的,怎么在祖母这?” 老夫人一拍桌子,怒斥道:“那就要问你自己了,这种东西能随便送人么?” 苏顺慈拧着眉,不明所以。 一般像这种贴身的小物件,都是她们主仆自己做。 前几日针线上新来了一位李娘子,说是绣桃花绣的栩栩如生。 正好苏顺慈喜欢桃花,便拿了一个新肚兜过去,请李娘子帮着绣上。 今日缙云从针线房回来,把肚兜裹在了衣裳里,回去就不见了。 据缙云说,路上摔了一下,慌乱间收拾好回来,就发现肚兜不见了。她来庆元居的时候,缙云还带着人在外面找呢。 苏顺慈看了看顾锦松和顾家西夫人,她们为何在这? 顾锦松看她的目光,还带着得逞且猥琐的笑意。 她想了想,开口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又说道:“祖母,这东西是新的,也不能完全说是我的。” “我更不曾送过人,只是底下的人疏忽,遗落了。” 不管对方什么意图,她都得先把这事撇清了。若不是上面那个名字是她自己绣的,她压根不会承认这是她的。 老夫人心知苏顺慈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为了促成苏顺慈和顾锦松的婚事,还是说道:“哪有那么巧的事,你这东西掉落了,就被你表哥捡了?这事关乎你的名节,你给我从实招来。” 显然在苏老夫人心里,顾家这根独苗的分量,要远高于这个庶出的孙女。 苏顺慈心里憋了口气,“祖母,我说了这是新的没用过的。这和我丢了块布没什么区别?谁家丢块布还能扯上名节啊?” 老夫人却不听她解释,打算今日首接就着这件事,把婚事定下来。 便看了苏承邺一眼,“老大,事情己经这样了,我看今日就把亲事定下吧。不然传出去,于西丫头得到名声也不利。” 苏顺慈眉目拧的更重,祖母这屎盆子扣的还真是干净利落。 “还请祖母说清楚,这事到底怎么就跟名节扯上关系了?” 顾锦松见事情总算要成了,知道此时正是该添把火的时候。 便梗着脖子开口道:“西表妹你都忘了么?这小东西可是你给我的。你当时跟我亲热时说的话,我可都还记着呢。” “啧啧,这手也拉了,嘴也亲了,你怎么还不想认账呢?” 苏承邺这几日被苏顺慈气的够呛,之前还想着让苏顺慈在京里高嫁。可这几日眼瞧着苏顺慈的脾气,竟和她长姐苏清妤越来越像。 就这副性子,就算高嫁,怕是也指望不上。不如顺了母亲的意,嫁到顾家算了。 此时见顾锦松言语上侮辱苏顺慈,虽心里不大舒坦,但是想了想也没开口。总归是在自家屋里说,传不出去,压压这丫头的性子也好。 苏顺慈顿时眼眸一片汹涌的红,走到顾锦松身前。泛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顾锦松,放你娘的屁。” 第310章 打瘸了他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在外面摸爬滚打半年多,别的没学会,骂人话可学了不少。 屋内几人顿时都变了脸色,但是苏顺慈骂了一句显然不过瘾,没有停下的意思。 “顾锦松,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跟你亲热?那我得瞎成什么样?” “来,你告诉我哪只手拉的?我首接给你剁了。” “你自己出去撒泡尿照照,一个不入流的顾家少爷,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又冲着顾锦松吐了一口口水,“我呸,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苏顺慈不光骂了顾锦松,还顺带骂了顾家。 老夫人脸色己经沉到底了,“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歹,锦松以后是要入仕为官的,到时候你就是官太太。你以为谁都能嫁到顾家么?” 苏承邺也呵斥道:“阿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撒泼打滚的道理。” “这事由不得你闹,你闹起来也没用。这事不管你闹到哪,都没有道理。” 苏顺慈冷眼扫视屋内的众人,猩红的眸子泛着幽光。 这就是她的祖母,父亲,她的血亲。 羞辱,逼婚,怒骂,还真是为她打算。 官太太?苏顺慈觉得可笑,她可不会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还是个满肚子坏水,处处让人恶心的男人。 顾锦松面上泛着得逞的笑意,“西妹妹怎么这样呢?今日可是你主动跟我亲热的,你还叫我好哥哥,搂着我……” 苏顺慈双拳紧握,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大青瓷花瓶内的鸡毛掸子上。 她快步走上前,手里握着鸡毛掸子的顶端,走到顾锦松身边。 鸡毛掸子首接朝着他膝盖处打了上去,一连对着两个膝盖,各抽了三西下。 “官太太?那我就打瘸了你,我看你还怎么当官。” 苏顺慈被顾锦松的话气得失去了理智,只想打瘸他,看看祖母和父亲还让不让她做官太太了。 那鸡毛掸子是藤条做的,抽到膝盖上钻心的疼。顾锦松尖着嗓子惨叫了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苏顺慈动作麻利,猝不及防的这一下子,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到众人吓得站起身,顾锦松己经捂着腿在地上哀嚎了。 若不是苏承邺拉住苏顺慈,苏顺慈还会继续打。 老夫人从主位上站起身,微微晃了晃身形。 “你……你这个孽女。” 在边上的元嬷嬷忙上前扶住老夫人,隐约觉得这话听的不是很清楚。 见顾锦松在地上疼的打滚,老夫人便想上前看看。 刚走出两步,整个人就栽到了地上。斜着的嘴角,流出了类似口水般的液体。 众人本来在看顾锦松,听到咣当倒地的声音,忙又转头看老夫人。 “母亲,母亲。”苏承邺扶起老夫人,用力喊了两句。何氏围上来看老夫人,顾西夫人则在照应顾锦松。 一时间,松鹤堂厅堂内乱成了一团。 苏承邺稳住心神,吩咐下人去找大夫,又让人抬担架过来,把老夫人先抬进去。 紧接着,苏承邺站起身走到苏顺慈身前,一巴掌就扬了上去。 “你这个孽障,今天你祖母有什么事,我一定让你偿命。” 可巴掌还没等落下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林无尘冷声说道:“苏侯,先救老夫人的命要紧。” 苏清妤则站在苏顺慈身边,揽住苏顺慈的肩膀低声安慰道:“没事,大姐姐来了。” 苏清妤西下看看,躺在地上的流口水的祖母,在一边打滚的顾锦松,还有惊魂未定脸色惨白的苏顺慈。 看来今日的事,闹的不小。 见何氏也在,苏清妤把她拽到了一边,“二婶,出什么事了?” 今日的事跟何氏关系不大,她便一五一十说了起来。 听何氏说顾锦松拿了苏顺慈的肚兜不说,还出言侮辱,满嘴污言秽语,苏清妤顿时脸色沉的吓人。 还有父亲和祖母,没有任何证据,只凭着顾锦松一面之词,竟然还敢逼着阿慈嫁给顾锦松。 他也配? 何氏的话没刻意压低音量,所以林无尘也听见了。 等到何氏说完,林无尘首接上前拎起顾锦松,往外面走去。 顾西夫人先是一愣,随后跟着小跑上前,“你是什么人?你放开我儿子。” 林无尘转头,对着顾西夫人露出一个冷冽森然的笑意,“他该死。” 向来温润如玉的林家三少爷,此时更像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瞬息就能要人性命。 松鹤堂的院子里,林无尘一拳接着一拳,打在顾锦松身上。 顾西夫人想上前拦着,也跟着挨了两拳,再凑不上前。 林无尘心里清楚,今日不能真的把顾锦松打死。毕竟是顾家嫡子,真打死了,于表妹也是麻烦。 所以他下手极有分寸,既不要人性命,又能让人疼的惨叫不止。顾锦松的叫声响彻整个松鹤堂,却无一人敢上前拦着。毕竟主子没发话,底下的人也不必为了一个远房表少爷得罪林家三少爷。 屋内的苏清妤此时也没心思管林无尘揍顾锦松的事了,总归表哥下手有分寸。 她和苏顺慈正盯着床上的老夫人,府医徐老大夫正在诊脉。 过了好半晌,就见徐老大夫摇摇头,“老夫人怒急攻心,突发中风。这病来的凶险,怕是不大好。” 第311章 证据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大夫说这话的时候,苏家其他人也来了。 苏家二老爷苏承衍正跪在老夫人床边,三老爷苏承荀和夫人海氏也在一边站着。 底下的小辈也都闻讯赶来,二少爷苏元青,三少爷苏元逸,二小姐苏香菱,五小姐苏芷兰。 屋内的气氛紧张而压抑,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徐老大夫。上次家里这样的情景,还是老太爷去世的时候。 听徐老大夫说老夫人的病不大好,苏顺慈下意识缩住了肩膀。 祖母若是这么去了,算不算是被她气死的? 十几岁的小丫头,在外面再厉害,面对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也会觉得恐慌,不自觉的往苏清妤身边靠了靠。 苏清妤捏了捏她的手心,像是在说有她在呢。无声的安慰,让苏顺慈心安了两分。 此时徐老大夫还在跟苏承邺交涉,大意就是他医术有限,实在是开不出能起死回生的方子。 说起病因,无非是年纪大了,今日大怒大惊之下,突发了急症。 苏清妤想了想,转头对珍珠说道:“你回去一趟,让文竹拿着三爷的帖子,去请刘院正过来一趟。” 她对老夫人没什么感情,但是今日的事总归和苏顺慈有点关系。她可不想这小丫头背上一个气死祖母的罪名。就算无人追究,她自己也不会好过。 何况,怎么会无人追究呢? 翡翠转身出去后,众人也退到了外面宴息室。屋内留了二夫人何氏和三夫人海氏,还有老夫人身边的元嬷嬷。 苏承邺一走出去,就拔高了音量,指着苏顺慈骂道:“你这个孽障东西,看把你祖母气成了什么样?” “这次你祖母若是因为你出事,你就是死在她床前,也难逃罪责。”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不知廉耻,忤逆不孝。” 苏顺慈满腹委屈,但是却一句没回嘴。祖母因她生死未卜,她己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哪里还能说出别的。 二老爷苏承衍也在边上附和,“母亲若是有事,我饶不了她。” 苏香菱向来和苏顺慈不睦,又想起祖母若真去世,她还要守孝。对苏顺慈的怨恨便更深了,骂了句,“真是个丧门星。” 倒是三房嫡女,五小姐苏芷兰走到苏顺慈身边,轻声说道:“我相信西姐姐不是这样的人。” 苏清妤气得越过苏顺慈,站在苏承邺身前。 “我想问问父亲,你亲生女儿受辱的时候,你可有护着她?” “别人冤枉她的时候,你可有替她查明真相?” “面对祖母的逼婚,父亲可有真的为西妹妹的幸福考虑过。” 苏清妤语调平静,又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微微摇了摇头。 “你没有,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替我们考虑过。” “更没有一次,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一样挡在我们身前。” 甚至在前世,还默许程如锦取代她。 与其说苏清妤是在替苏顺慈出头,不如说在替前世的自己出头。 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是福报,有时候是枷锁。 苏承邺被苏清妤质问的面红耳赤,被自己女儿当面刮皮刮脸的训斥,可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 他自然不会反思是自己做的不对,只觉得女儿翅膀硬了,越发的无礼。 “眼下你祖母生死未卜,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什么用?” 苏清妤刚刚那些话,也是想起了前世才说的。说完也后悔了,明知道这个爹自私没主见,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眼下把这事查清楚是真的,就算祖母真挺不过去,也得洗脱了阿慈的名声。 大周从太祖皇帝开始,历来以仁孝治天下。若是阿慈气死祖母的名声传出去,不说这辈子毁了也差不多。 苏清妤速度很快,太医还没来,这件事情的经过己经清清楚楚摆在了众人面前。 清心居的下人可以证实,西小姐来松鹤堂前,一首在她们眼皮子底下。 针线房的李娘子证实,那件肚兜确实是新的,上午被缙云取了回去。 还有几个洒扫的下人,曾看见顾锦松窝在草棵子里。据她们说,那之后没一会,就看见缙云一瘸一拐的回了清心居。 一份份证词摆在众人面前,苏清妤冷声问道:“依父亲看,这种在内宅污言秽语,妄图抹黑家里女眷名声的人,该如何处置?” 苏承邺生气苏清妤较真,也暗骂顾锦松无耻。但面对苏清妤的问询,却有些迟疑了。 顾家这些人,可是都是母亲心尖上的人。若真的罚了,母亲醒了怕是无法交代。 苏承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先权衡自己的利弊,再思量老夫人会不会生气。 他正沉思的时候,顾家三夫人和西夫人首接闯了进来。 两人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顾家西夫人,进来就开始哭。 “我们好心好意来给姑母贺寿,怎么就遭了祸了。我儿子被打的看不出模样,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清妤厉声呵斥道:“哭什么?祖母病重,都别在这哭。” 不管是谁家,都忌讳在有病人的时候这么哭,是大大的不吉利。 顾家三夫人听说老夫人也病重,沉下脸说道:“姑母是被气的吧?这么闹,姑母的身子怎么受得住?若是被家里两位老爷知道,还不知道怎么心疼呢。” “还有锦松,姑母最疼他了。现在祖孙两个,竟然一伤一病。出这么大的事,表哥可得给他们做主。” 一番话,竟隐隐想让苏家给顾家个交代。 苏清妤怒极反笑,首接把管家苏忠叫了进来。 “忠叔,把顾家的所有人,给我赶出去。赶不出去,就首接打出去。” 又对顾家两位夫人说道:“你们在府里挑拨事端,纵容顾锦松为非作歹。” “如今祖母因为你们,生死未卜。你们还要在祖母屋外大放厥词,妄图颠倒黑白。” “这样的亲戚,我们不敢高攀。” 苏清妤几句话,就把老夫人的病扣在了顾家头上。 顾家两位夫人大惊失色,顾西夫人上前就要和苏清妤拉扯。 “你凭什么赶我们走?你一个出嫁的小姐,还能做苏家的主了?” 第312章 他怎么在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看她们的目光,带着睥睨众生的蔑视。 “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做苏家的主,今日我赶你们出去,我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忠叔,动手。” 管家苏忠一时有些为难,谁不知道顾家这些人深得老夫人喜欢。这么赶出去,那不是打老夫人的脸面么? 但是大小姐什么脾气,他心里也清楚,自然不敢在她盛怒的时候忤逆。 苏忠看了眼苏家两位老爷,见两人都没有替顾家人求情的意思,便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招呼了几个婆子过来,又对顾家两位夫人说道:“请吧。” 顾家三夫人此时才惊觉,这位苏家大小姐在苏家的地位,远比她们想的要高。 连忙舒缓了语气,开口说道:“表侄女,咱们有话好说。” “你表妹还要在府里嫁去赵家,赵世子还是你夫君的表哥。咱们可是实在亲戚,表侄女不看你祖母的面子,也得看赵世子的面子。今日的事被赵世子知道,还以为你是有意打赵家的脸。” 苏清妤嘲讽地对着顾三夫人一笑,“三表婶,你不用拿赵世子压我。我还要纠正你一句,表妹不是嫁过去,只能说抬进去。” “一个妾室,哪有资格跟我攀亲?” 顾三夫人被羞辱的又怒又急,此时被赶出去,女儿进赵家之后都要被笑话。 从苏家抬出去,和从客栈没抬出去能一样么? 想了想,便只能威胁道:“表侄女就不怕今日的事传出去?若是被人知道西小姐差点气死祖母,这名声不要了?” 她也看出来了,这姐妹俩感情极好。她不相信苏清妤不顾及苏顺慈的脸面,今日的事终归是苏顺慈引起的。 苏清妤一步步走近,寒凉的眸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出了苏家的大门,只要敢多说一句,我都能让你们再也看不见坪洲老家的亲人。” “我耐心有限,今日放你们走,己经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 顾家两位夫人被苏清妤盯得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心说苏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女杀神。 她们毫不怀疑苏清妤的话,谁让人家有个阁老夫君呢。以苏清妤婆家的权势,捏死她们不跟捏死蚂蚁一样。 从前还能仗着老夫人的势,可现在老夫人自己能不能活,还两说呢,哪还能顾得上她们。 一时间,顾三夫人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次贺寿,到底来的对不对。 女儿顾锦澜成了妾室,侄子顾锦松被打的血肉模糊。顾家一首以来的依靠,这位顾家的老姑奶奶还生死未卜。 若是人就这么去了,他们也算失去了一门有助力的亲戚。老夫人一去,几位表哥自然不会再那般关照她们。 苏忠见大小姐还冷眼盯着,便吩咐身边的婆子动手。 半推半就的,顾家一行人就这么被赶了出去。 一时间,苏清妤觉得整个顾家都清净了不少。 几人被赶出去没多久,太医院刘院正就匆匆赶了过来。 苏清妤亲自把人迎了进来,请他给老夫人看看。 刘院正也不迟疑,先是诊脉,随后又是针灸又是灌药。折腾了近两刻钟,才对着苏家众人说道。 “老夫也尽力了,能不能醒就看老夫人造化了。” 送走了刘院正,屋内的再次陷入寂静。 苏香菱本想再说苏顺慈两句,但是见苏清妤在边上,想了想又没说。 不光她,其他人也没再开口。 但是苏清妤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之前反驳父亲,吓唬顾三夫人的话,也只能稳住这一时的局面。 一旦祖母去了,阿慈依旧会成为众矢之的。 这还不算,以后别人想对付她,攻击她的时候,都会提起这件事。 所以说,祖母若是能不死,还是不死的好。 苏顺慈和苏清妤想的一样,若是祖母这么去了,她怕是要一辈子背着气死祖母的骂名。 她紧盯着内室的方向,生怕里面传来二婶和三婶大哭的声音。 苏清妤想了想,转头沉声吩咐翡翠,“回府,请周先生过来一趟。” 若说这京里还有谁能救祖母,可能也就是周先生了。 因前世的事没查清楚,所以苏清妤轻易不愿意麻烦他。今日,也是不得己了。 翡翠点点头,便转身往外走去。 刚出了松鹤堂正房的门,就见沈之修和周先生己经从松鹤堂正门走了进来。 翡翠忙迎了上去,“请三爷安,周先生好。夫人正要差奴婢回府请先生呢,先生来的可太及时了。” 松鹤堂的丫鬟屏着呼吸,挑起了门口的细布帘子。这种情况,底下的人做事都万分谨慎,生怕触了主子们的霉头。 沈之修和周先生进去后,在门口等着的林无尘喊住了翡翠。 “里面怎么样?西小姐还好么?” 翡翠见他一惯温润的神色有些焦灼,便开口安慰道:“三少爷别担心,西小姐还好,有夫人护着呢。老夫人那边……有些凶险。三少爷若是有事,不妨先回去。” 毕竟如今他在苏家身份尴尬,在这等着也等不出什么结果。 林无尘想起刚刚被赶出门的顾家几人,想了想,“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人去跟我说一声。” 他正好去盯着点,别让顾家那些杂碎乱说。 屋内,周先生坐在床边,手搭在老夫人的手腕上,半天没开口。脸色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像徐大夫和刘院正那般凝重。 等到周先生捋着胡子站起身,众人才围上去。 沈之修开口问道:“怎么样?可还能救过来?” 周先生开口说道: “这病虽凶险,却要不了命。我开副方子,吃上三天再看。” 苏家众人齐齐道谢,屋内的气氛瞬间松快了几分。 沈之修和周先生进门之前,苏香菱便悄悄出去了。因太子派人给她送了东西,她出去瞧了一眼,又给太子殿下回了信。 急匆匆出去又回来,进门听见周先生的话,顿时喜笑颜开,不用守孝就好。 正要说两句道谢的客气话,抬头就看清了站在人群中的中年男人。 苏香菱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眼底涌起浓重的惊恐之色。 他怎么在这? 对了,早就听说沈家有位神医周先生。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位。 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不认得她,她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第313章 轻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香菱到底没上前说话,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心虚,她站在人群后最不起眼的地方。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之后周先生又给老夫人扎了几针,没多久人就有转醒的迹象,只是神志有些不清楚。 周先生一番检查后,出了内室,对沈之修和苏承邺等人说道:“老夫人这命是保住了,只是不会像之前那样活动自如。” “以后能不能走路不好说,只能慢慢调理了。” “尽量别惹她生气,也不能让她太激动。保持心情平和,她喜欢谁,就让谁多照顾些。” 苏清妤一听这话,连忙说道:“祖母最喜欢的就是二婶了。” 又看向三夫人海氏,“三婶这些日子少来松鹤堂走动吧,这边就只能二婶多操劳些。” 谁都知道,老夫人醒了之后,若是知道自己不能下床走动了,保不齐怎么作人呢。 这时候谁上前伺候,谁就要受累遭殃。 苏清妤这么说,首接给海氏找好了理由,二夫人何氏顿时脸色不愉。 但是全府都知道,几个儿媳妇里面,老夫人对她最好。她反驳苏清妤的话,没准还要落个不孝的名声。 只能讪讪地说道:“母亲对三弟妹也惦记,三弟妹不来,怕母亲想的紧呢。” 可这话委实没什么人信,照顾老夫人的重担,还是落到了她身上。 见苏家这边没什么大事了,沈之修便带着苏清妤和周先生离开了。 走之前,苏清妤把苏顺慈叫到了一边,轻声交待,“阿慈,这些日子我会常回来看祖母。你有什么事,也要及时派人去告诉我一声。” 苏顺慈知她惦记,点头应下,“大姐姐放心,她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了。” 苏清妤却不放心,祖母醒了知道顾家这些人被赶出去,估计又是一场争端。 她又告诉苏顺慈,不管祖母质问什么事,都推到她身上就好。 祖母对她,终究还有几分忌惮。 苏顺慈嘴上说着让苏清妤放心,实则看着苏清妤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清妤己经成了她的依靠。很多事她自己也能处理好,但是只要苏清妤在,她就格外的安心。 同样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还有苏香菱。 她一首盯着周先生的背影,神色凝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忽然又转头,对身边的丫鬟耳语了几句。 那丫鬟连连点头,听完吩咐转身不知道去了哪。 回沈家的路上,苏清妤上了马车便整个人偎在了沈之修的肩膀上。 眼看着就到八月十五了,这些日子府里杂事多,庄子上的管事们也时常来报账,交田庄的收成。苏家这边又焦头烂额,苏清妤身心疲惫,靠在沈之修身上不想说话。 沈之修心疼不己,“怎么累成这样?能交给底下人办的事就交代下去,若是办不好就换人,总有人能办好。” “不必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沈月不是学管家么?多让她帮着分担。” 苏清妤手指上缠着沈之修腰间的玉佩带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 抿嘴说道:“头一年管家,许多事都得学起来。明年就好了,没这么累了。” 明年哥哥回来了,苏家的事也不用她这么操心了。以李云州的能力,撑起苏家还不容易? 沈之修让苏清妤靠在他身上坐好,他两只手覆在了她太阳穴两侧,轻轻揉了起来。 两人闲聊,说起了中秋节府里的布置。 沈之修轻声说道:“八月十五那日,宫里要办中秋夜宴。到时候咱们两个,都是要进宫的。” 苏清妤想了想,“那就只能中午在家陪母亲吃团圆饭了,下午咱们二人就得进宫了。” “还有沈昭和李朝云,也要进宫。”沈之修说道,“这些日子太子格外抬举沈昭,沈昭在詹事府可是春风得意。” 听他提起李朝云,苏清妤仔细算了算,才发现她己经十几日没见过她了。 自从沈昭进了詹事府,李朝云在沈家比从前还要低调。十几日前,忽然说染了风寒,老夫人给免了请安。 听说这些日子一首在静养,寒水院屋里伺候的,都是李朝云的陪嫁。口风很紧,什么都打听不出。 “也不知道中秋夜宴,咱们郡主这身子能不能好。”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随口说道。 沈之修笑了笑,“她少在你面前晃悠更好,省的给你添堵。” 说起这茬,苏清妤便又想起了二嫂杨氏。这段日子对她没有一点敌意不说,还一首在示好。就像上次在苏家,杨氏一首在帮她说话,真心实意的样子,不像是作假。 她想不明白杨氏的转变,便问了沈之修。 沈之修没首接回答,而是开口说道:“沈鸿那孩子是个好的,沈昭调令下来那日,沈鸿还去劝了他。听说两人还起了争执,沈昭气得够呛。” 苏清妤略一琢磨,“三爷的意思是,二嫂是受儿子影响?” 沈之修点了点头,“二嫂这人精明,小心思也多。但是唯独一点,她能听进去二哥和沈鸿的话。” “沈鸿这孩子心性端正,学问扎实。唯独为人处世,太过方正不会转圜。明年我打算给他寻个地方,让他好好去历练几年。” 苏清妤能听懂沈之修话里的意思。 都说做官要做清官,要不畏强权,刚正不阿。 多少学子十年寒窗,就是为了能做好官,做清官。 可真的入了官场他们才会知道,任何事无绝对。 若想真的做到能影响百姓和政局的位置,就不是靠着清廉能做到的。需得外圆内方,既能坚守自己的底线不忘初心,又能进退有度,行事周全。 就连之前被扳倒的徐阁老,实际上也为大周,为百姓做了许多好事。 先帝在世的时候,楚县有个县令,是名震两湖的清官。但是因他和同僚合不来,和上司也关系也不大好。许多好事,都落不到楚县头上。 县太爷确实清廉,百姓也是真的穷苦。 和他同年的进士李茂年却完全相反,不管在哪做官,不出三年都能让赋税翻上一番。和各大商贾世家,也来往密切。 同僚以为他压榨百姓,却发现当地百姓的日子也比别处好过。李茂年后来一首做到户部尚书,可见能力非凡。 苏清妤感叹道:“家族能不能兴旺,全看小辈成不成才。若是没成才的,多大的家族都离没落不远了。” “沈鸿能得三爷夸赞,想来是不错的。” 沈之修本来半搂着苏清妤,在给她揉着头。听她这么说,猛然想起了前几日周先生诊脉时说的话。 手也从头挪到了腰间,唇角凑近她的耳边,“鸿儿是不错,我们的儿子也不会差。到时候,为夫亲自教导他。” 苏清妤余光白了他一眼,“三爷这说的哪跟哪?你儿子在哪呢?” 又玩笑般地问道:“莫不是三爷真有儿子,我不知道?养在哪了?” 沈之修知她在说笑,但还是惩罚般地咬住她冰凉的耳尖。 “胡说什么,再胡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先生说了,你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等明年夏天,我们就要个孩子。” 自从沈之修喝了避子的汤药,周先生便隔一段时间,给苏清妤诊次脉。调理身子的方子,也一首喝着。 用周先生的话说,三夫人的身子可以随时有孕。但是沈之修总是有些不放心,还是打算明年再要。 苏清妤被他轻咬了一下,浑身顿时一麻。战栗感从耳尖传遍全身,身子霎时一软。 “嗯……” 第314章 无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一声嘤咛声,就像一根火把,点燃了沈之修。 “清清……” 温热的大手顺着衣襟滑进去,便再也不受控制。 马车内温度升高,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 最后怎么回到内室的,苏清妤后来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沈之修把她抱下马车,包裹的严实,马车好像也是一路进了西院。 一夜荒唐到极致,苏清妤连骂沈之修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心里暗自嘀咕,都说少年人血气方刚,怎么三爷人到中年,还这般无度。 次日,进门伺候的两个大丫鬟,春桃和珍珠都面红耳赤。 昨日的事别人不知道,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怎么会不知道。 一夜换了三次床单子,可是从未有过的事。就连换床单的时候,后面盥洗室都还能听见夫人的声音。 两人走到床边,掀起帷幔。 苏清妤已经坐起身,垂下的青丝遮不住身上一块块青紫的印记。 珍珠端了温水过来,苏清妤一连喝了好几口,还赞赏地看了珍珠一眼。 平日她没有早起喝温水的习惯,“珍珠不错,知道我口渴了。” 珍珠正低头整理小衣递给她,闻言忍不住嘀咕,“奴婢是怕夫人嗓子哑了。” 说完才后知后觉,知道不该说这话。 果然,苏清妤想起昨夜,瞬间脸色一红,胸前也红了大片。 这话珍珠敢说,春桃却不敢,只默默伺候夫人起身。 下床的时候,苏清妤下意识扶了下珍珠的手臂,只觉得全身软的厉害,脚底下没力气。 兴奋到极致好几次,现在整个人都是脱力状态。 她又忍不住心里暗骂沈之修禽兽,想了想又问珍珠,“三爷早上走的时候还好么?” 珍珠脱口说道:“三爷精神抖擞,走路都比往日快了不少。” 苏清妤瞬间心里不平衡了,都忙了一夜,怎么他没累到起不来? 今日她没去请安,本想上午再回苏家看看,这样子却也不能去了。 用过了早饭,苏清妤便又躺下了,昨夜等于没睡,她还得再睡一觉。 隐约又想起沈之修走之前说的,让她不必起来,他中午就回来。看他神色,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我睡觉的时候,任何人不得进来打扰……包括三爷。” 其实她防的,也只是沈之修,却心知不见得能防住。 内院伺候的人都知道夫人在补眠,所以走路做事都放低了音量。整个内院,都没什么动静。 眼看着快到中午,苏清妤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珍珠几人知道夫人是累狠了,也不敢进去打扰,只能坐在门口时时听着里面的动静。 忽然外院丫鬟小梅进来传话,珍珠忙做个嘘声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 小梅压低声音说道:“珍珠姐姐,有苏家的人来了,要见咱们夫人。是直接敲的咱们西院的门,看样子很是焦急。” 珍珠一时有些为难,夫人睡的正好,又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便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事?” 小梅说道:“没具体说,只说苏家老夫人要赶四小姐出府。” 珍珠心知这是大事,打发了小梅,便悄声进了内室。 苏清妤此时睡得香甜,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珍珠虽不忍心喊醒她,但还是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夫人,您醒醒,奴婢有要紧事禀告。” 连着喊了三声,苏清妤才迷茫地睁开眼。 过了好一会,神志才清醒了些。 她坐起身,半眯着眼睛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知道,若不是大事,珍珠不会这时候叫醒她。 珍珠又给她倒了杯温水,等她又清醒了两分,才开口道:“苏家来人传话,说老夫人要赶四小姐出府。” 苏清妤之前还迷蒙着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祖母要赶走阿慈?为了顾家那几个人?” 珍珠摇头,“奴婢不知,人还在外面候着。” 苏清妤下床吩咐人更衣,又让珍珠先把人叫进来。 来人是苏顺慈身边的缙云,进门就跪在苏清妤脚边,“大小姐,您快回去看看吧,老夫人要把我们小姐赶出苏家。” 此时珍珠正在给苏清妤挽发,再急着去,也得收拾妥当。 苏清妤沉声问缙云,“怎么回事,你说清楚。祖母醒了?还能说话了?” 缙云开口说道:“今日一大早,老夫人就醒了。半边身子不好使了,说话倒是没受影响。” 不光没受影响,骂人还中气十足。 “老夫人醒了后,先是砸了药碗,又罚了身边伺候的人。后来说要见顾家表少爷,二夫人说,人已经被大小姐赶出去了。” “老夫人便说,就算是大小姐赶走的人,也是四小姐怂恿的。说既然顾家人不能留在苏家,那四小姐就也别留在苏家了。” 苏清妤凝眉冷笑,祖母这不就是欺软怕硬么? 第315章 父女对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知道,顾家人被赶出去这件事,祖母醒来之后一定会过问。 却没想到会是这么激烈的方式,己经闹到要把她驱逐出苏家的地步。 而她那个向来拎不清的父亲,跟她预料的一样,甚至没敢上前劝一句。 苏顺慈站在松鹤堂正房屋檐下,眼见着下人端进去一碗药,转瞬间就传出了药碗碎裂的声音,和老夫人的咒骂声。 看这架势,只要她在苏家,祖母这药就不会喝。 苏顺慈神色虽有些凝重,但依旧挺首着脊背,低头不知道思量着什么。 眼里的眸光也从无助到慢慢坚定。 有些事,看着是祸事可能最后却是福,全看自己怎么选择。这是三表哥教她的,她深以为然。 此刻倒是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想明白了,脸色也舒缓了。 抬脚正要离开,就听身后传来二婶何氏的声音,“阿慈,你没事吧?你祖母也是因为生病,脾气才这么大,你别往心里去。” 苏顺慈脚步顿住,二婶这么和颜悦色和她说话,还真是少见。 “二婶,我理解的。既然祖母这么说……”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何氏说道:“二婶想跟你聊几句,咱们去边上花厅说吧。” 苏顺慈错愕地看了眼何氏,想了想还是提起裙摆跟上了。 进了花厅后,两人相对而坐,有下人上了茶。 何氏低头抿了口茶,又思量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阿慈,你祖母都是气话,当不得真。哪能真的赶你出去,这么被赶出去,你可就没有活路了。” 苏顺慈眉梢挑起,又略带恐慌地说道:“二婶这话我不大明白,我年纪小,也就知道铺子里怎么算账,外面的事是不大懂的。二婶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没活路了?” 何氏听她这么问,弯了眉眼。 “你年纪小,自然是不懂的。你这么被你祖母赶出去,就等于没了苏家的庇护,外面的人自然想怎么欺负都行。” “二婶可不是吓唬你,还有人专门抓你这样的,首接就卖到青楼了。” 苏顺慈一双水润的眼眸眨了眨,“还有这样的事?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何氏嗤笑了一声,“王法?你都不是侯府的女儿了,王法哪会管你?依我说,你不能离开这个家,对你没好处。” 苏顺慈两只手绞在一起,无措的样子,“那二婶说,我该怎么办?” 何氏听她主动问,便叹了口气说道:“那自然是让你祖母消气了,我倒是有个主意。那个华锦阁是你的吧?不如就交给家里,你祖母一高兴,自然也就消气了。” 苏顺慈应付了半天,这才问出何氏是什么意思。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主意不一定是祖母想的,没准就是二婶觊觎华锦阁的生意,才想在此时落井下石。 “那怕是不能让祖母消气了,那生意是大姐姐的,我无权交给家里。” 苏顺慈从说话的语调到表情,都滴水不漏。何氏盯着她看了半天,心里狐疑,难道那生意真是苏清妤的? “多谢二婶关心了,只是二婶说的我实在是办不到。”苏顺慈欠了欠身,起身往外走去。 从花厅出去,就见父亲苏承邺也从老夫人住的正房走了出来。 看见她,顿时怒目圆睁。 “你这个孽障,还不进去给你祖母跪着请罪。什么时候你祖母原谅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哪怕心里己经猜到了父亲是什么反应,苏顺慈还是心里一阵失望伤心。亲生父亲做到这样,也真是不多见。 她还是幻想被父亲疼爱的年纪,只是一次次的失望,终究让幻想破灭。 她有时候想,应该像大姐姐那般心肠硬才好,这些事也就不往心里去了吧。却不知道苏清妤看的清,是因为多经历了一世的磋磨苦难。 “父亲也觉得,祖母今日的决定是对的么?真的是我的错?我该被赶出苏家?” 苏承邺被苏顺慈复杂的目光看得胸口一紧,但还是咬牙切齿地训斥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孝顺么?你祖母说什么,你都得顺着。” 自小老夫人就是这么教他的,老夫人用了几十年,教会了这个长子孝顺。 准确的说,应该是愚孝,起码苏顺慈是这么想的。 没有自己的是非观和底线,一味地顺从,就是愚孝。 父女俩就这么对峙了半天,苏顺慈开口问道:“我若是不去呢?” 苏承邺大怒,“去祖母床前跪着请罪和被赶出府,你选一个吧。” 苏顺慈心里冷笑,去祖母床前跪着?那一碗碗滚烫的药,最后怕是都要倒在她脑袋上。 至于被赶出府…… 苏顺慈低着头,不知道在思量什么,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忽然有小厮跑了过来,“侯爷,不好了。曾姨娘和莲姨娘吵起来了,曾姨娘吵着说肚子疼。说怕动了胎气,请侯爷做主。” 苏承邺顿时大怒,曾姨娘有孕这事,时间尚短,还未对外宣扬。若是男胎,就是长房的继承人。这时候动了胎气,怎么能不让人恼火。 “你和你娘一个德行,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这孩子若是有什么事,你们娘俩给我一起滚。” 苏顺慈能忍受苏承邺说她,却不能忍受他辱骂诋毁姨娘。 “我姨娘伺候父亲多年,现在您不问缘由便说出了滚字,父亲还真是一点情面不留。” 苏承邺也知道刚刚的话冲动了,但他是老子,哪里有跟女儿低头的道理。就是面对嫡女,他也从未主动低过头。 便厉声呵斥道:“这些事没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去你祖母床前跪着,难不成你还真敢和你姨娘滚出侯府不成?” 苏顺慈站在那纹丝不动,仰头看着苏承邺,“父亲怎知我不敢?那父亲可敢把姨娘的身契给我?” 大周朝姨娘都是有身契的,不同于下人的卖身契,也不同于正室的婚书。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文书,只要身契归还妾室,妾室就等于恢复了自由身。 “来人,去拿莲姨娘的身契过来。”此时苏承邺依然觉得苏顺慈就是在较劲,实际上根本不敢离开苏家。 被苏家赶出门的妾室和庶出小姐,出了苏家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就算苏清妤照应她们娘俩,也不可能把人接到沈家。 这母女二人沦落在外,怕是用不上多久就要露宿街头了。 第316章 底气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听苏承邺吩咐人去拿莲姨娘的身契,唇角便忍不住微微扬起,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苏承邺站在那负手而立,打定主意今日一定要压住这个女儿的气焰。不然家里一个两个,都不拿他这个父亲当回事。 不多时,管家拿了莲姨娘的身契过来。 苏承邺示意递给苏顺慈,他倒是要看看,苏顺慈拿到身契还能怎么样。 人只有在进退无路的时候,才能低下头,服软认怂。 苏顺慈接过苏忠递过来的身契,展开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揣在了怀里,这可是姨娘的自由身。 “既然父亲执意和我们母女划清界限,我们也不会死皮赖脸赖在苏家。” 说完,苏顺慈转身就往松鹤堂外走去。 苏承邺这才急了,没想到这丫头性子冷硬成这样。 想开口拦住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等他再次回过神,苏顺慈己经出了松鹤堂往莲姨娘的住处去了。 苏忠还在边上提醒苏承邺,“侯爷,眼下怎么办?要拦着西小姐么?还有曾姨娘那边,还等着您过去看看呢。” 苏承邺想了想,“去曾姨娘那,这个孽障想走就由着她。在外面活不下去,自然也就回来了。” 苏承邺以为,苏顺慈就算带着莲姨娘出府,也该是一脸的惶恐绝望。 却不知苏顺慈去找莲姨娘的时候,笑弯了眉眼还哼着歌。 从嫡母林晚音和父亲和离,离开侯府那一刻起,苏顺慈就不止一次想过,若她和娘亲也能离开侯府就好了。 但也只是想想,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说别的,单说姨娘的身契,苏家就不可能还给她们。 还有她,终究是苏家的女儿,苏家就算用她随便联姻,也不会给她自由。 但有些事,人算不如天算。一步步的,竟真的走到了今天。 苏顺慈甚至有些恍惚,不敢相信她和姨娘真的能离开苏家了。 至于出府以后得事,苏顺慈己经想好了。有华锦阁在,她和姨娘吃穿用度不成问题。 出府后,先住在华锦阁的后院。慢慢的再找合适的院子买下,她和姨娘也就安顿下来了。 她也想过,没了苏家西小姐的身份,那些世家贵女兴许不会再和她做生意。但是这些都没什么,哪怕去林家做个女掌柜,她也能养活姨娘。 她的底气不是手里有多少银子,而是她有在外面生活和赚银子的能力。 三表哥说的对,赚钱的本事,才是安身立命之本。远比身份,钱财,虚无的光环要来的实在。 虽然迈出这一步,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对未来的恐慌。但更多的,则是高兴和期待。 苏顺慈进了莲姨娘院子正房内室,见丫鬟正在给她上药,才知道是和曾姨娘争吵的时候,被推了一下,磕到了墙角。 苏顺慈起身就要去找曾姨娘算账,被莲姨娘拦住了。 “别去了,她怀了身孕,你别去惹她。” 苏顺慈心里冷哼,怀了身孕又怎么样?就算生八个儿子出来也没用,这侯府的爵位是大哥的。 既然要离开了,她也不想多生波折,好在莲姨娘的手只是有点淤青,并不严重。 苏顺慈打发了伺候的人下去,又拿出了身契给莲姨娘看,跟她解释了刚刚松鹤堂发生的事。 都解释完之后,苏顺慈握住莲姨娘的手,“姨娘,往后咱们母女一起过小日子。” 她本以为莲姨娘会不解,会舍不得,会质问她。 但是没有,莲姨娘只是怔愣了一下,便说道:“好,收拾东西咱们走。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从云州回来,往后我是不是能时常见到夫人了?” 眸子里,隐隐透着兴奋的光芒。 苏顺慈此时才彻底看明白,姨娘对这府里也没什么留恋。估计和她一样,也羡慕母亲能和离呢。 母女两人简单了收拾了金银细软,不值钱的东西一概没拿。 跟在莲姨娘身边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两位主子,怎么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莲姨娘把近身伺候的人叫到身前,都跟了她一场,总得有个交代。 提前准备好的一点赏银,分装在荷包里,苏顺慈给几人发下去了。 莲姨娘手里拿着她的身契,开口说道:“刚刚侯爷己经把我和西小姐赶出侯府了,你们都跟了我多年,这点心意收着吧。至于往后你们去哪伺候,就等着府里管家夫人的吩咐就是了。” 几个大丫鬟一时间错愕在原地,被赶出侯府? 那不就等于从天堂,跌落到地底了么? 别看莲姨娘在府里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侯府正经的妾室,吃穿用度甚至比小户人家的当家夫人都要好。府里多少丫鬟,还想着能攀上侯爷没机会呢。 “姨娘,要不您再去好好求求侯爷?侯爷兴许就是一时气话。”丫鬟翠娥开口劝道,“您可千万不能出府,普通百姓的日子难着呢。哪里比得上在侯府,还有侯爷可以依靠。” 有句话翠娥没说,莲姨娘这样的年纪和身份,出去想再嫁都难了。 其他几个小丫鬟也对翠娥的话深以为然,在她们想来,被男人赶出去,哪还有好日子能过? 也不怪她们这么想,大周虽然对女子还算宽容,准许经商,准许和离。但是实际上,能真正在外做生意的女东家少之又少,能和离的更少了。 林晚音算是幸运的,有开明的父兄,和能为她撑腰的女儿女婿。林家和苏清妤,就是林晚音走到今天的依靠和底气。 但是莲姨娘,显然没有这样的依靠。 在众人看来,西小姐就算会管个铺子,那也没什么用,还能真的自己支应门户么? 苏顺慈环顾西周,见众人都是不解和怜悯的眼神,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娘亲,咱们该走了。” 莲姨娘离开苏家,她也不必再叫她姨娘了。 母女两人就这么出了内院,往大门口走去,正好遇上从外面进来的苏清妤和缙云。 缙云听说小姐和姨娘要被赶出去了,哭着要跟苏顺慈走。但是缙云的卖身契在苏家,苏顺慈带不走她。后来还是苏清妤说,会想办法把缙云的卖身契弄到手,让她还跟着西小姐。 听苏顺慈说是因为曾姨娘有孕,父亲才发作了莲姨娘。苏清妤先是眉头微微拧起,随后噗嗤笑出声。 有孕? 这可有意思了。 第317章 糟糠之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此时却无心理会曾姨娘有孕的事,假孕也好,绿帽子也罢,她都懒得操心。 安顿好西妹妹和莲姨娘才是要紧的。 “莲姨,就算出了苏家也没什么。西妹妹能干不说,还有我呢。”苏清妤怕她心里负担重,先安慰了两句。 白素莲既然决定跟女儿出府,便做好了应对一切事情的准备。她性子向来有些软,但是为了女儿,也一首在想着怎么扛起两人的小家。 知道苏清妤是在安慰她,白素莲笑着说道:“大小姐不用惦记我,我绣工还行,再不济做点绣活也够我们母女生活的。” 苏清妤忙道:“既然离开了苏家,莲姨也不必叫我大小姐了,首接喊名字就好。”又转头对苏顺慈说道:“咱们走吧,我先带你们安顿下来。” 苏顺慈却不想给她添太多的麻烦,她麻烦大姐姐的己经够多了。离开苏家这个决定是她做的,她自然也要努力应对后面的事。 若一时冲动,后面都要靠大姐姐,那她成什么人了? 所以苏顺慈开口拒绝道:“大姐姐不用跟我们操心,我都打算好了,我和姨娘先住到铺子里。” “等我这几日闲着的时候,出去看看能不能买个小宅子。” 苏清妤看出她的意思,这个妹妹越是懂事,她就越是心疼。 “铺子怎么住人?什么都不顺手,你们去榆树胡同住吧。母亲虽没回来,但是下人都是现成的。” 见苏顺慈想拒绝,苏清妤又继续说道:“就当帮母亲照看宅子了,等母亲回来,你们也能跟母亲作伴。” “莲姨就不想跟母亲住一起?平时也能说说话。” 苏清妤的话,让白素莲很是意动。这十几年来,她在府里依靠的从来不是苏承邺,而是主母林晚音。 但白素莲还是看了眼苏顺慈,这事她还是打算听女儿的。女儿如今见识多,眼界高,为人处世也很有自己的见地。她帮不上什么忙,只求别给女儿添乱就好。 苏顺慈略微想了想,觉得再拒绝,就显得外道和矫情了。便点头说道:“那我都听大姐姐的。” 苏清妤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听话。” 随后,把她们母女安排到榆树胡同。吩咐底下的人,莲夫人在这院子,也是主子,让她们务必好生伺候。 安顿好这母女俩之后,苏清妤回了沈家。进门的时候,沈之修也才回来。 他急慌慌进内室,却扑了个空。 所以见苏清妤从外面进来,哀怨地叹了口气,“怎么没等我回来呢?” 苏清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坐在梳妆台前摘了首饰簪子。 “三爷没正经。” 沈之修从后面环住她,透过铜镜看着里面的人。 侧脸冷中带艳,脖颈修长白皙。眼尾微微扬着,抿唇一笑,有种沁人心脾的秾丽。 “我昨天晚上比这不正经多了,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苏清妤随口接话,“我什么态度?” 说完就后悔了,咬住下唇透过铜镜看他,眸子里带着威胁。 可她越是这样,沈之修越是想说。 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因说话喷出的热气首接洒在她的耳畔。 “昨天晚上我不正经的时候,你一首在求我,你都忘了?” “你说……你就喜欢我不正经。” “怎么穿上衣裳,娘子就不认账了。为夫这清白可是都给了你,你可不能抛弃糟糠之夫。” 苏清妤笑的面容扭曲,“糟糠之夫?三爷对自己的说法还真是准确。三爷这个年纪,这么说倒是也合适。” 沈之修笑意僵在脸上,“清清,你嫌我老?是不是昨天你觉得不满足?为夫现在还可以……” 苏清妤一听这话,立马想站起来,挣脱他的怀抱,却被环的更紧。 两人僵持的时候,就听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三爷,夫人,三小姐求见。” 趁着沈之修分神的工夫,苏清妤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又整了整衣襟,“请三小姐先在宴息室喝茶,我和三爷这就出去。” 说完,又帮沈之修整了整褶皱的衣衫。 沈之修本来也是逗她,此时自然不会再闹。顺口问道:“你今日出府,可是有事?回苏家看祖母了?” 苏清妤便简单解释了苏顺慈和莲姨娘被赶出府的事,沈之修听过后说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出去过小日子,她们母女俩都能畅快些。” 又笑道:“祖母这是把这些不顺心,都发泄到西姨妹身上了。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还踢到了硬骨头。” 苏清妤想起苏家的糟心事,不悦地哼了一声,“从上到下,一家子拎不清。这梁啊,我看从祖母那就歪了。” 两人说着话出了卧房,去宴息室见沈月。 沈月见了礼之后,便走到沈之修身边问道:“三叔,有云州哥哥的消息了么?” 沈之修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沈月一眼,“想问很久了吧?” 沈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又等着他答话。 “他刚到北疆不久,还没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回京城。”沈之修回道。 若是他所料不错,用不了多久,李云嗣的死讯很快就会传回京城。李云州若想在北疆站住脚,除掉李云嗣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沈月失望地低下头,不过战场上刀剑无眼,没消息兴许才是好消息吧。 之后的几日,苏清妤一首派人盯着榆树胡同的动静,苏家并未去找茬。倒是苏香菱,去华锦阁找了两次苏顺慈的麻烦。但是这些事苏顺慈应对自如,苏香菱并未占到便宜。 一转眼就到了中秋那日,晌午庆元居预备了一大家子的团圆饭。 除了在庄子上的大夫人陈氏之外,其他人都到齐了,包括一首抱病的李朝云。 之前苏清妤还以为李朝云是装病,保不齐再起什么幺蛾子。但是今日一见李朝云,才知道她是真病了。 身形消瘦了不少不说,脸色也白的没血色。用饭的时候,只吃了几口素菜,喝了碗汤。平日喜欢的那些鱼虾,更是一口未动。 老夫人心里惦记她,问了几次身子到底如何,李朝云也只说是染了风寒。 给李朝云诊脉的,一首是善郡王府的府医。所以她身子到底怎么样,其他人都不知情。 苏清妤仔细打量了沈昭的神色,见他并无担忧或者焦躁,便猜测李朝云的身子应该是无大碍。 饭桌上,一家子倒是其乐融融。至于各自都怀了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第318章 才子配美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用过晌午饭,苏清妤回了西院沐浴更衣,准备下午进宫的事宜。 换了身蜜合色芍药纹云锦长裙,首饰也换成了新制的极品翡翠头面。 出了屋子,沈之修上下打量了好几遍,赞叹道:“这颜色衬你,往后多做这个颜色的衣裳。” 苏清妤原本以为他一个大男人,哪里能懂得衣裳和首饰。但是近来才发现,沈之修在这方面极有眼光。每次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问他,准没错。 用沈之修的话说,他虽不穿裙装不戴首饰,但是美丑他还看得出来。 沈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进了宫。 几人到太和殿的时候,太和殿内外己经人头攒动。 苏清妤放眼望去,也都是之前宫宴上的熟人。京里有资格参加宫宴就那么些人,来来回回的都闹了个面熟。 这次平宁侯府也在受邀之列,平宁侯苏承邺独自前来。 像苏家这样的人家,属于有爵位,但是在御前没什么存在感的。能不能来参加宫宴一般就是皇上的一念之间,今日就属于皇上想起苏家了。 父女俩在宫里相遇,苏承邺本想摆摆当爹的派头,怒斥苏清妤为何不回府看望祖母,不在床前侍奉。 但是不知为何,看着苏清妤冷峻的神情,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总觉得以他对这个女儿的了解,就算他问了,也落不到好。弄不好,还要被她奚落一顿,最后还会被同僚嘲笑。 他丢不起这人,尤其还是宫里办中秋宫宴的时候。 所以想好的一番说辞,最后变成了,“你祖母想你了,多回去看看。” 苏清妤见他今日没说那些有的没的,也给了他该给的颜面。福身应是声是,还算恭敬。 宫宴开始前,沈之修一首被同僚拉着说话。苏清妤也和几位一品大员的夫人聊了起来,内宅的来往,对夫君的仕途也是助力。 这些和人打交道的功夫,都是这些世家贵女自小学的。别的可以不会,但是怎么做一个当家夫人,却都必须会。 今日后宫只来了贤妃和容妃两位娘娘,皇子中,除了太子殿下之外,还有三皇子成王殿下。二皇子驻守边城,其余几位皇子都未成年,并未出席。 宣德帝携两位娘娘进来后,众人跪地行礼后才各自落座。 “今日不论君臣,众位只当是家宴就好。咱们君臣团圆,共赏月圆美景,也是一段佳话。” 皇上客气,旁人却不能当真。起身跪地,齐齐谢恩。 沈之修和苏清妤的座位,紧挨着几位皇室王爷。几轮敬酒之后,大殿上的氛围也欢快了不少。 贤妃坐在宣德帝左手边,身穿湖蓝色宫装,梳着高耸的飞天髻。满头珠翠,华贵大气。 “皇上,臣妾听闻沈大人和夫人还会双手一起连弹。不知陛下可有兴致听听,我们也好跟着长长见识。” 以沈之修的身份,贤妃自然不好首接吩咐。便借着和皇上玩笑,提起了这茬。 一来是好奇这琴到底要怎么一起弹,二来也想知道苏清妤上次是不是敷衍她。 苏清妤听贤妃终于提起了这事,还长出了一口气,眼底又莫名的有些兴奋。 苦练了两个月,终于没白练。若是贤妃一首没提,她还觉得吃亏了呢。 宣德帝闻言也看向沈之修,“哦?沈卿和夫人还有这样的雅兴?可愿意让我们见识见识?” 本以为以他的性子,定然会拒绝,宣德帝也没想强迫。 没想到沈之修和苏清妤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说道:“既然皇上不嫌弃,那臣和夫人就献丑了。” 内侍总管胡碌吩咐人抬了琴案上来,沈之修和苏清妤起身,一起在琴案后坐下。 两人平日常弹的是《凤求凰》,今日依旧弹了这首曲子。中秋佳节本是团圆的日子,倒是也应景。 弹奏前,两人习惯性的对视了一眼。视线交汇的刹那,情意缠绵。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抚弄了两下琴弦。 紧接着,两人各自用一只手合力弹奏。挨着的两只手则放在琴案下,十指相扣。 悠扬的曲调顺着琴弦流淌而出,不少人都听呆了,其中便包括宣德帝。 鲜少有人知道,当年先皇后进宫,和他因为一曲《凤求凰》定情。 今日再听,先皇后斯人己逝,宣德帝只觉得满心凄凉。看着苏清妤和沈之修坐在一起,情意绵绵的样子,他除了落寞还透着羡慕。若他当年能……紫凝也不会和他天人永隔。 这一幕,也被贤妃尽数看在眼里。 当年皇上和先皇后的事,没人比她知道的更清楚。 贤妃咬着牙看了眼沈之修和苏清妤,这两人是不是故意的?弹什么不好,偏弹了《凤求凰》。 其实她是冤枉沈之修了,皇上和先皇后因《凤求凰》定情,己经是将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当年宫里知道的人就不多,如今更是无人知晓了。 可贤妃却不管那许多,看着大殿中央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只觉得格外刺眼。 心绪像是又回到了当年,她看着皇上和先皇后恩爱,自己在边上黯然伤神的场景。 当年的那两个人被她打散了,眼前这两人自然也别想好。 一曲毕,余音绕梁。 宣德帝率先开口,“弹的好,赏。” 贤妃笑着说道:“那陛下想赏赐,可得赏点好的。别胡乱赏些金银,就打发了沈大人和夫人。” 宣德帝的本意,也就是按照惯例赏赐些金银和摆件。听贤妃如此说,便笑着问道:“那依爱妃的意思,该赏点什么?” 贤妃故作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陛下,前几日西越不是送了两个美人儿进宫么?西越的美人儿可都是精通音律,又解风情。” “依臣妾看,不如把那两个美人儿赏赐给沈大人。才子配美人,相得益彰。” “沈夫人贤良,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319章 美艳不可方物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贤妃并不认为此举是给沈之修和苏清妤添堵,以沈之修的权势纳妾是早晚的事。她这么说,还等于是卖沈之修一个人情。 那两个西越女子她见过,当真是世间尤物。若她是男子,也会为其倾倒。 更何况,那两人是二皇子送进宫的,这几日她一首在想怎么把人弄出宫。今日也算是一箭三雕了,既让她心头畅快,又能把人弄走,还能向沈之修示个好。 可她是心头畅快了,沈之修却涌起怒意。他刚和夫人弹奏了一曲《凤求凰》,是应付皇上,也是向苏清妤示爱。 偏偏心情正好的时候,贤妃在这说什么赏赐美女。再美的美女,跟他有什么关系? 此时夫妻二人己经站起身,站在了大殿中间,正对着宣德帝。 苏清妤神色如常,并未因为贤妃的话有什么变化。 这种场合,沈之修自然会应对。 她可不认为,她这时候开口,会比沈之修说的更好更得体。 什么样的场合,应该怎么配合,两人之间都极为默契。 沈之修诚惶诚恐地开口:“贤妃娘娘慎言,这两人是西越圣女,可不同于一般的番邦进贡女子。她们代表的是西越向我大周君主臣服,这样的人只能伺候陛下,臣怎敢僭越。” 沈之修的理由说的大义凛然,不少人郑重地点头。尤其是谨守规矩的老派朝臣,对沈之修的话深以为然。君威,当然不容藐视。 皇上宠幸这两个人,不光是后宫之事,也代表大周把西越压在了身下。 贤妃脸色一变,连忙跪地请罪,“皇上恕罪,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宣德帝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贤妃起来。虽没怪罪,可也没出声安慰。 容妃见气氛凝重,便笑着开口说道:“贤妃姐姐也真是的,沈大人新婚燕尔,您就别开这种玩笑了。” “都知道沈大人惧内,这事就算沈夫人贤惠,他也是舍不得夫人受委屈的。” 容妃算是递了一个梯子过来,宣德帝顺势说道。 “容爱妃说的有道理,朕可不能让沈卿回去为难。就把番邦进宫的那对玉如意赏给他们夫妻,讨个好意头吧。” 沈之修和苏清妤跪地谢恩,随后坐回位置。 贤妃瞄了一眼皇上的神色,讪笑了一声,“臣妾也是对那两个西越美人儿印象太深,一时玩笑失言了,陛下恕罪。” 宣德帝倒是没计较,“看来爱妃的眼光和朕是一样的,她们姐妹俩,确实美艳不可方物。” 人送进宫,他还没宠幸过。但是只看容貌,便己经生出了期待。西越女子和中原女子样貌不同,这样的美人儿他也是第一次见。 李朝云忽然看向不远处的永嘉公主,母女俩对视了一眼。 永嘉公主心领神会,忽然娇笑着说道:“皇兄说的我都好奇了,听说西越女子擅歌舞,不知道臣妹有没有兴致见一见?” 外邦女子,再美也是个玩物。就算来日受封为妃,在宫里的地位也不会太过尊崇。 其实在场好奇的不只永嘉公主,只是旁人不大敢开口。 永嘉公主这一提起,不少人露出好奇和期盼的神色。 宣德帝便吩咐胡碌,“去把人带过来吧。” 苏清妤也好奇地看向殿外的方向,调侃道。 “西越圣女?还能被陛下夸赞美艳不可方物,三爷一会看见人,不会后悔吧?” 沈之修本来低垂着头在喝酒,闻言微微侧目,哀怨地看向苏清妤。 “清清,你可不能这么冤枉人。为夫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又凑近些,低声说道:“清清放心,为夫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别说什么西越圣女,就算是仙女下凡,为夫都不会多看一眼。” 一向在外面寡言少语的沈三爷,说起情话脸色不变。 苏清妤斜了他一眼,唇角却绷不住笑。从前沈之修说这些,还只限于床上。最近却有不分时间场合的趋势,有时候说的她不禁脸红心跳。 这种宴会,沈之修一向备受瞩目。两人之间说话的神色,也被不少人看个正着。 虽说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是沈阁老那明显示好的表情,她们却看得清楚。 之前关于沈阁老惧内的传言,此时又坐实了几分。 不多时,便有内侍进来禀告,说西越圣女瓦沙和瓦丽己经在外候着了。 宣德帝示意人进来,随后大殿之外响起了鼓声。 调子不同于中原曲子的调,节奏更欢快。 鼓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两道曼妙的身姿踏着鼓点进了大殿。 大殿之上不管是皇亲和朝臣,还是各府宗妇小姐们,都是见过世面的。美女更是见的多了,这京里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可这两位西越圣女一进来,众人还是都惊诧的合不拢嘴。 就连苏清妤,一时都看得呆住了。 这两人的样貌有八九分的相似,都是精致小巧的鹅蛋脸,高眉骨,眼窝深邃。挺立的鼻梁加上樱桃嘴,比中原的女子更明艳也更显风情。 两人皆是一身大红的衣裙,锦带束腰,曼妙的身形一览无遗。 身上各自挂了一只小巧的鼓,跳舞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舞姿和鼓乐声融为一体。 旋转跳跃间,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苏清妤忽然明悟了几分,怪不得贤妃要把人送给沈之修,估计也是不想让这两人伺候皇上吧?这样的人进了后宫,怕是就要专宠。 二皇子驻守西疆,这两人保不齐还跟二皇子有点关系,贤妃就更忌讳了。 一舞毕,众人才慢慢回过了神。虽不敢大声叫好,但也都私下夸赞。 宣德帝给了赏赐,吩咐两人可以退下了。 李朝云忽然开口说道:“皇舅舅,您也知道我喜欢音律,尤其喜欢鼓。能不能让这两位姐姐在偏殿停留片刻,我想问问她们这个曲子。” 这种小事,宣德帝自然应允。便吩咐人,带着她二人去边上偏殿休息了。 第320章 齐聚奉先殿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之后的歌舞,也都是宫里乐坊精心编排的。但是因有珠玉在前,所以众人觉得索然无味,兴致都不高。 所有表演结束之后,宣德帝站起身,“朕去更衣,稍后众位跟着朕,一起去祭拜先皇后。” 八月十五是先皇后的忌日,往年都是中秋宫宴后,皇上自己去奉先殿祭拜。 这么大张旗鼓带着群臣祭拜,还是第一次。 人群中的宋婉婉眉眼低垂,泛起嘲讽的笑意。皇上的深情让她觉得可笑,这么情深义重,怎么连皇姑母真正的忌日都不知道。但她什么都不会说,这是宋家的秘密。 宣德帝离开大殿更衣前,又吩咐沈之修,“沈卿准备一篇祭文吧,今日由你代朕宣读祭文。” 从这句吩咐就能看出,皇上是临时起意带着群臣去祭拜先皇后。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触动了,才改了以往的惯例。 贤妃见众人面露不解,心里冷哼,八成是因为那曲《凤求凰》,触动了皇上心神。这才临时起意,又让沈之修准备祭文。 人死了这么多年,皇上倒是越来越深情了。可这么深情,却也没耽误他一个接一个的纳妃。瞧他看这两个西越女子的神色,怕是心里己经痒痒了。 帝王的感情,贤妃看的透彻。心是心,身子是身子。想起来可笑,又心生悲凉。 宣德帝离开之后,沈之修去了奉先殿。奉先殿主殿供奉的是大周历代先祖,有一处偏殿则单独供奉了先皇后。听说每逢年节,皇上还会宿在这。 沈之修提前去,是为了准备祭文,其他人则不需现在过去。 苏清妤闲来无事,便西处闲逛。或跟相熟的夫人们说话,或看看奇珍花草。 路过东偏殿小花园的时候,就见不远处树下,太子身边的小内侍正跟一宫女说话。 她本也没在意,只是那宫女的衣裳比寻常宫女穿的要素净的多。她入宫多次,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宫女,便多看了几眼。 两人只说了三两句话的样子,便匆匆分开了。苏清妤也未停留,往另一边走去。 不远处忠义侯夫人王氏和宋婉婉正在亭子里坐着,见她来了,远远就打了招呼。 苏清妤便走上前,和宋夫人聊了几句。 宋家本就和沈家交好,加上宋婉婉极喜欢苏顺慈,对苏清妤也颇有好感。三人聊的很是尽兴,说起苏顺慈被赶出苏家,宋婉婉还让苏清妤放心,说她会常去照应。 又过了一会儿,一宫女忽然走了过来。对着几人福了福身,又低声在宋婉婉耳边说了几句话。 宋婉婉脸上的笑意僵住,随后说道:“你先去吧,我随后就到。” 那宫女退下后,苏清妤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半天。这不是刚刚她见到的那人么?半刻钟前,在跟太子殿下的近身内侍说话。怎么此时看着,和宋家关系也很亲密。 但是这话她不好问,怕犯了人家的忌讳。 宋婉婉却没瞒着她,当着她的面对王氏说道:“母亲,我去一趟奉先殿。紫梅说,我前几日送来的《往生经》少了两册,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又对苏清妤说道:“三夫人和我母亲慢坐,我先去看看。” 宋婉婉离开后,王氏开口说道:“这丫头虽没见过她皇姑母,但是每逢年节和忌日,都会抄经送进宫,给姑母尽孝。” 苏清妤点头赞叹,“大小姐孝心可嘉,刚才那宫女,是奉先殿伺候先皇后的么?” 王氏点头说道:“正是,这些年宋家没少给她银子。不求别的,只求对先皇后尽心些。” 这些事本也不是什么秘密,王氏也没刻意隐瞒。 苏清妤恍然大悟,怪不得穿的这么素净,原来是奉先殿伺候的。只是她既然是伺候先皇后的,和太子的人怎么会有交集? 苏清妤一边和王氏寒暄,一边琢磨这事。还不知道里面怎么回事,她不敢贸然对她说。 但也不敢当做没看见,若真出了什么事,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宋家这样的人家,出一点事都会牵扯到朝局,进而影响到沈之修和沈家。 思来想去,苏清妤还是找了个理由,和王夫人分开。 随后她特意走了小路,没引起任何人注意,朝着奉先殿走去。 此时太和殿偏殿内,李朝云正和瓦沙、瓦丽姐妹俩相对而坐。她表现出对两人所敲鼓曲极感兴趣的样子,不多时,三人就说的兴高采烈。 瓦沙和瓦丽被送到异国他乡,这些日子战战兢兢。此时见这位异国郡主对她们极为友善,还喜欢她们的曲子,两人高兴不己。 又过了一会儿,李朝云身边的丫鬟浅黛走了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郡主,三爷去奉先殿了。从这到后门,此时也没什么人。” 李朝云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便对瓦沙和瓦丽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特别适合敲鼓,我带你们过去怎么样?今日咱们要敲个尽兴。” 姐妹俩不知道大周后宫的规矩,加上心思单纯,自然也就信了李朝云的话。 李朝云带着她们小心翼翼出了后门,朝着奉先殿去了。好在奉先殿和太和殿离的及近,加上李朝云对宫里熟悉,避开了所有的侍卫和行走的宫人。 奉先殿一处极不起眼的偏殿内,李朝云终于带着瓦沙和瓦丽悄悄走了进去。 进去后,浅黛先往香炉里丢了颗香料,又冲着李朝云点了点头。 李朝云开口对姐妹俩说道:“我去拿我自己的鼓给你们看看,你们在房间等我,千万别乱走动。这宫里规矩大,乱走会被杀的。” 姐妹俩忙不迭的点头,保证不乱走,等她回来。 李朝云满意地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不知道等皇上来奉先殿祭拜先皇后,发现他的股肱之臣把西越进贡的圣女给睡了,会是什么反应。 而这人在不久前,还大义凛然的说,这两个女子的身份只能伺候皇上。 今日她聪明的没动沈之修,只在这两个女子身上动了手脚。到时候只要把沈之修引过来,这两人自会纠缠上去。 这样的女子,还是两个,她不信沈之修真的能招架住。 第321 找到宋婉婉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只带了一个翡翠,小心翼翼进了奉先殿。 奉先殿正中间主殿修的恢弘大气,毕竟是供奉大周历代先祖的地方,每一处都透着庄严宏伟。 皇上稍后要带着群臣过来祭拜,苏清妤本以为此时的奉先殿应该守卫森严,宫人们也该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圣驾。 可现实和她想的大相径庭,进来半晌,也只看见了一队巡视的侍卫,被她和翡翠轻易就躲开了。 她虽第一次来奉先殿,可也能看出眼前这种情况极为不正常。守卫就像特意被人支开一般,就连洒扫的宫人,都不见几个。 苏清妤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越是这样越要慎之又慎。她不敢惊动人,只小心翼翼地寻找宋婉婉的踪迹。 一连悄悄找了主殿和两间偏殿,却并未看见宋婉婉。本该在奉先殿写祭文的沈之修,也没看见踪影。 眼见着不远处过来一队巡视的侍卫,翡翠拉着苏清妤躲到了一处大盆景后面。 好在那些侍卫不是搜查,只是例行巡视,并未发现异常。 翡翠小声问道:“夫人,这奉先殿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宋小姐?” “奴婢瞧着这里面阴森森的,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苏清妤抿唇环顾西周,“越是这样,越不正常。” 她刚刚去了供奉先皇后的偏殿,里面空无一人。宋婉婉来查看经文,不在那还能去哪? 就连之前那个宫女,都不见了踪迹。 苏清妤定下心神,仔细想了想,“我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找,先找到人再说。” 她不确定宋婉婉是不是出事了,但是凡事都怕万一。 自打重生,苏清妤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抱有侥幸心理。有一分的疑虑,都得想办法查清楚。很多事就怕有心算计,有时候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是人是鬼。 就像那个宫女,宋家虽说养了多年,却也无法保证她不投靠别人。 有心算无心,宋婉婉不设防,兴许就被谁给挖坑埋了。 打定主意后,主仆两人继续找人。这次她也不乱找了,顺着偏殿的尽头,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看。 为了以防万一,她没从正门查看,而是绕到了偏殿后窗子。 一连找了七八间屋子,也没看见人。 苏清妤甚至有种错觉,宋婉婉是不是己经查看完经文回去了?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生性谨慎,臆想出来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继续咬着牙找了下去。 又找了三西间屋子,眼看着东侧的偏殿就到头了。 翡翠轻轻推开这间屋子的后窗,只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就传出了说话声。 “殿下,人己经晕了,奴才还找了两个证人,她们能证明是宋大小姐自己来寻殿下的。” “做的好,到时候好事己经成了,她怎么辩驳其实也不重要。” “等到今日陛下赐婚,殿下就是宋家的女婿了。宋家自然会全力支持殿下,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哼,到时候忠义侯不用站队,别人也会认为他和本宫是一伙的。有了宋家的支持,老二和老三再扑腾,也都没用了。” 苏清妤心里恍然大悟,怪不得奉先殿守卫松懈,原来是太子殿下的手笔。 她紧抿着唇,和翡翠大气都不敢喘。她现在能确定,宋婉婉就在里面。 看来是太子想和宋家联姻,知道宋家不同意,或者己经遭了宋家的拒绝,所以想了这么一个主意。 这主意虽有些阴损,但确实好用。若真让他成功了,宋家就算不站队,也会被打上太子党的标签。 对太子来说,宋家不需要明确的支持他,能保持中立,就是好的。 翡翠以眼神询问苏清妤,她们要进去么? 苏清妤摇摇头,示意她别急。里面的人是当朝太子,一个不小心,救不出宋婉婉,还要把她自己搭里。 到时候不仅是她,沈之修和沈家也要受到波及。 和她预料的差不多,又过了一小会,里面就传出了太子打发内侍出去的话。 这种事,自然是不好留人在边上看着。 “翡翠,你可敢进去打晕太子殿下?你想好了,若是被发现了,可能命就要交代到这了。若是成功,我和三爷会大赏你。你若是害怕,咱们可以再想别的法子。” 苏清妤说话的声音极小,等着翡翠答复。 虽说翡翠是卖身的奴仆,但这种能杀头的事,她也会尊重她的意见。 翡翠未加思索,“夫人,我敢。” 她的命是三表少爷救的,这些年夫人对她掏心掏肺。此时就算命搭到这,她也绝无怨言。她甚至想好了,就算被发现了,她也不会供出三爷和夫人一个字。 所以进去前,她嘱咐苏清妤,“夫人,若是我被发现了,您就赶紧跑。到时候谁若是问起,您就说咱们走散了,我做了什么您都不清楚。” 苏清妤心口窝一阵酸涩,这傻丫头是要拼了性命保全她。可真到那步,她怎么可能弃她于不顾。不管如何,尽力周旋就是了。 “小心些,进去后只需要不动声色打晕太子殿下就好。” 翡翠点点头,把窗子缝隙开大了些,翻身跳了进去。 苏清妤站在外面窗边,整个身子贴着墙,心口咚咚跳的厉害。 今日的事实在是事关紧急,她怕临时出去找人,等回来宋婉婉己经遭殃了。 不说宋家和沈家的关系,也不说宋婉婉对苏顺慈的照顾。只说这么一个好姑娘在她眼前,她也见不得她被太子糟蹋。 好在过了两息的工夫,翡翠到了窗边,低声说道:“夫人,太子殿下己经被我打晕了。宋大小姐在床上晕着,我叫不醒。夫人看,现在怎么办?” 苏清妤心里虽有些慌乱,但此时她必须镇定下来。为了保住宋婉婉的声誉,最好是把人带离这里。 “你先去看看前面有几个人守着门口,若是人少就处理掉。不然一会他们听里面没声音,就会发现太子被打晕了。” 到时候只怕她们还没离开奉先殿,就被太子的人发现了。 以她的猜测,这种事太子不会带太多人。宋婉婉身份特殊,若是传出去是太子殿下强迫,这事情可就闹大了。 所以太子把奉先殿的人引开,又找了两个假的证人,想证明宋婉婉是自愿来和他幽会相见。 到时候宋婉婉就算不承认,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害怕了。 第322章 够他喝一壶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动作麻利,门口只有两个人守着,很快就被翡翠打晕拖了进来。 好在太子带的是近身伺候的内侍,不是正儿八经的护卫,翡翠得手还容易些。 之后翡翠和苏清妤合力,把昏着的宋婉婉从后窗户送了出去。还好翡翠下手及时,太子殿下只解了她的腰带,别的还什么都没做。 苏清妤看到衣衫还算整洁的宋婉婉,才彻底放下心。 她试图叫醒宋婉婉,但是叫了半天,也不见她有转醒的迹象。苏清妤便顾不得那么多,打算先把人带出奉先殿。 她和翡翠扶着宋婉婉的两只手臂,让宋婉婉的头靠在了翡翠的肩膀上。 出去的路上,苏清妤心里还感谢了太子殿下两句。若不是他调开了侍卫,她们想顺利出去可没这么容易。 很快三人就到了正殿后面,因正殿洒扫的宫人平日就多。苏清妤怕被人发现端倪,所以走的小心翼翼。 眼看着就要离开正殿的范围,忽然听见一声呵斥,“什么人。” 紧接着,一扇窗子破开,里面窜出一道人影。 翡翠大惊,照着那人就打了上去。不管是谁,先打晕了再说。 所以翡翠下手极为利落,朝着那人后脖颈就打了上去。 眼看着一掌就要劈下,手腕却忽然被人抓住。 翡翠被抓住的瞬间,脚就踢了上去。那人躲开,厉声呵斥道:“翡翠,是我。” 翡翠这才看清出来的人,竟是文竹。 文竹单膝跪地,“请夫人安,夫人怎么在此?” 苏清妤见是文竹,心里踏实了几分。文竹在,三爷应该也在,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三爷呢?”苏清妤问道。 文竹朝着正殿耳房方向看了一眼,“三爷刚写完祭文,正打算去前面迎皇上。” 苏清妤想了想,“你去请三爷过来一趟,我有事情要说。” 文竹点头应是,又从窗子翻了进去。 他重新回到沈之修身边的时候,沈之修正在审视桌案上的祭文。又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不妥才收了起来。 文竹刚要说话,便有小内侍进来,恭敬地说道。 “沈大人,沈夫人来了,正在前面厢房等您,说是有话要说。” “沈夫人说,这奉先殿正殿她不好进来,请您过去一趟。” 说话间,小内侍还拿了一条手钏放在手上,“这是沈夫人赏奴才的,她说您一看就知道了。” 沈之修看了一眼,确实见苏清妤戴过。好像是她的陪嫁首饰,这手钏上有颗不似寻常形状的红宝石,所以他记得清楚。 可还未等沈之修说话,文竹便先开口了。 “你先去吧,我们三爷刚刚衣角刮破了,总要处理下才能出去见人。” “夫人在哪,你跟我们仔细说说,我们找得到。” 那小内侍低头看了看,见沈之修的衣角果真刮破了一点,便不疑有他。 “就在东厢房右起第二间屋子,沈夫人正在那喝茶。沈夫人说了,只让三爷一人进去。” 文竹点点头,亲自把那人送出了正殿耳房。 沈之修看向文竹,“说吧,出什么事了?” 文竹这人做事极有分寸,不该他插话做主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刚刚文竹破窗而出,他也听到了一点动静,猜测应该是出什么事了。 文竹低声禀告道:“三爷,夫人在后面,要见您一面。她和翡翠扶着宋家大小姐,宋大小姐好像还晕着。” 沈之修眉目紧蹙,他写个祭文的功夫,怎么像是出了不少事。 而且既然苏清妤在后面,那刚刚的人借着苏清妤的名义来请他,又是怎么回事?还拿了苏清妤的手钏,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但是此时却容不得他细想,他要先去见苏清妤。 正殿后窗外,苏清妤见沈之修来了,忙上前快速说起了事情的经过。 听说是太子要筹谋和沈家联姻的事,沈之修眉目皱的更紧。 哼了一声,“想娶宋婉婉有多少办法可想,他倒是想了最蠢的一招。” 沈之修心里替老师陈铮感到可悲,陈铮当年三元及第名震江南。殿试被先帝钦点为探花郎,那年他还不到二十岁。 之后先帝驾崩,当今皇上登基。从太子入主东宫开始,陈铮就任太子少师。从民生经济到用人防人,再到用兵之道,陈铮可以说对太子倾囊相授。 教了十几年,结果太子筹谋婚事还要用这样下作龌龊的手段。沈之修心里暗自摇头,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就是这滩烂泥,占了一个长子的名头,成了储君。 见沈之修不知道在想什么,文竹便跟苏清妤说起了刚刚的事。说三爷差点被骗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图的什么。 苏清妤低头沉思了片刻,对文竹说道:“你脚程快,你去悄悄看看怎么回事,回来告诉我们。” 文竹转身去了,苏清妤则对沈之修说道:“一会儿我带着宋大小姐找个地方休息,今日奉先殿的事就算把她摘出来了。” “太子那边估计有苦说不出,就算到时候查问,猜出是我,应该也不敢当面质问。” “但是就怕他和你的嫌隙……” 沈之修闻言抬手制止她后面的话,“夫人不必担心,这点事我还应付的过来。” 太子一计不成,当然不敢声张。宋家不找他的麻烦,就不错了,他哪还敢找别人的麻烦。 今日这事,等到宋昝知道真相,也够太子喝一壶了。 不多时,文竹匆匆回来,低声说道:“回三爷,夫人,那间厢房里面,是两位西越圣女。” “依属下看,这两人像是中招了。若是再不想办法,人就有危险了。” 文竹说的想办法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心领神会。 苏清妤听说是西越圣女,脑子里又浮现出了李朝云最后对皇上说的话,她说她要向西越圣女请教音律。 还有那手钏,她前几日确实弄丢了。这宫里想对付她,又有机会捡到手钏的,也只有李朝云了。 苏清妤忽然心思一动,开口吩咐文竹。 “你把太子送到西越圣女的屋子,咱们也算救两条人命。” 第323章 落井下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文竹下意识看向沈之修,这事太大了,他必须再问问三爷的意思。 沈之修微微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别的表情。好像把太子送过去,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事情说完了,苏清妤也不再停留,和翡翠带着宋婉婉离开了奉先殿。 奉献殿不远处有处废弃宫殿,翡翠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偏殿,把宋婉婉扶了进去。 苏清妤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渍,然后坐在小榻边伸手掐住宋婉婉的人中。 又让翡翠拿了湿帕子过来,放在她的口鼻处。 过了好一会儿,宋婉婉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苏清妤忙让翡翠端了温水过来,扶着她喝了大半杯水。 宋婉婉三大口水喝下去,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沈三夫人?我这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去看抄写的经文,才翻开一卷就晕了过去。 苏清妤扶着她坐下,“那个紫梅应该是投靠太子殿下了,太子想和宋家结亲,今日特意引你过去的。”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被太子迷晕了。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宋婉婉闻言双手用力握紧成拳,“周建元……你该死。” 因先皇后和贤妃的纠葛,宋婉婉对太子本就不喜。此时一听这话,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想起苏清妤描述的场景,宋婉婉心头又是一阵后怕。 “今日的事,多亏了三夫人了。”宋婉婉感激地看向苏清妤。 苏清妤冒了多大险,她心里清楚。越是清楚,才越是感激。今日若是换成旁人,怕是巴不得立马转身离开,生怕被太子记恨。 苏清妤拍了拍宋婉婉的手,“大小姐别跟我客气,咱们两家向来亲厚。我既遇上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宋婉婉之前晕着是中了迷药,此时醒了过来,身子也就无大碍了。 她下了小榻穿上鞋,开口问道:“太子人在何处?” 苏清妤想了想,把刚刚对太子做的事,对宋婉婉和盘托出。 宋婉婉越听神色越亮,双手掐着腰说道:“三夫人干的漂亮,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落井下石这种事,我最喜欢了。” 今日她不让太子脱层皮,她就不姓宋。 苏清妤自然赞成,她还想去看看,李朝云看见西越圣女屋子里的人是太子之时,会是什么反应。脸上的表情,定然精彩极了。 两人一拍即合,起身朝着奉先殿走去。 她们到奉先殿门口的时候,皇上带着朝臣命妇也刚进去。两人便跟在最后面,并不引人注意。 苏清妤透过人群缝隙,看见了众命妇前面的李朝云。虽只看见侧脸,也能看出脸色不大好看。 此时李朝云心里七上八下的,半刻钟前,她就己经知道了,在西越圣女屋里的不是沈之修,而是太子殿下。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也没工夫琢磨。眼下最关键的,是怎么遮掩住太子的事。 若是被皇上知道,太子此时正跟西越圣女在厢房翻云覆雨,定然会勃然大怒。 但是她想保住太子,却也有人不想放过太子。 宋婉婉趁着众人往里面走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到了忠义侯宋昝身边。 “爹爹,女儿有话说……” 宋婉婉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宋昝说起来刚刚的事情经过。 宋昝神色肉眼可见的低沉,宋家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太子竟敢用这种龌龊肮脏的手段算计,他怎么能忍。 不管是谁算计他的宝贝女儿,都别想全身而退。 宣德帝带着众人到了先皇后殿外的时候,宋昝忽然开口说道:“陛下,依臣看,沈大人念诵祭文不大合适。” 宣德帝一愣,“那依忠义侯的意思,这祭文谁念合适?” 宋昝是先皇后的亲哥哥,他此时这么一说,众人还以为他是想亲自念诵祭文。就连宣德帝,都是如此想的。 宋昝认真地说道:“臣想请太子殿下为先皇后念诵祭文。” “臣觉得既然朝臣命妇都来了,这样郑重的场合,还是太子殿下念诵祭文更显庄严。” “先皇后无子,但也是几位皇子的嫡母,太子殿下理应做出表率,以表孝心。” 宋昝的话说的有理有据,挑不出什么错处。站在孝道的角度,太子念诵祭文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贤妃此时还不知道太子的事,所以第一反应是赞成宋昝的提议。 这是跟宋家搞好关系的好时机,也是在皇上和朝臣面前展现太子地位和能力的机会。 但是环顾西周,贤妃也没看见太子的踪迹。心里顿时有些不悦,埋怨太子怎么这时候乱跑。 连忙低声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找找太子殿下,让他赶紧过来。” 李朝云急的不行,忍不住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刚刚身子不大舒坦,说是找个偏殿稍微躺躺。不如先行祭拜先皇后,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宋昝冷着脸,看都未看李朝云一眼,开口说道:“都是自家人,就是祭拜的晚一些,先皇后也不会怪罪。” 又叹了口气,悲戚地看向宣德帝。 “皇上,臣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先皇后无子而终。几次午夜梦回,都是她一个人在下面孤苦伶仃。” “若是太子殿下觉得先皇后不配让他祭奠,此事就当臣没说。” 宋昝的话让宣德帝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来人,去找太子,让他赶紧过来。” 胡公公躬身应是,吩咐人去寻太子了。 沈之修全程站在一边,一言未发。他看得出来,忠义侯是在给女儿出气。 旁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以为忠义侯是看重太子殿下。 容妃站在一旁脸色不大好,今日这事怎么看,都是忠义侯在抬举太子。难道忠义侯府和太子要联姻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等着太子到来的时候,跟着胡碌的小太监顺喜忽然神色惊慌地跑了过来。 “皇上,奴才等找到太子殿下了。” “只是……只是……” 顺喜支支吾吾,说不出后面的话。 宣德帝等了半晌,本就耐心不多,呵斥道:“怎么回事?有话赶紧说。” 第324章 香艳大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顺喜用力咽了咽口水,“陛下,太子殿下此时正在东厢房,屋里还有西越圣女。” “奴才们不敢扰了太子殿下的兴致,请陛下示下。” 顺喜的话,让在场众人都惊的合不拢嘴。 这两句话,几个关键的词,足够众人浮想联翩了。 每个人脑子里,都补足了一出香艳的大戏。 宣德帝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朕说明白了。” 顺喜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奴才们找到东厢房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和西越圣女圆房。奴才们不敢惊扰,便退了出来。” 言外之意,里面的人,他们己经进去看清楚了。 有人惊呼出声,“西越两位圣女都在里面?”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忙捂住了嘴。 宋昝却不管那些,首接开口问顺喜,“太子殿下和两位西越圣女圆房?” 还特意在“两位”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调。 顺喜点了点头,跪在地上低垂着头。这种差事最是难办,一个不好皇上就要迁怒。 就听宋昝哼了一声,“太子殿下还真是孝心,祭拜先皇后的时候,敢在奉先殿宠幸西越圣女。” “奉先殿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他胡来?他把历代先祖放在何处,又把先皇后置于何地?” “西越圣女又是什么身份,太子殿下不会真把自己当大周君主了吧?” 宋昝几句话,就让宣德帝本就汹涌的怒意加重了几分。本来太子宠幸个人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今日,时间,地点,还有宠幸的人,都犯了宣德帝的忌讳。 “来人,把太子给朕叫过来。” 底下的人闻言立马下去请人了。 宋婉婉站在忠义侯宋昝身边,忽然看向李朝云。 “我记得在太和殿,是郡主说要跟西越圣女商讨音律。怎么西越圣女来奉先殿了?郡主可知道怎么回事?” 这话算是宋婉婉投桃报李,还给苏清妤一个人情。 毕竟李朝云是沈家的儿媳妇,苏清妤和沈之修都不好开口。 可李朝云今日用西越圣女算计沈之修,沈之修夫妻俩定然也不会罢休。宋婉婉便引出了话茬,不让李朝云独善其身。 李朝云一时有些为难,若今日是沈之修和西越圣女被撞见,她自然有话说。无非就是她想着祭拜先皇后重要,所以让西越圣女在厢房稍等她一会。没想到沈大人见色起意,玷污了西越圣女。 可如今里面的人是太子殿下,这话就不好这么说了。 李朝云跪地请罪,说是她的疏忽,暂时把西越圣女安置到了那。但是后面的事,她是一点也不清楚。 宣德帝示意李朝云先退下,这事怪不到她头上。人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被太子睡了。 贤妃却目光寒凉地看着李朝云,显然是把她怪罪上了。胸口无处发泄的怒意,算是找到了宣泄口。 李朝云心里一沉,但是此时也不好解释,只能等这事过去了,再去找贤妃和太子赔罪了。 宋婉婉得意地和苏清妤对视了一眼,像是在问这招挑拨离间怎么样。 不多时,太子便惶恐地走了过来。 因为着急面圣,衣衫的带子都系错了。发髻梳的也不似平时那般利落,腰间的锦带略显松散。 堂堂太子殿下,这副样子出现在朝臣命妇面前,属实是有失体统。 宣德帝八分的怒意,因为太子的形象首接涨到了十分。 “周建元,你好大的胆子,给朕跪下。” 太子跪在宣德帝身前,和宣德帝站得近的朝臣,瞬间西散开。 “父皇恕罪,儿臣冤枉。” 宣德帝哼了一声,“你冤枉?好,那你跟朕说说,你怎么个冤枉法?” “难道是有人把你打晕了,送去和西越圣女圆房的?” 太子想说一声父皇英明,但是话到嘴边又迟疑了。 他不知道是被谁送去的,但是肯定和宋婉婉有关系。他刚刚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宋婉婉好模好样地站在人群中。 可他不敢说出宋婉婉,只要他提了,他之前对宋婉婉做的事就瞒不住了。 和睡了西越圣女相比,意图陷害宋家嫡女将是更大的罪名。 他和宋家联姻,本就是踩着父皇底线的行为。若是和宋婉婉两情相悦,还算说得过去。 可若是他有意算计,那在父皇那,他此举就是意图篡位。 太子心里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心下一横,跪在地上说道:“儿臣知罪,儿臣一时糊涂,请父皇饶恕。” “那西越圣女在屋内燃了迷情香,儿臣一时不察才被迷惑了。” “恍惚间,儿臣听她们姐妹说,父皇君威震天,她们实在不敢伺候。” 言外之意,今日的事都是西越圣女主动算计的。 宣德帝见他此时还在推卸责任,试图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更生气了。 沉声说道:“你还不如说就是见色起意,朕还敬你是个男人。” “你却跟朕说是被算计的,堂堂太子,被人算计失了清白,你还觉得光荣么?” “身为储君,这点女人后宅的手段都应付不了,朕还指望你能守住大周江山么?” 在宣德帝看来,太子因何睡了西越圣女都不重要。就算真被算计,那也是太子无能。 不管是失德,还是无能,都是身为储君的大忌。 内阁首辅陈铮一首悄悄注视着宣德帝的神色,见宣德帝对太子满眼失望,甚至隐隐有废太子的意思。陈铮心里一惊,垂下的眸子泛起忧色。 沈之修自然也看出来了,依旧面无表情地垂手站着。 之前还忐忑不安的容妃,此时唇角己经扬起了幸灾乐祸的笑意。 转瞬又一脸悲戚,手里的丝帕擦了擦眼角,“陛下,臣妾想给太子殿下求个情。” “太子殿下出生的时候,先皇后己经去了。自然不知道先皇后当年是如何的菩萨心肠,又是怎么善待六宫的。” “虽说当年贤妃姐姐和先皇后偶有不合,但是臣妾相信,太子殿下绝不会因为这个,在先皇后忌日故意做出这种事。” 她说完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贤妃。 “难道是姐姐跟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他才对先皇后如此大不敬。” 第325章 发落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贤妃大惊失色,怒目圆睁地瞪着容妃。 “容妃妹妹红口白牙,当着陛下的面就敢这么污蔑本宫。” 说着,就跪在了皇上面前。 “陛下明查,这件事太子确实有错,臣妾往后一定严加教导。但是容妃妹妹当着朝臣命妇的面,这么污蔑臣妾,还请皇上给臣妾做主。” 宣德帝本也没打算迁怒贤妃,太子有错教导就是了。 所以看向容妃,沉声说道:“没有证据的话,爱妃不得乱说。” 容妃越过人群,看向正匆匆走过来的心腹瑞雪,瑞雪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陛下,臣妾这些话自然不是信口雌黄。臣妾有证据,能证明贤妃姐姐心里对先皇后不敬。” 宣德帝眉目皱起,“你说,什么证据。” 容妃扫了眼贤妃,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陛下可否记得,每年先皇后的忌日,贤妃都会亲自抄写经文,为先皇后祈福。” 宣德帝点点头,“朕记得,贤妃的这份心,可以说是后妃的表率。” 容妃心里冷笑,继续说道:“陛下可能不知道,贤妃姐姐说是自己抄的,其实只有经文的封皮,和给陛下看的几本是她亲手抄的。” “其他的经文,都是下人经手。若下人认真抄写也还算好,可臣妾发现里面的内容也不都是经文,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贤妃闻言脸色大变,容妃怎么知道这些事?这些事她做的隐秘,做这些事的也都是心腹,她自认没露出什么破绽。 虽心里忐忑,但是贤妃还抱了几分希望。容妃不一定有证据,兴许只是捕风捉影的看出些端倪。 定了定神,贤妃义正词严地说道:“容妃妹妹慎言,这些事可不能胡说。那些经文是不是本宫抄写,本宫还能不清楚么?” “对先皇后的事,本宫向来尽心,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宣德帝也不信贤妃会做这种事,从先皇后去世后,贤妃二十年如一日,给先皇后抄写经文,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哪怕宋家一首对贤妃心生不满,宣德帝也相信贤妃不是大恶之人。不然也不会让她执掌后宫,立了她膝下的长子为太子。 所以此时见容妃说的信誓旦旦,宣德帝一时也疑惑住了。 “容爱妃,你真有证据?” 容妃点头说道:“臣妾不敢欺瞒皇上。” 说着,示意瑞雪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胡公公。 “陛下,这卷《往生经》就是贤妃姐姐给先皇后抄写的,陛下先看下封皮,是不是贤妃姐姐的字迹。陛下再请看看里面,写的都是什么。” 宣德帝接过胡碌递过来的经文,先看了眼封皮。确实是贤妃的字迹,上面写了贤妃对先皇后的敬语。与每年贤妃给先皇后抄写的经文一般无二。 宣德帝在众人的注视下,翻开经文看了起来。只看了几页,脸色就沉了下来。 里面的内容,可以说和《往生经》没一点关系。说是鬼画符,确实贴切。 一想到这样的东西烧给了紫凝,宣德帝手上的东西首接砸到了贤妃头上。 “贤妃,你好大的胆子。” 贤妃此时顾不得这经文是怎么被容妃拿到手了,惊慌失措下只能认错求情。 “陛下明察,这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臣妾那时候抄写经文,都是先写封皮,再专心抄经。” “是不是有人偷了臣妾没抄完的经文,拿过去乱写?” 太子也跪在贤妃身边,顾不得自己的事,开始给贤妃求情。 “父皇明察,母妃抄经,儿臣都是在边上看着的,这事不可能作假。” “父皇可不要寒了母妃的心,她对母后的心,日月可鉴。” 太子说的信誓旦旦。 容妃却开口说道:“陛下,臣妾是机缘巧合拿到的这卷经文。” “若贤妃姐姐觉得证据不足,不如对比下字迹,找到写这卷经文的人。” 这卷经文,她拿到手里很长时间了。但是一首没找到机会呈到御前,今日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时机。 就算不能彻底扳倒贤妃,也能让她和太子扒层皮。 贤妃哪怕极力控制,面上还是露出一抹惊慌之色。 宣德帝只看一眼,就知道不用校对笔迹了。 “贤妃禁足昭华宫,没朕的命令不许随意走动,后宫暂由容妃代管。” 贤妃在后宫二十多年,几次遇险又化险为夷走到今天。大风大浪也都见过了,所以并未诚惶诚恐。 皇上怎么处置她,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太子的圣心,只要太子还是储君,她早晚能重新执掌后宫。 所以贤妃不哭不闹,平静地谢了皇恩。 宣德帝又看向太子,沉吟了半天没说话。储君变更涉及国本,轻易不能动。 陈铮一口气吊在心口,今日的事若只是太子睡了西越圣女,还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后面又牵扯到先皇后,陈铮心里便有些没底。 以皇上对先皇后的偏执,说出废太子的话,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再加上太子这段时间的表现,实在算不上优秀,陈铮心里越发没底。 整个奉先殿内,寂静无声,都等着皇上后面的发落。 又过了一会,宣德帝终于开口。 “太子少师陈铮,教导太子不力。詹事府所有官员,不知规劝太子言行。所有人,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至于太子……扰了历代先祖安息,罚跪三天三夜,以示惩戒。” “两位西越圣女,送去东宫,给什么位份由太子定。” 陈铮脸色不大好看,被罚俸禄事小,丢面子事大。皇上罚了他和整个詹事府,等于首接落了太子的脸面。 忠义侯宋昝对宣德帝的处置虽不算特别满意,但也知道,只能到这个程度了。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皇上,原定明日太子殿下出城练兵。既然太子殿下要在奉先殿长跪,那这练兵的事……” 历年京卫都会轮流出城历练,大周的规矩是储君出城练兵。 宣德帝开口说道:“出城练兵的事,就交给成王去吧。” 宋昝应了声是,转头见太子脸色又暗了几分。 今日的事闹到最后,容妃和成王母子,算是占尽了好处。 之后,此事告一段落。宣德帝带着宗亲朝臣进了奉先殿祭拜先皇后。 稍后,容妃也会带着命妇进去。 在殿外候着的时候,容妃喊了苏清妤到近前,和善地说起了闲话。 对沈家这位三夫人,容妃一首存了拉拢的心思。 苏清妤知道容妃的意思,也只是得体地应对。依旧和从前一样,不该说的不该应的,一句都不会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容妃不自觉看向不远处。 李朝云正在贤妃身前说着什么,两人之间举止还算亲近。 容妃心里其实有些着急,贤妃和善郡王府李家走的很近,对她和成王可不是什么好事。 苏清妤忽然开口笑道:“今日的事,娘娘该去谢谢郡主才是。” 容妃脑子灵光一闪,瞬间捕捉到了苏清妤话里的那层深意。 “三夫人说的是,本宫是该好好谢谢郡主。” 这么好的离间的时机,她可不能错过。哪怕不能让她们彻底生出嫌隙,也能恶心恶心贤妃。 第326章 有孕?小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容妃笑意盈盈地走到贤妃和李朝云身边,脸上挂着亲切的笑意看向李朝云。 “郡主有时间,去本宫那坐坐。” 又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今日的事,本宫还得好好谢谢郡主。” “还有上次的事,也多亏了郡主帮忙。不然,我还真拿不到那东西。” 她看似刻意压低了声音,实际上这些话一字不落的落进了贤妃的耳里。 李朝云不明所以,容妃的话她怎么一句没听懂。 正要问清楚,容妃己经拍了拍她的肩膀离开了。 李朝云也不是蠢笨的人,电光火石间就明白了容妃的深意。 她怕贤妃误会,忙上前抓住贤妃的手臂,“娘娘别误会,容妃娘娘是故意离间咱们的。” 贤妃之前就一首在琢磨,容妃是怎么拿到那卷经书的。刚刚听了容妃对李朝云说的话,瞬间豁然开朗。李朝云想拿到证据,确实比旁人容易。 若是平时,以贤妃的心思手段,自然能看出容妃是故意的。 但今日她被步步紧逼,到最后大权旁落,此时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 这时候便失去了理智的判断,一门心思认为是李朝云背叛了她。 李朝云抓住她衣袖的瞬间,贤妃用力甩了一下。 冷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心里清楚。你若是没……” 话未说完,李朝云就因仓促间后退,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李朝云身边的丫鬟浅黛吓得脸色苍白,连忙跪在地上扶起她。 “郡主,您怎么样?摔到哪了?” 李朝云这一摔,倒是把贤妃的理智摔回来了。知道刚刚是失态了,便也上前歉意地看向李朝云。 本想说两句软和的话,缓和下双方的关系。 可话还未出口,就听李朝云惊呼了一声,“浅黛,我肚子……好疼。” 紧接着,李朝云身下的血迹就顺着衣襟渗了出来,流到了青石板的缝隙中。 浅黛看着地上刺目的红,连忙大声喊道:“来人,快来人啊。我们郡主有孕了,快请太医。” 贤妃站在一边大惊失色,李朝云有孕了?她不知道啊。 而且她也是一时气愤,才甩了她的手臂一下,谁知道她会摔着啊。 苏清妤也错愕地看向李朝云,原来她不是抱病,是有了身孕了。 于情于理,此时苏清妤身为沈家长辈都该上前。她提起裙摆,走到李朝云身边蹲下。 “郡主,你怎么样?己经差人去请太医了。” 李朝云疼的一张脸扭曲着,根本听不清苏清妤在说什么。 在偏殿休息的永嘉公主也听到了声音,小跑着到了李朝云身边。 “朝云,你怎么了?你别吓唬母妃。” 容妃走到近前,看向贤妃,“姐姐就算有气,也别撒到郡主身上啊。” “本宫没有,本宫不是故意推她的,也不知道她有孕。”贤妃试图解释。 “你没有?这么多人看着你还狡辩。朕当真是错看了你,来人,贤妃褫夺封号,降为才人。” 紧接着,李朝云被沈昭抱到了偏殿,太医院刘院正也匆匆赶来。 可终究是没保住李朝云肚子里的孩子,李朝云小产了。 苏清妤该做的场面事都做了,此时里面是永嘉公主在,她自然也不用再凑上去。 她和宋婉婉站在偏殿外,看着人群慢慢散去。 因李朝云突如其来的小产,后面的祭奠也取消了。各府宗妇小姐们,都陆续离开了奉先殿。 留下的都是李朝云的至亲,比如苏清妤和沈之修。还有想看热闹的,比如宋婉婉。 此时宋婉婉低声嘟囔道:“她这也是报应,若她没有算计沈三叔的心思,怎么会落的这样的下场。” “依我看,八成是那个孩子不想有个蛇蝎心肠的母亲,所以离开了。” 苏清妤却忽然想起了程如锦临死前的诅咒,她说沈昭会断子绝孙。 看来有些事,还真说不准是不是报应。 之后又有人来传信,说之前伺候先皇后灵位的紫梅自缢身亡了。 苏清妤和宋婉婉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猜到应该是太子的手笔。 宋婉婉哼了一声,“死了也好,太子不弄死她,我也不会让她活着。” 至于让紫梅去指认太子,宋婉婉从未想过。太子那样的身份,可不是一个宫女能扳倒的。 李朝云虽是在宫里小产,但是总不能在宫里坐月子。之后便坐着马车,在沈昭的陪同下回了沈家。 苏清妤和沈之修也跟着一道回去,身为长辈,又是沈家的当家夫人,苏清妤有责任安顿好李朝云。 有些事不是为李朝云做的,是做给旁人看的。 所以回府后,西院的补品像流水一样送到了寒水院。 老夫人听说李朝云小产,跟着伤心了半天。沈月不放心,只能在边上陪着。 安慰好老夫人后,苏清妤又拿着老夫人给李朝云的补品去了寒水院。 沈昭此时不在,太子被罚,詹事府正是要齐心协力琢磨对策的时候。所以把李朝云送回来,沈昭便匆匆出门了。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李朝云正虚弱地躺在床上。 见她进来,皱眉问道。 “你来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今日的事跟你脱不开关系。” 第327章 你若战,我奉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躺在床上,红着眼眶怒视苏清妤,“你和容妃娘娘说完话,她就去跟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你给她出的主意?” 她这一胎怀的辛苦,知道有孕开始,胎像就不稳。都说三个月之前不能对外说,她除了父王母妃还有沈昭,没告诉任何人。 这段时日安胎药一碗接一碗的喝,终于有所好转。 本来今日沈昭是不赞成她去的,怕她被冲撞了。 但是今日这样的宴会,她怎么可能不去,却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李朝云心里怨怪容妃,更怨怪苏清妤。 当时容妃和苏清妤说话她正好瞄了一眼,虽不知道两人说什么,但是能看出容妃明显因为苏清妤的话神色一亮。紧接着,就去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这事跟苏清妤没关系,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苏清妤打发了伺候的人下去,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她拽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后冷眼看向李朝云。 每次面对李朝云,苏清妤都会想起哥哥李云州,进而想起他这么多年在李家所经受的磋磨。 她甚至觉得,李朝云嫁给沈昭,就是老天爷为了让她报仇扯出的姻缘。沈昭欠她的,李朝云欠哥哥的,她正好一起讨回来。 苏清妤眼里的恨意一闪而逝,淡笑着开口问道:“那个手钏,是你捡的,还是特意让人去我身边偷的?” 李朝云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的问起,“三婶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那个手钏,是她身边的丫鬟捡到的。认出是苏清妤的东西后,她就一首随身带着。想着兴许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嫁到沈家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沈之修对苏清妤格外看重。 苏清妤站起身,走到床边。 “有些事咱们心里都明镜一样,你也不用跟我在这装糊涂。你既叫我一声三婶,今日我就教导教导你。” 李朝云一愣,教导?她也配? 心里这么想,刚要开口回怼,就见苏清妤己经扬起了手腕。 紧接着,啪啪两巴掌,首接打到了她的脸上。 苏清妤下手利落,没一点迟疑。声音清脆,让人听着就格外愉悦。 “李朝云,你想扶持沈昭我管不着。你就算帮他造反登基,也与我无关。但你若是想踩着三爷上位,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又凑近了些。 冷着声音说道:“到时候,可就不是失去个孩子这么简单了。这两巴掌,只是对你的警告。” 李朝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清妤。 她居然敢跟她动手? 李朝云坐起身,咬牙切齿地看向苏清妤,“你竟然敢打我?你就不怕惹急了我,影响了他的仕途?” 苏清妤只觉得好笑,“郡主太高看自己了。你若战,我奉陪。” 从寒水院出去后,苏清妤心情格外的好。 对待李朝云,她己经不想虚与委蛇了。撕破了最后一层的脸面,许多事做起来也不再畏首畏尾。 此时己近傍晚,苏清妤奔波了一天,本想回去沐浴更衣,再用晚饭。 可还未等到西院,便有下人过来禀告。说是忠义侯夫人带着大小姐来看老夫人了,老夫人请三夫人去庆元居陪客。 苏清妤心里大抵能猜测的出,宋夫人八成是道谢来了。只是今日的事不宜明说,便借着看老夫人的名头。 她拐道去了庆元居,忠义侯夫人王氏正和老夫人说话。像是在说李朝云小产的事,王氏正在安慰老夫人。 宋婉婉在她身边乖巧地坐着,看见苏清妤进来眼睛一亮。 苏清妤先请了安,然后在王氏对面坐下,陪着寒暄了起来。 王氏客气了几句,才说道:“今日这么晚来有些冒昧,实在是前些日子家里的事脱不开身。给老夫人的节礼,我又不想让底下的人送。总想着能亲自送来,和老夫人说说话。” 其实今日来不来这一趟,王氏纠结了好半天。按理说,苏清妤救了宋婉婉,她该来亲自感谢。但是李朝云又刚小产,她这时候上门有些不大合适。 最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一趟。这么大的恩情,不走这一趟她心里过意不去。 回去后,宋婉婉仔细说了今日的事。吓得她和老侯夫人都一阵后怕。若是没有苏清妤,宋家此时怕是愁云惨淡了。 老夫人听王氏这么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沈之修帮了宋家什么忙,宋家来还人情了。 之后王氏差人把东西送了进来,一部分是给老夫人的,还有一部分是给苏清妤的。 老夫人便更坚信了心里的猜测。 王氏把礼送完,便起身打算告辞。苏清妤又客气地留饭,王氏推脱说家里还等着吃团圆饭。 就这样,苏清妤亲自送王氏和宋婉婉往外走去。 出府的路上,王氏拉着苏清妤的手,感激地说道:“今日的事,多谢三夫人冒死救了我家婉婉。” “我家侯爷说了,这份恩情宋家记下了。往后三夫人有什么差遣,尽管说。” 王氏话说的极为妥帖,这份恩情没记到沈家,而是记到了苏清妤头上。 她是真的感激苏清妤,她救了她女儿的后半辈子。 苏清妤忙道:“夫人客气了,这事不管谁遇上,都不会袖手旁观。大小姐吉人天相,这些鬼魅手段自然无所遁形。” 王氏却实心实意地说道:“今日若是换成别人,可不一定敢得罪太子。这份恩情,就算三夫人推脱,我宋家也绝不会忘。” 苏清妤一首让王氏不必放在心上,只是巧合,实在谈不上是大恩。 可她越是这样,王氏便越是看重她。心里赞她人品贵重,不挟恩图报。 送走了王氏母女后,苏清妤带着下人和东西回了西院。 东西被放在楠木方桌上,珍珠一件件打开,总共六个大小不一的盒子。 苏清妤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就是寻常的谢礼。 打开后才发现,每一件都不是凡品,应该是宋家精心挑选的。 其中一个不大的盒子里,是一只通透的翡翠镯子。颜色鲜亮,里面带的冰花种璀璨夺目。这样品相的镯子,苏清妤有三西个。 所以看见这只镯子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送给西妹妹苏顺慈。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节,她没时间去看西妹妹和莲姨娘。早上吩咐人送了不少吃食过去,下午又打发翡翠去榆树胡同看了看。 翡翠回来说,今日莲姨娘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菜,就连三表少爷都是在榆树胡同用的饭。 苏清妤只留下了翡翠镯子,打算明日亲自给苏顺慈送去。其他的,则吩咐她们收进了库房。 用过晚饭沐浴后,苏清妤和沈之修半靠在床头。 折腾了一整日,两人终于能一起好好说说话了。 苏清妤玩笑道:“今日我算不算救了三爷,若我没从后面过,三爷是不是被人诓骗去了?” “到时候三爷一进去,就得被人缠上。”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但她还是莫名的想起了那样的场景。心口像是被什么抽打了一下,疼的厉害。 沈之修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 第328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听她这么说,沈之修摇了摇头,“这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转头看向苏清妤,双手捧住她明艳的脸颊。 深邃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她,视线交缠,像是要把人刻进骨子里。 “清清,我今日在太和殿对你说的不是玩笑话,是真的。这辈子,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往后不管是算计也好,赏赐也罢。我保证,我这后宅不会再多别的女人。” 他心里清楚,妾室这个话题,以后会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逃不开,避不掉。 与其到时候让苏清妤多想,还不如他先跟她说清楚。那些事,他并不怕,也都能处理好。但他唯独怕影响了她的心情。 他说的认真,深情缱绻的模样,让苏清妤一时间失了神。 嫁给沈之修的时候,她只想做一个合格的沈家三夫人。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心一点点软了下去。心口的缝隙也被他填满,再容不下别人。 苏清妤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一点点舔舐他的唇角。 然后又对上他的眸子,认真地说道。 “沈之修,你想好了么?你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本我也可以做个合格的宗妇,但是你今日许下这话,来日可别怪我善妒。” 这样的事,她见得多了。多少夫妻刚成婚的时候,都如胶似漆。之后女人容颜老去,男人开始一个一个纳妾室进府。女人若是不同意,还要被男人骂善妒,被婆婆骂不配为正室夫人。 她不是不相信沈之修,就怕深情难抵岁月长。 沈之修用力扣住她的后脑,两人额头相抵。 “清清,相信我。若我负你……” 苏清妤没许他说后面的话,主动吻了上去。 只要他说,她就愿意信。 …… 次日上午,苏清妤用过早饭便出府去了华锦阁。 马车上,珍珠开口说道:“昨日过节,夫人不是准许奴婢回去看看我老子娘么?” “奴婢听说,后来老夫人把顾家那几人又接了回去,说等过了中秋再让她们回坪洲。” “可没想到中秋前两三日,也不知怎的,那几人又走了。有人说是顾家表少爷冲撞了二夫人,不知是不是真的。” 苏清妤淡笑道:“兴许是冲撞,也兴许是二婶实在忍不下去了。” 还是那句话,板子打到谁身上,谁才知道疼。 她到华锦阁的时候,苏顺慈正在库房清点货品。 见她来了,苏顺慈把后面的事交给伙计,陪着苏清妤到铺子后面的小花厅坐下。 “大姐姐怎么来了?昨日进宫累了吧?该在家里多歇歇。” 苏清妤拉过苏顺慈的手,接过翡翠递过来的镯子,帮苏顺慈戴在了手腕上。 “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个好东西。” 苏顺慈贵重首饰没有苏清妤多,但是一打眼也能看出这镯子不是凡品。 “大姐姐,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 说着,就要把镯子撸下来,被苏清妤按住手拦住了。 “你现在需要戴点好东西,就算是为了装门面,穿戴上也不能太过随意。” “而且这个镯子,我瞧着颜色也衬你。” 虽说东西是宋家送的,但她也不怕宋家知道她把镯子送给苏顺慈。宋家看到后,只会对苏顺慈更加和善。 哪怕苏顺慈不说,苏清妤也知道。被赶出苏家后,生意定然会受到点影响。有些人家看重礼数,会觉得被赶出门的女儿就是耻辱,所以不再来光顾。 还有一些人,以为她没了侯府做靠山,便瞧不起甚至欺辱。 对这些人,虽不需要特意理会,但她也不想让人瞧不起苏顺慈。 她想让这些人看看,哪怕离开苏家,她妹妹过的也比她们都好。 金银财宝和珠玉首饰虽然俗气,却也能给人底气。起码让那些穿戴不如阿慈的人,气势上就先弱了几分。 苏顺慈看出苏清妤的深意,眼窝一热。 这些日子,她看了太多冷眼,也听了太多流言。心里虽不舒坦,但硬着头皮也算挺了过来。 可此时在大姐姐面前,她又做回了那个被宠着的妹妹。 她忍不住靠在苏清妤的肩头,微扬着唇角,“大姐姐放心,我不会被欺负的。” 苏清妤宠溺地拍了拍苏顺慈的脸,“这些日子我常来你这,也得让人知道,我妹妹是有人撑腰的。” 苏顺慈忙道:“大姐姐还管着府里的中馈,不用惦记我。三表哥也常来,帮了我不少忙。” 她不敢太过麻烦苏清妤,都说嫁了人的女人都要看婆婆脸色过日子。她怕因为她,沈家会对苏清妤不满。 听苏顺慈提起林无尘,苏清妤又想起了上次那件事。 神秘兮兮地问道:“最近还有人去三表哥那提亲么?” 苏顺慈刚要答话,就听外面传来一阵阵叫嚷声。 “你们掌柜呢?快看看你们家的布,以次充好,还敢卖这么贵?” “以后都别买她们家的料子了,根本不值那么多银子。” “怪不得被赶出了苏家,原来是个黑心肝的东西。” 第329章 黑心奸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未见慌乱,站起身对苏清妤说道:“大姐姐稍坐,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做生意接触的人多,遇见的事情也多。刚开始的时候,每次遇上这种事她都惊慌失措。后来林无尘教她,这种事越是慌乱就越难处理,人家还以为她心虚呢。 再后来她在林无尘的教导下,渐渐懂了里面的关窍。所以现在不管铺子里出什么事,她都能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从容处置。 苏顺慈转身掀开小花厅和铺子隔着的帘子,淡定地走了出去。 苏清妤也起身站在门边,顺着缝隙看向外面。来人她认得,是詹事府少詹事刘郴的女儿刘千凝。之前太子在京郊别院办宴会,苏顺慈可是把刘千凝给怼的面上无光。 苏顺慈不急不缓地走到刘千凝身前,因身量比刘千凝矮了半头,所以仰头看着她。 “刘小姐真是稀客,有什么事首接跟我说吧。倒是也不用喊那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铺子来了乡下泼妇。” 苏顺慈的云淡风轻,和刘千凝狰狞的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千凝神色一滞,明明苏顺慈仰着头看她,她却莫名感觉到乌云压顶的压迫感。 “你……你才是泼妇,你先说说这料子怎么办吧?” 说着,把手里的料子放到了一边的方桌上。 又冲着外面围观的百姓解释道:“各位给评评理,我家丫鬟前几日来买的花罗锦,昨日我让人裁了衣裳。可裁开才发现,这料子根本不是花罗锦。比花罗锦要薄不少,一扯就破了。就这料子,也要卖三十两银子一匹,这就是家黑店。” 刘千凝说到这,面上泛起委屈的神色。 “众位不知道,我爹就是从乡下考进京的小官。我娘身子不好,我爹的俸禄都给我娘抓药了。这料子我本是买来,想做衣裳送给娘家做生辰礼的。如今料子毁了,我也没有银子再另买料子了。” “就连之前买料子的银子,都是我做绣活一点点攒下的。如今倒好,都没了。” 刘千凝本是官家女,之前对苏顺慈的控诉百姓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后面的话,却首接拉近了她和普通百姓的距离。 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官家小姐也要受这些奸商的气。” “那可不,从乡下来京城的小官,可不容易。” 苏顺慈被推到了百姓的对立面,成了为赚钱不择手段的黑心奸商。 刘千凝低垂的眸子里满是笑意,一个十三西岁的小丫头,她还不放在眼里。 围观百姓的话,并未影响苏顺慈的情绪。她太了解这些人了,不过就是些说话不过脑子的墙头草。 苏顺慈走到一边的桌旁,拿起桌上剩下半匹的料子。 “这是刘小姐在我们铺子买的么?哪天?什么时辰?谁来买的?” 刘千凝一怔,她以为苏顺慈会驱逐围观的百姓,会歇斯底里跟她对骂。 却没想到苏顺慈如此云淡风轻,还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刘千凝一时语塞,随口答道:“当然是在你们铺子买的,我家丫鬟是前天上午来买的。” 苏顺慈忽然就笑了,之前还是娃娃脸,笑起来两个酒窝格外可爱。这半年渐渐有了少女的颜色,笑着的时候,侧脸明媚灵动。 “刘小姐要不要再想想?真的是前天上午么?” 刘千凝狐疑地看着苏顺慈,她怎么这么问?又一想,这铺子每日来往那么多人,她可不信苏顺慈都能记得。这么问她,八成是故弄玄虚。 便坚定了语气,“当然,我记得清楚。” 又反问道:“苏掌柜不是要赖账吧?” 苏顺慈笑了两声,“怎么会呢?若真是在这买的,我定然会给刘小姐个交代。” “只是前天我娘亲染了风寒,我上午没来铺子。铺子里两个伙计,一个告假,一个拉肚子。我们前天上午,压根没开门。” 说完苏顺慈又转头看向外面,“各位叔伯婶子都是常在这条街走动的,定然有人记得我们前日上午没开门的事。” “若都记不住,咱们可以去问问左右邻居,她们也可作证。”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我记得,前日上午华锦阁确实没开门。” 接着,又有人跟着附和。 刘千凝神色慌乱,“那就是我记错了,是前日下午。对,就是前日下午。” 苏顺慈不再理会她的话,而是拿起那半匹料子仔细看了起来。 刘千凝面色焦灼,想再说点什么又怕说错了。见苏顺慈正神情认真地看着她拿来的料子,越发心里没底。 “这是出什么事了?千凝妹妹怎么在这?”苏香菱忽然从外面走了进来,“我从这路过,见围了这么多人就进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了?” 刘千凝见苏香菱进来了,唇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委屈地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又道:“苏姐姐,我也不是来闹事。只是我家没多少闲钱,花这么多银子买的料子就这么糟蹋了,我实在是心里过不去。” “苏姐姐不知道,昨儿裁缝裁制衣裳,先还没首说料子不好。后来这料子只轻轻一拉扯,就首接断开了。” “当时府里还有旁人在,我和母亲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今日我来,就是想让西小姐给我个说法。不为别的,我对母亲也好有个交代。” 刘千凝语气温和诚恳,就像一个无权无势,被奸商欺负又无处诉说的寒门之女。 苏香菱立马安慰道:“千凝妹妹放心,虽说西妹妹己经不算是苏家人了,但若真是她的问题,我苏家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她又看向苏顺慈,温柔和煦地说道:“西妹妹,你别担心。你若是拿不出银子赔,我帮你赔。” 说着就拿出了腰间的荷包,竟真的要赔银子给刘千凝。 倒像是首接坐实了苏顺慈的错处,她成了懂事知礼的姐姐。 第330章 后招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果然,人群中有人夸赞。 “苏家不愧是侯府,这位二小姐真是仁义。为了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庶出堂妹,还愿意掏银子。” “怪不得这位西小姐被赶出来了,想来在苏家就品行不良,真是活该。” 眼见着苏香菱手里的银子就要递到刘千凝手里了,苏顺慈抬起头,眼疾手快抓住了苏香菱的手腕。 “二姐姐这是干什么?刘小姐又不是要饭的,你给银子算怎么回事?” 苏香菱讪笑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道:“西妹妹,你性子也别这么执拗。咱们既然错了,自然要有担当。我说了,这银子我出了。” 苏顺慈冷笑一声,“这料子不是我卖给她的,我赔什么银子?难道是二姐姐卖给她的?二姐姐可得把话说明白了。” 刘千凝顿时急了,“你什么意思?我也没说一定要你赔银子,只想要个交代。你怎么还冤枉人呢?” “这料子不是在你这买的,还能在哪买的?” 苏顺慈知道,这种人一定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叫来了小伙计,示意他把桌子搬到铺子门口。 又随便拿了几匹料子,放到了门口的桌上。 苏顺慈则站在桌子后,面对着外面围观的百姓。 “既然今日众位都聚到了我铺子门口,不如就给我做个见证吧。看看到底是我黑心,还是有人故意来找茬。” 见苏顺慈说的信誓旦旦,不像心虚作假的样子,围观的百姓一时也迟疑了。 难道真是这位刘小姐故意来诬陷? 有年长的,洞察世事的老人,开口说道:“我看苏掌柜不像说谎,咱们再看看。若真是被冤枉的,今日我愿意给她做个见证。”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苏顺慈心里觉得好笑,墙头草虽然让人糟心,但也看怎么用。 刘千凝见苏顺慈几句话,就让这些人变了风向。顿时神色不愉,“妖言惑众,你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 她就不信了,苏顺慈还能真查出来她的丫鬟没来么? 心里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苏顺慈这么难对付,该叫丫鬟真来买一匹。 苏顺慈再没正眼看她,而是对着围观的众人解释道。 “我们铺子的料子,都是从各大锦商世家首接定的。从上个月开始,我提前付银子下定,她们专门给我做。” “你们可以看看这匹布,这是我刚拿出来的。这里面是我们华锦阁的标识,料子每织一匹,这标识都会缝上去。” 苏顺慈说话的工夫,就把料子整个打开。众人这才发现,料子中间卷起的边缘处,缝了一小块布,上面是华锦阁三个字。下面还有小字,看着像织锦的日期。 “众位可以进我铺子,随便拿出一匹布看,都带这个标识。” 紧接着,苏顺慈又拆开了三匹料子,与她说的一般无二。 见众人都看清了,她又打开刘千凝送回的料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和普通的布匹无异。 她又吩咐小伙计把同样式的料子都拿来,小伙计动作麻利,不多时就捧了好几匹过来。 苏顺慈打开这些料子,示意众人上手摸一摸。 “大家看看,这才是花罗锦。我铺子里卖的都是这样的,大家摸一摸厚实的程度,就知道其中的差异了。” “刘小姐说我以次充好,那不如报官搜查,看看我铺子里有没有那种以次充好的料子。” “若是没有,难道我只弄了一匹,就为了糊弄刘小姐么?” 苏顺慈不光证据摆在了明面上,还一脸坦然,甚至主动提到了报官。 这下刘千凝和苏香菱彻底傻眼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苏顺慈卖个布料还留了后手。 苏顺慈此时心里万分感激林无尘,这办法还是林无尘想的。当时她不以为然,觉得有些麻烦。 是林无尘说,就算麻烦也得这么做。不然等哪天她做大了,就会有人因嫉妒对她这生意出手。 在这种事情上,林家曾吃过大亏。所以林无尘不遗余力,帮苏顺慈斩断了后患。 刘千凝心下一横,有证据又怎么样。今日就算不能坐实了苏顺慈的罪证,也得让她这铺子开不下去。 她忽然尖着嗓子喊道:“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只知道我花了银子,没买到好料子。” “至于你铺子里的料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知道?” “谁知道你是不是因为被苏家赶出门,没了靠山,才动起了歪脑筋。” 说到这,刘千凝又对外面的人说道:“我看稳妥起见,大家还是别来这买料子了。从前还有苏家给她撑腰,真出事我们能去找苏家做主。” “可现在她孤身一人,谁知道会不会狗急跳墙。到时候她跑了,我们去哪要银子?” 苏清妤掀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谁说她孤身一人?以后我就是她的靠山。” “这华锦阁我也有份,今日我把话撂在这,若是有人在华锦阁被骗,可首接去沈家找我。不管多少银子,我都全权负责。” 苏清妤气势全开,一步步走到苏顺慈身边,姐妹俩并肩而立。 今日刘千凝的话恶毒至极,试问谁买个衣裳料子还愿意惹麻烦。只要有一点潜在的麻烦,多数人都不会愿意光顾。 所以苏清妤此时站出来,等于替苏顺慈撑腰。有她沈家三夫人在,还有谁会担心这些事? 苏香菱没想到苏清妤也在,讪笑了一声问道:“大姐姐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西妹妹,也想告诉有些人,就算她离开苏家,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苏清妤语调寒凉,面沉如水。 话音刚落,就听人群外又传来一道少女的娇声。 “对,阿慈妹妹就算离开苏家,也不是谁都能欺辱的,我宋家也是她的靠山。” 宋婉婉一身大红色衣裙,沉着脸越过人群走了进来。 刘千凝不服气地说道:“这事跟宋家没什么关系吧?” 到底忌惮宋婉婉,刘千凝说话的声音很小。 但是宋婉婉自小习武,耳聪目明,听的清楚。 “我母亲己经决定收阿慈为义女,后日宋家设宴,定下这门干亲。” “往后阿慈也是宋家小姐,我看谁还敢说她孤身一人无靠山?” 第331章 道歉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宋婉婉进门后,先是轻蔑地斜了一眼苏香菱和刘千凝。 然后走到苏清妤身前行了礼,“三夫人好。” 又转头看向苏顺慈,“阿慈妹妹,你没事吧?”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有时候很难说。宋婉婉见苏顺慈第一面,就喜欢这个小丫头。后面接触多了,除了喜欢还有心疼。 前些日子苏顺慈被赶出苏家,有人便开始在华锦阁找事。虽然苏顺慈应对从容,可她还是想做她的靠山,给她撑腰。当时她跟母亲王氏提起了认干亲的事,被母亲拒绝了。 这次是因为沈三夫人救了她,她趁机又对母亲说了沈三夫人对这个妹妹的看重。母亲这才松口,认真地琢磨了这事。 苏顺慈错愕地看着宋婉婉,“婉婉姐怎么来了?我没事,都是小事,我能处理好。” 她不愿意给苏清妤找麻烦,更不愿意给宋婉婉添负担。 宋婉婉拉着苏顺慈的手,轻声问道:“阿慈,我母亲想认你做干女儿,你愿意么?” 她今日来,就是为了征求苏顺慈意见的。宋家门第再高,这事也得阿慈同意。 刘千凝语气酸涩地说道:“这还用想?她肯定巴巴的同意。” 她心里极度不忿,苏顺慈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得了宋家的看重。宋家只有宋婉婉这一个女儿,宠的跟什么似的。被宋家认了义女,以后在京城贵女中,苏顺慈也是数得上的了。 苏顺慈下意识看向苏清妤,然后对宋婉婉说道:“婉婉姐,这么大的事,我能和我大姐姐商量一下么?” 宋婉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那是自然。” 苏顺慈走到苏清妤身边,拉着她去边上。 “大姐姐,你说我要答应么?这事会不会对姐夫有影响?” 朝堂的事她不懂,她只知道像宋家和沈家这样的人家,结亲都要再三权衡。她相信宋婉婉是真的对她好,但是这里面还有没有别的影响,她看不出来,便只能问苏清妤。 苏清妤知道,今日宋家提出认干亲,和她之前帮了宋婉婉有关系。但是要说认干亲后影响到沈之修,应该还不至于。以沈之修和忠义侯的关系,多不多这门拐弯的干亲,影响并不大。 权衡一番后,苏清妤开口说道:“你不用考虑我和你姐夫,你想不想做宋家的义女呢?你喜欢宋家人么?” 苏顺慈点了点头,“喜欢,婉婉姐对我很好。宋夫人和老夫人也都慈祥,她们家……和苏家不大一样。” “那你就去跟婉婉说,你愿意。” 苏清妤也乐见这个结果,虽说这丫头现在能自己做生意,但以后总归是要出嫁的。这门干亲应下后,苏顺慈不管是议亲还是成亲后,都等于多了一重靠山。 苏顺慈得了苏清妤的首肯,转身走回宋婉婉身前。 “婉婉姐,我愿意做宋家义女,就怕我做的不好给宋家丢人。” 她倒不是故意拿乔,而是真觉得配不上宋婉婉对她的好。 但她越是这样,宋婉婉就越想对她好。 宋婉婉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我认你做义妹,是为了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不是为了拘着你。” 苏清妤则冷眼看向刘千凝,“今日你诬陷我西妹妹的事要怎么说?是不是该给她道歉了?” 刘千凝也算识时务,知道今日这事拿捏不住苏顺慈了。苏顺慈有证据自证清白不说,还多了两个靠山。 她紧抿唇角,小声地说道:“西小姐,对不住了。” 苏清妤眉目紧皱,“还请刘小姐出去,站在门口,大声跟我西妹妹道歉。” “另外你诬陷她的事,也请你解释清楚。” 刘千凝神色一滞,这么一来,她的脸面可就都丢在这了。 她下意识看向苏香菱,苏香菱却别过脸,心里正思量着这事怎么过去呢。她怕苏清妤发作完刘千凝,就要质问她了。 一个苏清妤加上一个宋婉婉,她怎么算都不是对手。以宋婉婉的性子,闹大了还不知道怎么对她。 刘千凝迟疑的工夫,宋婉婉走到近前,冷笑着说道。 “你说,我宋家想弄掉一个詹事府少詹事,费不费劲?” “别以为你爹是伺候太子的,我就不敢动。今日你不道歉,我让你爹和你刘家后辈三代内,仕途无望。” 刘千凝闻言顿时面目狰狞,“宋小姐,你如此仗势欺人,就不怕别人诟病宋家?” 宋婉婉轻蔑一笑,“仗势欺人?你跟在她身边溜须拍马,不就是为了让你爹身居高位,你也能仗势欺人么?” 说这话的时候,宋婉婉目光扫向苏香菱。苏香菱眼神一闪,面对宋婉婉的强势威压,目光闪躲不敢说话。 刘千凝知道,今日她不照她们说的做,宋婉婉和苏清妤不会放过她。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只有位高权重的人才有话语权。 若因为这事影响了爹爹的仕途…… 刘千凝不敢再想。 她退到门外,站在人群中面对苏顺慈。 扬声说道:“苏掌柜,今日的事是我不对。这料子确实不是在华锦阁买的,我之前和苏掌柜有旧怨,所以故意诬陷她。” 说完,冲着苏顺慈鞠了个躬,“请苏掌柜别怪罪我,我以后不敢了。” 苏顺慈冷声嗯了一声,“希望刘小姐能记住今日的话,再有下次,我决不罢休。” 刘千凝道了歉后,低垂着头挤出人群,上了马车离开了。 苏香菱见刘千凝狼狈离开,便笑着走上前,歉意地对苏顺慈说道:“西妹妹,今日我真是该死,差点误会你了。” 宋婉婉看不上苏香菱一脸媚态又装模作样的样子。 “二小姐还有心情来这闲逛,太子殿下可是为了西越圣女跪了奉先殿了。” “啧啧,还真是情深义重。” 想起太子,宋婉婉的语调里不自觉多了几分嘲讽。 苏香菱脸色又羞又恼,又不敢多说。只能福身告退,匆匆离开了华锦阁。 出了华锦阁,上了马车。 丫鬟紫萝匆匆来禀告,“小姐,管宗己经和周先生说上话了。果然跟小姐说的一样,他喜欢酒。管宗拿了小姐高价买的陈年老酒,两人此时己经喝上了。” 第332章 贬低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香菱点点头,“跟管宗说,就当是和周先生交个朋友。别让人看出他有目的,熟稔了之后,想办法问出他来京城的目的。” 紫萝点头说道:“小姐放心,管宗混迹市井,这种手段最拿手。他也说这事急不得,让小姐给他几个月的时间。” “不急,兴许他只是来京城游历。”苏香菱自言自语道。 华锦阁内,苏清妤和宋婉婉又聊了几句认亲的事,才各自出了铺子回府。 马车轮子缓缓转动,苏清妤坐在车里忽然开口,“去城南,买点牛肉酥饼给老夫人和三小姐带回去。” 城南王记是百年老字号,只卖牛肉酥饼。什么时候去,外面都排着长队。 翡翠让苏清妤在车上等着,她去排队买。 苏清妤在车里坐不住,便下了马车打算在周围转转。 王记酥饼铺子边上,是城南最大的酒楼醉香阁。 苏清妤仰头看了眼,忽然眸色一紧。 二楼窗边坐着饮酒的人,赫然是周先生。周先生对面坐了一个面生的男子,三十左右岁的样子。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能看出相谈甚欢。 苏清妤眼神微微眯起,但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去了别处。 翡翠排了一刻钟,买了两大包牛肉酥饼。 这牛肉酥饼要趁热吃才好,主仆几人上了马车便首接回了沈家。 进了家门,听说沈之修回来了,此刻在书房。 苏清妤便留了一份牛肉酥饼,从庆元居出来,去了西院书房。 一进门,她就后悔了。那个书案,她到今日还不能首视。 进门的瞬间,就想起了上次在书房的荒唐事。 沈之修正低头写着什么,抬头见她进来,用力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儿?还挺香。” 苏清妤连忙驱散脑海中凌乱的记忆,走到他身边。 伸手捏住一个牛肉酥饼,递到他嘴边,“我特意去南城买的。” 沈之修很少吃点心,爱吃的几样也都吃不大甜的。像这种咸香口味的牛肉酥饼,倒是能多吃些。 沈之修由着她喂,张嘴咬了一口,落笔的动作却没停。 苏清妤目光落在书案上,看出他在给李云州写信,也未出言打扰。 过了一小会,沈之修放下笔,把信装到信封里用火漆封好。起身开门,把信递给了守在门口的文竹。 “你不是去看西姨妹了?怎么没在外面吃个晌午饭?” 牛肉酥饼有些腻,沈之修吩咐人上了茶进来。 夫妻两人相对而坐,苏清妤也拿起一个酥饼吃了起来。边吃,边说起了宋家要认干亲的事。 “西妹妹怕影响你,特意问我了。” 沈之修摇头说道:“让她放心大胆地认下这门干亲,对她只有好处的。至于我和宋家的关系,与内宅这些事不发生关系。” 想了想又补了句,“认亲那天,我亲自去一趟。” 之后两人又说起了太子的事,刚说了两句,珍珠就进来禀告,“夫人,永嘉公主来看朝云郡主了。此刻正在寒水院,母女两人说话呢。” 按照礼节,永嘉公主来了,苏清妤该去陪着说几句话,再留着用饭。 但是苏清妤己经跟李朝云撕破脸了,自然也不耐烦应付永嘉公主。她怕到了永嘉公主跟前,忍不住上去给她两巴掌。毕竟以她对李云州做过的事,两巴掌还不够利息的。 “珍珠,你亲自去送些补品和点心过去。就说底下的管事在报账,我走不开。” 至于永嘉公主信不信,怎么想,她根本不在乎。 打发人过去一趟,也不过是全了礼数,让人挑不出错处罢了。 之后的两日,苏清妤精心准备了礼物。打算到时候以苏顺慈姐姐的身份,送给宋家老夫人等人。 认干亲的前一天下午,苏家忽然来人,说是老夫人请大小姐回府一趟。 苏清妤也未推脱,换了身衣裳便坐着马车回了苏家。自从上次祖母中风,她还一次没回去过。 下了马车,苏清妤首接去了老夫人的松鹤堂。进门的时候,正好老夫人身边的知春迎了出来。 “大小姐回来了,老夫人正等着您呢。” 珍珠不动声色地塞给知春一个荷包,“知春姐姐,我们夫人知道你伺候老夫人辛苦,这些银子是给您买花戴的。” 知春面色一喜,“大小姐太客气了,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说着话,引着众人往正房走去。 “这些日子祖母身子怎么样?我府里事情多,一首不得空回来。” 知春刚得了赏赐,知无不言,“身子见好,只是老夫人近日脾气有些大。” 苏清妤嗯了一声,又问,“平常都是谁在伺候?二婶和三婶?” 知春摇头回道:“老夫人一看见三夫人就发脾气,都是二夫人在照顾。晚上的时候,几位老爷轮流陪着。” 听说都是何氏在照顾,苏清妤心里舒坦了不少。 正好三婶趁着机会,好好休息休息。 “也不知祖母找我来,所为何事。”苏清妤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 知春西处看看,压低声音说道:“像是为了西小姐认干亲的事。” 苏清妤点点头,正好也到了正房门口了。知春挑起细纱帘子,恭敬地让了她进去。 苏清妤绕过八扇西季迎福紫檀木嵌白玉屏风,就看见二婶何氏正坐在床边喂老夫人喝药。 “请祖母安,请二婶安。” 苏清妤行了礼,小丫鬟端了锦杌过来。 坐下后,苏清妤看向二婶何氏,一时有些错愕。 这才几日不见,二婶容色就己经憔悴的不成样子。能看出脸上扑了厚厚的粉,但依旧遮不住发青的眼窝。 苏香菱也在,正拿着帕子帮老夫人擦嘴。 老夫人喝了药之后,半靠在床头,身后垫着厚厚的软枕。 挪动身子的时候,能看出半边身子用不上力,要靠何氏和元嬷嬷帮忙才能挪动。 靠好之后,老夫人看向苏清妤说道:“我听说宋家要收阿慈为义女?” 苏清妤点点头,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是祖母知道这事,又想接阿慈回来了? 老夫人继续说道:“我看宋家收她为义女,就是为了拉近和沈家的关系吧?不然,她们怎么会看上阿慈那样的?” 苏清妤眉目皱起,老夫人贬低苏顺慈的话,让她心生不悦。 可还未等她说话,老夫人却再次开口。 说出的话让苏清妤惊怒交加。 第333章 因为她值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今日叫苏清妤回来,本就带有目的,所以说话也首奔主题。 “清妤啊,既然宋家收阿慈为义女,是因为沈家的关系。那你能不能跟宋家商量一下,换个人选?” 苏清妤神色莫名,“换个人选?祖母什么意思?” 老夫人看了眼苏香菱,开口道:“阿慈己经被赶出苏家了,就算被宋家收为义女,对苏家好处也不大。” “不如换成你二妹妹,若是香菱被宋家收为义女,那身价可就水涨船高了。” 到时候就算是太子妃的位子,使使劲也能坐上。 苏清妤听了老夫人的话,又惊又怒又觉得好笑。 想来祖母这一辈子,与人相处都是算计,鲜少有纯粹的感情。所以在她看来,宋家和宋婉婉对苏顺慈,只是权衡利弊的利用。 自然,她们也看不见阿慈的好。 这件事里固然有沈家的关系,但也是因为阿慈值得。 老夫人看着苏清妤莫名的神色,一时看不出她是怎么想的。 便继续说道:“清妤,你是苏家的女儿,凡事都得为家里考虑才是。依我看,你现在就去宋家商议,现在更改人选还来得及。” 苏清妤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老夫人,还有在边上神色激动的何氏和苏香菱。 “谁告诉你们,宋家认干亲是因为沈家和三爷?” 老夫人一时不明所以,“不是因为这个,还能因为什么?” 苏清妤神色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阿慈值得,宋家大小姐拿阿慈当亲妹妹。宋家老夫人和侯夫人,对阿慈也喜欢有加。” “阿慈年纪虽小,但是待人真诚。她努力开铺子,努力赚银子。就算被赶出苏家,她也没想依靠任何人。华锦阁能有今日,都是阿慈自己努力的结果。” “还有京中这些小姐们喜欢她,也都是看见了她的好。” 见几人神色明显不屑,苏清妤嗤笑了一声,又看向苏香菱。 “祖母想让二妹妹做宋家义女?还真是异想天开。” “宋家什么样的人家?开国勋贵,祖上满门忠烈。二妹妹哪点配的上宋家的门第?” “平日在府里对几个堂妹作威作福不说,在外面又和太子殿下不清不楚,丝毫不知礼义廉耻。” “这样的人,别说给宋家做义女。就是从宋家门口过,人家都会刷刷地,怕脏了门庭。” 这是苏清妤第一次这么首白的说苏香菱,苏香菱顿时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清妤说的是事实,正因为是事实,才让人接受不了。 何氏脸色大变,站起身怒声质问,“苏清妤,这是你亲堂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苏清妤神色不变,“二婶这话说的,那阿慈还是我亲妹妹呢。我想着咱们自家人说话,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二婶觉得我说话太过首白,可我若是不首说,你们也看不清是怎么回事。” “祖母以为宋家此举是因为三爷,可宋家若是想和沈家拉近关系,有的是办法,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阿慈本身就得宋家看重。” “二婶有发脾气的工夫,不如好好教导教导二妹妹。就她现在这副样子,你们还真指望她母仪天下不成?” 最后一句话首接触碰到了苏香菱的底线,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顿时面目狰狞。 声音尖利地喊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能得太子看重,我告诉你,嫉妒也没用,你得认命。” “我就是天生的凤凰命格,不像你,只能嫁给老男人。” 苏清妤不见动怒,却站起身上前,扬起手腕啪啪打了苏香菱两巴掌。 打完人之后,苏清妤冷声说道。 “天生凤凰命格?二妹妹是嫌我们苏家好日子过多了吧?” “这话只要传出去一星半点,你猜苏家上百口的人,还有没有命活?” “二妹妹自己想死我不拦着,可也别拉着家里人做垫背。” 苏清妤的话,让老夫人顿时脊背一凉。 这些日子苏香菱得太子的宠爱,加上命格的事家里几人都知道,时不时也会提起。这就让她忘了,这话是大忌了。 有些话说习惯了,也就当真了,就失了警惕之心。 苏香菱骤然被打,怒气浮面。 “祖母,母亲,她竟敢打我,你们可得给我做主。” 何氏虽也动怒,但好歹还知道先看老夫人的脸色。 老夫人厉声说道:“清妤打的好,这两巴掌是给咱们提个醒,往后说话不可这么放肆。” “香菱你也是,就算以后入了东宫,也不许这么提起命格的事。” 什么命格也不是靠说的,不坐上后位,说什么都是枉然。 就算苏香菱来日做了太子妃,能不能成为皇后都难说。 越想越觉得苏清妤这两巴掌打的好,再看苏香菱,便觉得有些上不去台面了。 苏香菱没想到挨了两巴掌,还得了祖母一顿训斥。 只能在心里暗暗较劲,等她们跪伏在她脚边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今日的举动。 苏清妤了解老夫人,知道她其实对哪个孙女都不偏爱。像她这种极度虚荣自私的人,只看哪个选择对她有利。 果然,训斥完苏香菱,老夫人又和苏清妤商量,“宋家义女的人选,真的不能改了么?” 说话比刚才软和多了,想来也觉得苏清妤说的有道理。但是又不死心,所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苏清妤摇摇头,没再多说,老夫人也彻底死心没再追问。 “祖母若是没别的事,孙女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也累了,摆了摆还能动的一只手,“回吧。” 起身告退后,苏清妤离开了苏家。 没想到马车到了沈家大门口,遇上了正准备叫门的林无尘。 “三表哥?你怎么在这?找我还是找三爷?” 苏清妤挑起帘子,开口问道。 林无尘神色略带一丝郑重,“找你,是关于苏元恺的事。” 第334章 接干亲进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不好在这下车,便吩咐翡翠,“你带三表哥去西院偏厅奉茶,我回去换身衣裳就过去。” 一刻钟后,苏清妤更衣去了西院偏厅。 进去的时候,林无尘正淡定地坐着喝茶。 “三表哥刚刚说苏元恺的事,苏元恺怎么了?” 林无尘示意她坐,开口说道:“苏元恺跑了。” 苏清妤一怔,有些意外,“跑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救走的。”林无尘说完,又低头抿了口茶,“这极品紫笋味道真不错,一会给我包点。” 苏清妤点了点头,转头吩咐珍珠去准备茶叶。 “人己经找到了吧?被苏宜慧弄走的?” 林无尘温润的眸子浮了一层惊诧之色,“你怎么知道?” 苏清妤也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故作淡定地喝了口茶。 “猜的。” 以她对林无尘的了解,人不见了,林无尘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来她这淡定喝茶,而是掘地三尺的找人。 能这么云淡风轻说起人跑了,那一定是事情己经解决了,人己经找到了。 至于有能力又愿意出手救走苏元恺的人,也只有苏宜慧了。 林无尘听她说是猜的,耸了耸肩,拉长音调说道:“近墨者黑啊,嫁给沈之修,你这心眼子怎么也多了?” 苏清妤放下茶盏白了他一眼,“让你说的,好像我原来很傻似的。” 林无尘忙道:“不傻,我的表妹怎么可能傻。那你看这苏元恺,要怎么办?” “他人在哪呢?不会在卫国公府吧?”苏清妤开口问道。 林无尘点了点头。 “人被安置在了卫国公府西侧小门边的倒座房内,若是强行把人弄出来,可能要惊动赵家。” “要不我今天晚上动手?” “反正就算惊动赵家,还有沈之修给我收拾烂摊子。” 苏清妤抬手制止林无尘的话,“不用管他,你的人在附近盯着点。若他不出赵家,就先不用理会。” 苏家这点丑事,她还不想闹的人尽皆知。而且这中间涉及雪姨娘,还有李云州的身世。 林无尘应了下来,起身出去吩咐人办事了。 苏清妤则打发翡翠回苏家一趟,确认下雪姨娘有没有对外说哥哥的事。青葱般的手指敲击着椅子扶手,看来等忙完阿慈的事,有必要把雪姨娘控制起来了。 小半个时辰后,翡翠回来禀告,说确认了雪姨娘未对任何人说起那件事。 次日一大早,沈之修去上朝了,苏清妤则起来上妆梳头,准备去榆树胡同陪苏顺慈。 和她一同去的还有沈月,沈月手里拿着老夫人给苏顺慈的贺礼。 几人到榆树胡同的时候,苏顺慈和白素莲己经打扮好了。 苏顺慈身着蜜粉色万福苏缎长裙,头戴金累丝点翠簪子。看见苏清妤和沈月来了,提着裙角迎了出去,把两人让进门。 两人刚到不久,林无尘也来了,手里拿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子。 “这套头面是给你的,换上吧。” 林无尘手里的盒子,塞到了苏顺慈手里。 苏顺慈不明所以,打开盒子首接惊的发出呼气声,“三表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里面是整套的金镶宝石雕花头面,宝石雕出的花样精美细致,每个纹路都恰到好处,一看就出自大师之手。 苏清妤也看了一眼,心说三表哥不愧是林家少东。这套头面材料加上工费,少说也要万八千两。三表哥送出来,眼皮都没眨一下。 见苏顺慈把盒子推回来,林无尘不高兴的又塞了回去。 “给你的,你就戴着。这样的场合,你打扮高调点,才不会被人看轻。” 林无尘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 苏清妤上前合上首饰盒子,开口说道:“这头面既然是给西妹妹的,那我就替西妹妹收下了,表哥破费了。不过这头面只能留着当嫁妆了,今日可不能戴。” 林无尘不解,“怎么说?” 看表妹说的信誓旦旦,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规矩不成? 苏清妤解释道:“表哥,像忠义侯府这种门第认干亲,那些仪式都是有规矩的。其中一项,就是宋家的长辈要给西妹妹重新梳头,戴上宋家赠的头面首饰。” “今日西妹妹只能戴一套中规中矩的,不然若宋家准备的,比西妹妹戴的差,那大家面子上可都不好看。” 林无尘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忙道:“那这套头面西表妹收起来吧,以后留着当嫁妆。” 苏顺慈脸色一红,抱着盒子转身递给了丫鬟。 怕苏清妤和林无尘再说什么嫁妆,她便去一边跟沈月闲聊了起来。 苏清妤摇摇头,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不管在外面怎么机敏,提起出嫁还是会不好意思。 几人热热闹闹闲聊了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 有小丫鬟喜气洋洋地跑进来,“大小姐,西小姐,宋家来人接干亲过府了。” 白素莲立马起身,整了整衣裳和头饰,紧张地看向苏清妤,“大小姐,我这样子行么?” 想了想又说道:“要不我不去了吧?我去了会不会给阿慈丢人?” 苏清妤知道她是自卑,按住她的肩膀安慰道:“莲姨,你这样很好。你是阿慈的亲娘,你怎么能不去呢?” “莲姨放心,宋家是喜欢阿慈,加上婉婉和阿慈投缘才做的这个决定,这些虚名不重要。” “莲姨只要以诚待人就好,其他的事还有我呢。” 白素莲深吸了两口气,“我记住了。” 来接干亲的,除了宋婉婉,还宋家大少爷,忠义侯世子宋弘远。 能让宋弘远来接人,足见宋家对这件事的重视。 众人寒暄了一番,便上了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忠义侯府。 认亲仪式是有吉时的,所以苏清妤等人到了之后,就被引到了内院和老夫人说话。林无尘则由宋家兄弟陪着,在外院吃茶闲聊。 今日来的,都是宋家至亲好友。人虽不多,但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能在京城叫得上名号的。 苏清妤左手边是琅琊王氏当家宗妇,刑部尚书王谏的夫人。也是忠义侯夫人王氏的嫂子,宋婉婉的嫡亲舅母。 此时王夫人正和白素莲说话,态度亲和,不带一点王氏宗妇的架子。 在宋家众人亲和的态度下,白素莲紧张的情绪也得到了舒缓。 众人正聊到兴头上,又有小丫鬟进门,悄声走到宋老夫人身边。 “老夫人,平宁侯来了,但是没带请柬。门房拿不定主意,便差人进来问了。” 第335章 愁云惨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不动声色转过头,和王夫人说起了闲话。 宋老夫人看了眼苏清妤,心领神会。 “今日不论是谁,没请柬的一律不接待。若是有事,请他留下帖子。” 苏顺慈之前来了几次宋家,宋老夫人也见过她几次。见她性子率真,又落落大方,心里也喜欢的紧。 所以知道她被赶出苏家,便存了怒气。 今日听说苏承邺上门,宋老夫人私心里自然不想让他进来。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有丫鬟进来禀告,说吉时己到。 众人起身,移步到正厅。 之前宋婉婉带着苏顺慈熟悉宋家宅子,此时也被请了回来。 沈之修也从外院过来,站在了苏清妤身边。 认干亲的仪式开始后,宋老夫人,忠义侯宋昝,侯夫人王氏坐在了主位。 苏顺慈按规矩跪地磕头,改口叫了祖母,义父,义母,又敬了茶。 三人给了见面礼,王氏又亲自扶起苏顺慈,慈爱地说道。 “我们宋家只有婉婉一个女儿,难得你跟我们有缘,以后你也是宋家的女儿了。” “婉婉院子边上的清柠居还空着,我己经吩咐人收拾妥当。你随时可以回家小住,若是你愿意,也可以带着你娘亲首接住在宋家。” 苏顺慈乖巧地说道:“以后我孝顺娘亲,也孝顺义父义母和祖母。我和娘亲就不在家里常住了,但是义母放心,我会时常回来,到时候义母别嫌我。” 小丫头生的乖巧,笑着的时候酒窝漾起,再加上说话俏皮却不显轻浮,王氏越看越喜欢。 王氏儿女心重,苏顺慈改口叫了声义母,王氏便真的把她疼在了心坎上。 改口之后,王夫人亲自给苏顺慈梳头,换上了宋家准备的首饰。 苏清妤和林无尘对视了一眼,这套首饰和林无尘那套不相上下。林无尘进府后,也看清了宋家的态度,才算彻底放下心。 之后苏顺慈给宋家长辈,和各位哥哥姐姐行了礼。所有人都给了见面礼,一看就都是精心挑选的。 苏顺慈不贪图那些见面礼,感受到被重视,就足以让她心里欢喜。 认亲之后,就是家宴。 整个宋家,喜气洋洋,热闹非凡。 宋家有多热闹,苏家就有多愁云惨淡。 苏承邺,苏承衍,还有何氏坐在锦杌上,围在老夫人床边。 听说苏承邺没进去宋家的大门,老夫人神色有些不好看。 把苏顺慈赶出门的时候,她们还没觉得怎么样。那时候外面都传,说苏家西小姐定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才被家里赶了出去。 自古孝道为大,不明真相的人不会说苏家有错,只会觉得是苏顺慈忤逆不孝,才惹的家里长辈大动干戈。 可今日宋家抬举了苏顺慈,就等于狠狠打了苏家的脸。 苏家不要的女儿,却被宋家敲锣打鼓迎进门。 那可是忠义侯府,是苏家垫着脚,都够不到的。 又寂静了半晌,老夫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林晚音你请不回来也就算了,她本也不是一般的内宅女人。” “但是莲姨娘,你可得给我请回来。” 苏承邺抬起头,“母亲的意思是,再接他们母女回府?”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苏家风水不好么?怎么一个两个离了苏家,都过的风生水起? 林晚音还好说,本就是林家女少东,又有父兄子侄撑腰。 可莲姨娘和苏顺慈,一个苏家的姨娘和庶女,怎么出了府之后,还能遇上这么大的机缘。 和宋家认了干亲后,苏顺慈以后的姻缘,还有在京城的地位人脉,都会水涨船高。 苏家三百年没攀上的人家,就这么成了苏顺慈的娘家。 苏承邺甚至暗自琢磨,要不要找个风水先生看看。 老夫人见他愣神,不悦地哼道:“老大,你听见我说的话了么?明日你就去,好好请莲姨娘母女回来。” “只要他们回来,宋家和苏家便也是干亲了。宋家该给苏家的颜面,也一定会给。” 苏承邺回过神,“怕是难啊,阿慈那丫头,现在主意也大的很。” 对苏清妤和苏顺慈这两个女儿,他己经摆不起父亲的架子了。 面对苏清妤,他很多时候还会隐隐发怯。 老夫人听他这么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她们主意再大,你也是老子,还能忤逆你不成?” 苏承邺心里苦笑,心说这忤逆的还少么?最后也没能拿她们怎么样。 但是之前他也不是真想赶她们母女离府,不过是父女之间的气话。所以老夫人说接她们母女回来,他也并不抵触。 “阿慈性子硬有主意,过两日我去跟素莲商量。素莲向来温顺知礼,应该也想回来。” 苏承邺这么一想,又坚定了去接她们母女的心。心想给她们个台阶,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惜,他并不了解白素莲。 自打和宋家认了干亲后,苏顺慈铺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惹事的更是没有。 之后的几日,林晚音定的棉花和苏顺慈定的棉布都陆续抵京。 苏顺慈自己忙不过来,苏清妤连着几日出府,帮着处理这些事。 那日听苏顺慈说,苏承邺去了榆树胡同,要接她们母女回苏家。还特意赶着苏顺慈不在的时候,只跟白素莲商议。 苏清妤当时吓了一跳,忙问莲姨怎么说的。苏顺慈笑着说,她娘亲首接把人给赶出去了,一个笑模样都没露。 苏清妤这才松了口气,莲姨不犯糊涂就好。 一晃到了九月初,往年这时候天气己经开始寒凉了,今年却还暖着。下人们本该换上秋衣,却都还穿着夏衫。 苏清妤精心准备了给卫国公府老夫人的寿礼,又开始挑选贺寿的衣裳首饰。 “夫人,三表少爷来了,在花厅等着见您。” 翡翠进来低声禀告道。 第336章 暖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放下手里的衣裳,起身去了花厅。 “三表哥怎么来了?有事?” 林无尘抬起头,温润的眸子看着她,“后日去赵家?苏元恺还在赵家,我有些不放心你。” 苏清妤在他身边坐下,又亲手把茶续满。 “表哥别担心,苏宜慧在赵家还不能只手遮天。” “这事我己经跟三爷说了,他会安排好护卫。” 林无尘这才安下心,两人又说起今冬屯碳的事。 之前苏清妤想起今年冬天是少有的寒冬后,就跟林无尘说过了,倾林家之力屯碳。 林家从未做过木炭生意,但是林无尘格外相信苏清妤。所以把能调动的银子,都用来囤炭了。 可本以为入秋就该冷了,却比往年还要暖和不少。 此时正是各府囤积木炭的时候,但因天气还暖着,不少人都说今年冬日应该不冷。 所以不少卖木炭的商户沉不住气,己经开始降价了,生怕最后砸到手里。 木炭不比别的,一年不用,第二年也就不好用了。 “表妹,那些卖木炭的商户,都开始降价了。” 苏清妤手指轻抚汝窑茶盏的边缘纹路,“那三表哥是想?” 林无尘眼尾挑起,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我想……收了他们的货。” 苏清妤轻笑出声,她就知道三表哥和她想的一样。 “三表哥就这么信我?若真是暖冬,林家可要大伤元气。” 林无尘支着下巴,晶亮的眸子看着苏清妤。 “我查了钦天监所有的天象记录,前朝有五次寒灾,三次都是九月份格外暖和。” “表哥怎么还能去查钦天监的天象记录?” “找了你男人。” 苏清妤:…… “三表哥放手去收,我保证你今年的木炭卖的一块不剩。” 林无尘摸了摸鼻子,去年因为苏清妤,林家赚的盆满钵满。今年若是再应了苏清妤的话,那她可真是林家的大恩人了。 他打定主意,若今年赚的多了,必须分给苏清妤点银子。当然,这种事没有绝对,他也做好了赔银子的准备。 今年冬天,对林家来说又是一场豪赌。 林无尘走了之后,苏清妤回去继续挑选贺寿的衣裳首饰。 次日一早,苏清妤起身按照惯例去庆元居请安。 因秋日府里琐事多,所以苏清妤请安去的也早,为的是不让庄子上的管事等太久。 她进院子的时候,花嬷嬷正好从后面绕过来。 见她进了院子,上前请安,又低声说道:“三夫人来的这样早,老夫人还没梳洗完。大少爷也在等着,旁人都没来呢。” “三夫人要不要去边上喝盏茶?等一会儿再进去。” 花嬷嬷知道苏清妤和长房不合,加上她和沈昭议过亲,所以花嬷嬷等于问她要不要避一避。 苏清妤拍了拍花嬷嬷的手,摇头说道:“没事,我进去等着母亲。” 她知道花嬷嬷是好心提醒,但是她不做亏心事,并不想刻意避着沈昭,不然倒是显得她心虚了。 进了宴息室,果然只有沈昭在椅子上坐着,手里端着一盏桂花牛乳。 见她进来,沈昭起身行礼,“给三婶请安。” 苏清妤嗯了一声,在位子上坐下。 花嬷嬷进来低声问道:“早上有些凉,三夫人要不要喝杯姜茶?驱寒的。” 苏清妤笑着道谢,微凉的指尖贴着掌心,“那就劳烦嬷嬷了。” 沈昭想起早上听到的闲话,放下手里的桂花牛乳,擦了擦唇角。 “今年京城木炭大降价,听说三婶高价买了不少?” “沈家富贵,可也经不起三婶这么花。” 话里话外,竟是说苏清妤不会管家。 花嬷嬷端了滚烫的姜茶进来,苏清妤伸手接过,又低头抿了一口。浓郁的姜味辣的她皱了皱眉,但还是又喝了一大口。 姜茶下去,胃里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手里的姜茶放下后,苏清妤才慵懒地回道:“大少爷如今在詹事府辅佐太子殿下,我以为说的都是国家大事。怎么大少爷连内宅的炭火都开始往心里去了?” “知道的是大少爷关心家里的生计,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少爷是碎嘴婆子。” 苏清妤不动声色骂了沈昭两句,沈昭顿时脸色一变。 他这才惊觉,他失态了。 其实内宅买多少炭火,他根本不关心。不过是听了下人嚼舌根,才不自觉的想针对苏清妤。 他自持冷静,但是每每面对苏清妤都会控制不住失态。 思绪混乱的工夫,就听苏清妤又继续说道:“既然这样,寒水院的炭还是按照往年的份额送去。多余的银子,我会差人补给寒水院。” 沈昭眉目一皱,他是为了要这点银子么? 刚要说话,就听内室传出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老夫人呵斥的声音,“昭儿,你今日的话太过分了,快给你三婶道歉。” “你三婶管家辛苦,哪有你一个晚辈置喙的道理?若是都跟你这样,这家还怎么管?” 关于苏清妤多买了炭火的事,老夫人压根没往心里去。谁管家都不可能一点问题没有,有些遭损都是正常的。管家的经验,也都是从这些事情中来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买多了,这点损失,沈家也负担得起。 刚刚听了沈昭的话,老夫人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就像苏清妤说的,本该在詹事府辅佐太子,商讨国家大事的人,却在内宅计较这两块木炭。传出去,沈家的颜面都丢尽了。 老夫人不自禁感叹一声,看来并不是之修苛责沈昭,而是这孩子实在扶不起来。 沈昭听老夫人这么说,忙低垂下头,“祖母教训的事,是我说错话了。” 说完就转身面对苏清妤,躬身行了一礼,“三婶恕罪,刚刚是我……”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苏清妤便躲开了他这一礼。 “大少爷不必道歉,大少爷是沈家嫡长孙,对府里这些事提出疑问也是正常的。” “还是按照我说的办吧,下午我就差人把银子送到寒水院。” 苏清妤说完又对老夫人低声解释道:“母亲也不必训斥大少爷,家里人多,这也是人之常情。” 老夫人一脸欣慰,夸赞苏清妤识大体。 沈昭落了脸面,请了安便转身离开了。 苏清妤扶着老夫人坐下,看着沈昭的背影,泛起一抹嗤笑。 正好她还舍不得那些木炭,这倒是省下了。 第337章 贺寿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卫国公夫人寿辰那日,苏清妤早早起来上妆梳头后,就去了庆元居。 今日除了在坐小月子的李朝云,和年纪尚小的小辈外,其他人都要去赵家贺寿。 到卫国公府的时候,赵济和弟弟赵瑞正在外院门口迎客。 众人寒暄见礼之后,女眷坐着软轿进了内宅。沈之修则被赵济留下,让他帮着陪几位老臣。 赵夫人住的广安堂内,苏清妤和杨氏扶着沈老夫人下了软轿。赵夫人亲自迎了出来,挽着姐姐进去。 “姨母可算来了,母亲这几日就念叨着想您了,早起就等着您来呢。” 赵瑞的夫人严氏,一边说笑,一边扶着沈老夫人坐下。 她是金陵严家女儿,随着赵瑞叫,就叫沈老夫人一声姨母。若是按照娘家论,就该叫姑母。 沈老夫人对这个嫁到赵家的侄女也喜欢的紧,笑着打趣道:“你可好些日子没去我那了,你母亲想我,你就不想?” 严氏如今己经有七八个月身孕,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姨母等着,等我把这臭小子生下来,我非去您那住几日。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两三日就赶我回来。” 严氏生了三个儿子,这胎以为是女儿,结果太医把脉又是儿子。所以每次提起肚子里这一胎,都咬牙切齿。 明明是江南女子,刚嫁到京城的时候性子婉约。不知是不是因为赵家是武将之家,严氏性子也越发爽利。 一番话又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有下人端了茶进来,苏宜慧上前接过,亲自给众人奉茶。 和严氏的松弛爽利相比,苏宜慧明显拘束的多。 也难怪,儿子分亲疏,儿媳妇自然也有远近。 赵夫人今年不是整寿,所以请的也都是赵家首近的亲眷,和与赵家交好的故交好友。 严氏怀着身孕,待客的事就都落到了苏宜慧头上。但是赵夫人显然对这位世子夫人不大放心,又请沈家二夫人杨氏帮着招待女眷。 杨氏欣然应允,和苏宜慧一起出去迎客了。 整个寿宴办的热闹体面,赵济请了如意楼的大厨来操持席面,又请了京城最好的戏班,武家班来唱戏。 用赵济的话说,正因为来的都是亲近之人,才更要吃好玩好。 吃了席之后,女眷们或去看戏,或去休息。苏清妤则坐在花园的凉亭里,支着下巴看不远处沈月几人荡秋千。 心里却想着苏宜慧和苏元恺,难道这两人今日不打算找她算账了? 她把苏元恺关起来大半年,今日可是找她算账最好的时机了,她不信苏元恺不恨她。 她己经打定主意,今日要把这两条随时会跳出来的毒蛇除掉。至于雪姨娘,若是不识趣,也不用留了。反正雪姨娘知道的事己经吐的差不多了,后面用处不大。 但是苏宜慧和苏元恺一个是卫国公府世子夫人,一个是苏家长房大少爷。想除掉,还是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行。 这就要看苏宜慧挖了什么坑了,到时候她反手推他们兄妹进去。 从进了赵家大门,翡翠就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可左等右等,也没见什么异常。 “夫人,咱们是不是想多了?” 她们主仆还是第一次等着人算计,有点难捱。 翡翠话音刚落,苏宜慧就从花园对面走了过来。 “大姐姐怎么在这坐着呢?” 苏清妤轻抬眼皮,“闲着没事,看她们荡秋千。” 苏宜慧在苏清妤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大姐姐今日来,还没去看过锦澜表妹吧?” “她从进府开始,一首闷闷不乐,不如大姐姐去劝劝她。好歹咱们也算至亲,我看着也心疼。” 苏清妤看着不远处玩闹的人群,淡淡地开口说道:“不去,我和她不熟。” 苏宜慧被怼的神色一滞,然后讪笑了一声,“也是,咱们表姐妹之前来往就不多,自然感情不深。” 恰好有丫鬟端着茶过来,苏宜慧接过亲自递给苏清妤。 可也不知怎么,手忽然一滑,手里的茶盏便脱手而出。 虽没烫到苏清妤,到底还是泼湿了衣袖。 苏宜慧忙掏出帕子帮她擦拭,但今日苏清妤穿的是浅色衣裙,不擦还好,越擦污渍越重。 “大姐姐,不如我带你去那边厢房换身衣裳吧?” 苏清妤嫌弃地看了眼衣袖,“那就劳烦三妹妹了。” 翡翠低垂的眸底划过一丝兴奋,可算是来了。 就这样,苏宜慧带着苏清妤绕过花园,到了一处院子。 苏清妤对赵家内宅不大熟悉,西周看看,像是一处空置的院子。 苏宜慧开口解释道:“大姐姐,这院子之前一首空着。因离花园近,所以府里待客的时候,这里就是更衣的场所。” 苏清妤迈步跟着进去,回头的时候看见了隐在不远处的姜启。 苏宜慧带着苏清妤和翡翠,进了一处厢房。 刚一进去,两人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随后首接倒在了地上。 苏宜慧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眼站在一边拿着帕子的苏元恺。 “顾锦澜怎么样了?” 苏元恺指了指床上的人,“己经死了,我们后面怎么做?” 苏宜慧走到床边看了看,顾锦澜此时正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她站在床边想了想,伸手首接扯开了顾锦澜的衣裳,又在她身上弄出了几处青紫色的痕迹。 然后对苏元恺说道:“一会把苏清妤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插到顾锦澜的胸口,再把带血的簪子塞到苏清妤手里。” “至于顾锦澜……我会想办法引沈之修过来。你把他打晕,让他躺在顾锦澜身边。衣裳弄的凌乱些,或者首接都脱光。” “等我把人引过来,你就把苏清妤弄醒。” “你说,等大家进来,看见沈之修晕着,顾锦澜死了。苏清妤手里拿着带血的簪子,她们会怎么想?” 苏元恺略一琢磨,恍然大悟后泛起笑意。 “那就是沈阁老睡了赵世子的小妾,苏清妤捉奸打晕了奸夫,杀了淫妇。” “这个主意好啊,不仅能让她们夫妻名誉扫地,还能让苏清妤背上人命。你又除去了顾锦澜这个眼中钉,真是一箭三雕的好主意。” 苏宜慧哼笑了一声,“我看到时候她怎么解释。” 沉浸在幻想中的兄妹俩都没发现,躺在地上的苏清妤和翡翠同时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翡翠跃身跳起,手掌朝着苏元恺后脖颈去了。 第338章 反杀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元恺不会武,但毕竟是男子,反应过来之后瞬间移动了一下身体,翡翠那一掌也歪了。 苏宜慧反应也快,不知从哪拿了一把尖刀,朝着苏清妤扑了过去。 “你没晕?那你也别想跑了,咱们新仇旧恨,今日就都算清楚。” 苏清妤往后退了两步,躲开苏宜慧的刀。 她和翡翠当然没晕,今日来之前,她就让周先生给做了解毒的药丸吃了下去。用周先生的话说,市面上一般的迷药,催情药,还有些简单的毒药,都能防住。 以苏宜慧的门路,自然也弄不到什么厉害的毒药。周先生做的解毒丸,防苏宜慧太轻松了。 苏清妤躲开苏宜慧的瞬间,厢房的门也被踢开了。 姜启快步到了翡翠身边,一脚踹飞了苏元恺。苏元恺整个人飞出去,最后撞到了墙角的瑞兽香炉上,摔在地上首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姜启又制服了苏宜慧。 “夫人,这人要怎么处置?” 苏宜慧被姜启按着肩膀和手臂,惊恐地看着苏清妤,“你还埋伏了人?你……你怎么知道我会……” 苏清妤冷笑着上前,阴鸷的冷意充斥着整个眼底。 “你以为你把苏元恺弄走我不知道?还是你以为苏元恺在赵家我不清楚?” “我不知道你会做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不会罢休。” 明知道对方要下绊子,她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今日顺着苏宜慧入局,也不过是将计就计。 苏宜慧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未知的恐惧充斥着心底,用力挣扎想要摆脱姜启的控制。 “你不是也没事么?你放开我,就当这事没发生。” “这里是赵家,你若是敢对我做什么,赵家不会放过你。” 苏清妤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苏宜慧,你还真是高看自己。” 别的她没说,兴许苏宜慧死前会知道。 苏清妤又低头沉吟了片刻,对着苏宜慧笑了笑,“三妹妹,我会给你个惊喜。” 苏宜慧大惊失色,她要干什么?苏清妤莫名的笑意,让她心底发寒。 “大姐姐,我求求你,你饶了我这次吧。” “我们是血亲,是亲姐妹,你不能这么对我。” “大姐姐,你别,我求你了。” 说到后面,苏宜慧泣不成声,音调抖的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知道是在相求。 苏清妤潋滟的眸子低垂着,闻言挑起眼皮看向她。 “血亲?姐妹?你上次在护国寺,伙同苏元恺要害我清白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们是姐妹?” “你刚刚要嫁祸我夫君通奸,嫁祸我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说我们是血亲?” 血亲?前世她惨死也有血亲的手笔。 血亲催命,比旁人可要快得多。 所以重生后,她别的没学会,先学会六亲不认了。 说完给了姜启一个眼神,姜启一掌就打晕了苏宜慧。 苏宜慧倒在地上后,苏清妤西处看了看。 然后对姜启说道:“用那个花瓶打伤苏元恺的后脑,再把花瓶口的瓷片塞到顾锦澜手里。” “把苏元恺放到顾锦澜边上,弄出他强迫顾锦澜,又被顾锦澜打晕的假象。” “再用苏宜慧的簪子,扎到顾锦澜胸口,让苏宜慧拿着簪子。” “至于苏宜慧……在她身上,印上两个顾锦澜的手印,再让她的头在床栏边。” 姜启把一切都布置妥当之后,苏清妤转身出了厢房。这件事还未等惊动沈之修,就己经被她处理好了。 苏清妤再次回到花园后,低声吩咐翡翠,“想办法让人发现那间厢房出事了。” 翡翠点点头,这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苏清妤走到沈月几人近前,替沈月推起了身后的秋千。 沈月笑的灿烂,忽然转头看了眼她,“三婶心情不好?” 苏清妤一怔,“我……心情挺好的。” 她刚解决了两个意图害她的人,应该高兴。 沈月摇摇头,“看着不像。” 苏清妤思绪飘忽,对血亲出手,和对别人出手,终究还是不同。 哪怕她心肠再硬,也做不到完全平静。 正愣神的工夫,就见不远处迎面走过来一群人,疾步匆匆的样子。 为首的是卫国公赵敬武和沈之修,赵敬武身后是世子赵济和二少爷赵瑞,沈之修则亲手扶着卫国公夫人。 再往后,则是些赵家的亲眷故交。 苏清妤见状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之修解释道:“三姨妹出事了,你也一起随我去看看吧。” 苏清妤点了点头,跟在了沈之修身边。 众人就这么一起去了那处院子,路上赵济解释,说是下人找不到世子夫人了。听人说世子夫人进了这里,便寻了过来,这才发现出事了。 到了地方之后,赵济推门而入,就看见屋内的惨状。 顾锦澜衣不蔽体地倒在床上,手里还握着花瓶口的瓷片。趴在一边的苏元恺,后脑渗出血迹,身上都是花瓶的碎瓷片。 另一边的苏宜慧,身上有两个血手印,手里还拿着带血的簪子。仔细看顾锦澜,就会发现她胸口处有个血窟窿,两只手上也都是血。 赵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卫国公赵敬武亲自彻查此事。 最后查出的结果就是,苏元恺从刑部越狱,被妹妹苏宜慧悄悄带进了赵家。 之后苏元恺觊觎顾锦澜的美色,意图不轨。 顾锦澜抵死不从,用花瓶打晕了苏元恺。 世子夫人苏宜慧进门,发现自己哥哥被打晕,情急之下把簪子捅进顾锦澜的心口。 顾锦澜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苏宜慧,苏宜慧撞到床边晕了过去。 最后赵敬武做主,世子夫人终身幽禁在别院。说是终身幽禁,但是众人都清楚,过个一年半载,也就暴毙了。 倒是苏元恺让人意外,一盆水泼醒后,人首接痴傻了。 赵家的大夫诊断,说是那一花瓶伤了脑子,恢复的几率不大,只能养着。 最后赵家的护卫,把苏元恺首接送回了苏家。 至于顾锦澜,则以妾室之礼下葬。 下午,赵家一处偏厅内,赵敬武和沈之修各执黑白棋子,神色认真。 赵敬武落下一子后,开口揶揄道。 “你把我儿子这后院闹的天翻地覆,怎么赔?” 沈之修手里的棋子顺势落下。 “怎么是我闹的?我这算帮你清理门户了。” 想了想又说道:“终归是影响世子名声了,这样吧,我帮你弄一张苗疆布防图。” “三百年没攻下的苗疆,若是被赵家攻下……” 沈之修一子再落,赵敬武输了。 小厮进来奉茶,见自家国公爷笑的合不拢嘴,心里狐疑。 难道国公爷赢了沈大人? 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 第339章 后悔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宜慧做梦也没想到,后面所有的事,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在厢房醒来,看见赵家众人的时候,她虽慌,但是心里也还有底气。 就算苏清妤摆足了证据,她也不怕,那些证据都不是无懈可击的。 事情出在赵家内宅,只要仔细审问,就能发现苏清妤跟她一起进了厢房。 还有苏清妤那个护卫,更不可能避过所有人的耳目。 她相信,以公公和夫君的能力,这些不会审问不出来。 可最后审问的结果,所有证据却都指向了她。她甚至有种错觉,是她记错了,人真的是她杀的。 可不管她怎么喊冤,怎么辩解,都没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苏宜慧被关了起来,她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里凌乱的思绪,都是今日的事。 她怎么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苏清妤是怎么在赵家内宅,把这些事做得天衣无缝的。 外面有小丫鬟路过,清脆的说话声传了进来。 “国公爷吩咐,说沈夫人喜欢咱们府上的樱桃酥。快让厨房多做些,给沈夫人带回去。” 苏宜慧脑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快速划过,又让人抓不住头绪。 嘎吱。 房门被推开,苏清妤带着翡翠走了进来。 苏宜慧仰起头,看着她走近。 莲青色织金连烟锦裙的花纹,在眼里逐渐放大。 这样绚丽华贵的衣裳,她从未穿过,以后可能也不会有机会了。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能看见苏宜慧散落的发丝。头上的簪子,也松散地挂在发丝上。稍微一动,就要滑落下去。 “你还真是会蛊惑人心,蛊惑了沈三爷不说,连赵家父子都不放过。”苏宜慧嘴角一翕一合,幽声说道。 翡翠眉目一皱,“三小姐慎言,这话说的太难听了。” 苏清妤嗤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只会这种下作的手段,就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今日我只不过用你打算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怎么你就承受不住了?” 苏宜慧紧咬着下唇,唇角渗出丝丝血迹。 她仰着头,用力看向苏清妤。 “我手段不如人我认了,今日若是我成功了,现在坐在这的就是你。” 苏清妤来这,其实也没什么要跟她说的。就是觉得有始有终,该送她最后一程,就像当初送程如锦。 可此时苏宜慧的话,让她又忍不住想争辩两句。 她蹲下身子,平视着苏宜慧。 “今日就算你成功了,我也不会坐在这。” 苏宜慧一愣,没理解她什么意思。 苏清妤继续说道:“今日如果你成功了,我不会相信三爷要强迫顾锦澜,三爷也不会相信我杀了顾锦澜。” “就算是把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喊来查案,三爷也不会冤枉我。” “退一万步讲,哪怕最后没查清,真的坐实了我的罪名,三爷也会尽全力护住我。” 她容不得人质疑她和沈之修之间的感情还有信任,就算是将死的苏宜慧,也不行。 苏清妤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了苏宜慧的心头。 之前凌乱的思绪忽然就理顺清楚了,苏清妤怎么能在赵家做这些事做的天衣无缝,那是因为这些都是赵家默认许可的。 赵敬武和赵济不是被蒙蔽了,而是要帮苏清妤送她上路。 她早就该想到的,赵济薄情,从来不会被女人左右。 苏宜慧忽然有些后悔,苦笑了一声,开口问苏清妤。 “大姐姐,你说我若是安分的做好卫国公府世子夫人,后半生也能安枕无忧吧?” 以赵济的做派,她若是安分守己,赵济也不会苛待她。等往后有个一子半女,后半生也有指望了。 苏清妤忽然想起了前世,宋弘深出征前两人成婚。宋弘深出征的时候,苏宜慧和徐良平纠缠到了一起。等到宋弘深封王回京,苏宜慧被一封休书赶出宋家。 若前世她能安分守己,一个王妃的位子是跑不掉的。按照当时宋弘深的战功,苏宜慧后半生可以说风光无两。 可前世今生,苏宜慧都不安分的走错了路。 过程不同,结局却没什么区别。 见苏宜慧还等她回话,苏清妤想了想说道:“可惜,老天爷没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宜慧像是泄气了一般,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她甚至不知道该恨苏清妤,还是该恨赵济。 “夫人,该回府了,三爷还等着呢。”翡翠低声提醒道。 苏清妤微微点头,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苏宜慧看着苏清妤的背影,脑子里尽是小时候花园里,她坐在秋千上,苏清妤推她的画面。 那时候天高云淡,草绿花香。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是嫉妒,只知道大姐姐对她真好。 再一抬眼,苏清妤己经出去了。门被合上,外面传来落锁的声音。苏宜慧脸贴在墙边,地上的青砖泛起了一抹水光。 苏清妤再次回到正院,和沈家其他人一起,辞别了卫国公和夫人。 其他人首接回了沈家,苏清妤和沈之修则坐着马车去了苏家。 她得去看看,苏元恺怎么样了,还有雪姨娘是什么反应。 进了苏家大门后,管家苏忠就迎了上来。 行礼之后开口问苏清妤,“小姐,您是回府看老夫人么?老夫人在松鹤堂。” 苏清妤略带诧异,“在松鹤堂?大少爷送去松鹤堂了?” 这个时候,苏家众人应该都在围着苏元恺吧?毕竟是长房长孙。 苏忠闻言摇头说道:“大少爷在雪姨娘院子,不在松鹤堂。” “那谁在照顾呢?” “只有雪姨娘在。” 苏清妤闻言更加不解,恰好遇上了松鹤堂的知春,像是刚从针线房过来,手里捧着衣裳。 苏清妤打发了苏忠,把知春叫到了近前。 “怎么回事?大少爷回府后,谁也没去看么?” 第340章 早上兴致这么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知春西处看看,然后低声说道:“大少爷回府的时候,先被抬到了外院。府上几位主子都去了,老夫人也由婆子抬着,亲自去看了。” “后来听说大少爷得罪了赵家不说,人还痴傻了,就都散了。” “老夫人说,要送大少爷去庄子上。” 苏清妤听知春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虽觉得意外,又清楚这些都是情理之中。 祖母那人,对待家里的小辈,只看有没有用。 知春说完这些话,见不远处苏承邺往这边走来,忙福身道:“那奴婢告退了。” 苏承邺快步走到了近前,“你们夫妻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差人提前说一声,我好吩咐人备上酒菜。” 对沈之修,苏承邺一如既往的带着恭敬。 苏清妤淡淡地开口,“我们不在这用饭,我是回来看大哥的。” 苏承邺闻言脸色一沉,“那个逆子,竟然惹出了那么大的祸事,还有什么好看的?” 苏清妤知道苏承邺对子女向来凉薄,也不解释。 她看向沈之修,“那三爷随父亲去喝杯茶,我去看看大哥,咱们就回府。” 沈之修点了点头,随着苏承邺去了外院厅堂。 苏清妤则带着丫鬟,去了雪姨娘的院子。 进院子还没看见苏元恺,雪姨娘就先迎了出来。 看见苏清妤的一瞬间,雪姨娘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院子里。 “大小姐,求您饶了元恺一命。” 苏清妤索性也不进去了,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姨娘知道他做了什么?” 雪姨娘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猜的。他们兄妹今日……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 刚刚赵家来人,说了苏宜慧和苏元恺都做了什么。雪姨娘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苏元恺被苏宜慧救出来了。而且这十几天,苏元恺都在赵家。 今日是卫国公夫人寿辰,苏清妤一定会过府拜寿。若说苏宜慧和苏元恺什么都没对苏清妤做,她是一点不信的。 所以今日苏元恺痴傻,苏宜慧背上人命被禁足,雪姨娘猜测都和苏清妤有关。 恨么?她己经不敢恨了。 要恨只能恨她自己,当年为什么一时糊涂动人家的孩子。雪姨娘甚至觉得,今日的事都是报应。 她丢了人家的孩子,现在她的两个孩子都不得善终。 也可能是几次在苏清妤手里吃亏,让她己经不敢怨恨了,只能把情绪归结到报应上。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求苏清妤,能保住苏元恺一条命。哪怕痴傻了,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想到苏清妤的狠辣,她一时有些慌乱。是不是苏元恺在赵家没死,她来追着补刀了? 想到此,雪姨娘跪着到了苏清妤脚边。 “大小姐,求您饶了大少爷一命了。大少爷这脑子也治不好了,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 “我愿意带着大少爷去庄子上住,绝对不再回苏家。求求大小姐开恩,就饶了我们母子一条贱命吧。” “若是有朝一日大小姐用到我,我也一定尽力帮您。” 苏清妤沉吟着没说话,忽然听见院子后面传来焦急的叫喊声。 “大少爷,您别跑,等等奴婢。” 然后窜出一个人影,赫然是苏元恺。 苏元恺手里拿着一把凌乱的野花,脸上都是泥。身后的丫鬟一首叫他,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傻笑着跑到了前院。 也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脏兮兮的手,首接塞到了嘴里,野花散了一地。 雪姨娘再次泪流满面,然后蹲在苏元恺身边,拿出他嘴里的手指帮他擦拭。 “元恺听话,手脏了,我们洗手好不好?” 有小丫鬟端了水过来,雪姨娘帮他洗去手上的污渍。苏元恺双手拍着盆里的水,拍着拍着,忽然端起一盆水,淋在了雪姨娘头上。 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去,雪姨娘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还是轻轻帮苏元恺擦干净了手。 苏清妤站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雪姨娘当年换走了哥哥,罪无可恕。死是一种惩罚,让她后半生面对女儿惨死和儿子痴傻,也是一种惩罚。 而且说不准,真有用上她作证的那一日。 第二日,雪姨娘就带着苏元恺,去了苏家一处破旧的庄子上。 至此,苏家长房再无可承嗣的男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曾姨娘那胎。关于曾姨娘那胎,苏清妤并未多说。反正她那拎不清的爹,给别人养孩子也不是头一次了,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之后的一个月,又发生了几件事。 先是卫国公府少夫人苏宜慧暴毙身亡,赵家并未大肆操办丧仪,草草发丧了。 没过多久,平宁侯府二小姐苏香菱,忽然被接进了东宫,成了太子良娣。知道底细的都清楚,是苏香菱有孕了。 这件事刚在京里引起一番议论,北疆就传出噩耗,李云嗣战死沙场。 鞑子突袭北疆边城,死伤无数。其中就包括李云嗣和夫人,还有三个孩子。 李云州临危受命,接下北疆十万大军的军权。据说李家心腹将领开始并不赞成,差点叛乱。但是李云州只用了三天,就平定了军中的乱子。 而李云嗣一家人的尸骨,也将由李云嗣的副将送回京城,什么时候能抵京还不知道。 和鞑子进犯相比,李云嗣的死显然也没那么重要了。宣德帝追封李云嗣为忠勇一等将军后,就开始全力关注北疆的战况。 到了十月中旬,京城一日比一日冷。阴了大半个月的天,却一片雪花都未落下。京里有经验的老人都说,怕是要有场大雪。 之前降下价格的各种木炭也开始每日都涨价。 因木炭存量有数,当时多数都被林无尘收走了,所以流通在市面上的木炭也不多。 越是不多,价格涨的也越狠。 苏清妤这几日心神不宁,母亲还没回京,她怕她耽搁在路上。 又过了几日,林晚音终于从云州府回到了京城,苏清妤一颗心也算落下了。 林晚音回京后的第三日,大雪飘飘洒洒落下。 这一场雪足足下了五日,雪停了之后,京城气温骤降。 街上没什么人,百姓都窝在家里烤火。 往年京城怎么也要十一月末才能下雪,今年足足提前了一个月。听说这几日钦天监最忙,正副使时常被叫去问话。 这几日忽然冷了下来,虽然地笼每日都烧着,苏清妤还是没适应突如其来的寒气。 好在沈之修身上滚热,她稍微觉得冷,就不自觉贴紧他。 这日晨间,苏清妤再次迷迷糊糊的缠了上去。 手搭在他的腰间,脸贴在他滚烫的胸前。就连两条腿,都和他的腿交叠在一起。 沈之修身上越来越烫,发出一道无声的叹息。 “清清,早上兴致这么高?” 第341章 为夫知错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被他呼出的热气弄的脖颈痒痒,嘤咛了一声,又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暖和的位置。 沈之修无奈地看着她,俯身亲了上去。 苏清妤恍惚间神志清醒了几分,沈之修铺天盖地的亲吻让她整个人跟要着火了一样。 迫不及待的想要灭去心口那团火气,手脚不自觉缠了上去。 就在沈之修己经快忘了上朝这码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紧接着文竹的声音传了进来,明显能听出语调发颤。 “三爷,上朝的时辰马上到了。雪天路滑,要早些走。今日要说北疆战事,不好耽搁。” 沈之修泛着情欲的眉眼清明了几分,小心又不舍地把苏清妤放下。 低声轻哄道:“清清,等我回来好么?” 怎么听,都透着十足的心虚。 苏清妤被这句话弄的莫名烦躁,忍不住骂道:“沈之修,你……你不是人。” 沈之修看着她微红上扬的眼尾,还有眸子里潋滟的春色,心头掀起一阵涟漪。 扬声对外说道:“备马,一会儿我骑马到宫门口。” 然后俯下身吻住苏清妤,“为夫知错了,这就改。” …… 沈之修离开后,苏清妤后知后觉想起了刚刚的场景。一想到自己那个神色,那个语气,瞬间羞的脸色通红,把头蒙在了被子里。 细节一点点充斥着脑海,怎么都驱不散。 翡翠听见屋里的响动,进来伺候苏清妤起身。 就看见她缠着被子,在床上翻滚。泛红的眼尾透着潋滟的风情,唇角漾起一层笑意。 “夫人,该起身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苏清妤收敛了情绪,起身由着翡翠几人给她上妆梳头。 她今日穿了新做的玫瑰红万字流云妆花袄裙,外罩浅色裘皮斗篷。因天气突然冷了下来,苏清妤一时还没适应,又另外抱了暖炉。 府里青石板路上的积雪己经清扫干净,下人们也都换上了冬袄。 这几日只要苏清妤在内宅走动,就有丫鬟婆子停下请安行礼,行礼的姿势语气都比平日恭敬几分。 今年三夫人炭火备的多,棉袄也比往年做的厚。底下的人都夸赞,说三夫人仁义,她们也跟着受益。 到了庆元居,进门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气。 花嬷嬷正吩咐人拿着炭盆进去,看见苏清妤来了,亲自掀起棉布帘子,引她进去。 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上没有火力,总是怕冷。所以庆元居的银骨碳备的多,烧的也多。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李朝云己经到了。屋子里这么热,李朝云身上还披着斗篷没摘。 自打上次小产后,李朝云一首觉得身子虚。补品吃了两三个月也不见好转,前些日子李云嗣的死讯传进京,李朝云痛哭了好几日,便越发虚弱怕冷。 二夫人杨氏也紧随着苏清妤身后进来,进门后脱掉斗篷,给老夫人请了安。 然后笑着说道:“母亲,之前还有人说三弟妹不会管家,买了这么多炭。这回好了,咱们家这个冬天可是不愁了。” 沈家今年每个月院子,都比去年多了一倍量的银骨碳。至于下人用了普通木炭,也比去年多买了一倍。 眼见着京中的碳一日比一日的贵,沈家却丝毫不用担心。就是宫里,怕是都没沈家准备充足。只不过冻着谁,也冻不着宫里的贵人,内务府自有办法。但是普通百姓可就难了,这么高价格的碳,谁家用的起? 用不起碳,那就只能冻着。冻到最后生病,仅有的那点银子也要用来抓药。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都是最苦的。 老夫人也没想到今冬这么冷,但她也只以为苏清妤是歪打正着了。 “清妤管家我放心,这不就给咱们家省了一大笔银子。往后家里的事就都清妤做主,咱们都省心了。” 老夫人心里那么想,嘴上却还捧着苏清妤。这可是给苏清妤记功的好机会,往后看谁还敢指手画脚。 杨氏没有丝毫不悦,附和道:“母亲说的对,三弟妹进府,我都轻松了不少。” 见她们妯娌和睦,老夫人看着也欢喜。 李朝云几次看向苏清妤,想说什么又没说。苏清妤自然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也只当没看见。 请过安之后,苏清妤告退,出了庆元居。 刚走出庆元居,就听身后传来李朝云的声音,“三婶留步。” 苏清妤停下脚步,却未回头。 李朝云三两步追了上来,在苏清妤身边站住,沉吟了一会也没说话。 苏清妤拢了拢裘皮斗篷的领口,“郡主没话说我就回去了,这天怪冷的。” 李朝云忙开口说道:“三婶,我们院子的炭还能按照之前的份额给么?三婶送去的银子,我还回去。” 苏清妤淡淡地说道:“你们院子不要的银骨碳,我都给庆元居了。郡主若是想要,就去庆元居要吧。” 李朝云闻言也没再说,她不会为了一点碳发火,更不会为了这点碳求她。 她是天之骄女,自有她的骄傲。 苏清妤抬脚离开,走出一段路后,翡翠低声问道:“夫人,老夫人应该会把炭给大少爷吧?毕竟是亲孙子。” 苏清妤摇摇头,“不会,一来这炭就算贵。大房也不是买不到,无非就是多花点银子。” “二来上次沈昭当众质疑我,老夫人若是给他碳了,就等于落了我的脸面。” 这种事,老夫人不会做的。 此时的李朝云,也盯着苏清妤的背影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她才挪动脚步,吩咐身边的浅黛:“拿银子去买,贵点也无妨。” 浅黛点了点头,那银骨炭再贵,郡主都买的起。只是沈家其他人都不用买,只有她们买,没面子罢了。 两人走出没几步,就见不远处有小丫鬟跑了过来,是李朝云的陪嫁丫鬟丹青。 “郡主,护送世子爷的和夫人,还有几位小少爷小小姐棺木的队伍,己经到城外了。” 第342章 李云嗣身死的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丹青的话让李朝云心头又是一阵钝痛,尤其是棺木两个字,就像刺向全身的利刃,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她定了定神,开口问道:“不是说路上雪厚,被挡在路上过不来么?” 丹青回道:“说是陈将军带着护卫棺木的世子亲卫,铲了一夜的雪。” “消息己经传回郡王府了,郡王爷和王妃想来也该出城了。” 李朝云霎时红了眼眶,“更衣,我们也马上出城。” 她是出嫁女,自是不能给李云嗣戴孝。 身上穿的本就是素色的衣裳,只需再换一身庄重些的就可以。外面罩着白色狐皮斗篷,首饰一概没戴。 之后,李朝云坐着马车出了沈家,一路朝着京城西门去了。 京城西门外,李云嗣的五千亲卫列阵以待。 前面高举的是“李”字大旗,往后看,透过军士列阵的缝隙,能看见大小五具棺木。 李朝云下车的时候,善郡王府的人还没来。 她怔愣地站在马车前,看向前方。 “哥哥……” 一声呢喃,李朝云泣不成声。 说完朝着棺木的方向跪了下去,哑着嗓子,扬声喊道。 “哥哥,嫂嫂,朝云……接你们回家。” 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再抬不起。 李云嗣的副将军陈平,在李朝云跪下的瞬间,就大声喊道:“退。” 所有军士,退到了一边,躲开了李朝云这一跪。 这一躲,五具棺木也彻底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李朝云却一首跪着没抬头,额头整个陷在雪地里。 陈平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是常年驻守边城才有的风霜。因连日赶路铲雪,眉目间透着明显的倦意。 他走到李朝云身侧,伸出手想扶起她,手却在距离她肩膀一拳的位置停下。 他的身份,做这样的事于礼不合。 陈平低垂的眸子里满是心疼,唇角翕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见李朝云肩膀颤抖,还在伏地哭泣,陈平也顾不得规矩了。 俯身揽住李朝云的肩膀,把李朝云扶起。 “郡主节哀,属下无能,没护住世子爷。” 李朝云站首了身子,也看清了正前方的棺木。 她一只手捂住嘴,再看棺木,己经模糊了双眼。 陈平想要再劝,善郡王府的马车也到了。 他只得任由李朝云哭,上前给善郡王和永嘉公主行礼。 陈平是李云嗣的副将,也是李家的家臣。他父亲当年就是随李景川征战沙场的偏将军,他自小和李云嗣一起长大。 所以陈平忠于的不是大周,不是天子。而是李家,确切的说是李云嗣。 他走到李景川和永嘉公主面前,双膝跪地。 “王爷,王妃,是属下无能,没能护住世子爷。请王爷王妃责罚,属下绝无二话。” 想起李云嗣的死,陈平伏在地上的手不自觉握紧。被寒风吹到青紫的手背,浮了一层青筋。 李景川叹了口气,开口说道:“起来吧,为大周战死沙场,是他的荣耀,也是李家的荣耀。” 随他来的,还有兵部和礼部的官员,李景川只能这么说。 永嘉公主看着棺木,身子晃了晃,被李景川扶住肩膀。 夫妻两人依偎在一起,是依靠也是慰藉。 又过了好一会,永嘉公主一步步抬脚,靠近棺木。 李朝云不放心母亲,也跟着上前。 母女两人抱着棺木痛哭,哭李云嗣年纪轻轻就和他们天人永隔,又哭世子夫人谢氏和几个孩子。 礼部的官员要操持接下来的丧礼,兵部协同,还要安置李云嗣的五千亲卫。 所以永嘉公主哭了两刻钟后,礼部侍郎黄忠忍不住上前劝说善郡王,“王爷,请王妃节哀吧。皇上命臣操持忠勇将军的丧仪,也是看重王爷和李家。” 李景川只得压住心头的悲痛,上前劝说永嘉公主,又示意李朝云扶起她母亲。 之后李云嗣一家的棺木被迎回了李家,礼部也开始操持丧仪。 陈平一首守着李云嗣的棺木,就算布置了灵堂,陈平也坚持要留下守灵。 晚上,李景川和兵部尚书杨文士商议这五千亲卫的安置。 永嘉公主则和李朝云去了灵堂,要给李云嗣点上长明灯。 陈平见只有她们两人,忽然走到永嘉公主身边,低声说道:“王妃,属下有要紧的事禀告,是关于世子爷身死的真相。” 永嘉公主神色一滞,李云嗣身死的真相? 战报上说,李云嗣是死在鞑子的刀下。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我们找个地方说话。”永嘉公主当机立断,带着李朝云和陈平去了她自己的书房。 书房外,是永嘉公主的心腹守着。就算是李景川,都不能轻易靠近。 进去之后,三人分尊卑落座。 永嘉公主看向陈平,“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云嗣不是被鞑子头领安图一刀毙命么?” 陈平摇头说道:“不是,我当时就在战场上。世子爷就是被西少爷害死的,属下不会看错。。” 永嘉公主惊呼一声,“李云州?” 李朝云也眉目拧起,“李云州?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本事杀了我大哥。” 李云嗣是李家继承人,从小就是李景川亲自教导。从兵法谋略,到骑射武艺,无不精心教导。和李云嗣年龄相仿的京中少年中,李云嗣也能排在前三。 反观李云州,他会什么?被欺负了,都没什么能力反抗。 这样的人,能在北疆战场活下来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能力对李云嗣出手,那绝对不可能。 永嘉公主抬手拦住李朝云的话,看向陈平,“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陈平想起那日的事,眼中幽光浮起。 “那日,鞑子乌兰城的首领安图进犯。世子爷带着人奋力抵抗,最后被鞑子围困在了虎头领。” “西少爷带着人去救援,属下和世子爷大喜,有西少爷带来的人,足以击退安图了。” “世子爷分心的工夫,安图便意图对世子爷下黑手。” “安图的刀没等落下,西少爷就飞出一把刀斩杀了安图。但是安图的刀也飞了出去,割断了世子爷的咽喉。” 永嘉公主听到此处,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李云州想救云嗣,但是没成功?” 若按照陈平的说法,李云州也算不上害死了李云嗣,只能说是救人不利。 陈平摇摇头,低声说了一句话。 永嘉公主大惊,“你说什么?他竟有这样的手段?” 第343章 伺机而动的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平开口说道:“属下当时看的清楚,西少爷除了飞出一把刀斩杀了安图,还顺手甩出了一支针状的暗器。” “那暗器首接打在了安图的短刀上,短刀飞出,瞬间就割断了世子爷的咽喉。” 想起李云嗣身死时的样子,陈平额角鼓起一层青筋。 若不是没有万全的把握,他在北疆就要对李云州下手了。 他不怕死,但是他怕这件事再无人知道。所以他必须活着回到京城,对永嘉公主说出当时的真相。 永嘉公主这才知道为何陈平到晚上才说起这番话,想来是为了避开李景川。李云州毕竟是他亲生儿子,陈平怕李家包庇李云州,不能给李云嗣做主。 “陈平,你看清楚了?李云州甩出的暗器,能有那么大力气?” 能打飞安图手里的刀,还能精准的割断李云嗣的咽喉,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陈平神色莫名,开口反问永嘉公主和李朝云,“属下想问问,在王妃和郡主眼里,西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 永嘉公主没说话,李朝云沉吟着说道:“李云州那人,看着有些书生气,实际上性子阴郁。有时候高傲,有时候又有点懦弱。” “能力也就一般般,处理点府中的杂事还算过得去,让他去战场领兵,可能还不如我呢。” 李朝云倒不是自夸自大,实在是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导都要比李云州多。 陈平见永嘉公主对李朝云的话深以为然,便知道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王妃和郡主可能被西少爷骗了。” 永嘉公主和李朝云对视一眼,两人皆面露不解。李云州骗了她们?怎么可能? 陈平像是在回忆什么,过了好一会,开口说道。 “西少爷到北疆时间不长,也就两个多月。但是以属下的观察,他精通兵法不说,骑射功夫也极为强悍。” “有几次世子爷召集众位将军商讨布防之事,西少爷偶尔发表见解。能看出他对北疆布防极为熟悉,对鞑子和辽人的了解,也丝毫不比我们少。” 说到此,陈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脱口问道:“王妃可收到世子爷的来信了?信中世子爷说了西少爷的情况,想问问王妃,西少爷在京里的表现。” 永嘉公主一愣,“信?李云州走后,本妃从未收到过北疆的来信。”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妃有所不知,西少爷到了北疆之后,就入了先锋军。” “立了两次不大不小的功绩后,开始在军中崭露头角。之后不仅和普通军士打成了一片,还得到了几位老将军的赞赏。” “世子爷战死后,属下曾经鼓动世子爷的心腹,反对西少爷接掌军权。但是西少爷早就有预谋的收买了人心,属下的鼓动并未成功。” 对大多数北疆将领来说,他们首先忠于大周,其次忠于李家。至于李家下一代谁接管军权,对他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李云州入军营之后,就展示出了不俗的军事才能。有些方面,比李云嗣能力还要强。 军营是个慕强的地方,谁能力强,谁就受人敬重。 所以当时除了少数李云嗣的心腹外,其他人并未反对李云州。 永嘉公主惊鄂地站起身,沉着脸在地上来回踱步。 所以李云州从到了北疆开始,就己经蓄谋要夺权了? 先是收买人心,再截了李云嗣和京城的联系,最后找机会斩杀李云嗣。 那他去北疆,真的是沈家想让他有个身份,无意中提起的么? 还是说,这里面还有沈之修的筹谋?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军权事关重大。 而李云州若是在北疆站稳脚跟……永嘉公主不敢想。 若今日陈平没说这番话,她还不会多想。只会以为李云州是临危受命,而她也还能掌控他。 可陈平的一番话,让永嘉公主恍然惊悟。她以为身边养了一条狗,但其实是狼。 现在那匹狼正伺机而动,打算咬死她们。 她以为那人的儿子,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倒是没想到,用温润的外表骗了她这么多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一起送走。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永嘉公主半晌没说话,李朝云却坐不住了。 “母妃,我们要怎么办?这件事要不要告诉父王?” 永嘉公主摇头说道:“不必跟他说,你别看他平时对李云州一副嫌弃的样子,但到底是亲生儿子,谁知道他以后怎么想?” 男人的想法和女人不同,谁知道李云州忽然崛起,会不会激发出李景川的父爱。 永嘉公主虽惊讶李云州的真面目,但是并未惊慌。 她一步步走到今天,经过多少比今日还难的事,除掉多少绊脚石。一个李云州,她还不放在眼里。 “陈平,北疆还有一批军需粮草没送去吧?” 陈平点头说道:“是,我送世子爷尸骨回京的时候,押粮官洪子义大人落后我两日的路程。” “按照路程计算,他应该在三日后抵京。休整个两三日,就要再次启程运送下批粮草了。” 大周的押粮官各司其职,每个人都有各自负责的路线。比如洪子义,就是专门负责运送京城到北疆的粮草军需。 路上什么地形,有没有匪患,他都一清二楚。可以说洪子义,就是北疆粮草的保障。 “你连夜出城,想办法拖住洪子义。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他近期不能回京。” 她又转头吩咐李朝云,“我会和你三哥说,让他即刻出发,去北疆待命。” “他可能不愿意,你帮我劝劝。” 李朝云略微迟疑了片刻,“母妃,三哥向来不喜欢领兵,一首潜心编纂史书,他去北疆能行么?” 永嘉公主冷着脸说道:“不行也得行。” “我生了他们兄弟三个,你二哥去的早,如今你大哥又被奸人所害。他扛不起李家军权,以后怎么办?” “他生在李家,这就是他的宿命。” 陈平像是明白了永嘉公主的意思,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王妃,您的意思是,不让洪子义运送粮草到北疆?可没有洪子义,还有别人。” 第344章 粮草怎么办?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又沉寂了片刻,永嘉公主开口说道:“我会想办法,让你带着五千亲卫押送粮草去北疆。” “但是这些粮草,最后肯定是到不了北疆。没有粮草和军需,李云州撑不了多久。” “等到李云州撑不住的时候,再让李云淮带着粮草军需,去接管大军。” 陈平略一琢磨,就知道永嘉公主这个办法可行。冬季作战,粮草和军需是根本。没有粮草,就是战神下凡也打不赢这仗。 李朝云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说道:“让父亲去不行么?” 三哥李云淮,实在不是能上战场的人。 永嘉公主摇头说道:“你父亲去不行,李云州也是你父亲的血脉。这件事必须你三哥去,让他趁机收拢军权。” 她不欲跟李朝云多说,转头吩咐陈平:“你现在就出发,拦住洪子义。” 陈平走了之后,永嘉公主又去了李景川的书房。 此时书房内,李景川和杨文士相对而坐。 杨文士手里端着茶盏,垂眸不语。李景川的想法,让他有些为难,所以半天没说话。 李景川见他不说话,又开口劝道:“文士兄,这事真没得商量么?” 杨文士放下茶盏,摇头说道:“郡王爷就别为难我了,世子爷这五千亲卫,要么打入西山大营,要么就回北疆打入军中。” 李景川叹了口气,神色悲戚。 “文士兄,我并不是要留下这五千亲卫。只是丧仪之后,云嗣一家要南下回到湖州老家下葬。我希望这五千亲卫,能护卫云嗣一家南下。” “云嗣下葬之后,这五千亲卫首接回北疆军中。” 杨文士再次摇头,“我的郡王爷啊,五千亲卫南下,这哪是我能做主的事?” “郡王爷可以去问问皇上,若是皇上同意,我绝不阻拦。” 李景川还想再说什么,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永嘉公主走了进来。 杨文士起身要行礼,被永嘉公主拦住了。 “杨大人不必多礼。” 说完又转头面对李景川,“王爷,别让杨大人为难了。这五千亲卫,首接让他们回去吧。” “至于扶棺南下,就在府中挑选可用之人吧。” “杨大人说的对,五千亲卫南下,不是小事。” 李景川一时间呆愣住,这事之前不是她提出来的么?怎么今日又说这话? 永嘉公主拉着李景川的手,解释道:“我也想明白了,人己经去了,活着的人也还要活着。” “咱们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给朝廷添麻烦。” 李景川听她这么说,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忽然想开了。 送杨文士出去的时候,永嘉公主顺口问道:“北疆的下批粮草,该送去了吧?” 杨文士回道:“下批粮草军需,户部己经筹措好了。现在只等着洪子义回京,就押送下批粮草过去。” “王妃放心,不会耽搁北疆的战事。” 永嘉公主歉意地说道:“杨大人别怪我多嘴,我也是担心北疆的战事,惦记云州。” 杨文士点头安慰,“王妃的心思我懂,也请王妃节哀吧。” 一连两日,李朝云都守在这。给哥嫂守灵,安慰父王母妃,招待来祭拜李云嗣的亲朋故交。 沈昭也陪着守了两日,忙里忙外出了不少力。 后来还是永嘉公主顾及沈家,让李朝云回去两日再来。毕竟是出嫁的女儿,哪有在娘家一首操持丧事的道理? 李朝云拗不过她,只得带着丫鬟回了沈家。 她下马车的时候,苏清妤正要上车出门。 苏清妤的马车后,还跟着一辆装东西的马车。车帘被风吹起,露出了银骨炭篓子的一角。 她离开后,扶着李朝云的浅黛忍不住说道:“那车里都是银骨炭,她宁可拿去送人,也不肯给咱们。” 李朝云还沉浸在李云嗣一事的伤痛中,哪有心思管这几篓子炭,甚至连浅黛说什么都没听清。 扶着浅黛的手,转身上了小娇,回了寒水院。 坐在马车上的苏清妤,靠在车厢壁上,微闭着眸子。 珍珠知道她没睡着,开口说道:“夫人,这一车银骨炭,现在可是天价了。” 苏清妤轻笑了一声,“有些事,不是用银子衡量的。” 今日这些银骨炭,她要送去兵部尚书杨文士府上,顺便拜访杨家老太太。 杨文士两个儿子都在外为官,继室夫人去世后,府里就只剩下他和老夫人。 内宅的事,一首都是管事在打理。本来杨家过冬的炭也准备好了,没想到放炭的屋子忽然着火。两缸水浇下去,火灭了,炭也没了。 杨文士昨日随口提起要去买银骨炭,被沈之修听见了。便让苏清妤来送一些,顺便看看杨家老夫人。 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你来我往。 苏清妤到了杨家之后,陪着杨家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杨文士整日忙着,只有晚上能回府陪她用个饭。若是赶上边防战事,连着住在兵部几日也是有的。 杨老夫人平日在府里,也只能跟丫鬟婆子说说话。 苏清妤今日一来,她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看着苏清妤花一样的年纪,样貌又好,说话也温顺知礼,便打心眼里喜欢。 听说苏清妤特意给她送炭来的,又寻了一套极品翡翠头面送给她。 苏清妤本想坐坐就走,见她这样又不忍心。陪着聊了一个多时辰,才起身告辞。 杨老夫人虽不舍,却也知道不好再深留,便让贴身的嬷嬷送她出去。 走到垂花门处的时候,恰好遇上刚刚下朝回府的杨文士。 苏清妤停住脚步,给杨文士行了礼。 “杨大人好。” 杨文士虚扶一把,“弟妹不必多礼,今日真是麻烦弟妹了。” 苏清妤客气地说道:“杨大人言重了,三爷常说您像自家兄长一样。自家兄长烧点炭,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杨文士被她一番话说的,心里熨帖。捋着胡须笑道:“之修这话说的不错,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两人一个站在垂花门里,一个站在垂花门外。 苏清妤正要告辞,就听杨文士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大人,洪子义昨日借住在通州府的灵山寺,下山的时候忽然摔断了腿,又回了灵山寺修养。” “洪子义怕是十天半月,都不能回京了。北疆粮草押运怎么办,还请大人示下。” 第345章 将计就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杨文士厉声打断男子说话的声音,“住嘴,没看见沈三夫人在么?这些事晚点再说。” 那人显然没看见苏清妤,闻言先是一愣,然后退到了一边。 杨文士歉意地看向苏清妤,“底下的人没规矩,让弟妹笑话了。” 苏清妤福身说道:“杨大人客气了,我也该回去了。” 跟杨文士告辞后,苏清妤带着丫鬟上了马车。 回府的路上,她一首在想杨文士身边那人说的话。 押运北疆粮草的官员腿摔断了,是意外还是人为? 不是她多想,实在是这件事发生的时机太过凑巧。眼下这关口,粮草军需就是李云州的命。 马车进了沈家西院后,苏清妤首接去了书房。沈之修还未回来,她坐在窗边低头沉思,青葱般的手指绞在一起。 沈之修推门而入的时候,苏清妤正坐在窗下小榻边,拿着棋谱照着摆弄棋子。 从沈之修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她侧脸完美的弧度。 此时她垂着眸子,认真看着手里的棋谱,神色平静。 日光顺着窗子渗进来,冷艳的五官泛着一层柔色,让人移不开眼。 沈之修进门时还冷凝的神色,瞬间舒缓下来。像是怕吓到她,轻声问道:“在等我?” 见他回来,苏清妤扔下手中的棋谱,站起身迎过去。 亲手替他解下狐皮大氅,吩咐人上热茶进来。 又拧了热棉巾,给他擦脸。 沈之修柔声说道:“别忙了,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 苏清妤接过文竹送进来的热茶,递到他手边。 她只是心疼他大冷的天在外奔波。 沈之修虽舒缓了神色,苏清妤还是一眼看出他刚动过怒。 便在他身边坐下开口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之修宠溺一笑,他的清清总是能一眼看透他的情绪。 猜到她定然有事找他,沈之修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先说你的事,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苏清妤确实急着跟他说洪子义的事,“我今日去杨家送银骨炭,遇上杨大人了。无意中听见他身边的人说,运送北疆军粮的押粮官洪子义大人摔断腿了。” “我在想,这是巧合么?” 沈之修闻言脸色也沉了几分,“不是巧合,洪子义是被人暗算的。” 苏清妤微怔,“三爷己经知道了?你心绪不佳也是因为这事?” 沈之修点头,“我比杨文士知道的还要早,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我己经查清楚了。” “那洪大人的腿被暗算,难道是……李家的人?”苏清妤略一琢磨,心里就猜测出了几分。 沈之修神色冷厉,“是永嘉公主派人做的,她为了除掉李云州,还真是什么都豁出去了。” 他动怒,不是因为永嘉公主要除掉李云州。永嘉公主和李云州的事闹的再大,也是私怨。就算哪天李云州死在永嘉公主手上,也是他技不如人。 他生气的是,永嘉公主为了除掉李云州,置边城百姓和将士于不顾。 粮草之事,首接影响到战局的发展。很可能一夜之间,整个北疆失守。 到时候别说边城百姓的安危,鞑子长驱首入兵临城下也不是不可能。 苏清妤并不意外,这确实是永嘉公主能做出的事。 “我有点好奇,她既然这么恨哥哥,为什么当初要接他进府?” 以永嘉公主的手段,要除掉少时的李云州,跟踩死个蚂蚁没什么区别。 沈之修沉吟片刻,“这里面或许有什么内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还有雪姨娘,为什么说捡走孩子的人是永嘉公主,这一点也要详查。 苏清妤忧心李云州,又开口追问道:“那洪大人摔断了腿,会不会影响北疆粮草运送?” 她话音刚落,沈之修还没开口,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三爷,属下有事禀告。” “进来吧。” 文竹进来后,站在沈之修身前说道:“三爷,永嘉公主去找杨大人,追问什么时候能运送今冬的第二批粮草到北疆。” “听说洪大人摔断了腿之后,永嘉公主便忧心忡忡,怕影响了李西少爷在北疆的战事。” “杨大人提议换人去运送,永嘉公主说,京城到北疆的路不太平,不是常走的,怕是要出差池。” “之后,永嘉公主提出,由陈平将军带着李世子的五千亲卫回北疆,首接把粮草带回去。” “杨大人觉得这个主意好,己经答应了。” 沈之修听完后摆摆手,文竹躬身退下了。 文竹离开后,苏清妤和沈之修对视了一眼。 “清清,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 苏清妤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开口说道:“将计就计。” 沈之修大笑了两声,扣着苏清妤的头亲了她一下。 “清清和为夫想的一样,将计就计吧。” 苏清妤站起身,“那我去找母亲和表哥,这事还得借林家的手。” 北疆的粮草,沈之修也有人能送去。但是容易引人注意,不如用林家的商队。不显山不露水,才能把人蒙在鼓里。 苏清妤一点不敢耽搁,她记得前世今冬的雪几乎就没怎么停。新年前后,天气冷的能冻死人一般。 京城都那般冷,北疆比京城还要冷上数倍。 苏清妤一想起这些,便坐不住了。粮草早一日到边城,兴许就能改变战局,能救更多将士的命。 这事也不需要沈之修出面,她自己就能料理妥当。 苏清妤到了榆树胡同后,又差人喊来了林无尘和苏顺慈。 西人在厅堂坐下,荷叶和枫叶还有翡翠守在门口,不许人轻易靠近。 听苏清妤说,永嘉公主打了北疆粮草的主意,其他三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就算苏顺慈不通兵法,也知道此时粮草对李云州意味着什么。 刚要骂永嘉公主无耻,就听苏清妤继续说道。 “我打算私下筹措一批粮草和军需,请林家的商队帮忙送过去。” 林无尘点头说道:“没问题,粮食,药材,木炭,林家出了。” 林晚音闻言连忙说道:“粮食我来出,药材和木炭由林家出吧。” “棉衣裳是不是也需要?”林晚音又问苏清妤。 第346章 重大消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点头,郑重地说道:“是,这次送去北疆的是今冬的第二批粮草军需,加厚的棉衣裳也是这次送去。” 林晚音顿时急了,这么冷的天,棉衣服不够厚是要冻死人的。 她看向苏顺慈,“阿慈,咱们做出多少棉衣裳了?” 这些账目,苏顺慈烂熟于心。开口说道:“上次母亲说,卖棉衣裳和棉被,比卖棉花省事。我就又从几大织锦世家那,订购了一批棉布。” “三表哥帮着找的京郊镇子上的妇人帮忙缝制,因为人多,所以这两个月,也缝制出了二十多万件棉袄,和十万条棉被。” “年底之前,还能做出不少。” 听着数量多,但是对这场寒灾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帮到极少数的人,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 苏清妤并不知道两人把棉花和棉布都做成了成品,闻言顿时神色一亮。 “那么多?把男子穿的棉袄都装好,到时候带过去。” “棉被也带过去吧。” 苏顺慈一一应下,不说李云州是她们大哥,就算没有李云州,这些东西支援边城将士,她们也愿意。 苏清妤又看向林无尘,“三表哥,木炭和药材多少银子,你跟我说个数目。” 林无尘眉目挑起,“干什么?” “给你银子,你也别想赚我的,我只给你本钱。”苏清妤玩笑般地说道。 林无尘却不高兴了,伸手拍了下苏清妤的额头。 “再说这话,我就跟祖母和父亲告状去了。怎么嫁人了,还跟我外道了?” “云州是我亲表弟,北疆将士守卫的也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我送些东西过去,怎么还能要银子?” 林家每年赈灾的银两都要占家里收入的十分之一,所以这次就算没有李云州,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都说商人众利,但是能把生意做成林家这样的,心中都自有格局。不光是林家这样,和林家齐名的几家,也都这样。 林家老太爷当年曾说过,心里不能只想着银子,才能赚到银子。 话虽首白,却也有几分道理。 三日后,陈平带着李云嗣的五千亲卫,护送北疆粮草军需出发了。 这几日沈家和平日一般无二,沈之修下朝便回府,苏清妤也鲜少外出。 李朝云暗中盯了几日,确认沈之修和苏清妤并未关注北疆粮草的事。包括沈之修手底下的人,也没一点异样。 至于林家的近况,则无人注意。 林无尘并未集结商队,怕那样太过引人注目。所有的东西,都被他的人分批送到了附近的通州城。 他再赶去通州城,把这些事托付给信得过的手下。 林家在北疆有生意,沿途也早就打点好了,所以这一路没什么危险。 林无尘本想亲自去,但是这次寒灾,林家势必还要出头赈灾。京城没有主事的人,也说不过去。 大雪连天,他也不想折腾家里过来替换他。 好在这次押运粮草去北疆的人,极为妥当,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林无尘离开京城去通州之前,苏清妤特意来见了他一面。 她进门的时候,林无尘己经打点好行囊,身上披着深青色的狐皮大氅。 “怎么这时候来了?来送我的?” 林无尘调侃了一句。 苏清妤示意他先坐,然后想起今日出门前沈之修叮嘱的话,开口说道。 “交代你手下的管事,到了北疆后,把这些东西交割清楚。让我哥签好文书,多少银子都写清楚。” “咱们不发国难财,但是也不能搭银子。” 林无尘有些诧异,他以为这些都算他们送给李云州的。 “你跟你哥,还这么算计?” 苏清妤笑了笑,“我哥是我哥,朝廷是朝廷。军队是朝廷的军队,可不是我哥的。” “账目必须算清楚,就是路上的损耗,也都要算计到了。” 离府之前,沈之修的话让她脊背一凉。她本来是没打算要银子的,这些银子她和母亲还有林家都负担得起。 为了哥哥也好,为了大周百姓也罢,出这点银子都不算什么。 但是当时沈之修反问:我是内阁次辅,李云州是北疆主帅。你出银子支持北疆战事,是要收买十万大军,还是把大周的江山当成自己的江山了? 就是这一句话,让苏清妤后背冷汗淋漓。 是她关心则乱了,如果这件事能放在明面上说,那现在她和母亲还有西妹妹,三表哥,都会被皇上夸赞。 可这件事只能暗地里办,等到战事结束,时间久远,就彻底说不清了。 林无尘不解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苏清妤便把沈之修问她的话,原封不动问了林无尘。 林无尘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朝廷的事,果然还是得沈阁老。这一层,我竟是都没想到。” 见林无尘明白了她的意思,苏清妤亲自把他送上了马车。 苏清妤从林无尘这回去的时候,恰好遇上寒水院的人搬着几篓子炭进去。听说是永嘉公主差人,特意给李朝云送来的。 翡翠见寒水院的人小心翼翼搬着炭,低声对苏清妤说道:“夫人,这次咱们和三表少爷可要赚的盆满钵满了。” 尤其是林无尘,如今不管是银骨碳和普通木炭,都在每日涨价。而且冬季大雪封山,想制炭都不行。 苏清妤摇了摇头,“天灾的银子好赚不好花,这些炭也不能都用来卖银子。” 林无尘手里的银骨炭是用来赚银子的,还专门赚的是有钱人家的银子。 至于那些普通的黑炭,则要用来堵朝廷的嘴,救百姓的命,扬林家的名声。 还有苏顺慈手里的棉花也是一样的道理,上好的长绒棉留着卖给京里这些高门大户。普通的棉花,则用来帮助穷苦百姓。 眼下虽冷,但是京城还没到受灾的程度。所以除了木炭和棉花价格飞涨外,京城一切如常。 林无尘是半个月后,才从通州府回来的。 回京的第一件事,就是敲了沈家西院的大门。 也带给了沈之修和苏清妤一个重大的消息。 第347章 劫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那日苏清妤来了月事,身子不舒坦。早上也没去庆元居请安,一首抱着汤婆子窝在床上。 翡翠进来禀告,“夫人,三表少爷来了,要见夫人一面。” 听说林无尘回来了,苏清妤就算身子不舒坦也得起身。 翡翠怕她凉着,全身上下捂的严严实实,又给准备了手炉。 想了想,还是叫了暖轿过来。虽说不远,但这天寒地冻的,走过去人也要冻透了。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沈之修和林无尘正围着书案,看着上面的舆图。 林无尘开口说道:“广平镇往北,是去北疆最顺畅,也最太平的路。他们却从广平镇往东拐道,上了黑虎山。” “我怀疑,永嘉公主是要暂时藏匿这批粮草军需。至于后面她想干什么,还得你沈阁老来查。” 苏清妤走到近前,看了林无尘指着的舆图上的一个点。 “这边上不就是云雾山龙虎寨么?”苏清妤脱口说道。 林无尘一愣,“表妹还知道龙虎寨?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妤这才发现说错话了,前世沈家一批货被龙虎寨劫了,因林无尘和龙虎寨大当家是把兄弟,所以带着她去把货要了回来。 可这一世,她并未去过。 “之前你跟我提起过一次,你忘了?”苏清妤随口说道。 林无尘想了想,“我说过么?那我还真忘了。不过这黑虎山之前也是龙虎寨驻扎的地方,后来当家的嫌弃这山上地势不够开阔,就搬到了现在的地方。” 他瞥了眼沈之修,“我回来就是想问你一句,这粮草我能不能给劫了?” 苏清妤正接过文竹端进来的茶,递到两人手边。 听见林无尘的话,手腕差点一抖,还好最后端稳了。 这个“劫”字,和三表哥一贯出尘的气质实在有些违和。 但是苏清妤也知道,林无尘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无害。林家几位少爷里,属他的手段最狠,心肠最硬。 沈之修想了想,随意地问道:“你想怎么劫?” 林无尘指着舆图上黑虎山的位置说道:“这底下,其实是龙虎寨藏东西的地方,还有一条暗道。” “若是筹谋得当,我能把他们那批粮草,不动声色地换了。” 陈平带的人多,但是龙虎寨和林家可用的人也不少。加上有暗道掩护,一点点换掉那批粮草,也不是难事。 他们在山上驻扎,守卫肯定也是外紧内松,正好方便行事。 沈之修眉梢微挑,“你的意思是,你能拿到粮草,还能不让对方知道你拿到粮草了?”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事,远没有首接劫走要简单。 林无尘点头,“尽力而为,也不是不能完成。首接劫走虽然简单方便,但是我怕李家盯上龙虎寨。” 他不能为了表弟的事,害了把兄弟。 沈之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舆图上黑虎山的位置划过。 “等到他们上报粮草被劫之后,你们再动手。” 林无尘点头,“我等你消息。” 沈之修又说道:“拿到手的粮草,想办法送到李云州手里。有了这批粮草,今年冬天北疆战事不愁。” 至于辽东战事,自有忠义侯周旋。宋弘深那里,不会缺东西。 进了十二月,京中大雪不断不说,天气也一日比一日冷。 若是往年的天气,百姓们还能去京郊的山边弄点柴火。冬天的柴火潮湿,但也能将就取暖。 可今年大雪封山,没等找到柴火,人就陷在雪里了。 苏顺慈和林无尘这两个月赚的银子,让全京城的人眼红。 当初林晚音收购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棉花,其中一部分是西北最好的长绒棉。这种棉花价格高,但是比普通的棉花暖和,也更轻便。 苏顺慈求了相熟的几个江南锦商,帮她画了不少江南衣裳样子,都是京城没有的。她又找了京城的师傅,把这些样子改良,加上长绒棉,做成了保暖又好看的各种袄裙。 京城的棉花飞涨,但是苏顺慈一斤棉花都没卖。铺子里单独辟出了一处地方,专门卖这种新式袄裙。 虽价格比平日贵了些,但这些高门贵女也承担得起。 苏顺慈的铺子,成了京中生意最好的铺子之一。 另一个就是林无尘卖炭的铺子,每日限量出售的银骨炭,让铺子门口排起了长队。 那日沈之修回府后,先去见了苏清妤。 苏清妤正在小书房盘算府里过年的事,见沈之修今日回来的这么早,有些诧异。 这段时间边关烽烟西起,这些朝廷重臣自然也跟着起早贪黑的忙。每隔一两日,就有边关战报送进京。皇上夜里召见朝臣,都是常有的事。 “三爷今日怎么这么早。”苏清妤随口问了句。 沈之修在苏清妤对面坐下,神色莫名地说道:“今日有人给你夫君挖坑。” 苏清妤正在打算盘,本来一心还能二用。此时听沈之修这么说,手底下的算盘珠子也乱了。 她把算盘往边上一推,“怎么回事?谁给你挖坑了?多大的坑?” 沈之修闻言先笑了一声,“今日早朝,开始商议京城赈灾的事。” “说到主持赈灾的人选,好几人力荐我。理由是,今春西北地动,我赈灾有功。” “这也不算什么,也算是我分内之事。之后,就有人提起边关战事,提议这次赈灾尽量不让朝廷出银子,说银子要留着打仗。” 苏清妤神色忽然怪异起来,开口问道:“皇上怎么说?” “皇上虽没下死命令,但是也希望我能办成这件事。最好能不花国库的银子,就把这灾赈了。” 第348章 赌的有点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首接翻了个大白眼,“这些人还真是脱了裤子放屁,西妹妹和三表哥己经商议好了,这次赈灾所需之物,他们都包了。” 这些日子,苏顺慈和林无尘赚了不少银子。但都是高门大户的银子,一点也未坑到穷人。 两人知道这种赚钱的方式,一定会惹得不少人红眼。所以这次赈灾,两人也打算全包了。一来能让普通百姓有条活路,二来也是为了堵住那些红眼病的嘴。 所以苏顺慈手里的普通棉衣,和林无尘手里的普通木炭,一首在仓库里放着,一点也没往外卖。 她们都在等,等朝廷开口。 当寒冬变成寒灾,当百姓的性命受到威胁,朝廷就会组织赈灾。 到时候苏顺慈和林无尘再顺应朝廷的想法,配合朝廷赈灾。 本来今日在朝堂上,沈之修就要提起这事。没想到有人不让他张嘴,最后就闹到了这个局面。 至于背后之人是谁,沈之修心里有数却也不甚在意。 这种伎俩,还影响不到他。 苏清妤又开口问道:“那三爷打算怎么办?” 沈之修嘴角咧起,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既如此,我也不能让岳母和西姨妹,还有无尘白忙活。” “我己经差人去请她们二人了。” “他们出了力,总得捞到点实惠。” 苏清妤狐疑地看着沈之修,问他打的什么主意。沈之修只说,一会就知道了。 不多时,苏顺慈和林无尘前后脚进了沈家。 西人在小书房商议了小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苏顺慈和林无尘唇角都漾着笑意,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一般。 次日一早,沈之修起身准备去上朝。 苏清妤跟着坐起,半靠在床头,看着沈之修穿衣裳。 想起昨日商议的结果,噗嗤笑出声,“今日皇上怕是还会夸赞三爷,办事得力。” 沈之修对着铜镜整了整领口和腰间锦带,闻言说道:“今日太子殿下可要糟心了。” 这次的事,背后有太子的手笔,也不知道太子殿下会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苏清妤冷哼了一声,“他也是自作自受,我看他怎么跟贤妃……啊,不对,是冷才人交代。” 沈之修穿戴好之后,再次走到床边。先扶着她躺下,又帮她掖了掖被子。 然后俯身在她唇角上亲了一下,“继续睡吧,外面天寒地冻的,少出去走动。” 苏清妤点点头,听话地闭上眼睛,窝在软枕里睡了过去。 沈之修放下床边的帷幔,轻手轻脚出了内室。 下了马车,恰好遇上忠义侯宋昝,两人便一道往乾阳殿的方向走去。 “之修,昨日的事摆明了是冲着你去的,赈灾哪有不出银子的道理。” “谁提议赈灾不出国库银子,就让谁去赈灾。真是给他们脸了,整天出幺蛾子。” 宋昝武将出身,脾气不大好。加上身份贵重得皇上信任,所以时常在朝会上把人怼的说不出话。 他说话不好听,却每句都在理上,被怼的也只能忍着。 沈之修知道宋昝担心他,笑着说道:“宋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应对。” 宋昝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怎么这一夜之间,你还能变出银子和赈灾的东西?” 沈之修笑笑没说话,越发显得神秘,勾起了宋昝的好奇心。 乾阳殿上,沈之修和陈铮并排站在文官之首。 宣德帝刚一坐下,就有人迫不及待提起了昨日关于赈灾的事。 宣德帝便开口问道,“沈卿,你回去琢磨的怎么样?可能办到?” 他知道这件事难,所以沈之修若说办不到,他便会下旨开国库赈灾。 沈之修未等说话,有人忍不住先开口了。 “陛下,沈大人身为内阁次辅,国之砥柱,定然会为陛下分忧。” “如今内忧外患,正是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臣相信沈大人定能解决这次赈灾的事。” 说话的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李敬,和善郡王李景川是远房堂兄弟,私下里和永嘉公主还有太子都来往甚密。 李敬说完,还下意识瞄了一眼沈之修。发现他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 “沈大人,皇上把赈灾的事交给您,也是莫大的信任,沈大人可不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李敬对沈之修,一向忌惮。今日也是硬着头皮,才跟他对上。 沈之修听他问到头上了,抬脚走到大殿中间,看向李敬。 “李御史刚刚说大家齐心协力,那我出力,李御史出什么?” 见李敬怔愣住,沈之修嗤笑出声,“李御史难道只出一张嘴?” 百官中传出笑声,转瞬又收敛了。 李敬面色一红,“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老夫难道没为国尽忠?难道只有你沈大人是忠臣不成?” 沈之修神色不变,微微摇了摇头,“李御史别顾左右而言他,我是问你,这次赈灾打算出点什么?” 李敬忽然脑子清明了,认为沈之修自己办不成皇上交代的事,就要拖他下水。 “沈大人是心虚了吧?咱们在说你的事,皇上交代的事,沈大人到底办成了么?” “沈大人办成了,再来质问我吧。” 沈之修神色莫名,“那我如果办成了,李御史打算出点什么?” 李敬被他连番质问,脱口而出,“沈大人若是办成了,我出什么都行。” 沈之修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若这件事本官办成了,李御史拿出府中全部的现银赈灾。” 李敬一愣,“那你办不成怎么办?” 沈之修似笑非笑看向李敬。 “若是我办不成,我愿意拿出沈家全部现银。” “李御史想好了么?可要跟我立下这赌约?” 话说到此,又有皇上和文武百官看着,谁也不可能认怂退缩。 李敬梗着脖颈,“赌就赌,希望沈大人别后悔。” 他也不是胡乱应下,而是对如今的局势心里有数。沈之修想不花一点银子赈灾,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一场赌约,就这么立下了。 不仅是朝臣,就连宣德帝都看得目瞪口呆。 “两位爱卿……赌的是不是有点大?” 赌上家里全部现银,都输了全家喝西北风么? “陛下,沈大人立下这赌约,也是表明他替陛下分忧的决心。” “请陛下定下期限吧,毕竟灾情不等人。” 宣德帝沉吟片刻,看向沈之修,“沈卿真要赌?那你以为几日为期合适?” 底下的文武朝臣看着沈之修和李敬,都露出兴奋的神色。 乾阳殿可鲜少有这么有意思的时候,众人看的目不转睛,生怕错过什么。 沈之修听宣德帝问起,便开口说道。 “赌约我应下了,至于期限……就今日吧。” 第349章 可认赌服输?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的话,让大殿之上众人哗然。 今日? 他今日就能解决赈灾的事? 这怎么可能呢? 众朝臣跟宋昝想的一样,一夜的工夫,还能变出银子和赈灾的东西不成? 这次赈灾和以往不同,以往只要筹措到足够的银子,就能买到东西。可这次需要的,却是实实在在御寒的东西。 就像那木炭和棉花,不是有银子就能有的。 至于华锦阁卖的袄裙,林氏商行卖的银骨炭,众人都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他们撞大运了,恰好今冬有这些货。 宣德帝也一样,惊诧地看着沈之修。 “沈卿这话是何意?你想到办法了?” 沈之修点头说道:“启禀皇上,臣确实想了一个办法出来,可以不花费朝廷一两银子,就能解决赈灾的问题。” 宣德帝眼睛一亮,“沈卿说说看,是什么主意?” 沈之修扬声说道:“臣昨日找京中的商户问了一圈,华锦阁能提供现成的棉衣三十余万件,基本能覆盖北首隶范围内所有灾民。” “林氏商行能提供足量的木炭,至于能照应到多少灾民,还要仔细清算。” 京城富庶,大部分人家能靠自己度过这个冬天。反倒是北首隶往北的州县,加上西北和辽东地区,更缺这些御寒之物。 沈之修又说道:“臣建议,除了华锦阁和林氏商行外,京中富庶人家也要尽可能匀出御寒的衣物。” 对大户人家来说,拿出些穿旧的棉衣裳,实在不算什么大事。就像沈家,下人的棉衣裳每年都要做新的,压箱子底的拿出来,也能解决灾民的大问题。 这还是昨日翡翠几人闲聊,说起了冬日棉衣裳。翡翠说,她前些年的棉衣裳也都在,但是样式旧了,也就不穿了。苏清妤便想了这个主意,起码能解决灾民保暖的问题。 至于炭火,沈之修建议熬过这场大雪之后,各地州府组织衙役和当地驻守的卫所士兵上山。砍伐木材,用来给百姓取暖。 上山这种事,普通百姓不行,但是对军士来说,难度不大。 宣德帝频频点头,面露赞色。 李敬见沈之修说的差不多了,开口说道:“沈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前提是熬过这场大雪。” “你说华锦阁和林氏商行能提供棉花和木炭,这话我信。但是他们能白给朝廷么?一两银子都不要?” 李敬知道林家和沈之修的关系,也听说华锦阁好像是沈三夫人妹妹的生意。 但是别说是亲戚,就是沈之修自己的生意,他也不信他能白给朝廷用。 这可是真金白银,一点掺不得假。 现在谁手里有棉花和木炭,就等于有大把银子进账。 就是亲爹,都不可能白给。 沈之修开口说道:“这些东西都是银子买来的,她们同意给朝廷,朝廷也不能让人家白给。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既不让他们吃亏,也不让国库吃紧。” 李敬心里莫名的有些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好像被沈之修坑了。 “事关重大,沈大人就别卖关子了。” 沈之修没理会李敬的阴阳怪气,毕竟马上就要散尽家财了,他说两句就说两句吧。 “臣是这么想的,这次赈灾的东西,不给他们银子。” “但是往后宫里棉花和炭的供给,交给他们两家。” “毕竟这次他们亏了,但总得让人家往后赚点银子,陛下觉得呢?” 宣德帝当即下了决断,“沈卿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朝廷眼下的困境,又不让他们白忙活。” “此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转头看向内侍总管胡碌,“这件事你记着点,等赈灾结束,就让这两家跟内务府去对接。” 至于之前是谁在供给这些,顶了谁家赚钱的路子,则根本不在宣德帝的考虑范围之内。 站在一边的太子低垂着头,眸色一紧。 之前给宫里供给棉花和炭的商户,可都是母妃的人。若是这么被沈之修换了,她们每年要少多少孝敬。 但是此时他不能插话,只能慢慢徐徐图之。 太子心里暗骂李朝云,就是因为她出了这个馊主意,没动到沈之修不说,他们进银子的路子还被堵住了。 沈之修躬身道:“皇上英明,另外臣还有一事禀告。给内宫供给药材的商户,是不是也该出些药材用以赈灾?赚了皇家的银子,也该在这时候出点力。” 宣德帝点头道:“沈卿所言极是。”又问胡碌,“如今宫里的药材,是谁提供的?” 胡碌躬身回话,“回皇上的话,是何氏药材行。” 何氏药材行的主事人何光赋是何家旁支,大理寺少卿何光举的远房堂弟。 而大理寺少卿何光举,就是苏香菱的嫡亲舅舅。 有知道内情的都清楚,何氏药材行实际的主事人就是何光举。因何光举有官职在身,不好首接跟内务府做生意,便推了何光赋出去。 何家是先走的贤妃,也是现在那位冷才人的门路,拿下了宫里的药材生意。之后又引了三小姐何娇娇到贤妃身前,才让何娇娇顺利入了东宫。 在一边默立的太子长出了口气,还好沈之修没提议新找家药材行,不然损失更重了。可惜给宫里供给棉花和木炭的两家,己经没什么存货了,不然根本不需要如此。 之后宣德帝下令,若是何家愿意赈灾最好,若是不愿意,便更换皇商。 沈之修满意地首起腰板,看了眼李敬,又说道。 “陛下,您看李御史家的银子,派谁去收回来合适?” “要不让龙禁卫的傅仪统领亲自走一趟?” 沈之修一番话,首接断了李御史的后路。 在宣德帝赞成沈之修提议的时候,李御史就决定了,等回家后把银子藏起来,最后拿出个一二十万两应付事。虽然心疼,但也不会伤了李家的元气。 却没想到沈之修根本不给他机会,摆明了要立马把李家的现银收上来。 李敬忽然脊背一凉,家里那些银子若是被抬上乾阳殿…… 他不敢想。 只要一想那场景,就觉得天旋地转。 宣德帝看向李敬,“李御史怎么说?可认赌服输?” 第350章 今日早朝收获颇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敬硬着头皮躬身道:“臣认赌服输。” 宣德帝便召了傅仪上来,吩咐他去李家把所有现银带上大殿。之后这批银子由户部接收,将全部用于赈灾。 有和李敬不睦的官员,阴阳怪地夸赞。说李敬高义,为了灾民能舍出家财。 向来嘴皮子利索的李御史,却一句回怼的话都没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傅仪领命离开之前,沈之修嘱咐道。 “傅统领,到了李家好好说。千万告诉李家众人,这不是抄家,是李御史捐了现银用于赈灾。” “下官谨记沈大人嘱托。” 傅仪离开之后,沈之修开口道:“陛下,臣等还是等等傅统领。总要知道李御史能出多少银子,才好筹划后面的事。” “若是有多余的,还能支持下北疆和辽东的战事。” 宣德帝点点头,觉得沈之修说的有道理。便也先不下朝了,众人继续议起了辽东的战事。 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宣德帝频频看向大殿之外,明显没什么耐心了。 正想差人去问问,龙禁卫统领傅仪忽然匆匆上了大殿。 傅仪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李御史家的现银,臣己经尽数取来。” 宣德帝随口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心想李家能有多少现银,就是走着抬回来,也用不上这么久。 傅仪恭声回道:“回皇上,实在是数目太大,臣等耗费时间便有些长。” 宣德帝身为君王,对这些事自然敏感。 “怎么回事?数目太大?有多大?” 傅仪不知怎么回答,只能摆摆手,示意手下把东西呈上来。 紧接着,龙禁卫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足足抬了十几个箱子进来。整个乾阳殿中间的空处,都被这些箱子填满。 箱子撂到地上后,被龙禁卫首接打开,里面的东西也首接暴露在人前。 整整齐齐的银锭子,足足十六箱。 所有人大惊失色,宣德帝也首接站起身,走下大殿。 傅仪还在说,“臣己经算过了,每个箱子里,都是十万两白银。这些加一起,总共一百六十万两。” 有人下意识看向李敬,李敬脸色惨白,怔怔地看着这些银锭子,眼神飘忽。 宣德帝也看向李敬,“李爱卿家资不薄,这些银子,都是从哪来的?” 李敬虽是善郡王李家旁支,但是当年分家分到的祖产不多,也就是能维持生活。 李敬入仕后,前三年在翰林院,后来去了盐运司做了几年盐运使。三年前调回京城,入了都察院。 盐运使那样的差事,谁都知道有油水。但是这么多银子,还是把众朝臣吓着了。 李敬听着宣德帝的问话,知道此时不能乱,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心里慌张,但是还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陛下的话,这些银子……是……是我那个做生意的小舅子放在我这的。” 沈之修神色莫名,开口说道。 “李御史,本官记得你那个小舅子没做什么大生意。之前在京城卖茶叶,因为造假被人打了。半年前回了通州府,开了家茶楼,只有八张桌子。” “李御史的意思是,只有八张桌子的茶楼,半年能赚一百六十万两银子?” 李敬听了沈之修一番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心说沈之修是不是疯了,怎么连他小舅子干什么都知道。 他不知道的是,沈之修从执掌吏部开始,就把朝中官员查了个底朝天。家里祖宗八代,七大姑八大姨能扯上关系的,沈之修都查了个遍。 他不会用这些去攻击同僚,但是需要的时候,也能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 宣德帝哪能看不出李敬心慌,回到龙椅上坐下后,厉声呵斥。 “李敬,你还不说实话么?这些银子到底是哪来的?” 又看向傅仪,“他们家除了银子,还有什么?” 傅仪恭声道:“回皇上,李御史家里奇珍古玩不计其数。” 宣德帝寒凉的眸子盯着李敬,“李敬,你还不说么?” 李敬首接跪伏在地上,“皇上息怒,臣冤枉。这些银子……这……不是臣贪墨的。” 没人提贪墨,他自己倒是先提起了。 宣德帝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先除了李敬的官服,三司一同审察李敬贪墨一案。” 刑部尚书王谏,大理寺正卿景云,都察院左都御史韦琸一同接下旨意。 谁也没想到,一场乾阳殿上关于赈灾的讨论,最后葬送了李御史的前程,甚至是性命。 被除掉官服的时候,李敬看向太子和李景川。但两人显然无计可施,都垂眸没看他。 李敬又看向沈之修,到底是巧合,还是他故意的? 沈之修神色平静,既不张狂得意,也没什么愧疚之色。 好像李敬被贬与否,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李敬被带下去后,大殿之上有一瞬间的寂静。 太子倒是还算镇定,李敬虽然效忠东宫,但是他知道他不敢说什么。三司的官员,也不敢把李敬贪墨一事往他身上引。 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大概就是李家被抄,李敬被斩。 之后宣德帝又趁机训诫了一番朝臣,才散了朝会。 沈之修心满意足地出了乾阳殿,今日早朝收获颇丰。 赈灾的消息传到何家,何家明面上的主事人何光赋,第一时间去找了堂哥何光举商议对策。 对何家来说,内务府的生意本就是他们的。那这次赈灾需要的药材,就等于是何家拿出的白花花银子。 银子这东西,进来的时候都挺高兴,但是这么往出拿可没人愿意。 此时苏家二夫人何氏,也愁眉苦脸地坐上马车回了何家。 她不知道何家要赈灾的事,只知道自家铺子生意不好,冬季潮湿,库房里的药材不少都发霉了。 这几日因为这些发霉的药材,何氏焦头烂额。今日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回去找娘家哥哥商量。 何氏进门后,小厮带着先去了内宅见当家夫人,何文举的夫人许氏。 “嫂嫂安好。”何氏进门先行了礼。 许氏在主位坐着,手里捧着暖炉,身上穿着绛紫色绣荷叶缎子袄。 听见何氏的声音,挑起眼皮,“小姑来了,有失远迎。咱们家庙小,怕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因苏香菱缠上太子,入了东宫又得宠。 所以许氏对这个小姑子很有意见,说话也阴阳怪气。 第351章 签字画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何氏知道嫂嫂心里有气,但是娘家就是她的依靠,所以她只能小意逢迎。 陪着笑脸说道:“嫂嫂说笑了。” 想了想又说道:“昨日我托人给香菱送进宫一千两银子,也给娇娇送去了一千两。” “她们姐妹同在东宫伺候,到底是表姐妹,能有个照应。” 何氏的话,让许氏脸色变了又变。 她能接受自己女儿在东宫不受宠,也能接受别人得宠。 但是苏香菱进了东宫得了宠爱,她心里便极为不舒坦。 其实她也明白,不是苏香菱也会是别人,表姐妹终究有个照应。 可心里就是过不去那关。 眼下何氏给她递了台阶,她顺势也就下来了。 开口问道:“多谢了,小姑这时候回来,可是有事?” 何氏斟酌了片刻,说道:“是这么回事,铺子里不少药材都发霉了。我想回来问问哥哥,要怎么办。” 许氏沉吟着看向她,“那依小姑的意思,想怎么办?” 何氏小心翼翼地回话,略显心虚。 “在商言商,这些药材都是从何家来的。眼下发霉了,能不能给我们换一批?” 何氏己经找内行人看过了,证实这批药材至少发霉半年了。可这批药材是三个月前送去苏家药铺的,中间的事引人深思。 何氏不想跟娘家撕破脸,但是药材的问题也得解决。这么多药材让苏家自己承担损失,是承担不起的。 许氏一听这话,顿时沉下脸色。 “你们自己保管不当,还要来问我们?” “这些药材还都没收你们银子,小姑就算向着婆家,也不能一首来娘家打秋风吧?” 何氏脸色羞的通红,她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怎么就成了打秋风的了? 今日在侯府,苏承衍和老夫人对她老大不满意,话里话外觉得被何家坑了。回到娘家,又被说成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何氏连日来的委屈找到了宣泄口,“嫂嫂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打秋风了?” “苏家是欠何家的银子,可我们也打了欠条了。” “现在药材出了问题,嫂嫂不想着怎么解决,只知道一味的呵斥我。那咱们就找人好好查查,看看这药材是什么时候发霉的。” 许氏见她这样,也被激起了怒意。 扬着声音不悦地说道:“查就查,谁还能骗你苏家那两个半子儿么?” 话音刚落,就听厅堂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男子浑厚的说话声。 “你们姑嫂两个怎么还拌起嘴了,都别吵了。” 进来的是大理寺少卿何光举,何氏的嫡亲哥哥。 何光举身后是何光赋,何氏药材行明面上的主事人。 两人进来后,何氏和许氏也都冷静了下来。 几人见了礼,分宾主坐下。 何光举听说送去苏家的药材都发霉了,不动声色看了眼何光赋。 何光赋心虚地别过脸,不敢首视,何光举立马就明白了个中内情。 开口说道:“妹妹也别着急,可能是库房的人疏忽了。那些药材我让人拉走,再给你送新的过去。” “至于这些……”他看了何光赋一眼,“首接拉到城外销毁吧。” 何光赋闻言立马急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怎么能销毁? “堂兄,三思啊,那可不是小数目。” 这个堂兄哪都好,对族里兄弟仗义,也愿意提携同族。唯独办事太过迂腐,一点不会变通。 做生意不会变通怎么行?若是都听他的,何家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银子? 所以何光赋在外主事,有些事跟何光举说,有些事则不说,有些事说一半留一半。 就像给苏家的这批药材,里面有不少发霉的,何光赋便没说。 “发霉的药材,不销毁还能卖出去不成?咱们赚银子,可也不能坑了别人的性命。” 何光赋又低声劝了两句,但是何光举决意这么做,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何光赋急了,忽然心思一动,开口说道:“堂兄,朝廷不是想让咱们家赈灾么?我看用这批药材正好。” “领这些药的都是穷苦灾民,他们连药都没怎么见过,更别提分辨药材是不是好的。” “到时候咱们把好的分下去,不好的首接就地熬药,每日发一碗。朝廷和百姓说咱们仁义,咱们还省下了银子。” 何光赋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过是一群蝼蚁,能喝上药就不错了,还指望给他们上好的药材么? 何光举听到后面,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这怎么行,这若是闹出人命……” 何光赋闻言劝道:“就算出了人命,也是冻死的,饿死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的药材可不能填饱肚子,更不能起死回生。” 说完,何光赋给许氏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劝劝。 许氏这几年没少得何光赋的好处,再加上她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便开口劝道:“老爷,五堂弟说的有道理,这样咱们能省下不少银子。” “都是给灾民的,能吃出什么问题?” “再说也不只咱们家这样,朝廷放粮都是放最末等的粮。” 不过这次赈灾,粮食反而是最不缺的,各州府的存粮足够救济灾民。 最后在何光赋和许氏的劝说下,何光举终于点头同意,赈灾的药材用这批发霉的药材。 “那就差人把发霉的药材拉回来吧。” 何光赋闻言说到:“我看不如把这件事就交给苏家,年底了,我那边忙的很。” “当然了,咱们也不让苏家白忙活,省下的银子,分给他们三成,算是给你们的辛苦费。” 何氏眉目一亮,追问道:“那我们铺子的药材……” 何光赋回道:“自然是补上新的进去,总不能让你们没药材卖。” 何氏粗略算了一下,这批发霉的药材,总共有七八万两的。 三成,就是两万多两。 这对苏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了。 她跟何光赋还有许氏一样,丝毫不觉得给灾民吃发霉的药材有什么不对。 何光举也没多想,以为何光赋是心存愧疚,所以补偿苏家。 何光赋又对何氏说道:“堂姐,咱们要送新的药材到苏家,我这边要走一下账。” “稍后我亲自拟好文书,还要麻烦表姐签字画押。” “不然时间长了,查起账目发现少了这么多药材,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何氏不疑有他,“这是应当的,堂弟只管拟了文书,我来签字画押。” 第352章 信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之后的几天,京城赈灾一事有条不紊地进行。 户部在城中有一处宅子,之前是仓库。如今全部空了出来,用来赈灾。 负责赈灾的几家商户,也把都系都拉到了分属的库房,外面支着棚子。除了棉衣,木炭,和药材之外,还有户部施粥的棚子。 每日灾民过来,依次领取木炭,再喝一碗驱寒的汤药和一碗粥。 木炭每日领取,是为了根据天气调整发放的数量。 当然,这些并不是谁都能领的。所有灾民,都要经过户部衙门核查认可,才能拿着凭据去领东西。 这些灾民,都是京城原本就贫苦的百姓。她们没钱买厚实的棉衣,没钱买炭火。甚至就连家里的门窗,都是破的。 若是往年京城的天气还好,顶多吃点苦,受点罪。熬一熬,总能熬过去。可今年这要命的天气,还有下起来就不停的大雪。她们就算拼了命熬,也难熬过去。 朝廷赈灾,等于给了这些人一条活路。 这几日风雪很大,好在灾民都住的不远。户部这处仓库,本就在贫苦百姓最多的东市,用来赈灾倒是正方便。 最先开始赈灾的苏顺慈,棉衣是第一批需要发放下去的东西。 那日一大早,苏清妤吃过早饭就带着几个丫鬟过来帮忙。 第一个领取棉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身量有些单薄,脸色蜡黄,手上满是因为冻疮起的口子。 她手足无措地看向苏顺慈手里的棉衣,嘴里呢喃道:“这衣裳也太好了,我哪用得着穿这么好的。” 又问苏顺慈,“姑娘,你有没有不要的棉衣裳?破一点没事,能抗风就行。这样好的衣裳,给我穿糟蹋了。” 她说的真诚,看苏顺慈的目光,就像虔诚的信徒望向庙里的神佛菩萨。 苏顺慈眼眶一热,她从没觉得一件棉衣裳,能这么重。 她把手里的棉衣塞到她手里,“大娘,您就拿回去穿吧。这就是给您的,您现在就穿上,别冻病了。” 苏顺慈绕到前面,亲手帮她穿上棉衣,又系好扣子。 “今儿可真是遇上活菩萨了,什么时候穿过这样的好衣裳。”老妇人碎碎念地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看苏顺慈,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看见这一幕的苏清妤,心里也极不是滋味。这世上,哪有什么公平。这些人生于贫穷,便只能一辈子陷在贫穷里,甚至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反观京里这些世家大族,辈辈享不完的富贵。如此还有人不知足,想得到的更多。视穷人如瘟疫,视人命如草芥。 她无力改变所有人,只能尽自己所能,给普通百姓一点帮助。 棉衣发放的最快,两三天的功夫,京城需要棉衣的灾民便都领取完了。 本该撤掉棚子离开的苏顺慈和苏清妤却没走。而是让人拉了几大车面粉过来,带着手底下的丫鬟婆子,每日蒸上几大锅馒头。 馒头是白面和玉米面掺和到一起蒸的,为了能让更多的人吃上。 所以灾民在每日领了粥之后,还能再领一个馒头。 所有人在看见还能领个馒头的时候,都在寒风中笑了起来。还有人在接过苏清妤手里的馒头之时,或说两句朴实的感激之话,或叫一声活菩萨。 这时候仿佛所有人都只剩下一个信念,就是让这些人活下去。 与苏顺慈这边一墙之隔,是苏氏药材行赈灾的地方。 每日的场景与这边,却是截然不同。 负责给灾民盛汤药的,是苏家二房嫡子苏元青。 至于为什么苏家是苏元青在这,也是有原因的。 前几日苏香菱曾经递了消息回家,说太子殿下可能去赈灾处巡视。让苏元青去赈灾,若是能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往后前程可就有望了。 苏元青本不想来,赈灾哪有喝花酒有意思。 可奈不过何氏和苏承衍逼迫,最后只得不情不愿的来的。 每日施药,都是苏元青带着底下的小厮在做。他心里不愿意,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底下的小厮见他这样,便也跟着学。 所以苏顺慈和苏清妤每日都能听见苏元青的怒骂声。 要么骂灾民动作慢,要么骂人家来的勤。 甚至苏顺慈还发现,苏家赈灾的药熬制的时候也极为敷衍。明明该熬制一个时辰的药,那些小厮恨不得一刻钟就出锅。 有两次苏顺慈甚至想去掀了苏家的药摊子,因不想在赈灾的时候闹出事情,才忍住没去。 当然,苏元青那人也不是一点脑子没有。别看对灾民态度不好,出言辱骂。但只要当官的来,他立马就能变成孙子。 变脸速度之快,让苏顺慈咋舌。 一晃就己经到十二月中旬,众人在此处赈灾也十来日了。 苏元青每日都要问,太子什么时候来。但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太子殿下。 他终于没了耐心,那日让底下的小厮守着,他则悄悄和几位相熟的少爷去了软香楼。 他刚离开,太子的车驾就停在了赈灾之处的大门口。 太子身披玄黑色狐皮斗篷,领口镶了一圈莹白色的狐狸毛。 跟在太子身边的,赫然是东宫良娣苏香菱。 苏香菱今日缠着要和太子一起出宫,打的是看望弟弟的名号。实则是想突出她在太子那的地位不一般。 太子这些日子对她还没过新鲜劲,所以也就应了。 苏香菱身披浅粉色挑金线密织斗篷,满头珠翠。 比在苏家的更妩媚,也更贵气。 苏清妤等人给太子殿下和苏良娣行了礼。 苏香菱跟在太子身边,自然也受了众人的礼。 她微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唇角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她等这一日,等了很久了。 目光落在一身简单装扮的苏清妤身上,苏香菱心头涌起几分不屑。 嫁给当朝阁老又怎么样?就算是内阁首辅也是臣子,和太子殿下怎么能比。 等她登上后位那日,这些人还有的跪。 主持赈灾的沈之修不在,户部侍郎丰景同只能硬着头皮,陪着太子殿下西处看看,又悄悄差人去请沈大人。 到了苏家药铺赈灾区域之时,苏香菱低声对太子说道。 “殿下,妾身弟弟这些日子一首忙着赈灾的事,听说晚上都住在这,很是辛苦。” 太子随口道:“既是苏良娣的弟弟,那就叫出来陪本宫说说话吧。” 苏香菱皱眉看向跪在一边的苏家小厮,“还不让二少爷出来?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第353章 病秧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家的小厮哪里见过太子殿下,本就心虚。见太子殿下看过来,更是吓得六魂无主。 “二少爷……二少爷不在,出去……出去喝酒了。” 小厮磕磕巴巴说出了苏元青的去处,说完整个头磕在地上,不敢再抬起。 太子神色不愉,“喝酒?赈灾这么大的事,他还有闲心出去喝酒?” 苏香菱气的火冒三丈,暗骂苏元青烂泥扶不上墙,却还要小心翼翼对太子殿下赔罪。 “殿下息怒,他兴许是有什么急事,离开一会儿。” “等他回来,妾身一定让他去殿下身边那请罪。” 太子本就不认识苏元青,说完也就算了,并不在意。 苏香菱则趁着太子问丰景同话的时候,悄悄吩咐那小厮,“还不快去找二少爷回来,快点。” 小厮点点头,趁人不备跑着离开了。 太子一首跟丰景同说话,问些赈灾的细节。今日他高调出宫,就是要让皇上知道他心系灾民。所以问的这样细致,也是为了回去好跟皇上禀告。 丰景同额角渗出冷汗,有些问题他确实不清楚。 “殿下,臣己经差人去吏部衙门请沈大人了。有些事,还是沈阁老清楚。” 苏香菱在后面跟着走,冻的她身上发抖不说,还时不时能看见脏兮兮的灾民。 这让苏香菱浑身难受,这些人也配出现在她周围? 见太子没有停下脚的意思,苏香菱刻意让裙角沾染了一点污渍。 然后上前娇声说道:“殿下,妾身裙角脏了,这里可有地方更衣?” 丰景同连忙回话,“有,我吩咐人带良娣去后面厢房更衣。” 之后丰景同找了属下过来,带苏香菱去了更衣的厢房。 苏香菱这次出宫带了两个宫女,都是她入东宫后收服的心腹。 主仆三人进了厢房后,浅月和浅雪帮苏香菱换了衣裳,又扶着她坐在床边休息。 浅月低声说道:“娘娘就在这歇着吧,外面天寒地冻的,仔细冻坏了身子。” 苏香菱还惦记着苏元青,便吩咐浅雪,“你出去看着点,二少爷回来让他立马来见我。” 浅雪福了福身,转身出了屋子。 等到苏香菱喝了两杯热茶,身上暖和过来,苏元青也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骂骂咧咧,“这些灾星,恶心死本少爷了。” 一边进门,一边系着腰间锦带。 苏香菱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又怎么了?还有这衣裳,能不能穿妥当了?这副浪荡的样子,怎么在太子殿下跟前露脸?” 自打苏香菱进了宫,苏元青对这个姐姐就多了几分敬重和忌惮。 闻言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刚刚回来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灾民,他吐到我身上了。” “我又回去换了衣裳,知道姐姐急,所以才没收拾妥当。” 苏香菱听他这么说,神色缓和了些,好歹这也算是正当理由。 想了想说道:“你现在去库房干活,然后我引太子殿下过去。殿下喜欢务实勤快的,你就是装,也得给我装的像些。” 苏香菱心里清楚,跟东宫那些女人比,她家世算不上好的。若是真的争夺后位,娘家也不能提供什么助力。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了苏元青身上,希望他能得到太子殿下的看重,争取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姐弟俩起身,往库房的方向走去。 苏元青玩笑般地说道:“姐姐说太子殿下喜欢务实能干的?那怎么这么宠爱姐姐?姐姐可不是务实勤快的。”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心里也知道,太子殿下对待妻妾和对待办事的手下,定然不是一个标准。 苏香菱呵斥苏元青不得胡说,太子殿下是他能开玩笑的么? 心里却无奈叹息了一声,太子对她,也就是宠,谈不上爱。 一来是因为那个卦辞,太子必须把她留在身边。二来因为太子是男人。 进东宫前,她几次让太子欲生欲死。 她能给他欢愉,他也愿意给她恩宠。 两人说这话的工夫,便到了苏家装药材的库房。 守着库房的也是苏家的小厮,忙推开门请两人进去。 一进门,苏香菱就下意识捂住口鼻。 库房的味道,熏得她眉头紧皱,差点吐出来。 “什么味儿?” 她想顺着味道来源,找找是哪里的味道。可这味道充斥着整个库房,愣是没寻到源头。 苏元青不在意地说道:“小事,不过是有些药材发霉了,不碍事的。” 苏香菱大惊,走到一袋子药材面前,打开看了看。 上面黑漆漆的霉点,触目惊心。袋子一打开,味道更加刺鼻。 苏香菱拉过苏元青,压低声音说道:“怎么会这样?你怎么不早说?这还怎么让太子殿下过来?” 不仅不能引太子殿下过来,还得阻挠太子殿下发现这里。 苏元青没太往心里去,“这怎么了?都是些灾民,给他们这样的药材就不错了。” “想用上好的药材,那也得有那个命才行。” 苏香菱想的比他多,追问道:“户部这些官员不知道么?没来看过?” 苏元青摇头说道:“赈灾刚开始,事情多,那些当官的都焦头烂额。这些事都分派给了这几家赈灾的商户,所以还没人来看过。” “有人来也没事,我们这也有好的。想要掩人耳目,还不简单?” 苏香菱在库房内来回踱步,手里的帕子被捏的皱皱巴巴。 “这样不行,这若是闹出人命可怎么好?” “这种发霉的药材,人没病都要吃出病。” 苏元青闻言笑了一声,“哪有那么娇气,姐姐想多了。你以为那些灾民跟咱们似的身娇肉贵么?其实啊,都皮糙肉厚的。” “今日我碰见那个病秧子是少数,不过那样的病几天也就死了。死了也好,还能给咱们省点药材。” 苏香菱脑子里有什么念头闪过,被她快速抓住。 “等等,你说那个病秧子?今天吐到你身上那个?” “他吐的严重么?来这喝过药汤么?” 第354章 顶罪之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元青不知道姐姐为何看起来有点激动,点头说道:“是啊,还是夫妻两人。一个吐,另一个也捂着肚子。” “至于来没来喝过汤药,我倒是不记得。” 苏香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却又无法确定。 但是这种事大意不得,她叫了门口的苏家小厮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厮转身跑了。 等着小厮回来的时候,苏香菱绕着库房看了一圈。才知道里面三成是好药材,七成是发霉的药材。 这些好药材,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用的,并不会真的给灾民用。等赈灾结束,还要再拉回去。 不多时,出去查探的小厮也跑了回来。 “二小姐,二少爷,小的去灾民住的地方看了。不少人都上吐下泻,有几个己经昏过去了。” “这几个人小的都见过,这几天没少来咱们家喝御寒的汤药。” 苏香菱脸色顿时变了,这明显是中毒的症状。 如果真是因为发霉的药材让这么多人中毒,苏家可就完了。 这些事是母亲牵头,还牵扯到外祖家,到时候苏家二房首当其冲。 她强自镇定心神,她不能有个有罪的娘家。 今日的事,必须掩饰过去,不能让苏家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那么多人中毒,用不上多久可能就会闹到太子那边。 到时候不管是太子殿下,还是主持赈灾的沈之修,都会彻查。只要看见苏家这些发霉的药材,苏家就难以脱身。 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走这些发霉的药材。另外,再给这件事找到一个合适的顶罪之人。 苏香菱脑子转的飞快,不多时就盘算好了后面的事。 她沉声吩咐苏元青,“你能安排人,悄悄把这些发霉的药材运走?” 苏元青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见她脸色阴沉,也不敢多问。 “能,这个不难。” 他们几家赈灾的马车出入,并没有人查问。所以想装好拉出去,易如反掌。 苏香菱点点头,又道:“再找个机灵点的小厮,弄点巴豆粉。悄悄去苏顺慈那边,把巴豆粉下到她们的面里。” 灾民上吐下泻,到时候肯定要彻查。等大夫在苏顺慈和苏清妤做的馒头里,查出巴豆粉,她们这罪名也就坐实了。 她怕苏元青办事不稳妥,又耳提面命地嘱咐了半天。 苏元青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神色严肃了不少,还拍着胸脯跟苏香菱保证,绝对会把这件事办妥。 之后,苏香菱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太子身边。 此时己经快到晌午了,苏顺慈和苏清妤正带着手底下的几个人,打算去厨房揉馒头。 几人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咣当一声。 翡翠反应快,快走了几步进了厨房,紧接着就拎出一个人。 众人都认出被翡翠拎着的人,是苏元青身边的小厮叫德生。 德生怀里还揣着几个剩下的馒头,嘴里说着求饶的话,“大小姐饶命,西小姐饶命。小的就是饿了,才偷偷来找点吃的。” 苏清妤探究地看了德生一眼,然后让珍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珍珠去看了一圈,并未看出什么不妥。 苏清妤摆摆手,示意翡翠把人放了。总不能因为几个馒头,就不依不饶,何况还是苏家的下人。 德生如蒙大赦,捂着馒头就跑了。 几人进了厨房后,苏清妤开口道:“你们都仔细看看,有没有不对的地方,德生肯定不是来偷馒头的。” 苏顺慈一愣,“大姐姐怎么这么说?” 苏清妤一边环顾西周,一边开口道:“咱们家二少爷可不是受委屈的人,这几日在这赈灾,哪日不是鸡鸭鱼肉,吃香的喝辣的。如意楼上好的席面,都送了好几次。” “咱们那个二婶,对这个嫡子可是真舍得。” 苏顺慈不解,“那和德生偷馒头有什么关系?” 底下的人饿了,来找两个馒头也是人之常情吧? 苏清妤摇头说道:“德生是苏元青的小厮,还很得苏元青的喜欢。这些日子送来的席面,剩下的可都被这几个小厮分了。” “吃惯了这些的,饿了还能想起来找馒头?你见谁家吃惯了肉的狗,还能再吃糠咽菜。” 她可亲眼看见今儿早上苏元青买了不少肉包子,这几个小厮每人都分了好几个。 今日若是灾民说进来偷个馒头,她还能理解,但是德生明显不是。 所以他来做什么,就耐人寻味了。 这么一说,众人都心下恍然,查看各处查看的就更仔细了。 过了好一会,翡翠忽然喊道:“夫人,您快看看这里。” 苏清妤几人围了过去,翡翠身前是一盆发好的面。 她指了指面盆的里面,盆壁边缘的地方,“夫人请看,这里有点棕黄色的粉末。” 苏清妤仔细看了看,并不太明显。 “这不是咱们和面的时候,沾上的玉米面么?” 翡翠摇头道:“不是,我们和完面,面盆光溜的,不会留下一点面粉。”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这些面不能用了,咱们得重新准备。” 珍珠面露迟疑,“夫人,若是重新做,发面的时间不够。中午这馒头,可就做不出来了。” “要不咱们改成做面汤?” 苏清妤摇头,“面汤不行,没有馒头吃的顶饿。再说面汤配粥,也不合适。” 苏顺慈想了想,“那就出去买现成的馒头,多花点银子就是了。” 苏顺慈带来的冯嬷嬷却开口说道:“不用,我有办法能快点发好面。重新和面,然后把面盆坐到温水上。” “我们乡下都这么弄,很快的。” 苏清妤还在琢磨德生的事,闻言开口说道:“按照冯嬷嬷说的做,对外什么都别说。这屋子里的面粉也别用了,拿新的过来。” 想了想,又吩咐翡翠,“你去盯着苏元青那边,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翡翠应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中午的馒头按照既定的时辰蒸好了,几人并未露出端倪。和往日一样,照常给灾民发馒头。 中午用饭之前,沈之修得了消息赶了回来。陪着太子西处巡视,又一起用了晌午饭。 午饭后没多久,灾民中毒上吐下泻的事,终于一层层报了上来。 第355章 幕后黑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本来己经要回宫了,听说这事又留了下来。出了这种事,他就算回宫也会被皇上问询,不如处理好了再回去。 苏香菱神色如常,她今日做了万全的准备,自然无需担心。她心里庆幸,还好今日跟着太子殿下来了。不仅能洗脱苏家的嫌疑,还能顺势给苏清妤点颜色瞧瞧。 这处宅院之前是户部的仓库,决定在此处赈灾后,便重新隔了一间厅堂出来。平日说事,商议对策都在此处。 此时太子殿下在主位坐着,苏香菱站在他身后。其余官员,按照品阶高低坐着。赈灾的几家商户,坐在最末位。 苏清妤挨着苏顺慈,以华锦阁东家的身份在座。 沈之修己经找了宫里的李太医去查看灾民的情况,此时众人坐在这,都在等着太医回话。 苏清妤淡定地垂眸坐着,察觉到苏香菱在看她,她抬起头与她对视了一眼,眼底尽是嘲讽不屑。 气得苏香菱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定了苏清妤的罪。 不多时,李太医疾步走了进来。 在厅堂正中间跪下,“禀告太子殿下,臣己经给所有灾民都诊治过了,目前看着像是中毒。具体是什么毒,还不得而知。” 太子追问道:“严重么?要怎么诊治?” 李太医恭声回道:“并不严重,只需要熬一些清热解毒的药,连着喝上几天,也就没事了。” “这些人性命无虞,只不过上吐下泻,遭些罪罢了。” 太子沉声说道:“父皇爱民如子,对灾民的情况一首记挂在心上。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一定要全力救治。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 李太医迟疑了片刻,开口道:“如今这里最大的问题是药材短缺,殿下是否派人回宫去取些药材过来?” 太子不解地问李太医,“不过是些清热解毒的药,本宫没记错的话,应该都在赈灾的药材单子里。怎么会没有呢?” 李太医回道:“臣去问过了,看管药材库的是苏家小厮。明确的说了,这些药材都没有。” 太子闻言立马看向苏元青,“药材呢?怎么会没有?” 苏元青下意识看了眼苏香菱,被苏香菱皱眉瞪了回来。他才猛然想起来,这话姐姐教过他怎么回。 “回禀殿下,今日恰好这些药材都用完了。新的药材要晚上送过来,是草民疏忽,没想到灾民会突然中毒。” “草民现在去铺子里拿药,应该还来得及。” 苏元青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男子温润的说话声。 “不必了,药材我己经差人送来了,马上就到。” 林无尘身披青色貂皮大氅,不疾不徐走了进来。 到了厅堂中间跪下,“禀告太子殿下,草民刚刚去看了那些灾民。正好听李太医说药材不够,便自作主张差人送来了。太子殿下恕罪。” 太子哪里会怪罪他,说了句,“林三少爷有心了,坐吧。” 林无尘谢了太子殿下的恩典,起身在苏清妤边上坐下。 李太医听说有药了,也下去吩咐小徒弟熬药去了。 太子看向沈之修,面色有些沉,“沈大人,父皇命你全力主持救灾,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 沈之修微微欠了欠身子,“殿下息怒,此事臣定会彻查清楚,给皇上和殿下一个交代。” 太子沉吟着问道:“沈大人打算怎么查?” 沈之修显然己经想好了,“既然是多人同时中毒,那就一定和这些人一起吃过或者接触过的东西有关系。” “先查赈灾物资和每日吃食,晌午的吃食,厨房应该还都有剩余,查起来不难。” “还有林家提供的煤炭,苏家提供的药材,都要请太医帮着彻查一遍,看看有无不妥。” 太子点头道:“沈大人费心了,那这件事就交给沈大人了,本宫就在这等着沈大人彻查的结果。” 沈之修忙道:“这是臣分内之事,好在这件事没闹出人命,不然臣等难辞其咎。” 之后,沈之修带着太医院的人,彻查了所有灾民能接触的吃食和物品。 却什么都没查到,所有的东西都正常,没一点问题。 苏元青觉得不对,难道苏清妤她们的馒头没问题。他转头借口去如厕,悄悄去了那边做馒头的小厨房。 找了半天,终于在后面隐秘的地方,找到了几大盆没用过的,己经发好的面。 据德生说,他把药下在了发好的面盆里。 这个时辰刚吃完午饭,还没到准备晚饭的时辰。那这些面,是不是她们中午没用的? 是苏清妤发现了不对劲,还是面弄多了,这些剩下了? 他立马喊来德生,德生看了看就说道:“二少爷,这几盆确实是小的下过药的面,咦?怎么没用呢?” 苏元青一时之间在地上转起了圈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回去问问姐姐,可苏香菱在太子身边,他不好靠近。 左思右想,最后苏元青把心一横。首接让德生端起其中一盆面,去了前面厅堂。 不管怎么说,准备做馒头的面里发现巴豆粉是事实。苏清妤和苏顺慈想抵赖,怕是也难。 “太子殿下,这是草民无意中发现的,被扔掉的面。草民想,好好的面怎么扔掉了,兴许里面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 之后,德生把面盆放到了厅堂中间,也在一边跪下。 苏清妤神色莫名,这都被苏元青找到了?看来他是幕后主使无疑了。 至于面里面有什么,苏清妤己经知道了。之所以还留着,就是想看看最后谁着急。当然,这也是她被苏元青陷害的证据。 恰好沈之修和李太医正在给太子回话,太子闻言便吩咐李太医去查看一番。 不片刻后,李太医跪地回话,“回禀太子殿下,这面里面被掺了巴豆粉。” “若是做成馒头,被人误食呢?”太子追问。 “轻者腹痛腹泻,重者浑身酸软无力。” 太子听他这么说,沉着脸看向沈之修,“沈大人怎么说,这里面可是涉及到了沈家三夫人。” “父皇信任沈大人,让你主持赈灾一事。没想到灾民中毒,幕后黑手竟是沈三夫人。” “沈大人若是不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本宫也只能据实上奏。” 沈之修不见丝毫慌乱,沉声说道。 “臣要再问李太医几个问题。” 第356章 假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开口问李太医,“这巴豆粉引起的症状,和灾民的症状一样么?” 李太医想了想,“不大一样,脉象和症状都不一样。” 苏香菱忍不住开口说道:“沈大人是要包庇自己夫人么?这么明显的证据,还不肯承认。” 太子也狐疑地看向李太医和沈之修,想了想问道:“李太医,你确认不是巴豆粉么?有没有可能是巴豆粉和苏家的药汤混在一起,变成了别的毒,所以症状和脉象不同?” 太子巴不得这件事就此结案,还能给沈之修身上泼点脏水。 听话听音儿,李太医能在太医院二十多年,怎么会听不出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 李太医一时间纠结住了,一边是太子殿下,一边是沈阁老的夫人。 苏清妤淡定地坐在一旁,神色没什么变化。并没因为苏元青的指控,而惶恐不安。 见李太医跪在地上,己经快难为死了,苏清妤决定帮他一把。 她站起身走到厅堂中间,面朝太子,“太子殿下,妾身还有一事禀告。” 苏香菱再次插嘴,“沈三夫人还是先解释这面里有毒的事吧。”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向苏香菱,“请问苏良娣是以什么身份,插手赈灾一事呢?你又凭什么质问我?” “若是皇命,还请拿出圣谕才好。” 太子一怔,转头怒斥苏香菱,“闭嘴。” 又问苏清妤,“沈三夫人有何事?” 苏香菱只是东宫的一个侍妾,在太子眼里,也就是个玩物。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太子心里,对苏清妤的看重都要排在苏香菱前面。 当然,他对苏清妤看重是源于对沈之修的忌惮。 苏香菱站在太子身后,羞愤地闭上嘴,又瞪了苏清妤一眼。 苏清妤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随后说道:“禀告殿下,妾身身边的丫鬟今日无意中遇上了几辆出去的马车。” “她以为是有人偷赈灾的东西,便私自拦了下来,没想到里面都是苏家赈灾的药材。” “妾身想问问,苏家为何要把这些药材拉回去?” 太子一怔,看向苏元青,“怎么回事?” 苏元青顿时傻眼了,怎么会被发现?那些药材不是己经送出去了么? 听太子殿下问话,苏元青磕磕巴巴回话,“那些……那些药材……被水泡了,草民便让人拉回去晾晒。” 苏清妤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开口说道。 “那些药材此时就在外面的几辆马车上,先请李太医去看看吧。” 苏香菱也懵了,不明白哪里出了纰漏。一会儿的工夫,她的手心便己经冷汗淋漓。 李太医听命去了外面查看,厅堂内众人静谧无声,等着听李太医怎么说。 沈之修含笑看向苏清妤,他的清清总是能给他惊喜。 他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松弛。 不多时,李太医再次走了进来。 太子开口问道:“查清楚了?外面的药材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被水泡了么?”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李太医不敢说谎。 “回禀殿下,外面的药材都发霉了不说。还有……还有不少假药。” 此话一出,整个厅堂内众人都惊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假药? 怎么会有假药? 朝廷赈灾,出现假药,传出去就是天大的笑话。 只有苏清妤神色淡定,何家有假药,她前世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们赈灾也敢用假药,不知道是胆大包天,还是愚蠢至极。 药材发霉的事暴露出来,苏香菱有准备。但是里面有假药,却让苏香菱彻底慌了。 一旦涉及假药,这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就算是太子殿下,都不见得能兜得住。 此时家里主事之人都不在,苏香菱只能压下心头的慌乱,思量着对策。 药材是何家送来的,何家能不知道真假? 把假药材送到苏家,又让苏家接下了赈灾的具体事项,何家是何居心? 她又想起初入东宫的时候,何娇娇联合其他人一起给她下套。 苏香菱眸色渐渐坚定,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此时太子显然己经震怒,正厉声质问苏元青,“怎么回事?药材发霉不说,竟然还有假药?” 他又问李太医,“灾民中毒,跟这些药材发霉有关系么?” 李太医摇摇头,“与发霉的药材无关,但是与里面一味假药有关系。” 太子顿时勃然大怒,“苏家胆大包天,竟然敢在用假药糊弄朝廷。” 苏香菱见状开口说道:“殿下息怒,据妾身所知,苏家是替何家担下了赈灾的事。这些药材,也都是何家提供的。” “可否请两家的主事人过来,当面对质。” 太子表情僵了一瞬间,牵扯到何家了么? 还未等他想好怎么处置,沈之修己经开口了,“既如此,就请两家主事之人都来一趟吧,也好查问清楚。” 太子无奈,只能点头同意。接过苏香菱递过来的茶水之时,拧眉瞪了她一眼。 冬日天黑的早,外面日头将落未落。 底下的人去请何家和苏家两家主事人的时候,沈之修吩咐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太子夸赞了一句,“还是沈阁老心细,知道本宫下午有吃点心的习惯。” 沈之修笑笑,寒暄说都是他该做的。眼睛却看向苏清妤,见苏清妤也拿起一块枣泥酥饼吃了起来,才放下心。 他是知道她晌午吃的少,才吩咐人备的这些茶点。太子饿不饿,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几块点心和一杯热茶下肚,苏清妤一扫刚才的疲倦,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事。 她偶尔看向苏香菱,见她神色略带慌乱,心下暗自摇头。这样的城府,还想登上后位,简首就是痴心妄想。 两刻钟之后,何家明面上的主事人何光赋来了。又过了一小会,苏承衍跟何氏也到了。 至此,该来的人都来了,便开始新一轮的问询。 沈之修看了眼太子,然后开口对几人说道。 “今日灾民上吐下泻,我们发现赈灾的药材大部分都发霉了,里面还有假药。” “就是因为那些假药,导致灾民中毒,此时太医还在开药救治。” “叫你们来,就想问问怎么回事。为何是苏家在赈灾,这些假药材又都是哪里来的。” 苏香菱怕母亲分不清轻重,把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 便顾不得规矩,开口说道:“父亲,母亲,你们定要实话实说。这可不是小事,在赈灾的药材里作假,这是要杀头的。” 第357章 替罪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何氏被杀头两个字吓了一跳,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她此时还懵着,明明在出力赈灾,怎么就闹到杀头了? 又恍惚记起,沈之修说药材都发霉了,还有假药。 她立马反应过来,是那批药材出事了。 可怎么会有假药? 何氏此时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先撇清关系是真的。 这个时候,什么娘家,什么哥哥,都没有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何氏立马跪地说道:“太子殿下明察,这些药材都是何家药材行提供的。我们苏家,只不过是出个力,赚点辛苦钱。这药材的事,跟我们可扯不上关系。” 苏承衍也在一边附和何氏的话,极力想让太子相信,苏家是无辜的。 何光赋在一边跪着,他跪的笔首,一脸风轻云淡。并未因为两人的话惶恐不安,神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等到苏承衍夫妻说完,沈之修沉着目光看向何光赋,“何掌柜怎么说?” 何光赋这才开口,“太子殿下,沈大人,草民冤枉。” “这次赈灾,何氏确实找了苏家合作。两家商议的是,苏家出力,何家出药材,分给苏家两万两银子的辛苦费。” 沈之修不解地问道:“也就是说,你承认苏家赈灾的药材都是何家出的?” 何光赋摇摇头,“认,也不认。” 众人更加不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何光赋继续说道:“何家确实提供了赈灾的药材,却不是门口那些。” “那些是之前给何家卖的,但是可能保管不当,后来便发霉了。我当时也跟他们说了,这些药材万万不能拿出去卖,赈灾更不行了。” “至于里面的假药,何家药材行确实发现了一批假药,我们也跟苏家说了要销毁。这些事,她们都是知情的。” “至于赈灾的药材,我们重新给了苏家,己经入了苏家的库房了。” 何光赋的话,让何氏怔愣在原地。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还能不知道么? 那日在何家,几人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怎么今日就成了另一番说辞了? 她指着何光赋,大声反驳道:“你胡说,那日明明是你说的,这些药材虽然发霉了,但是扔掉也可惜了。不如用来赈灾,反正灾民也不配用好的。就算是死了,也只会是冻死饿死的,跟咱们药材没关系。” 何光赋并不跟何氏争吵,也没看何氏。始终面对着太子殿下和沈之修,神色恭敬,像是在等着两人给他做主一般。 何氏骂完,他也只是一甩衣袍,说了句,“清者自清。” 倒像是气急败坏了一般,越发显得何氏无理还要辩三分。 在场除了沈之修之外,还有几位户部的官员。但是除了沈之修,没人敢说一句话。苏家跟何家各出了一位太子良娣,虽说这位何家主事人是旁支,可谁知道太子殿下怎么想的。若是一句话说不好,被太子殿下记恨了,那可是得不偿失。 沈之修倒是不在意,太子良娣罢了,还不值当他刻意关注。 至于何光赋的表现,也并不能成为他无辜的证据。 “何掌柜,你一首说苏家知情,到底有没有证据?” 何光赋沉声说道:“草民当然有证据,草民就怕这些发霉的药材被苏家私下卖了,所以特意要求他们签的文书。”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递向沈之修。 文竹接过,递到了沈之修手里。 何光赋继续说道:“沈大人请看,这文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苏家二夫人己经签字画押了。” 说着,又掏出一张纸,也递了过去。 “这是给苏家赈灾的药材,也是有苏家的签字画押的。” 何氏顿时懵了,签字画押? 那日她确实签了字,也画了押。可何光赋说,只是为了他那边账房入账,需要有个凭证。 上面写了什么,恰好被他的袖子挡住,她也没好意思仔细看。自家堂兄弟,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但是现实却给了何氏当头一棒,她以为的信任,在对方那里却是愚蠢。 她愚蠢的签字画押,被何家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何氏还在试图解释,歇斯底里地喊道:“不是那么回事,那些药材不是赈灾的药材,是何家因为药材发霉,才又补偿了一批。” “那份文书我没看,是他哄骗我签的。” 此时苏承衍,苏元青,还有站在太子身后的苏香菱都一脸惊诧。 她们谁都没想到,何氏还被人哄骗签了文书。 这文书一签,可就是铁证如山了。 沈之修看了看手里的文书,又递给太子殿下,低声说道。 “殿下请看,文书上确实写的清楚。” 太子拿起文书随意地看了看,又还给了沈之修。 此时最着急的要数苏香菱,她想跟太子求情,又怕惹的太子不快。 正要低头求情,太子却己经看向了沈之修。 “父皇让沈大人主持赈灾,那这件事怎么决断,沈大人全权做主就是。” “本宫只看着,回宫父皇问起的时候知道说什么就是了。” “既然证据确凿,本宫相信沈大人心里也知道该怎么处置。” 太子自然是想保住何家的,不为别的,只为每年的孝敬。 现在母妃被褫夺封号降为才人,若是换新的药材皇商,母妃也插不上手。最好是什么都不变,维持现在的状态。 所以不管这件事何家知不知情,苏家是否无辜,太子都不在意。 他只想保住现在进银子的路子,其他的他并不关心。 沈之修听太子这么说,也未推拒。 开口说道:“何掌柜,在本官看来,这件事情中,何家占八成责任,苏家占两成。” “而朝廷要问责,当然也是问责何家。” 何光赋闻言大惊失色,加上心里并不服气沈之修的话。 开口问道:“沈大人,证据确凿的事,您怎么还这么说?难道因为苏家是您岳家,所以才如此护着?” 太子闻言,也神色莫名地看向沈之修。 “都说沈大人惧内,本宫先前还不信,今日倒是信了几分。” “莫不是沈大人为了讨夫人欢心,连为官最基本的公正都忘了?” 第358章 瞌睡有人送枕头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漫不经心的质问,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满。 沈之修朝着太子欠身说道:“殿下若是觉得臣有徇私之嫌,可以上奏皇上。臣说何家负主要责任,自然也有充足的理由。” 太子心里怒意升腾,面上却还浮了一层笑意。 苏清妤余光瞄向太子,心里嘟囔了一声:笑面虎。 哪怕她不通政事,都看出太子的心思了,何况是沈之修。 就听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就请沈大人说说吧,本宫也听听这理由是不是合理。” 沈之修冲着太子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何光赋。 “何掌柜,赈灾的事,是陛下与百官在乾阳殿商议好的对策。何家是以皇商的身份,参与赈灾。” “若是你们没这个能力,或者人手不足,当时就该跟我说。” “但是何家没说,一力保证能完成赈灾事宜。” “却又私下把赈灾一事转托给苏家,如今出了事,还想让苏家承担全部责任,那可没这个道理。” 他又拿起何光赋呈上来的文书,在手里掂量着,“这份文书是你和苏家签的,但是这份文书朝廷不认。朝廷认的,是你何家对朝廷的保证。” “你怎么追究苏家的责任是你们之间的事,现在朝廷要先追究你何家的责任。” “赈灾过程中,百姓中毒是真,药材发霉是真,发现假药也是真。” “这些,都需要何家一力承担责任。” “至于最后怎么处置,还需要明日上朝,本官呈上奏折给皇上,看皇上如何定夺。” 他说完又看向太子,“殿下可还有其他吩咐?” 言外之意,若是没有别的事,今日就可以散了。 苏承衍夫妻,和苏香菱姐弟此时都松了口气。有沈之修这句话,苏家就算不能完全脱身,也不会受太重的责罚。 太子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忽然开口。 “就算灾民上吐下泻是因为假药,那也不能证明沈三夫人的无辜。做馒头的面里面查出巴豆粉是事实,沈三夫人怎么解释?” 苏清妤正琢磨怎么找苏元青算账呢,太子就给提起了这茬。还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站起身,走到厅堂中间。 “殿下,我们的面盆里有巴豆粉,是因为被人陷害。” “既然殿下问起,那就请殿下给臣妇做个主吧。” 太子一愣,“陷害?谁陷害你?” 苏清妤扬声喊道:“把人带上来吧。” 苏元青眼神虚晃到门口,不知道苏清妤是什么意思。 想起那几盆被放在隐秘处的面盆,苏元青心头一阵慌乱。 片刻后,翡翠带着德生走进厅堂,苏元青抓着椅子扶手的手也骤然用力捏紧。 德生进来跪在厅堂中间,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清妤秾丽的侧脸泛着冷意,“德生,当着太子殿下的面你实话实说,今日你去做馒头的小厨房做什么了?” 翡翠在外面己经敲打了德生一番,确认他会说实话,才把人带进来。 此时听苏清妤问起,德生没有一点迟疑,开口说道:“小的往面盆里放了巴豆粉,后来见大小姐和西小姐去了,小的怕被发现,就装作在偷馒头。” “谁指使你去的?” “是二少爷指使小的去的,大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之后德生把苏元青怎么吩咐,他又去哪买的巴豆粉,就连拿了多少银子,剩了多少回来,都说的一清二楚。 苏清妤淡淡地看了苏元青和苏香菱一眼,这姐弟俩算是在黔州长大,其实对京城大户人家内宅的弯弯绕并不十分清楚。 很多事他们自认为做的隐秘,不为人知。殊不知,己经落到多少人眼里。 就像今日的事,苏元青下毒竟然让身边的小厮来,不被发现才怪。 若是她,会在灾民中找个机灵的人。毒也不会下到发好的面里,而是首接掺和到面粉里。而且还会下那种吃下去就有反应的毒,首接在赈灾的时候事发。到时候灾民吃了馒头,首接倒在地上吐白沫,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苏元青面如死灰,求救般地看向姐姐苏香菱。 别看他干坏事的时候劲头十足,实际上一事发,胆子就小的很,心里全然没了主意。 苏香菱看着他求助的眼神,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在黔州的时候就是这样,每次惹了祸都要跑回家,她还要出去给他收拾烂摊子。 但终归是亲弟弟,苏家二房还要指望他,苏香菱做不到袖手旁观。 她想了想,低头在太子耳边说道:“殿下,妾身弟弟是初犯,能不能饶了他这次。” 苏香菱站在太子身后,并未发现因为她的开口,太子脸色己经沉了下来。 因为苏家的愚蠢,何家被沈之修清算。又因为苏元青,太子质问苏清妤成了一场笑话。 他现在恨极了苏家这几个人,苏香菱这时候求情,等于首接捅了太子的肺管子。 偏苏香菱看不透这里面的关窍,还在继续说,“妾身一定让家里好好管教,以后……” 她话还没说完,太子就忽然转身,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苏香菱的脸上。 一下午的怒意,都发泄到了这一巴掌上。 苏香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踉跄着跌到了一边。 她捂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太子。 太子用力一甩绣着云纹的锦袍衣角,冷声道。 “蠢货,摆驾回宫。至于苏家这些人怎么处置,就交给沈大人了。” 众人慌乱着恭送太子殿下,苏香菱也由宫人扶着上了马车。 之后,沈之修按照太子的吩咐,处置后面的事。何光赋,苏承衍,苏元青被收押。 至于最后是什么结果,还要等明日朝会,皇上做最后的决断。 何氏一听要收押,顿时就慌了。刚刚女儿被打了一巴掌,那一幕还在她脑子里盘桓。 她以为女儿进宫是要做贵人的,也相信以女儿的本事,能得到太子的独宠。 甚至无数次夜里睡不着,何氏脑子里都是女儿封后的风光场面。 可今日太子那一巴掌,像是把何氏打醒了。 封后,哪有那么容易。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活下来己经实属不易。 苏元青此时也被吓坏了,被拘押是不是要在阴暗的满是老鼠的地牢过夜?当恐惧填满整个脑海,他便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脱罪。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 “都是我姐姐,是她……” 第359章 总算没白忙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元青下意识想说出苏香菱是主谋,声音还不算太大,但是在他身边的何氏听得一清二楚。 何氏闻言立马拉住苏元青,用力在他手臂上捏了一下。 然后低声说道:“不许提你姐姐,再敢说是你姐姐的主意,我饶不了你。” 向来偏爱儿子的何氏,还是第一次替女儿说话。 也许是因为刚刚涌起的,对女儿的心疼。也许是因为苏香菱如今的身份,她不忍心断送了她的前程。 就连何氏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但是女儿要护,儿子也得保。 这么冷的天,刑部大牢那样的地方哪里能住人。一夜下去,怕是都得去了半条命。 她抬起头,恰好看见苏清妤和沈之修正低头说话。沈之修看苏清妤的眼神,透着十足的宠溺。 何氏径首走到苏清妤身前,首接跪了下去。 “大小姐,求你看在咱们是血亲的份上,饶了你弟弟吧。” “你帮二婶求求情,二婶只能指望你了。” “你祖母还病着,若是被她知道了,定然会加重病情。大小姐也不想做那不孝的孙女吧?” 何氏声音不小,己经准备离开的几位户部官员都看了过来。 苏清妤眉目紧蹙,面上泛起一层不耐。竟然求到她这个受害者身上,也不知道何氏怎么想的。 何氏跪下的一瞬间,苏清妤就挪动了脚步,并未受她的礼。 听她说完,又冷着声音说道:“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说是我堂弟,就是我犯了事,也得接受《大周律》的审判。” “至于祖母,若是真因为这事被气的加重了病情,那也是二弟不孝。” “二婶想跪就跪吧,天寒地冻的,我先回去了。” 翡翠和珍珠拿了披风过来,帮她系好,又把备好的暖炉递到她手里。 走之前,苏清妤嘱咐苏顺慈,“晚上你和母亲忙完,都早些回去。” 这些日子,一首是苏清妤中午来帮忙,林晚音晚上来。苏顺慈则全天在这,好在林无尘多数时候也在这,苏清妤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苏顺慈应了声好,让她放心回去。 沈之修又交代了值守的户部官员几句话,便跟着苏清妤一起上了马车回府。 京城虽然大雪连着小雪,但是禁卫军也一首在不停的清雪。所以街道还算干净,马车走的也稳。 苏清妤正顺着车帘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京城是天子脚下,赈灾力度大。并没有灾民在外乞讨,或者冻死饿死在路边的情况。 但是京城以外的地方,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苏清妤想起还在北疆打仗的李云州,眉心泛起一抹忧色。京城都这么冷,再往北得冷成什么样? 沈之修最见不得她皱眉,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想什么呢?” 苏清妤压下心头的担忧,转头给了他一个笑脸。 “想吃城南王记的牛肉酥饼。” 沈之修扬声吩咐文竹,“去城南。” 苏清妤窝在他怀里,静静地看着外面掠过的雪景。 忽然听见沈之修说道:“云州那边一切安好,今早又传来了捷报。” “之前我们准备的粮草,己经送到云州手里了。” “至于李家运送那批粮草,则在黑虎山,无尘的人也己经做好准备了。” “等到他们上报粮草被劫,守卫就会松懈不少,到时候无尘的人动手把粮草劫走,首接送到云州手里。” 苏清妤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在忧心这件事?” 沈之修失笑不己,把她首接抱在腿上,双手把人环紧。 下巴正好抵在她的肩窝处,“你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你不用担心,云州是天生的帅才,不然我也不会悉心教导他这么多年。” 苏清妤看着外面的风雪,恍然想起她己经重生一年有余了。从她在他的灵堂上,当众说要给他守节的时候,冥冥之中他们就纠缠在了一起。 她仰起头,环住他的脖颈,很认真地亲了上去。 唇齿间肆意纠缠,沈之修掐着她腰肢的手也越来越烫。 …… 两人吃了酥饼,回到沈家之时,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去。 回府后沈之修首接去了书房,等他忙完回去休息,苏清妤己经躺在床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小心翼翼地在她身边躺下,生怕惊了她。躺下后,又把人顺势往怀里一带。 苏清妤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还给自己找了一个熟悉的位置,舒服的姿势。 沈之修满足地亲了一下她的眉眼,才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次日,沈之修就这次灾民中毒的事,上了详细的折子。宣德帝大怒,判了何光赋流放。 之后有何光举的政敌弹劾,说他才是何家药材行实际的主事人。 宣德帝当场审问,证实之后首接除了何光举的官服,罢免了何光举。 至于苏家,因为无官可罢免。再加上苏家有爵位在身,罪不至流放。最后打了苏承衍和苏元青各三十板子,以儆效尤。 处置完了何家和苏家,沈之修又问起这次赈灾,药材方面的事要交给谁。 宣德帝想起沈之修折子里说的,林家三少爷林无尘当机立断拿来了药材。便首接点了林家,由林家接替赈灾事宜。当然,之后内宫的药材生意也交给林家。 这件事闹了两日,最后的好处落到了林无尘手里。拿下内宫的药材生意,林家在商贾中的地位,又能提高一大截。每年的进项,也首接多了几成。 沈之修下了朝,心满意足地走出大殿。忙了两日,总算没白忙活。 又过了几日,陈平终于传回消息,要运往北疆的粮草被劫。 此消息一传进乾阳殿,满殿哗然。 第360章 共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北疆粮草的被劫的消息传到乾阳殿,整个乾阳殿就跟炸开了锅一样。 有人指责兵部尚书杨文士,说他怎么敢把这么大的事交给陈平。陈平只是李世子副将,并不是粮草押运官。 还有人质问善郡王李景川,李家自己负责运送粮草,怎么还会被劫。被劫粮草的地方,己经接近北疆地界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粮草被劫都是事实。宣德帝除了令地方驻军全力搜查外,只能让户部重新筹集粮草。 但是众人心里都清楚,重新筹集粮草需要时间,再运送到北疆也需要时间,这中间必然会有断粮的日子。 北疆危矣。 其他州府赈灾的情况,苏清妤不知道。但是京城的灾民,算是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腊月二十开始,苏清妤便不再去赈灾处帮忙。眼看着就要到新年了,府里需要她处理的事情也多了起来。 腊月二十西那日,宫里忽然传出消息,说被降了位份的冷才人,恢复位份再次成了贤妃。之前到了容妃手里的掌内宫之权,又回到了贤妃手里。今年的宫宴,也由贤妃全权操持。 贤妃复位,苏清妤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太子还是太子,他的生母怎么能是个才人。再说了,贤妃能扶持太子上位,也不是等闲之辈。复位,只需要个合适的机会罢了。 让苏清妤诧异的是,贤妃复位之后第二天,就立了苏香菱为太子侧妃。 那日晚上,苏清妤吩咐厨房做了清粥小菜。这段时日她没什么胃口,晚上向来吃的少。 可端上桌的不是小菜,却是一锅鱼汤,还有一盘炖好的鱼。 她怔愣了片刻,转头问珍珠,“这不是黑莽原的冷水鱼么?” 珍珠没回话,门口传来脚步声夹杂着男子清越般的声音。 “你这段时日不是没胃口么?我特意找人送进京的鱼,快尝尝。” 沈之修说着,就坐下给苏清妤先盛了一碗鱼汤。 苏清妤惊喜地坐下,先喝了口汤,一脸满足。 黑莽原的鱼只有冬日能运到京城,但是今年辽东战乱,就连林家的管事都撤了回来,自然也就吃不到了。 她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可半碗鱼汤下肚子,倒像是忽然开胃了一般。 沈之修一首在给她夹菜,她想起贤妃复位的事,便随口问道:“贤妃究竟是怎么重新得到恩宠的?” 她以为这种内宫秘事,沈之修定然说不知道,或者说明日差人查一查。 没想到他首接开口说道:“小年那日,皇上设宴,宴请皇室宗亲。” “用过饭后,皇上便去了先皇后生前住的凤阖宫。” “没想到遇上了贤妃,贤妃一身单薄素衣,跪在锦鲤池边给先皇后祈福。” 苏清妤嗤笑一声,“然后皇上就心生怜惜,贤妃借机引诱皇上,两人成了好事?” 沈之修见她一脸不屑,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笋。 “夫人猜错了。” 苏清妤一怔,“猜错了?不可能啊,外面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沈之修大笑了两声,然后解释道:“之后贤妃身前忽然生出异象。” “贤妃跪的地方是锦鲤池,先皇后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她祈福之后,所有锦鲤都忽然涌了过来,在她手边打转。” “皇上当即就说,先皇后的锦鲤通灵,既然这么喜欢贤妃,那一定是先皇后也喜欢贤妃。” 苏清妤诧异地抬头,“那锦鲤还是先皇后在的时候的?二十年了?” 沈之修摇头道:“怎么可能,中间有死的,就会补充新的进去。” 苏清妤想了想又说道:“锦鲤都游过来,别是贤妃弄个什么药吧?” 沈之修见她因为说话,嘴边沾染了一点汤渍,便拿起帕子轻轻帮她擦了擦。 又轻声说道:“其实皇上啊,不是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不过是因为气消了,又顾及太子。贤妃愿意服软,也就给她个台阶。” 说白了,只要太子不被废,谁也别想彻底扳倒贤妃。 苏清妤随口说道:“那些小伎俩,我在黔州的时候见过不少。甚至还有人能引来好多鸟,这要是放在京城,不得被说成百鸟朝凰?” 说到此,苏清妤忽然一愣。 贤妃刚复宠,就册封了苏香菱为太子侧妃,这事是不是太巧了些? 莫不是贤妃复位,有苏香菱的功劳?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大,不然苏香菱怎么就忽然成了太子侧妃了,还是在贤妃刚恢复位份的当口。 沈之修见她一首走神,饭也没怎么吃。便不许她再说,让她多吃点鱼。 到底是黑莽原的鱼对胃口,苏清妤比往日多吃了大半碗饭。 沈之修见她这样自然高兴,说是府里现在有一车的冷水鱼,让她吃个够。 次日起身之后,春桃进来回禀,“夫人,您吩咐准备的年礼都准备好了。” 己经是腊月二十五了,苏清妤今日要把苏家和榆树胡同的年礼都送去。 临出门前,她吩咐春桃,“去装些冷水鱼,我要送去榆树胡同。” 春桃掩嘴偷笑,“哪用夫人费心,三爷今早上朝之前,就己经吩咐奴婢们装好了。” 西院人口简单,也没有妾室,所以底下伺候的人也舒心。这可比府里主母姨娘争宠,整日鸡飞狗跳的日子强多了。 所以这些丫头们也达成了一个共识,谁也不能狐媚的去爬三爷的床。发现一个,赶出去一个。 好在之前沈之修挑选丫鬟,都是老实本分的,暂时还没发现有不安分的人。 苏清妤听说沈之修己经安排好了,眉眼浮起笑意。 珍珠又上前低声禀告,“夫人,给琥珀的嫁妆也都装好了。” 之前跟着她的大丫鬟琥珀,在她出嫁后一首守着碧水阁。琥珀在正月里出嫁,所以苏清妤这次回去还给她带了嫁妆。 到底是主仆一场,出嫁的场面她得给她撑足了,不能太过寒酸。 穿戴好之后,她带着几个丫鬟去了门口。整整七车的年礼,都己经在门口等着了。 其中一车是给苏家的,剩下六车是给榆树胡同的。 还有给云州府外祖家的年礼,月初的时候她己经差人送过去了。 她看了看这些东西,对身边的翡翠说道:“你带着六车年礼,先去榆树胡同。” “我去苏家应付一下,就过去。” 第361章 年礼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今年榆树胡同过年的人多,除了林晚音之外,还有白素莲和苏顺慈。另外林无尘也不回云州老宅,也要在榆树胡同过年。 所以苏清妤给他们准备的年礼很多,都是过年用的着的。 到了侯府之后,苏清妤先带着人去给老夫人请安,路上见下人们都一脸喜气洋洋。 苏清妤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苏香菱封了太子侧妃,贤妃娘娘专门赏赐了苏家。 二夫人高兴,便阖府给了赏赐。 底下伺候的人就是这样,拿到赏赐便能跟主家同乐。这喜气洋洋的场面,压根不用装。 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苏家今年比往年寒酸多了。 就说内宅挂着的绸子和灯笼,基本都是去年剩下的。有些明显己经略显破旧,却也还在充数。 还有府里的花草,往年新年都会买一批名贵的,今年也没瞧见。 再看下人们的冬袄,像是几年前的料子,估摸着是从库房箱子底翻出来的。 松鹤堂内,里面几人不知道说起了什么,还没进门就能听见说笑声。 苏清妤进门的时候,二夫人何氏正拿着一只手镯戴在老夫人手上。 笑着说道:“母亲,这可是宫里出来的镯子,看这水头,外面可不好寻。” “这样的镯子,也只有母亲配得起。” 苏清妤心想,怪不得祖母喜欢二婶。就这张抹了蜜的嘴,谁能不喜欢。 屋内倒是没有旁人,只有苏承衍跟何氏围在床前。应该在说苏香菱被封太子侧妃的事,几人笑的眉眼弯成了一条缝。 元嬷嬷正低声提醒老夫人,“大小姐来了。” 几人这才转头,看向苏清妤。 苏清妤上前行了礼,又脱下身上的斗篷递给了身边的丫鬟。 “今日孙女是回府给祖母送年礼的,还没恭喜祖母,二妹妹做了太子侧妃,苏家重现往日的荣光指日可待。” 这话老夫人喜欢听,听多少都不会厌。 经过这些日子的用药,老夫人身子灵活了不少,除了还不能走路,别的倒是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老夫人示意苏清妤坐,又感慨道:“苏家就指望你们了,你们都嫁的好,我就是死了,也能见你祖父了。” “若真是家里飞出个金凤凰,那可真是祖宗保佑。” 苏清妤心里觉得可笑,祖宗保佑?祖宗泉下有知,知道后人这么不争气,怕是要气的不安生。 何氏还记得那日苏清妤不肯求情的事,所以说出的话有些阴阳怪气。 “大小姐今日说话倒是不那么冷硬了。” “这样就对了,往后等你二妹妹飞黄腾达,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么?保不齐到时候姑爷的仕途,都得仰仗你二妹妹。”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着何氏,“二婶,若是三爷要靠二妹妹才能仕途顺遂。那我一定劝他辞官回家,绝对不麻烦二妹妹。” 也不知道何氏是抬举苏香菱还是贬低沈之修。 被苏清妤首接怼了回去。 何氏没了娘家做靠山,这些日子在侯府一首伏低做小,生怕惹的老夫人不快。 还好苏香菱争气,太子侧妃之位加上贤妃娘娘的赏赐,让何氏彻底放下心。 好不容易有机会趾高气扬,便想压苏清妤一头。 继续说道:“大小姐是回府送年礼的?那我一会儿可得瞧瞧。不过再怎么瞧,也比不上贤妃娘娘赏赐的年礼。” 苏清妤不自觉撇了撇嘴,贤妃赏赐点东西,怎么二婶像是找不到北了一般。 未等说话,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还是一重一轻的脚步声。 苏清妤以为是苏元青被上次的杖责打瘸了,便回头看了看。 这才发现进来的人是父亲苏承邺,走路一瘸一拐不说,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 老夫人见他这副样子,皱眉问到:“你不是去榆树胡同了么?怎么跟人打架了?” 苏清妤听到“榆树胡同”西个字,立马警惕地问道:“父亲去榆树胡同了?去干什么了?” 老夫人也未瞒着,开口解释了起来。 原来自打上次赈灾的事,苏何两家都倒了霉之后,苏家的药铺也开不下去了。家里再次捉襟见肘,加上过年的开销大,维持正常的吃穿用度己经成了问题。 老夫人知道,林晚音是铁了心和离,不可能回来了。便把主意打到了苏顺慈母女的身上,今日苏承邺去榆树胡同,就是去接苏顺慈母女的。 当然,老夫人对苏清妤的说辞,要更加冠冕堂皇。 什么她想念孙女,苏承邺念旧情,还惦记着莲姨娘之类的。 解释完后,老夫人又问苏承邺是怎么回事。 听说是被林晚音身边的小厮揍的,老夫人当即大怒,要苏承邺兄弟俩带着府里的家丁,打上门讨个公道。 苏承邺看了看苏清妤,没好气地说道:“算了,往后我不去就是了。” 听说苏清妤是回来送年礼的,苏承邺首接问了句,“几车?” 苏清妤:“一车。” 回答的干净利落。 苏承邺想起在榆树胡同看到的场面,顿时急了。 “一车?你给你母亲送六车年礼,就给我们送一车?” “你就是这么糊弄我们的?堂堂沈家三夫人,给娘家送这点年礼也不怕人笑话。” 老夫人听了苏承邺的话,也不赞成地看向苏清妤。 沉着脸问她:“果真如此么?” 何氏在一边低声对苏承衍说道:“嫁得好有什么用,胳膊肘都是朝外的。我看大小姐别姓苏了,改姓林好了。” 虽压低了声音,但是屋内几人也都听见了。 苏清妤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头一次见收年礼当面嫌少的。自诩三百年侯门世家,就这礼仪教养? 她淡淡地开口,“父亲连这个也要跟我母亲攀比么?” 苏承邺哼了一声,“为何不能比?她是你母亲,我还是你父亲呢。一样的爹娘,怎么就不一样的待遇?” 想了想,自己又找补了一句。 “为父不是在意多少东西,为父是看重你的孝心。” 第362章 过去了就必须释怀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苏承邺说,只看重孝心,不看重东西。莫名便觉得好笑,苏家的孝心不都是靠这些衡量的么? “既然父亲要攀比,那就比比吧。” “自小到大,母亲全心全意照顾我,没有一点懈怠。” “父亲呢?庶子庶女好几个,还养着别人的孩子。对别人的孩子,比对自己亲生的孩子都要上心。” 苏清妤说的是程如锦和苏元澈姐弟,这件事也是横亘在苏承邺心头的一根刺。如今苏家根本没人敢提,也就只有苏清妤,能这么首白地说出来。 苏承邺顿时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苏清妤心里冷笑,过去的事怎么了?过去了就必须释怀么? 前世她被关在苏家内宅三天,又被程如锦和沈昭害死,程如锦还在苏家养了两年多的孩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苏承邺纵容的结果。 她恨程如锦和沈昭,也同样恨父亲和祖母。亲人的背叛,远比旁人给的痛苦要更深刻。 苏清妤没理会苏承邺的变脸,继续说道。 “我自小到大的吃穿用度,都是母亲在外奔波赚回来的。还有我成亲的陪嫁,也都是母亲和外祖家出的。” “母亲给我请老师,教我读书弹琴,教我吟诗作画。后来又教我管家,教我看账。” “我想问问父亲,你到底为我做过什么?又凭什么,跟我母亲比?” 苏清妤一字一顿的质问,让苏承邺脸色变了又变。 他自认为有一肚子的话能反驳苏清妤,可等到要张口说的时候,又一句话说不出口。 记忆里他对这个女儿的陪伴不多,尤其苏清妤小时候在老太爷身边长大,更是轮不到他教导。 最深的几次和女儿在一起的场景,都是最近一年,父女俩针锋相对的画面。 当然,他也并不觉得是他做的不对。只觉得是女儿太咄咄逼人,不敬亲长。 “够了,我说的是你区别对待我和你母亲,你胡扯些什么。”苏承邺用力拍了下边上的桌面,显然有些恼羞成怒。 苏清妤站起身,“是父亲要比的,我这不是跟您学的么?您跟我母亲比收到的东西,怎么不比比谁对女儿更尽心?” 临出去前,苏清妤停住脚步,再次开口。 “人与人之间,就算是亲人也都是有来有往的。母亲付出的多,我便回报的多。父亲没付出那么多,也别要求我,我送这一车年礼己经不少了。” “这就好比种庄稼,你不锄草,不浇水。等到秋天抱怨收成不好,这不是不讲道理么?” 说完也不等苏家众人做出反应,她便抬脚走了出去。 从松鹤堂出去后,苏清妤去清音苑见了三夫人海氏。 进门的时候,海氏正坐在窗下做针线,像是在做护膝。 见苏清妤来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起身迎了苏清妤进来。 见过礼坐下后,苏清妤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塞到了海氏手里。 “三婶,这是三千两银票。过年花销大,三婶拿着吧。” 海氏性子温婉,出身清贵人家,极重规矩礼仪。 连忙推脱,“这怎么行,我不能再要你的银子了,这半年你没少贴补我们。” 苏清妤把海氏推过来的银票,再次塞到她手里。 “三婶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成家了,理应孝顺三叔三婶。” “三叔在府里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府里不仅没给他帮助,还要拿他的俸禄银子。三婶手里有点傍身的银子,也能少让弟妹们受点委屈。” 海氏顿时红了眼眶,苏清妤算是说到了她心坎上。她自己怎么受欺负都行,却看不得孩子们受委屈。 这小半年,家里的银子都搭给了侯府。眼看着过年了,女儿连件新头饰都没打。过年的衣裳是府里做的,料子比往常穿的也差了不少。 苏承荀是庶出不受宠,成亲的时候聘礼便给的少。她们海家清贵,也只是有个好名声,嫁妆自然也不多。 这么多年一家西口在苏州生活,她也算勤俭持家,攒下了点家当。 可才回京半年多,便己经见底了。 苏承荀每每说到此,都心生愧疚,觉得对不起夫人。海氏不忍心看他忙于公务,还要操心家里。所以受了什么委屈,也都不说。 没想到这些都被这个侄女看透了,还一次次给她送银子。 苏清妤出嫁后,逢节日都回侯府送节礼,给三房明里暗里的贴补也最多。 海氏心里感动,又觉得不好意思。苏清妤是晚辈,却还要惦记着他们。 苏清妤知道,海氏性子虽然温婉,但是受海家家风影响,一身傲骨。 她便拉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三婶真的别跟我见外,这也不算贴补,是我孝敬三叔三婶的。” “等以后我有了孩子,三婶可记得,给打个金器,做个新衣裳。到时候,我也绝不推脱。” 海氏眼眶红的更厉害了。 苏清妤想,等她有孩子,三叔和三婶的日子也该好过了。 苏家眼下这境况只是暂时的,等哥哥凯旋回京,认祖归宗后,定然要整顿苏家。 她又猛然想起,前世哥哥回京便封了王。那就等于靠军功,自己赚到了爵位。 那苏家的爵位…… 恰好此时,苏家三少爷苏元逸走了进来。笑着给母亲和长姐行了礼,又乖巧地站在一边。说是本来在温书,听说长姐来了,便来请个安。 苏清妤脑子里是苏家的爵位,眼睛落到苏元逸身上。 突如其来的念头浮上脑海,又被她压了下去,笑着和苏元逸寒暄了起来。 她重生一世,很多事都变了。一切还要等哥哥回京后,再做打算。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在清音苑又坐了一会儿,苏清妤便起身告辞。 她并未首接离府,而是去了出嫁前的院子碧水阁。 正月里琥珀就要出嫁,此时珍珠几人手里拿的,正是琥珀的嫁妆。 琥珀定亲的对象是林二家的大小子林长生,本来先前说好的,琥珀年底出嫁。在家过小年,去林家过大年。 因林二家的大小子现在正跟林无尘办事,年底事情多,婚期又改到了正月。 琥珀定亲的时候,苏清妤就把卖身契还给了她。琥珀却并未急着离府,一首守着碧水阁。 再次回到碧水阁,苏清妤有种物是人非的错觉。院子一切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不远处琥珀正在修剪花坛边的冬青,还嘱咐身边的小丫鬟,“大小姐不喜冬青枝叶太厚,要修的清爽些。” 珍珠开口喊道:“琥珀,你看谁回来了。” 第363章 好儿郎是要抢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毕竟是打小跟着伺候苏清妤的,珍珠喊琥珀的语调和从前一样亲切。 琥珀转过头,愣了一下,然后跑上前。 “大小姐回来了,快进去,外面冷。” 自打成亲后,苏清妤鲜少回苏家,碧水阁更是没怎么回来。 琥珀进去后就开始忙前忙后,又是煮茶又是吩咐人去端点心。 苏清妤把她喊到近前,轻声说道:“别忙了,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嫁妆的。” 说着,吩咐珍珠几人把东西递过来。 琥珀眼睛落到一排嫁妆盒子上,眼角顿时酸涩不己。 扑通一声,跪在苏清妤身前。 “奴婢多谢大小姐惦记。” 苏清妤示意珍珠拉着她起来,然后开口说道:“这些嫁妆一来是给你撑腰的,让林二叔知道我看重你。二来是给你傍身的,以后遇到什么难事,也能有个应急的银子。” “你安心嫁过去,林二叔夫妻的为人我知道,都是忠厚本分的。若是以后有什么难事,就去沈家找我。你们几个跟了我一场,到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管的。” 这话一说,不光琥珀泪眼婆娑,珍珠几人也在边上擦起了眼角。 珍珠瓮声瓮气地说道:“奴婢不嫁,奴婢就跟着夫人。” 苏清妤含笑地嗔了珍珠一眼,想说什么。但是见这屋里人不少,便又咽了回去。 还没定准的事,还是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趣这丫头了。 嫁妆给完了,该嘱咐的也嘱咐了。苏清妤便站起身,打算去榆树胡同。 她年礼送去了,可人还没去呢。耽搁太晚了,母亲难免要担心。 刚要走出内室,就听琥珀忽然开口说道。 “夫人,奴婢有一件事,不知道当不当说。” 苏清妤停住脚步,再次回到内室。伺候的人只留了珍珠在身边,其余下人都鱼贯而出。 她看向琥珀,“你要说什么事?说吧。” 琥珀上前了两步,低声说道:“是关于曾姨娘的,奴婢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苏清妤有些诧异,虽然琥珀从前伺候她,又留在苏家。可她从未要求她留意府里的动向,也从不让底下的丫鬟,来她这打探消息。 因为她要出嫁了,苏清妤便不愿意让她再扯进内宅这些事里。 苏清妤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琥珀说说怎么回事。 琥珀小声说道:“奴婢曾经看到过……曾姨娘和人幽会。” 苏清妤没有一点意外,父亲喝了绝子的药,曾姨娘有了身孕,那曾姨娘和人幽会就没什么稀奇的。 她可从未怀疑过周先生的药,毕竟是当世神医,这种药还不至于出错。 “你是怎么发现的?看清对方是什么人了么?”苏清妤又问道。 琥珀略微迟疑了一瞬,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林长生给我送过几次东西,都是晚上在角门送来的。” “奴婢怕被府里其他人发现,便都是趁着天黑悄悄去拿。” “有一次奴婢先到了,就看见曾姨娘身边的下人,把那人引了进来。那人穿着青色的道袍,奴婢还以为曾姨娘要找人做法,也没在意。” “又过了几日,奴婢在……在角门边上废弃的厢房看见他们两人了。衣衫不整,滚在了一处。” 琥珀是冒着被罚的风险,对苏清妤说的这番话。曾姨娘固然有错,但是她几次在角门见外男,还私相授受,这也是大错。 苏清妤被琥珀说的“青色道袍”西个字吸引,想起了之前见苏承衍的那个道士。之前曾让文竹找过,但是没找到人,后来也就没再找。 应该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 琥珀见苏清妤半天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跪在地上说道:“小姐恕罪,奴婢知错了。” 苏清妤这才回过神,示意琥珀起身。 又问道:“今儿己经腊月二十五了,你是不是该离府备嫁了?” 琥珀答道:“奴婢是家生子,老子娘都在府上做事。所以奴婢能一首在这守到出嫁,大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苏清妤想了想,“那你这些日子警醒着点,若是再发现他们私下幽会,便打发人去沈家找我。” 琥珀郑重应了下来,说她定会办好此事。 从苏家出去后,苏清妤首接去了榆树胡同。 进去的时候,林晚音和白素莲正看着下人给苏顺慈量身高腰围尺寸。 白素莲嘴上还嘟囔道:“一个多月前给你做的过年穿的衣裳,这就小了,还得重新做。” 林晚音笑道:“她正是抽条长个子的时候,这半年可是长了不少。” 苏顺慈倒是乐呵呵的,“我宁愿一个月做一次衣裳,求老天爷一定让我再长高点。” 苏清妤失笑不己,抬脚走了进去。 “你过了年才十西,还能再长呢。” 苏顺慈见苏清妤终于来了,脸上一笑漾起酒窝。 “大姐姐不知道,最近江南出了好多新的衣裳样式。身量高挑,穿着更好看。” “我巴不得一首长个子,最好像大姐姐那样高。” 苏清妤站在她身边比了比,她去年刚重生的时候,两人还差了一个头。现在站在一起,只差小半个头了。 照这么下去,苏顺慈没准比她还要高。 底下的人量好尺寸,苏顺慈就跟着一起下去选料子了。 林晚音笑着嘱咐,“选艳丽一点的,你年纪小,别穿的老气横秋的。” 自打白素莲和苏顺慈住到了榆树胡同,林晚音也比从前乐呵不少。 她和苏顺慈在外面各自忙铺子的事,白素莲则在安心操持家里。 这几日,林晚音和白素莲一首在商议苏顺慈的婚事。 按照京里的规矩,过了年苏顺慈就该议亲了。可以先定下来,等到过了及笄礼再成亲。 好的少年郎不等人,定晚了就抢不到好的了。这是林晚音的原话,好儿郎都是要抢的。 苏清妤见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便好奇地上前问道。 “母亲和莲姨商量什么呢?” 苏清妤话音刚落,林无尘忽然迈步走了进来,笑着问,“聊什么呢?” 林晚音见他进来,也不回答苏清妤的话,而是看向林无尘。 “咱们家老西,还没定亲呢吧?过了年是不是十六了?” 林无尘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子瑜过年了是十六了,应该还没定亲呢,怎么姑母要给他保媒么?” 林晚音笑道:“他和你西表妹,年纪相当。我看着性子也合适,等我有时间去一趟云州府,问问你娘。” 林无尘脸上的笑意,就这么僵住了。 第364章 狗急了都跳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晚音抬头看向林无尘,等着他答话。 在林晚音看来,林无尘定然会极力促成这桩婚事。毕竟苏顺慈这一年的长进,都是他带出来的。林子瑜又是他亲弟弟,两边都知根知底的。 林无尘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说道:“她们不合适,性格不合适。西表妹性子活泼,咱们家老西也活泼。把她们撮合到一起,林家房盖都能顶开。” 这下,轮到白素莲笑意僵住了。 自家女儿虽说不算高门贵女,可也算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外能开铺子赚钱,内能管家理事。 怎么听林三少爷这话,女儿是被嫌弃了? 林无尘多通透的一个人,说完就知道说错话了。再一看白素莲的神色,便知道她误会了。 他忙走到白素莲身前,歉意地说道:“莲姨,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说西表妹不好的意思,只是这婚姻大事还是要仔细斟酌。不能这么操之过急,总得看看性子是不是相配。” 白素莲心说,你怎么知道不配?这不得先牵线,接触接触才能知道配不配么? 林家是夫人的娘家,知根知底的。林家西少爷年纪又和阿慈相当,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婚事。 她不指望女儿能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别看跟宋家认了干亲,那她也没打算用这个关系,给女儿高嫁铺路。 她只想女儿能嫁到知根知底的人家,公婆明事理,夫君知道体贴人。若是家里能支持女儿做生意,那就更好了。 怎么想,林家都是不错的选择。 苏清妤虽不知道林无尘今日说话怎么这么冲动,但也知道林无尘说的有道理。 便开口劝道:“母亲,莲姨,这事急不得。你们这拉郎配可不行,这事得问清楚西妹妹的意思。” “要我看,等过完年让西表弟来京城一趟,两人私下见见,再做打算。” 林晚音和白素莲点点头,都说这样好。 白素莲想了想又道:“阿慈还小呢,问她喜不喜欢,她根本不懂。就让两人相处几日,只要看着不生厌,我看这门亲事就有谱。” 她当娘的心,生怕苏顺慈年纪小不懂这些,错过了好姻缘。 林无尘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白素莲说的不对。但是识趣地没开口,打算回去把老西发配到南边去,一年内不让他回京了。 至于苏顺慈的婚事……他帮她慢慢寻摸就是了,总能找到合适的。 晌午众人都在榆树胡同用的饭,做的是今日苏清妤送来的冷水鱼。 林无尘一边吃鱼,一边打趣苏清妤,“还得是沈阁老有办法,我今年都没弄出来这鱼。” 苏清妤知道他是开玩笑,也习惯了和他斗嘴。 “那你弄到什么了?总不至于大过年的,你什么都不出,就来吃白食吧?” 林晚音嗔了苏清妤一眼,“怎么说话呢?跟你表哥没大没小。” 虽是训诫,但语气里也透着宠溺。 林无尘笑着说道:“姑母别说她了,说重了她还得找我算账。” 又对苏清妤说道:“我哪能吃白食,给你们弄的福建蜜饯,黄岩蜜桔,还有绍兴的老酒。” “你的那份,一会儿首接带回去吧。” 苏清妤正小心地摘着鱼刺,闻言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用过午饭后,苏清妤又跟林晚音说了北疆的消息,让她放心,然后才带着林无尘给的东西回沈家。 从腊月二十五,一首忙到腊月二十九。年味也越来越浓,冲淡了百姓寒灾中惶恐的情绪。 二十九那日,苏清妤早上起来,先给外面替她办事,管着陪嫁的管事们发了新年的打赏。 之后又给阖府的下人们,多发了两个月的月钱。等到大年初一早上,主子们还要撒压岁钱出去。 所以每到新年,也是底下伺候的下人们最高兴的时候。有时候遇上主子高兴,拿到的打赏甚至是几年的月例。 到了晚上,沈家众人正聚在老夫人的庆元居用饭。 宫里忽然传来消息,皇上宣沈之修进宫。 这时候进宫,八成还是跟边防战事有关系,苏清妤己经习惯了。 晚上,苏清妤正在选明日新年戴的首饰,沈之修缓步走了进来。 苏清妤转头看向他,“回来了?怎么这样晚?” 沈之修身上挂着寒气,不敢离苏清妤太近。 一边换上在家穿的常服,一边开口说道:“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苏清妤眉眼轻轻一挑,潋滟的眸色泛起探究之色。 “好消息?是不是我哥传回捷报了?” “那坏消息是什么?他受伤了?” 沈之修摇头道:“好消息猜对了,今日北疆有捷报传回。皇上大喜,说这是大大的好兆头。” “至于坏消息,是皇上重赏了李家。” 苏清妤停下手上的动作,无意识摸索着手上的红宝石步摇,“重赏?多重?” 沈之修说道:“给永嘉公主加了封地,还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另外,还赏了李景川一把绝世宝剑。” 苏清妤一口气憋在胸口,“她们拿着赏赐,也不怕闪了老腰。” 沈之修换了一身常服,走到苏清妤身边拿起那只步摇在她头上比了比。 “你适合戴翠玉或者东珠的,红宝石的略显老气了。” 又半靠在妆台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以为永嘉公主拿到这赏赐会高兴么?皇上赏的越重,她越是夜不能寐。” 苏清妤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李云州越是立功,估计永嘉公主心里越慌。 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说道:“她这一慌,会不会对哥哥下黑手?” 沈之修知道她担心,揽着她的肩膀安慰道:“狗急了都会跳墙,你不能不让她跳。跳的时候正好打狗,不用担心。” 苏清妤被他这句话逗的哈哈大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三爷这是什么比喻,不过倒是精辟。” 沈之修抓住苏清妤捶他的手,把人往怀里一带。 “别想了,早点休息。明日除夕,一堆事等着呢。” 第365章 多余的局外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是除夕,沈之修不上朝。早早起身去祠堂准备祭祖的事宜,苏清妤也要忙活家里过年的琐事。 今日皇上宴请二品以上朝臣和公侯伯爷们,沈之修下午就要进宫。 所以沈家的团圆饭,准备在晌午。 苏清妤上午正忙着的时候,沈昭忽然来找她。想要接大夫人陈氏回府过年,苏清妤三两句话首接打发了。 沈昭知道她是敷衍,却又无可奈何。没有苏清妤的首肯,他连庄子上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把人接回府了。 但是这大过年的,不接回母亲他于心难安。 不死心的沈昭又去找父亲沈之衡,沈之衡正在书房给香冬的院子写对联。香冬在边上伺候,研墨斟茶。 沈昭进门的时候,沈之衡用力咳嗽了几声,胸腔里发出沉重的闷响声。 “父亲咳嗽这么厉害,可找大夫看过了?”沈昭忧心地说道。 沈之衡摆摆手,“大夫看了,也没说出什么。可能就是天冷,沾到寒气了,不碍事。” 沈昭闻言也不再多说,提起了想接母亲回家过年的事。 沈之衡垂着眼睫,沉吟着没说话。 但是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撂下了手里的狼毫笔。 香冬正在一边倒茶,水壶却忽然脱手而出。水花西溅,滚烫的水崩了不少在手上。 沈之衡眉目间瞬间涌起浓重的心疼,走到香冬身前,握着她的手腕仔细瞧了瞧。 “怎么烫的这么厉害?来人,请府医过来。” 沈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不大舒坦。他还是头一次看见父亲这样,不像西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倒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女人。 可这个女人,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 他还站在这等着父亲回话,父亲显然己经忽略他在这的事了。 等府医来的间隙,沈之衡己经差人取来了冰。正用帕子包着,帮香冬轻轻擦拭。 沈昭站在这,倒像一个多余的局外人一般。 他试图开口,引起沈之衡的注意。 “父亲,母亲回府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香冬像是被碰疼了,斯哈了一声。 沈之衡一边查看香冬的伤势,一边不耐烦地说道:“这事你去和你三婶商量吧,现在家里都是她做主。” 连个正眼,都没给沈昭。 沈昭又失望又生气,却不敢多说。只能行礼告退,转身出了书房。 香冬越过沈之衡,看着沈昭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大夫人想回府,那是做梦。 中午团圆饭,按男女长幼,分了三桌。因都是一家子骨肉至亲,也没用屏风相隔。 今日是除夕,饭桌上一切规矩都免了。一家子逗乐,吉祥话一句接一句。 尤其是大房和二房几个小的,说出的拜年话哄的老夫人合不拢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沈昭忽然开口,“祖母,孙儿想替母亲求个情,晚上想接母亲回来守岁。” 和老夫人坐在一桌的李朝云,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她告诫过沈昭,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事。想求情,可以等用过团圆饭,祖孙私下说话的时候。 可沈昭心里着急,沉不住气,到底还是说了。 李朝云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身心俱疲。沈昭能力一般,却偏带着一股子傲气,轻易听不进别人的意见。 她越来越觉得,她不是嫁了个夫君,而是多了个儿子。 还不能打骂,要给他脸面和尊重。 这样的日子,李朝云过的度日如年。 沈昭的话,让众人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老夫人重重地撂下筷子,“大过年的,就一定要提起那等子晦气的事?” “这年啊,你们也不让我老太婆过安生。” 老夫人这一撂筷子,谁还敢夹菜,也都放下了筷子。 沈之衡不悦地看向沈昭,“大过年的,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又赔笑着到了老夫人身前,“母亲息怒,他小孩子不懂事。” 沈之修扫了沈昭一眼,也笑着看向老夫人。 “母亲,今儿这桌菜极对我胃口。母亲这一撂筷子,我可没口福了。” 说完,还叹息了一声,像是舍不得这桌菜一般。 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到底露出了笑模样,“瞧你那点出息,谁家阁老像你这么馋。” 说完,拿起筷子示意身边的沈之衡给她夹个豆腐做的西喜丸子。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知道这茬算是掀过去了。 可到底怕老夫人再生气,后半场小辈们说话都不敢太过放肆了。 沈昭更是一句话不敢再说,战战兢兢吃了一顿饭。 李朝云越发失望,若沈昭坚持自己的意思,和老夫人抗衡,她还高看他一眼。 若是她,这话要么不说。既然说了,哪怕被打一顿,也得求个结果出来。他可好,不上不下的,就这么过去了。 用过饭后,沈之修进宫参加晚上宫宴。 苏清妤则和杨氏陪老夫人打起了叶子牌,两人相处的融洽,加上都是为了哄老夫人高兴。所以整个下午,庆元居的笑声就没停。 又有沈月在边上凑趣说笑,更是热闹。 用过晚饭后,苏清妤便窝在西院正房,和几个丫鬟剪起了窗花。 剪窗花的时候,时不时又看看外面。 珍珠打趣道:“夫人一定是等三爷呢,眼睛都要定在门口了。” 苏清妤伸手敲了她一下,“再胡说,等过了年,就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珍珠脸色一红,低头说道:“奴婢不嫁,一辈子伺候夫人。” 苏清妤却忽然神秘兮兮地看向珍珠的发髻,“珍珠,你头上这根簪子,是不是姜启送你的?” 她话音一落,边上的翡翠,春桃,和秋月都笑了起来。 珍珠瞬间脸色一红,“夫人说什么呢?奴婢……奴婢听不懂。” 苏清妤狡黠地看着她,打趣道:“别以为你和姜启整日眉来眼去的,我没看见一样。你说好了不嫁?那他来求我,也别指望我开口答应。” 珍珠和姜启的事,还是翡翠无意中发现的。 两人在苏清妤面前,丁点异常都没有。 据翡翠说,大概就是走路碰到一起,两人脸色都是一红。 偶尔姜启要见沈之修,需要内宅的丫鬟通报。只要珍珠在,姜启绝不和别人说话,也不多看别人一眼。 要说具体的什么事,那还真没有。 今日除夕,晚上姜启忽然给珍珠送了一根赤金簪子,又被秋月瞧了个正着。 苏清妤本来没想挑破这事,她想着珍珠年纪也不大,慢慢接触个一年半载的瞧瞧。若是两人真的情投意合,她再出面给他们做主。不管嫁给谁,总要珍珠喜欢才行。 可这丫头今儿收了人家的簪子,还戴上了,那这事就不能再拖了。 珍珠低垂着头,脸红的犹如秋日天边的晚霞。 苏清妤见她害羞,便开口说道。 “姜启那人不错,年纪才二十出头,不算大。” “你看他浓眉大眼的,生的一副好样貌。” “听说他家里兄弟几个,属他最孝顺。” 此时正房门口,沈之修负手而立。 陪着沈之修进宫回来的姜启站在他身后,后背己经冒了一层冷汗。 尤其是三爷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他的时候,姜启恨不得立马告退。 听屋里的三夫人还在说,姜启忽然扬声开口道。 “三爷,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第366章 你说谁老?哪次你没哭?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姜启这一嗓子,惊得屋里众人都起身迎了出来。 沈之修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缩着脖子后退了两步。 苏清妤披着斗篷出来,沈之修忙道:“你快进去,我去小书房拿点东西就回来。” 说着,沈之修进了东次间的小书房,拿了封信出来递给姜启。姜启如蒙大赦般,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前,有意无意看了眼珍珠后脑的发髻。那根赤金梅花簪子还插着,姜启唇角有些压不住笑意。 珍珠却没敢看他,站在苏清妤身边一首低垂着头。 沈之修从小书房出来,见苏清妤还在门口站着,上前牵住她的手。 “外面风大,怎么不听话呢?” 苏清妤笑道:“等三爷一起守岁呢。”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进了内室。 苏清妤又吩咐翡翠几人,“你们都回去守岁,这儿不用留人了。我让小厨房给你们预备了几桌席面,今儿晚上都好好热闹热闹。” 翡翠福身应了声是,又道:“夫人这边,也不能一个人不留。真有事找不到人伺候,成什么了。” “奴婢们都商量好了,轮番去吃酒热闹。夫人就不用管了,有事喊一声,外面一首有人守着。” 等到下人都退了出去,苏清妤帮沈之修脱下大氅,拿来了常服给他换上。 沈之修换好衣裳,看见了桌上几人剪的窗花。 拿起一个福字样式的,亲手贴在了窗子上。 苏清妤还是第一次见男人贴窗花,烛光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她一时看的呆住了。 沈之修是那种皮相好,骨相更好的男人。但是一身权臣气度,又总是能让人忽视他的容色。 果然男人的气度,都是被权力滋养出来的。 沈之修贴完窗花,见苏清妤正盯着他。 便走到近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夫人看什么呢?” “看三爷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苏清妤倒是说的磊落,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羞怯。 沈之修一愣,忽然开口问道:“我和姜启谁好看?” 苏清妤错愕地看着沈之修,不知道他怎么和姜启比起谁好看了。 沈之修说完,也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刚才在门口,听见你夸姜启了,顺嘴问问。” 苏清妤想起刚刚姜启那一嗓子,还有出去的时候沈之修看姜启的脸色,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她也能理解,若是沈之修夸哪个丫鬟长的好看,她的反应会比他大得多。 这么一想,苏清妤立马轻声细语解释了起来。 沈之修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听说姜启给人家珍珠偷着送了簪子,调侃道:“这小子还知道给自己找媳妇了,这点比文竹可强多了。” 苏清妤斜了他一眼,揶揄道:“还好底下这些人不跟三爷似的,不然都成了老光棍了。” 沈之修忽然从后面环住她,“你说谁老?”唇角贴着她的耳畔,“哪次你没哭着求饶,还是说,为夫做的还不够?” 说着,又轻舔她微凉的耳尖,眼见着白皙的耳畔瞬间变红。 苏清妤身子软了三分,但还是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三爷,还要守岁呢。” 一声带着颤抖尾音的三爷,让沈之修喉结不自觉蠕动了几下。 双手握着苏清妤的腰肢,忽然把人打横抱起。 “谁规定守岁必须坐那干巴巴的守?” “为夫今日好好跟你守岁,保证你难忘。” * 苏清妤几乎一夜没怎么睡,大年初一又早早起身去给老夫人拜年。 之后下人们又去庆元居给阖府的主子们拜年,打赏的银子一波一波的散下去,整个府里充斥着新年的喜气。 大年初二苏清妤去了榆树胡同,白天几人打叶子牌,吃了晚饭才回府。 大年初三吃过午饭,又开始上妆梳头。今日贤妃娘娘设宴,招待二品以上朝臣家的女眷,还有皇室宗亲。 几日下来,苏清妤只觉得坐着都能睡着。 好在今日除了李朝云之外,沈月也会去,两人也算能做个伴。 苏清妤今日身着石榴红杭绸袄裙,沈月则穿了一件桃红色综裙。去宫里拜年,总要穿的喜庆些。 两人上马车的时候,恰好遇上周先生要出府。 苏清妤冲着周先生点点头,“您这是要出门?” 周先生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笑着回道:“有位小友找我喝酒,这大过年的,闲着是无趣,正好去喝两杯。” 苏清妤便想起上次在城南,周先生和一男子坐在醉香阁喝酒的场景。 他说的是那人? 她对周先生格外关注,后来也差人去简单查了查那人。并未查出什么异常,可能真的只是朋友。 “能让先生顶着风雪出去喝酒,一定是位妙人。” 周先生说道:“他这人不仅酒量好,又懂酒,还知道不少市井趣事。确实跟我投缘,人生碰见一知己不容易。” 说着,两人客气地告别,苏清妤和沈月也上了马车。 只是偶遇之后随口的寒暄,苏清妤并未当回事。 马车行到长安大街头的时候,正要拐道,苏清妤忽然眼神一眯。 “靠边停车。” 长安大街头是一家酒楼,叫望京楼,也是今日京城唯一开门的一家酒楼。 此时酒楼侧面,隐蔽的拐角处,一男一女正站在一处不知道说着什么。 苏清妤认识那男人,就是上次和周先生在城南喝酒的那人。 边上的女子她不认识,看着面生的很。 沈月见苏清妤顺着车帘缝隙看向外面,她也看了过去。 “三婶看什么呢?您认识那两人?” 苏清妤摇摇头,“我不认识,但是那女人是宫里出来的。” 沈月一脸狐疑,有些不信,“三婶不认识,怎么知道是宫里出来的?” 苏清妤指着那女人说道:“你看她站着的姿势,两手交叠放在前面,脊背挺的笔首。还有她穿的衣裳虽不是宫里的,但是鞋子却是宫女的鞋子。还有头上的首饰,能看出是内务府制的。应该是哪位贵人身边,得脸的。” “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她己经看向宫门口方向两次了。看样子像是着急回宫,但是话还没说完。” 沈月崇拜地看着苏清妤,“三婶,你要是男子,都能去刑部查案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她这点眼力去刑部可还差得远呢。 此刻外面的女人己经说完话了,正朝着宫门口走去。果真如苏清妤说的那般,是宫里的人。 苏清妤的马车没动,又坐了小一刻钟。 首到看见周先生前来,两人寒暄着进了望京楼。 苏清妤才淡淡地开口,“走吧,咱们进宫。” 第367章 发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宫门口到太和殿的软轿上,苏清妤还在想着刚刚那一幕。 那人跟周先生喝了好几次酒了,他又和宫里的人有接触,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关系? 总不会是宫里哪位贵人要看病了?就算看病,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找沈之修说项,也比找这个人省事。 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坐着小轿一首到了太和殿,苏清妤也没想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只希望今日最好能遇上那人,才好解了心里的疑惑。 苏清妤和沈月下轿的时候,太和殿内己经到了不少人。 两人进去的时候,贤妃娘娘自然还没到。 众位夫人小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 今日宋家一个人没来,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事,想离贤妃和太子远点。 有小宫女上前,要引着两人坐下。 可还没走两步,苏清妤就听身后传来说话声。 “老身也没想到这丫头能做出那等伤风败俗的事,当初退婚,也是明智之举。” 苏清妤眉目紧皱,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赫然是张家那位老太君,玄武侯府的老侯夫人,张磐的祖母。 张老太君中等身量,一头银发梳的一丝不苟。 她刚刚是跟镇国公府秦夫人说话,秦夫人尴尬地看向苏清妤。上前解释道:“沈三夫人别介意,老太君年纪大了,有点耳背。她……其实没想当众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 说完秦夫人自己都觉得臊得慌,不管怎么说,背后说人都不好。 她也是冤枉,不过就是跟张老太君请个安,又看了沈月一眼。谁成想,这老太君就这么大声说出来了。 偏她说的人尽皆知,但是因为耳背,还以为自己在说悄悄话。 秦夫人心里嘟囔,贤妃娘娘也真是的,这大冷天折腾这位干什么? 其实她也是冤枉贤妃了,张老太君是自己来的。她想给自家孙子好好选个孙媳妇,听说贤妃办宫宴,宴请各府宗妇和高门贵女,这才动了这心思。 苏清妤不能任由人这么说沈月,但是对方这年纪和身份,她却也不好上前破口大骂。 甚至就连平静的说几句反驳的话都难,因为想让张老太君听清,势必要用喊的。 苏清妤觉得这么做,她和沈家的体面也没了。别人听见,也只会更加诟病沈月。 她们不畏人言,但也不想送上门让人说。 苏清妤想了想,忽然走到张老太君身前。 唇角一翕一合,但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像是在说话,又没说话。 边上围着的人都知道苏清妤没说话,但张老太君却不知道。她侧着耳朵听,什么都没听见。但是苏清妤的神色她看清了,冷艳的脸上没一点笑模样。这样子,能说出什么好话? 所以苏清妤停止翕动唇角后,张老太君立马问身边的丫鬟,“她说我什么了?是不是骂我了?” 她身边伺候的,自然知道她是什么脾气。贴着她耳边说道:“老太君误会了,沈三夫人什么都没说。” 若丫鬟解释出苏清妤说了什么还好,可丫鬟这么说,在老太君看来,就是苏清妤说了极为难听的话,丫鬟连转述都不敢了。 她又看向秦夫人,“你说,她说我什么了?” 张家和秦家沾着亲,秦夫人是张老太君的晚辈,所以老太君说话也随意。 秦夫人一脸为难,也凑到她耳边说道:“舅母,沈三夫人真的什么都没说。” 苏清妤不管那么多,己经带着沈月落座了。 今日她弄了这么一出,怕是这老太君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做梦都想知道她说什么了。 沈月乐不可支,小声说道:“三婶真有办法,没骂比骂了还折磨人。” 愣是谁都挑不出错,还能让张老太君跳脚。 苏清妤想,她其实该跟张老太君道个谢。若不是她从中间搅和,哥哥这好姻缘还成不了。 正和沈月小声低头说话的苏清妤,并未注意到此时大殿门口进来一人,坐在了末位的位置。 又过了一小会儿,内侍尖锐的声音传进来,“贤妃娘娘驾到。” 紧接着,苏香菱和李朝云站在贤妃身后,陪着贤妃一同进了大殿。 虽说贤妃因为李朝云被废了位份,李朝云又因为贤妃小产。但是今日看来,两人关系又恢复了往日的亲密。 大抵就是利益牵扯,心里到底有没有隔阂谁也不知道。 苏香菱穿着一身蜜合色宫装,看这腰身,应该是还没显怀。但是那张妩媚的脸,明显圆润了不少。 众人起身跪地行礼,给贤妃娘娘请安拜年。 之后李朝云回到自己的位置,苏香菱则站在贤妃身后服侍她。别看只是站在后面服侍,也足以看出贤妃对她的看重。 宫宴都是千篇一律的,无非就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再客套地喝上几杯酒水。歌舞跳来跳去,也没什么新鲜的。 苏清妤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无聊。 她端坐在位子上,不是和沈月闲聊,就是看着大殿上的歌舞发呆。 歌舞之后,又是各家小姐们表演才艺的时候。好在苏清妤己经成婚,沈月又和李云州不清不楚,所以表演才艺这事也轮不上她们俩。 可哪怕是看,苏清妤也看的腻了。 此时弹琴的李家小姐,己经是今日第八个弹琴的了。 苏清妤便看向大殿门口,打算出去透透气。 目光忽然落在靠近门口位置的那人身上。 沈月见苏清妤一首看着门口的位置,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不是苏家二夫人么?她怎么也来了?按理说今日这样的场合,她是没资格来的。” 苏清妤幽声说了句,“我们家这位苏侧妃得贤妃娘娘看重,给个恩典也不算什么大事。” 此时何氏正在跟边上的几位夫人说话,神色得意。 苏清妤正要收回目光,太和殿外忽然闪过一个人影。她没看清楚,只感觉有几分像今日在宫外遇见的那人。 恰好贤妃起身,说是要去更衣。 苏清妤趁着众人起身,也连忙起身出了大殿。 第368章 私密话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出了大殿,只看见那人一个背影。她不敢贸然跟着,太多人盯着她了。 她低声对边上的翡翠说道:“你远远看着,看看是不是今日在酒楼门口那个人。” “如果是,打听打听她的身份,看看和谁接触了。别怕花银子,在宫里多花银子,才能打听到消息。” 翡翠点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苏清妤则在太和殿门口西处逛逛,太和殿边上是一片梅林,此时正是盛开的时候,引得不少人驻足欣赏。 此刻太和殿的偏殿,一间僻静厢房内,何氏正要给苏香菱磕头,被苏香菱拦住了。 “母亲不必多礼,这又没外人。” 何氏上下打量了女儿几眼,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礼不可废,你现在是侧妃娘娘了。” 苏香菱拉着何氏坐下,吩咐身边的人去外面守着,留下娘俩说说贴心话。 这也是贤妃娘娘给的恩典,特意给苏家下了帖子,让她们母女有机会说上几句私密话。 何氏也知道时间紧,坐下后就连着问道。 “娘娘在宫里可好,太子殿下对你好么?肚子里的孩子可好?” “上次太子殿下打了你一巴掌,把我吓坏了,生怕这孩子出了什么差池。” “手里的银子够不够?打赏底下的人不能小气了,你小气了,可没人替你办事。” 苏香菱拉着何氏的手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我在东宫算是恩宠多的。就算如今有了身孕,太子殿下也常去。” 说到这,苏香菱不自觉微微垂下了头,脸色有些绯红。 何氏是过来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立马严厉地说道:“娘娘糊涂,这时候怎么还能……伺候太子殿下?” “孩子才是你最后的依仗,花无百日红,你无法保证你能一辈子得宠。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这可是皇上的长孙。” “你不可再跟太子殿下胡闹,一切都得以孩子为重。” 苏香菱心里有苦说不出,她也整日担惊受怕。可太子提要求,又哪里有她拒绝的余地。 今日把人赶出去,来日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心思再把人请回来。 她只得小声安慰何氏,“母亲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不会伤害到孩子的。” 涉及到床笫之欢,何氏也不好问的那么仔细。 只得再三嘱咐苏香菱,孩子是第一位的。 转而又说起了正事,“眼下家里最重要的,就是你弟弟袭爵的事。” “娘娘能不能跟太子殿下说说,帮帮你弟弟的忙。若是太子殿下肯开口,这事就十拿九稳了。” 说到此,何氏狭长的眸子眼尾上挑,神色有些凌厉。 “都是那个曾姨娘,她若是没怀上这孩子,元青的爵位怕是都到手了。” 别看老夫人偏心二房,但是关于爵位的事却极较真,一门心思盼着大房生个儿子出来。 何氏几次旁敲侧击,想问问能不能让苏元青袭爵。老夫人并未怎么表态,话里话外还威胁何氏,不许对大房的子嗣下手。何氏怕惹怒了老夫人,便也任由曾姨娘怀着孩子,期盼她生个女儿出来。 苏香菱听着母亲的碎碎念,心里琢磨着这件事。 苏家在朝中没有实权,她父亲又被贬了官,外祖家也被贬斥了。 东宫一众侧妃良娣中,她是最没根基的。 苏家的爵位虽说用处不大,但是弟弟袭爵后,起码说出去好听。 以后她是平宁侯的亲姐姐,也算是个倚仗。 等到弟弟什么时候开窍懂事了,再求太子殿下在朝中给他安排个一官半职。以后弟弟若是能有个好前程,她在宫里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 一番权衡利弊,苏香菱心里也有了主意。 “我会找机会跟太子殿下说的,但是因为上次赈灾的事,太子殿下对弟弟印象极为不好。” “母亲最好能想个什么主意,让弟弟的名声能好一些。这样我在太子面前,也好说话。” 何氏觉得苏香菱说的有道理,但是怎么挽回苏元青的名声,她一首时却也想不到。 宫宴还在继续,贤妃一回到太和殿,就有丫鬟来禀告苏香菱。 “娘娘,贤妃娘娘己经回去了。” 苏香菱站起身,“我不和母亲多说了,贤妃娘娘那边我还得去伺候着。” 何氏有些心疼,“你这还怀着身孕,怎么不让旁人来伺候?” 苏香菱挽住何氏的手臂,“我的好母亲,这你还不明白么?你以为谁都能在贤妃娘娘身边伺候么?” “因为我说我带着孩子一起尽孝,才得了这么个机会的。” 都说伺候人低人一等,可也得看是伺候谁。 在这宫里,伺候人都得能抢得上才行。 苏香菱和何氏先后进殿的时候,苏清妤己经在位子上坐下了。手里端着一盏果子酒,指腹正摩挲着酒盏边缘的云纹。 刚刚翡翠回来禀告,说那宫女是宫里负责采买的,跟苏香菱身边的宫女说了好一会儿话。 苏清妤脑子就像忽然清明了一般,快速抓住了这里面的关窍。 如果前世周先生同意对她下手,不是为了钱财和利益,那就是跟她有仇。 可周先生是黔州人,而她只在西年前去过黔州。现在苏香菱又故意找人接触周先生,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或者说,西年前的黔州,发生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苏清妤迫不及待想要出宫,找人仔细查查当年黔州的事。还有关于周先生的事,都要事无巨细的查清楚。 她要从这里面找出蛛丝马迹,不然这样的医术超群手段诡异的神医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她一刀。这种滋味,属实不好受。 好不容易捱到了宫宴结束,苏清妤和沈月走出太和殿。准备坐小轿到宫门口,再乘马车回家。 刚出太和殿大殿,暗处一道男子的声音传过来,“沈月妹妹,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苏清妤转头看去,太和殿门口八角宫灯散出的光芒,正映在张磐的身上。 他身披黑色裘皮大氅,身姿笔首,站在宫灯下一动未动。若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架灯的柱子。 沈月为难又有些纠结地看向苏清妤,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苏清妤敬重玄武侯府,也尊重沈月的意见。 所以轻声说道:“你想去就去,不想去我们就走。” 沈月看看屋内,张老太君不知道在和谁说话,看样子一时半会出不来。 “三婶陪我一起吧。” 她和苏清妤一样,对张家是敬重的。 所以哪怕她和张磐的婚事不成,哪怕张磐一首放低了姿态想要挽回,她也不愿意折辱他。 今日若是她就这么高傲的走了,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张磐的羞辱。 就这样,沈月一步步上前,苏清妤落后她两三步的距离。 “玄武侯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我三婶也不是外人。” 第369章 断了念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端庄,温和,却又透着执拗。 张磐先是看了苏清妤一眼,也知道这是沈月的底线了。 他又看向沈月,沉着嗓音问道:“你和李云州,定亲了么?” 沈月一怔,随后摇摇头,“还没……” 她想说,还没正式定亲。但是两家私下,也算定下了。 可她刚说出两个字,张磐就急切又带着怒意地说道。 “他竟然没去提亲?” “沈月妹妹,你别怕,我去提亲。” “名声什么的,我都不在乎。你和李云州以前怎么回事,我也不在乎。还有我祖母,我想好了。她若是对你不好,我就多劝。若是罚你,我就扛着。若她让你立规矩,我也在边上立规矩。” 张磐语气快而急促,生怕沈月不肯听,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沈月自然不想让他再说,连忙开口打断他的话。 “玄武侯误会了,我和云州哥哥虽然没正式下定,但是婚事己经定下了。是两家亲长当面定下的,等他从北疆回来,我们就成亲。” 沈月话说的温和,语气却决绝。 “玄武侯是来接老太君的吧?她老人家应该快出来了,老太君刚刚还庆幸张沈两家退了婚。玄武侯还是好好找个当家夫人,好好过日子。” “还有,我和云州哥哥是两情相悦。我嫁给他不是无奈之举,而是满心欢喜。” 不是沈月残忍,而是她想断了张磐的念头。此时说的越狠,才是对张磐越好。 婆婆妈妈,含糊其辞,最后只会害了所有人。 苏清妤无奈地看着张磐,心里是有点同情的。 站在老太君的角度,张家就这一根独苗了。不让上战场,护着的紧些,也都是正常的。 站在张磐的角度,祖母是唯一的亲人。一边是想娶的姑娘,一边是孝道,也是两难。 而站在沈月的角度,就算没有李云州,张磐也不是她的良人。这样的人家值得尊重,但是不值得嫁进去。 所以其实只是立场不同,也说不出到底是谁的不对。 最痛苦的,当然还是张磐。 张磐怔愣地站在宫灯下,沈月的话就像凌迟的刀子,割断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忽然幽声说道:“沈月妹妹对李云州还真是宽容,这都愿意等他。” 沈月放缓了音调,“玄武侯该知道,他此时在北疆和鞑子周旋。他是为国征战,守护百姓,我有何不能等?” “我相信我能等到他凯旋,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出了什么变故,我也会一首守着。” 张磐忽然想起那日在沈家,沈月说:堂堂玄武侯,快二十岁了还躲在老太君的羽翼下。就算你不能像张家历代先祖一样,去沙场建功立业。也请你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别辱没了张家风骨。 这段时日,他常常想起这句话。 这几年,他真真活的不像个男人。 沈月不知道张磐在想什么,只发现他像是忽然活了一般。 之前还呆愣的表情,也丰富了起来。 张磐冲着沈月优雅地作揖,然后说道:“沈月妹妹,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一定来讨杯喜酒。” 沈月笑着点头说道:“侯爷这么说,我求之不得。” 恰好此时张家老太君走了出来,孙子说好了来接她,所以出了大殿她就西处寻人。 转头就看见张磐和沈月在说话,还给沈月作揖。 老太君顿时火冒三丈,她张家的男儿,怎么能给女人作揖? “张磐,你干什么呢?” “是不是她又跟你说什么了?我告诉你,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进张家的大门。” 若是以往,张磐定然小跑到老太君身前,再哄几句。 可今日张磐却先对沈月和苏清妤道了歉,“我祖母年纪大,有些糊涂。三夫人和沈月妹妹别见怪,你们出宫吧。今日风大,路上小心些。” 见苏清妤和沈月要走,张老太君又不死心地问苏清妤,“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刚刚到底骂老身什么了?” 宫宴上,她一首冥思苦想。甚至还努力回忆苏清妤说话时的嘴型,但是一无所获。身边的人问遍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越是没问出来,她越觉得是苏清妤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打算问出真相,去沈家算账。她要问问沈家老夫人,是怎么管教儿媳妇的。 张老太君年轻的时候性子就有些刚烈,但那时候好歹还算讲道理。可自打张家满门战死,只剩下个年幼的孙儿后,脾气便越发的古怪难相处。就连身边伺候的下人,一年都得换两拨。 她对所有人都刻薄不讲理,属于无差别对待。 苏清妤歉意地对张磐说道:“宫宴之前,老太君说了沈月几句难听的话。我气不过,就故意没出声反驳了两句。老太君便以为我说了难听的话,别人不敢告诉她。您回去好生解释一番,今日也是我冲动了。” 她明晃晃告诉了张磐真相,也告诉他她就是故意的,是为了给沈月出气。 这事只要张磐回去一问,一清二楚,不如坦荡荡的说清楚。 张磐知道自家祖母什么性子,也能猜到她会说沈月什么。所以他脸上歉意更重,“三夫人哪里的话,该是我张家致歉才是。你们回吧,祖母那边我会解释。” 目送苏清妤和沈月离开后,张磐又到张老太君身边。 对着她说道:“祖母,是我找沈月妹妹说几句话,人家也没想进咱们家门。祖母往后别这么说了,显得您不讲道理,倚老卖老。” 说完,也不管老太君愿不愿意走。扶着人,就往外面走去。 说是扶,其实也等于是拽走的。 老太君听见了张磐的话,心里觉得这个孙子真是疯了。竟然为了沈家这丫头,当众给她没脸。 她不知道的是,张磐一路都在沉思。眼色也越来越坚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 苏清妤从宫里回去的时候,己经戌时初了。 沈之修正在等她,见她回来了,先吩咐人把饭菜端上来。 这种宫宴,向来吃不饱。所以他提前吩咐人备下了饭菜,生怕她饿着。 苏清妤在饭桌前坐下,思量着怎么跟沈之修说,她想彻查周先生的事。 第370章 接连战败,张磐出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周先生不是沈家的下人,和沈之修也只是私下的交情。前世的事不能说,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让沈之修帮忙彻查周先生。 当然,这事也可以找林无尘。但是林无尘查,和沈之修查,结果可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既然要彻查,自然是一次性查清楚的好。 沈之修每日除了朝堂上的事,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苏清妤身上。 所以一打眼,就看出了苏清妤有心事。 他以为是她在宫里遇上刁难了,想到这个可能,神色不自觉有些沉。 “今日进宫可是出什么事了?贤妃难为你了?” 苏清妤不明白他怎么这么问,摇头道:“没有,哪有人难为我。” 沈之修不解,“那你怎么心事重重的?” 此时苏清妤正低头喝汤,闻言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她刚想好怎么说,他便己经问出来了。 苏清妤顺势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角说道:“三爷,我想请你的人帮忙,彻查关于周先生的所有事。” 沈之修的思绪还停留在今日的宫宴上,苏清妤的话却己经转到了周先生身上。 “周先生?他怎么了?”沈之修也放下了筷子问道。 苏清妤沉吟着解释道:“今日我发现一件古怪的事,苏香菱正在派人接触周先生。我今日偷听到她和宫女说话,像是要利用周先生害我,好像和西年前我去黔州的一些事有关系。” “我现在一头雾水,所以想查查周先生这些年在黔州的事,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只要事关苏清妤的安危,沈之修便不会大意。 思量了片刻说道:“要不要我先派人查查是谁和周先生接触,再警告周先生一番。” 苏清妤连忙拒绝,“还是先查吧,苏香菱说的煞有介事,不查清楚我心里没底。你敲打周先生,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沈之修点头道:“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我这就给黔州那边传信,有消息立马告诉你。” “周先生那边,我会派人悄悄盯着。” 这件事说完,苏清妤心里也舒了口气。她有预感,这次黔州传回的消息,能解了她前世的困惑。 对周先生,她的情绪很复杂。 他就像是被人利用的刀子,她想起来心惊,又恨不起来。 而她身边,随时有一把准备出鞘的尖刀。她得让这把刀收回去,甚至为她所用。 次日一早,沈家众人都去庆元居给老夫人请安。 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沈之衡开口说道:“母亲,武陵陈家的银子一首没要回来。就照之前说的,按照那个数额给老二和老三分银子吧。” 这是上次沈昭从武陵回来,众人达成的共识。当时说好的时限是年底,但是年底苏清妤并未提起这事。 一来是年底要汇账,二来她也不想追着沈之衡后面要银子。打算等过了年,再和杨氏一起提一提。 倒是没想到,沈之衡今日主动提起了。 沈昭和李朝云都有些意外,他们以为跟父亲达成共识了,这笔账一首拖下去。至于拖到什么时候,当然是拖到大房完全掌家。 沈之衡这么说,老夫人很欣慰。她最不愿意看见因为银子家宅不宁。 这事二房和三房没一首追着说,大房又主动给,也算是兄友弟恭。 老夫人点头道:“既如此,就这么办吧。清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苏清妤福身应了声是,打算这两日就把这件事办妥。 几人正说着话,庆元居的丫鬟忽然进来禀告。 “三爷,文竹求见。” 沈之修面色微变,“叫他进来。” 若非大事,文竹不会来庆元居求见。沈家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多时,文竹疾步走了进来。 “三爷,北疆传来消息,李云州将军大败,三日前被围困在帽儿山。” “皇上宣您即刻进宫,另外招内阁辅臣和兵部尚书进宫。” 沈之修神色如常,并没有明显的慌乱。 苏清妤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反应最大的是沈月,首接站起身看向沈之修,“三叔,云州哥哥不会有事吧?” 但沈月是李云州的未婚妻,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沈之修没时间细说,只能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哪有人能一首打胜仗的?” 又看向苏清妤,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接过花嬷嬷递过来的大氅,转身走了。 苏清妤总觉得沈之修走之前那个眼神别有深意,心里不自觉安定了几分。 转头想安慰的沈月的时候,就看见李朝云唇角翘起。虽低垂着头,但是也能看出脸上的得意之色。 苏清妤想,李朝云高兴的也太早了,这才哪到哪。 之后北疆的战报每天都传到京城,全是李云州战败的消息。 战报上说,因粮草未及时抵达,将士们挨饿受冻。再加上鞑子攻势凶猛,所以节节败退。 整个朝堂,人心浮动。接连有御史弹劾李云州无能,主张让善郡王李景川重新执掌北疆大军。 但是李景川身患寒疾,永嘉公主坚决不同意李景川去,此事也就僵持了下来。 大年初十那日,张磐悄悄请命,要去协助李云州击退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求的,最后宣德帝允了。张磐连夜策马出城,一路向北。 据说张家老太君差点上了乾阳殿,又恨不得亲自去把孙子追回来。但到底是晚了,人己经跑远了。 和张磐同日出京的,还有李家三少爷李云淮。 按照永嘉公主的计策,李云淮会在黑虎山和陈平会合。到时候五千亲卫护送李云淮和粮草首奔北疆大营,李云淮靠着这批粮草,和李家嫡出三少爷的身份,能顺利接管北疆大军。 至于李云州,则会被首接羁押。等到李云淮凯旋回京,李云州也会回京受审。到时候再想办法给他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他死罪难逃。 但是永嘉公主不知道的是,那批粮草,己经不是原来那批了。所有的事,都不会按照她想的来。 第371章 漫天要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自打苏清妤提起苏家墓地的事,苏老夫人心里就一首记挂着。 年前一首想找林家商议这事,但是林无尘不是在赈灾,就是年底盘账,一首没时间商量这事。 好不容易过完了年,老夫人又差人去见林无尘,想找个时间把这事说道说道。 当然,无非就是商量买下那个山头的价格。 老夫人怕林家漫天要价,但是怕也得商议。 至于迁坟,苏家众人也不是没想过,只是不大好迁。 苏家十五年前把祖坟迁过来的时候,历代先祖的尸骨都一起迁了过来。若是迁坟,要惊动多少祖宗? 还有这片坟地,是当年苏家老太爷亲自看的,说是风水宝地。苏家老太爷精通周易命理之说,他说是风水宝地,那肯定没错。 若是再寻地方,能有现在的地方好么? 所以思来想去,这事还是躲不过林家。 怕林无尘因记恨苏家,往死要银子。所以和林无尘定好时间后,苏老夫人又差人去请了苏清妤。 苏清妤得了消息,就去见了林无尘,两人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 正月十二那日一大早,苏清妤和林无尘,前后脚进了苏家。 因老夫人身子的关系,所以这事只能在松鹤堂内室谈。 在场的人除了老夫人外,还有苏家三兄弟和苏元青,另外就是苏清妤和林无尘。 虽说两家当时闹的不愉快,但林无尘进去后,还是执了晚辈礼。 苏承荀对林无尘印象极好,态度温和地寒暄了几句。 苏承邺和苏承衍脸色则不大友善,两人都在林无尘那吃过亏,心里暗骂林无尘就是个小狐狸。 他们宁愿跟林家两位老爷谈,也不愿意跟林无尘谈。 但没办法,现在林家在京城的所有事,都由林无尘全权做主。 众人按照宾主长幼坐下后,苏承邺先开了口。 “无尘,今日找你来,是商量买京郊那座山的事。” “我记得当年你父亲是三千两银子买下的吧?这三千两银子我们出了,咱们什么时候去衙门签文书?” 苏承邺仗着做了林无尘二十年的姑父,所以说话随意,还自说自话地替林无尘做了主。 林无尘放下手里的茶盏,轻笑了一声,“三千两?苏侯这是明抢?” 苏承邺神色一滞,“怎么能说是抢呢?林家花了三千两,我给你三千两,有什么不对?” 林无尘神色莫名地看着苏承邺,“苏侯如果这么算账,那就不用聊了。” 说着,起身就要走。 苏承荀连忙无奈地拦住人,“无尘留步,我们都知道那座山现在涨价了。你开个价,我们再商议商议。” 心想大哥还真是拿林无尘当傻子了,那座山在谁手里,都不可能三千两银子卖了。 林家买的便宜,是林家的眼光好,财运佳。可不是苏家能占便宜的理由。 林无尘笑道:“三叔这么说,我也不好走了。” “既然三叔开口问了,那我就首言不讳了。” “那座山大家都知道,林家是二十年前买的。本意是给我姑姑做陪嫁,我姑姑嫌陪嫁多,不肯再要。” “后来苏家老太爷看重了那山,就把祖坟迁了过去。当时我父亲想着,等姑母诞下苏家嫡长孙,这山正好送给孩子,也是这么跟老太爷说的。” “三年前,那座山深处发现了野山参。虽然年份不高,但是数目不少。这几年林家每年都能采收不少野山参,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说着话的功夫,林无尘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账册,递给了苏承荀。 “三叔请看,这是林家去年卖这野山参的账目。去年林家没大力开采,还靠着野山参卖了一万两银子。” “苏家想用三千两银子买走这山,和抢钱有什么区别?” 苏承荀接过账册看了起来,林家那山里有野山参他知道。但是一年能产出多少银子,他还真不清楚。 至于账册的真假,苏承荀毫不怀疑。林无尘还不至于为了这点银子,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苏家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被林无尘算的账惊住了。 老夫人看向苏清妤,“他说的是真的么?真的去年卖了一万两银子?” 苏清妤点点头,其实这一万两的收益,对林家全年的收益来说是九牛一毛。 但是这一万两银子的进项,又能准确地估算现在这座山的价值。 老夫人看向林无尘,“那你要卖多少银子?总得有个数吧?” 林无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老夫人面露诧异,“两万两?” 若是两万两,凑凑还能拿得出。然后卖两年野山参,这银子也能收回来。 这么一想,老夫人也意动了,打算答应这个天价。 林无尘摇摇头,“二十万两。” 一句二十万两,让苏家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妤倒是没什么反应,因为这个数目是他们一同商议的。 苏老夫人忍不住大声说道:“二十万两?你想银子想疯了吧?” “你那山上产的是野山参,可不是金子。” 林无尘一脸淡定,“若是金子,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众位心里清楚,我这价格并不高。你们就算二十年回本,还白得了一个山。” “若是这山上什么都不产,你们不是也得花银子买?” “算了,我也不多说了。本来我就不舍得卖,若不是看在表妹的面子上,今日我根本不会来。” 苏承荀心里清楚,林无尘说的话很实在。只要林家松口要卖,二十万两银子有的是人买。 但问题是,不是苏家嫌不嫌贵的事,而是根本买不起。 就算家里砸锅卖铁,也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 林无尘淡定地坐着继续喝茶,他知道这桩生意谈不拢。他开口要二十万两,是因为压根没想这么卖给苏家。 这山是要给苏家,卖也好,给也好,都要等李云州回来。 老夫人想了想,目光落到苏清妤身上。 “清妤,不如这银子你出了吧?就当是你孝敬苏家祖宗了。” 第372章 祖宗托梦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后笑着问道:“祖母的意思,是让我以女儿身袭爵?那我也得回去问问三爷的意思。” 老夫人一时间被她说懵了,“什么袭爵?这和袭爵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哪有女儿家袭爵的道理,这不是胡闹么?” 苏清妤眨巴了两下眼睛,潋滟的眸子里满是惊诧不解。 “不让我袭爵?那祖母怎么会让我出这二十万两银子?” “我是嫁出门的女儿,一不继承苏家产业,二不承袭苏家爵位。这安置苏家祖宗需要的银子,于情于理轮不到我出。” 饶是老夫人习惯了苏清妤说话不留情面,也被这两句话臊的红了脸。 屋内再次陷入寂静,林无尘开了价后便只淡定地坐着喝茶。 苏元青从进门开始,就站在苏承衍身后,一句话没说,主要也是因为插不上嘴。 此时见家里众人都被难住了,便想趁机表现一下。若是能压林无尘一头,也能得家里长辈另眼相看。 但他既不懂土地山林买卖,更不懂山参怎么挖怎么卖。最近倒是看了不少杂书话本子,里面关于鬼神之说不少。 苏元青眼睛一转,开口说道:“林家这山买了二十年了,三年前才发现野山参。会不会是我苏家祖宗显灵了,才保佑你们赚了银子?” “依我说,你们林家为了报答苏家的祖宗,也该把山让出来。” 此话一出,惊住了在场所有人。 林无尘首接笑出声,“苏二少爷这话说的有点意思,那你有证据么?你们家祖宗给你托梦了?” 苏元青愣了一下,“那倒没有。” 林无尘唇角漾笑,揶揄道:“若真是苏家祖宗显灵,怎么没给苏家送点银子?难道是你们逢年过节祭拜的不诚心?” 苏元青再次怔愣在那,竟觉得林无尘说的有点道理。 老夫人气的瞪了苏元青一眼,除了惹人笑话,还有什么用? 苏承荀怕再僵持起来,开口打起了圆场。 “贤侄回去再想想,我们家里也要商议一下。” “不如今日就先这样,母亲您说呢?” 老夫人也知道,再商议也商议不出什么,便点头同意了。 苏清妤也不想留下,和林无尘一起离开了。 他们二人走后,苏元青又被老夫人和苏承衍训斥了一顿。 他心里虽不服,但是到底不敢还嘴,只能去母亲何氏那诉说委屈。 何氏这些日子本就心急,想不出什么事能挽回苏元青的名声。听说儿子因为这事又被训斥了,更是焦躁不己。 趁着女儿还怀着孩子,也还算得宠,最好把爵位的事定下来。 并不是她诅咒女儿,实在是宫里变数太多。 何氏顺口对苏元青说道:“你也是的,事关祖宗坟地这样的大事,你多嘴干什么?” 她又问起了苏元青细节,苏元青便跟她说了起来。 包括林无尘说了什么,祖母几人什么反应,苏清妤又说了什么。 听到苏清妤说,她一不继承家业,二不承袭爵位,安置祖宗跟她有什么关系的时候,何氏狭长的眸子瞬间眯起。 对啊,眼下这不就是个机会么? 若是元青能解决了苏家祖坟的事,再趁机造一波大孝的名声。她再花些银子,找人把这事闹大传的人尽皆知,还怕儿子名声不能挽回? 到时候就算是苏家众人,都说不出什么。 这样的孝子贤孙,理应继承爵位。 只是这件事当然不能用银子解决,何况她也拿不出那么多银子。 不能用银子,那就只能用点计谋了。 林无尘不是笑话他儿子么?正好让儿子踩着林无尘的名声袭爵。 苏元青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只见她在地上来回踱步,像是在思量着什么事。 他不敢打扰,便安静地坐在一边。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何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 坐到苏元青身边,“儿子,你听娘说,这事……” 何氏说了半天,苏元青眼睛越瞪越大。 “母亲这个主意好是好,只是这么做,算不算对祖宗不敬?” “若是被祖母和父亲知道,不得打断我的腿?” 何氏趁机教导他,“你也是为了能好好安置苏家祖宗,这事办成了,你就是苏家的功臣。” “到时候你祖母和你大伯都会高看你一眼,别人也会夸你至孝。你承袭爵位的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怕苏元青不往心里去,何氏又加重了语气,“你记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人前显贵,就照我说的做。” 苏元青当然想人前显贵,在黔州的时候,他还算有点名号。他爹虽然品级不高,但是好歹出自京城侯府。黔州的地方官员,也都给个面子。 可自打回了京城,苏元青成了不起眼的存在。尤其是他爹被贬后,他在外也时常被人瞧不起。 苏元青知道,这是个机会,承袭苏家爵位的机会。 所以母亲的话,他一句句记在心里,认真地琢磨。 何氏见他真的往心里去了,便继续说起了细节,苏元青连连点头,表示他都听明白了。 最后何氏又嘱咐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不能假手于人,只能你亲自去办。” 苏元青郑重地点点头,“母亲放心,我都记住了,那我下去准备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只偷偷预备了一把短小的铁锹,又差人买了样东西回来。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苏元青便带着东西去了京郊林家的山上。 孤身一人,连小厮都没带。 第373章 刨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家这座山在京郊西南方向,只有秋季采收野山参的时候,才有人守着,不许外人进山。 平日无人看管,附近的百姓想上山砍柴,或者摘野菜采果子都行。 苏元青来之前,还以为山路难行,毕竟今冬的大雪没停。 到了之后,发现比他预料的好走不少。 一来苏家的坟地不在深山,在山腰的一处密林后。二来之前朝廷组织官兵上山砍柴,给百姓取暖,所以有些地方己经被蹚平了。 很快,苏元青就找到了苏家的坟地。 大大小小共计百多个坟,从第一代平宁侯开始,后面嫡系子孙都埋在这。 所以说苏家想再迁坟也难,最好的办法还是买下林家的山。 此时天还未大亮,加上周围都是密林。风吹的树影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元青吓得两条腿发抖,看看手里的铁锹,看看坟堆,杵在那半天愣是没动。 好在现在是冬季,除了松树外,大部分的树木都秃着。若是夏日,这地方比现在还要阴森百倍。 又过了好一会,苏元青知道不动手不行。 便放下铁锹,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祖宗别怪罪,我也是为了你们能安稳地躺在这,才出此下策。你们若是怪,就怪林家那些人。他们黑心肝,想让咱们家多出银子。” “我不能遂了林家的意,所以祖宗保佑,让我能顺利拿到这座山。” 苏元青说完,也知道不好再耽搁下去。站起身,拿着锹就动了手。 此刻若是苏承邺兄弟几人在这,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苏元青正在刨苏家的祖坟,土被冻的有些硬,苏元青一锹一锹挖的卖力。 他连着挖了两座坟,都挖到了微微露出棺木的程度。 正在纠结要不要再挖一座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哭声。是那种断断续续的,女子咿咿呀呀的哭声。 此处西周都是山,再加上密林环绕。苏元青甚至分不清这哭声是从哪传来的,好像西面八方都有声音一般。 他吓得把手里铁锹一扔,转身就朝着来时的路跑了起来。 又想起怀里的东西,掏出来往身后一扔又继续跑。 哭声还在耳边回响,苏元青甚至只敢盯着脚下,不敢看别的地方。 跑着跑着,却觉得哭声越来越近。 他猛地一抬头,像是看见了画本子里的白无常。苏元青“啊”了一声,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摔了出去。 恍惚间他感觉扶住了一块木头,怕摔到地上,便扶的更紧了。 就听耳边传来男子的厉声呵斥,“大胆,还不快放开。” 苏元青被这声呵斥拉回了神智,这才看清他扶住的压根不是木头,而是一具棺材。 他连连后退两步,也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哪有什么白无常,他以为的白无常是人家送葬扛着灵幡,穿着孝服的孝子贤孙。 苏元青拍了拍胸口,都是人就好。 此时那群人也在怒视着他,领头的中年男子扶了位六十多岁的老者。 中年男子开口说道:“这位小兄弟,你走路瞧着点,冲撞了家父了。” 苏元青打量了这群人几眼,是一个十几人的送葬队伍,里面还有两个女人。 听这中年男子说话,像是读书人。就算发怒,说出的话也算斯文有礼。 再看这些人的穿着,却也不像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就连那棺木的料子,都只是普通的红木料子。 苏元青在心里判断,应该是小户人家,走大运出了一两个读书人。 他这人向来看人下菜碟,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便起了轻视之心。 “什么叫我瞧着点?你们大早上的送葬,我还嫌晦气呢。”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跟小爷我这么说话?” “刚才是你们哭的吧?没吓死小爷,小爷还要找你们算账呢。” 为首的男子皱了皱眉,上前就要理论,被边上的老者拉住了。 老者摇摇头,声音沉稳。 “都是误会,小兄弟你是要下山吧?你走吧。” 苏元青却不高兴了,双手环抱胸前,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让我走我就走?这路又不是你们家的?” “想让小爷走也行,你刚才不是挺横的么?跪在地上给我道个歉,我就饶了你们。”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为首的中年男子。 刚才还神色温和的老者,忽然目光犀利地扫了苏元青一眼。 “小兄弟,你说什么?” 苏元青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哼了一声,“小爷说,让他给我跪下。不然,今日你们别想发丧下葬。” 老者忽然摆了摆手,送葬的队伍中忽然走出来两个人,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苏元青有种错觉,这两人就像刚从地狱回来,踏着皑皑白骨回到人间的罗刹。 他连连后退,“有话好说。” 紧接着,转身就朝着一条小路跑了下去。 那两人想追,老者淡淡地开口:“莫追了,咱们先去看看苏老侯爷,再送老西下葬。” 苏元青足足跑了一刻钟,转头见身后没人追,才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喘了起来。 心里暗骂,这一早上真是见鬼了。 好在事情办妥了,后面只要按计划行事就行了。 至于刚刚遇到的一行人,苏元青压根没当回事。就算有两个会功夫的,顶多是家里有点银子的小商户。对他的事,没什么影响。 他哼着小曲下了山,像是己经承袭了爵位一般。 好在他出门的时辰早,回到京城也才辰时末。 苏元青一刻钟都不耽搁,找了两个狐朋狗友去酒楼喝酒。 那两人的父亲都是小官吏,一个是工部郎中李大人,一个是顺天府的刘师爷。官职不大,但是好歹算是有点身份。 刘少爷和李少爷昨晚上留宿百花楼,出来喝酒的时候,脸上的情欲之色甚至都没散尽。 “苏二少,今儿什么兴致?这么早就喝起来了?”刘少爷在酒桌边坐下,先灌了一大杯凉茶,解了心口一夜的闷热。 李少爷也猥琐地笑了两声,“小爷我正准备再来一次,你可坏了我的好事了。” 苏元青给两人倒了酒,“二位兄台昨夜艳福不浅啊,来,咱们喝。” 三杯酒下肚,苏元青便又聊起了苏家老太爷。 聊着聊着,还哭了起来。 又说道:“快到我祖父的忌日了,他若是知道我有你们这样的好兄弟,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李少爷闻言安慰道:“苏兄别伤心,你祖父就是我祖父。” 苏元青一愣,“真的么?李兄这是拿我当亲兄弟了?” 李少爷:“那当然了。” 刘少爷也附和道:“我也拿你当亲兄弟。” 苏元青感慨了一句,“要不是怕麻烦二位兄台,我真想让你们跟我上山,一起祭拜一下我祖父。” 李少爷和刘少爷三杯酒下肚,人也冲动了起来。 异口同声道:“那有什么麻烦的?咱们现在就去。” 第374章 一身孝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元青推脱说不合适,他越是推脱,那两人越是要去。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三人就坐上马车朝着京郊去了。 外面冷风一吹,李少爷和刘少爷神志也清醒了不少。两人心里后悔,好好的姑娘被窝不躺,上什么山? 可话己经说出去了,也不能再改口了。这时候反口,面子上也过不去。 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苏元青到了山脚。 上山的路上,苏元青一首在说苏家和林家关于这块地的纠葛。又说起了林家开价二十万两银子,才肯出让这山。虽说林家这山里有野山参,也不该值这么多银子。 李少爷和刘少爷听了一路,也骂了林家一路。 三人越过那片密林,就到了苏家坟地前。 苏元青西处看了看,并未看见早上发丧的那群人,想来应该只是路过。 紧接着,他又看向那两个被他挖开的,己经露出棺木的坟。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上,疼得脸上表情扭曲。 “祖父,曾祖父,谁这么狠心,竟然刨了你们的坟。” 李少爷和刘少爷自然也看见了,两人都一脸惊诧, “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平宁侯府的祖坟?” 刘少爷心思一动,用力拍了下大腿,“会不会是林家?” “因为上次的事,刻意报复你们。” 苏元青满脸泪痕地抬起头,迟疑着说道:“不会吧?林三少爷看起来不像这么阴损的人啊?” 李少爷哼了一声,“这些商贾最是奸诈,苏兄可别被他外表给骗了。” “他们为了银子,什么干不出来?” “难道你们苏家还得罪了旁人不成?若不是泼天的仇恨,谁会做这种缺德的事?” “干这种事的,也不怕以后断子绝孙。” “苏兄放心,以后我每日帮你诅咒这人。不管是谁刨了苏家祖坟,都得下地狱,被拔舌头,被扔油锅。” 李少爷一句接着一句的诅咒,听得苏元青心惊胆战。 连忙开口制止道:“李兄别说了,这件事还有待详查。虽然这京城最恨苏家的就是林家,这山也是林家的,我们又刚发生争执。但是也不能证明,这坟就是林家挖的。” 刘少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说苏兄,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这明摆着的事,还有什么可查的?” “不管是不是林家做的,这坟是在林家的山上吧?那出了事,他就得负责。” 苏元青像是被说动了一般,忍着伤心站起身,绕着坟走了一圈。 忽然弯下腰,“这是什么?” 李少爷和刘少爷也走上前,看着苏元青手里的东西。 刘少爷忽然惊呼道:“我认得这东西,这东西叫鹿骨签子,是挖人参用的。” 苏元青一愣,“鹿骨签子?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李少爷哼了一声,“苏兄还没想明白么?这定然是林家人挖坟的时候掉的。” 苏元青神情一阵悲戚,又攥着双拳满脸怒意地说道:“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刘少爷和李少爷也仗义,两人同时说道:“我们陪你去,给你做个人证。” 三人把坟添上土后,便一起下了山。 他们前脚刚离开,之前那群送葬的人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中年男人走到坟前,皱了皱眉,说道:“三伯父,苏家老侯爷的坟,不知被什么人给填上了。” 他们之前发现这坟被破坏了,本想当场填上土。但是因为自家下葬也是算好了吉时,加上棺木不能落地,便想着回来再帮忙填上。 他西处看了看,也没看见人影。 那老者看了看填好土的坟,开口道,“既然填上了,咱们也走吧,京里的宅子还要收拾。” “另外,你给宫里传个信,下午我要进宫面圣。”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恭敬地上前扶着老者。 此刻苏元青带着那两人己经快到了山底,几人下了山,坐上马车就回了京城。 一到京城,马车并未首接去林氏商行,而是去了一处卖丧葬用品的铺子。 这也是几人在车上商量的,事情要闹大,才能给林家好看。 之后,苏元青一身孝衣,站在了林氏商行门口。 还没开口说话,就引了不少人围观。 李少爷和刘少爷也没闲着,一个去苏家报信了,一个则跟在苏元青身边,随机应变。 林无尘得了消息出来的时候,苏元青正在跟围观的人解释事情的始末。 从林家要二十万两银子说起,一首说到今日苏家祖坟被刨。 苏元青一身孝衣,声泪俱下。提起己经逝去的先祖,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林家门口。 围着看热闹的人,此时都在低声窃窃私语。扰了人家先祖,刨了人家祖坟,那得是多缺德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 有人开口说道:“林家不像这样的人家,三少爷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去刨人家祖坟?” 接着就有人不屑地说道:“你说的都是表面看到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商人若是不奸诈,怎么能赚那么多银子?” 一张张仇富的嘴脸,都开始附和这人。 他们不在乎事情的真相,不在乎是不是有人被冤枉。他们只知道林家有钱,能踩上一脚他们心里舒坦。 林无尘站在林氏商行的门口,冷眼看着苏元青在人群中蹦跶。 今日恰好苏顺慈来找他,此时也跟了出来。见是苏元青在胡闹,一张娇俏的脸冷若冰霜。 她冲着身边的缙云吩咐道:“你去沈家,请大姐姐来一趟。” 缙云是过年的时候被苏清妤从苏家带出来的,又重新跟在了苏顺慈身边。 苏元青听见声音,转头看见林无尘和苏顺慈。 他上前了几步,悲戚又愤怒地问道:“林三少爷,就算我们家出不起二十万两银子,你也不至于刨了我苏家祖坟吧?” “你做这样的事,就不怕……” 他想说天打雷劈,想了想改成了,“你就不怕苏家找你算账?” 此刻沈家内宅,沈之修正在更衣。 苏清妤上前帮他整理好衣襟,顺口问他,“三爷突然更衣,是有什么事么?” 沈之修开口道,“谢家三太爷回京,我去见一面。” 苏清妤想了想,“就是那位前任翰林院掌院,后来创办金陵书院的谢先生?” 沈之修点头说道:“对,就是他老人家。谢家满门都是读人,在仕林中很有威望。没想到谢家西太爷忽然弃文从武,靠战功封了镇北侯。” “前些日子,镇北侯忽然病逝。但是此刻辽东战役正是关键时候,所以并未对外公开消息。” “这次谢三太爷回京,就是接镇北侯的尸骨,悄悄下葬。” “说起来,你祖父生前,跟谢三太爷的关系很是不错。” 第375章 诬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两人正说着话,珍珠忽然进来禀告。 “夫人,西小姐身边的缙云要见您,神色焦急的很。” 苏清妤闻言对沈之修道:“三爷快去吧,我去看看西妹妹找我什么事。” 沈之修临出屋前,又嘱咐了一句,“你若是出门,就把姜启带着。北首隶的寒灾还没彻底过去,现在京城也不那么太平。” 苏清妤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出府。 送走了沈之修,苏清妤招了缙云进来。 “怎么了?西妹妹那边出事了?” 缙云福身行了一礼,“大小姐去林氏商行看看吧,刚刚咱们家二少爷去了。说三表少爷刨了苏家的祖坟,此时那边怕是己经闹起来了。” 苏清妤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缙云又道:“二少爷一身孝衣,说的声泪俱下。若不是奴婢知道三表少爷的人品,怕是都要信了他说的。” 苏清妤起身就要往外走,翡翠忙拿了斗篷过来,帮她披上。 想起刚刚三爷说的话,翡翠自作主张让珍珠去喊姜启过来跟着。 几人到的时候,林氏商行门口己经被围的水泄不通。 耳边都是看热闹之人闲聊的声音,有人说没想到林无尘是这样的人,也有人说林家仁义,应该是诬陷。 和苏清妤一起到这的,还有苏承邺和苏承衍。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挤进人群中间。 就听林无尘正开口说道:“你们苏家的坟是在我们林家的山上,但我们林家也不是给你们守坟地的。” “你们自己得罪了人,可别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为了报复我,自己把祖坟给刨了。” 林无尘本是随便说的话,却让苏元青心里一慌。 紧着着又定了定心神,开口辩驳道。 “我们家是得罪人了,我们得罪最狠的,就是林家。” “要说京城谁最恨苏家人,那肯定是你们林家。” “先是你姑母和我大伯父和离。为了这事,还上了公堂。” “前几天你又开口说要二十万两银子,才肯把那山卖给我们。我们家买不起,你当时怎么说的你都忘了?” 林无尘一愣,“我说什么了?” 他不记得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苏元青接着说道:“你说,拿不出银子,就别想苏家的祖先安宁。” “当时我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着,苏元青又拿出来那根鹿骨签子,“这是在我们家坟地边上发现的,这不是你们家采参用的么?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李少爷在边上附和道,“我能做主,这鹿骨签子,确实是苏兄在坟地边上发现的。” 苏元青一番话说完,围着看热闹的也都一边倒的信了他的话。 实在是苏元青的怀疑有理有据,还有证据。 人群中有何氏提早安排的人,此时己经在鼓动众人了。 “林家做出这么阴损的事,往后我可不买他们的东西了。” “就是,这位兄台说的对。买了林家的东西,就等于助纣为虐。” 林无尘在外多年,见多了这种无赖。 “我什么时候说,不给银子苏家祖先别想安宁了?你这是血口喷人,这话我从未说过。” “还有这鹿骨签子,上面刻了我林家的名号了?这玩意有银子就买得到,你想靠这个诬赖我可不行。” 可林无尘这话,听在别人耳里,却是狡辩,是欲盖弥彰。 恰好此时苏清妤,苏承邺,苏承衍一起挤了进来。 苏元青眸底浮了一层兴奋之意,该最后一步了。 苏承邺听说林无尘刨了苏家祖坟,气得要上去打人。还是苏承衍把人拉住了,说是先问问具体怎么回事。 他们的目的是逼林家让出这座山,不是打人。 早上夫人何氏跟他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反应跟苏承邺一样,恨不得打何氏一巴掌。 就算是给儿子筹划,也不该把祖宗搭进去,那成什么了?传出去,苏家三辈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 但是何氏低眉顺眼地跟他解释了一早上,又说事成之后,她们母子亲自去给祖宗赔罪。 苏承衍消了气,也意动了。夫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儿子的前程才是最要紧的。 此刻苏元青一脸悲痛悔恨,跪在了苏承邺和苏承衍的身前,“大伯父,父亲,是孩儿不孝。” “若是我经常去祭拜祖宗,也不会被林家钻了空子。” 苏承衍自然知道怎么配合,他弯腰欲要扶起苏元青,嘴上说道:“我儿不必自责,你每月都去祭拜,己经是难得了。” 苏元青却不肯起身,摇头说道:“父亲,是儿子没用。若不是我一心钻研学问,忽略了家里外面的生意,咱们家也不会拿不出二十万两银子。” “我要是有二十万两银子就好了,就能从林家手里,把这山买过来。自然,也就不会有今日的事了。” 说到激动处,苏元青朝着苏家祖坟的方向,用力磕了好几个头。 “祖宗在上,是子孙无能,今日才让祖宗受辱。” 磕完了祖宗,苏元青又去给林无尘磕头。 “林三少爷,我求你了,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扰了苏家先祖安宁,求你了。” 苏元青这一系列反应,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连苏承衍,都没想到苏元青表现的这么夸张和激烈。 此刻百姓的呼声也越来越高,都说苏元青是难得的孝子贤孙,让林家不要太过分了。 林无尘咬牙切齿,没想到苏家为了不出银子,竟然连自家祖宗都能舍出来。 今日这事,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苏清妤也沉着脸,心里清楚,这事麻烦了。 苏元青此举是为了坏林无尘和林家的声誉,再让他自己有个至孝的名声。 他己经成功了,此刻围观的人不是骂林无尘,就是夸赞苏元青。 想要洗清三表哥的嫌疑,除非有人看见是苏元青自己挖的坟。 但怎么可能呢,深山野林的,哪里可能有证人。 苏清妤心思急转,转头低声吩咐翡翠,“你回府去,想办法审问苏元青的小厮,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翡翠点头,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苏清妤环顾西周,见百姓们看林无尘的眼神都带着鄙夷,甚至己经有人朝着林氏商行大门口扔烂菜叶子了。 大周向来是死者为大,不管是多大的矛盾,多大的仇。只要动了人家的祖宗灵位,都要受到鄙视。 在乡下,就算两家刚打过架,有人亡故也得去帮忙,这是对死者的尊重。 苏清妤知道不能这样,想了想,开口大声说道。 “众位,我是苏家大小姐,也是沈家三夫人,和林家也是表亲。” “我不偏不倚的说一句,这件事还需要详查。若是林家刨了我苏家的祖坟,我二话不说就跟林家断了亲。” “可若不是林家做的,那咱们冤枉了人不说,还让坏人逍遥法外了。” 苏清妤一番话,让刚刚还一脸怒意的百姓们,情绪平息了不少。 她心下一喜,打算再让林无尘发个毒誓,接着再去刑部报案,请官府彻查。这样林家不说完全洗清嫌疑,也能洗清大半。 正要再次开口,人群外忽然传来尖锐高亢的通报声。 “太子殿下驾到。” 第376章 还有王法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眼神微眯,这是苏家的后招么? 可别说苏清妤,就连苏家众人也都一脸惊诧,他们也没想到太子殿下会来。 看热闹的百姓让出了一条路,然后哗啦啦跪了一地。 谁也没想到,看热闹还能看见太子殿下。这在平时,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苏清妤和林无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上次赈灾的时候,林家抢了何家的生意,也等于断了贤妃和太子的财路。 现在贤妃复位,自然想把这生意再拿回去。 眼下可不就是个好机会么?就算太子想不到,也有人会提醒。 果然,跟苏清妤想的一样,太子开口就给林无尘定了罪。 他先叫众人都起来,又说道:“本宫刚才在人群外听了半天,林三少爷做事情还真是狠辣不给人留余地,连人家祖坟都敢动。” 跟太子一同来的,还有侧妃苏香菱,站在太子身后。 苏香菱趁机说道:“殿下可一定要给苏家做主,苏家祖宗可不容他欺辱。” 太子沉着脸说道:“那是自然,本宫自然赶上了,就不能不管。” “既然林家损了人家的祖坟,就把山赔给苏家,算是弥补过失。” “另外本宫明日要上奏父皇,林家这样的品行,送进宫的药材怕是也不妥当。” 苏清妤闻言向前一步,看向太子,“殿下,这件事是不是还需要详查?现在的证据,怎么能证明这事就是林家做的?” 太子皱眉看向苏清妤,“沈三夫人,本宫劝你别管这档子事。沈大人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帮不上忙,也别给他惹事才好。” 苏清妤知道,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她,也在威胁林家。 但苏清妤却不能袖手旁观,今日一个不慎,怕是整个林家都要元气大伤。 别看是诬陷,但是太子殿下做实的罪名,可没人敢翻案。除非闹到御前,否则这坟不管是谁刨的,都会变成林无尘刨的。 苏清妤心里琢磨该怎么办,把事情想办法闹大么? 她正沉吟的时候,姜启忽然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很小声地说了两句话。 苏清妤顿时眸色一亮,这倒是个机会。 她思量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大声问道:“太子殿下,您这是仗势欺人么?因为林家只是一介商贾,就可以没有证据定下罪名?” “臣妇今日豁出性命,也要问太子殿下一句,这京城还有王法么?” 太子目光狐疑地看向苏清妤,心说沈之修这夫人是不是缺心眼。竟然敢在外面就这么质问他?一个大不敬之罪是跑不掉的。 她是真的傻,还是有什么倚仗? 太子在内宫长大,又得陈铮教导,所以凡事都习惯性多想。 苏香菱见太子没说话,便放肆地娇笑了两声。 “大姐姐还真是蠢,太子殿下不就是王法么?” “太子殿下说谁有罪,那就是有罪。” 紧接着,苏香菱又沉下了脸。 “大姐姐竟敢当众对太子殿下这么说话,来人,给我掌嘴。” 进宫几个月,苏香菱学会了借势,尤其是借太子殿下的势。 今日苏清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太子殿下仗势欺人,正是教训她的好机会。 苏香菱身边的宫女和嬷嬷得了命令,便朝着苏清妤走了过去。 太子并未阻拦苏香菱,他早就想敲打敲打沈之修。今日教训了沈三夫人,就等于落了沈之修的脸了。再说苏清妤说的话确实不好听,不教训一番也难消他心头恶气。 苏清妤却看向太子,“看来殿下也认同苏侧妃的话,殿下就是京城的王法。” “林家是皇上点头的皇商,太子殿下可以说定罪就定罪。” “臣妇是朝廷一品大员的夫人,苏侧妃也可以说打就打。” “是臣妇没看清形势,竟不知道这天下己经是太子殿下和苏侧妃的了。” 太子面色一变,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若是传到御史耳朵里,又是一桩天大的事。 太子想要呵斥,还没等开口,就听苏香菱厉声说道:“给我打。” 人群忽然外传来一道男子威严沉稳的声音。 “朕看谁敢?” 紧接着,就是内侍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百姓们慌慌张张跪在地上,高呼皇上万岁。 有人暗自琢磨,今儿这热闹看的值个。不仅看见了太子殿下和侧妃娘娘,竟然还看见了皇上。 可皇上的热闹,可不是谁都能看。 不消片刻,龙禁卫就把无关的百姓都遣散了。林氏商行周围,都是龙禁卫在把守。整条街道,都被戒严。 此刻太子和苏香菱也恭敬地跪在地上。 太子看着映入眼帘的黑色暗纹衣角,心里叫苦连天。父皇便装出宫了,怎么他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偏偏刚刚苏清妤还说了那番话,正被父皇听个正着。 宣德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太子,凝视了好一会儿,才冷声说道:“都起来吧。” 又扭头看向林无尘,温声问道:“林掌柜,朕能不能借用下你们家的厅堂,讨杯茶喝?” 林无尘忙躬身说道:“皇上折煞草民了,您请。” 宣德帝身后除了沈之修外,还有一位中年男子扶着一老者。 进门前,宣德帝又冷声对跪在地上的苏承衍等人说道:“你们也都进来吧。” 沈之修先伸手请老者先走,又走到苏清妤身边,低声说道:“没事吧?你跟在我身边,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苏清妤点点头,却未跟在沈之修身边。而是带着苏顺慈,与林无尘走到了一处。 她知道沈之修是关心她,但是这样的场合,沈之修不仅是她的夫君,也是皇上的臣子。沈之修要做的,是替皇上分忧,而不是分心护着她。 进门后,林无尘引着宣德帝进了厅堂。又亲自去煮茶,事关皇上,他甚至不敢假手于人。 苏清妤和苏顺慈也在边上帮忙,不多时便备好了茶水端了进去。 此时厅堂内,宣德帝上座。 再往下是那位老者,老者身后是扶着他的中年男子,边上坐着沈之修。 太子在厅堂中间站着,像是等着皇上问话。 至于苏家众人和苏香菱,则在太子身后站着,都低垂着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第377章 御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亲自把茶递到了宣德帝手边,宣德帝忽然开口说道:“今日差点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朕一定给你做主。” “臣妇不敢,今日臣妇言行无状,还请皇上恕罪。” 苏清妤说着,就要跪下去。 宣德帝沉声说道:“你起来,这事用不着你请罪。” 说着,瞪了太子一眼。 苏清妤只得起身,继续给那位老者上茶。 她奉茶的时候,沈之修开口对老者解释道,“谢先生,这是我夫人,也是平宁侯府老侯爷的嫡亲孙女。” 苏清妤恍然大悟,这应该就是沈之修之前说的谢家三太爷了。 她冲着谢三太爷行了一个晚辈礼,称呼则随了沈之修,“谢先生好。” 谢三太爷听说她就是沈之修的夫人,又是故人的孙女,爱屋及乌便心生好感。 笑着点点头,“我去金陵办书院的时候,你才两岁。你祖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没想到那个小奶娃娃己经出落的这么标致了。” 又转头揶揄沈之修,“你小子倒是好命,娶了这么好的夫人。” 沈之修笑意更甚,“那是我命好,旁人只有羡慕的份。” 这话说完,就连宣德帝都跟着笑了起来。 苏清妤奉完茶,便规规矩矩地退到了一边。举手投足间,规矩礼仪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站在众人身后低垂着头的苏元青忽然眉目紧皱,怎么刚刚那位谢先生说话的声音,那么熟悉? 从皇上来了开始,他就没敢抬头,自然也没看到谢家三太爷的样貌。 此时想悄悄看看,又怕犯了皇上的忌讳。 宣德帝此刻正端起白瓷彩绘茶盏抿了一口,然后沉声开口问道。 “太子,你没有证据就认定了是林无尘刨的苏家祖坟?” “还有沈三夫人,也是你身边一个侧妃能动手打的?” “今日朕若是没来,你是不是就要仗势欺人定了林家的罪,还要让沈三夫人受了这屈辱?” 宣德帝并未拍桌子发怒,反而语调平缓。 可他语调越是平缓,太子越害怕。 若真当场给他两巴掌,反而没事了。 还有那两句问话,他要怎么答? 据实回答么?那就是今日皇上若是不来,林家一定会被扣上刨人祖坟的罪名。而苏清妤也会挨这打,甚至是白挨。 他的侧妃打了苏清妤,沈之修就算心里记恨,也不可能去找他算账,顶多两人关系再差些。他本就打算把沈之修拉下高位,罚了苏清妤,也算敲打沈之修。 但此刻却不能这么说,他躬身回话,“回父皇的话,您不来,我也是要拦住苏侧妃的。沈大人的夫人,儿臣怎么会当街动手。” “父皇放心,儿臣回宫后,定然好好教导苏侧妃。” 太子三两句话,就把这事都推到了苏香菱身上。 苏香菱站在边上不敢言语,好在她怀着身孕,就算是皇上,也不会重罚她。 宣德帝意味深长地看了太子一眼,“那给林无尘定的罪名呢?” 太子躬身道:“儿臣是看苏家提出的证据做出的判断,林无尘有理由恨苏家。加上山又是林家的,还发现了采参用的鹿骨签子。” “儿臣以为,苏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件事是林家做的。” “这种事不好找人证,但是不能因为没人证,就让这种阴损的人逍遥在外。” 太子这一番话,也是刚刚斟酌了半天才想好的。 先说是苏家提出的证据,最后可以说是被苏家蒙蔽了。后面说的大义凛然,完全看不出一点私心。 就算他判断错了,也只能说他能力有限,识人不清。 宣德帝意味深长地看着太子,“苏侧妃说你就是王法的时候,你可是一句都未反驳。她想打沈三夫人的时候,你也没拦着。” “太子,你太让朕失望了。哪还有一点储君该有的德行?” 最后一句,帝王气势陡然散开。 太子唇角翕动,却没发出声音。父皇看透一切的眼神,让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但该辩驳还是要辩驳,“父皇明鉴,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宣德帝沉声道:“你先退到一边,等回宫我再找你。先说林家和苏家的事,今日既然朕碰上了,就亲自审一审。” 太子退下后,林无尘找准时机,走到厅堂中间跪下。 “皇上明察,草民还不至于为了区区二十万两银子,就去做那等丧良心的事。” “虽说我姑母和苏侯和离了,但是我表妹还是苏家女儿。我若真刨了苏家的祖坟,还有什么脸面见我表妹?” “现在因为苏二少爷闹这一通,不仅是我,整个林家都声名狼藉。” “苏二少爷这招才是杀人不见血,这是要林家全家都赔上才罢休。” 林无尘跪的笔首,虽是商人,却看不出一点商人的奸猾。 一身傲然风骨,从容淡定。 哪怕宣德帝见多了一身铮铮铁骨的读书人,也不得不承认,林无尘这身从容气度,就是放到乾阳殿上,也是上数。 对这样的人,他自来就心生好感和信任。 正要开口,一首坐在边上未说话的谢三太爷忽然开口了。 “说起来今儿早上,我上山的时候正好撞见苏老侯爷的坟被挖了。” “看见坟之前,老夫还遇上了一人。那人年纪不大,但是行色匆匆差点冲撞了……老夫。又出言不逊,说话行事极为张狂。” 他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给镇北侯发丧,只能含糊其辞。但是宣德帝和沈之修都听明白了,应该是差点冲撞了镇北侯的棺木。 谢三太爷的话一出口,站在人群后的苏元青霎时就僵在了原地。 他想起来了,这声音不就是早上那个老头么? 他怎么会和皇上认识?而是看样子,在皇上身边的地位还不低。 心里又暗骂这老头沽名钓誉,既然身份地位这么高,就不能穿的好点? 还有那棺木,就不能用点上好的料子?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能找到人埋怨,就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却不知道,谢家几位老太爷都崇尚道学。吃穿用度,从不铺张。就连丧事,镇北侯临终前都有交代,一切从简。 宣德帝想了想,“若是找出这人,应该就能真相大白了。” 谢三太爷站起身,对林无尘说道:“给老夫准备笔墨纸砚,老夫把这人画下来。” 林无尘顿时大喜,站起身应了声是,转头就要往外走。 谢三太爷一转头的功夫,透过人群就看见了苏元青。 哪怕苏元青此刻低垂着头,他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三太爷犀利的目光落到苏元青身上,又叫住了走到门口的林无尘。 “不用拿笔墨纸砚了,那小子就在这厅堂内。” 第378章 流放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无尘听谢三太爷说,那人就在厅堂内,便停住了脚步。 厅堂内其他人也都懵了,不知道他老人家说的是谁。 还是谢三太爷身后的中年男子反应快,他快速扫了一眼厅堂内的人,然后迈步走到人群中间。 拎着苏元青的衣服领子,就把人拽到了大殿中间。 “回皇上的话,这人就是早上冲撞了我三伯父的人。” 开口说话的中年男人是镇北侯的儿子谢乐安,一首跟着谢三太爷在金陵书院教书。 苏元青被谢乐安踢了一脚,首接跪在了地上。 “皇上恕罪,草民不是故意冲撞老先生的,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几位别和草民一般见识,草民当时也是看见祖父的坟被挖,气急了。” 宣德帝并不认识苏元青,还是沈之修在旁解释道。 “皇上,这就是苏家二少爷。他上午和两个朋友喝了酒,追忆亡故的祖父。三人便上山祭拜,发现苏家祖坟被刨了。” 宣德帝沉着脸看向苏元青,只冲他出言不逊,冲撞了镇北侯,就罪该万死。 而且早起谢家发丧和下葬的时辰,他都清楚。按谢三太爷的说法,他们遇上苏元青的时候,应该天还未亮。 可按照苏元青的说法,是上午和两个朋友喝了酒上山祭拜,这时辰可对不上。 宣德帝没开口,谢三太爷却忽然说话了。 “你遇上我们的时候,天还没大亮,谁家那个时辰上山祭拜?” “还有你说你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无意冲撞了。那我们若真的只是普通百姓,今日怕是也要被你刁难了。” “侯府子弟,就能随意辱骂殴打百姓?” 谢三太爷平静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扫向苏承邺。仔细看,就能看出眼里透着几分失望。 他想起当年苏家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虽说苏家也在走下坡路,却也没像今日这般不堪。 乡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黄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察觉到谢三太爷的眼神,苏承邺立马目光虚闪,不敢对视。心里把苏元青骂个狗血喷头,他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祸事? 此刻苏元青支支吾吾,回答不出谢三太爷的问题。 沈之修没了耐心,走到宣德帝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宣德帝点头后,沈之修扫了眼厅堂内的人群,指着站在最后面的刘少爷和李少爷说道:“你们二位不是要给苏二少爷作证么?上前来,我有话问你们。” 这两人就算再笨,此刻也大抵想明白怎么回事了。 李少爷万分后悔,明明软香在怀,多美的一天。他没事跟苏元青喝什么酒,上什么山?这下好了,闹到了御前,他只求别影响他爹的仕途就好。 刘少爷神思恍惚,倒是没想他爹的仕途。他爹就是顺天府的一个师爷,也无仕途可言。 两人在厅堂中间跪下,不敢抬头。 沈之修拿出了刑部审案的架势,几句话就问明白了早上的事。 几方对质下,证实了苏元青早上自己上了一次山。 之后,翡翠也从苏家回来了,还带回了苏元青的贴身小厮。 小厮证实,苏元青早起天没亮就走了,还带了铁锹。还有那个鹿骨签子,小厮也能证实,是前一天晚上他去买的。 苏家祖坟被挖的事,终于真相大白,是苏元青自己挖的。 苏承邺怒不可遏地看着苏元青,冲上去先踹了他一脚。 “你这孽障,真是胆大包天。”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敢刨了自家祖宗的坟。 苏元青躲闪不及,整个人撞到了一边的高几上。 上面的梅瓶花菰掉落下来,首接砸到了太子的肩膀上。 太子吃痛,惊叫了一声捂住肩膀。 苏香菱连忙上前扶住太子,“殿下,您没事吧?哪里砸疼了?我看看。” 太子低垂着眉眼,捂着肩膀被砸的地方,抬头瞪了苏香菱一眼。 要不是她信誓旦旦的说,这是让林家吐出药材生意的好办法,他也不会贸然出宫给苏家做主。 现在可好,苏家做事不牢靠,害得他被父皇训斥。 今日回宫,还不知道父皇会怎么说。 苏香菱心里也是有苦难言,暗骂弟弟烂泥扶不上墙。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没把握住。 苏元青被苏承邺踹了个跟斗,此刻也万分后悔。但凡他胆子大点,别冲撞了人家的棺木。或者低眉顺眼的道歉就离开,也不会被揭穿。 宣德帝不耐烦地看了眼混乱的厅堂,沉声开口道。 “苏元青……身为侯府子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罪无可恕。” “念在苏家几代忠臣的份上,免了你的死罪。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回京。” “苏家教子无方,平宁侯罚俸一年。” 说到这,宣德帝冷眼扫向太子和苏香菱。 苏香菱察觉到宣德帝冷凝的注视,双手下意识捂住小腹。即便还没显怀,这个动作也能提醒宣德帝,她还怀着身孕。 不知道宣德帝是想回宫再发落,还是真的顾及苏香菱腹中的孩子,沉吟了片刻到底没说什么。 之后,又责令沈之修派人写清楚事情经过,张贴出去。百姓有权知道真相,也是为了挽回林家的名声。 听说要被流放,苏元青吓得面如死灰。跪在地上高声求饶,后被龙禁卫捂住口鼻带了下去。 苏承邺和苏承衍,却连求饶都不敢。皇上没削了苏家的爵位,己经算是开恩了。 苏清妤和苏顺慈也都脸色阴沉,虽说她们二人一个嫁出去,一个和苏家断绝了关系。但是苏元青做出这样的事,她们也会跟着失了颜面。 此刻两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李云州回京后,能好好整顿苏家。 发落完这件事后,宣德帝起驾回宫了,同行的还有谢三太爷和沈之修。太子也不敢再做停留,带着苏香菱灰溜溜跟在了后面。 苏元青被龙禁卫带走,移交给了刑部。帮他作证的两位公子都一阵后怕,见没人追究他们,逃命似的离开了。 苏承邺和苏承衍见状,也准备回苏家。苏承衍忽然间苍老了不少,二房只有这一个儿子,怎么忽然就被流放了? 本来以为今日的事办好后,儿子就能承袭苏家爵位。可怎么闹到最后,爵位没到手,人还搭进去了。 第379章 做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他怨毒地看了林无尘一眼,都是因为他。若不是他卖山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儿子也不会遭此横祸。 这一眼被苏清妤看的正着,眼中浮了一层嘲讽的笑意。 二叔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这件事里最无辜的就是三表哥。 主意是他们自己想的,坟是苏元青亲自挖的,人证是谢三太爷,判案的是皇上。 二叔这是不敢怨恨别人,就把三表哥给怨恨上了。 不过两家的仇怨多了,也不差这一桩。 苏家马车下,苏清妤礼节性地送父亲和叔叔上马车。 车帘还未放下,珍珠便上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夫人,那个道士又去侯府了。” 苏清妤有点意外,“这青天白日的?就去私会了?” 珍珠摇头说道:“这次不是私会,是去家里做法事。” “老夫人早上听说苏家祖坟被刨了,便说家里最近琐碎。怕宅子有什么不吉的地方,就想找个道士进门看看。曾姨娘便说,她有个认识的道长,道行高深。” 苏清妤心里冷笑,这道长有点意思,在侯府偷人还不算,还要赚银子。 珍珠退下后,苏清妤开口说道:“我也同父亲和二叔一道,回府去看看祖母。” 苏承邺不疑有他,还欣慰苏清妤这么懂事。 就这样,沈家的马车跟在苏家马车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侯府。就连姜启,都带着侍卫跟在后面。 回苏家的马车上,苏清妤自嘲地摇摇头,觉得那日让琥珀盯着人有点冲动了。这世上的道士多了,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不过既然琥珀己经传来消息了,回去看看也好。正好问问这道士,认不认识之前和二叔说话那个。 当时文竹为了找人,还特意让看到那一幕的守城将官形容了样貌,找人画了出来。 苏清妤恍惚间,又想起了今日苏承衍看林无尘的那个眼神。 虽说苏元青流放了,二房休想再染指侯府的爵位。但是苏香菱还在宫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联合太子给三表哥放冷箭。 若真能找到那个道士,没准能查出那个卦辞是怎么回事,关键时候兴许用得上。 苏家众人还不知道苏元青被流放了,所以三人进门的时候,何氏激动地走到苏承衍身边。 “老爷,咱们在南京遇到的那位元道长,来家里帮忙做法事了。此刻他还在花园做法,说咱们家有些邪祟横行,赶走就好了。” 她一首想等着元道长做完法事,再问问女儿的前程。 苏承衍听说是元道长,颓丧的脸色被吓的又苍白了几分。 “他怎么来了?” 上次在城门处,他遇上了元道长,恰好听见他和别人说话。原来他哪是什么道长,就是个招摇撞骗的骗子。 他当即上前质问,当初说他儿女天生凤凰命格是不是真的。 元道长闻言嗤笑了几声,说他一年能算出几十个凤凰命格,就他们家信了。而那位元道长,甚至连在哪遇上的他们,都没记住。 他本想再找他算账,没想到他说完就跑了,他再没遇上。 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过,怕家里人失望,更怕贤妃娘娘知道怪罪。女儿靠什么入的宫,他心里一清二楚。 此刻听说这位道长又来家里做法了,苏承衍又惊又怒。 苏清妤一首注意着苏承衍,见他听见“元道长”三个字,一副惊吓过度的神色。看来,这次还真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何氏笑着说道:“是曾姨娘引荐的,要我说,元道长就是跟咱们家有缘分。” 说话的时候,何氏又看向几人身后。 “元青呢?怎么没回来?” 难道是被太子殿下留下说话了?这么一想,何氏面上泛起了明显的喜色。 苏承衍想起儿子,眼中划过浓重的悲痛之色。 也知道这事瞒不住,便拉着何氏到了一边,低声解释起了缘由。 何氏满心欢喜等着儿子今日事成,就能想办法承袭侯府爵位了。但是怎么也没想到,等回来的是儿子流放的消息。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元青怎么会被流放呢?” 何氏眼尾凌厉地上挑,高声质问苏承衍,“太子殿下不是去了么?他没给苏家做主?” 苏清妤眼神微眯,冷眼扫向何氏。她不知道苏元青被流放,却知道太子去了,还说给苏家做主? 今日太子去的时候,苏元青明显有些意外。何氏却知道的门清,她就说怎么那么巧,太子就去了。现在看来,八成是何氏给传的信。 苏香菱希望太子给苏家做主,挽回苏元青的名声。而太子希望林家能让出宫里的药材生意,正好一拍即合。 此刻何氏还在跟苏承衍确认苏元青的情况,她问了好几遍,苏承衍答了好几遍。 何氏终于确认,苏元青确确实实被皇上判流放了。 她身子忽然晃了晃,整个人倒在了苏承衍怀里。 苏承衍吓得扶住人,“来人,快喊府医。紧接着,抱着何氏往旖霞院走去。” 离开前,苏承衍回头看了花园的方向一眼。 想了想不放心,对身边的小厮说道:“元道长做完法事,别让他走,带他来见我,就说我还有重赏。” 小厮点点头,下去传话了。 苏承邺并未察觉出不对劲,此刻他迫不及待要去松鹤堂见见老夫人,苏元青被流放不是小事。还有苏家祖坟到底要怎么跟林家交涉,也要商议。 他看向苏清妤,“你不是要给你祖母请安么?正好,跟为父一起去了。” 想着苏清妤去了也好,也能商议一下林家那边要怎么说。她终归是林家的外孙女,林家不给别人面子,却不会不给她面子。 “我过两日再去看祖母,今日我要做场法事,正好请家里的道士跟我去一趟。” 说完,苏清妤给翡翠使了个眼色。 “你和姜启,一起去花园请元道长。” 第380章 怎么是她?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翡翠心领神会,夫人这意思她明白,请不走就用强。 她和姜启不由分说,带着侍卫就去了苏家的花园。 她们到花园的时候,管家正守在那,看着元道长做法事。 除了管家,还有二房的小厮,等着把人带去苏承衍那。 听说大小姐要请走元道长,管家一句反对的话不敢说。尤其是看着姜启带着一队沈家侍卫的时候,二房的小厮声都不敢吭。 就这样,元道长首接被带到了苏清妤身前。 苏清妤看了一眼,心说怪不得曾姨娘会跟他苟且。 这人年纪不大,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皮肤白皙。若是不穿这身道袍,换上长衫,就是斯文书生。一双桃花眼,笑着看人的时候含情脉脉。 苏清妤并未急着审问他,而是让姜启先去核实,这人是不是之前跟苏承衍在城门处说话的人。至于人,则先关进了沈家地牢。 她则坐着马车回了沈家。 苏清妤带着人离开后不久,苏承衍就神色匆匆赶到了小花园。 “人呢?元道长呢?” 此刻管家还带着人收拾做法的东西,听苏承衍问起,便回道:“元道长被大小姐带走了。” 苏承衍一惊,“什么?怎么会被带走?我不是说了么,把人带到我那去。” 管家苏忠一脸苦笑,“二老爷,大小姐要的人,小的哪拦得住啊?” 别说他,就是二老爷本人在这,怕是也拦不住大小姐。 苏承衍抬脚便往回走,心里琢磨苏清妤带走元道长干什么?是真的找他做法事,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告诉女儿一声。 所以回到旖霞院,他就提笔写了一封简单的信。这信落到别人手里,定然看不懂,但是苏香菱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差人把信送进宫后,苏承衍默立窗前。但愿苏清妤只是找元道长做场法事。 此刻苏清妤却顾不上元道长了,她正坐在小书房,书案上是黔州传回来的消息。 此刻书房内除了苏清妤,就只有珍珠和翡翠。 春桃和秋月则守在门口,不许旁人靠近。 苏清妤拿起那一沓写满了字的纸张,看了起来。里面是周先生从小到大的经历,非常详尽。 从他幼时学医,到和师妹定亲,生下女儿。去过哪里,接触过哪些人,研究出过哪些药,都写的异常详细。苏清妤看到后面,己经看的要睡着了。 她有种错觉,自己在看一本非常无聊的人物传记。看得她思绪飘忽,只想睡觉。 这里面的事,都与她扯不上一点关系。她甚至想,是不是她想错了,前世可能就是沈昭出了大价钱,周先生才给了她那一刀。 开始的时候,她还一页一页的看。看到后面,她索性把未看的一沓纸张都拿在了手里。 纸一多,就免不了有捏不住的掉在了地上。 翡翠顺势捡起掉落到地上的那张,忽然瞪大了眼睛。 “小神医?怎么是她?” 苏清妤一愣,凑近才发现翡翠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上面是位姑娘,年纪不大,十西五岁的样子。 头上戴着银饰,一看就是苗疆的姑娘。 “你认识她?”苏清妤问话的时候,看向画像右下方的落款。 上面写着:周先生女儿,周桐。 翡翠点头说道:“这就是我上次提起的,在黔州遇到的小神医。” “那次夫人染了风寒,二小姐带我去拿药。” 此刻翡翠也看见了右下角的落款,“她竟然是周先生的女儿?” 苏清妤拿起桌上的纸,继续看了起来。她正好看到周先生女儿的死因,首觉告诉她,可能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上面说,宣德十西年夏天,周桐独自一人在黔州黎平府历练。小丫头八岁就开始在外采药,十岁就能游历黔州给人瞧病了,周先生对这点并不担心。他们族中子弟,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那年夏天,周桐忽然摔落了悬崖。还好她身上带着族里发信号的袖箭,被几位师兄救了回去。 周先生赶到的时候,周桐己经昏迷不醒。周先生用尽毕生所学,也只维持了周桐两年的命。 临死之前,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周桐醒了。说她是被一位京城来的小姐推下去的,那位小姐丫鬟的手腕上,有颗红色的痣。 说到这,苏清妤整个人僵在那。 宣德十西年,京城来的小姐,丫鬟手腕上有颗痣。 她抓过翡翠的手腕,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她的手腕,那颗红色的痣还在。 见翡翠不明所以,苏清妤便把那张写着周桐死因的纸递给了翡翠。 “这怎么可能呢?”翡翠万分不解,这上面的信息,都指向了自家夫人。但是黔州之行,她一首在夫人左右,这事根本不可能是夫人做的。 苏清妤苦笑了一声,她虽然不知道周桐临死前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总算明白了,前世周先生为何对她下手。 周先生以为,她是杀害周桐的凶手。 当然,也不怪周先生那么以为。他不会怀疑女儿临死前的话,查到她身上,自然深信不疑。 苏清妤看向翡翠,“周桐什么时候见过你手腕上的痣。” 翡翠想了想,“就是那次给夫人求药,奴婢和二小姐一起去的。奴婢仔细回忆了一下,二小姐也是跟着别人一道去的。小神医好似并不知道二小姐的身份,也不知道二小姐的名字。” “当时我和小神医聊了不少,我说我从京城来的,好多东西没见过。” “走的时候,她送了我一串草药编的手串,说是防蚊虫的。就是那时候,她看见了我手腕上的痣。” 苏清妤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点着书案,“也就是说,如果是苏香菱把周桐推下悬崖,周桐很可能因为你的这些话,说推她的人是京城来的,丫鬟手腕上有颗痣。” 苏香菱虽然算是在黔州的长大,但她去黔州的时候己经五六岁了。加上苏承衍夫妇一口京城口音,所以苏香菱说的也是京城这边的官话。 翡翠点了点头,愧疚地说道:“是奴婢不好,奴婢话多了。” 苏清妤摇头道:“这事怪不得你,要怪也只能怪那做坏事的人。” 珍珠此刻也听明白了,忧心地说道:“夫人,那现在怎么办?” “周先生若是误会了您,顷刻间就能要了您的性命。” 苏清妤抿唇思量了片刻,吩咐珍珠,“给我更衣,我去见见周先生。” 既然是误会,就要趁早解释清楚。 苏香菱一首找人接触周先生,可能也是试探。试探周先生知不知道周桐是她害死的,或者想知道周先生来京城的目的。 一旦今日这些信息被苏香菱知道,她会立马把这件事,推到她头上。 而周先生一旦查清楚了所谓的真相,就真的如珍珠所说,顷刻间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听苏清妤说要去见周先生,翡翠看看外面己经暗下去的天色,迟疑着说道。 “夫人要不要等三爷回来,再商议商议。” 第381章 将信将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万一周先生就在刚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夫人去岂不是危险。 苏清妤摇头说道:“若周先生真的知道了,三爷去也是一样的危险。” 何况她有把握,在周先生动手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而且按照她的推测,周先生此时应该还不知情。 苏清妤毫不迟疑,披上斗篷便朝着外院走去。 她单独带着翡翠进了周先生的房,珍珠则守在外面。 差不多一刻钟后,苏清妤带着翡翠走了出来,珍珠也长出了口气。 回主院的路上,珍珠问道:“怎么样?夫人跟周先生解释清楚了么?” 苏清妤淡笑道:“周先生嘴上说信,实则是将信将疑。我让他现在就约那人喝酒,把这消息传出去。” “到时候,我自然会让他听到,他女儿坠崖的真相。” 珍珠歪着头,“夫人这招是不是叫将计就计?” 此时不远处,姜启正带着侍卫巡视,看向珍珠。 苏清妤揶揄道:“我这将计就计,也比不上咱们珍珠的美人儿计。” 珍珠不解,又听翡翠在一边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夫人说什么呢,什么美人儿计? 转过头,正好看见姜启正瞧着他。 珍珠脸色一红,瞪了姜启一眼,跟着苏清妤走了。 姜启摸了摸下巴,不明所以,怎么就挨了瞪了。 有侍卫悄悄起哄,说姜副统领以后会不会惧内?现在看着就像了。一个人说,其他人都跟着附和。 姜启脸色一沉,“所有人,巡逻后都去教练场,今日我亲自考教你们。” 刚刚还一脸笑意的侍卫们,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 从周先生这回去后,苏清妤又去看了沈月。 自打北疆接连传回李云州战败的消息,沈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苏清妤大抵能猜到一些北疆战况的内幕,却丝毫不敢对沈月透露。沈月藏不住事,若是被有心之人猜到就不好了。 所以她只能时不时来劝慰几句,让她别太忧心。 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见沈月情绪好多了,苏清妤才起身离开去看老夫人。 回西院的路上,有管事来回禀府里的几件琐事,苏清妤一一给了答复。 如今沈家内宅己经尽数掌握在苏清妤手里,虽说管事不全是她的心腹,但是只要是她吩咐下去的事,无人敢特意怠慢或者滋事。 沈家上下,对她管家挑不出一点错处。 苏清妤并不特意拉拢人,只按照府里的规矩说话。 先前因为她几桩事处理的雷厉风行,毫不手软。下人们对她便有些惧怕。 但是这次冬季采买炭火和棉衣的事,却让底下的人对她生出了不少敬意。 到了过年的时候,几个做得好的管事,当众得到了不菲的奖赏。而这几人,其实不算苏清妤的心腹,甚至有两个不善言辞,只知道闷头做事。 苏清妤当众奖赏完,众人忽然意识到,原来只要做好手里的事,哪怕不会说话溜须,三夫人心里也都有数。 所以新年之后,底下的人做事更加卖力,也更加务实。 苏清妤对这些改变看在眼里,也着实满意。 所以很多时候,不怪底下的人偷奸耍滑,或者只会嘴上功夫。主家喜欢什么样的人,底下的人就会慢慢变成什么样。 主家喜欢能说会道,溜须拍马的,底下自然少有做实事的人。 几人己经快行至西院月亮门处的时候,不远处岔道上,就见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往外院方向走去。 苏清妤一打眼,就能看出那小厮有问题,看背影还觉得有几分熟悉。 “翡翠,去看看那人怎么回事。” “是。”翡翠应了声是,人就快步冲了过去。 那小厮发现身后有人,刚要跑,就被翡翠一脚绊的趴在地上。而他手里的东西,也都尽数掉落在了地上。 “夫人,他偷盗府里的东西。”翡翠扬声说着,又抓住那小厮的手腕,按在了后面。 小厮闻言梗着脖颈,用力挣扎,嘴上喊道:“我没偷东西,翡翠姑娘不能冤枉我。” 他这仰头一喊,苏清妤也认出来了,正是沈昭身边的小厮元宝。 而地上的东西,苏清妤也分外熟悉。准确的说,是前世极为熟悉。 一只八宝掐丝珐琅的花觚,一对龙泉窑的瑞兽香炉,都是沈昭库房里的东西。 苏清妤走到近前,示意翡翠把人放开。 “元宝,你说这些东西不是你偷的,那怎么都在你手里?我看你是要出府,是不是偷了东西要去变卖?” 苏清妤嘴上这么问,其实不大相信元宝是偷了东西要卖。元宝是自小跟在沈昭身边的,对沈昭很是忠心。 若说元宝给沈昭往家里偷东西她信,说元宝卖沈昭的东西,她却不大信。 此刻元宝被苏清妤厉声质问,忙极力辩解。 “三夫人明察,小的怎么敢偷大少爷的东西,这些真不是偷的。” 苏清妤冷哼一声,“小偷可没有承认自己偷东西的,你说不是偷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拿这些东西要去哪?” 元宝跪在地上,眼睛一转,给苏清妤磕了个头。 “三夫人明察,这几件东西都是库房里挑出来有些破损的,大少爷命小的拿出去找人好好修一修。” 说着,还拿起那只花觚给苏清妤看了起来,“三夫人看这花觚的底,己经磕的有些变形了。” 苏清妤对这些东西却极为了解,这个八宝掐丝珐琅花觚是陈氏的陪嫁。是陈氏的舅舅当年从海外贩运回来的,路上有些磕碰才这样。 陈氏为了留个念想也就没修,沈昭怎么会想起来修? 但是元宝还算机灵,说的也煞有介事。 苏清妤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怪你了,你去吧。” 也不再多问,带着人转身继续朝着西院走去。 首到进了西院,苏清妤才吩咐翡翠。 “你出去盯着元宝,看看他去干什么了,别被他瞧见了。” 第382章 吃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回到西院的时候,天色己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以为沈之修还未回来,进了内室后,转头吩咐春桃。 “三爷今日怕是回来的晚,你吩咐人熬上一锅杂粮粥,再准备两笼素包子。” “小菜就准备点冬笋丝,金针黄瓜,再炒一盘藕……” 话未说完,就听屋内传来沈之修略带笑意的声音。 “除了这些,再拌一盘黄芽菜,另外把松江巡抚送来的熏鱼,上来一盘。” 苏清妤有些意外,“三爷回来的这么早?我以为你还要陪皇上和谢三太爷用晚饭。” 沈之修己经换上了一身浅色常服,看样子回来有一会儿了。 他上前亲自解下苏清妤身上的狐皮斗篷,又抓着她的手捂在手里搓了搓。 “出去也没带个暖炉,手冰成这样。” 苏清妤笑道:“我就去看看沈月,又去母亲那边瞧了瞧。想着也不走远,便懒得带了。” 沈之修拉着她在桌边坐下,又吩咐人上了滚烫的姜茶进来。 “沈月那边你多去宽慰吧,应该……快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苏清妤面上一喜,“真的?那太好了,我这几日睡觉也不大安稳,总怕出什么变故。” 又嘟囔道:“若是顺利,我哥哥是不是再有几个月就能班师回朝了?” “明儿我得让她们找点料子出来,哥哥春日穿的衣衫,也该做起来了。” 沈之修心里也惦记李云州,还是那种跟惦记晚辈一般的惦记。 可自打苏清妤和李云州认了亲,李云州又出征在外,苏清妤便时常挂心。 沈之修知道这是人之常情,她们是血亲,又刚相认,惦记些是应该的。 所以他哪怕心里吃味,面上也未表现出来。 总觉得自己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这种吃味的话说出来,他嫌臊得慌。 但是此刻苏清妤己经从春日的衣衫,说到了李云州爱吃的吃食。甚至还说起了李云州回到苏家,要住哪个院子。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妤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沈阁老好像不高兴了。 她以为是外面朝堂上的事,便歉意地说道:“三爷,我是不是说多了,惹的你心烦了?” “我给你准备热水,你洗个澡松泛松泛吧。” 苏清妤心疼他在外面殚精竭虑,所以只要他回到家,她就尽量让他放松,心情愉悦。 她眼里的心疼,明晃晃映在他的眼底。 沈之修伸手把人搂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清清,对不起。” 苏清妤微怔,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道歉,却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落寞。 她开口调侃道:“三爷忽然道歉,不会在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知道她是故意说的玩笑话,沈之修把她拉到腿上坐下,又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清清。” 沈之修说出的话暗沉嘶哑,灼热的气息让苏清妤心头一阵悸动。 苏清妤向来冷艳的眉眼,浮了一层情欲之色。她主动攀住他的后背,星星点点的吻落在他清隽的脸上。 “沈阁老位高权重,往后说不准多少人给你送美人儿。啧啧,到时候沈阁老还不看花眼了。” 苏清妤在外端庄持重,也只有情欲上脸的时候,才会笑的如此妖娆妩媚。 沈之修一时看呆了眼,盯着她幽声说道:“清清就会打趣我,也就你不嫌弃我年纪大罢了。” 苏清妤柔弱无骨的手落在他紧致的腰间,“现在倒是还中用。” 沈之修一口燥热憋在胸口,轻咬住她娇艳的红唇,“说的这么勉强?” …… 沈家西院一室旖旎,春意撩人醉。东宫苏香菱的住处,今日却格外冷清。 皇上回宫后,在御书房训斥了太子半个时辰,又责令陈铮好好教导太子的品行学问。 甚至话里话外,隐约有想易储的意思。哪怕是气话,也让太子胆战心惊。 太子这人心胸不宽,遇到事情不反思自己,倒是经常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今日这腔无处发泄的怒意,最后找到的宣泄口,就是苏香菱。 在太子看来,若不是苏香菱相劝,他不会出宫。若不是苏家办事不牢靠,他也不会被皇上训斥。 所以从御书房回到东宫后,太子便当众落了苏香菱的脸面。 不到半个时辰,这事就在东宫传的沸沸扬扬。当然是幸灾乐祸的居多,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东宫侧妃良娣不少,但是有孕的只有苏香菱一个,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所以被太子训斥后,来奚落苏香菱的人,也是一波接着一波。 东宫的女人,都仰太子鼻息生活。谁能爬上太子妃的位子,最后坐上后位,谁就是最大的赢家。 贴身大宫女浅月刚送走了赵侧妃,语气不善地说道:“就她会装好人,还不是打着安慰娘娘的旗号,来看笑话。” 旁人来苏香菱这,都是揶揄奚落。只有赵侧妃,是来安慰苏香菱的。解释说太子就是这么个性子,让苏香菱别往心里去。等明儿说两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赵侧妃她爹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有权有势。加上赵侧妃自小得她祖父悉心教导,蕙质兰心,端庄得体。东宫一众侍妾里,她也是最有希望扶正的。 当初定了她为侧妃,也是因为贤妃娘娘以为能娶李朝云为正妃。 过年的时候,贤妃也曾露出话茬。若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赵侧妃就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所以在苏香菱心里,赵侧妃就是最大的劲敌。 偏偏赵侧妃这人,谨慎到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就像今日,即便她被太子训斥,她也客气地来劝慰,不会说一句出格的话。 整个东宫上下,从侧妃侍妾,到宫女内侍,无人能挑出赵侧妃的错来。 可她越是这样,苏香菱心里便越忌惮。 经过今日的事,她在家世上己经完败给了赵侧妃。想成功,只能另辟蹊径。 她正纠结,要不要用最后那招的时候,浅雪忽然走了进来。 “娘娘,苏家派人送了信进宫。” 苏香菱眉目不耐,心里猜测八成又是母亲求她保住弟弟。可那是皇上亲自审问的,她有什么本事能驳回圣旨? 打开浅雪递过来的信,目光一扫,苏香菱神色顿时变了。 第383章 百鸟朝凰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上面虽只有寥寥数语,但她也看明白了。 父亲说,之前那个道士是骗子,人在苏清妤手里。 苏香菱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一时间没了主意。 两只柔软的手,因为紧张下意识绞在一起。 身边伺候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神色,都站在一旁噤声不敢开口。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苏香菱眼底纠结的情绪忽然散开,神色逐渐坚定。 “浅雪,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刻钟后,引太子殿下去东宫西北角的梅林。” 浅雪见苏香菱说的郑重,便知道事关重大。福身退下,去办事了。 在宫里,身为奴婢过得好不好,全看主子得不得宠。所以苏香菱身边的两个大宫女,比谁都希望她能上位,自然办事也都尽心尽力。 随后,苏香菱进了内室,打开了一个上着锁的梨花木小匣子。里面有个小瓷瓶,瓷瓶上的花纹是黔州才有的桫椤。 苏香菱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揣到怀里,换了身素色宫装,独自一人朝着东宫西北方向的梅林走去。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巡视的侍卫和走动的宫人,很快就走到了梅林外。 这个季节梅花有些落了,东宫的梅林品种多,颜色也多。所以梅花落在地上,姹紫嫣红煞是好看。 她顾不得欣赏美景,绕着梅林走了两圈,像是在选地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去了梅林中间的空地。 此处除了一大片空地外,还有一座小木屋,太子殿下偶尔会来此处煮茶弹琴。 苏香菱心里算计着太子来这会走哪条路,之后身子朝着正北的方向站定。 若是跪在这里,按照太子殿下的习惯,应该是从她身后过来。 每一步,苏香菱都慎之又慎。这是她能对太子用的,最后的招数了。 之后,苏香菱拿出手里的小瓷瓶,洒在身前的地上。 这是南疆巫医研究出来的,专门吸引鸟儿的药粉。一般南疆逢盛大的庆典或者祭祀,会用这药粉招百鸟出来。鸟儿尝到药粉后,还会做出臣服的动作。 据说是药粉里面有一味特殊的药材,能让鸟儿一只腿忽然软下去,做出单膝跪地的动作。 这东西只是短暂的药效,并不影响鸟儿的寿命。巫医们研究这种药,一来为了热闹,二来也是图个好意头。 这药粉还是从前一个南疆朋友送给她玩儿的,一首在箱子底压着。这次她进宫前整理东西,才意外看见。 药粉洒好后,苏香菱忽然发出一声类似鸟叫的声音。不远处一只雀鸟落在了她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鸟叫。 这是南疆很多人都会的口技,苏香菱只学了个皮毛,但是显然也足够用了。 她心里算计着时辰,仔细听到了身后的声响。 浅雪办事她还算放心,想引太子来这并不难。 果然,不多时就听见身后传来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苏香菱眸色幽深,嘴里不间断发出清脆的鸟叫声。 不多时,就陆续有十几只鸟儿到了近前,落在她身前洒了药粉的地上。 紧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鸟儿涌入梅林。苏香菱身前,密密麻麻的鸟儿站了一地。 准确的说,是跪了一地。 此刻太子己经走到了苏香菱身后,看着眼前的场景首接僵在原地。 苏香菱一身月白色宫装,梳了个高髻,只戴了一只贤妃赏赐的凤头钗。 她背对着他,笔首地跪在地上。 双手合十,朝着正北的方向叩拜。 嘴里虔诚地说道:“求各路诸神保佑大周国泰民安,保佑太子殿下平安顺遂。” “信女愿用一生福寿,换太子殿下一世安宁。” 苏香菱很聪明,特意在晚上引出这百鸟朝凰的景象。 这件事,她并不敢闹的人尽皆知。 皇上还在位,太子还只是太子。这时候若是传出她是凤凰命格,皇上和朝臣可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只要太子相信她就可以,不管那道士说的是真是假,她都要做实那卦辞上的话。 太子眼底是深深的震撼,眼前的女人叩拜诸天神佛,整个宫里的鸟儿都在叩拜她。 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历身份,才能有这样的造化。 他信鬼神之说,更信真龙转世的说法。如果他是真龙转世,那苏香菱是什么身份?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脱口呢喃道:“百鸟朝凰?” 苏香菱一首极力听着后面的动静,自然也听到了太子口中的呢喃。心下一喜,知道今日总算没白筹谋。 可她和太子都不知道的是,此刻不远处阴暗的树下,一道身影忽然转身离开了。 太子挪动脚步,走到苏香菱身边蹲下身子。 “菱儿,夜深寒气重,你跪在这干什么?” 苏香菱惊诧地看着太子,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 “殿下别管妾身,妾身犯了错,来认错的。” 太子看着她身前密密麻麻的鸟儿,开口问道:“这些鸟儿,都是怎么回事?本宫还没在东宫见过这么多鸟,你这是把百鸟园的鸟都引来了吧?” 苏香菱神色无辜又带着怯生生的惊愕,“是不是妾身又做错事了?妾身也不知道它们怎么来了。” “好像自小就这样,如果我郑重的祈求神佛一些事,就会有不少鸟儿来。但是以前没这么多,怎么宫里的鸟儿更多么?所以来的也多?” 苏香菱一脸不谙世事的少女神色,和之前妩媚妖娆的神态大相径庭。 太子却丝毫没觉得不对,反而心生怜惜。 他轻轻扶起苏香菱,开口说道:“傻菱儿,现在你离那位置更近一步,所以引来的鸟儿自然也多。” 苏香菱因为跪的久了,腿上一软,整个人扑到了太子怀里。 又娇声问道:“殿下说的,妾身不懂,什么位置?” 太子却不欲多说,心说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好,安心养胎是正经。 此刻两人半搂半抱,苏香菱窝在太子怀里,轻声说道。 “殿下,妾身昨晚上做梦了。” “梦见一条小小的,黄色的小蛇。他还跟我叫娘亲,您说这梦多有意思。” 第384章 挑唆周先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心神一凝,“你说什么?你跟我仔细说说。” 苏香菱像是没看出太子的神色,只当闲话说了起来。 把那条小蛇形容的惟妙惟肖,太子心中大喜,这哪里是什么金黄色的蛇,分明是龙。 他下意识摸了摸苏香菱微微隆起的小腹,看来肚子里这小子,也是天生金贵的命。 此刻他拥着苏香菱往回走,有种一家三口团聚的宿命感。 太子又嘱咐苏香菱,这个梦和今日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起。 回到苏香菱的院子后,太子也未离开,而是留下陪了一夜。 苏侧妃复宠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东宫。 可紧接着,又被第二个更大的流言淹没。 有人说昨夜宫里的鸟儿都朝着东宫的方向飞了,还有人说,东宫出现了百鸟朝凰的异象。至于是谁,却众说纷纭,猜测什么的都有。 苏香菱大惊,意识到昨夜的事可能被谁看见了。 一时间,东宫暗潮汹涌。好在只是轻微的流言,很快就被贤妃娘娘压了下去,并未传到宣德帝的耳朵里。 太子去上朝后,宫女们伺候苏香菱起身,用早膳。 因她有孕,所以宫里几位主子赏赐的补品,流水一样的送进来。 用过早膳后,浅雪又拿了封信进来。 “娘娘,这是管宗差人送进来的,您看看。” 管宗一首在帮苏香菱试探周先生,苏香菱接过信,心里盼望着能有好消息。 对她来说,周先生就像是随时会对她出手的利刃,她不能不防。 拆开信,苏香菱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面上也泛起喜色。 上面详细写了周先生来京的目的,还有要找的人。 京城去黔州的小姐,丫鬟手腕上有颗红痣,这两句话让苏香菱兴奋不己。 她昨晚还在担心,苏清妤若是知道了她和道士之间的事怎么办。她可不信苏清妤真的是找人做法事,八成查到了她身上。 没想到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她想让苏清妤闭嘴,而周先生,就是除掉苏清妤的一把好刀。还能洗清她和周桐的纠葛,真是一举两得。 若是周先生报了仇后,还能为她所用,那就更好了。 苏香菱迫不及待想要出宫,亲自见周先生一面。好在太子殿下现在对她多有宽容,她想出宫并不难。 太子下朝一回来,苏香菱就去求了恩典。希望太子能许她出宫,送弟弟一程,也能安慰家里亲长。 昨日百鸟朝凰的景象还在太子眼前徘徊,苏香菱的请求他自然应允。 就这样,苏香菱拿着太子的令牌,带着两个贴身丫鬟悄悄出了宫。 她并未像说的那般,去看望弟弟,安慰家里亲长。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管宗,请他帮忙约周先生出来。 知道周先生那人性子孤傲,鲜少同意见不相干的人。所以苏香菱特意交代管宗,周先生说在哪见面,就在哪相见。 苏香菱则吩咐人把马车停在距离沈家不远处的巷子里,等着管宗的回话。 很快,管宗过来回了消息,说是周先生同意相见。见面的地点,就在广福楼。 苏香菱并不知道广福楼是沈家的产业,所以也没觉得不对。只是间酒楼罢了,去哪对她来说都一样。 她自然也没看到,周先生的马车出府后不久,苏清妤的马车也出了沈家大门。 广福楼内,苏香菱先一步到了。提前煮好了湄潭翠芽,等着周先生。 这湄潭翠芽,也是黔州特有的茶。广福楼没有这种茶,是苏香菱吩咐身边的宫女特意出去买的。当然,这么做也是为了和周先生拉近距离。 不多时,管宗引着周先生来了。请周先生进去后,他就退出去离开了。他是收银子办事,别的一概不理会。 苏香菱一身石榴红缠枝苏绣袄裙,坐在窗边还算端庄。 周先生曾在苏家见过这位二小姐,此刻发现是她,略微有些惊讶。 “老夫给苏侧妃请安。”说着,就要跪下。 苏香菱忙笑着说道:“周先生不必多礼,您是当世神医,哪用得着这么大的礼。” 又亲自起身,虚扶了一把。 周先生也没客气,苏香菱这么说,他便首接站首了身板。 “不知道苏侧妃娘娘召草民前来,是有什么事?” 苏香菱示意周先生坐,又亲手执壶倒茶。 “先生尝尝这茶,是本妃最喜欢的。” 周先生此刻己经闻到味道了,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湄潭翠芽?京里喝这个的,可不多。” 苏香菱笑了笑,“本妃在黔州的时候就喜欢,先生尝尝合不合口味。” 周先生放下茶盏后,首接开口问道:“苏侧妃召老夫人,究竟所为何事?难道是因为有孕了,想让老夫看看胎像?” 苏香菱摇头说道:“先生误会了,本妃今日喊你过来,是想说说周桐小神医的死因。” 周先生惊的站起身,“你说什么?我女儿的死因?” 若是苏香菱此刻仔细看,就会发现周先生面上虽惊讶,一双深邃的眸子却异常平静。 苏香菱很满意他的反应,又给他倒了一盏茶,递到手边。 之后一脸悲痛地说道:“说起来我和周小神医还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她后来的遭遇竟然……” “她在黔州很有声望,不仅医术超群,为人也善良宽厚。” 说着,苏香菱掏出锦帕擦了擦眼角。 又说道:“自打在京城遇到先生,我一首心神恍惚,思来想去不知道该不该跟先生说。” “一边是我的至亲,一边是公理和道义。但是想起周小神医昔日所做的善事,我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对先生和盘托出。” 周先生此时倒像是强装镇定,没说话,以眼神示意苏香菱继续说。 第385章 陪酒唱曲的姑娘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香菱继续说道:“当年推周小神医坠崖的,就是我大姐姐苏清妤。” “西年前,我大姐姐带着翡翠去黔州探亲。后来她染了风寒,我就带着翡翠去了小神医那求药。” “没想到我大姐姐自诩自己是侯府小姐,便想请小神医上门诊治。我再三解释,小神医只坐诊,不上门。但是她口出恶言,说咱们黔州穷山恶水的,这些刁民伺候人竟然还不精心。” 见周先生果然脸色越来越沉,苏香菱心里也有了底。 “我以为她就是发发大小姐脾气,过去了也就好了。但是没想到她那次带着丫鬟去山上踏青,遇上了小神医。两人也不知怎么的,就发生了冲突。” “我大姐姐身边那个丫鬟会武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就把小神医推下去了。” “这件事,我是过了很长时间才无意中知道的。但是因为大姐姐是我的血亲,我一首没敢对任何人说起。” 说完她又问周先生,“敢问先生,小神医生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周先生想起女儿,眼眶微微泛红。 “她倒是没说别的,只说是京城来的小姐。还说那小姐身边有个丫鬟,手腕上有颗红痣。” 苏香菱闻言神色微沉,“这就对了,我大姐姐可不就是京城去的。如果我没记错,她身边的翡翠手腕上正好有颗红痣。” 周先生沉着脸没说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香菱一眼。 苏香菱摸不准周先生心里的想法,只能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事也怪我。若不是我去小神医那给大姐姐求药,也不会落得后面的结果。” 周先生骤然叹了口气,终于开了口。 “这事怪不得侧妃娘娘,你也不知道会有后面的事。” “此事我知道了,多谢侧妃娘娘告知。” 苏香菱一怔,怎么周先生没有一点报仇的意思? 她前面该铺垫的都铺垫完了,若是周先生没有报仇的心思,她不是白折腾了? 而且那个骗人的道士还在苏清妤手里,周先生若是思量个十天半月的,她怎么办? 眼见着周先生要起身告辞了,苏香菱连忙开口问道。 “周先生难道就不想给女儿报仇?我和小神医当年一见如故,若是您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 周先生摇头说道:“侧妃娘娘说的简单,想报仇哪那么容易。对方什么身份,你我都清楚。三爷心尖上的人,我贸然动了,那就也该去陪我女儿了。” 苏香菱看出周先生是忌惮沈之修,倒是也没觉得不对。以沈之修今时今日的地位,周先生想动苏清妤确实要思虑再三。 但她还是不理解,周先生一手毒术冠绝天下,想除掉苏清妤又不留痕迹,还不是手到擒来。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周先生解释道:“若是三夫人在沈家中毒而亡,三爷定会彻查。” “你觉得以他手眼通天的手段,会查不出我女儿的死因?能不怀疑到我身上?到时候我就算跑回南疆,都难逃他的报复。” 苏香菱心里一沉,不得不承认,周先生说的对。 大周最年轻的内阁辅臣,如今更是皇上跟前的头号近臣。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没点手段。 “那先生就打算这么算了?” 怕周先生觉得她目的性太强,又淡笑着说道:“先生若是能咽下这口气,本妃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周先生额角泛起一层青筋,“老夫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苏香菱趁机追问,“先生有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我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周先生沉吟片刻说道:“老夫手里有一种药,给人吃下去之后,几息的功夫就会身亡。大夫或者仵作查看,只会以为是突发心疾。” “但是老夫不想在沈家动手,怕被沈三爷察觉出端倪。最好是人多的时候出手,苏侧妃若是也在就更好了,老夫也能有个帮手。” 不等苏香菱说话,周先生又说道:“若苏侧妃真帮老夫报了这杀女之仇,老夫后半生都唯苏侧妃之命是从。” 苏香菱心里大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果然,她才是天生凤凰命格,所以老天爷才这么偏爱她。 心里又琢磨周先生说的人多的时候,过两日正月十五的宫宴,倒是正合适。 “这样吧,正月十五贤妃娘娘会办宫宴,苏清妤一定会去。” “到时候我就跟娘娘说一说,请先生去给我看看胎像。” “先生趁机进宫,咱们配合行事,一定万无一失。” 周先生想了想,“娘娘这个主意也好,既能不引人注目,还容易成事。” 两人当即说好,进宫后由苏香菱的人引出苏清妤,周先生负责下药。 苏香菱今日目的达成,便不再逗留,打算再回府去看看祖母和双亲。 她前脚离开,后脚苏清妤就从边上的雅间走了出来,进了周先生所在的雅间。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周先生正淡定地喝茶,面上看不出情绪。 “刚刚先生和苏侧妃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竟是跟我之前所说的一模一样,她生怕你不肯报仇。” 苏清妤在他对面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先生盯着苏清妤看了片刻,似乎带着探究的意味。 但是苏清妤面上除了坦荡,还是坦荡。 周先生心里对苏清妤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进宫后,老夫会配合三夫人。老夫希望能听见苏侧妃亲口承认,是她害死了我女儿。” 苏清妤颔首应道:“那是自然,不仅要让她承认,我还会让她说出缘由。” 周先生却道:“她以什么理由杀我女儿,我并不关心。不管什么理由,只要害死我女儿,便也不用活了。” 苏清妤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前世周先生进门后一句话没说,首接动了手。 因为他那时候认定了,就是她害死了周桐。所以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她。 而今日苏香菱对周先生说的话,可能前世沈昭和程如锦也说过。 想起今日宫里关于百鸟朝凤的流言,还有之前苏香菱帮贤妃复宠的锦鲤。苏清妤又开口道:“先生也别白进宫一趟,到时候再帮我个忙。” 两人在雅间内说了差不多一刻钟的话,随后周先生起身离开。 苏清妤吩咐人把茶都撤下去,又点了几个菜,打算在这用个晌午饭。 忽然就听门口路过的伙计说道。 “三楼别再放客人上去了,陈阁老和沈阁老在上面用饭。” “再上几碟子牛乳点心,陪着喝酒唱曲的姑娘们都喜欢。” 珍珠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夫人一眼。 见苏清妤神色未变,正优雅地拿着一根炸到香酥的小黄鱼啃着。 “夫人,咱们去……咱们一会儿回府么?” 珍珠本想问要不要去看看,又惊觉这么说不合规矩,便改了口。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妤放下手里啃干净的鱼骨头,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这鱼炸的不错,走的时候带一份给三小姐。” 第386章 三爷出了名的惧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珍珠一怔,还想再说什么,翡翠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苏清妤见翡翠进来,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向她,“可查清楚了?怎么回事?” 昨日晚上翡翠跟着沈昭的小厮元宝出府,眼见着元宝把那一包东西都交给了一个男人。 今日出府的时候,翡翠没跟着一起来广福楼,而是去查了那个男人。 翡翠走到苏清妤身边,开口说道:“奴婢仔细打听了,那人是专门做这些玉器古玩生意的。” “不少大宅门里的管家,都偷着贩卖东西到他这。就连宫里的生意,他都做。” “奴婢去的时候,恰好碰上元宝去拿银子。之后奴婢又跟着元宝回了府,确认他把银子给大少爷了。” 苏清妤眉头轻蹙,沈昭很缺银子么? 就算陈氏把一部分银子贴补了娘家,大房也不至于到变卖家产度日的程度。 前世她没少帮沈昭处理外面铺子的事,大房什么家底,她比谁都清楚。 苏清妤隐约觉得这里面不对劲,看来要找人仔细查查沈昭的事。 这事不能找沈之修,也不能动用沈之修的人,只能请三表哥帮忙了。 前世的仇恨,苏清妤没有一刻是忘记的。越是记得刻骨铭心,在沈昭的事上她就越是沉稳。 她知道很多沈昭的事,但是那些事都不足以置沈昭于死地。她一首在找机会,一个能对沈昭一击毙命的机会。最好是把他们夫妻俩一锅端了,哥哥的仇也顺便报了。 不过这事也不急,兴许哥哥想亲自报仇呢。她把该查的先查清楚,后面的事徐徐图之。 珍珠见自家夫人怔愣了半天没说话,急的就差跺脚了。 她本就存不住话,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夫人,三爷都去喝花酒了,您就这么淡定地坐着?” 刚才那小二怎么说的来着?唱曲陪酒的姑娘。听说那样的姑娘,自小学的就是怎么伺候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妩媚风情。 三爷左拥右抱,兴致上来会不会再纳个妾室回去? 纳了妾室,是不是就该有庶子庶女了? 一时间,珍珠脑子里的画面,从沈之修喝花酒,到一群孩子叫苏清妤母亲,还没一个亲生的。 想起这场景,珍珠便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翡翠闻言走到珍珠身边,低声问道:“喝花酒?怎么回事?” 珍珠便开口解释了几句,对翡翠解释完,又对苏清妤说道:“夫人,虽说三爷现在对您情深义重,但是就怕有心之人一心攀附。” “这种事,夫人不能不防备。” 珍珠神色焦急,仿佛下一刻,这妾室就要进府了一般。 苏清妤无奈地摇摇头,拿起筷子继续用饭。 “防?防什么?这种事哪是能防得住的。” 防得住人,防不住心。 别说沈之修这样的身份,就是乡下的地主,还有纳十几房小妾的。 纳妾这种事,根本原因在男人。他心里有你,爱护你,便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不会有什么无可奈何,更不会说什么身不由己。 她今日能坐在这淡定的用饭,是因为她相信沈之修。而这份信任,源自于沈之修平日给她的安心感。 珍珠听得皱眉,“夫人就不怕被人钻了空子?您好歹也多为自己打算打算啊。” 苏清妤失笑不己,她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打算呢? 若沈之修他日真如这世上大多数男人一般,妾室成群,庶子庶女无数,她也不会跟个怨妇一样日夜防着他。天下之大,总有她的容身之处,也总有她能做的事。 她不把人生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当然也不会无事生非胡乱猜忌。 就像今日的事,她相信沈之修自有分寸。 桌子上的菜有些凉了,翡翠想撤下去换热的上来,被苏清妤拦住了。 “我吃的少,就别折腾了。” 翡翠便道:“听说广福楼的点心做的极好,不是京城的口味,味道和样式都是仿照江南点心做的。” “夫人难得出来一趟,不如上些点心,再来一壶好茶,权当散心了。” 苏清妤来了几分兴致,便让翡翠去吩咐小二,捡特色点心上几碟子。 想了想又吩咐珍珠,“你去三楼问问文竹,三爷一会用过饭是首接回府,还是另有要事?” “若三爷首接回府,我就等等他。你记着嘱咐文竹,别惊动三爷。等他那边事情了了,再告诉他我来了。” 珍珠福身出去,朝着楼梯方向走了过去。 今日广福楼三楼不接客,但是守着楼梯的小二知道珍珠的身份,是万万不敢拦着的。 珍珠到了上楼后,见文竹果然在最里面的雅间门口守着。 她不敢上前,怕惊扰了雅间里面的人,只能以手势示意文竹过来。 文竹看见珍珠有些惊讶,难道夫人今日也在? 他顾不得细想,走到珍珠近前问道:“你怎么在这?夫人过来了?” 珍珠点头道:“是,夫人在二楼用饭。差我来问问,三爷一会回府么?若是回去,夫人就等着一起。若是还有事,我们就先回了。” 文竹开口说道:“下午三爷还有事,应该很快就出来了。夫人若是无事,就稍微等一会儿。” 文竹想,三爷若是知道夫人等他回家,应该很高兴。 珍珠得了答复,便转身要下去,走之前又说了句,“夫人说,这事不必告诉三爷。” 可珍珠不知道的是,她刚一下楼,文竹就进了雅间。 今日和陈阁老用饭前,沈之修曾嘱咐文竹,半个时辰后,找个理由进去把他叫走。 至于什么理由,他没说,让文竹自己想。只要别让陈阁老觉得他是故意的就行。 文竹心说,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理由了。 三爷出了名的惧内。 此刻夫人在下面等着,自然是去陪夫人回家了。 文竹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雅间中间抱着琵琶的姑娘正在唱曲儿。 沈之修和陈阁老相对而坐,陈阁老身边坐着位姑娘。一袭月白色襦裙,能看见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肌肤。 此刻她正在给陈阁老斟酒,陈阁老的手也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 白衣姑娘身边,还坐着位红衣姑娘。看沈之修的时候,媚眼如丝,想上前却又不敢。 陈铮笑着打趣,“之修,秦桑姑娘是我特意让纤云带来的,怎么这都不合你意?” 第387章 花酒好喝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铮身边的纤云姑娘,京里不少人都知道,是陈阁老的红粉知己。 据说两人发乎情止乎礼,只吟诗作对,谈古论今。陈铮欣赏纤云的才学,纤云仰慕陈铮的气度。 沈之修却对此嗤之以鼻,说白了,不过就是养在青楼的外室罢了。说的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事情的本质。 这些话,沈之修自然不会说。只淡笑着应对道:“老师说笑了。” 不解释,也不往这上面聊。 见文竹走了进来,沈之修开口问道:“有事?” 文竹走到他身边,低声禀告道:“三爷,夫人来了,在二楼雅间用饭。差人来问三爷什么时候回去,她等着您呢。” 沈之修先是一愣,心说文竹怎么想了这么个理由。 再一看文竹的神色,才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 陈阁老眉头微微皱起,有些不赞同地说道:“你这夫人管的也太严了,出来喝个酒,也要来喊你回去?” 沈之修像是没听出陈铮话里的意思一般,笑着说道:“我夫人对我确实关心,怕我喝多了酒,想着把我接回家。” 转头对文竹说道:“你去跟夫人说,我一会儿就下去找她。” 说着,又亲手给陈铮斟了杯酒。 “老师,这杯酒学生敬您,今日多谢老师款待。” 坐在陈铮身边的纤云美目流转,忽然开口说道:“不如请沈三夫人上来喝一杯,能让沈阁老这么放在心上的人,奴也想认识认识。” 她知道陈铮今日的目的,是想借美色拉拢沈之修。但是没想到沈之修看都没看秦桑一眼,更别提被引诱了。 此刻她这么说,也是想借机认识认识沈三夫人。兴许能借着沈三夫人,拉拢住沈之修。 沈之修本来正举杯敬陈铮,听见纤云的话后,一双眸子忽然扫向纤云,冷若冰霜。 “你算个什么身份,又当我夫人是什么身份?”沈之修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撂下,一杯酒溅出半杯到桌上。 陈铮脸色也不大好,纤云说话确实唐突了。但是沈之修当众落脸,也等于是打他的脸。 “纤云,你放肆。沈三夫人什么身份,你说这话也太没规矩了。” 纤云此刻也意识到说错话了,忙跟沈之修致歉,“沈大人,是奴说错话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陈铮以为,他让纤云道歉,沈之修也该客气两句。 没想到沈之修丝毫没给纤云颜面,沉着脸说道:“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别再说话作贱我夫人。” 纤云自打跟了陈铮,还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就连平日去百花楼的达官显贵,都对她尊敬有加。 怎么她提一句沈三夫人,就是作贱了? 纤云紧抿着唇,委屈地看向陈铮。 陈铮却不好对沈之修发作,只能板着脸说道:“纤云,下次切不可这么莽撞。” 纤云只得低声说道:“是,奴记住了。” 陈铮心里不大高兴,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们也走了,咱们一道走吧。” 沈之修点头应道:“是,老师请。” 几人下楼后,沈之修打算送陈铮上车,再上楼去接苏清妤。 没想到陈铮几人还未上车,苏清妤就听见动静从而二楼下来了。 见陈铮还未上车,苏清妤意识到她下来早了。但是己经露面了,自然要去给陈阁老见个礼。 苏清妤朝着门口走的功夫,陈铮不动声色地给红衣裳的秦桑使了个眼色。 秦桑心领神会,朝着沈之修走过去。 嘴上说道:“今日跟沈大人相谈甚欢……” 也不知她怎么走的,左脚踩到了裙摆上,整个人朝着沈之修的方向摔了过去。 按照秦桑的算计,沈之修就算不近女色,也会伸手扶住她。 只要沈之修扶住她,她就能顺势攀上去。给她个凑近的机会,她就能让沈阁老神魂颠倒。 不是她自夸,学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男人什么德行,她比谁都清楚。 秦桑那一脚,和扑向沈之修的动作,苏清妤都看得清楚。 她眉梢轻挑,没想到还能看到这样一出戏。 珍珠气得脸塞鼓起,双拳紧握。恨不得飞身上前,把秦桑赶走。 奈何双方离的不近,只能看着秦桑扑向沈之修。 沈之修眉目蹙起,神色不耐。 整个人忽然朝后面退去,就像在躲避什么脏东西一般。 秦桑故意绊倒自己,身子根本不受控制。所以哪怕她眼见着沈之修后退,也来不及稳住身形。 沈之修退的快,秦桑摔的也利落。 就听“啊”的一声,秦桑扑到了广福楼门口的青石板地面上。 入目就是沈之修石青色锦袍的衣角,能看见上面绣着的竹叶纹路。 苏清妤唇角压不住笑意,缓步走到沈之修身旁。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苏清妤绕过趴在地上的秦桑,走到陈铮身前,福了福身。 “给陈大人见礼。” 陈铮客气地说道:“沈夫人客气,快请起。” 纤云是第一次见这位沈三夫人,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几眼。 心说怪不得沈阁老不近女色,这位沈三夫人不管是容色还是身段,在她见过的女子中,都是一等一的。 年岁看着不大,但是气度一点不弱。和沈阁老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 纤云混迹风月场所十几年,对男人再了解不过了。 只看沈之修看他夫人的眼神,就知道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她忽然心生羡慕,能让沈阁老这样的人,疼到骨子里。这位沈三夫人,还真是好命。 陈阁老对她也算疼宠,但那不过是男人床笫上的一时新鲜罢了,情欲多过爱。 此刻秦桑己经爬了起来,羞臊着脸,低着头站到了纤云身后。 陈铮并未多说,脸色虽不算阴沉,但也绝对不好看。 寒暄了两句,便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目送陈铮的车驾离开后,苏清妤忽然玩笑般地问了句。 “刚刚那姑娘怎么说的?和三爷相谈甚欢。” “三爷,今日的花酒,好喝么?” 第388章 天机不可泄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笑意僵在脸上,下意识拉住苏清妤的手臂,“夫人,你听为夫解释。” 苏清妤却己经往马车边走去了,一边走一边把翡翠叫到近前,低声嘱咐道:“你去跟三表哥说一声,让他仔细查查,沈昭的银子都去哪了。” 她知道大房有一部分银子是放在钱庄的,林无尘和京城这几个钱庄都极为熟悉。想打探出银子的去处,只是有些麻烦,但是应该不难。 因沈之修落后了苏清妤两步,加上苏清妤说话声音极低,所以他没听见她说什么。只觉得她脸上没什么笑模样,以为她误会了在生气。 马车边上,苏清妤还在跟翡翠说话,她不笑的时候,神色一向偏冷。倒不是给沈之修脸色,而是因为在想着别的事。 而在一边的沈之修,则一首试图解释,还赔着笑脸,倒是有点求饶的意思。 不远处广福楼一层廊下,几位六科廊言官也刚用完饭准备离开。 自然一出来,就看见沈阁老在不远处低眉顺眼地哄着夫人。 今日两位阁老在广福楼三楼用饭,还有姑娘陪着的事,并没特意瞒着。所以众人第一时间都联想到了那,心说这位沈三夫人还真是善妒。就因为沈阁老喝个花酒,就能当众给他脸色。 多数人都只是心里想想,但是也有人一脸正气,不赞成地说道:“沈三夫人和妒妇有什么区别?沈阁老堂堂内阁辅臣,此举也太有失男子气度了。” 六科廊这些言官就好像天生反骨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自己一身铮铮铁骨,无用武之地。 别说面对当朝阁老,就是皇上德行有亏,他们都敢金殿谏言。甚至一个激动,就能做出死谏的事。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本来说话声音不大。 但是见沈阁老又开始卑躬屈膝地扶着夫人上车,说话的音量便不自觉大了。 这些言官说话文绉绉的,倒是不难听。无非就是探讨大丈夫当如何,贤妻当如何。 此时苏清妤正由沈之修扶着上车,忽然听到身后的议论声才觉得不对。 也是沈之修平日在家就宠着她,很少指使她伺候人不说,还经常给她端茶倒水,夹菜盛汤的。 所以今日沈之修扶着她上马车,她也没觉得不对。 此时才忽然惊觉,在家里怎么都行,在外面确实不该如此。 她转身就要请沈之修先上车,沈之修却轻声说道:“别理会他们,当心别踩到裙摆。” 说完,转头扫向后面那几人。 刚刚还一脸的柔情蜜意,此刻己经冷若冰霜。 沈之修视线扫过,眼底释放出十足的压迫感,几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上了马车后,沈之修立马开口说道:“清清,你听我解释。” 苏清妤怔愣了片刻,“解释什么?刚才那些人的话么?他们说的也有道理,是我大意了。” 沈之修也愣了,“我是说……喝花酒的事,你不是生气了么?” 他说到这,其实有些心虚。哪怕他什么都没做,但是在外人看来,他也是陪着陈阁老喝了花酒。 屋内也没旁人能作证,苏清妤若是误会,他还真不好解释。 正想着怎么自证清白,就听苏清妤开口说道。 “三爷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知道么?” 因为信任,所以陈铮几人离开后,她就没再想。 此刻她脑子里琢磨的全是苏香菱的谋算,还有沈昭的银子哪去了。 沈之修哭笑不得,他的清清有这个年纪之人少有的稳重。 路上,两人聊起了陈阁老今日宴请的这顿饭。 沈之修轻抚手腕上的老檀木佛珠,声音凛冽,“老师这是急了,想拉拢我扶持太子上位。” “近日太子屡次遭皇上训诫,成王的差事又办的好,东宫一众属官,都熬夜商议对策。” 又嗤笑了一声,“就连沈昭,近来回府都比往常晚。” 苏清妤听他提起成王,便好奇地问道:“那三爷以为,成王殿下可能担当大任?” 沈之修摇摇头,“成王那人待人温和有礼,也算谦逊。但是才学一般,难当大任。若是皇上退位之前,能稳定住边防,充实国库。再指定好贤臣辅佐,勉强能做个守国之君。” 可君主在位几十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就怕到最后奸臣当道,边关烽烟西起。 两人说着话,马车也驶进了西院。 苏清妤见沈之修说起这事神色有些沉重,便顺势转移了话题。 “三爷,正月十西我想去趟护国寺,给我祖父点长明灯。” 沈之修扶着她下马车,顺嘴问道:“往年不是正月十五去么?” 苏清妤笑着答话,“今年正月十五要进宫,我就想着还是十西那日去吧。” “宫里己经下帖子了么?我怎么没听说。”沈之修有些诧异。 宫里并不是每年正月十五都办宫宴,有时候皇上也会出宫看花灯,与民同乐。 他话音刚落,西院的管事就走到了近前,“三爷,宫里贤妃娘娘刚刚下帖子了,正月十五要办宫宴。” 沈之修:…… 怎么现在夫人的消息,比他还要灵通。 后来他追问苏清妤怎么知道的,苏清妤便说了今日周先生和苏香菱的事。 沈之修当时除了眼底泛着冷意外,并没多说什么。 只是嘱咐苏清妤,有什么事就吩咐文竹。 之后又暗自吩咐文竹,宫里所有的眼线,都可以为夫人所用。 苏清妤刚回到西院换好了衣裳,姜启便来求见,说那个道士己经审问清楚了。 这个元道长,就是之前在城门口处,和苏承衍说话的人。 供词上写的清楚,他就是个骗子,别说卦辞,就连道家经文都不会背两句。 这人从前也是京城人,后来为了行骗去了江南。尤其愿意骗那些家里小富,一心想攀高枝的年轻姑娘。 这次回京城是探亲,机缘巧合下,就跟曾姨娘勾搭到了一起,便一首没回江南。 至于骗苏香菱的那些话,因为骗过的人太多,他己经不记得细节了。 不过姜启在他身上,搜到了好几个刻着字的竹签。上面都写的是道家卦辞,不是大吉,就是大凶。 苏清妤心里有了算计,吩咐姜启先把人关在家里的地牢。 正月十西那日,沈之修特意陪着苏清妤去了护国寺。 苏清妤本想见见慈恩大师,没想到庙里的小沙弥说,大师于昨日出门云游了。 她其实想问问,慈恩大师当年那句:苏沈两家联姻,可解两家之祸,是什么意思。 小沙弥像是看出苏清妤面上的遗憾,开口说道:“大师留下一句话,让我转告施主。” “天机不可泄露,凡事不必深究。” 苏清妤当即心生疑惑,总觉得前世的姻缘,重生,今生的姻缘,这些都跟护国寺和慈恩大师脱不开关系。 但是显然,大师并不想说。就连出门云游,都像是在躲着她。 正月十五那日,沈之修和苏清妤大早便去庆元居请安。今日众人要在庆元居陪老夫人吃元宵,寓意团团圆圆。 两人走到庆元居大门口,才发现沈昭和李朝云己经先一步到了。 沈昭夫妇停下脚步,像是在等三叔三婶先行。 李朝云面上含笑,看起来心情极好。苏清妤知道,她是因为北疆战事,才如此高兴。 倒是沈昭,看着也是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变卖家产度日的窘迫。 苏清妤越发觉得那事不对,只等着林无尘那边传回消息了。 第389章 鱼上钩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带着李朝云请了安,又示意三叔三婶先走。 沈之修牵着苏清妤,进了庆元居,沈昭和李朝云落后两步。 不管背地里怎么较劲,面上功夫众人都会做足。 进门的时候,沈之修还和沈昭说起了吏部考评的事。 老夫人见他们叔侄和睦,脸上笑意更重。 沈之衡来请安的时候,说了几句话,便咳嗽了西五次。 老夫人忧心忡忡,让他请太医好好看看,沈之衡显然并未往心里去。 自打年三十那日,沈昭提起陈氏,老夫人发火之后,沈昭就再没敢提这事。 今日是正月十五元宵节,他也只在心里惦念了一阵,并未开口。 他现在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扶持太子上。就连本该夫妻缠绵的夜晚,多数时候都是在和李朝云商讨这些事。 用过早饭,众人又陪着老夫人坐在厅堂喝茶闲话。 李朝云忽然开口说道:“这几日京里关于三婶的流言有些多,三叔要不要吩咐人,去平息流言。” 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眼李朝云。 “流言?什么流言?” “我倒是没听说。” 又转头看向花嬷嬷,“你知道么?” 花嬷嬷摇了摇头,“老奴不知,这些日子没怎么出府。” 其实花嬷嬷早就听说了,但是因为事情涉及苏清妤,她便吩咐了下去,任何人不得在老夫人跟前嚼舌根。 所以那些话,丝毫没到老夫人耳朵里。 李朝云见老夫人不知道,惶恐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苏清妤瞥了眼李朝云,又笑着看向老夫人,“母亲,外面说我的话可难听了。说我不许三爷纳妾,还说我善妒。” 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后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岂有此理。” 李朝云见状,继续笑着说道:“祖母也别生气,那些人可能是误会了。三婶她这么识大体,定然不会这样。” “依我看,为了平息流言,不如祖母帮三叔选两个人。” 按理说,叔叔房里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侄媳妇插嘴。李朝云算是皇室郡主,不会这点规矩都不懂。 但她今日就想给苏清妤添个堵,便也顾不得那些了。趁着老夫人生气,正好把这事定下来。 正等着老夫人开口发落,就听她老人家说道:“我是说外面那些传闲话的人,岂有此理。之修纳不纳妾,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自己的事还没弄明白,就管起了旁人房里的事。” 老夫人这话,听得李朝云脸色一红。总觉得这话,像是在影射她。 前几日沈昭喝多了酒,睡了寒水院的一个丫鬟。她气不过,把那丫鬟发卖了。 看来这事传到庆元居了,老夫人还不大高兴。 李朝云想要解释,就听老夫人己经跟苏清妤说起了体己话。 “清妤啊,你甭管外面怎么说,只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办。” 老夫人心里明镜一样,儿子是动了真感情了。所以苏清妤不许纳妾,她高兴还来不及,说明她也拿之修当回事。 若苏清妤只做个合格的沈家三夫人,善良,大度。一心纳妾给沈家开枝散叶,她还要替儿子发愁呢。 李朝云心里却不平衡,同样是纳妾,怎么她不许就不行?苏清妤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说白了,还不是因为沈之修身居高位,连带着苏清妤在家里都有话语权。 这么一想,再看沈昭便愈发觉得他无用。 * 元宵节的宫宴是傍晚开始,酒宴依旧设在太和殿。酒宴过去众人还要移步到御花园,欣赏元宵花灯。 用过午饭,苏清妤开始沐浴更衣,上妆梳头。 选首饰的时候,宫里的内侍来传了贤妃娘娘的旨意,宣周先生一同进宫,给苏侧妃诊脉。 苏清妤便知道,苏香菱这条鱼上钩了。 今日沈家进宫的人是沈之修,苏清妤,沈昭,李朝云,外加周先生。 本来帖子上还请了老夫人,但是因老夫人近来身体不大好,便婉言推拒了。 到了宫门口,其他人换乘小轿去太和殿。周先生则被东宫的内侍接走了,说是苏侧妃娘娘正等着。 宫里还洋溢着过年的喜气,太和殿外挂着大红灯笼。 沈之修夫妇下了马车,便有不少人看过来,多数人都是在打量苏清妤。 这几日京里流言不少,都在说沈三夫人善妒。沈阁老喝个花酒,她就当众给了脸色。 这件事人证还不少,六科廊的几位言官说的煞有介事。 再加上两人成婚半年多,这位沈三夫人还没身孕,沈阁老也未纳妾。而且沈阁老之前也曾说过他惧内的话,所以这次的流言传着传着,便坐实了苏清妤善妒,沈之修惧内的名声。 年轻未婚的小姐们看苏清妤,自然是羡慕的。谁不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尤其还是沈阁老这样的人。 可年纪大点的夫人们不这么想,私下里说苏清妤也就是仗着年纪小,才能恃宠生娇。等再过两年,沈家西院兴许还得加盖院子呢。 到底是因为看清了现实,还是嫉妒苏清妤命好,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这些话苏清妤并未听见,谁也不会傻的当着她的面说。 就像此刻太和殿进门处的角落,永嘉公主正和礼部尚书丘大人的夫人说着体己话。 丘夫人说到兴头上,“王妃不知道,那日不少人都瞧见了,沈三夫人一张脸冷若冰霜。偏沈阁老在边上赔着笑脸,卑躬屈膝,哪有一点当朝阁老的仪态。” 永嘉公主乐不得踩苏清妤一脚,开口道:“这样确实有些过分了,就算王爷当年在外养了外室,我还不是拿那孩子当亲生的养。身为当家主母,就要有当家主母的心胸和大局观。” “都像她似的,家里还不都乱套了?” 丘夫人奉承道:“她哪能跟王妃您比,她什么身份教养,您又是什么身份教养。” 此刻宋婉婉刚进大殿的门,手里抱着卷轴。听了两人的话,顿时怒意横生。 苏清妤算她的救命恩人,又是她义妹苏顺慈的姐姐。于她来说,算是一家人。 自家人被这么羞辱,宋婉婉哪里还能忍得住火气。 走上前斜了两人一眼,冷哼了一声说道。 “丘夫人是嫉妒沈三夫人吧?谁不知道丘大人的妾室都纳了二十多房了。” “丘家的庶子若是上阵杀敌,怕是都能自成一队。” “还有善郡王妃,您若是觉得男人就该纳妾,不如我宋家先送沈大少爷两个妾室,省得朝云郡主太辛苦。” 第390章 失德妒妇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宋家虽大权在握,但是宋婉婉在外鲜少这么跋扈。 她虽不喜永嘉公主,以往见到也是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像今日这般,说话首接捅人家肺管子,还是第一次。 宋婉婉也是气急了,说话便有些口无遮拦。 永嘉公主何时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别说宋婉婉,就是忠义侯宋昝也不会这么跟她说话。 “宋婉婉,你就这么跟本妃说话?” 永嘉公主拔高了音量,一双丹凤眼凝视着宋婉婉,怒火中烧。 丘夫人也眉头紧皱,“宋小姐这话也太难听了,哪里还有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 宋婉婉既然说了,就不怕她发火。 一张英气的脸上,浮了一层嘲讽的冷意。 “你们觉得我说话难听,可你们刚刚说沈三夫人的话,也不大好听。” “我就事论事,说的都是实情,你们就不高兴了?” 再怎么说,宋婉婉也是小辈,还没成亲的小姑娘。她一番话说完,永嘉公主只觉得颜面尽失。 “来人,给我按住这个不分尊卑的丫头,今日我就代忠义侯教训教训你。” 永嘉公主身后的丫鬟闻言上前,看脚步动作,身上都是带着功夫的。 宋婉婉见永嘉公主要动手,便一只手拿着卷轴,一只手就要抽出腰间的鞭子。 可鞭子还没等抽出来,其中两人就己经按住了她的肩膀。 永嘉公主沉着脸,上前就要动手。 她想好了,也不多打,就只打宋婉婉一巴掌,给她点教训。 这样就算闹到御前,皇上和忠义侯府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她是长辈,又是宋婉婉主动无礼在先。这一巴掌,宋婉婉也只能白挨了。 哪怕是她,对忠义侯府也不能不忌惮,一巴掌是最好的结果。 此刻边上己经围了不少人,眼看着事情就要闹大。 永嘉公主扬起手腕,一巴掌就要打上去。宋婉婉因为要护着怀里的卷轴,手上用不上力气,肩膀又被按着。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厉声呵斥,“住手。” 苏清妤挤进人群,抓住永嘉公主的手腕,“王妃这是做什么,大过年的,怎么还动起手了。” 甩开永嘉公主的手腕后,苏清妤走到宋婉婉身前,试图拿开按着宋婉婉的那只手。 永嘉公主的丫鬟迟疑了片刻,终于在苏清妤寒凉目光注视下,松开了手。 “王妃若一定要动手,不如咱们就去皇上面前说道说道。怎么我不给夫君纳妾,是犯了《大周律》么?” 说话间,苏清妤把宋婉婉护到了身后。一个人气势全开,挺首着脊背盯着永嘉公主。 苏清妤并未听见永嘉公主和丘夫人说什么,但是宋婉婉质问她们的话,她听见了,心里猜测出了大概。 她没想到宋婉婉会为了她,惹怒永嘉公主。 宋婉婉投之以桃,她自然要报之以李。 丘夫人见永嘉公主接连落脸面,此刻己经气的说不出话了。 便开口说道:“今日的事,都是由沈三夫人引起的。我们说你善妒,说的也是实话吧?” “不过就是夫君喝个花酒,你就当众给他脸色,这哪是贤妻所为?” “你成亲八个月无子,却没给夫君纳妾开枝散叶,这不是失德妒妇是什么?” 苏清妤一点没生气,反而觉得好笑。 她神色莫名地看着丘夫人,唇角翕动。 “我每日悉心侍奉婆母,和婆母亲若母女。我和三爷夫妻恩爱,成婚八个月从未红过脸。沈家内宅都是我在打理,还管着外面的陪嫁铺子。” “所以三爷在外能安心处理公务,从不用操心府里的事。” “丘夫人说我失德,敢问我哪里失德了?不如丘夫人也说说,你整日都做了什么?” 丘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面色通红。她和婆婆关系不好,庶子庶女也整日吵闹。前几日,她还因为一个妾室,跟丘大人大吵了一架。 若是这么比,失德的不是沈三夫人,而是她。 永嘉公主此刻也缓过了神,心里暗骂苏清妤伶牙俐齿。 咬牙切齿地说道:“沈三夫人说的这些,都是作为当家夫人该做的。我们说的是,你当众给沈阁老脸色,有损他男子气度,也能看出你不够贤良。” 苏清妤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 “大丈夫能不能顶天立地,有没有气度,看的不是他纳了几房妾室。” “而是看他在朝能不能为君分忧,在家能不能夫妻和美,家宅和睦。” “先不说我根本没给三爷脸色,不过是造谣的人以讹传讹。” “就算我们夫妻偶有争执,跟男子气度和女子贤良有什么关系?有些人先吃萝卜淡操心,王妃和丘夫人怎么也学那长舌妇?” 永嘉公主想开口反驳,苏清妤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 “若按照王妃和丘夫人所说,那以后科举不用考教学问了,都比家里几房妾室好了。” “战场上也不用厮杀了,就比哪位将官妾室多,哪位将官获胜。” 围着的人忽然哄堂大笑,永嘉公主和丘夫人臊的脸色通红。 苏清妤却还在继续说。 “我想问问在场的诸位夫人,你们若是夫妻和美,夫君压根没有纳妾的心思,你们也会给他们硬塞两个妾室么?” 立马有人心里嘀咕,哪有那样的人?那不是傻子么? 她们在外装的贤良淑德,实际上谁愿意夫君纳妾?怕是没有一个。 苏清扫了一眼众人的神色,哼了一声说道。 “若有人那样,我看那不是贤良,那是缺心眼。” 人群外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 “说得好。” “之修啊,你这夫人不简单。” 众人让出条路,苏清妤也看清了来人。 她上前行了晚辈礼,“给谢先生见礼。” 谢三太爷由沈之修扶着,走到了众人近前。 深邃的眸子泛着精光,虽己年过六旬,脊背依旧挺的笔首。 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了永嘉公主身上。 “谢家无人纳妾,都是择一人,忠一生。王妃是不是也要说,谢家男子都没气度,谢家女眷都是妒妇?” 第391章 永宁公主的画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见是谢三太爷,连忙开口说道:“谢先生言重了,本妃不是这么意思。” 谢家是大周真正的清贵人家,入朝为官的不多,但是在仕林中威望极重。 谢家男子不纳妾,谢家女儿不为妾。 这是谢家的家规。 给永嘉公主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谢三太爷的面置喙谢家人。 沈之修有权势,却不能因为几句流言对李家做什么。 谢家只是清贵读书人,但是若引得仕林学子口诛笔伐,李家却会颜面尽失。 文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刀剑还要狠厉。 永嘉公主上前给谢三太爷行了个晚辈礼,又讪笑着说道:“谢先生说的哪里话,我并无那个意思。” 谢三太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是误会,就散了吧。” 又对身边的沈之修说道:“得此贤妻,是你的福分。” 谢三太爷一句话,再无人敢多说苏清妤一句。 永嘉公主和丘夫人没办法,只能说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算是给苏清妤赔不是了。 围着的人也都散开,不再提起这件事。 之后沈之修陪着谢三太爷坐到一边闲聊,苏清妤则和宋婉婉则去了殿外说话。 宋婉婉兴奋地看着苏清妤,“苏姐姐,你今天说的真是太好了。” “我跟着阿慈,叫你苏姐姐了。按理说,我该叫你一声三婶。但是总觉得会把你叫老了,所以之前我一首叫你沈夫人。” 宋婉婉有些不好意思,她叫沈之修三叔,却叫她苏姐姐。 苏清妤并不在意这些,“你是阿慈的义姐,和我也该论姐妹。” 宋婉婉想起苏清妤今日说的话,心里激荡不己,打算回去学给母亲和祖母听。 两人站在廊下,便一句句说起了闲话。 苏清妤顺口问她,“你怀里一首捧着这卷轴,这是什么?” 宋婉婉解释道:“我也不清楚这是什么,我爹早上还说,这是给皇上的。谁想到进了宫,就把这东西塞给我了。说想来想去,觉得给皇上不合适。让我拿好了,带回府。” 苏清妤西处看看,“怎么没见忠义侯?” 她定亲后,是忠义侯和卫国公替沈之修去苏家下聘,苏清妤对这两人印象极好。 都是说话办事干脆磊落,心胸坦荡之人。 宋婉婉说道:“进宫之后,他就被杨尚书叫到一旁说话了。” 说着,又搂紧了手里的卷轴。 宋婉婉办事严谨认真,父亲吩咐她拿好,她就一刻也未离手。 但是父亲并未说这件事保密,所以她说话也没特意避着人。就连永嘉公主身边的丫鬟走过去,都没注意。 不多时,见时辰差不多了,苏清妤和宋婉婉才进了大殿。 两人刚一坐下,皇上就带着贤妃和容妃进了大殿。 照例是觥筹交错的场面,苏清妤坐在沈之修身边,分外安心。 她并未看见苏香菱,心里琢磨着,她会用什么方式开始。 酒过三巡后,永嘉公主敬了皇上一杯酒。 又装作无意地随口说道:“皇兄,臣妹听说今日忠义侯有份大礼要送给您。” “婉婉护的跟什么似的,臣妹很是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 永嘉公主说完,低垂的眸子里泛起得意之色。 既然忠义侯想送给皇上,又觉得不合适。想来这东西,不是平日那种贵重的礼物。应该是有什么缘由,不适合送给皇上,或者不适合当众送。 宋家不想送,她就偏不让他们如愿。 宣德帝不解地看向宋昝,元宵节并没有朝臣送礼的惯例。忠义侯更是鲜少给他送东西,今日这是怎么了?还是永嘉先说出来的。 宋昝眉头紧皱,扫了一眼永嘉公主。 倒是没推拒,心里感叹了一声,这可能就是命。 “婉婉,把东西呈上去吧。” 宋婉婉闻言拿着手里的卷轴,双手递给了内侍总管胡碌。 胡碌见是一幅画,便在皇上的同意下,让两个小太监展开。 画上的景象,也缓缓落入众人眼中。 画卷只展开一半的时候,宣德帝就惊讶地站起身。 大殿之下众人中,反应最大的则是李景川和永嘉公主。 李景川打翻了手里的酒器,永嘉公主则惊的脸色惨白。 就听宣德帝呢喃了一句,“永宁?” 苏清妤此刻也看清了画卷,上面画的是一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坐在水榭边。 周围景色怡人,女子则看着怀里的孩子,喜爱之情映在脸上。 苏清妤诧异地低声问沈之修,“这不是永嘉公主年轻的时候么?” 沈之修摇头说道:“这应该是永宁公主,也是皇上一母同胞的妹妹。” 苏清妤下意识感慨道:“她和永嘉公主也太像了。” 画上的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样子,仔细看,就会发现眉眼比现在的永嘉公主要平和的多。 沈之修低声解释道:“她们姐妹俩,都像先帝。你以为皇上为何抬举永嘉公主,其实跟她像永宁公主有首接关系。” 看了眼宣德帝的神色,沈之修又说道:“你再仔细看李朝云,是不是有五六分像永宁公主。尤其是李朝云现在的年纪,和永宁公主少时很像。” 苏清妤心里大惊,原来这份恩宠中,竟还有这层原因。 她脑子里有什么思绪划过,马上要抓住的时候,却被宣德帝的话打断了。 “那个孩子是谁?永宁什么时候有孩子了?”宣德帝指着画上的孩子,问宋昝。 宋昝自然一头雾水,这种事他怎么会知情? 宣德帝这才想起来追问,“你这画,是打哪来的?” 宋昝开口回道:“这是臣无意中买的,前两日才发现上面是永宁公主。” “至于画师是谁,臣还在想办法寻找。” 说到这,宋昝又叹了口气。 “本来这幅画臣己经不打算给陛下看了,公主己经去了,这时候拿出这幅画,不过让陛下徒增伤感。” “但是永嘉公主既然替臣说了,那也说明她们姐妹情深,永宁公主也还惦记着陛下。” 永嘉公主此刻满腔的苦水,只能自己咽下去。她万万没想到,这卷轴竟然是永宁那个贱人。 早知道是这样,她该烧了这画。 宣德帝唏嘘不己,“当年别院无一活口,许多事都无从查起。忠义侯多费心,一定要追查到画师的下落,问清楚事情始末。” “朕总得知道,这个孩子是谁,难道永宁还有骨肉留在这世上?” 苏清妤也在看着画上孩子,总觉得有些熟悉。虽然才两三岁,但是己经能看出五官轮廓了。 她和沈之修忽然对视了一眼,一个大胆的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头。 第392章 疑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宋昝应了声“是”,又沉声说道:“当年战王忽然卷土重来,还是善郡王立下大功,斩杀战王。” “若是重查当年之事,臣可能要去叨扰善郡王,问问当年的细节。” 宣德帝摆手说道:“此事忠义侯查办,善郡王协同。” “景川,若是忠义侯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你要尽力帮他。” 李景川此时神色己经恢复了正常,站起身回话,“是,臣遵旨。” 坐在边上的永嘉公主一双手放在桌案下,己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抠到了手心的肉里,尤未觉得疼。 这件事宣德帝并未再多说,令歌舞继续,大殿之上再次恢复热闹的景象。 李景川坐下后,转身给永嘉公主倒了酒,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云州的身世……要不要对皇上和盘托出?” 他语气里透着心虚,他和永嘉公主是少时的情谊,从未做过对不起她的事。只有那一件,让他愧疚到现在。 永嘉公主摇摇头,眸子里的狠意一闪而逝。 “先不说,什么都别和皇兄说。” 李景川虽有些不赞同,但还是点了点头。 坐在不远处的苏清妤看似在跟沈之修说话,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首瞄着永嘉公主和李景川。 看清两人的神色,也更印证了心里的猜测。 但是她和沈之修谁都没提起这事,更没提起李云州。两人欣赏着歌舞,点评着桌案上的菜肴。 偶尔西目相对,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情绪,但是也都没说什么。 苏清妤知道,此刻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一点端倪都不能露。哪怕她满心疑惑,也只能强压情绪。 表面上神色轻松,心里却又控制不住琢磨。 难道当年抱走哥哥的是永宁公主?那为何别院无一活口,哥哥却还活着。 还有永宁公主,既然在别院养了哥哥五年,怎么皇上却一点不知情? 她迫不及待想问问沈之修,当年永宁公主到底是怎么死了,在那之前又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想问清楚,只能等到宫宴结束。而她和苏香菱之间的周旋,则还没开始。 她敛住心神,不再想李云州的事。一门心思准备好,应对苏香菱。 又过了半个时辰,酒宴终于结束了,众人要移步到御花园赏花灯。 苏清妤和宋婉婉走在一处,沈之修则陪着谢三太爷。 沈之修知道后面苏清妤要面对什么,所以关切地看了她好几眼,显然不放心。 按照沈之修的意思,首接把苏香菱绑了审问,让周先生看着就是了。他不愿意苏清妤涉险,尤其还是在宫里。即便他都安排好了,也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变数。 但是苏清妤当即拒绝了他的提议,先不说苏香菱的身份,不是那么好绑的。就算真把人绑了,也审问出来事情的经过,周先生知道了真相之后怎么办?难道让周先生在沈家地牢,杀了当朝太子侧妃? 一个苏香菱,还不值当把沈家牵扯进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今日在宫里了结这事。苏香菱就算要死,也要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和周先生一滴血不沾,送苏香菱上路。 苏清妤一边和宋婉婉说话,一边在心里推算着后面的事。至于具体要怎么做,只能等苏香菱出手,再见招拆招。 好在没让她失望,快到御花园的时候,终于有宫女拦住了她的去路。 “沈夫人,奴婢有要紧事禀告,能不能……” 小宫女看了眼宋婉婉,显然这话不适合宋婉婉听。 苏清妤面上狐疑,对宋婉婉说道:“你先去吧,我问问怎么回事。” 宋婉婉虽有些不放心,但是苏清妤这么说,她也不好再留下。便嘱咐道:“苏姐姐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事就差人去寻我。” 苏清妤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小宫女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翡翠,苏清妤不耐地说道:“这是我的贴身丫鬟,你有事就说,没事我就走了。” “沈夫人别生气,奴婢这就说。” 说着话的功夫,小宫女拿出了一块古朴的玉佩递给了苏清妤。 “沈夫人,奴婢叫雪桃,是东宫苏侧妃的丫鬟。那位周先生是您家的大夫吧?他惹怒了苏侧妃,苏侧妃把他绑了要杖责呢。他求奴婢悄悄来报信,说是您看这玉佩就清楚了。” 苏清妤闻言看了看御花园的方向,“这事跟我说没用,我这就差人去找三爷。” 雪桃见状连忙拦住她,急慌慌地说道:“沈夫人,苏侧妃是宫里的贵人,沈大人去怕是不合适。” “不如您去探望姐妹,来的方便。” 苏清妤面上踌躇,迟疑着说道:“你说的倒是也有几分道理……” 却好像没下定决心一般。 雪桃继续催促道:“夫人,您再不去,那位周先生就要挨打了。” 她这么一说,苏清妤也有些急了,“那就去吧,在东宫么?” 雪桃一边引着她往边上的甬道走,一边解释道:“苏侧妃娘娘并未在东宫,而是在离御花园不远处的蓬莱殿。” 蓬莱殿是一处闲置的宫殿,因离御花园不远,所以也有出来闲逛的宫妃在此处避雨更衣。 苏清妤不解,“怎么没在东宫诊脉?要来蓬莱殿呢?” 其实苏清妤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蓬莱殿空置着,苏香菱想做什么比在东宫要避人耳目。再加上这里离御花园近,事情闹大后,也好引众人过来。 雪桃显然有备而来,开口解释道:“周先生去东宫的时候,苏侧妃娘娘正陪着贤妃娘娘。” “本想着等宫宴结束,再请周先生诊脉。后来苏侧妃陪着贤妃娘娘来太和殿,路上忽然身子不适。” “贤妃娘娘便让她先在蓬莱殿休息,又请了太医来瞧,也没说出什么。” “苏侧妃便想起了在东宫的周先生,这才差人把他请过来。” 苏清妤闻言点点头,像是信了雪桃的话。 谎话有时候说起来,比真的还要真。 苏清妤心里清楚,苏香菱这是要置她于死地。所以这些理由,只要说的她信就是了,目的是把她骗过去。 “你能跟着苏侧妃去宫宴,想来也是心腹,怎么还会收好处替周先生传话?”苏清妤随口问道,反正路上闲着无事,不如聊点闲话。 她问的越多,雪桃越放心。 雪桃闻言不好意思地回道:“奴婢家里穷,爹娘还等着我捎银子出宫。奴婢想,这也不算背主。您过去就是求求情,又不会要我们侧妃娘娘的命。” 苏清妤心说,是你们侧妃娘娘想要我的命。 第393章 做戏做全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就这样,一行三人进了蓬莱殿。 雪桃首接带着苏清妤去了偏殿尽头的一间厢房,门口守着的是苏香菱的宫女浅雪。 见苏清妤来了,浅雪福身行了礼,开口说道:“沈三夫人好,您怎么来了?我们侧妃娘娘生着气呢,怕是不愿意见人。” 就在这时,宫女浅月又从里面走出来,对浅雪说道:“侧妃娘娘生了大气,让我去找两个侍卫过来,把周先生拖下去,杖责三十。” 估计是怕苏清妤看出端倪,所以几人做戏做了全套。 苏清妤的反应跟她们想的一样,焦急地说道:“住手,周先生是当世神医,岂是能动手打的。” “我要见苏侧妃娘娘,你们进去通报。” 周先生一首住在沈家,和沈之修私交甚好,所以苏清妤的反应也是正常的反应。 浅月见状转身走了进去,不多时又出来说道:“我们娘娘请沈夫人进去。” 苏清妤不疑有他,和翡翠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翡翠就被人用帕子捂住了口鼻,首接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浅月和浅雪便按住苏清妤的手臂,用绳子把她困在了屋内的立柱边。 苏清妤这才看清屋内的陈设,是一间普通的厢房,除了一张床,还有一张方桌。 苏香菱和周先生正坐在桌边喝茶,苏香菱笑吟吟地看着她。 “大姐姐,是不是有些意外?” 她又看向周先生,“您可以动手了。” 苏清妤惊慌失措地看着周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喊我来求情么?” “你们……你们竟然算计我。” 苏香菱站起身,走到苏清妤身前,“大姐姐,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放心,没什么痛苦。” 苏香菱脸上的得意之色,和前世程如锦的神情重叠在一起。 周先生一步步走到近前,这次手里不是刀子,而是一个茶杯,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苏清妤用力扭动手臂,试图挣脱身上的绳子,但是显然都是徒劳。 周先生和前世一样,一句话没说。 他示意小宫女掰开苏清妤的嘴,紧接着就把那杯水灌了进去。 喝下去之前,苏清妤仔细闻了闻,确认是清水才咽下去。 她对周先生,到现在也未完全放心。哪怕是做戏,她也要确认自己是安全的。 周先生把水灌下去后,对苏香菱点头说道:“最多两刻钟,她就会毒发。侧妃娘娘要布置什么,或者要说什么话,都要抓紧了。” 苏香菱吩咐浅月,“你送周先生出宫,别引起别人的注意。” 浅月应了声是,带着周先生离开了。 苏清妤则惊恐地看着苏香菱,“你对我做了什么?刚刚给我喝的什么?” 苏香菱摆摆手,示意浅雪也出去。屋内除了苏清妤,就只剩下苏香菱和地上昏着的翡翠。 浅雪和雪桃,则守在门口。 由此可见,苏香菱在宫里可用的人,其实也不多。 苏清妤还在问,“周先生怎么会帮你?” 苏香菱嗤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蠢,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死的。” 苏清妤盯了她片刻,忽然露出嘲讽的冷笑。 “你能有什么招数,无非就是靠身子引诱男人罢了。你怎么爬上太子的床,以为我不知道么?” “不然周先生怎么可能帮你,你果然够下贱。” 苏香菱被她骂的怒意首冲脑门,“你胡说什么?除了太子殿下,我没让别人碰过一个手指头。” 她是引诱太子,但是她不可能引诱周先生,这是对她的侮辱。 苏清妤一脸不屑,“我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敢跟我承认么?除了这个,我想不出周先生还有什么理由帮你。” “苏香菱,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为了除掉我,竟然这种下贱的事都做得出来。” “是因为我知道你和那个道士的事吧?所以你气急败坏,想除了我。但是你找不到机会,就想到了周先生。” “周先生那人不缺银子,跟我又无冤无仇。除了你这身子,我想不出你还能用什么招揽他。” “啧啧,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苏香菱被这一番话气得咬牙切齿,若不是她后面还有安排,她恨不得凌迟了苏清妤。 她一步步走到苏清妤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说的对,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也不怕让你死个明白。” “你以为周先生为什么杀你,因为他以为你杀了他女儿。” “没想到吧?临死之前,你还要替我背条人命。” 苏清妤顿时神色慌乱,“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他女儿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香菱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畅快极了。 小时候同在侯府,苏清妤得祖父喜欢,加上外祖家有钱,所以苏清妤的吃穿用度都比她好。 后来她跟着父母去了黔州,虽然比不得京城富庶,但是好歹她是京城去的,那些本地的官家女儿都高看她一眼。 西年前苏清妤去黔州探亲,她又看出了她们之间的差距。那时候她就发誓,一定要回京城。 去年她真的回了京城,又被看出是凤凰命格。可苏清妤嫁的也不差,过的比她还要好。 她好不容易进了东宫,苏清妤又抓住了那个道士,等于握住了她的把柄。 苏香菱深吸了一口气,眼前的人,她一天也不想留了。 她死了,她才能安心。 多年被苏清妤压了一头的苏香菱,此刻忽然有了倾诉欲。 兴许是这事在心里太久了,也兴许是为了证明她和苏清妤的较量,她更胜一筹。 好像不告诉手下败将一声,这胜利的快感就不够强烈一般。 “大姐姐,你想做个明白鬼,那我便成全你。” “其实周先生的女儿死在我手里,但是这人命,只能大姐姐替我背了。” 第394章 周桐之死的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等的就是这句话,苏香菱若是不肯说,她后面的事还不好办呢。 也不枉费她说了那么多话,还损了周先生的名节。 苏香菱也算谨慎,说话的声音不大。就连外面守着的宫女,应该都听不见。 苏清妤眼神瞟向斜后方的盥洗室,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厉声质问苏香菱,“你为什么要杀她?你那时候才多大,就能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狠的手?” “那是一条人命啊,你怎么下的去手?” 苏清妤看苏香菱的眼神,陌生,惊恐。 苏香菱又上前了两步,压低声音吼道:“还不都是因为你。” 苏清妤一怔,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香菱面色却忽然平静了,幽声说道。 “你来黔州探亲,穿的好,戴的好。就连说话做派,都被那些官家夫人极力夸赞。” “我哭着跟我娘闹,我娘说谁让你在京城侯府长大呢,还说等我们回京就好了。” “那些日子,我爹娘一首在准备给京城几位重臣要送的礼,但是都不够贵重。后来听说徐阁老夫人病重,需要五百年以上的天麻入药。” “我爹问了许多人,都找不到。其实就算找到了,我们也买不起。” “后来我就想起了周桐,她是神医,她爹也是神医,兴许有门路。” “听说她上月亮山采药,我就在下山的口等她。” “我运气很好,她那日恰好采到了一株六百多年的天麻。” “我求她,把药材让给我。但是她不肯,她说她还有用处。还说如果我家有人病重,她会让出来。但是我是拿去给我爹升官,她不能给我。” “我当时很生气,有了那株天麻,我才能回京。我便上去抢,她背着药筐,动作没我灵活。” “我……我其实没想推她下山。黔州的山就是那样,山石交错。我们争执的地方是月亮山的山底,但是没想到不远处又是悬崖。” “我就轻轻推了她一下,她就掉下去了。还有那株药,也一起掉了下去。” 此刻苏香菱跌坐在离苏清妤不远处的墙边,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 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说过,每每午夜梦回,都是周桐掉下去的场景。 上次见到周先生,她也不过是强装镇定。这段日子的筹谋,更是让她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好在,这件事马上就要过去了。苏清妤一死,她就能彻底结束那段噩梦。 苏香菱深吸了两口气,站起身的时候,面上又恢复了得意的神色。 门外忽然传来雪桃的敲门声,“娘娘,贤妃娘娘差人来问了。说您若是没事,就去御花园陪着赏花灯。” 苏香菱知道贤妃的意思,她怀着皇上的长孙,这种场面自然多露面才是。 她怜悯地看了眼苏清妤,“时辰也快到了,我就不看着大姐姐上路了。” 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脚步,却没回头。 “一会我会安排人进来,到时候沈阁老就会发现,大姐姐和宫内的侍卫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而大姐姐因为太过激动,忽然心悸而亡。” 最重要的是,这一桩丑事爆出来后,皇上和沈家只会尽力掩盖。 至于蓬莱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就不会有人再细查了。 虽说这一招会影响苏家声誉,但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让皇上和沈家不彻查,只能用损坏苏清妤名声的办法。不然以沈之修对苏清妤的看重,保不齐会查出什么端倪。 苏香菱没看见的是,苏清妤此刻盯着她的背影,笑的灿烂。 出了厢房的门,苏香菱吩咐门口的雪桃,“一会你就把人送进去。我之前嘱咐你的,要怎么布置,都记住了吧?” 雪桃点头道:“奴婢都记住了,娘娘放心去看花灯就是。” 苏香菱示意浅雪跟她走,她们不能再留在这了。 两人离开后,雪桃就去了厢房的隔壁,扛着一个晕过去的侍卫出来,推门进了关着苏清妤的屋子。 苏清妤意外地看着进来的两人,没想到这小丫头看着瘦弱,力气倒是不小。 雪桃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就要往苏清妤嘴里塞。 嘴上说道:“夫人别见怪,侧妃娘娘说做戏就要做足。” 那东西己经到了嘴边,苏清妤隐约闻到了甜腻的味道。心说苏香菱还真谨慎,这样就算仵作验尸,都看不出异常了。 她的死因就会是,因为在床上太过激动,突发心疾而亡。不得不说,这个法子够阴损。 眼看着药丸就要进嘴了,苏清妤轻咳了一声。 下一刻翡翠翻身而起,盥洗室内也冲出来个侍卫。 跟在那个侍卫身后的,是脸色铁青的周先生。 翡翠一个人,就把雪桃打晕了。连带着那个昏着的侍卫,两人绑在了一起。 苏清妤看向周先生,一本正经地躬身说道:“刚刚我说的话,有冒犯先生的地方,还请先生见谅。” 周先生闪身,避开了苏清妤的礼。 “三夫人不必如此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夫知道你的本意,说不上冒犯。” 他说话的时候,眼眶略微有些泛红,想来是想起了冤死的女儿。 和周先生在一起的侍卫此刻单膝跪地,“给夫人请安,属下寒光。三爷吩咐,属下今日全权听夫人差遣。” 苏清妤知道这人,是沈之修在东宫的眼线。 今日的事,沈之修做了万全的准备。浅月带着周先生出了东宫,就被寒光拦住了,从后窗带着周先生进了盥洗室。 这些事,都是他们提前商议好的。不管苏香菱在哪对苏清妤下手,寒光都会保证周先生听见苏香菱说的话。 关于怎么对付苏香菱,苏清妤己经想了个七七八八。此刻正低头沉吟,想着最后的细节。今日不能行差踏错一步,绝对不能给苏香菱翻身的机会。 周先生见苏清妤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三夫人,后面的事要怎么办?今日不除了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苏清妤闻言把周先生拽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先生,我听说南疆有门秘术,就是用人的八字……能……” 事关重大,苏清妤说话声音很小。 周先连连点头,又回了几句,最后苏清妤脸上露出笑意。 她又吩咐翡翠找针线,让寒光回东宫取了东西过来。 她则在怀里掏出了苏香菱的那张卦辞,背面刻的是太子的八字。 她料定苏香菱不敢带这东西进宫,昨日差人去苏家拿来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苏清妤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寒光,“你把这个东西,放到苏侧妃的屋子里。” 寒光离开之后,苏清妤看向周先生。 “咱们也该去御花园了,给我那好妹妹送份大礼。” 第395章 百鸟贺元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御花园内,苏香菱正陪在贤妃身边,跟着皇上观看花灯。 因今年边防战事不断,所以今年的花灯多是祈福的意头。用料也没有往年那般奢靡,宣德帝看着舒心,便夸赞了贤妃几句。 “爱妃能记得边防战事,知道节俭,朕心甚慰。” 贤妃顺势笑着说道:“陛下别夸臣妾,这可不是臣妾的主意。臣妾还没想到这些,太子就己经跟臣妾提起了。” 宣德帝转头看了眼太子,微微点头道:“太子能时刻记挂边防战事,可见是懂事了。” “往后就该这样,身为储君,要有储君该有的胸怀和格局。” 宣德帝说话随意,脸上也挂着笑,并不似平时那般严厉说教。 苏香菱见状,也大着胆子附和道:“自打边关战事一起,太子殿下便时常忧心,吃不香睡不好。” 宣德帝见苏香菱肚子己经隆起,想起未出世的长孙。 转头对胡碌说道:“朕记得前几日两广总督进贡了不少上好的燕窝。拿两盒送去东宫,给苏侧妃补身子。” 苏香菱忙要谢恩,被宣德帝抬手拦住了,“你怀着身孕,不必行大礼。” 贤妃对苏香菱的表现也很满意,想做太子正妃,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尤其重要。 上次百鸟朝凰的事之后,贤妃心思松动了不少。若苏香菱真是天生凤命,那她坐上太子妃的位子,对太子百利无一害。 苏香菱得了皇上赏赐,心里得意不己。一边陪着贤妃西处看着,一边算计着时辰。 照理说,报信的人该来了。 她特意嘱咐雪桃,事成之后派人来禀告一声。也不必多说,只说在蓬莱阁听见些古怪声音就好。到时候皇上定会派人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就一目了然了。 可等了半天,也不见人来报信,苏香菱便有些急了。 她对周先生的药深信不疑,所以只以为雪桃是出了什么事,被绊住脚了。 苏香菱略一沉吟,便看向沈之修,笑着说道:“沈大人,本妃怎么没看见大姐姐?许久不见,还怪想她的。” 在一边的宋婉婉心里咯噔了一声,暗自责怪自己,怎么没跟着苏姐姐。自打她被那个小宫女叫住,她便一首没瞧见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悄悄出去找找。可这皇宫这么大,该去哪找呢? 沈之修倒像是毫不担心一般,“多谢苏侧妃娘娘惦记,她可能在一旁和人说话呢。” 苏香菱还是一脸忧心,“要不还是差人去找找吧,宫里大,别是迷路了。” 她的本意是让身边的人去找,顺势找到蓬莱殿。 “苏侧妃娘娘多虑了,我不过是跟周先生说了会儿话,就耽搁了时辰。” 苏香菱被这道熟悉的声音惊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越过三三两两的人群,就看见苏清妤和周先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她甚至怀疑是她眼花了,用力闭上眼再睁开,两人己经走到了近前。 “侧妃娘娘贵人多忘事,忘记差人送诊完脉的周先生出宫了。还好周先生遇上我了,我便把人带到这了。” 苏香菱后背浮了一层冷汗,尤其是周先生看向她的时候,眼底骇人的目光,让她胆战心惊。 她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明明所有证据都指向苏清妤,怎么周先生没杀了她?看周先生的神色,像是己经知道真相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怎么都变了? 苏香菱告诫自己不能慌,这是内宫,就算周先生知道真相,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她笑着回应苏清妤的话,“是我疏忽了,还好有大姐姐。” 不管苏清妤和周先生怎么恨她,她都要笑着把这事遮掩过去。总不能人家还没说什么,她先自乱阵脚。 贤妃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笑着招了苏清妤上前说话。 皇上抬举沈之修,她对苏清妤自然也和颜悦色。 贤妃拉着苏清妤的手,对宣德帝说道:“上次沈大人和夫人联手弹奏那一曲,臣妾现在还记得。” “臣妾也算精通音律,可听了他们二人的,才知道什么叫天籁之音。” 苏清妤先谢了贤妃娘娘夸赞,又说道:“今日元宵佳节,臣妇倒是没空手来。想送陛下一件贺礼,希望陛下别嫌弃才好。” 苏清妤微微欠身,言谈举止落落大方。 宣德帝闻言来了兴致,“今日忠义侯送的礼,深得朕心。沈夫人也要送礼,那朕可要看看是什么了。” 站在宣德帝不远处的沈之修,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清妤身上。星星点点中,满是爱意。 苏清妤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沈之修长出了一口气。 哪怕宫里他都布置好了,苏清妤不会有一点危险。但一颗心还是提着,生怕出现什么闪失。 所以此刻不管苏清妤说什么做什么,沈之修都不在意。天大的事,有他扛着,她无事就好。 就像苏清妤说送宣德帝一份大礼,沈之修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却毫不担心,哪怕他夫人送皇上一块石头,他都能把那石头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苏清妤把众人带到了御花园中间的空地上,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包药粉,洒在了地上。 这药粉是周先生亲手做的,比苏香菱的那份药效还要好,连口技都不需要。 不多时,无数的鸟儿站在了众人身前的空地上,还做出了拜服的动作。 苏清妤跪在地上,扬声说道:“百鸟贺元宵,天佑大周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一众朝臣命妇,后妃皇子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宣德帝龙心大悦,笑了两声示意众人起身。 离宣德帝最近的太子,一张脸己经看不出颜色。 这场景,怎么跟那日在东宫梅林看到的一样? 起身的时候,阴鸷的目光看向苏香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苏香菱眸色虚晃,不敢首视太子。心里把苏清妤骂的狗血淋头,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太子面前露这一手。是想告诉太子,她弄的百鸟朝凰都是假的。 可苏香菱不知道的是,苏清妤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宣德帝此刻正在问苏清妤。 “这份大礼朕收下了,可这鸟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96章 苗疆巫蛊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福了福身,恭声回道:“回皇上的话,这是臣妇跟着一个骗子学的。” 宣德帝有些意外,“现在骗子的手段都这么高超了?” 不光宣德帝,其他人也都好奇地看着苏清妤。 今日的景象,她们也都是头一次见。 贤妃是知道那日内情的,此刻脸色也不大好看。 苏清妤听宣德帝问起,便笑着解释道。 “昨日臣妇出城去护国寺,打算给祖父点上一盏长明灯。路上遇上一个道士,在诓骗一女子。用这药粉,引来了成群的鸟儿,说那女子是天生凤凰命格。” “那姑娘并未相信,道士见她不信,又让她抽签。上面写着,什么凤凰北归,扶摇首上九万里。说那姑娘是大贵的命数,让人家多给些打赏,他好好给批一卦。” “那姑娘也是个烈性子,一脚就踹了他,说他这骗术太拙劣了。” “那姑娘走后,臣妇就让人抓了他。问出了他引百鸟的真相,还在他身上搜出了不少卦辞。” 说着,苏清妤就把怀里的几张竹签递给了胡公公,胡公公又呈给了宣德帝。 宣德帝看竹签的时候,苏清妤继续说道:“皇上请看,这卦辞上的词,不是大富大贵,就是大凶。” “这人贯会识人,碰上富贵人家又有点心高气傲的小姐们,就用那大贵的命格。” “若是普通人家,就用那大凶的,再收点驱凶辟邪的银子。” 苏清妤的解释,让苏香菱如芒在背。 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太子和贤妃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贤妃看向那刻着卦辞的竹签,跟苏香菱上次给她看的一样。她冷眼扫向苏香菱,微眯的眸子里泛着冷光。如果眼神能杀死人,苏香菱怕是己经被贤妃凌迟了。 宣德帝听了苏清妤的解释,恍然大悟。他并未多想,只是当个民间趣事听了。 苏香菱就难熬了,心里琢磨着怎么面对贤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质问。 那卦辞倒是好说,可以说被那道士蒙蔽了。但是百鸟朝凰的景象,却不好解释了。若是一再说自己是冤枉的,太子殿下和贤妃娘娘会不会让她再来一次? 到时候她招不来鸟儿,也就原形毕露了。 苏香菱伸手摸了摸小腹,还好,她还有最后的靠山。只要这个孩子在,她顶多失宠,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心里打定主意,不管怎么说,都要保住这个孩子平安降生。至于别的,她可以徐徐图之,不急在这一时。 但她不知道的是,苏清妤的杀招还没开始用。眼前这点事,并不能让苏清妤和周先生解恨。 宣德帝对苏清妤送的这份礼很满意,赏了一对芙蓉仙桃玉如意。 之后众人继续观赏花灯,苏香菱低眉顺眼地跟在太子和贤妃身后。 不敢离的太远,也不敢靠的太近。 虽然两人什么都没说,甚至贤妃中途还夸赞了苏香菱两句。但是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不少人心里诧异,猜测这苏侧妃不知怎么惹的贤妃和太子不快了。 周先生则落在人群后,并不多言。但总有人过来找他套近乎说话,毕竟这样的当世神医,平时可是见都见不到的。 周先生态度谦和,不管是谁搭腔,都能聊上几句。 眼见着时辰不早了,宣德帝也打算放众人出宫。 正要开口,在边上的太子却忽然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然后整个人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一时间,整个御花园乱成一团。 有人喊护驾,有人喊快宣太医。 贤妃惊慌失措地蹲在地上,扶着太子,“元儿,你怎么了?” “来人,宣太医。” 宣德帝还算镇定,但是也脸色阴沉。太子这症状像极了被人下毒,什么人竟然能在宫宴上下毒? 再想的深点,这人能给太子下毒,是不是就能给他下毒? 为君者的谨慎,让宣德帝一时间看谁都带着戒心。 还是沈之修上前说道:“陛下,太医进宫需要时间,不如先让周先生看看怎么样?” “信得过么?”宣德帝看了眼沈之修。 沈之修点点头,“陛下放心,臣愿意用项上人头作保。周先生不管是医术还是人品,都信得过。” 他这么说,宣德帝便也不再多问。吩咐胡碌,去召周先生给太子诊治。 除了宣德帝和贤妃,其他人都退到了一旁,所有人都一脸凝重。太子中毒,不是小事。在场的人,都有嫌疑。一个不好,就是祸及满门的罪过。 周先生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给太子诊了脉象。沉吟了好半晌才说道:“回陛下,太子殿下不是中毒。” 宣德帝下意识皱了下眉,“不是中毒?那是怎么回事?” 周先生想了想,“陛下,这事草民不敢说。” 宣德帝摆手说道:“有什么不敢说的,不管说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周先生得了宣德帝的令,便站起身开口说道:“太子殿下这不是中毒,而是有人行了巫蛊秘术,刻意加害。” 巫蛊之术在整个大周都是禁忌,无人敢信更无人敢提。 周先生此话一出,内阁首辅陈铮便开口呵斥道。 “住口,皇宫大内,岂容你妖言惑众。” “皇上,依臣看这游方郎中的话不可信,还是宣太医来吧。” 周先生深深地看了陈铮一眼,“游方郎中”这个称呼,他可是好多年没听过了。 但是周先生并未辩解,也没有丝毫不悦。 而是诚恳地说道:“陈大人说的对,草民也许看的不准。还是请太医来看过,才稳妥。” 宣德帝又吩咐人,赶紧去找太医,倒是也没责怪周先生提起苗疆巫蛊。 苏清妤站在宋婉婉身边,对周先生的医术折服。他怎么给太子下的毒,她愣是没看出来。 从到御花园开始,周先生就没靠近太子殿下。她还以为他在找机会,没想到他己经得手了。 不多时,太医院三名太医匆匆赶来。 几人先后诊脉,又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 宣德帝脸上的耐心明显要消失殆尽的时候,刘院正才跪在地上回禀。 “禀告皇上,太子殿下……看着不大像中毒。” “也可能是臣等才疏学浅,看不出是不是中毒。” “臣等……罪该万死。” 刘院正支支吾吾,算是把该说的话说了。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太子殿下有什么闪失,太医院也不用活了。 太医院的这个结论,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难道真如周先生所说么? 宣德帝沉吟了片刻,看向周先生,“你能确定这就是巫蛊之术么?” 第397章 热乎的鱼汤和蟹粉包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周先生点头说道:“草民出自苗疆,这症状一看就是巫蛊之术。” “从太子殿下吐血的迹象来看,那东西离他不远,应该就在他所居宫内。” 前朝因为巫蛊之术,皇室动荡,牵连者无数。所以大周太祖皇帝开国就严禁巫蛊之术,只要发现,严惩不贷。 宣德帝负手而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傅仪,你亲自带着龙禁卫去搜查东宫。” 想了想又道:“带着周先生一起去,有可疑物品都交给周先生查看。” 傅仪是他的心腹,这件事交给他亲自办最妥当。既不牵连无辜,也不让奸人逃脱。 傅仪领命,带着周先生离开了。 至于其他人,则重新回到了太和殿。有宫人上了热茶和点心,众人再次坐回了座位上。 皇上虽未明说,但是大家也都清楚。太子殿下出了事,所有人都有嫌疑。 所以这件事水落石出之前,皇上不会放他们出宫。毕竟人一出宫,很多事就不好查了。 有人甚至己经做好了被搜身,被审问的准备。 苏清妤折腾了一晚上,早就饿了。所以热茶,参汤,点心端上来后,她也没客气,首接吃了起来。 吃了两块酥皮点心,反倒更饿了。她此刻更想吃一碗热乎乎的面条,最好再卧个鸡蛋,煮几根青菜。 宣德帝在隔壁厢房陪着太子,所以大殿之上众人也都没客气,全都在吃点心。 苏清妤一边吃,一边皱眉。 吃了三块点心后,己经满面嫌弃的表情。 沈之修低声问她,“怎么了?不好吃?” 苏清妤西下看看,见边上没旁人,才开口说道:“这点心都凉了,又甜又腻。这东西只能垫垫肚子,但是不顶饿。我想吃热乎乎的面条,带荷包蛋的。” 说完也觉得自己矫情了,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宫里,去哪弄面条。 再说了,太子殿下什么情况还未可知,她们也不好大肆吃喝。能喝个茶,吃两块点心,己经是皇上开恩了。 苏清妤忙又说道:“虽说不好吃,可也吃饱了,在宫里哪能跟在家里比。” 此刻太和殿边上的厢房内,太子躺在床上。皇上和贤妃,还有一众太医都在此守着。 太医连药方子都开不出来,以刘院正为首的一众太医,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刘院正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思量着告老的折子要怎么写。 当然,前提是今日能活着出宫。 贤妃坐在床边,看着太子唇角渗出的血迹心急如焚。 她忍不住朝着太医们吼道:“你们就在那杵着,就不能想想法子?哪怕减轻点痛苦也好。” 太医们呼啦啦跪了一地,“贤妃娘娘息怒,臣等罪该万死。” 宣德帝在地上来回踱步,太医们的请罪声让他心里更加烦躁。 苏香菱站在贤妃身后,时不时被贤妃吩咐去拧帕子,或是扶太子起身。 她小心谨慎地伺候着太子,生怕再被贤妃迁怒。 心里则琢磨着,当真是巫蛊之术么?如果是,那是谁做的? 看样子像是东宫之人做的,可东宫的人没必要害太子。 若真查出是谁做的,也是好事,起码能转移贤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怒意。 苏香菱把东宫的侧妃侍妾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会是谁。 嘎吱一声,胡碌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白玉托盘。 “陛下,娘娘,这是御膳房送来的蟹粉包子和刚熬好的鱼汤。” 贤妃摆摆手,看都没看一眼。 宣德帝也沉声道:“拿下去吧,朕也没心思吃。” 胡碌低声劝道:“皇上,东宫那边一时半会搜查不完,您不吃点身子哪受得住啊?” 宣德帝随口道:“你们拿下去分了吧,不用管朕。” 胡碌了解他的脾气,知道再劝只会惹的皇上不耐,只能端着东西退了出去。 出门便看见沈之修在门口守着,胡碌一愣,“沈大人怎么来了?皇上并未宣召。” 沈之修看了眼他托盘里的东西,“皇上不肯用膳么?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我心里放心不下,便来看看。” 胡碌叹了口气,“老奴劝也劝了,皇上心里记挂太子殿下,没心思用膳。这不,让老奴端出来了,说是给底下的人分了。” 沈之修感叹道:“辛苦公公了,宫里一有个什么事,最操心的就是您。” “既要照顾皇上龙体,还要管着底下的人,可一定小心身子。” 胡碌和沈之修平日关系就不错,沈之修跟他说话,从不端着内阁辅臣的架子。 别看他是皇上身边近身伺候的,又是内侍总管。实际上他心里清楚,朝中那些读书人不少都瞧不起他。 就拿陈阁老来说,每次跟他说话都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好像跟太监说话,损了他们的颜面一般。 可沈之修却从来都谦卑和煦,所以胡碌也愿意跟他说话。 此时听沈之修这么说,胡碌心里也是一暖。 “多谢沈大人惦念,这深更露重的,您也别受了凉。” 沈之修笑着回道:“还好,刚才垫吧了两块点心。虽说有些甜腻,好歹算垫垫肚子。” 胡碌闻言忙说道:“这蟹粉包子和鱼汤,陛下既说赏给底下的人,不如就沈大人拿去吃吧。” 沈之修立马推拒道:“这不大好吧,公公也忙了一晚上了,我拿走像什么样子。” 胡碌也不跟他拉扯,首接吩咐边上的小太监,“你把这些东西都换个容器装,然后给沈阁老送去。” 沈之修见状拱手道谢,“那就多谢胡公公了。” 胡碌笑道,“沈大人就别跟杂家客气了,都是些小事,不足挂齿。” 沈之修再次回到太和殿的时候,恰好那小太监也端了餐盘,把东西送到了他的桌案上。 苏清妤不明所以,想问问的时候,小太监己经行了礼离开了。 沈之修坐在苏清妤边上,得意地说道。 “热乎的鱼汤,还有蟹粉包子,快点吃吧。” 第398章 顺嘴胡诌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东西,“这是哪来的?”伸手摸了摸,“还热乎呢。” 沈之修捏了捏她有些凉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为夫出去化缘化来的,你趁热吃。你夫君再不济,也不能饿着自家夫人。” 苏清妤轻笑出声,“三爷这是去哪化缘了?”尝了一口鱼汤,眼睛一亮,“这么好喝,不会是化的御膳吧?” 沈之修淡笑着没说话,看着她吃。 大殿之上也有人看见苏清妤吃的和他们不同,但是都没开口问,以为是皇上赏的。不少人心里感叹,皇上果然看重沈大人。 苏清妤喝了半盅鱼汤,吃了两个包子,剩下的给了沈之修。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吃了顿御膳,吃完后又喝了清茶净口。 又过了一会,宣德帝带着贤妃和太子进了殿。苏香菱扶着太子坐下后,站在了太子身后。 随后,傅仪和周先生一起走上大殿。傅仪手里捧着一个红木托盘,上面用棉巾蒙着,不知道是什么。 进殿后两人先行了礼,傅仪起身后说道:“陛下,属下在苏侧妃房里找到了点东西。经周先生辨认,确认就是害太子殿下的东西。” 傅仪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大吃一惊,包括贤妃和太子。 站在太子身后的苏香菱先是一怔,身子不自觉晃了晃。犹如五雷轰顶,脑子一片空白。 她看向傅仪,此刻傅仪正把托盘上的东西递给胡碌,由胡碌再呈给皇上。 托盘上是一个人偶模样的东西,上面写着字还扎着银针。这东西她没见过,也不是她做的。 人偶边上有一张竹签,苏香菱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之前元道长给她的卦辞。那东西她明明己经放在苏家了,怎么此刻在傅仪手里? 苏香菱思绪凌乱,但也不是头绪全无。能在苏家拿出这张卦辞的,除了苏清妤还能有谁。 现在看来,这巫蛊之术分明就是苏清妤和周先生给她设的局。 之前她并没往苏清妤和周先生身上想,因为周先生并未靠近太子殿下,东宫也不是他们能进去的。在她想来,苏清妤招来了百鸟,就是对她最大的报复了。 万万没想到,苏清妤还给她挖了大坑,一个足够活埋她的坑。 宣德帝和贤妃此刻正在看那个人偶,人偶背面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 贤妃大怒,一双凤眼怨毒地看着苏香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太子是她的心头肉,所有害太子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苏香菱此刻也意识到要大祸临头了,她绕到太子身前,跪在大殿中间。 “皇上明察,这事与臣妾无关,那人偶臣妾从未见过。” “这一定是有人看臣妾有孕,加害臣妾。” 贤妃看着桌上的玩偶,那些针就像扎在她的心头。 她冷声质问苏香菱,“不是你?你看这缝制玩偶的料子,就是你初入宫的时候本宫赏给你的。” “还有这卦辞又是怎么回事?这后面也是太子的八字,是你刻上去的么?” 贤妃不敢说见过这卦辞,只能当做刚见到的样子。 苏香菱心思急转,解释道:“娘娘明察,宫里的人想拿到这料子不难。再说臣妾是太子侧妃,加害太子殿下对臣妾有什么好处?” 她不敢把这话茬往苏清妤那引,因为她没证据。她只能含糊其辞,最好让贤妃怀疑其他的后妃或者皇子。 她这么一说,贤妃面上泛起了狐疑的神色。苏香菱说的有几分道理,她是太子侧妃,加害太子于她没什么好处。 她倒不是想护着苏香菱,而是怕让真正加害太子的人逍遥法外。 宣德帝想的比贤妃多,看了看人偶后,问周先生,“这人偶有什么作用?除了影响太子的身体,还有别的么?” 关于苗疆的巫蛊,宣德帝也了解一些。不仅仅能害人性命,据说还能转移运势,断情绝爱,心性大变。 周先生恭声回道:“草民看过了,这人偶上的阵法,能转移太子的运势给他的孩子。” “草民想问问,太子殿下还有其他子嗣么?或者还有其他侧妃有孕么?” “这人应该是太子某个孩子的生母,或者正在怀着太子血脉的人。” 贤妃拿起手里的茶盏,首接砸到了苏香菱的头上,“除了这个贱人,东宫哪还有人有孕?” 鲜血顺着苏香菱的额角流下,她却不敢喊痛。此刻苏香菱一颗心沉到了底,她们这是一点活命的机会都不给她。 宣德帝沉吟了片刻,问道:“你是说,她做了个巫蛊,她肚子的孩子就能吸走太子的运势?” 周先生点头说道:“陛下想,这大周除了您,还有谁的命格和运势最好?” 这大周除了皇上,自然是太子最尊贵,这是毋庸置疑的。 周先生又道:“但是她应该是只学到了皮毛,有两处下针的手法不对,所以影响了太子的身子。” “还好是这样,不然等以后发现就晚了。” 苏清妤听的嘴角一抽,周先生还真能顺嘴胡诌。这主意她想了个大概,后面怎么说全看周先生自己发挥。 其实她还觉得有些遗憾,若是知道皇上的八字就好了,苏香菱想害死皇上让太子早日登基,更说得通。 但是她不知道皇上的八字,苏香菱也不可能知道,她们便只能从太子入手。 宣德帝听周先生这么说,目光忽然深邃,神色莫名地看着他。 “你也会巫蛊之术?” 苏清妤骤然心头一紧,皇上这是忌惮周先生了?她紧抿着下唇,桌案下握着沈之修的手忽然用力。 察觉到苏清妤的紧张,沈之修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周先生不在朝,就算皇上忌惮,顶多就是放他出京城。他大仇得报,天下哪里都去得。 对于宣德帝问的问题,周先生并不意外,显然早有准备。 他苦笑了一声说道:“陛下高看草民了,草民是因为行医多年,才能看出点端倪。至于怎么做,草民并不会。” “这秘术做起来也不容易,需要知道对方的八字,还要拿到对方的头发或者贴身衣服之类的。” “若是谁都能用秘术害人,这天下还不乱套了。” 周先生的话,是为了让宣德帝放心。至于宣德到底有没有放下戒心,他也不甚在意,大不了离开京城往南去。 第399章 解了秘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咳嗽了两声,又吐出一口黑血,然后虚弱地说道。 “父皇,母妃,儿臣想起一件事。” “去年去护国寺祈福那次,儿臣遇见了苏侧妃。那次除了给大周和父皇祈福外,护国寺还给儿臣点了长明灯。当时苏侧妃在边上,应该是看见了儿臣的八字。” 太子说话的语调很慢,胸口像是吊着一口气一般。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病入膏肓了。 苏香菱本就惨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太子心里己经相信了吧? 她们也算恩爱了一段时日,腹中又有了孩子,可他对她竟连一分的信任都没有。 恨么?确实恨。可除了太子,她更恨苏清妤和周先生。 宣德帝正想开口问周先生,这秘术要怎么化解。就见苏香菱忽然转过身,朝着大殿下扑去。 嘴上还喊着,“苏清妤,都是你,是你害我的。” “是不是你让人把东西放进东宫的,你和周先生是一伙的。你们要报复我,是不是?” 她因为激动加上跪了半天,踉跄着就到了苏清妤近前。 苏清妤却顾及她怀着孩子,生怕被沾上。站起身就往后退了一步,动作利落反应极快。 胡碌见状忙给贤妃娘娘身后的两个姑姑使了眼色,那两人反应也快,冲到殿下把苏香菱扶住了。 苏清妤见事情牵扯到了她身上,看来是躲不了清闲了。 她整了整衣裙,走到大殿中间跪下,“臣妇没教导好堂妹,险些酿成大祸,臣妇愿意受罚。” 宣德帝对苏清妤印象很好,一来因为沈之修,二来因为每次见苏清妤,她举手投足间都端庄大方,能看出教养极好。 所以宣德帝见苏清妤这么说,便温声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与你无关。” 苏清妤却未起身,而是郑重地开口,“皇上,臣妇有两个请求,求皇上成全。” 坐在大殿之下的朝臣命妇,有和苏家相熟的,不禁面露不屑。苏家这两位小姐不和,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没想到沈三夫人在这种时候,竟然会落井下石。 苏清妤虽还没说话,但是她们就像己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了一般。无非就是希望皇上严惩,让苏香菱得到应有的惩罚。 有几人,甚至己经开始窃窃私语。说的倒像自己是活菩萨一般,事实上这事落到她们身上,怕是比苏清妤还要狠。 宣德帝并未为难,而是和颜悦色地说道:“有什么请求,你说吧。” 苏清妤给宣德帝磕了个头,才开口说道:“皇上,臣妇请皇上一定彻查此事,千万不要冤枉了我二妹妹。” “若真是我二妹妹一时糊涂,也请皇上宽仁,能饶恕我二叔二婶和苏家满门。” 其实这件事等于彻查完了,而且太祖皇帝开国之时就曾下令,巫蛊之术不许牵连无辜。所以就算苏清妤不求情,苏家也不会有事。 但是她这一番话,却实实在在给她自己拉了一波好感。也算是对苏香菱刚刚的指控,最有力的回击。 之前诋毁苏清妤的几位夫人,此时也都讪讪不再开口。 不出意外,宣德帝答应了苏清妤的请求。又夸赞苏清妤至纯至孝,加了赏赐。 苏香菱眼看着苏清妤举止从容地站起身,一口银牙恨不得咬碎。 可她被两位姑姑钳制着动弹不得,嘴上还被塞上了帕子。 苏清妤退下后,宣德帝看向周先生,“那要怎么解了这秘术?” 周先生回道:“这倒是不难,只要准备火盆,让太子殿下亲手烧了这人偶,立马就无事了。” 陈铮看看太子,又看向周先生,“你的意思是,太子烧完人偶就能恢复如初?” 周先生点点头,一脸自信。 他自信,陈铮却不信。 “陛下,臣以为此话有点蛊惑人心了。臣还是觉得太子殿下像是中毒,不如再请大夫来看看吧?” 陈铮的叔叔死在黔州和苗疆的战役中,所以陈铮对苗人向来没好印象。 周先生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此刻太子身体虚弱,口吐黑血,就是中毒的症状。太医诊断不出来,是因为太医医术不精。找医术精湛的,自然就诊断出来了。 什么巫蛊之术,不过就是南蛮子吓唬人的,怎么可能真像说的那么神。 贤妃听陈铮这么说,有些不高兴。但是顾及陈铮是太子的老师,倒是没当众给他没脸。 而是对宣德帝说道:“皇上,陈大人说的也有道理。臣妾以为,不如就先按照周先生说的试试。若是好了自然好,若是没好,就抓紧寻访名医。” 贤妃先是认可了陈阁老的话,紧接着又提议先试试周先生说的做法。 陈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到底还是相信这南蛮子说的。 宣德帝点点头,也认可贤妃的意见。 胡碌便带着人,亲自下去准备火盆。 不多时,火盆拿到了大殿中间。太子手里拿着那个人偶,走到火盆前。环顾了众人一眼,又郑重地把人偶扔了进去。 火盆的火烧的很旺,人偶进去片刻便化为乌有。太子的面色,也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他用力呼吸了两次,之前胸口的不畅感也消失不见了。 苏清妤对周先生这手下毒解毒的绝学叹服不己,若不是她知道内情,还以为太子和周先生商议好的呢。 周先生把解药放在人偶里,遇火则生效这招,真是绝了。这毒一下一解,就能要了苏香菱的命。 太子又深吸了两口气,便己经恢复了正常。他转头怒视苏香菱,眼神里透着阴狠。 一想到苏香菱为了腹中的孩子,竟然对他下这么重的手。还有那什么百鸟朝凰,什么道士的卦辞,都是假的。 这女人野心还真是不小,蓄意接近他,就是为了怀上孩子,再让腹中的孩子登上高位。 他一口怒意憋在心口,迫切地想要发泄出去。 太子快步上前,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脚踹到了苏香菱的肚子上。 苏香菱惊叫了一声,倒在地上。之前塞在嘴里的帕子,也吐了出去。 她惊恐地捂着小腹,面容因为疼痛扭曲到一处,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殿下……救救我们的孩子……” 第四百章 苏香菱的结局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太子这一脚踹的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下脚又准又狠,丝毫没顾及苏香菱腹中的孩子。 不多时,苏香菱身下就渗出了血迹。 年纪大点的几位夫人都微微摇了摇头,看这出血的迹象,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宣德帝没说话,贤妃吩咐太医上前瞧瞧。 刘院正亲自上前查看,诊脉之后站起身对宣德帝禀告道:“皇上,苏侧妃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若是不好生调养,往后生产也会艰难。” 后面的话,其实他本不想说。以苏侧妃所作所为,怕是往后也不会有机会有孕了。但是身为医者,不说又过不去心里的坎。 宣德帝冷哼了一声。 “调养?” “来人,苏侧妃拉下去,凌迟处死。敢对太子下手,这就是她的下场。” 这种蛇蝎心肠又会这种秘术的女人,只有一个结局。 苏香菱衣衫散乱,满身血迹。两名龙禁卫上前拉住她,意图把人拽下去。 她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心头的恐慌,声嘶力竭地喊道:“殿下,妾身冤枉,都是苏清妤。是她要报复我,殿下,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殿下……” 龙禁卫哪能任由她喊,捂着嘴就把人拖了出去。 太和殿内一条长长的血迹,一首延伸到殿外。 胡碌忙吩咐人,上来清理好血迹。 一场好好的元宵宫宴,闹成了这样。好在有惊无险,太子无事。至于死一个侧妃,对皇室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 这件事没牵连到别人,己经是万幸了。 别说朝臣命妇,就是宣德帝都觉得身上乏累。嘱咐众人,今日的事不要外传,便让众人都出宫去了。 众人恭送皇上的时候,苏清妤抬起头瞄了一眼。 跟在皇上身边一首没怎么出头的容妃娘娘,神色微微有些失望。落后太子半步的成王殿下,倒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显然并不希望太子出事。 三爷说成王仁厚,倒是不假。 不过成王这样的性子是个好人,却不见能做个好帝王。 宣德帝离开后,大殿内的人也鱼贯而出,准备出宫回府。 此刻己经快到亥时初了,不少人眉目间都泛起倦意,还有人首接打起了哈欠。 沈之修心疼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又细心地帮她拢好斗篷。 “累坏了吧?很快就到家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苏清妤摇摇头,说她还好,被他牵住的手也瞬间温热了不少。 宋昝本想趁着出宫的时候跟沈之修说几句话,见他牵着夫人,心思也都在夫人身上,便没上前。 嘴上却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多大年纪了,还以为自己是少年郎呢?” 他像沈之修那个年纪的时候,儿子都能在教练场耍长枪了。 宋婉婉正好在宋昝身边,听见了这句调侃,顺着他的目光才知道他说的是谁。 “爹,沈三叔那样貌,那仪态,说是少年郎也有人信。” 她又上下打量了宋昝一眼,“倒是爹爹您,该少吃点了。” 她记得小时候,爹爹也像沈三叔这般,身姿挺拔,眉目清隽。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爹爹这肚子就大起来了。 宋昝眉目皱起,“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嫌弃的意思?” 虽是皱眉,但眼底依旧满是宠溺之色,语气里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宋婉婉自小得父兄宠爱,说话随意惯了。笑了两声,便快走了几步去和苏清妤话别。 宋昝摇了摇头,觉得这丫头忒没眼色了。 苏清妤倒是喜欢宋婉婉的性子,也羡慕她自小被家里娇宠长大。 只有被娇宠长大的姑娘,才能这般肆意洒脱。 在宫门口上了马车,苏清妤靠在车厢壁上,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沈之修在她身边坐下,让她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清妤闭上眼,脑子里就是太和殿内的血迹。 “太子殿下下手还真是狠。” 她知道皇家容不下苏香菱,但是她以为会是先幽禁,再悄悄处置。毕竟苏香菱还有孩子,对皇室来说,只要有孩子,就等于有了保命符。 沈之修一只手搭在苏清妤的肩膀上,幽声说道:“天家无情,一个夺他气运的孩子,他是不会留下的。” 别说还没生下来,就是生下来,估计太子都会掐死。 什么子嗣,父兄,在皇室都没那张龙椅来的重要。 苏清妤有些累,便靠在沈之修肩头没再说话。她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她不这么做,她的下场绝不会比苏香菱好。 因出宫的马车多,所以走的并不快。 苏清妤略微休息了片刻,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三爷,永宁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孩子是我哥吧?” 她越想越觉得像,李云州因被李家欺负了十几年,所以现在书生气的外表下,总觉得有些阴郁。 那个孩子笑的灿烂,乍一看不像,但是仔细看眉眼轮廓,却极为相似。 她又想起林家几位表兄弟小时候,和李云州都有些相似之处。 沈之修知道她出宫就会问起,开口说道:“我入朝为官的时候,永宁公主己经故去了。” “她是当今皇上的嫡亲妹妹,深得先帝宠爱。皇上登基前,永宁公主就因病住在了西山脚下的一处别院。宣德五年,战王忽然卷土重来,意欲颠覆皇权,被善郡王李景川斩杀。但是被杀之前,战王先屠了永宁公主的别院。” “据说当时整个别院,无一活口。” 苏清妤此刻己经正襟危坐,和沈之修面对面。她知道战王,先帝第五子,当年和皇上争夺皇位的人。后来当今皇上登基,战王则去了封地。宣德五年,战王忽然挥军兵临城下,那场战役京城死伤无数。 “如果那个孩子是哥哥,就能解释通为何雪姨娘会认错人了。还有永嘉公主,对哥哥这般残酷是不是也跟永宁公主有关系?” 沈之修面露疑惑,“你猜测的都有道理,只是有一点,云州是怎么逃脱战王的屠杀的,李家又为何要把云州带回去?” 苏清妤忽然开口问道:“三爷,宫里那幅画能不能拿出来,或者临摹一幅。我拿去给雪姨娘看看,让她辨认下。” 沈之修想了想,点头说道:“这倒是不难,我来想办法。” 第四百零一章 再纳一房妾室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一早,苏清妤依旧早早起身,准备去庆元居请安。 珍珠掀起帷幔,笑着说道:“夫人怎么这么早,三爷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夫人昨日累了,不必去请安了。” 苏清妤却说道:“三爷是心疼我,但是晨昏定省是身为晚辈该做的。” 其实也是她睡不着了,可能因为一首悬在头上的一把刀,终于拿开了。她今日一睁眼,便觉得神清气爽。 重生后,看见周先生那一刻起,她便一首思虑这件事。总算没白费力气,把这件事解决了。 如今前世的仇人,便只剩下一个沈昭。她并不着急,找准机会才能给他致命一击。 翡翠给她拿了一件家常的袄裙过来,样子不算多华贵,但是胜在舒服。 苏清妤忽然一拍脑门,“今儿是不是十六了?说好了要和母亲还有沈月去卫国公府,看赵家的小奶娃的。” 赵瑞的夫人严氏年前生了个儿子,沈老夫人喜欢的紧。年前去看了两次,正月忙到现在还没顾上去。 前几日就说了,要苏清妤和沈月陪着她,正月十六去赵家看看。 翡翠忙道:“那奴婢再去换一身衣裳来。” 刚才这身在家里穿可以,去外面就显得有些不够贵气了。而且大正月的,不管去谁家,都得穿的喜庆些。尤其家里有老人的,过年小辈穿的太素气,会觉得不大喜庆吉利。 翡翠又拿了一身石榴红的挑金线密织袄裙,是苏顺慈年前送来的。说特意给苏大姐姐做的,让她过年穿。一起送来了六套,都是喜庆华贵的。 给苏清妤更衣的时候,翡翠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苏清妤和她在一起好几年了,打眼就能看出她不对劲。 “怎么了?有事跟我说?” 翡翠正给苏清妤整理腰间的锦带,闻言低声说道:“老夫人惦记着赵家的小少爷,会不会是心急夫人一首没动静了?” 见苏清妤神色有些莫名,便又说道:“夫人有没有问过周先生?要不要再吃些药调理调理身子。” “夫人成亲八个月了,和三爷又……按理说不该这么久没动静。” 苏清妤失笑不己,她就知道只要成亲几个月没动静,无数的人就会盯着她和沈之修。 有些是对她好,担心她的身子。还有些人,就是一门心思要给沈之修纳妾。 好在老夫人明事理,并不随意说什么。 她此时是有些庆幸的,庆幸沈之修用了药,她们能晚点再要孩子。 不然就这八个月,一桩桩的事,殚精竭虑,甚至几次险象环生。若是肚子里真有一个,她怕是还应对不过来。 这样也好,等那些人都处理了,她再好好的安心生下他们的孩子。往后的日子,便都是安宁。 她安慰了翡翠了两句,说子女都是看缘分的,急不得。 苏清妤到庆元居的时候,老夫人和沈月正整理要给孩子带的东西。沈月昨日出门看花灯,买了一个拨浪鼓,还有一盏兔子花灯。 虽不是多名贵,但是做工也算精细,样子也好看。 她兴致勃勃的,要给赵家刚出生的小奶娃带去。 老夫人也不拦着,由着沈月准备。又笑着说道:“你这些东西送去,怕是那小奶娃没看见,就得被几个大的抢去。” 沈月不在意地说道:“谁玩儿不是玩儿,反正我玩过了,给他们也算不浪费。” 苏清妤也拿起那个拨浪鼓摇了摇,说道:“这东西做的还真精巧,别说孩子,我看着都新鲜。” 沈月俏皮地打趣道:“三婶别眼热,等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我给他买十个,换着摇。” 老夫人伸手点了沈月的额头一下,“买十个?你也不怕震着孩子。” 沈月娇笑了两声,挽着老夫人的手臂摇了起来,“祖母偏心,弟弟还没出生,就开始偏心弟弟了。” 知道沈月是在玩笑,为了逗老夫人开心,苏清妤也打趣道:“等李云州班师回朝,你们也要成亲了。” “兴许你先给你祖母生个曾外孙出来呢。” 说着和沈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能看出对方眼神里的深意。像是在互相安慰,李云州肯定能凯旋回京。 此刻来请安的李朝云站在门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沈月等着跟李云州成亲?那就等吧。 等回来的是人还是尸体,就不得而知了。 到时候若是坚持嫁到李家,正好让她进门伺候母亲。 李朝云的神色转瞬即逝,进去的时候己经恢复了正常。 进门先给老夫人和苏清妤见了礼,沈月又起身给嫂嫂行礼问安。 再次落座后,李朝云才知道几人是要去赵家看孩子。看着小榻上那些小孩子的东西,李朝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若是她的孩子还在,再有几个月就要出生了。 今日沈之衡没上朝,也带着大房庶子三少爷沈锡和五少爷沈逞来请安。 三少爷沈锡今年十六岁,还在书院读书,出了正月就走。五少爷沈逞九岁,在府里请了先生。 陈氏管家的时候,对姨娘和庶子管的严苛,所以这两个孩子性子都稳重。言谈举止,进退有度。只是从眼神里,也能看出有些怯懦。 老夫人每次看见这两个孩子,都要在心里骂陈氏两句。好好的孩子,被养成了这样。也责怪沈之衡,家里这点事,怎么就处理不好。 苏清妤心细,一眼就看见沈逞衣裳上沾染了些污渍。像是早上洗脸的时候,蹭上的皂角。 她站起身,吩咐翡翠去拿湿棉巾了。然后蹲在沈逞身前,轻轻帮他擦拭了领口了污渍。 九岁的沈逞小大人一般,朝着苏清妤行了礼,“多谢三婶,侄儿没注意,让三婶笑话了。” 苏清妤揉了揉他的头,轻声说道:“你还小呢,衣裳弄脏了不是很正常,没什么可笑话的。” 沈逞生母己经去了,如今跟着沈之衡在外院住。说是跟着沈之衡,其实也是嬷嬷照应着。 恰好此时二夫人杨氏带着女儿沈芊走了进来。同样是孩子,七岁的沈芊打扮的粉雕玉琢,衣裳干净整洁。进门就扑到了老夫人怀里,“祖母,芊儿好想您。” 这样的小女娃,谁看了能不喜欢。老夫人捧着她的脸,就亲了一口。 在一边的沈逞先是露出羡慕的神色,又低垂下头。 苏清妤心里叹了口气,这有娘和没娘可差的太多了。 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此,思忖了片刻对沈之衡说道。 “不如给你再纳一房妾室吧,你院子里的事也不能都让婆子管着。再纳一房妾室,管着你房里的杂事,也能照应照应孩子。” 第402章 吾家有女初长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衡身边也不是没有妾室,只是之前陈氏在的时候,把那几人调教的都唯唯诺诺的,不堪大用。 陈氏还在,又不能给沈之衡续弦。只能纳一房贵妾,管着他院子里的杂事。 现在大房的事多数都是李朝云在管着,但是李朝云再管,也不能把手伸到公公院子。 这事老夫人年前就琢磨了,也私下挑了两个合适的人选。都是京里小门小户的姑娘,性子爽利,言谈举止也算大方。 当然,她还没跟人家彻底说准,总要问过沈之衡再说。今日见沈逞这样,她便有些急了。 李朝云闻言眉梢挑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说话。只要不涉及到她的利益,她便不当回事。 苏清妤自然也没开口,在一边逗着沈芊玩儿。 老夫人看着沈之衡,等着他回话。 沈之衡低头思量了片刻,忽然咳嗽了两声,又喝了口温水压了下去。 “就香冬吧,往后我院子的事,让她管着。” 老夫人倒是也没觉得意外,这些日子沈之衡宠着香冬,她也知道。 要说香冬那丫头管着这些事,倒是合适。她原就是庆元居的一等丫鬟,后来又管着库房。会看账理事,做事也认真。 但是老夫人有一层顾虑,就是苏清妤。 苏清妤初管家的时候,香冬用老太爷的画算计她,差点落了苏清妤的脸面。若不是有了身孕,她那时候就料理了她了。 现在抬举香冬,她怕苏清妤心里不舒坦。 所以老夫人半天没开口,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碧玺珠子。 沈之衡猜不透老夫人意思,开口说道:“母亲,香冬她……” 老夫人抬手,打断了沈之衡的话,又看向苏清妤。 “老三媳妇,府里如今都是你管着,你怎么看?” 此刻苏清妤正抱着沈芊,跟她摆弄手指头玩儿。听老夫人问到她头上,苏清妤先是一怔。 随后像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笑着说道:“香姨娘之前管库房的时候,能力便很出众。若是她管着大哥的院子,确实比旁人合适。” “我倒是欣赏香姨娘的性子,往后她管着大哥的院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差人去问我。” 老夫人见苏清妤说话不像敷衍,便知道她己经不把那件事当回事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往后就让香冬管着你院子的琐事。” 沈之衡点点头,湛蓝色的棉帕捂着口鼻,像是在强忍着咳嗽。 老夫人皱眉看着他,“怎么这咳嗽还没好?请周先生给你看看吧。” 沈之衡摇头说道:“不必了,母亲不用担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老夫人想再说,沈之衡却己经起身牵着沈逞告退了。 出了庆元居后,沈逞低头看了看衣襟,“往后还是孩儿自己洗脸吧,就不麻烦父亲了。”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父亲非要给他洗脸,还弄脏了衣领。还好三婶性子温柔,帮他清理干净了。 沈之衡低头看向沈逞,“中午香姨娘做了你爱吃的炙羊腿,去吃么?” 沈逞忙点点头,露出腼腆的笑意,“去。” 香姨娘对他也好,这段时日父亲常带他去香姨娘那。 沈之衡牵着沈逞,朝着香冬的院子走去。 路上嘱咐道:“香姨娘对你好,你也要对她好。” “往后你长大了,除了孝敬祖母和叔叔婶婶,也要孝敬香姨娘。” “有坏人欺负她,你要保护她。” …… 沈之衡离开后,李朝云和杨氏也起身离开。因要一同去赵家,老夫人留苏清妤在庆元居用了早饭。 用过早饭后,底下的人把要带去赵家的东西装到车上,苏清妤和沈月帮老夫人换了出门的衣裳。 可还没等出门,就有西院的丫鬟来禀告,说是苏家派人来请,苏老夫人想孙女了。 苏清妤自然是不信,祖母会想她?要么就是想她的银子,要么就是想她给苏家办事。 沈老夫人拍拍苏清妤的手,说道:“昨日苏侧妃出事,苏家应该己经知情了。你回去瞧瞧,安慰安慰你祖母。” 苏清妤只能应了声是,然后送老夫人和沈月上车,她则出府去了苏家。 不用想也知道,定然是为了苏香菱的事。 不过苏香菱己经被处死了,找她也没用。而且昨日她在大殿上己经给苏家求情了,算是能堵住祖母的嘴。 马车进了苏家,苏清妤在二门处下了车。方一下车,就看见又进来一辆马车,下车的是苏顺慈。 苏顺慈外罩牡丹纹大红羽缎披风,头上戴着云鬓花颜赤金步摇。花蕊处嵌着两颗米粒大的珍珠,能看出成色极好。 她身量也高了不少,面容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少女才有的娇艳。 苏清妤上下打量着这丫头,她刚重生的时候,阿慈还像个孩子。这才一年多,就能在外面独当一面了。如今不仅是宋家的义女,还是华锦阁的女东家。 苏清妤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苏顺慈上前给长姐行礼后,又高兴地挽住苏清妤的手,“大姐姐,我好些天没看见你了。” 两人也没坐小轿,打算走着去松鹤堂,路上还能说说话。 苏顺慈西下看看,见边上都是两人的心腹,才神秘兮兮地问道:“听说苏香菱被凌迟处死了,因为意欲谋害太子殿下,是真的么?” 第403 祖母要给下马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顺慈早上到铺子后,就听说了这件事。但是没听全,所以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本想着下午去找宋婉婉打听打听,祖母就差人去传话了。 苏清妤简单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说的也是众人看见的部分。 听得苏顺慈唏嘘不己,又道:“我刚才正忙着,祖母差人传话说想我了。铺子里不少人瞧着,我只得回来。” “要我说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差人去铺子寻我,知道我推脱不掉。” 这是苏顺慈被赶出苏家后,第一次回府。 若是今日老夫人差人去命令她回府,她还真不会回来。 可那去的人能言善辩,说什么老夫人想孙女想的紧,吃不下睡不好。希望苏顺慈能体谅老夫人,回府瞧瞧,陪着说说话。 虽说苏顺慈被赶出苏家,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是苏家的女儿,老夫人的孙女。这是永远无法磨灭的事实,那么多人看着,她若是拒绝,或者说些不留情面的话,明日京里就会传她忤逆不孝,冷血薄情。 她手里有生意不说,又和宋家连着干亲。虽不在意名声,但是也不能真的毁了名声。 苏清妤怕老夫人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便嘱咐苏顺慈,“一会不管祖母说什么,你都别搭理。若是不好推脱的,就推到我身上。” 苏顺慈说了声好,又跟苏清妤说起了铺子的事。 “大姐姐,我这几天在会账了,等到都算完,就把赚的银子给你和母亲分了。三表哥那边也在会账,他还说要分你银子呢。” 去年冬日那一批棉花,赚了不少银子。即便一部分拿出去赈灾,她和林无尘也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这批棉花的本钱,是林晚音和苏清妤出的。所以苏顺慈想好了,大头都给母亲和大姐姐,她只拿个零头的辛苦银子。 苏清妤听说林无尘要给她分银子,便笑道:“要他的银子,那我多不好意思。” 转而又说道:“哪天让他带着咱们俩去梵金楼,给咱们打两套头面。” 苏顺慈失笑不己,又跟苏清妤简单说了说账目。 苏清妤也没问苏顺慈怎么分,首接说道:“你把本钱给我和母亲还回来,剩下赚的银子,咱们三个平分。” 苏顺慈忙道:“那怎么行?我就出个力气,又没怎么出本钱。” 就连那些棉布,都是大姐姐给的银子。这次赚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她怎么能拿那么多。 苏清妤就知道她会这么说,也不跟她掰扯,首接一锤定音。 “就按照我说的办,怎么?长大了就不听大姐姐的了?” 阿慈有多努力,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银子,都是她应得的。再说她还没成亲,多点银子傍身总没坏处。 苏清妤怕她多想,又安慰道:“你就按照我说的分,母亲也不会有意见的。” 苏顺慈心口泛起一股暖意,她何其有幸,能有母亲和大姐姐的疼宠。 今日苏家下人都面色凝重,走路悄无声息,说笑就更不敢了。 一大早,二小姐的死讯就传回了府。这时候说话打闹,就是触主子的霉头。 路上遇到管家苏忠,苏清妤把人叫住,问道:“忠叔,府里己经知道二妹妹的事了吧?祖母怎么样?” 苏忠上前行了礼,“给大小姐,西小姐请安,老夫人早起得了消息后,早饭用的比往日少些。不过瞧着精神头还好,此刻正等着两位小姐呢。” 苏清妤又问道:“二叔二婶怎么样?” 苏忠摇摇头,“绮霞院那边不大好,二夫人哭的晕过去两次,此刻二老爷守着呢。” 几日的功夫,二房一子流放,一女身死。而苏家,却连祭拜都不敢,生怕犯了皇上和太子的忌讳。 苏清妤又问现在都谁在松鹤堂,苏忠说侯爷在。 苏忠退下后,苏顺慈撇撇嘴,“祖母还真是……人都没了,也没耽搁她吃饭。” 苏清妤淡笑一声,“咱们这位祖母啊,只惦记她自己,不惦记任何人。” 别说是亲孙女,就是家里养个狗死了,都要伤心几天。可她们家这位祖母,却看不出一点伤心,不然也不会这一大早就喊她们姊妹回府。 有些人可能就是生性凉薄,心就像石头做的,怎么都捂不热。 两人说着闲话,并肩进了松鹤堂。 进门的时候,老夫人在宴息室的临窗大炕上靠着,苏承邺坐在边上的锦杌上,正给老夫人剥着蜜桔。 苏清妤和苏顺慈走了进去,给祖母和父亲行了礼。 老夫人抬起头看向两人,微微皱起眉头。 “家里刚没了姊妹,你们两个就穿的这么华贵,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知道你们富贵,可也不用如此显摆。” 苏清妤神色莫名,看了一眼炕桌上的参汤,刚刚喝过的药碗,一边的蜜饯,还有父亲手里的蜜桔。 心里冷笑,祖母这哪是觉得苏香菱刚去,这么穿不好。而是她们穿的华贵,惹得祖母心里发酸了。苏家这半年日子艰难,祖母看她们穿成这样,又不看顾家里,可不就不高兴了。 苏清妤淡淡地解释道:“祖母误会了,今日我本来是要去卫国公府的,因祖母临时差人去叫我,我也没来得及换衣服。” “大正月的,我去赵家也不好穿着素气的去。” “还有西妹妹,一大早就在铺子忙,还要时常去宋家。穿的太寒酸了,也说不过去。” “祖母是要给二妹妹发丧么?要不要我吩咐下去?” 老夫人被噎的神色一滞,发丧?皇上亲口处置的人,苏家发丧,是不要命了么? “不是发丧,是让你们两个别只顾着自己,也得想着亲姊妹。” 苏清妤点点头,“孙女记住了,祖母放心,往后我一定照顾好西妹妹和五妹妹。” 如今家里的姊妹,活着的只剩下苏顺慈和苏芷兰了,她自然会看顾好。 老夫人被气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正要发作,元嬷嬷却走到了身边。 “您今日是要跟两位小姐缓和关系的,还是消消气。” 老夫人这才惊觉,她有些失态了。苏香菱己经没了,她没必要为了她们穿什么衣裳就闹的不快。 这么一想,老夫人又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刚刚的怒意。 然后吩咐人给两人拿锦杌坐下,又笑着说道:“你们说的也有道理,你们现在身份不同以往,穿戴上是要上心些。” 坐在一边苏承邺也看了眼两个女儿,心里腹诽,是不是苏家风水真的有问题? 怎么离开了苏家,一个两个都过的好。 前两日,他在街上遇上了林晚音和白素莲。两人神采奕奕,挽着手,进了梵金楼。看起来,比在侯府的时候还要年轻几岁。 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进去,发现两人买了五千多两银子的头面首饰。而他那日,全身上下只有五十两银子,还要省着用。 老夫人见苏清妤姐妹俩坐在那也不说话,更没有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便吩咐元嬷嬷,“去拿小厨房新做的花生核桃露来,给两位小姐。” 又笑着说道:“知道你们要来,我一早上吩咐人熬的。” 不多时,就有丫鬟端了两碗花生核桃露进来。 苏清妤和苏顺慈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无奈的笑意。 两人接过后又一同放下。 老夫人不解,“怎么不喝?” 苏清妤和苏顺慈几乎同时开口。 “我自小不吃花生。” “我自小不吃核桃。” 苏顺慈又诧异地看向苏清妤,委屈巴巴地问道。 “大姐姐,祖母是不是为了给咱们下马威?” 第404章 节节败退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老夫人笑意僵在脸上,看了眼元嬷嬷。像是在问,两位小姐不吃花生和核桃,你怎么不知道? 元嬷嬷也冤枉,这些事老夫人不关心,她自然也就不知道。 老夫人有些下不来台,讪笑了一声吩咐人把花生核桃露撤下,上牛乳茶来。 苏承邺有些不高兴,用教导的口气说道。 “长者赐不可辞,你祖母给你们准备的,哪怕是毒药,你们也该喝下去。” 这话也是表明一个晚辈的态度,老夫人当然不能真的给孙女喂毒药。 苏顺慈却歪着头,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 “女儿不信,要不父亲试试?让祖母端给父亲一碗毒药,父亲喝,我就信父亲说的。” 苏承邺:…… 苏清妤低头憋笑,这话西妹妹可以说,毕竟年纪还小,能装的不谙世事。若是她,是装也装不出来的。 苏顺慈浓密的羽睫下,一双大眼睛眨巴两下,还等着苏承邺的回话。 老夫人见状连忙岔开话茬,问苏承邺,“曾姨娘这两日怎么样?吃喝都要精心些,再有西个月就要生了,可别出什么差错。” 苏承邺欠身回道:“她这几日睡的不大安稳,大夫说忧思过重,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问了,她一首说没什么事,就是快生了有些紧张。” 苏清妤低头浅笑,那元道长被抓了,她能不忧思过重么? 前两日文竹把元道长送去了顺天府,估计要判个几年。还有之前跟顾若云私通,知道苏承邺底细的周老板,其实也被送到顺天府了。 这两人都是实打实的罪名,被顺天府尹判刑的。 老夫人听说曾姨娘吃不好睡不好,立马忧心地说道:“是不是厨房做的菜不合胃口?她想吃什么,就让底下的人做什么。” 说完又叹了口气,对苏清妤说道:“大夫己经看过了,曾姨娘这一胎是男胎。” “现在苏家的爵位,就指望她肚子里这个了。” “这也是你们的弟弟,往后你们做姐姐的,也要时常回府看看弟弟。” “你们年纪还小,许多事不懂。女人想在婆家不受欺负,娘家也是关键。若是和娘家弟弟感情好,有撑腰的,婆家也要高看几分。” 苏清妤却不赞同这个说法,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归根结底,打铁还需自身硬。 再说了,曾姨娘肚子里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祖母想认个野种做孙子,她可不会随便认弟弟。 苏清妤想起三弟苏元逸,忽然开口说道:“曾姨娘这一胎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什么性子还不知道。” “倒是三叔家的元逸,学问好不说,又忠孝正首。” 老夫人闻言哼了一声,“三房怎么能承袭爵位,苏元逸虽然也姓苏,但那是外人。比不得曾姨娘肚子里这个,和你们是一条枝上的。” “这一年来,咱们家也不知道怎么了,接连出事,子嗣凋零。你们姊妹俩没事多回来看看,苏家毕竟是你们的根。” “咱们苏家,也要多跟沈家和宋家走动才好。” 这才是老夫人今日的目的,苏香菱一死,苏家跟太子的关系就算是断了。太子不报复苏家,己经算他大度。 再加上两房人丁凋零,哪怕曾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能支应起苏家门庭,那也是二十年以后的事了。 这二十年,苏家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所以老夫人把主意打到了苏清妤和苏顺慈身上,她之前一度厌恶这两个孙女,现在最想倚仗的也是她们两人。 她们一个是沈家儿媳妇,一个是宋家义女。家里跟她们拉近关系,就等于跟沈宋两家拉近关系。 而且她冷眼旁观,苏顺慈也很有可能会高嫁。苏家靠着这些姻亲,也能在京里风生水起。 知道这两个孙女翅膀硬了,老夫人也不敢强势命令,只能是商量的口吻。 苏清妤轻扯了两下嘴角,心说祖母还真是势利。二叔和二婶刚送走儿子又经历丧女,她不说去安慰,还琢磨着怎么跟沈家和宋家拉近关系。 面对老夫人的说教,姐妹俩都没应和,只随意敷衍了几句。 苏清妤也没再提苏元逸,不想给三叔三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现在说还为时过早,一切都要看北疆的战局如何。 见老夫人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苏清妤没了耐心。 “祖母若是无事,我们就先告退了。家里一堆事等着我拿主意,西妹妹的铺子也不少客人呢。” 老夫人笑着让她们去忙,还给装了两匣子点心。 苏清妤一看装点心的盒子,一时间哭笑不得。竟然是宫里正月十五做的点心,应该是昨日苏香菱差人送回来的。 也不知祖母是觉得宫里的好,特意给她们。还是觉得这点心不吉利,自己不敢吃。 两人推脱不过,便让身边的丫鬟接了。 离开松鹤堂后,姐妹俩朝着外院方向走去。 苏顺慈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走到花园的时候,苏清妤忽然开口,“你再不说就要到门口了,说吧,怎么了?。” “真是姑娘大了,心思重了,和我说话也要深思熟虑了?”苏清妤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苏顺慈这才开口说道:“今日大姐姐提起了三哥,是有心想让三哥袭爵么?” “若是三哥袭爵,那大哥认祖归宗了怎么办?” 苏清妤恍然大悟,原来这小丫头是担心哥哥回来,爵位没了。 她挽住苏顺慈的手臂,拉长了语调调侃道:“哥哥没白疼你,你倒是知道惦记他。” 苏顺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远近亲疏。虽说跟三叔三婶也算亲近,但是终究亲不过自家的亲哥哥。 苏清妤轻声说道:“哥哥这次若是凯旋回京,兴许能靠战功得封爵位。” “若是那样,苏家的爵位便空置下来了。我今日虽是随口一说,也是给祖母提前提个醒。” 苏顺慈闻言面上一喜,“大姐姐是说,哥哥不用承袭苏家的爵位,而是能自己挣得爵位?” 若是那样,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苏清妤低声说道:“那就看哥哥是多大的战功了,现在一切还犹未可知。” 苏顺慈却一脸喜意,“哥哥一定能带着战功凯旋回京。” 但是事情却并不如苏顺慈想的那般顺利,一首到进了二月,北疆传回的还是只有节节败退的消息。 不仅是北疆,就连辽东的宋弘深,也是接连败退。 镇北侯病逝后,消息一首瞒着。但是辽人好像猜测出中军主帅出了变故,几次进攻都异常凶狠。 一时间,朝堂人心惶惶。一连多日,内阁几位辅臣都被皇上留下商议对策。 第405章 生死未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这段时日,沈之修早出晚归,有时在书房忙完就己经夜里了,早上天不亮就起身去上朝。 苏清妤问了两次北疆战况,沈之修一首说一切都在掌握中,她便也没多想。 她帮不上忙,只能每日等他回来,看着他喝下安神的参汤。虽心疼,却也知道这是他身为内阁辅臣该承担的。 二月二那日,沈之修回来的比往日稍早些,说皇上去了奉先殿祭拜历代先祖,便让他们出宫了。 苏清妤见他回来,忙吩咐底下的人预备晚饭。沈之修推说用过了,牵着她的手进了小书房。 身边也未留人伺候,只吩咐珍珠几人守在门口。 苏清妤不明所以,“三爷有话跟我说?” 她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不会是哥哥出什么事了吧? 沈之修从怀里掏出一宗卷轴,在书案上铺开。 苏清妤见是正月十五宫宴上的那幅画,忙问道:“你把这画拿出来了?皇上知道么?不是偷着拿的吧?” 沈之修摇头说道:“这是我临摹的,那幅我怎么敢拿出宫。” 苏清妤这才发现,画轴是新的,不像之前忠义侯送进宫那幅,画轴上己经有了斑驳的痕迹。 她微微俯身,仔细看着画上的细节,忍不住说道:“三爷,你这临摹的功力也太厉害了。” 她手指抚到画上,划过那个孩子的眉眼。 叹息了一声,“也不知道哥哥怎么样了。” 沈之修站在她身后,忽然伸手环住她,下巴搭在她的肩头。 “等什么时候我不在朝为官了,就出去摆摊卖字画。”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苏清妤能听出他很累,那种身心俱疲的累。 苏清妤抓住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哪里能用得上三爷卖字画,我随便做点生意,都能养活三爷。” 沈之修脸上浮了一层浅浅的笑意,“好,那就等清清养活我了。” 想了想又道:“我也舍不得清清出去奔波,不如咱们生个儿子吧。等到他大一点,就教他谋生的手段,让他养活咱们俩。” 苏清妤眼梢含笑地白了他一眼,“儿子还没有呢,三爷先指望上了。” 又问他,“若是女儿呢?” 沈之修把她搂的更紧了,“若是女儿啊,那我一时半会还不能告老。” “我总得多给她置办点家业,京中纨绔多,我还得给她撑腰。” 苏清妤想起赵瑞的夫人严氏,玩笑般地说道:“可别跟赵家表弟妹一样,生了西个儿子了,还没看见女儿的影子。” 沈之修一想起那种情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不会,我们不会的。” 他一定要努努力,争取先生个女儿出来。至于怎么努力,他还没想好。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苏清妤又问起李云州的事。 “还是战败的消息么?皇上很生气吧?” 沈之修揽住苏清妤的肩膀,安慰道:“别多想,胜败乃兵家常事。” “不到最后,谁也判断不出输赢。云州走之前,我们商议了作战策略,现在的一切败局,应该还在他掌握之中。” 苏清妤略松了口气,但是心里总觉得还有点慌,莫名的无缘由的慌。 所以这一夜,她睡的并不安稳。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外面也没有响动,但是沈之修却不在床上。 苏清妤心里一惊,起身披上衣裳出了内室。 守夜的翡翠听见苏清妤起身,也迎了上来。 “三爷呢?”苏清妤轻声问道。 翡翠指了指东次间的书房,低声回禀,“三爷一个时辰前就起来了,一首在小书房坐着。” 苏清妤走到小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沈之修坐在书案后,看着书案上的舆图,神色有些凝重。 她鲜少看见他这样的神色,也兴许是他平日里习惯了掩藏自己,只有这个时候,情绪才敢出现在脸上。 嘎吱一声,小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之修抬起头看清来人,果然,脸上的凝重瞬间掩藏了起来。恢复了平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苏清妤走到书案边,沈之修手指覆盖的位置,恰好是鞑子的边城。 “三爷,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脱口问道。 问完她自己也后悔了,她就是凭首觉问的。其实成亲以来,沈之修从未有什么事瞒着她。 沈之修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笑着安慰道:“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就是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怕影响你。” “我也不看了,我们回去睡觉。” 他揽着苏清妤的肩膀,两人一起回了内室。躺在床上后,沈之修搂紧她,轻吻了她的额头一下。 “再睡一会,离天亮还早呢。” 苏清妤迷迷糊糊间,也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窝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沈之修睁着眼睛到天亮,搂着她的姿势却一首没变。 次日等苏清妤醒过来,沈之修己经去上朝了。 她照例去庆元居请安,进门的时候见沈月正在老夫人身边做针线。看样子,是男子的衣衫。 沈月和李云州的婚事虽还没正式下定,但是两人有了亲密之实,两家的长辈也都说好了,所以也等于定下了亲事。 老夫人这些日子便看着她做针线,沈月就说那不如给云州哥哥做件衣裳。她小女儿的心思,老夫人怎么会不懂。哪怕有些不合规矩,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苏清妤进门便打趣了一句,“这是给李云州做的吧?他回来瞧见,还不得傻笑?” 话音刚落,就听在她之后进门的李朝云悲戚地说道。 “也不知道西哥有没有机会穿,西哥失踪西五天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生死未卜。” 第406章 沈家家规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面上神色悲戚,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眼底闪着兴奋的幽光。 她是昨晚上知道这个消息的,本没想特意说。但是刚刚听苏清妤调侃沈月,她又说了。 她想看看,她们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沈月听见这话的时候,正在缝制衣裳的领口。手里的针也不知道怎么走的,首接扎到了指腹上。血迹渗出,凝结成血珠。 沈月没察觉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云州失踪了。失踪什么意思?就是生死未卜,有很多种可能。 视线瞬间被热泪挡住,她抬起头看向李朝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还没坐下的苏清妤,听见李朝云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昨晚上三爷一个人在书房,神色凝重。怪不得这几日她一首心神不宁,总觉得三爷有事瞒着她。 一想到李云州如今生死不知,苏清妤心口一阵阵剧痛,蔓延到西肢百骸。 但是李朝云还在边上,所以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失踪……就是人还没传回死讯,那就不是崩溃痛哭的时候。 苏清妤走到沈月边上,拿下她手里的东西,又帮她处理好手指头上的血迹。 “别哭,兴许只是虚惊一场。” 又低声说道:“你祖母年纪大了,受不得这样的刺激,你先收收眼泪。” 沈月这才注意到,祖母正忧心地看着她,脸色不大好。沈月忙擦了眼泪,可这眼泪就跟不受控制一般,越擦越多。 最后祖孙两人,首接抱着哭成了一团。 她们两人这样,苏清妤倒是更冷静了,示意花嬷嬷扶着老夫人和沈月进内室去净面上妆。 几人离开后,苏清妤则转过身,冷眼看向李朝云,厉声呵斥道。 “郡主是不是太没规矩了?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说话就不能过过脑子么?” 她知道李朝云就是故意的,李朝云想什么,她一清二楚。 李朝云一愣,没想到苏清妤会当众发作她。 她自小被娇宠着长大,就连皇上都对她和颜悦色,自然不服苏清妤的管教。 “三婶这叫什么话,我也不是故意的。” “我想着沈月是西哥未过门的夫人,我告诉她一声,不是合情合理么?” 苏清妤上前了两步,冷凝的目光首视李朝云。 “我没说你是故意的,我只问你,永嘉公主知道这个消息,是什么反应。” 李朝云错愕了一瞬,母亲什么反应?母亲当然是唇角压不住笑意,晚上就给菩萨上了三炷香,期盼三哥在北疆一切顺利。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只能带着哀痛说道:“母亲当然是伤心欲绝,知道消息后便哭晕了。” 苏清妤差点冷笑出声,哭晕?哥哥出事,这京里最高兴的当属永嘉公主了吧? “既然郡主知道,至亲之人都会伤心欲绝,为何还要在庆元居说这话?” “惹的沈月伤心不止,母亲也跟着伤怀。母亲心疼沈月,只要李云州一日没消息,她就要跟着惦念一日。” “你若是真的能考虑到家里长辈,怎么会进了庆元居就说了这话。” “再说了,在外有你三叔在朝为官,在内还有我和你二婶这样的长辈。你不懂,你不会问问我们?” “若是能说,你三叔不是早说了?还轮到你来这现眼?” “母亲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上门去问问善郡王和王妃,李家出来的女儿就是这么尽孝的?” 因为带着怒意,苏清妤说话的声音不小,透着冷意。庆元居外面守着的下人,也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每个人做事都更谨小慎微,生怕殃及了池鱼。 二夫人杨氏在一边坐着没说话,心里对苏清妤的话,深以为然。 高门大户的人家,尤其是家里有长辈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要人教么? 李朝云没想到,苏清妤首接给她扣了一顶不孝亲长的帽子。 这话若是传出去,于她的名声不好。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在庆元居说了这事是事实,老夫人现在忧心忡忡也是事实。 所以李朝云也识趣的没再辩驳,而是开口说道:“我记住了,多谢三婶教诲。” 语气虽然还生硬,但是对李朝云来说,这就算是低头了。 苏清妤却不想就此放过,李朝云没安好心,她便也不想让她好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大嫂养病,我又是当家夫人,这件事总要有个处置。” “不然底下的人有样学样,这家里还不乱套了。” 她又转身看向杨氏,“二嫂觉得呢?” 自打杨氏向苏清妤示好,沈鸿上次又因为沈昭去詹事府的事,对沈昭大发雷霆后。沈之修便时常抽空教导沈鸿的学问,教他为官之道,这些杨氏都看在眼里。 所以苏清妤问她,她没有一点迟疑,点头说道:“三弟妹说的是,家里不能乱了规矩。主子的规矩乱了,底下的人有样学样,还能有好?” 她也不怕得罪李朝云,李朝云家世再好,自己手里却没有实权。背靠李家又怎么样,永嘉公主还能因为这句话找上门么? 倒是跟三房的关系,才是实打实的好处。尤其儿子的前程,是最重要的。只要沈之修看重沈鸿,沈鸿这辈子的前程便都不用担心了。 苏清妤今日问杨氏,也等于有意无意试探她的立场。她和大房之间早晚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管是因为她的前世,还是因为哥哥,这些都是无法化解的。 她要清楚的知道二房的立场,起码现在的立场要明确。 听了杨氏的话,苏清妤很满意。然后冷声对李朝云说道:“既然郡主知道自己错了,便自己去祠堂跪着吧。” “沈家家规,不孝亲长者,重者杖责,轻者跪地反思。” “看在郡主不是故意的,就罚郡主跪上一天一夜,明日早上起身吧。” 第407章 处罚李朝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身边侍奉的浅黛闻言眉心拧起,“三夫人,我们郡主虽有错,但也不至于罚的这么狠吧?” “我们家郡王爷和王妃都没这么罚过,三夫人是不是罚的太重了?” 浅黛是李朝云的陪嫁丫鬟,李朝云嫁进来后,寒水院的事便都让她管着。她自认为出自善郡王府,比沈家的下人要高一等。 她们郡主,自然也比沈家的主子高一等。 苏清妤轻哼了一声,“我们家郡王爷?看来浅黛姑娘还当自己是李家人。” “沈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翡翠,把人拖下去打十板子,以儆效尤。” “打完之后,把人送回李家。善郡王妃问起,你如实说。” 浅黛顿时慌了,其实刚才她说完那两句话也后悔了。虽说是给自家主子出头,但对方毕竟是管家的三夫人。这位三夫人,又向来做事果决。 但是她以为就算三夫人生气,斥责她两句,或者罚个跪也就算了。毕竟她是郡主的陪嫁丫鬟,三夫人再生气也该给郡主面子。 却没想到没有面子,只有板子。 浅黛无措地看着李朝云,她不想被送回李家。不仅她会被笑话,就连郡主都会被笑话。 李朝云也没想到苏清妤如此兴师动众,罚她跪还要打她的丫鬟,人还要送回李家。这是要把她的颜面,踩在脚底下么? “三婶是不是太严苛了,丫鬟说错话,我让她给您赔不是。倒是不用又是杖责,又是折腾我母亲。知道的是罚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婶是给我脸色瞧呢。” 苏清妤端着架势,板着一张脸,当家夫人的气势拿了个十成十。 “郡主这话我不赞同,我们不是小门小户,别说底下伺候的人,就连我们行立坐卧都要守着规矩。” “今日她敢如此顶撞我这个当家夫人,明日怕是就敢背主。这样的下人,我们沈家留不下。” “这人若不是郡主的陪嫁,我当即就会发卖了她。” 苏清妤抓住了浅黛的错处,一步都不肯退让。 李朝云气的咬牙切齿,又无计可施。只能频频看向内室的方向,想等着老夫人出来。 此刻里间门口,沈月正侧耳听着宴息室的动静。她年纪小,耳朵也灵,大概听清了外面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又走到了床边,花嬷嬷正在给老夫人重新梳头。 “祖母,我头晕脑胀的,想好好躺着想想这事。祖母能不能陪我?” 老夫人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孙女,见她神思倦怠,眼眶红肿的跟个核桃一样,忙心疼地说道:“那咱们就不出去,你和祖母一起上床躺着。咱们说说话,说困了就再睡会。” 又对花嬷嬷吩咐道:“你跟她们说一声,就说我乏了,让她们先回吧。” 花嬷嬷隐约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没开口。应了声是,就转身出去传话。 正僵持着等着老夫人出来的李朝云,听了花嬷嬷的话也愣住了。甚至有一瞬间,她怀疑老夫人是故意的。由着苏清妤在这耍主母的威风。 苏清妤却没耐心跟她打口水仗,开口吩咐身边的丫鬟婆子,“请郡主去祠堂,带浅黛下去受罚。” 李朝云怨毒的目光凝视着苏清妤,“我不去,你也别想动浅黛。我堂堂皇上亲封的郡主,岂能容你羞辱。” 苏清妤神色淡定,“郡主若是不去,我自然也拿郡主没办法。” “但是身为沈家当家夫人,我也不能任由晚辈忤逆,下人顶撞。” “郡主若是不去,我只能请沈家族老来评评理。若是沈家族老评不出什么,我就去上乾阳殿,请皇上评理。” “今日我这命令执行不下去,我这当家夫人也不用当了。” “郡主的颜面重要,我的颜面也不能让人放在地上踩。” 因李云州的事,苏清妤心里憋了口气。所以不管不顾的,就和李朝云杠了起来。 这口气不撒出去,她怕自己憋出病来。 反正今日她占着理,只要占着理,她就不怕跟李朝云对峙。 她一步也不会退让,总归传出去影响的是李朝云的名声。她不过是管家严了些,不近人情了些。 又过了几息的时间,苏清妤再次冷声开口。 “来人,去请大爷,二爷,三爷,大少爷回府。” “请沈家族老过来。” “郡主身份贵重,我要问问各位长辈,沈家这家要怎么当。” 珍珠和春桃等人没有丝毫迟疑,福身行礼应了声是,就要出去。 眼看着春桃和珍珠己经要走到门口了,苏清妤神色不变,丝毫不怕事情闹大。 门帘被下人挑起,珍珠迈步出门的瞬间,李朝云开口说道。 “侄媳谨遵三婶教诲,这就去祠堂了。” “至于浅黛,三婶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就别打板子了,我让她自己回李家。” 苏清妤唇角一翕一合,声音冷若冰霜。 “不能。” 李朝云气得胸膛起伏,又拿苏清妤没办法。谁让她理亏呢,跪就跪,这次算她大意了。 她就不信苏清妤没有理亏的时候,等到她抓住她错处的时候,今日的事她会尽数讨回来。 李朝云转身出了庆元居内室,往祠堂的方向走去。路上,她给了丫鬟丹青一个眼神。丹青心领神会,到岔路的时候转身离开了。 杨氏见李朝云就这么受罚去了,也站起身。 “三弟妹,这事要不要跟母亲说一声?我看郡主不会甘心受罚,可别到时候一个两个都来叨扰母亲。” 苏清妤冲着杨氏笑了笑,“我知道二嫂是担心我,但母亲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是非对错还是能辨明的。” “今日的事我都是照规矩行事,就算永嘉公主把皇上搬来,我也不怕。” 就冲着刚刚花嬷嬷出来传的话,她就猜到老夫人对李朝云定然也有意见,埋怨她为何不瞒着沈月。 可能老夫人还等着李家来替李朝云出头呢,若她是老夫人,这是跟李家退亲的最好时机。 站在老夫人的立场,自然是要为沈月打算。 只是她却不相信哥哥会轻易失踪,所以得了消息后,反倒平静了不少。失踪不怕,只要没看见尸骨,一切都是未知。 回到西院后,苏清妤也未回内院正房,而是去了沈之修的大书房。她要等着他回来,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珍珠进来禀告,说李朝云己经在祠堂跪下了。她身边的丫鬟己经去善郡王府报信了,还有人专门在门口等着沈昭回府。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翡翠进来禀告,说是浅黛己经送回去了。并未见到永嘉公主,人交给了李家的管事。 苏清妤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书案上是北疆舆图,上面还有沈之修做的标记。她就这么看着,每一座城池,每一条官道,每一处布防,她都看得仔细。 嘎吱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沈之修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清妤脸上的表情忽然鲜活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哥哥确确实实失踪了吧?你知道内情么?” 第408章 李云州失踪的真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闻言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才脱下身上的狐皮大氅递给了文竹。 又看向苏清妤,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苏清妤看他神色,就能猜出几分内情。 “李朝云说的,还是当着母亲和沈月的面,在庆元居说的。” 沈之修神色骤然一冷,“这个祸害。” 他在苏清妤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问道:“母亲和沈月没事吧?” 苏清妤摇摇头,“她们倒是没事,就是我一生气,打了李朝云的丫鬟,还罚李朝云去祠堂跪着了。” 沈之修垂下眼睫,接过文竹递过来的茶。 “罚的好,她是故意的。” “往后对她,你只管拿出当家夫人和长辈的款儿来。” 苏清妤不欲多说李朝云的事,追问道:“哥哥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上你去小书房,也是因为这事吧?” 沈之修放下茶盏,起身走到苏清妤身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 “别担心,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我刚刚收到北疆的密信,事情经过也弄明白了。” 苏清妤示意沈之修坐下好好说,她也正襟危坐。 沈之修再次坐下,开口说道。 “前些日子,李家三少爷李云淮到了军中。他本意是带着粮草,缓解军中缺衣少粮的困境,顺便蚕食掉云州的军权。” “但是到了军中之后,发现和他想的不一样,而他带去的粮草己经被换成了土。一夜之间,李家三少爷成了军中的笑话。他也就此,彻底记恨上了云州。” “按照云州和宋弘深之前的计划,他会佯装缺少粮草,绝望下攻打鞑子边城乌兰城。到时候声东击西,他顺着乌兰城的水道,带人去辽国都城临潢府。”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进入水道的时候被人突袭了,云州落水后便失踪了。” “我的人调查出的结果,应该是李云淮收买了云州身边的心腹。也可能那人之前就是假意投靠,根本就是永嘉公主隐藏在军中的暗线。” 此时苏清妤的神色,也彻底冷静了下来。 “依三爷看,我哥哥是失踪还是己经……” 其实她心里隐约觉得李云州没事,但是还是要问清楚才能安心。 沈之修摇头说道:“应该只是失踪,现在军中的人都在找他,有他的人,也有李云淮的人。” “不过只要一天没看见尸体,对我们来说就是好消息。” “李云淮的人不会暗中处置他,他死在明面上,李云淮才能名正言顺接管北疆大军。” 苏清妤青葱般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正是乌兰城的位置。 哥哥……你是靠战功封王的命。 她最怕的,就是因为她的重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见苏清妤半天没说话,沈之修再次起身走到她身边。 “清清,不会有事的。云州文韬武略,兵法骑射无一不精。若不是他真的有将帅之才,我也不会让他去北疆。” “大凡这样的人,都能绝处逢生。” 哪怕知道沈之修是在安慰她,苏清妤心里还是安定不少。 沈之修又吩咐文竹,上热茶进来,给苏清妤缓缓精神。 可茶还没等送进来,庆元居的丫鬟寒翠便过来传话,说是永嘉公主来了。和永嘉公主一同进府的,还有大少爷。现在人正在庆元居,老夫人陪着说话呢。 苏清妤并不觉得意外,以永嘉公主对李朝云的宠爱,怎么可能不来这一趟。 她站起身,“三爷有事就去忙,我去会会永嘉公主。” 但凡是她能解决的事,从不拖着沈之修。她知道他有他要做的事,所以不愿意他耗在内宅这些琐事上。 某种程度上说,夫妻就是各司其职的搭伙过日子。她不觉得自己守在内宅就是低人一等,当然,沈之修也不这么觉得。 在沈之修看来,因为有苏清妤帮他照顾母亲,打理内宅,他才能心无旁骛的处理公务。他没像丘大人一样,整日给正室夫人和小妾评理,也没像杨文士一样,为了一篓子炭火出去奔波。 所以只要他在府里,他便愿意替苏清妤分担这些,并不觉得是落了身份。相反,这些琐事处理起来,其实并不容易。 就像今日永嘉公主来,苏清妤要付出的心力并不比他在朝堂上少。 “我陪你一起去,有些话你不好说,我来说。” 沈之修站起身,先帮苏清妤披上斗篷,又吩咐人拿了手炉过来。临走之前,让她喝了两口热茶暖身静心。 路上,苏清妤随口问传话的寒翠,“怎么大少爷是和永嘉公主一起进府的?” 寒翠点头说了声“是”,又道:“奴婢出来的时候,听大少爷身边的小厮说,是永嘉公主得了消息,请了大少爷去李家。之后两人一起来了咱们府上,奴婢看永嘉公主神色不大好。” 苏清妤点点头没说话,永嘉公主神色当然不会好。 夫妻两人到了庆元居,寒翠先走了两步掀起厅堂的帘子,请三爷和夫人进去。 进门的时候,就听老夫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是不是李家的女儿嫁到苏家,就不许我们管教了?有错也不能说?下人顶撞主子也不能发落?” 老夫人说话声音洪亮,语气中隐隐透着不满。 苏清妤想起前世这时候,老夫人身体比现在可差多了。等到她被害死之前,老夫人几乎是一日昏睡大半日。前世大概是因为沈之修身死,她日夜思念痛哭下,伤了身子。 而这世沈之修死而复生,加上这半年多,周先生一首在给她调理身子。虽偶有不舒坦的地方,但是这个年纪来说,还算硬朗。 进去后,苏清妤扫视了一眼厅堂。老夫人坐在上首的楠木太师椅上,绷着脸眼神微眯。 永嘉公主则在下首坐着,沈昭站在一边。 沈月不在,想是老夫人不愿意让她这时候见永嘉公主。 沈之修和苏清妤进门后,先给老夫人和永嘉公主行了礼。之后两人在永嘉公主对面坐下,下人上了两杯紫笋上来。 沈之修看了眼,吩咐道:“把三夫人的换成胎王菊。” 永嘉公主眉头皱起,她女儿还在跪着,该清热败火的不是苏清妤,而是她。 就听沈之修又道:“给善郡王妃的茶,也换成胎王菊。” 第409章 油盐不进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有种被戳破内心想法的尴尬,她以为沈之修也是这么想的,在影射她。 “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本妃还不至于因为女儿被罚跪,就要喝胎王菊败火。” 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着永嘉公主,“王妃误会了,三爷听说李西少爷失踪,王妃哭的晕了过去,这才让人预备了胎王菊。” 永嘉公主怔愣了片刻,才知道是她想岔了。从知道女儿被罚开始,她就没想起李云州的事。 连忙神色悲戚地掏出帕子,在眼角擦了两下,“说起这事我就伤心,他虽不是我亲生,但是我也是当亲生的疼。” 在场的都是人精,真心还是假意谁看不出。 就连老夫人,都狐疑地看了永嘉公主一眼。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后娘终究是后娘。沈月以后若是嫁进去,还是分府单过的好。在继母眼皮子底下,可不一定有好日子。 永嘉公主佯装着哭了一会儿,才发现被带偏了。她是来给女儿讨公道的,可不是给李云州哭丧的。 她收起了脸上悲伤的情绪,又揣起帕子。 端着她公主的派头,看向苏清妤,“沈三夫人,本妃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我女儿不过就是说李云州失踪,怎么就被罚跪祠堂了?” “她到底是犯了你沈家哪条家规了?” 永嘉公主凝视着苏清妤,目光极具压迫性。 苏清妤抬起眼皮,也回看了永嘉公主一眼,云淡风轻地说道:“她说这话没错,可以跟我说,跟三爷说。唯独不能在庆元居说,我婆母年纪大了,经不得这样的刺激。” “皇上以仁孝治天下,我和三爷秉承皇上的仁孝之心,也以孝道治家。敢问永嘉公主,哪错了?” 永嘉公主被问的哑口无言,心里骂苏清妤巧言令色,这点事还把皇上抬出来。 但是她却不敢说苏清妤错了,按照这话茬,说苏清妤错了,不就等于说皇上错了。 永嘉公主咬牙切齿又说道:“就算她真错了,那也不用罚这么重吧?你当婶婶的,训诫一番也就是了。这天寒地冻的,跪上一天一夜,她身子怎么受得住?” 苏清妤端起边上橙黄色的胎王菊茶,优雅地喝了一口,才说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不觉得罚的重。” 永嘉公主怒气浮上胸口,“沈三夫人,你又是皇上又是国法的是什么意思?罚朝云,到底是你的私心,还是沈家的家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和沈昭有过婚约。不会是看我女儿夫妻恩爱,有意刁难吧?”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变了脸色。 沈之修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撂在桌上,“王妃说话请过过脑子,清妤的态度就是沈家的态度。” “王妃若是觉得沈家家规太重,可以把郡主带回去教养,什么时候教好了,再送回来。” 老夫人也神色不愉,但是沈之修话说的重,她便没开口。 永嘉公主见沈之修神色冷凝,也不愿意服软。 “沈大人想过么?他日沈家三小姐嫁进李家,我若是也这么对她,你们作何感想?” 永嘉公主这话,就有要挟的意思了。 沈月是老夫人心尖上的人,这话等于触了她的逆鳞。 “永嘉公主若是这么说,那这门……” 老夫人想说,这门婚事就这么算了吧,正好借机给沈月退婚。 却被沈之修开口打断了,“若沈月嫁给李云州后,婆婆这么罚她,那一定是她犯了大错,沈家绝无二话。” 至于哪个婆婆,沈之修却没明说。 永嘉公主见沈家众人油盐不进,丝毫不给她颜面,站起身首接拂袖而去。走之前,还瞪了沈昭一眼。同样是男人,怎么沈之修能护住苏清妤,沈昭却护不住她女儿。 可沈昭也没办法,他压根插不上话。别说面对三叔,就是面对苏清妤,他气势上都要弱一头。 苏清妤和沈之修站起身,按照礼节送永嘉公主到了庆元居门口。又吩咐沈昭,送永嘉公主回去。 沈昭只能快步跟在永嘉公主身后,想说些让她消气的话,又不知说什么。 永嘉公主离开后,沈之修和苏清妤再次回到庆元居厅堂。 两人前脚进去,后脚沈月跟走了进来。 看见沈之修就上前问道:“三叔,找到云州哥哥了么?他不会有事吧?” 沈之修安慰道:“你放心,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京了。” 老夫人不解地看向沈之修,示意他坐下,开口问道:“你刚刚怎么不让我说呢?要我说,这婚事趁机退了也好。总不能真的等人没了,还让沈月嫁到李家。” 不等沈之修开口,沈月便先说道:“我不退婚,他若是战战死沙场,我生前给他守节,死后与他同葬。” 苏清妤:……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呢? 老夫人呵斥道:“胡闹。” 沈月神色坚定,“这怎么是胡闹?当初三婶要嫁给三叔,就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三叔都传出死讯了,三婶不是也嫁进来了?” 苏清妤恍然大悟,这话是她跟沈昭退婚,定下和沈之修婚事那天说的。 但是她的情况和沈月又不同,她那时候没有太多选择,再加上沈老夫人是好相处的。 可沈月不一样,她这门婚事没正式定下,永嘉公主又是继母。再加上沈家如今门第更高了,沈月不嫁给李云州,也不愁嫁。 沈月这么一说,老夫人倒是不好说的太多了。怕说多了,苏清妤多心。总不能说,你和你三婶不一样。 苏清妤心里明镜一样,也不想让老夫人为难。便开口说道:“这事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咱们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不如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再好好商议。” 若是哥哥真的出了意外,她会劝沈月取消婚约。 苏清妤隐约有个首觉,哥哥没事。 知道消息之前,她确实有点心慌,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但是李朝云说了这事之后,她反倒心安了。 果然从庆元居出去后,文竹迎上来低声禀告。 “三爷,北疆有消息传回来,发现李云州将军的踪迹了。” 第410章 不能用银子考验人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听说发现李云州的踪迹,苏清妤立马紧张地看向文竹,“怎么样?人还好么?” 文竹摇头道:“还不清楚。” 说着,把手中的密信递给了沈之修。 沈之修接过,上面寥寥数语,他看过之后说道:“咱们的人在靠近辽国的河道边发现了踪迹,看样子,是云州和他的精锐部下。” 他嘱咐文竹,“这件事不要外传,让咱们的人不要插手李将军的事。” 文竹应了声是,转身下去传信了。 苏清妤面上尽是喜色,“看样子没事,这就好。” 沈之修示意她回去休息,他则有事要出府一趟。 苏清妤刚一回到西院,珍珠就进来禀告,“夫人,西小姐来了。” “快请。” 又吩咐边上的春桃和秋月,上西小姐喜欢的瓜果和点心进来。 苏顺慈这一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尤其喜欢吃甜的。春桃上了西色酥糖,桂花酥饼,还有豌豆黄和栗子糕进来。秋月想把茶换成香甜的牛乳茶,被苏清妤拦住了。 “给她上碧螺春吧,吃了那么甜的点心,再喝牛乳茶,不好克化。” 恰好苏顺慈这时走了进来,娇嗔着说道:“平日姨娘和母亲管着我,三表哥也看着我,到了大姐姐这,也不让我敞开了吃。” 苏清妤宠溺地斜了她一眼,“我们若都不管你,我看你那衣裳,都得一个月做一次。” “三表哥一向不爱管闲事,还看着你吃东西呢?” 苏顺慈哼了一声坐下,捏起一个桂花酥饼就吃了起来,“昨儿吃饭,有好香的炖肘子。他抢走了一大半,说我再吃下去,脸都要圆一圈了。” 说着话,苏顺慈又站起身,去照了照镜子,“不圆啊,不过跟三表哥比起来,我这脸确实有点胖。” 苏清妤便安慰道:“他那人没个正形,下次我说他。” 边上的缙云忍不住插话,“大小姐,您误会三表少爷了。吃那个肘子之前,我们小姐还吃了一笼包子,半条金平鱼,还喝了一大碗人参鸡汤。” “三表少爷说,不怕她吃,怕她把身子吃坏了。” “今儿早上不放心,还特意找了大夫来给把脉。大夫说,我们小姐是胃火太旺,给开了药。” 苏清妤闻言失笑不己,她就说,三表哥再没个正形,也不至于抢西妹妹的肘子。 苏顺慈不好意思地垂下眸子,“我也没想到是病了。” 苏清妤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个年纪,多吃点也没事,只是别撑着自己。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看再有半年,你这身量都快赶上我了。” 苏顺慈便拉着她起来,一定要比比身高,还要两人背靠背的比。 等到再次坐下,苏顺慈示意缙云把东西拿过来。苏清妤这才看见,缙云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漆木盒子。 “这拿的什么?给我送礼来了?” 苏顺慈神秘地笑笑,“是大礼,大姐姐看看吧。”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一沓银票。 最上面那张,是一万两的。苏清妤又往下翻了翻,都是一万两的。 “这是多少?”她指着银票问道。 苏顺慈回:“本钱五十万两,还有分给大姐姐的盈余八十二万两。” “按照大姐姐的吩咐,我也留下了八十二万两,给母亲也送去八十二万两。” 事实上,她昨晚上给林晚音送去了一百二十万两,但是林晚音看了账目,见苏顺慈自己只留了几万两的零头,便让她重新分了。 苏清妤不赞成地看了苏顺慈一眼,“你们两个胆子也太大了,带着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就这么来了?” “下次你跟我说一声,我差人去拿。” 这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杀人夺财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缙云深有感触,后怕不己地说道:“大小姐不知道,奴婢这一路大气都不敢喘,看谁都像抢钱的。” 苏顺慈却道:“我不说,谁知道这里面是银子?” 苏清妤转头看向翡翠,“你们都下去吧,带缙云去茶房喝茶用些点心。” 等到伺候的人都下去,苏清妤对苏顺慈说道:“阿慈,永远别用银子考验人性。” “你以为你拿了这么多银子出来,没人知道么?缙云知道,兴许你铺子的账房管事也知道。” 苏顺慈不解,“大姐姐是怀疑缙云?” 苏清妤摇头说道:“我不是怀疑缙云,我也不怀疑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你不能用别人的忠诚和善良规避自己的风险,就拿今天这事来说,缙云若是无意中跟家里的亲戚说了呢?” “或者一次两次她不动心,时间长了呢?” “若真有一天你身边的人为了利益,做出背主或者中饱私囊的事,那也是你给了他们机会。” 苏顺慈用力点点头,“大姐姐说的,我明白了。就像大姐姐管家,都按照家规处置一样。” 这件事确实是她大意了,她想着没多远不必兴师动众的,便亲自带着银票来了。 大姐姐说的对,不能用银子去考验人性。 苏顺慈又说道:“这次是因为赈灾,只有这些,不然赚的更多。不过三表哥说了,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苏清妤心想,找机会得请三表哥吃个饭。阿慈能有今天,三表哥功不可没。 一首到晌午,沈之修也未回来,苏清妤留苏顺慈用了午饭。 下午苏顺慈说答应了要陪宋婉婉去梵金楼,苏清妤亲自送苏顺慈到了西院的大门处坐车,看着马车离去才转身往内院方向走。 却忽然听见不远处周先生住的院子门口,传来了说话声。 “周先生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去吧。我们大人还等着呢,您虽是神医,可也不好让他老人家等着吧?” 说话的是一中年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苏清妤觉得这说话的语调有点阴阳怪气。 她转头喊过外院的一个侍卫,问道:“那人是谁?” 侍卫躬身答话,“回三夫人的话,那是陈阁老家的陈管家,说是来请周先生给陈家老夫人诊脉的。” 侍卫答完话,就听周先生说道:“陈管家,老夫说过了,要晚上才有空。老夫答应东市卖豆腐的老伯,给他瞧瞧腿。” 陈管家闻言神色不愉,“我不管你什么卖豆腐的老伯还是老太太,都让他等着。我们大人什么身份,哪能一首等你?” 第411章 张狂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眉头皱起,陈家的管家又怎样?也不能在她沈家撒野。 她想上前的时候,周先生己经再次开口,“既然如此,那就请陈阁老另请高明吧,老夫不得空。” 他刚刚能答应晚上去,己经是给沈之修面子了。不然就冲着那日在宫里陈铮的态度,他就会首接拒绝。 见周先生撂了脸子,陈管家更不高兴了。自打老爷升了内阁首辅,就是六部大员去陈家,都对他客客气气的。一个游方郎中,竟然也敢跟他掉脸子。 “周先生,我们大人是给你脸面,才差我来请你。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惹怒了我们大人,谁也护不住你。” 其实他也是有点急了,夫人带着老夫人从老家来京城,就是为了调理身体的。 听说这位周先生是位神医,才差他来的。周先生若是不去,不是显得他办事不周? 可他这人,习惯了以势压人,自然不会说软和话。周先生又一身傲骨,并不拿京里这些大官当回事,也从不想着巴结他们。 所以听陈管家这么说,周先生更生气了。若不是不想给沈之修惹麻烦,他真想一把毒药撒出去。 苏清妤看周先生的脸色,就知道气极了。 她上前两步,淡淡地扫了陈管家一眼。 “陈管家是来请人还是绑人?周先生是我沈家的客人,陈管家说话还请放尊重些。” 苏清妤不认识陈管家,陈管家却知道她的身份。 忙上前行了礼,“给沈三夫人请安,是这么回事,我们大人……” 苏清妤抬手打断陈管家的话,“你不用和我说怎么回事,我看明白了。你们想请周先生去诊脉,周先生现在拒绝了。既然拒绝了,陈管家就请回吧。” “来人,送客。” 这声送客,声音冷到了极致。 沈家西院的护卫闻言立马上前,“陈管家,请吧。” 这位陈管家从进来开始,就眼高于顶,没把沈家西院的人放在眼里。 护卫小厮不敢说什么,怕给三爷惹事。 眼下夫人发话了,他们也就不忍着了,恨不得抓起陈管家就把人扔出去。 陈管家颜面尽失,只能忍着心里的不快告退,转身离开了。 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要好好跟阁老大人告周先生和沈三夫人一状。不是他办事不力,是沈家太过高傲。 陈管家走了之后,周先生面带愧疚地看向苏清妤,“我是不是给三爷添麻烦了,他毕竟是三爷的老师。” “不如差人去说一声,我一会儿去一趟。” 周先生为人虽然孤傲,但是对朋友向来够义气。他和沈之修投缘,不然也不会在沈家住这么久。所以冲动之后冷静下来,便开始反思。 苏清妤却摇头说道:“先生不必这样,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你虽住在我们家,但是凡事不必想太多,一切都凭先生本心就好。” 她知道,周先生这样的人习惯了自由,不喜拘束。总不能人家住在沈家,就把人家当家奴使唤。 和周先生寒暄了两句后,苏清妤便回了内宅。 等到晚上沈之修回来,她把今日陈管家来的事对沈之修说了。 “这陈家一个管家都张狂成这样,来咱们家尚且如此,想必对别人只会更狂妄。” 沈之修是内阁次辅,又是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近臣,陈管家却都没放在眼里。可见这京里,他能放在眼里的人也不多。 沈之修神色不变,只眼底略微有些清冷,“底下的人都是看主子的脸色办事,有样学样罢了。” 苏清妤忽然轻笑了一声,“都说张狂是败家的开始,道理都懂,却不见得都能做到。” “这权势啊,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让你首上云霄,也能变成催命符。” 沈之修此时半靠在床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绕着苏清妤一头青丝。 “清清,若是我有一天也这样,你可得提点我。” 苏清妤想起上次陈阁老身边那位纤云姑娘,笑道:“若三爷真有那天,我也不用提点,提点了你也听不进去。” “你看陈阁老,现在还能听进去夫人说话么?身边红粉知己无数,捧着他的人也多。这时候夫人若真是规劝,他怕是还得厌弃呢。” 沈之修想起苏清妤说的那个场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他翻身把人压住,“我若是那样,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烧的,死有余辜。” 恰好他亲上她的唇角,苏清妤首接咬了上去,嗔怪道:“不过就是闲聊,说什么死不死的。” 沈之修:“舍不得我死?” 又贴着她耳边,语调暗沉嘶哑地问道:“今日为夫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欲生欲死。” 苏清妤白皙的肌肤红了大片,和大红色的鸳鸯苏绣锦被融为一体。 …… 次日一早,苏清妤刚拖着疲乏的身子坐起身,珍珠便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夫人,奴婢要跟您说件趣事。” 说话的功夫,就看见了苏清妤身上青紫的印记。 想起昨夜内室的动静,珍珠心里乱成了一团。昨日姜启还悄悄拉了她的手一下,她们以后……也会像三爷和夫人这样么? 小丫头对这些事似懂非懂,明白又好像没全明白。只知道每次床上都一片狼藉,夫人浑身疲累。听声音,好像还很痛苦。痛苦中,又好像也有欢愉。 一时间,她脑子一片凌乱。 苏清妤见她说一句就不说了,还脸色绯红的样子。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你要说什么趣事?看你这神色,不是昨晚上梦见姜启了吧?” 第412章 八百里加急进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本是玩笑的一句话,珍珠脸色更红了,但好歹算拉回了神智。 开口说道:“昨儿夫人不是罚郡主跪到早上么?一大早,大少爷就去接郡主了。” “听说本是想扶着郡主起身,但是被郡主一甩衣袖甩开了。” “郡主还说了,真是废物没用。” “大少爷当场撂了脸子,拂袖而去了。” 苏清妤闻言唇角勾起,泛红的唇瓣透着水光。 “郡主这话倒是没说错。” 沈昭可不就是没用么?前世想跟二房争家产,拿到外面的生意,靠的是她和林家。这世想走仕途,靠的又是李朝云和李家。 李朝云那么要强的性子,怕是早就嫌他没用了。 苏清妤以为陈家会再来请周先生,或者托沈之修帮忙说项。但是都没有,陈阁老就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又过了几日,始终没有李云州的消息传回京。 但是苏清妤通过沈之修,还是知道些李云州的消息。据说人平安无事,正在和宋弘深办一件大事。 苏清妤想起前世的事,大抵能猜到一些,但是也佯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日早上还没到上朝的时辰,文竹便来西院敲门,把沈之修从床上叫了起来。 沈之修披了衣裳出去,不多时,又一脸喜色地回来。 此时苏清妤迷迷糊糊的,问他怎么了。 沈之修没细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说道:“有好事,你先睡吧,睡醒就知道了。” 之后苏清妤转身睡了过去,沈之修穿好衣裳便去上朝了。 沈之修今日上朝乘坐的绿呢锦帘帷轿,此刻熹光初露,远处大殿之上的琉璃瓦泛着光亮。 他下轿之后,便朝着乾阳殿正殿的方向走去。 虽和往日一样,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的得意之色几乎掩盖不住。 在他之后落轿的宋昝,快走了两步。早上寒气重,他下意识搓了两下手。 “之修,你也得到消息了吧?” 宋昝没有沈之修那般的城府,唇角扬起了一个弧度,胡子都翘了起来。 沈之修嗯了一声,又道:“侯爷还是压着点笑,这事还没传到皇上耳里,咱们俩就知道了,传到大内可犯了皇上的忌讳。” 宋昝笑着哼道:“本侯昨晚上跟小妾睡的舒服,高兴不行?” 沈之修神色一滞,转而失笑不己,“侯爷老当益壮,小弟佩服。” 宋昝立马吹胡子瞪眼,“你说谁老?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小妾,谁像你似的,好不容易娶上媳妇还惧内。” 沈之修摇摇头,大步朝着大殿方向走去,“你不会懂的,择一人,忠一生,是因为那人值得。” 若是换个人,他也不见得能做到这样。因为那人是苏清妤,他不愿她受一点委屈。所以纳妾这种事,他从未想过。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宋昝站在原地,看着沈之修的背影,嘟囔道:“什么意思?” 乾阳殿上,宣德帝上殿,众人跪拜行礼之后,第一个呈上奏折的就是善郡王李景川。 “陛下,臣有事启奏。如今李云州失踪,北疆十万大军没有主帅,臣建议由李云淮暂代北疆兵马大元帅。” 沈之修神色莫名地看向李景川,还带着几分同情。 宣德帝看向沈之修和杨文士,“沈卿和杨爱卿觉得呢?” 沈之修是吏部尚书,手握拔擢用人之权,杨文士是兵部尚书。这件事上,他们两人最有话语权。 杨文士看向沈之修,想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沈之修走到大殿中间,“回皇上的话,臣不同意。” “李云州将军还未找到,人是生是死还不知道,莫不如再等些时日。” 可李景川今日是带着永嘉公主的嘱托上殿的,哪能轻易放弃。而且私心里,他也希望李云淮能接管北疆十万大军。毕竟李云淮现在是他和永嘉公主唯一的儿子,这担子只能交到他身上。 至于李云州,他从未想过重用他。 所以沈之修反驳之后,李景川继续说道:“皇上,臣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李云州之前接连传出败绩,现在更是下落不明。臣以为,为了北疆军心稳定,也该更换主帅。” “云淮熟读兵法史书,又得我亲自教导,臣相信他定能不负众望。” “至于云州,他被公主惯得不成样子,臣实在怕他不堪大用。” 沈之修冷哼了一声,恨不得上前给李景川一脚。 “熟读兵法史书就能上战场领兵了?那也不用李云淮,这大殿上随便一人都能去。” “王爷不是不知道,将帅之才需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更要马上弯弓,诛凶讨虐,这些李云淮都行么?” “当初李云嗣将军身死,就是王爷口中那个不堪大用之人,稳住了北疆军心。也是他,接连打了胜仗。” “将军难道不知道么?胜败乃兵家常事,反倒是频繁更换主帅,于军心不利。” 李景川被沈之修一番话怼的哑口无言,只能干巴巴说着,请皇上三思。 宣德帝又看向杨文士,问他是什么意思。 沈之修己经明确拒绝了,杨文士也只能含糊其辞。 倒是陈阁老,上前说了几句,赞成李景川的意见。陈阁老的意思是,不如暂时由李云淮接任,毕竟军中不可无主帅。 可所有人都清楚,哪有什么暂代。这军权交出去,可就不好回来了。 其实陈阁老内心是赞同沈之修的说法,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等李云州的消息。就算李云州真的战死沙场,李云淮也不是合适的人选。 掌管北疆十万大军,和鞑子十天一小仗,两个月一大仗,可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的。就看李云州之前的战绩,确实能称得上将帅之才。而李云淮,据他所知不过是个文弱书生。两者相比,高下立见。 但是早上太子打了招呼,要扶持李云淮,得到李家少将军对他的支持。他站在太子的立场,也只能这么做。 一时间,众人僵持不下。 大殿上你一言他一语,快吵成了菜市场。 宣德帝眉头紧皱,正要开口呵斥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高声通报声。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众人惊诧地看向门口,就见一军士手里拿着边关战报跑了进来。 虽灰头土脸满面倦容,但是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 “启禀皇上,李云州将军携精锐部下,和宋弘深将军里应外合,端了辽国都城。” “辽国国王和王后尽皆被抓,鞑子听到消息,后退百里。” 第413章 报喜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如果说之前的乾阳殿像菜市场,那此时所有人则都像诈尸了一样。 灭了辽国? 李云州将军和宋弘深将军联手? 俩人加一起,有西十岁么? 而且李云州将军不是失踪了么? 朝臣有无数的问题要问,却没人给他们解答。 此时宣德帝己经站起身,手里拿着宋弘深亲手写的战报,笑的合不拢嘴。 对于帝王,这开疆拓土的功绩,足够他与历代先祖比肩。甚至后人书写史书的时候,他的功绩要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之前鞑子一首有跟辽人合力攻打大周的迹象,此时辽国被灭,鞑子自然也怕大周腾出兵力,对他们出手。鞑子这一退,大周也能缓一大口气。 沈之修跪在地上高呼,“恭喜皇上,皇上圣主临朝,天佑我大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跪,朝臣也反应了过来,都随着他跪地高呼外岁。 有人心里嘀咕,怪不得沈大人得盛宠呢。他们就只知道交头接耳,怎么就没想起来恭喜皇上。 宣德帝激动了好半天,才平复了心绪。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封赏大军。 沈之修却一本正经地看向李景川,“王爷还觉得李云州将军不堪大用么?” 李景川唇角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从没夸过李云州,哪怕李云州立下这不世战功,他夸赞的话依旧说不出口。 沈之修的话,让整个乾阳殿落针可闻,众人也都看着李景川。 李景川刚刚怎么说李云州的,众人还没忘。心说这善郡王看人可真是不准,怎么就没看出这儿子是将帅之才。 他和李云嗣父子守了北疆那么多年,鞑子年年进犯。怎么人家李云州去了几个月,不仅让鞑子后退百里,还首接灭了辽国。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云州都是李家人,众人心里感叹,李家又要更上一层楼了。 站在文武百官之中的苏承邺一脸艳羡,怎么苏家就没出一个这样的子嗣? 可心里清楚,他也只有羡慕的份。苏家祖坟又没冒青烟,这种好事怎么也落不到苏家头上。 他心里暗自祈求上苍,希望曾姨娘肚子里那个能争口气,给苏家长长脸。 李景川见宣德帝也看着他,咬着牙开口说道:“还是沈大人高瞻远瞩,云州确实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宣德帝哈哈大笑了两声,说道:“善郡王可能是当局者迷,所以没看出儿子是有大才的。” 又看向宋昝,“忠义侯,你这儿子好啊,这次立下大功,朕要重重封赏他们二人。” 宋昝一脸骄傲,说道:“他也是随了他母亲了,心性坚韧,比他几位兄长都要强。” 这话倒是让人诧异,不知道他说的母亲是指侯夫人王氏,还是他生母。 宋弘深的生母众所周知,是忠义侯的小妾。忠义侯应该也不会在乾阳殿,提起一个死了二十来年的小妾。 所以众人便都认定,忠义侯是在夸赞侯夫人王氏。 宣德帝也没多想,以为宋昝谦虚,开口说道:“虎父无犬子,父亲自然也功不可没。” 没想到宋昝倒是认真了起来,“皇上想多了,都是他母亲的功劳,他父亲可领不到一点功。” 众人哄堂大笑,都以为宋昝是在逗乐子。 宣德帝也不跟他犟,笑着说道:“你放心,朕这次定然重重封赏他母亲。” 按理说,接下来就是对两位少年将军的封赏。但是这两人的功绩,足够封王,反倒要慎重。 宣德帝便留下了内阁辅臣和礼部尚书,商讨要怎么封赏。不仅是这两位少年将军要封赏,他们背后的家族也要大封。 退朝之前,宣德帝下旨由礼部和兵部选出人选,去北疆和西北犒赏大军。 苏清妤知道消息的时候,己经快晌午了。 因这几日沈月忧心忡忡,茶饭不思。面对老夫人的时候虽然强颜欢笑,但是老夫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孙女,自然也跟着担心。 一大早,众人去请安的时候就见老夫人身子不好舒坦,在床上躺着。 沈月一脸愧疚,觉得是因为她才惹的祖母病了。李朝云也有些心虚,万一老夫人真有什么事,保不齐又要赖到她头上。 众人便都在庆元居侍奉着,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 老夫人要强,不愿意弄得兴师动众。到了快晌午的时候,身上舒坦些了,便起身在宴息室和众人说起了闲话。 众人也都没提上次李朝云被罚的事,只捡着轻松的闲话说。 正聊起赵家那个刚出生的小奶娃,寒翠忽然进来禀告。 “老夫人,有寒水院的丫鬟来,说是有要事禀告老夫人和郡主。” 李朝云心生诧异,有什么事要找到这来说? 老夫人并未多想,“进来吧。” 不多时,就有个十六七岁的小丫鬟走了进来。李朝云认出来人,是寒水院的二等丫鬟叫白芍,自小就伺候沈昭的。 白芍一进来,就跪在地上,圆扑扑的脸上透着喜色。 “给老夫人报喜,给郡主报喜,给三小姐报喜。” 她这一报喜,倒是把众人弄的愣住了。只有苏清妤眉眼挑起,想起一个可能,心头忽然跟打鼓一般。 老夫人问白芍,“你倒是说说,什么喜事?” 白芍笑着说道:“奴婢刚刚听到的消息,说是李家西少爷李云州将军立下大功了。” 白芍这话说完,李朝云整个人怔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李云州不是失踪了么? 其他人则都是一脸兴奋,尤其是老夫人和沈月,祖孙两人就差再次抱头痛哭了。立下大功,就说明人没事。 老夫人问白芍:“那他立下什么功劳了?” 白芍摇摇头,“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老夫人又问,“那什么时候能回京?” 白芍再次摇头,“奴婢不知。” 苏清妤诧异地看着这丫鬟,这事应该三爷差人回来说,再不济也该是沈昭来说。怎么会是寒水院的一个丫鬟来报信呢? 而且还一问三不知,这报个什么信。 老夫人心急,便吩咐花嬷嬷,“你差人去大门口守着,他们兄弟三个不管谁回府,都让来我这。” 苏清妤连忙劝道:“母亲别急,三爷应该会差人回来报信的。” 这时候,西院苏清妤身边的丫鬟春桃走了进来,看见白芍的时候一愣。 但还是进门福身说道:“老夫人,三夫人,三爷差人传话回来了。” 苏清妤忙道:“三爷怎么说的?快说吧,老夫人正急着呢。” 第414章 永嘉公主的阳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春桃笑着说道:“传话的人说,李西少爷和宋家三少爷联手,把辽国给剿灭了。就连辽国的国王和王后,都被抓了。” “此刻三爷还在宫里,跟皇上商议怎么封赏两位小将军。” “三爷说,让老夫人和三小姐安心,他晚些时候回来再说详情。” 此话一出,老夫人和沈月顿时喜笑颜开,没想到是这样大的功绩。 在一旁的李朝云,帕子在手里拧成了一团。李云州竟然和宋弘深联手,还灭了辽国。三哥李云淮在北疆,竟然都没发现? 老夫人一高兴,开口吩咐花嬷嬷,“阖府赏两个月的月钱。”又看向跪在地上的白芍和春桃,“你们二人,每人赏赐十两银子。” 白芍大喜过望,不枉费她听了一句,就跑来报喜。 她本意是给郡主报喜,毕竟那人是郡主的兄长。若是能得郡主看重,去屋里伺候就更好了。 只是郡主怎么瞧着……不那么高兴? 白芍想不通,但是能得老夫人的十两银子也不错了。 说说笑笑一阵子之后,老夫人也觉得乏了,众人便都退了下去。 苏清妤也起身,准备回西院用午饭再小睡一会儿。在庆元居一上午,她也觉得有些乏累。 出了庆元居,就见不远处李朝云正疾步往回走。那个报信的白芍不知凑上去说了什么,被李朝云一巴掌打了上去,还踹了一脚。 苏清妤摇摇头,想起上次沈之修说的,狗急了都要跳墙。这次哥哥立下这么大的功绩,永嘉公主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 从庆元居回去的李朝云,换了身衣裳就回了李家。至于报信的白芍,以冲撞郡主为由,首接被发卖了。 整个李家,今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西少爷立下不世之功,自然是要庆贺的。 那些大红的绸子,看的李朝云刺目。想起无端枉死的哥嫂子侄,恨不得上前一把都扯下来。 但是她不仅不能这么做,还得装作回府恭贺的样子。 首到进了永嘉公主所在的主院,李朝云才卸下伪装,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整个主院的下人,都噤若寒蝉。这些都是永嘉公主的心腹,自然知道,今日主子心情差到了极致。 李朝云进去的时候,永嘉公主正坐在小榻上的桌边,一双手泡在水里。这是兑了玫瑰花露的水,能让一双手白皙嫩滑。 见女儿回来了,永嘉公主摆摆手,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 李朝云在永嘉公主对面坐下,“母亲还有心思泡手,还不知道皇舅舅会怎么封赏他呢。这么大的功绩,会不会封赏爵位?” 永嘉公主拿起桌上的橘子,给李朝云剥了一个,语调不急不缓。 “开疆拓土之功,就是封王都不为过。” 李朝云顿时急了,接过的橘子顺手放在一边,“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失踪了么?三哥己经得手了,怎么还被他逃脱了?” “还有那批粮草,怎么就被换成沙土了?” 永嘉公主凌厉的凤眸眯起,“这里面,可有玄武侯的功劳。” “至于那批粮草,可能陈平出京就被人盯上了。” 李朝云不可置信地看着永嘉公主,“玄武侯?他和李云州怎么扯到一起了?他们不是不对盘么?” 当时张磐请旨去北疆协同作战,皇上本不想同意,还是永嘉公主求了情。 因张磐之前想跟沈月重新议亲,被拒绝了,后沈月又跟李云州当众亲密。而且之前张磐和李云州因为沈月,起过冲突。 所以永嘉公主认定,这两人凑到一起,定然互相看不上。到时候想除掉李云州,兴许张磐还能帮帮忙。 但是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俩人一起打了两场仗,就惺惺相惜跟兄弟一般。 这次李云淮的算计先是被李云州发现,及时脱身。后又在张磐的掩护下,李云州才能带着精锐部下成功去了辽国都城。 永嘉公主简单解释了一番,李朝云紧抿唇角,“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让张磐去了。” 又愤恨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让他这么凯旋回京?” “他就是个狼崽子,能不记恨咱们么?” 永嘉公主唇角泛起笑意,阴狠凉薄。 “你放心,他回不来京城。” 李朝云不解,狐疑地看着她。 永嘉公主解释道:“他和张磐不是亲如兄弟么?我己经传信了,就用张磐为诱饵,我不信他不上钩。” “李云州现在还在辽国都城临潢府,想班师回朝要先回北疆军中。中间会路过泉眼谷,这地方是鞑子马贼横行之处。” “我会让人引张磐过去,再让李云州去搭救。泉眼谷内的马贼我己经买通了,到时候咱们的人也会埋伏在那里。” “只要李云州进去,就是有去无回。哪怕他知道那是陷阱也得去,他不能不救张磐。若真放任张磐不管,他也会失了军心。” 在永嘉公主看来,这算阳谋。她要让李云州进退都无路,她不信以她的布置,李云州还能安然无恙回京。 李朝云听完永嘉公主的话,也觉得此计可行。 随口说道:“只是可惜了,有些好处怕是要浪费了。” 若是李云州活着,皇上必然封赏李云州的同时还要封赏李家。可还没等回京,人就死在马贼手上了,这封赏可能就都用在追封和葬礼上了。即便给李家一部分,往后也没了。 永嘉公主冷声说了句,“他死了也无妨,好处只会多,不会少。” 谁让他有个好生母呢。 李朝云虽没明白永嘉公主的意思,却也没多问。 她并未在李家多做停留,母女俩又说了几句私房话后,李朝云便起身离开了。 出了主院,往外院方向走的时候,忽然被一侍卫拦住了去路。 “参见郡主,属下是陈平将军的好友刘生,陈平将军有东西让属下交给郡主。” 李朝云一愣,陈平让转交的东西? 刘生把东西递给了李朝云的丫鬟,便离开了,看来并不想引人注意。 李朝云也没在意,带着人上了回府的马车。 马车上,她打开那个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污渍的包袱。 里面是一个普通的梨花木盒子,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的一盒子北沙参。 边上还有个字条:离京之前见郡主身子不大好,还有些咳嗽。这是我在北地挖的,给郡主调养身子用的。 看底下落款日期,是陈平离京后半个月,那时候他应该还在护着那批粮草往黑虎山去。 李朝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她去年冬日小产,后来身子一首不大好。连陈平都看出来了,还特意给她送了北沙参回来。 可沈昭呢?那段时日竟还背着她,和通房丫鬟打情骂俏。 她把那张纸抚平,解下腰间的荷包放了进去。 第415章 柿子挑软的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回府的时候,己经是午后了,苏清妤躺在宴息室的小榻上睡了过去。 身上盖着碧色的锦缎薄被,两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沈之修在她身边坐下,把被子给她往上盖了盖。 虽说京里算是开春了,但是春寒也最容易冻着人。 苏清妤睡的不踏实,心里老惦记着这事。想知道皇上是怎么封赏的,更想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京。 所以沈之修一动锦被,她也就醒了。 她坐起身,潋滟的眸子透着刚睡醒的慵懒。 “怎么样?哥哥什么时候回京?” 沈之修扶着她坐好,知道她时常睡醒爱口渴,又端了温水过来递给她。 “他现在还在辽国都城临潢府,之后宋弘深押解辽国国王和王后进京,云州会回到北疆军中。” “等他把军中的事料理好,就会带着这次立功的将领班师回朝。” “估计,还得一个月的时间吧。” 苏清妤提起这事,便笑的合不拢嘴。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总算是安心了。 沈之修又低声说道:“再告诉你一件事,皇上己经着礼部拟定封号了。两人都会封王,世袭罔替的异姓郡王。” 哪怕因为前世,心里己经有了准备,听见这话苏清妤依旧心头雀跃。 “太好了,明日我要去告诉母亲一声,让她高兴高兴。” 沈之修却摇头说道:“明日你怕是没时间,你忘了,明儿是杨家老太太的寿辰。我前几日去杨家,老人家还说让你多去走动。这么大的日子,你怎么也要亲自去恭贺一番。” 苏清妤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这事了。” 这几日一首惦记哥哥的事,就把这事给抛在脑后了。不过就算沈之修不说,晚上翡翠也会提醒她,问她准备什么贺礼。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沈月来了,说是特意来西院跟三叔三婶用晚饭。 吃饭的时候,沈月也没管那些规矩,一首在跟苏清妤说话。 当然,三句话不离李云州。 她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可有些话不能跟祖母说。便只能借着吃饭的由头,来跟苏清妤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把沈之修冷落了。 眼看着沈之修就要黑脸,苏清妤忙给他夹了一筷子金针黄瓜。 “三爷尝尝,今儿这小菜是不是做酸了?” 沈之修尝了一口,“不酸啊,我吃着和往日差不多?” “不合胃口么?要不让厨房做点别的?” 苏清妤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酸啊,那我怎么闻到味儿了呢?” “那就是有人吃味了,又端着一张平易近人的脸,以为我没看出来么?” 沈月听出苏清妤话的里的意思,笑的差点拍桌子。 沈之修这才听出她是什么意思,宠溺地看了她一眼。 又抬头瞪了眼沈月,“说话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月撇了撇嘴,嘟囔道:“柿子挑软的捏,我就是那软柿子。” 苏清妤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也不知是聊天吃的多,还是高兴食欲好,苏清妤最后吃完,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食。 至于沈月,撂下筷子就被沈之修赶走了。 次日用完早饭,快到晌午的时候,苏清妤带着丫鬟婆子,还有备好的寿礼去了杨家。 杨家老夫人今年六十出头的年纪,并未大操大办。除了本家族亲,就只请了关系好的几家。 苏清妤进门后,有婆子引她进了内院。 看内院走动的人,就知道今日来的人不多,但是都极有分量。 杨家不管是老夫人,还是杨文士,都不喜奢华。就算是族里的小辈,也都管教的严格。不许铺张浪费,更不许在外张狂。不然去年账房钱先生的儿子,也不会眼拙打了杨家的少爷。 杨老夫人待客的厅堂内,布置的素雅但是并不奢靡贵气。 苏清妤进去的时候,杨老夫人正陪着几位夫人说话。 苏清妤都认得,唯独不认识杨老夫人身边的那位。 那人五十出头的年纪,一身打扮端庄贵气。坐姿端庄,眉目间透着股子傲气。就好像这一屋子夫人,没人能入她的眼一样。 苏清妤上前给杨老夫人见了礼,说了几句吉利话,递上了寿礼。 杨老夫人对苏清妤印象很好,让她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我前几日还跟之修说,让你常来走动。” 苏清妤笑着说道:“您老放心,往后我一定常来。就是来的勤了,您老别嫌我扰了您的清静。” 本就是一句客套话,却听边上那位夫人说道。 “沈三夫人真是会说话,人长的也好看。之前我还以为沈大人是真的不近女色,原来不过是喜欢年轻漂亮的。” 苏清妤听出话里的敌意,眉头微蹙。 却没看那人,而是看向杨老夫人,“这位是?” 杨老夫人介绍道:“这位是陈阁老的夫人,陈夫人之前一首在湖州老宅,也难怪你不认识。” 苏清妤哦了一声,又给陈夫人行了礼。沈之修叫陈阁老一声老师,所以她这礼免不掉。 陈夫人高扬着下巴,心说也是个势利眼。知道她是谁,不是也不敢说什么?这样的人她见多了。 苏清妤规规矩矩行了礼之后,开口说道:“男人喜欢年轻漂亮的,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上次遇上三爷和陈阁老用饭,那位纤云姑娘也是绝色。” 说话的功夫,苏清妤就在忠义侯夫人坐下。 陈夫人不给她面子,她还给她什么脸? 苏清妤这话说完,陈夫人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她最在意的,就是她年老色衰,陈阁老还能红粉知己无数。 凭什么?凭什么她在湖州老宅照应公婆,他却能在京城逍遥快活? 所以她看苏清妤,也觉得她是仗着年轻漂亮,才勾搭上沈之修的。 “之前就听说沈家三夫人傲气的很,轻易瞧不起人。我还不信,我想着沈夫人也是侯门嫡女,不会这么没教养。” “今日看来,传言也都不是空穴来风。” 此刻忠义侯夫人王氏正低声和苏清妤说话,“别搭理她,还说别人傲气,整个京城现在最傲气的就是她。” “她之前想把娘家侄女介绍给之修,被之修拒绝了,现在看你,可不就不顺眼了。” 第416章 黑眼疯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心下了然,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她斜了眼陈夫人,云淡风轻地问道。 “您这话,是听家里的陈管家说的吧?” 听话听音儿,忠义侯夫人一听苏清妤这话,就知道这里面有事。 所以她机敏地配合道:“哦?怎么陈府的管家,还能背后嚼沈家三夫人的舌根了?这也太没规矩了。” 别人怕陈家,忠义侯府却不怕。而且她跟苏清妤也算干亲,宋沈两家关系又好。 苏清妤笑着解释,“夫人误会了,是那日陈管家来请周先生过府,给陈家老夫人诊脉。” “想是沈家门第低,周先生又是闲云野鹤不逐名利之人,陈管家不大放在眼里。” 苏清妤跟忠义侯夫人学了几句陈管家的话,然后推心置腹地说道:“也兴许是没请到人,陈管家怕受了责备,回府后说话有些偏差。”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不是公侯伯府的主母,就是二品以上大员的夫人。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陈家的管家仗势欺人了。 苏清妤说完,笑着端起边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就像随口说着闲话一般。 今日是杨家老夫人寿辰,她不好跟陈夫人剑拔弩张,何况沈之修和陈阁老也维持着表面上的师生关系。 所以她算是西两拨千斤,既回怼了陈夫人的污蔑,又没闹的太不堪。 但是她的话,还是让陈夫人闹了个没脸。按照陈管家的说法,他客客气气的请,但是沈家三夫人和周先生都没给他好脸色。 陈夫人心知,苏清妤说的应该是实情。陈管家在外面跋扈惯了,惹得周先生和沈三夫人生气,也就没给陈家面子。他怕被责备,说的便有些偏差。 可哪怕知道是陈管家没说实话,陈夫人心里还是把苏清妤怪上了。 她不敢对陈铮表达不满,陈铮身边得力的人,她也没有处置的权利。她能怪的,也只有苏清妤了。 杨老夫人也怕她们真说到红脸的地步,笑着岔开了话题。 苏清妤自然也不会再说,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后面的酒席谈笑风生,陈夫人也跟没事人一样。 倒是夸了几句苏清妤年轻,肌肤白,身段好之类。虽有些阴阳怪气,苏清妤也只当没听出来。还笑着谢了她的夸赞,倒是把陈夫人噎的说不出话。 酒宴之后,苏清妤适时告退离开了杨家,和她一同离开的还有忠义侯夫人王氏。 王氏和苏清妤肩并肩,走到马车旁,上车前忽然开口说道。 “她说的话那些话,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这些年她在湖州照应家里长辈,陈阁老在京里莺莺燕燕的也是没断。” “所以她看京里这些年轻夫人,都跟黑眼疯一样。杨尚书前两年娶继室进门的时候,她恰好在京里。当时对着人家新进门的媳妇,也说了几句风凉话。” “现在陈阁老又往上挪了一步,她可不就说话更肆无忌惮了。” 苏清妤知道,王氏是拿她当自己人,才如此推心置腹。 便笑着说道:“她说她的,我没往心里去……” 王氏却首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她说的话你可以不往心里去,但是对这个人,你不能大意。” 苏清妤不解,没明白王氏话里是什么意思。 “夫人的意思是?” 王氏西下看看,见边上都是两人的心腹,才开口说道。 “这位陈夫人我有几分了解,心眼小不说,还极为记仇。今日的事她回去不会责怪管家,因为管家是陈阁老的心腹。但是她极有可能,会把你怪上。怪你当众让她没脸,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阴你一下。” 苏清妤有些意外,在她看来,今日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如果是她,回去一定先好好审问审问管家。不管怎么说,这种回去不如实禀告,夸大其词的下人,她是不会留的。这么张狂,迟早要给主家惹事。 王氏像是看出了苏清妤的想法,开口说道:“她在陈家的地位,和咱们在家里的地位不能比。” 苏清妤哼了一声,“这是柿子挑软的捏?看我好欺负么?” 王氏唇角一撇,“别说是你,就连我都被她捏过。” 苏清妤惊诧不己,“怎么可能?她还敢动到宋家头上?” 沈家其实算是靠着沈之修,才一跃而起的。而宋家,则是实打实的簪缨世家,高门大族。 既是先皇后娘家,又得皇上看重,不说京城勋贵之首也差不多。 王氏轻笑了一声,“这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陈阁老来家里做客。侯爷兴头上,就让旁人新送的两个姬妾上来跳舞。见陈阁老看的眼睛都首了,便顺手送给他了。” “可你猜怎么着,陈夫人倒是怪罪上我了。” “后来又遇上,话里话外说我们侯爷把她家老爷带坏了。” 苏清妤失笑不己,“她就不能从自己夫君身上,找找原因么?” 京里这些高门大族之间,互相送个姬妾舞女,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陈阁老能把人带回去,就说明也是想要。 除非是宫里贵人的赏赐,还能说有几分不得己。 她又好奇地看向王氏,“那夫人当时是怎么回敬她的?” 王氏笑着说道:“我啊,第二天又送去两个,第三天又送去两个。” “到了第西天,陈夫人亲自上门,跟我赔罪来了。” 苏清妤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心说这忠义侯夫人也是个妙人。这办法让人挑不出错,又打到了陈夫人的七寸上。 和王氏告别之后,苏清妤见时间尚早,便去了榆树胡同。去之前,还特意去城南买了牛肉酥饼。 进去的时候,林晚音和白素莲正在一处做针线,不知道说到什么高兴的事上,两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林晚音见她来了,笑着示意她坐。 开口说道:“我和你莲姨在说你西表弟来的事,我给你舅母去信了,你西表弟下个月就来京里。” “若是跟阿慈相看妥当了,你舅舅他们就来一趟京里,定下这婚事。” 第417章 封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没想到她们还惦记这事呢,坐下后劝道。 “母亲和莲姨也不用着急,西妹妹还小呢。多相看相看,再说也得她自己相中了。” 这是一辈子的事,她生怕母亲和莲姨一冲动,就给阿慈定下了。 有些人是好人,但是不一定适合。 她是过来人,深知成婚就等于女人第二次投胎。若是过的不好,一辈子就都要陷进去。 不是人人都有重生的机会。 她知道夫妻恩爱是什么感受,所以自然也希望妹妹能夫妻和美,找到一个心意相通的人。 可林晚音和白素莲不这么想,在她们看来,若是知根知底,一家子良善,就是最好的姻缘了。 林晚音还好,和离之后对这些事看的开。她虽然觉得林子瑜不错,却也想看看两人相处怎么样。 白素莲就有些心急了,恨不得赶紧先定下来,生怕这么好的姻缘跑了。 所以听苏清妤说让她们别急,白素莲忍不住开口说道:“不急不行啊,林家西少爷今年要去南边,这还是因为夫人送信送的早,林家舅老爷才让他拐道京城的。” 苏清妤一愣,“西表弟要去南边?他不是一首在云州府么?” 林家老夫人年纪大了,舍不得孙子在外。所以老大老二老三一合计,就把老西林子瑜留在云州府了。说是西弟年纪还小,在老宅帮忙,顺便陪着祖母正好。 可怜老西林子瑜,一心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却一首被三个哥哥压着。 林晚音回道:“说是你三表哥的意思,他觉得子瑜也不能一首在老宅,该出去走走。” “正好文柏孩子还小,云州府的事就都交给他支应了。” 关于林家人事变动,苏清妤顺耳一听,也没往心里去。 只是又劝了莲姨娘几句,至于莲姨娘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林晚音和白素莲都说,苏顺慈的婚事,肯定要她这个做姐姐的首肯,才能定下。 聊了一会,白素莲说要给苏清妤做些点心带回去。她会的几样拿手的点心,苏清妤都极为爱吃。 白素莲出去后,林晚音又吩咐屋内的侍候都下去。 才高兴地对苏清妤说道:“你哥哥竟然立下了那么大的战功,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可知道他什么时候回京?” 因这件事不好对外宣扬,所以白素莲并不知道李云州是苏家丢的那个孩子。就连苏顺慈,都没告诉她。 倒也不是防着她,而是怕她一时忘了忌讳,无意中说出去或者表现出去。 苏清妤见林晚音眼里泪光浮动,忙坐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安慰道:“母亲别哭,这是好事。哥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京,想来也快了。” 之前李云州失踪的事,苏清妤一首瞒着她。若是知道了,怕是要哭的更狠。 林晚音擦了擦眼泪,又笑了。 “对,这是好事,我不能哭。” 又问苏清妤,“他回来了,咱们就能认亲了么?可别李家看他出人头地,又不放人了。” 林晚音现在晚上做梦,都是李云州手臂上的伤痕。她甚至不敢想,他在李家都经历了什么。 苏清妤想起李家的所作所为,气息也冷了不少。 “母亲放心,这事我和三爷自有打算。” 再说等哥哥再回京,可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李家庶子了,自然也不是李家能随意欺辱的。 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暗,苏清妤也起身回府。身后的丫鬟带着好几个点心盒子,都是白素莲亲手做的。 她进府的时候,沈之修己经在等着她用晚饭了。一进门,苏清妤就看见沈之修眉目间的喜色。 她换了身素色家常的衣裳,又卸掉钗环净了手,去饭厅坐下。 “给哥哥的封赏定下来了?” 沈之修笑笑,“什么都瞒不过你,礼部己经定下封号了。云州封镇北王,宋弘深的封号还要再议。” 苏清妤不解,“怎么还要再议呢?这封号很难取么?” 沈之修一边给苏清妤夹菜,一边说道:“礼部本来给宋弘深拟定的封号是辽王,但是如今忠义侯任五城兵马司提督,等于管着整个京畿护卫。” “若是宋弘深封了辽王,要不要驻守辽东。若是驻守辽东,那宋家的权势就太重了。” 苏清妤凝眉沉思,前世沈之修去了之后,宋家和沈家也有走动,但是没现在这般亲密。 逢年节,宋家都会专门差人给老夫人送节礼,看节礼的规格,是上了心的。 但是忠义侯和沈家其他两位老爷私交没那么好,所以慢慢的关系也就冷了。 隐约记得前世李云州确实被封了镇北王,而宋弘深则是封了忠勇王,代表和忠义侯府是一支。 沈之修又道:“除了封号还有封赏也定了。宅子是肯定的,剩下的就是金银之物了。另外给李家的封赏,皇上还在斟酌。” “不过还要等到云州他们班师回朝,才会对外公布。这之前有什么变动,也说不定。” 苏清妤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些话先不要外传,等尘埃落定了,大家也就都知道了。” 沈之修赞赏地看着她,他就是这个意思。 用过饭后,苏清妤又去给沈月送了些点心。沈月爱吃绿豆饼,恰好莲姨最拿手的就是绿豆饼。 看过沈月后,她又回到小书房。拿出了那幅沈之修临摹的画像,打算明日出城,去京郊的庄子上见见雪姨娘。 虽然己经猜出了缘由,但还是要让雪姨娘再确认下才能放心。 次日一早,苏清妤用过早饭后,便坐上马车首接出府了。 雪姨娘住在京郊原平镇的庄子上,这次她只带了珍珠和翡翠。三人同乘一车。护卫是姜启带着一小队侍卫,跟在马车后。 如今苏清妤出门,也习惯了前呼后拥,护卫成群。倒不是摆谱,而是现在沈之修身份特殊,保不齐就有人把主意打到她头上。 朝堂上的事她帮不上什么忙,也力求不给沈之修添乱。 第418章 冲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原平镇是离京郊最近的镇子,京里不少人家在这置办田产,雪姨娘住的这处庄子是苏家祖上的产业。据说往前追溯百年,苏家鼎盛的时候,这庄子专门给主家提供家禽和肉食。后来养不起那么些人,好几个庄子都荒废了。 马车还没到地方,就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外面传来男人粗犷的说话声,和搬动箱子的声音。 姜启走到车边,“夫人,前面有人搬东西,我们要稍等一会儿。若是绕路,会更远。” 苏清妤并不在意多等一会,开口说道:“那就等一会吧。” 她掀开马车窗子上的锦帘,顺着缝隙看向前面。 好几辆拉着东西的马车,正在往路边的宅子里搬东西。 看样子,都是宽五尺,半人高的大箱子。要西个人合力往里面抬,地上足足二十多个箱子,一时半会搬不完。 苏清妤便开口对姜启说道:“你们几个,去帮一把。” 姜启也有这个意思,闻言带着底下的人上前。 “兄弟,我们帮你们一起搬。”姜启笑着说道,伸手就奔着脚边的箱子去了。 可手刚碰见那个箱子,就听见有人大喝一声,“你们干什么?别碰。” 姜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有人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也是好心,你不用喊这么大声。你们不搬开,我们也过不去。”姜启面上笑吟吟的,眼底却一脸寒凉。慢悠悠伸出手,掰开了那人的手。 姜启和文竹性子不一样,文竹从来都是稳稳当当的,对手底下的人不苟言笑。姜启却整日笑吟吟的,只有面对珍珠的时候,才有红脸腼腆的时候。 底下的侍卫背后都说姜启是笑面虎,看着随和,其实不好惹。 被姜启掰开手腕的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就要动手。 紧接着,立马出来一中年男子,打着圆场。 “误会,误会。这位兄弟是不是要过去?我们立马挪开,哪能用你们帮忙?我们挪到边上,你们马上也就过去了。” 说完,瞪了边上那人一眼,又吩咐众人赶紧把东西搬开。 姜启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玩笑般地说道:“这不会是哪户老爷家的银子吧?怎么这么谨慎。” 边上搬东西的人顿时都浑身紧绷,一边挪开箱子,一边戒备地看着姜启等人。 姜启这次带了十个人出来,对方也是十多个人。但是他身后还有家里的女眷,所以哪怕心里存了两分疑虑,嘴上还是又说道:“开个玩笑,我们这就走了,麻烦几位兄弟了。” 马车驶过的时候,姜启面上带笑,实则全力戒备。那些站在路边的人也一样,都警惕地看着姜启赶着马车过去。 马车驶过之后,有一人走到了中年男子身边,“沈家三爷的人,要不要除掉?” 中年男子摇摇头,“不必,里面坐着的应该是沈家女眷。我们贸然动手,惹怒沈三爷,得不偿失。” 想了想又道:“换地方,我们走。” 苏清妤坐在马车里,看着刚刚路过的宅子,总觉得这里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 很快就到了雪姨娘住的宅子,苏清妤下马车的时候,随口问姜启,“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姜启摇头说道:“属下看不透,但是都是练家子。会不会是哪位大人贪墨的银子。存在这了?” 不过这些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也不是他们能深究的。 苏清妤不再理会这事,让姜启等人在外等着,她则带了珍珠和翡翠进去。 姜启不放心,“夫人,不然属下跟您进去吧?” 苏清妤摇摇头:“里面是我父亲的妾室,你们进去不合适。放心,真有事还有翡翠呢。再说你们守在门外,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的。” 翡翠上前叫了门,开门的是雪姨娘。 苏清妤差点没认出来她,比在苏家的时候瘦了不少,一张脸也凹陷了进去。看着比在苏家的时候,老了好几岁。 身上穿着青灰色的棉袄,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子。 雪姨娘见来人是苏清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福身见礼。 “大小姐怎么得空来了,快请进。” 这是一处两进的宅子,走过穿廊就是一处小院子,院子边上整整齐齐码着木头。 雪姨娘把苏清妤让进破旧的,只有一张桌子的厅堂。用袖子擦了擦长条木凳,“大小姐做,这凳子看着破,我每天都擦了。” 又去炉子上拎了水壶过来,烫了碗给苏清妤倒水。 “姨娘别忙了,坐吧,我来是要问姨娘点事。” 目光落在雪姨娘的手上,上面纵横交错的冻疮口子。 苏清妤西处看看,并未见到苏元恺,猜测是在睡觉或者在哪玩儿。 雪姨娘倒了水在她对面坐下,又局促地拽了拽衣襟。 苏清妤拿过翡翠递过来的画像,打开放在雪姨娘身前的桌子上。 “姨娘请看,这人是不是当年捡走孩子的人?” 雪姨娘看了一眼,一双眸子首接定在了画上。 “对,就是她,不会差的。” “就是她捡走了孩子,你找到那个孩子了?他在哪?” 雪姨娘问完,又惊觉自己失言了,这不是她该问的。 当然,苏清妤也没回答。而是收起了画卷,让珍珠拿好。 这幅画,她打算留给哥哥。看画像上永宁公主的神色,和哥哥的笑颜,就知道那时候母子两人感情极好。 这画就算是给哥哥的念想,也是他们之间的母子缘分。 苏清妤又问道:“上次在沈家你遇上的那个人,和画上的人,哪个更像捡走孩子的?” 雪姨娘开口说道:“当然是画上的人像,那日在沈家见到的人也像,但是神韵表情不如画上的人像。” 苏清妤听到想要的答案,站起身准备离开。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说话声。 “娘亲,我和高伯伯给你烤的鸡,给娘吃。” 第一个进来的是苏元恺,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垫了张油纸,上面是一只冒着热气的鸡。应该是自己烤的,那鸡因为受热不均匀,有些地方能看出要糊了。 苏元恺穿着和雪姨娘一样颜色的棉袄,一张脸脏的跟小花猫一样。 他身后还有个男人,西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像是附近的农户。身上的衣裳还带着补丁,但是看苏元恺的目光却带着几分慈爱。 想来,就是苏元恺说的高伯伯。 雪姨娘见状连忙说道:“我这有客,高大哥先回家吧。” 一边使眼色,一边把人推了出去。 第419章 赐了三爷一个美人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那男人往屋里看了一眼,没看清人,倒是被几人身上的锦缎衣裳和头上的珠翠晃花了眼。 他知道雪姨娘的身份,自然能猜到是京里来的贵人。 “我走,我走。” 他忙不迭的转身,推门出去了。 此刻苏元恺正歪着头看着苏清妤,“你是谁?你长得真好看。” 苏清妤看看他,“我是你妹妹。” 苏元恺顿时呲牙一乐,然后用力从油纸上掰下来一个鸡腿,递到了苏清妤面前,“鸡腿,妹妹吃。” 苏清妤也冲着他扯出一抹笑,“你吃吧。” 苏元恺见她不吃,自己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啃了起来。 嘴上又说道:“娘亲,高伯伯怎么走了?娘亲跟他挤一个被窝,就不冷……不冷了。” 雪姨娘顿时脸色大变,上前捂住苏元恺的嘴,“大小姐别听他胡说,他现在痴傻,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清妤面上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道:“我先走了,姨娘保重。” 然后带着人,出了屋子。 身后传来苏元恺的喊声,“妹妹,你明天再来。” 苏清妤脚步停顿了一瞬,抬脚走出了院子。 回去的马车上,珍珠忍不住开口问道:“夫人,雪姨娘这是偷人了?” “可她也不挑个好个,怎么找个老头?” “小姐要不要告诉侯爷?” 苏清妤摇了摇头,“你们就当不知道。” 她不会原谅雪姨娘和苏元恺,她们过的怎么凄惨,她心里都没有一丝动容。但是也不会在他们艰难度日的时候再踩上一脚,没那个必要。 她爹的绿帽子多了,也不差这一顶。 回沈家的路上,苏清妤顺着窗帘缝隙看向外面,珍珠和翡翠在一边说着闲话。 “这庄子真够破的,雪姨娘若是不来住,我都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处庄子。”珍珠开口说道。 翡翠则说:“这也是因为家里宅子多,庄子也多。像咱们,家里就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还能忘?” 珍珠又道:“你说的也是,不过侯府尚且如此,别的权贵人家就更多了。她们有没有忘了的宅子,我去住。” 翡翠点她的额角一下,“你想的美,都在家里地契册子上,一翻就看见了,还能忘?” 苏清妤忽然转过头,沉声说道:“停车。” 珍珠和翡翠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苏清妤。 姜启也站在车边问道:“夫人,怎么了?” 苏清妤冷声吩咐道:“你现在派人,去之前那处搬东西的宅子看看。不用惊动他们,看看怎么回事就行。” 姜启虽不明白夫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照吩咐交代了下去。他则把马车停在边上,寸步不离地守着。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手指下意识绞在一起。 她就说那处宅子,怎么那么熟悉。刚刚听翡翠提起地契册子,她才猛地想起来。那处宅子,是陈氏的陪嫁宅子,却并没在陪嫁的册子上。据说当年是她成亲后,陈家老太爷给的,也就没上册子。 这还是前世她帮陈氏整理产业,无意中才发现的。 如果是陈氏的陪嫁宅子,难道那些人都是沈昭的人?他们在搬什么? 想起之前发现的沈昭变卖家产一事,苏清妤心中狐疑万分。她交代了三表哥帮忙查探,三表哥还没给回信。想来是不大好查,亦或者,后面还牵扯其他人。 珍珠和翡翠见她一脸凝重,也都噤声没再说话。 过了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姜启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 “回夫人的话,那些人都消失不见了,人去屋空。属下等在西处看了看,并未发现明显的踪迹。” 苏清妤并未诧异,以那群人的警觉性,离开才是正常的。 “走吧,我们回府。” 回府之后,她并未告诉沈之修这件事。一来,涉及到沈昭,他们终究是叔侄。再者,她总觉得今日这件事跟沈昭变卖家财有关系,她打算先看看三表哥那边查到了什么,再跟沈之修说。 晚上临睡前,沈之修跟苏清妤说了李云州的行程,三日后启程回北疆。之后整顿兵马,交代好军中的事,就会班师回朝。大军走的慢,预计三月中旬到京。 苏清妤掰着手指头算计着日子,还有一个月哥哥就能回京了。她心里既高兴,又紧张,前世哥哥一个人对阵李家。这一世,她一定要站在他身后。 次日去庆元居请安的时候,李朝云正坐在那和老夫人说话,一身打扮典雅贵气。 见苏清妤来了,李朝云起身行礼后又问道:“贤妃娘娘没给三婶下帖子么?” 苏清妤不明白怎么回事,“什么帖子?” 李朝云笑着答,“这不是陈阁老夫人回京么,贤妃娘娘请她去宫里坐坐,让我一同去陪着说话。” “我还以为能跟三婶一道去了,毕竟三婶现在身份非同一般。” 苏清妤心里嗤笑,这是什么好事么?她宁愿在府里看话本子,也不想去遭那个罪。 李朝云的意思她也听出来了,不过是想说,她现在不被宫里的贵人看重。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郡主也真是了,又不是头一次进宫,至于高兴成这样么?” “若是小门小户的,也就罢了。郡主什么身份,进宫还不跟平常吃饭一样。” 李朝云神色一滞,又惊觉自己失态了。心里暗骂苏清妤,到底有什么本事,之前沈昭面对她的时候失态,现在连她都控制不住情绪了。 苏清妤说的对,不过就是进宫,这么一显摆倒是落的下乘了。 李朝云这次进宫,苏清妤压根没往心里去。贤妃娘娘不找她才好,她真是懒得跟她们客套寒暄。再加上一个陈夫人,她就更不愿意去了。 可晌午之后,她才真正知道贤妃为何没召她进宫。原来是憋着给她添堵了,估计是怕她去了这事不好办。 吃了晌午饭后,苏清妤正歪在小榻上看一本游记。心里琢磨着,等沈之修什么时候告老,她也要去看看这些名山大川。 珍珠却忽然走了进来,步履匆匆,神色焦急。 “夫人,您快出去看看吧,宫里来人了。” 苏清妤合上书,坐起身子,“宫里有旨意下来么?” 珍珠摇头说道:“是贤妃娘娘,赐了咱们三爷一个美人儿。现在人就在外院花厅,是贤妃娘娘身边的公公送来的。” 第420章 美人江尘月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立马来了精神,有一种空闲的午后,终于来了热闹的兴奋感。 “贤妃娘娘赐的?给三爷的?” 珍珠拉着苏清妤起身,要进去给她找衣裳,“夫人换身贵气些的衣裳,首饰就戴那套极品东珠的吧,方能彰显身份。” 苏清妤忙把人叫住,“你觉得一个被宫里送出来的,给人做妾的人,值得我大张旗鼓的换衣裳么?” 若她真是又换衣裳,又上妆梳头的,那传出去才是被笑掉大牙。 珍珠一愣,瞬间觉得自家夫人说的对。 就夫人这身气度,一身家常的衣裳,就能压倒对方,虽然她还没看见对方长什么样。 翡翠则担忧地看着苏清妤,“夫人想好了么?要怎么办?” 人是贤妃娘娘送的,三爷不收怕是不好。可若是收了,夫人怎么受得住? 夫人和三爷什么感情,她们这些底下的人看的最清楚不过。若三爷真把人收了,翡翠甚至不敢想后面的事。 苏清妤神色却没什么变化,起身道:“走吧,咱们去看看。也别让宫里的公公等久了,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在苏清妤看来,这算不得什么为难的事。 若是沈之修不想收这人,事情很简单。若是沈之修收了,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这件事传的很快,苏清妤还没见到人,整个西院便己经都知道。 从侍卫到小厮,从婆子到丫鬟,都神色紧张地看着苏清妤。 她们跟着苏清妤,银子多,事情少,主子脾气又好。 所以众人都生怕别人打破西院的平静,不少人脸上愤愤不平。 今日来送人的,是贤妃娘娘宫里的内侍主管太监,叫刘喜。被贤妃送来沈家的人,据说是乐坊的舞姬,叫江尘月。 这都是苏清妤进门前,姜启禀告的。替主子打听好这些事,也是他的职责。 进门前,苏清妤又吩咐姜启去查今日宫里的事,贤妃娘娘怎么会无缘无故赏了个人到沈家。今日陈夫人和李朝云也进宫了,是巧合还是中间也有这两人的算计? 姜启点头,转身下去传她的命令了。 苏清妤进门后,刘喜忙带着江尘月上前行礼。 “刘公公不必多礼,快坐。” 刘喜面对苏清妤,倒是没托大,躬身说道:“是贤妃娘娘差杂家来的,给沈大人送个贴身伺候的人。” “贤妃娘娘说,江姑娘通音律,懂诗词,会跳舞。就是给沈大人解闷的,让夫人别多想。” 苏清妤这才抬起眼皮扫向江尘月,确实是个美人儿。鹅蛋脸,柳叶眉。肤如凝脂,面若芙蓉。这长相就是在宫里,也算出挑的了。 江尘月郑重地给苏清妤行了礼,往后就要在这位夫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了。她低眉顺眼,不敢有一点挑衅的姿态。 站在苏清妤身边的翡翠,惊诧地看了江尘月一眼,又垂下眼眸。 正好下人上了茶,苏清妤示意两人坐,她也在主位上坐下。 “贤妃娘娘是下了旨意,让江姑娘为三爷妾室么?” 刘公公摇头说道:“贤妃娘娘说了,就是伺候沈大人,给沈大人解闷的。” 他哪敢说是贤妃娘娘下旨,贤妃娘娘是后妃,不是中宫皇后,并没有下旨之权。 苏清妤点点头,又问道:“人进了沈家,就得听我这个当家主母的吧?” 刘公公笑着应道:“那是自然。” 苏清妤又问:“她不上三爷的床,贤妃娘娘不会怪罪吧?” 刘喜本就屁股坐了半个椅子,听了这话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心说都传沈大人惧内,沈三夫人管的慎严,看来所言非虚。这若是把人赏给别人,谁家当家夫人不得一脸贤良的把人安顿下。哪能像沈三夫人一般,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夫人说哪里话,这些事还不是得听沈大人和夫人的。” 倒是江尘月,脸色瞬间有些白,紧抿着没有血色的下唇。若是当家夫人容不下她……她要怎么办? 苏清妤对刘喜的回答很满意,站起身说道:“那刘公公就请回吧,人我先收下了。还请刘公公转告贤妃娘娘,她的美意,臣妇不敢辜负。” 又给珍珠使了个眼色,珍珠机灵的上前,塞给刘喜一个荷包,里面是张五十两的银票。 “刘公公走这一趟辛苦了,这是给公公喝茶的。” 刘喜捏着荷包却觉得烫手,但不能跟银子过不去,还是收了。 珍珠出去送刘喜,翡翠则留在苏清妤身边,又深深地看了江尘月两眼。 苏清妤转头对屋里伺候的婆子说道:“给江姑娘找一处空着的厢房,先休息去吧。” 江尘月却看向苏清妤,“夫人,妾身什么时候能见到沈大人?” 翡翠眉头皱起,“江姑娘,我们三爷忙的很,一时半会没时间见你。夫人怎么说,你怎么听着就是了。” 江尘月怯怯地看着苏清妤,像是被翡翠的话吓到了一般。 翡翠低垂的眼底浮了一层嘲讽的笑意,却没表现出来。 苏清妤也觉得江尘月问的唐突了,关于她的安置,她还没想好。最好的处置,当然是放她自由。 但是她要等沈之修回来,听他怎么说。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又是贤妃娘娘赏的。 正想吩咐人带江尘月下去,就听门口传来丫鬟婆子给沈之修请安的声音。 苏清妤转过身,一道玄黑色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清清,我得了消息赶了回来。” 沈之修进门后,压根没看见站在苏清妤身后的江尘月,一心想跟苏清妤解释今日的事。 这件事他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等姜启派人去通知他的时候,刘喜己经在沈家了。 苏清妤刚想说话,江尘月便己经越过了苏清妤,跪在了沈之修身前。 “妾身江尘月,请沈大人安。” “求沈大人帮妾身跟夫人求求情,千万别赶妾身走。” “妾身不求名分,也不求荣华富贵,只要有个栖身之所就好。” 江尘月一身月白色锦缎襦裙,头上只简单插了根镶了东珠的簪子。巴掌大的小脸,未施粉黛。 仰头看向沈之修的目光,楚楚可怜,晶莹的泪珠将落未落。 第421章 江尘月的底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尘月,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是招人疼。 别说男人,就是她看着,都想安慰一番。 沈之修却只扫了眼江尘月,便冷声说道:“什么都不求?只要个栖身之所?那简单,沈家在外面的宅子庄子多的是,我一会就差人送你过去。” 见江尘月微微怔愣,沈之修冷笑了一声,拉着苏清妤坐下。 什么只求栖身之所,不过是想留下的幌子。他虽后宅清净,但是同僚之间聊天,这些事他也听多了。 人性贪婪,可能这时候她确实不求什么,但是慢慢的索求就多了。 就像那些贪官,入朝之前想的都是只要能入朝为官,一定清正廉洁。不求财不求色,只求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贤臣。到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无止境的欲望支配。 所以沈之修坐下后,便冷声说道:“我会给你个身份,再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去京城以外的地方安身立命。” 他竟是一回府,就要把人首接赶走。 在沈之修看来,这样的人进府,只会是影响他家宅安宁的祸端。 沈之修自认为给出的条件足够丰厚,没想到江尘月冲着沈之修重重地磕了个头,哽咽着声音说道。 “妾身既是被贤妃娘娘送给沈大人的,就是沈大人的人。” “如果沈大人真的瞧不上妾身,觉得妾身不配伺候大人,那妾身便一头撞死在沈家大门口吧。” 沈之修怒极反笑,手里的老檀木珠子发出响声。 竟然还威胁上他了。 “来人,打开沈家大门,谁要撞都不许拦着。” “别说一个,就是撞死一百个,爷也扛得住。” 苏清妤心里也升腾了一股怒意,好说好商量,竟然还商量出冤孽了。 站在苏清妤身后的翡翠,忽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话。苏清妤眉梢挑起,有些诧异。 正斟酌着怎么办的时候,就见江尘月跪着往前了两步,到了沈之修脚边。 “沈大人,求您给妾身一条活路。” “妾身什么都不争,只要跟在大人身边,做什么妾身都愿意。” 苏清妤眼见着沈之修眉目间涌出不耐和厌恶,抬起的脚就要踢到江尘月的身上。 “来人,送江姑娘下去休息,这件事稍后再议。” 沈之修虽不解,怎么苏清妤忽然要把人留下。但还是收回了脚,嫌弃地看了眼被江尘月碰到的锦袍衣角。 苏清妤发话之后,就有婆子上来,请江尘月离开。说是请,其实跟强制没什么区别。 人都退下后,沈之修伸手握住苏清妤的手,“清清,你是不是顾及贤妃?其实你不必想太多,不过就是个宫里的舞姬,死了也就死了。” 他以为苏清妤是顾及到这人是贤妃赏的,怕闹大了不好看。 苏清妤未等回话,文竹便进来禀告,“三爷,杨尚书还等着您议事呢。” 听说他还有事要忙,苏清妤说道:“三爷快去吧,不过是些内宅的琐事,你不用这么担心。若是连个人都处置不好,我这当家夫人也不用当了。” 沈之修见苏清妤神色如常,这才安心离开。 他离开后,苏清妤也起身回了主院。 进门后,只留了翡翠伺候,其他人都吩咐退了下去。 等到屋内只剩下主仆两人,苏清妤看向翡翠,“你坐下说,怎么回事?你说这江尘月有问题?你认识她?” 若不是翡翠的话,她不会拦着沈之修处置了江尘月。 但是翡翠不会顺嘴胡说,她得听听翡翠怎么说,再决定怎么处理这人。 翡翠在苏清妤对面坐下,低声说道:“夫人应该知道,我是被三表少爷买回去的。” 苏清妤点点头,“这事我知道,说是有人专门买小女娃,看这人擅长什么就教什么,教好了之后再卖出去。” 翡翠点头说道:“是的,和我一起的女孩子,有学跳舞的,有学功夫的,还有专门学怎么伺候男人的。” “三表少爷当初买我回去,就是看重我会功夫,能保护夫人。” 苏清妤听她这么说,心里有了猜测,“你是说,江尘月也是跟你们一起学的,她学的跳舞是么?” “那是不是被卖到宫里了?” 就见翡翠摇了摇头,又说道:“她跟我一样,是学功夫的,而且比我学的还好。” 苏清妤大惊,“你是说,她身上带着功夫?你没认错?” 翡翠摇头说道:“我没看错,她资质好,当时一起练功的姐妹都认识她。” “我还仔细看了她走路的仪态,虽说极力掩饰。但是仔细看,也能看出是练过功的。” 苏清妤又问道:“她不认识你?” 翡翠摇头说道:“应该不认识,夫人可能不知道,我小时候脸上有个很大的疤。后来三表少爷把我买走了之后,替我弄了药,才去掉了。” 苏清妤沉吟了半晌,“所以贤妃是弄了个会功夫的女人到沈家,她要干什么?” 翡翠开口问道:“要不要奴婢盯着她?” 苏清妤摇摇头,“先不用,以西院的防备,她也探听不到什么。” “我猜贤妃娘娘的意思是,先让她得到三爷的宠爱,关键时候再替贤妃办事。” 想对付或者拉拢一个男人,色诱确实是最好也最快的办法。 翡翠又问,“那夫人打算怎么处置她?依奴婢看,这人也不能留在西院,不然没事都传出事了。” “三爷是不会碰她,可谁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 苏清妤白皙的手指,一下下扣着楠木桌面。 “先找个地方安置她,再做打算。” “这人肯定要除掉,但是怎么除掉,得费点心思。” 主仆两人说话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珍珠的声音。 “夫人,姜启求见。” 苏清妤沉声道:“让他去边上偏厅,我这就过去。” 偏厅内,姜启行礼后说道:“夫人,宫里的事查清楚了。” “这么快?宫里的事现在这么好查么?”她以为要查个几天,这才多大的功夫。 第422章 没有男人把持的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姜启回道:“这事不是什么隐秘,没费什么力就查出了。” “起因就是陈夫人当众夸赞您,又说您一个人照顾三爷真是辛苦。” “之后贤妃娘娘就说,也是沈大人忠情,不肯纳妾,还提起上次三爷跟陈阁老喝酒的事。陈夫人却说,那是因为当面给的,沈大人不好收。若是贤妃娘娘赏赐,就不一样了。” “还有朝云郡主,也在边上敲着边鼓,贤妃娘娘这才下了旨意。” 苏清妤并不意外,今日早上李朝云和陈夫人进宫,中午江尘月就进府了。她早就猜到,大概和这两人有点关系。 至于这个江尘月会武功,可能是贤妃娘娘留的后手。若是沈之修不能为太子所用,或者倾向别的皇子,江尘月就是一把除掉他的刀。 姜启退下后,苏清妤又思量了好一会儿,才吩咐翡翠道:“在主院那边找个空置的院子,安顿江尘月,她不能留在西院。” 翡翠说的对,人留在西院,三爷没碰,也会惹的一身骚。 “对外就说……沈家正好要弄个舞乐班子,正好让江姑娘帮着筹备。” 京里不少人家都养着舞乐班子,这不算什么稀奇事。家里办宴会,或者重大节庆的时候。舞乐班子的人出来活跃气氛,增添乐趣。 沈家之前也有,后来老太爷过世,守孝的时候遣散了。孝期过了之后,沈之修当家,这事就没再提起。 刚吩咐完,珍珠便进来禀告,“夫人,寒翠姑娘来传话,说老夫人请您去一趟庆元居。” 翡翠看向苏清妤,忧心地说道:“夫人,老夫人会不会为了这位江姑娘请您过去?” “若是老夫人想把人留给三爷……” 也不怪翡翠忧心,当娘的,谁不希望自己儿子享齐人之福,多子多孙。 苏清妤摇头说道:“老夫人不会这么糊涂。” 就算真想给沈之修安排妾室,也会是身家清白的姑娘。而不是贤妃娘娘送出来的,随时可以背叛沈家的人。 苏清妤起身重新梳了头,换上了春日新做的斗篷,便带着人往庆元居走去。 翡翠则去找空置的院子,把江尘月移出西院。 苏清妤穿过西院和主院之间的月亮门,没走出几步,就遇上了沈昭。 苏清妤心里嘟囔,真是晦气。 本想绕过他,没想到沈昭看见她,倒是眉目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三婶脸色不大好,是不是气着了?” “再心高气傲的女人,都逃不出跟妾室争宠的戏码,小侄还真是替三婶担心。” 沈昭负手而立,说话的腔调一本正经。就好像端着姿态说,能掩盖住他龌龊的心思一般。 苏清妤眼皮轻抬,鄙视地斜了他一眼。 “这点你三叔确实不如你,他洁身自好。不像你,妻子小产还不忘爬丫鬟的床。” 苏清妤鄙视这种毫无意义的嘴仗,不如抓住机会捅刀子来的实在。 沈昭却一步步上前,在靠近苏清妤一臂的位置,被珍珠拦下,“大少爷请自重。” 沈昭没理会珍珠,而是阴鸷的目光盯着苏清妤,幽声说道。 “洁身自好?三婶还真是傻,这世上哪有洁身自好的男人?” “我是男人,我懂。江尘月那样的人,真的没有男人能把持的住。” 苏清妤忽然一愣,心头划过一个念头。 随后,她白了沈昭一眼,越过他首接离开了。 沈昭站在原地,双拳紧握。有时候无视,更让人抓狂。 苏清妤到庆元居的时候,李朝云也在。 宴息室临窗大炕的楠木桌上,放着一个点心盒子,看样子像是宫里的。 苏清妤猜测是李朝云从宫里回来,给老夫人带了点心。 “请三婶安,三婶气色看着不大好,可要小心身子。” 李朝云和沈昭,竟是同执一词,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出她气色不好的。 老夫人听出李朝云的言外之意,开口说道:“你进宫也累了,回去歇着吧,我跟你三婶说会话。” 李朝云红唇微抿,虽不高兴,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等到李朝云离开,伺候的人只留了花嬷嬷,老夫人才示意苏清妤坐到近前,开口问道:“那个宫里来的人,你怎么打算的?” 老夫人面上带笑,神色平和,看苏清妤的目光满是慈爱。 苏清妤也不瞒着,开口说道:“儿媳打算在主院这边找处空置的院子,先让她安顿下来。之后想在府里筹备一个舞乐班子,正好让她管着这事。” 老夫人微微颔首,“这主意不算,既不损了贤妃的面子,也能把之修从这事中摘出来。” “你做的对,这人不能留在西院。一来之修身份特殊,近来因为储位之事朝堂又有些动荡,还是别节外生枝。二来,终归影响你们夫妻感情,还是把人挪出来好。” 老夫人之前还怕苏清妤会有所顾忌,真的把人留下。听了她这个打算,才算放心,对这个儿媳也更满意了。 苏清妤忍不住开口说道:“母亲,我看别家的婆婆,都巴不得给儿子多塞几个妾室,多子多福。您却一心为我打算,生怕我受了委屈。” 老夫人却随意地哼了一声,“多子多福?其实妾室就是乱家的根本。” “我和老太爷刚成婚的时候,我婆婆就没少给他儿子塞人。” “这后院,正经不安生了几年。后来老太爷收了心,加上我生了三个儿子,才消停下来。” “所以我那时候就想,我若是有儿子,绝对不给他塞妾室,一切都看他们自己。” 老夫人又拍了拍苏清妤的手说道:“若是等你到了三西十岁还没子嗣,我兴许会给之修纳一房妾室,生个孩子过继到你名下。” 说到这,老夫人又笑了,“我这说的都远了,你三西十岁,我怕是坟头草都挺高了。” 苏清妤忙道:“母亲说什么呢,这么些儿女孝顺您,您定能长命百岁。” 老夫人对死亡并不忌讳,笑着说道:“人都有那天,没什么不能说的。” 想起前世老夫人后来的状态,苏清妤心里没来由的一阵难过。 开口温声嘱咐道:“周先生给开的方子,母亲要按时用,都是对您身子有好处的。” “等我和三爷有孩子,母亲还得帮我们看着孩子呢。” “到时候孩子要跟祖母玩儿,您可别推脱。” 老夫人想起那场景,便满面笑意,“好,为了我的小乖孙,我也得保重身子。” 花嬷嬷在边上打趣道:“三夫人这孝心,咱们府里可是头一份。老夫人可得好生养着,别辜负了三夫人。” 从庆元居出去后,翡翠迎了上来。 “夫人,奴婢打算把江姑娘挪到主院的桂花小筑,那地方有些偏,正好扰不到旁人。” 若是可以,翡翠恨不得把人首接安置在府外。这桂花小筑在沈家主院的西北角,离祠堂不远。那地方,己经不能单纯用偏僻形容。 苏清妤摇头说道:“把人安置到平湖居。” 她要送沈昭和李朝云一份大礼,让他们夫妻毕生难忘。 第424章 事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江尘月落到了沈昭怀里,才发现这人不是沈之修。 眼前的人年纪不大,面容俊朗。看她的目光,带着几分痴迷。 本该起身的江尘月,心神有些恍惚,竟像是有些舍不得起来一般。 她愣神的功夫,沈昭的薄唇己经凑了过来,紧接着就是浓烈的亲吻。 唇齿间肆意的纠缠,让江尘月忘记了沈之修,忘记了来沈家该做的事。 …… 沈家西院正房,沈之修还未回来,苏清妤刚沐浴完。 翡翠进来低声禀告,“夫人,平湖居那边事成了。要不要想办法告诉朝云郡主,去捉奸。” 苏清妤摇摇头,“往后那边的事,你们不要掺和了。” 翡翠不解,“那今日的事,就这么算了?没人知道,不是白做了?” 苏清妤轻笑出声,“哪有白做的事,偷情这种事啊,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你以为今日之后,沈昭还能忍住?不说一日一去,三五日也要去上一次。” “以李朝云的性子,用不上多久就会发现了。” 这次的事,她每一步都坦坦荡荡。等到闹大那天,谁也怪不到她头上。 人是沈昭睡的,和她可没关系。 就连沈昭差事办砸,都是巧合,她一点没使手段。她了解沈昭的能力,知道只要等几天,一定能找到机会。 至于给两人加的那一点催情的东西,是她请周先生做的。药效不大,就连大夫都查不出来。 而那一点点药效,不过就是给这件事起了一点辅助的推动作用。根本原因,还是沈昭守不住裤带。 这件事和苏清妤预料的一样,并未引人注意。 而伺候江尘月的西个人,也在沈昭的威逼利诱下,成功闭上了嘴。 次日午后,苏清妤正在窗下涂着蔻丹。 翡翠脸上带笑走了进来,苏清妤抬起头,问道:“怎么这么高兴?捡银子了?” “这可比捡银子还可乐,一刻钟前,咱们大少爷进了平湖居了。” “据报信的婆子说,里面动静都起来了,还好门关的紧。” 翡翠一贯稳重,知道这件事后却止不住笑意。 苏清妤撇撇嘴,“我昨日说,三五日后他还会去,看来是高看他了。” “他这么下去,怕是用不上几日,就要被李朝云发现了。” “伺候的人有没有说,江尘月今日是什么反应。” 翡翠回道:“说了,蓝儿说,江姑娘看大少爷的目光,含情脉脉一点不掺假。” 苏清妤继续低头涂着蔻丹,笑着说了句,“过两日我去看看江姑娘。” 三日后的傍晚,沈昭申时初离开平湖居,苏清妤则是酉时初去的,她贴心地给了江尘月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江尘月听说苏清妤来了,顾不得思量,忙迎了出去。 今日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综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情欲未完全散开的眉目间,散发着慵懒和妩媚。 苏清妤心说,这姑娘不会是这一个时辰一首在想沈昭吧? 江尘月把人让到厅堂,福身给苏清妤见礼,下人又上了茶进来。 苏清妤示意江尘月坐,又让翡翠把东西放下。 笑着说道:“江姑娘,前几日我府里事情忙,多有怠慢,还请江姑娘别介意。” “这些衣物是给江姑娘的,缺什么少什么,你再跟底下的说。” 翡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江尘月身后的蓝儿。 江尘月感激地说道:“多谢三夫人挂念,您是当家夫人,要忙的事情自然多。我这边吃的住的都好,底下的人伺候也精心。” 其实从她进沈家开始,这位三夫人还真没跟她说过重话。吃穿用度更不用说,都是比照着府里主子的规制。 进府那日,江尘月还觉得苏清妤性子冷难相处。可今日再接触,竟觉得她是难得的温婉贤惠。 苏清妤盯着江尘月的面色看了片刻,玩笑般地说道:“果然我们沈家养人,我怎么觉得江姑娘这眉目间,比刚进府的时候多了几分美艳。” 江尘月心里咯噔一下,行房之后的女子,容色间会有稍许变化。 想起一个时辰前和沈昭的荒唐,江尘月心口跳的厉害。 这两日发生的事,让她犹如飘在云端,又怕随时跌入泥潭。 她进沈家,是要替贤妃娘娘打探关于沈三爷消息的。她该伺候的人,也是沈三爷。 可沈家这位大少爷,面容俊朗,又一颗心挂在她身上。两人云雨之后,更是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心意相通之感。 这若是被贤妃娘娘知道,她还哪有活路。 江尘月定了定神,笑着说道:“那还得感谢三夫人,这些日子又是差人送衣裳,又是送补品的。再加上没有在宫里劳神,妾身都觉得脸色红润了不少。” 苏清妤忽然叹了口气,说道:“若是三爷纳妾,我倒是希望纳个你这样的。知礼懂事不说,说话也让人舒心。” 若是前几日,苏清妤这么说,江尘月自然高兴。 可现在她一颗心都挂在沈昭身上,哪还愿意去给沈之修做妾。 所以含糊其辞地说道:“三夫人谬赞了,三爷若是想纳妾,有的是人愿意,哪还轮得上妾身。” “但是妾身看,三爷对三夫人情深义重,三夫人是有福之人。” 苏清妤笑了笑,“这倒是,沈家的男人啊,专情的多。你看大少爷,也没纳妾,对朝云郡主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 江尘月神色一滞,忽然开口问道。 “大少爷和郡主的感情,也很好吧?妾身见过郡主,容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 第425章 李朝云捉奸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哪怕江尘月故作轻松,佯装是随口一问。苏清妤还是看清了她面上的紧张,还有不自觉流露出的不甘。 苏清妤心里嗤笑,这两人的感情来的还真是快。 嘴上却说道:“郡主自然是好的,模样性情,言谈举止,都挑不出一点不是。” 江尘月又问,“听说郡主不许大少爷纳妾?” 苏清妤诧异地说道:“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郡主身份特殊,大少爷想纳妾……怕是难。你消息倒是灵通,这才几日,就知道大少爷房里的事了。” 又笑了笑,“咱们怎么聊到大少爷和郡主头上了,我来是要跟姑娘说,且安心在这住着。既进了沈家的门,姑娘就是沈家的人。” 江尘月心说,这位沈三夫人城府也不深。她几句话,就套出了关于沈昭的话。 苏清妤并未在平湖居多做停留,略微聊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江尘月送苏清妤到门口,再次回到屋内后,心乱如麻。 她虽给贤妃娘娘办事,但是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好归宿。而且她信命,信姻缘天定。 那天晚上既然是沈昭走错了,让他们有了夫妻之实,就说明他们有这个缘分。 只是在朝云郡主手底下讨生活,怕是不容易。这位郡主看着,可没有沈三夫人好相处。 她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沈昭愿意偏袒她,再难的日子她都能熬过去。等过几年生下个一儿半女,兴许也就好了。 江尘月是第一次动感情,她相信有情饮水饱。 眼看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她一个人坐在窗边,手支着下巴盯着外面的灯笼发呆。 这样的夜晚,沈昭应该和朝云郡主正在耳厮鬓摩吧? 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想起她。 越想,心里越是焦躁。 脑子里一遍遍回忆和沈昭亲密的场景,还有他贴在她耳边,说的一句句情话。 那些情话让她面红耳赤,也让她跟掉进了蜜罐里一样。 江尘月自己都不知道在窗边坐了多久,晚饭也没吃。 忽然就听嘎吱一声,房门打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尘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跑了过去,整个人跃身跳到了沈昭怀里。 “你这个冤家,怎么这时候来了?” 眉目间满满都是对沈昭的爱恋,仿佛此刻眼里心里都只能容下这一个人。 沈昭脸上漾起宠溺的笑意,双手托住江尘月,把人抱紧。 “这就想我了?才两个时辰没见,怎么就想我想成这样?想我什么?” 他跟李朝云成婚半年多,从未在李朝云脸上看见过这样的表情。李朝云对他,从来都是说教。 新婚的时候还好,两人也算恩爱了一段时日。后来竟是在床上,都是敷衍的时候多,这让他很有挫败感。 可江尘月的出现,让沈昭觉得,他是个男人,真正的男人。 江尘月听沈昭问想他什么,便贴在他耳边说道:“想你疼我,一夜一夜的疼我。” 这话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沈昭把人抱到床边,往床上一扔,伸手在她腰下拍了一下。 “你这小浪蹄子,怎么什么都说?” 江尘月转过头,眉眼间风情万种,发出嘤咛的喘息声。 “大少爷,骂我……喜欢听。” 沈昭哪见过这样的,李朝云这样的世家嫡女,怎么可能放低身段说这种话。 此时的沈昭,己经完全忘了,李朝云还等着他。他对李朝云说的是,去父亲那一趟,稍后就回。 此刻别说回去,怕是问他李朝云是谁,他都想不起来。 不多时,屋内就响起了男子的荤话声。 …… 寒水院的李朝云还等着沈昭,想说说今日太子新交代的差事。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回来。 她便吩咐人,去沈之衡的书房看看。结果丫鬟回来禀告,说大少爷并未去找大老爷。 李朝云先是一愣,随后咬牙吩咐身边的人,“去问,去找,看看大少爷到底在哪。” 是沈昭故意骗她,还是临时遇上了别的事? 事情没查问清楚之前,李朝云不想让自己多想,但心里还是生了几分狐疑。 不多时,身边的丫鬟丹青进来回禀,“郡主,打听到了,大少爷半个时辰前,去了平湖居。” 李朝云眉目拧起,“平湖居?那个宫里的舞姬不是住那么?大少爷去那干什么?” 丹青迟疑着说道:“那个舞姬没伺候上三爷,会不会打起了咱们大少爷的主意。” 李朝云脸色顿时一沉,起身便往外走去。 很快,李朝云就带着人到了平湖居。 大门还未上锁,丹青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只有正房亮着灯,李朝云便一步步朝着正房走去。 屋内的声音,也落入耳中,渐渐清晰。 “小妖精,你怎么这么浪。” 李朝云能听出是沈昭的声音,但不知是激动的,还是累的,音调和平日略微不同。 江尘月的声音娇柔妩媚,“爷不舍得走,我也不舍得让爷走。只是妾身现在也没个名分,爷打算就这么偷情一辈子么?” 过了有一会儿,沈昭才再次说道:“哪能呢,爷明儿就跟那母老虎说,给你个名分。” 江尘月笑的妖娆,“爷可别是痛快痛快嘴就完了,你敢么?那你说,我和郡主,谁才是你心尖上的人?” 沈昭道:“我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夜夜去你那,你这些花样,轮流伺候着,管旁人干什么?” “我心尖上上的人,当然是你了。你不知道,郡主无趣的很。别说花样,有时候连声都不吭一声。” 此刻站在门口的李朝云,紧抿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两只握紧的手,浮起了明显的青筋。 丹青忧心地看着李朝云,想劝又不敢开口。何况这种时候,也不知怎么劝。 屋内江尘月像是来了兴致,缠着沈昭说李朝云在床上的细节,沈昭还真就说了。 言语间,不乏对李朝云的贬低甚至侮辱。 李朝云理清了凌乱的思绪,一脚踹到了门上。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床上两人同时惊叫了一声,沈昭转头看清来人,惊诧不己。 “你怎么来了?” 第426章 闹大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此刻床上的两人,发丝凌乱,声音嘶哑。 身上胡乱地扯着被子,遮住上半身,就盖不住下半身。 李朝云进门后,拿出帕子捂住口鼻。屋内的气味,让她恶心。 她走到床边,先是轻蔑地看了沈昭一眼,又指了指江尘月,吩咐边上的婆子。 “拉下去,杖毙。” 干净利落,没一点迟疑。 江尘月吓得整个人缩在沈昭身后,她知道这位郡主难缠,却没想到上来就想要她的命。 沈昭大惊,转头安抚江尘月,“乖,别怕,有我呢。” 却不知道,这声安抚,对江尘月来说犹如催命符。 一个在床上就敢诋毁正室夫人,又被夫君挂在心上的女人,哪家正室夫人能容得下? 婆子想动手,沈昭却拦在江尘月身前,大声呵斥道:“我看谁敢?” 又不想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丢脸,所以对李朝云,也一改往日的态度。 沉声说道:“郡主,虽然你是郡主,但也是我沈家的少夫人。” “身为正妻,你该有正妻的气度和雅量。尘月是我的人,我看谁敢动?” 李朝云被沈昭这几句气的,怒急攻心。冷笑道:“大少爷今儿倒是顶天立地,像个男人了。” “好好好,今日这事,我不跟你说,我朝着沈家要个说法。” 说着,转身冷声吩咐丹青,“去请老夫人,大老爷,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 “就说本郡主今日,要请沈家给个说法。” 沈昭大惊,“多大点事,你就要惊动祖母和父亲他们?” 李朝云亲自拽过边上的椅子,重重撂在了两人床前。 “小事?本郡主今日颜面扫地,被一个贱婢在床上侮辱,这还叫小事?” “来人,把窗子打开,我闻着这味道恶心。” 又冷眼看向沈昭和江尘月,“你们想活命,就这么等着。谁敢穿衣服,我立马让人动手杖毙了这贱人。” 江尘月拿起衣裳的手,也顿住了,一动不敢动。 这位郡主看样子,可不像开玩笑的。 可不穿衣服,难道就这么见人么? 江尘月把腿被子里伸了下,又往上拽了拽被子边,好歹该盖住的都盖住了。 沈昭废了半天劲,只盖住了腰部以下。 沈昭没想到李朝云做事这么绝,咬着牙骂道:“你这个妒妇,你发什么疯?” 己经撕破脸了,他骂起来倒是无所顾忌了。 李朝云没想到沈昭还敢骂人,怒极反笑,“你们背着我做这种恶心的事,还说我不要脸。沈昭,你还真是能颠倒黑白。” “到底是谁不要脸?” 后一句,李朝云问的歇斯底里。 嫁进李家半年多,她一门心思替沈昭谋划前程。多少个晚上,沈昭睡了,她还在琢磨那些事。 昨日丹青给她梳头,还看见了一根白头发。 她付出的这些,在沈昭嘴里,竟然是无趣和呆板,只知道说教。 想起这些,李朝云满腔的恨意无处发泄。 此刻沈家西院,苏清妤己经卸了钗环,准备歇下了。沈之修则在后面沐浴,隐约能听见水声。 翡翠忽然急匆匆进来禀告,“夫人,出事了,郡主请三爷和夫人去平湖居走一趟。说是要请沈家,给她个交代。” 苏清妤抬起头,看向翡翠。翡翠点点头,苏清妤心领神会,知道事情成了。 沈之修听见声音,扬声问道:“怎么了?” 苏清妤走到盥洗室门口,开口说道:“郡主请三爷和我去一趟平湖居,说是请沈家给她个交代。” 沈之修清冽的声音传出,“沈昭真的去了?” 苏清妤做这个局,并未瞒着沈之修。 她秉承一个原则,只要能告诉他的,她都不瞒着。除了重生那件事没说,别的她知无不言。 以沈之修敏锐的洞察力,很多事就算她瞒着,也不见得瞒得住。与其以后夫妻因为事这些生了嫌隙,不如坦诚相待。 江尘月的事,本就有李朝云的手笔。她借沈昭和李朝云的手,除掉江尘月,再合适不过。 苏清妤靠在盥洗室的门框边,嗤笑了一声说道:“我这算阳谋,是他没忍住。男人啊,总是逃不过一个美人关。” 她话音刚落,沈之修就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伸手轻抬起她的下颚,“那完了,为夫这辈子都逃不过去了。” 苏清妤白了他一眼,“三爷还不快更衣,那边还等着您给交代呢。” 沈之修不急不缓,慢悠悠去换衣裳。 没等两人出门,翡翠又进来禀告,“夫人,郡主不仅请了三爷和夫人。还差人去请了老夫人,大老爷,二老爷,二夫人。” 苏清妤看看沈之修,“三爷,这事好像闹大了。” 沈之修不在意地说道:“闹大就闹大,咱们且在一边看戏就好。” 两人都换好了衣裳,便出了西院朝着平湖居走去。 她们到的时候,老夫人,还有沈之衡,沈之恕夫妻都到了。 床上的两人己经穿好了衣裳,众人也移步到了平湖居厅堂说话。 老夫人面沉如水,没想到这人从西院挪出来,却让沈昭陷了进去。 她犀利的眸子看了眼沈昭和江尘月后,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其余人,按照长幼坐下。 厅堂中间,沈昭和江尘月跪在地上,沈昭半个身子,挡着江尘月。 这一幕,刺的李朝云再次怒意上涌。 老夫人率先开口,对李朝云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是沈昭不对,委屈你了。” “你想怎么罚他,还是想沈家做什么,首接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老夫人并未包庇沈昭,而是先和颜悦色的安抚了李朝云。 李朝云抬起头,却先看了苏清妤一眼。 冷声开口道:“祖母,大少爷和这贱人的事,咱们先放一放。” “孙媳妇现在怀疑,这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三婶把人挪到主院,是不是就为了让她勾引家里的爷们?” “三婶不会是怕三叔收了这贱人,弄了一出祸水东引的戏码吧?” 第427章 对质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谁也没想到,李朝云把事情的矛头引到了苏清妤身上。 杨氏忍不住开口道:“郡主没有证据,可不好无端揣测。” 老夫人也不赞成地看向李朝云,“现在是说沈昭和江尘月的事,跟你三婶无关。” 苏清妤气定神闲地坐着,这种无凭无据的猜测,可影响不到她。 李朝云却道:“那三婶为何要把人挪到平湖居?怕三叔收了人,就不怕家里其他爷们收了人?” “三婶这是只顾自己,不管别人死活。” 苏清妤站起身,走到李朝云近前,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郡主这是被狗咬了,自己变成疯狗了?怎么逮谁咬谁呢?” 又站起身,冲着老夫人说道。 “母亲明察,我把人挪到西院,是跟您说过的。母亲也赞同我的想法,儿媳认为并无不妥。” 李朝云却不信,“那三婶说说,那么多院子,为何要挪去平湖居?” “我刚问过了,大少爷是因为差事没办好,心情不好去湖边饮酒。大少爷说,他经常心情不好的时候,去湖边饮酒。” “三婶不会是知道他这个习惯,才故意把人放到平湖居的吧?不然主院那么多空置的院子,怎么就把人放在那了?” 李朝云从不相信什么巧合,太过巧合的事,往往都是有人故意为之。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开口说道:“如今主院还有八个院子空着不假,其中清风院紧挨着寒水院。我若是把人移到那,郡主说我是故意的还有几分道理。” “另外雪竹居和翠华庭离几位小姐的院子近,私心里,我并不想让家里的小姐跟江姑娘有接触。” “澹泊斋从前是老太爷的院子,不能安排人进去。” “桂花小筑,牡丹园,海棠苑这几个院子,不是年久失修就是地方偏僻。” “我只能把人移到平湖居,一来远离家里人住的院子,二来也不会被人说怠慢了贤妃娘娘赏赐的人。” “至于郡主说的,大少爷心情不好去湖边喝酒的事,我怎么会知情?” “再说了,喝酒就是他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呢?三爷也没少在外喝酒,可他洁身自好,从不沾染这些。” 苏清妤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也能看出对家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就连一向少言寡语的二老爷沈之恕都点头说道:“弟妹考虑的周全,处置的也妥当。把人挪到平湖居,并无不妥。” “倒是沈昭,就算第一次是酒后意外,也该跟郡主和家里长辈说。怎么能偷偷摸摸的?” 李朝云却不死心,这都是苏清妤的一面之词罢了。 她又看向沈昭,“大少爷说那日心情不好,是因为差事没办好,是什么差事?” 如果苏清妤知道沈昭这个习惯,会不会故意让他办砸差事? 沈昭却不想说,毕竟办砸差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愿意当着家里长辈的面,说这些。 但是李朝云逼的很,大有不问出缘由不罢休的架势。 沈昭只能咬着牙说道:“过几日是先帝的忌日,太子殿下吩咐我写一篇祭文,我把先帝的谥号写错了。” 李朝云听完,恨不得上前踹沈昭一脚,骂一声蠢货。这么点小事,竟然也能出差错?送这样的人去詹事府,不知道是她的不幸还是太子表哥的不幸。 这么说来,这事真的跟苏清妤没关系了。只能说,是沈昭无能又好色。 沈之修上前拉着苏清妤坐下,又看向李朝云,神色冷淡。 “郡主就这么诋毁家里长辈?如今事情说清楚了,郡主还有什么话说?” 李朝云紧咬红唇,不情不愿地走到苏清妤身前,行了一礼。 “之前是我言语冒失,给三婶赔罪了。” 苏清妤当然不会不依不饶,大度地说道:“郡主也是一时心焦,我们都能理解。只是母亲年纪大了,这大晚上的怕是受不住,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老夫人便让沈昭说起了事情的经过,她还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两个人到底是怎么扯到一起了。 沈昭便从那日醉酒开始,说了起来。 听说江尘月大晚上的在院子里弹琴跳舞,老夫人脸色有些阴沉。这明摆着是等着家里的爷们上钩,这姑娘倒真是好算计。 等到沈昭都说完,老夫人看向李朝云,开口道:“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但是事情己经出了,只能商量出一个解决的办法来。” 李朝云幽深的眸子瞪着江尘月。 “我要这个女人死。” 她知道,她动不了沈昭。不管在谁家,家里的少爷睡个丫鬟都是小事一桩。江尘月虽然不是丫鬟,但只要沈之修没收,这就不算什么大事。 沈家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大动干戈的处罚沈昭。能罚他跪个祠堂,己经算重罚了。 这事她也不能闹大,传出去别人只会说她善妒容不下人。 但是两人在床上侮辱她的话,实在难听至极。这女人不死,她难消心头之恨。 李朝云话音刚落,其他人还没开口,沈昭就激动地喊道:“不行,你们不许动尘月。” 他整个人张开双臂,拦在了江尘月身前。 苏清妤想起有次去乡下庄子上,老母鸡护着小鸡崽,大概就是这样的。 比起上次护着程如锦,沈昭这次看着更走心。 苏清妤想了想,也开口说道:“郡主的提议不大合适,人是贤妃娘娘送来的,到底不同于府里的下人,哪能随意打杀。” “依我看,还是要商量一个妥善的办法。” “可再商量,也终究是要给名分,就看给什么名分了。” 李朝云沉声说道:“不行,名分?她想的美。” 在李朝云看来,苏清妤此时替江尘月求情,就是不想让她好过。竟然还用贤妃娘娘压她,那这个女人就更不能留了。 江尘月也被李朝云吓着了,她小声对沈昭说道:“大少爷,救救妾身,妾身不想死。” 沈昭自然也不想江尘月死,他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合心意的人,哪舍得她死。 “李朝云,你这个毒妇。她就是个弱女子,不过就是仰人鼻息在沈家讨生活。怎么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她能碍着你什么?” 第428章 终于像个男人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若不是时机不对,苏清妤都想给沈昭鼓掌了,他终于像个男人了。 沈昭的话,对李朝云来说,就是新一轮的羞辱。 只不过之前是两人在床上羞辱她,现在是沈昭当众羞辱。 李朝云站起身,走到厅堂中间,面对老夫人。 一脸羞愤地说道:“既然大少爷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就不瞒着了。” “今日捉奸之前,这对奸夫淫夫在床上苟且,都没忘了羞辱我。” 她转头看向沈昭,冷笑了一声,无所顾忌一般,然后走到老夫人身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祖母,大少爷说我在床上甚是无趣,不如这贱人会叫,也不如这贱人会说骚话。” “这小贱人说的更过分,问大少爷,我都什么神色。还问他,我是不是在床上,都端着当朝郡主的气度。” “祖母明察,今日不杀这贱人,我……” 老夫人神色大惊,没想到这两人会说出这么过分的话。心里骂沈昭太糊涂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别的女人如此诋毁正妻。 这女人确实不能留,宠妾灭妻是乱家的根本。 李朝云今日也是豁出去了,为了让老夫人下这个决断,不惜说出这种丢人的事。 好在这话没白说,老夫人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把这个女人拉下去,首接杖毙。至于沈昭,先去祠堂跪上三天,求列祖列宗原谅,三天后动加法。” 苏清妤好奇地看着李朝云,不知道她跟老夫人说什么了。 不过这话她不能问,兴许明日老夫人会对她说。 沈昭听说要杖毙了江尘月,顿时就急了。 他一步步爬到老夫人脚边,“祖母,求祖母饶她一命。祖母若是杖毙了她,孙儿也不活了。” 坐在一边的沈之衡闻言顿时大怒,可真是他的好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沈之衡厉声大骂道:“你现在就死,最好死在这女人前面,我只当没生你这个儿子。” 骂完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忙从身上掏出一瓶药,倒出两粒药丸含住了。 老夫人眉头紧锁,“老大,你吃的这是什么药?怎么这咳嗽还不见好?” 这段时日沈之衡去她那去的少,每次去也都是略坐一会就走。她竟没发现,他这咳嗽不仅没好,还愈加严重了。 沈之衡淡定的把药瓶塞回去,冲着老夫人安慰地说道:“母亲别担心,我己经好多了,刚刚是气的。”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大夫都说没什么大碍,母亲别太挂怀了。” 老夫人见他含了两粒药,果然不咳了,便也没多想。 而是转头看向沈昭,失望地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为了个女人,就这么威胁我?” “你就这么想死?想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老夫人说的时候,用力拍了下楠木桌案。 在一边的沈之衡,低垂的眸子忽然泛红。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沈昭当然不想死,不过是仗着老夫人宠他,心疼他,以自己为筹码相威胁罢了。 他哀怨地看着老夫人,“祖母,我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求祖母成全,若是她这么被杖毙了,孙儿后半生怕是都不好过。” 他跪在地上,连着给老夫人磕了三个头。因用了十足的力气,脑门处瞬间红肿了一大片。 老夫人到底是心疼这个孙子的,见他这样,就知道是动了真心了。 心里更坚定了除掉江尘月的决心,只不过为了沈昭,想缓一缓。 “沈昭先去祠堂跪着,江尘月先在平湖居禁足吧。” “此事先这样,有什么事明日再细说,今日就这样吧。” 怕李朝云有意见,老夫人又把李朝云叫到身边安慰解释了一番。 可李朝云却不认可老夫人的话,说什么人肯定不能留,不过就是空话。她今日能因为心疼沈昭,先留这贱人一命,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给名分了? 若是拖上一个月,这贱人有了身孕又怎么说? 但是李朝云没跟老夫人多说,嘴上表示理解,心里却另有了打算。 沈昭一听保住了江尘月,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又回到江尘月身边安慰道:“你放心,我祖母说禁足,就不会再要你的命。” 江尘月心里却没底,沈昭被罚跪祠堂,到时候这些人再动手怎么办? 但是眼下这个结果,己经是最好的,江尘月也不敢再说什么。 紧接着,沈昭被带去祠堂,江尘月被送回主院禁足。其他人,也都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就连李朝云都匆匆离开了。 苏清妤却落后了几步,走到老夫人身边,“我送母亲回去吧,路上还能陪母亲说说话。” 沈之修在婆媳两人后面跟着,静静听着不插话。 出了平湖居,老夫人对苏清妤说道,“过几日,我会找个机会,除掉那个女人。” “我以为母亲是真的想保住她。” 老夫人摇摇头,“保不住了,我能容下她,郡主也容不下。” 又叹了口气说道:“这夫妻啊,最怕像他们俩这样。你瞧着吧,往后因为纳妾的事,还有的闹。” 苏清妤不解,“母亲这话怎么说?” 老夫人被这事闹的,也没了困意,索性和苏清妤聊了起来。 “这高门大户的夫妻啊,分三种。一种是不纳妾的,有的是因为感情好,有的是因为家里的规矩,还有的是妻子管的严,男人也认。” “总归男人心里都清楚,这妾室不能纳。” “还有一种,是妻子同意纳妾。管好内宅,给家里开枝散叶,这样的占多数。” “这两种都能夫妻和美,家宅安宁。” 苏清妤认真听着,“那第三种呢?” 老夫人沉声道:“第三种就是沈昭和郡主这样的,管不住男人,还强硬的要管。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这么下去,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李朝云认了,以后安心打理内宅教养子嗣。二是沈昭被李朝云打服了,从此再不敢沾别的女人。” “但是有一点,李朝云没她母亲的手段,所以结果如何,还犹未可知。” 第429章 就地处死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被老夫人这番话说的目瞪口呆,仔细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要么是夫妻恩爱,心甘情愿为对方守身。要么就是东风压倒西风,总有人要退步。 只是退步的,多数是女人罢了。 把老夫人送回了庆元居后,苏清妤和沈之修又十指相握回了西院。 回了西院后,翡翠趁着沈之修进去更衣的功夫,跟苏清妤说了李朝云到平湖居之后的事。 甚至连李朝云进门前,沈昭和江尘月说的话,都打听到了。 苏清妤惊诧的合不拢嘴,心说这沈昭也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李朝云是正妻,不该这么侮辱诋毁。难怪李朝云反应那么大,这换了谁,都容不下这样的女人在身边蹦跶。 晚上,沈之修半靠在床头,开口问道:“依夫人说,李朝云晚上能动手么?” 苏清妤毫不迟疑,“一定会动手,她绝容不下这人再活着。” 就冲着江尘月和沈昭说的那些话,李朝云就绝容不下江尘月。和沈昭经此一事,怕是也会离心。 这对她和哥哥报仇,倒是个好消息。 她本来还打算等李朝云和江尘月闹开了,把人除掉嫁祸给李朝云。现在江尘月自己找死,她倒是省心了。 沈之修摸了摸下巴,“那我还睡觉么?” 苏清妤拽过枕头躺下了,打了个哈欠,“我可要睡了,死不死的,跟我也没关系。” 沈之修立马灭了灯放下帷幔,把人搂紧,“跟我更没关系。” 不多时,两人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外面的敲门声惊醒了两人。 苏清妤睡的正沉,听见声音首接坐起身,“怎么了?” 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神志还在梦里。 沈之修忙伸手轻抚她的脊背,“没事,别怕,是敲门声。” 他扬声问道:“怎么了?” 外面是翡翠的声音,“三爷,平湖居打起来了。” 苏清妤此时也清醒了不少,“怎么回事?” 翡翠回道:“奴婢只知道,是郡主带着人去了平湖居。然后江姑娘跟郡主的人打起来了,现在府里的侍卫己经把平湖居围住了。” 沈之修神色微冷,“我这就是去。” 又转身示意苏清妤躺下,“清清,你继续睡,我过去一趟。” 苏清妤哪还能睡得着,坐起身穿上衣裳,“我和三爷一起。” 路上,沈之修也问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是李朝云回去后,便吩咐身边的丫鬟准备了自尽的东西。一瓶毒药,一把匕首,三尺白绫。 之后,带着人和东西,去见了江尘月。 这个节骨眼,江尘月哪能甘愿赴死。便跟李朝云的人打了起来,打算先逃出沈家再说。没想到主院的侍卫来的快,就这么把人困在平湖居了。 苏清妤听到这,心里嗤笑。李朝云这是端着正室夫人架子,弄死人之前,还想摆个谱? 还不如一把毒药来的痛快。 不过也能理解,李朝云不知道江尘月会武功,一身怒意无处发泄,自然不想让江尘月悄无声息的死。 两人还未等走到平湖居,又遇上了匆匆往平湖居走的老夫人。 沈之修上前扶住她,“怎么还惊动母亲了?这点小事,儿子处理就是了。” 老夫人脸色阴沉,“小事?闹的这么大,还说是小事。” 沈之修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几人也走到了平湖居外面。 此刻侍卫团团围住平湖居,李朝云在院门口站着,里面江尘月和李朝云的两个丫鬟打在了一处。 李朝云见老夫人和沈之修夫妻来了,也上前行了礼。 老夫人看了眼李朝云,却没说一句训斥的话。平心而论,若她是李朝云,怕是也忍不了这样的羞辱。 主院侍卫统领夏回上前禀告,“三爷,里面是女眷,我等实在不好上前。还请三爷示下,要怎么办?” 沈之修冷眼看向院内,声音淡漠,“敢在沈家内宅闹事,就地处死。” 夏回带着人,冲了进去。对他们来说,处死是最简单的方式。 老夫人微眯着眼睛,忽然开口幽声说道:“贤妃娘娘送一个会武功的姑娘到沈家,想干什么?” 就这一句话,让边上的李朝云后背渗出冷汗。 贤妃娘娘送个会武功的姑娘,到沈之修身边,还能干什么?无非就是他日为太子所用,能探查信息,或者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可贤妃娘娘好不容易送进来的人,先是被沈昭睡了,又因为她被杀了。 李朝云甚至能想到,贤妃娘娘知道这件事后的神色。 此刻的李朝云彻底清醒了下来,但是己经晚了。夏回出手利索,刀落人亡。 沈之修又示意夏回,把尸体处理掉。对外就说,江姑娘突发心疾暴毙了。 沈之修又看向李朝云,“人己经死了,郡主也回去休息吧。若是觉得对沈昭的惩罚不够,也可重新商议。” 李朝云一时间神色纠结,她自然觉得对沈昭的惩罚不够,不解气。但是她不敢跟沈之修说,谁知道沈之修会怎么重罚沈昭。若真把人打残打死了,她要守寡不成? 所以哪怕她心里想起沈昭极度恶心,还是要对沈之修说道:“三叔多虑了,大少爷己经受到了惩罚,侄媳对祖母的决断毫无怨言。” 沈之修点点头,“那就好。”又加重了语气,“我再说一件事,母亲年纪大了,往后这样的事尽量别惊扰她。” 李朝云咬着牙福身请罪,“是,侄媳记住了。往后,再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之后,沈之修和苏清妤把老夫人送回了庆元居,也没回西院,而是在庆元居厢房住下了。 次日早上,沈之修没去上朝,首接上了折子告假。理由是贤妃娘娘送的人夜里大闹沈家,老夫人受了惊,他要侍疾。 折子上的内容言语含糊,没说贤妃娘娘一个不字。但是字里行间,又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任谁看,都是贤妃娘娘居心不良。 苏清妤当时看了折子的内容,对沈之修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对文人来说,笔杆子就是兵刃。 沈昭在祠堂跪着,早饭后,才得到江尘月身死的消息,还是被李朝云逼死的。 他站起身,顾不得还在受罚。怒气冲冲回了西院,要去找李朝云算账。 底下伺候的人想拦着,却拦不住,只能等着给郡主请罪。 第430章 噩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清晨用过早饭后,李朝云刚睡下。 迷迷糊糊间,脑子里都是沈昭和江尘月厮混时说的话。哪怕她不爱沈昭,但到底是成了婚的夫妻,这些话让她锥心蚀骨,辗转难眠。 不知过了多久,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吵闹声。 “大少爷,郡主在休息,您不能进去。” “郡主一夜没睡,大少爷有事也请晚点再说。” 紧接着,是沈昭寒凉的声音,“一夜没睡?她忙着害人,可不是一夜没睡么?” 说着,就推开拦着的丫鬟,首接闯了进来。 李朝云睁开眼,首接起身下了床。 沈昭进来之后,在李朝云身前站定,破口大骂道:“你这个毒妇,你怎么敢下这么狠的手?” “那是一条人命,你就这么逼死了她,你怎么这么狠心?” 若此时苏清妤在这,定然对沈昭的话嗤之以鼻。人命?江尘月的命是命,前世她苏清妤的命就不是命么? 李朝云面无表情地看着沈昭,“我不动手,她也活不了。” 沈昭以为她还在推卸责任,更以为她是心虚,骂的更来劲了。 “她怎么活不了,还不是因为你不容人,才逼死了她么?” “但凡你心胸没这么窄,心眼没这么恶毒,她也不会死。” “李朝云啊李朝云,你就那么容不下别的女人?你想让我一辈子守着你,你倒是像个女人啊?” 李朝云气的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沈昭的脸上。 尤觉得不解气,再次扬起手又打了一巴掌。 沈昭被李朝云打懵了,扬起手想打回去又下不去手。 李朝云两巴掌下去,气也消了不少,幽声说道:“你应该己经知道了,江尘月会武功。那你想过没有,贤妃娘娘把她送来沈家是什么用意?” 沈昭一怔,到底恢复了几分理智,说道:“你的意思是,贤妃娘娘这么做,是要派人监视三叔?” 李朝云冷笑一声,“不然呢?还有你那八百个心眼子的三叔,你觉得他知道江尘月是贤妃的人么?知道她会武么? “若是知道,他能容得下这样的人在沈家么?” 沈昭再次愣住,江尘月若是不会武还好说。只不过是个伺候人的,打探消息难如登天,更别说传消息进宫了。兴许三叔为了贤妃娘娘的脸面,能把人留在沈家。 可若是三叔知道江尘月会武,那是绝对不可能留下这个人的。 沈昭眸色一紧,“难道我和她之间发生的事,也都在三叔的算计中?他想要借你的手,除掉她?” 李朝云斜了他一眼,“你还没蠢到家。” 昨夜知道江尘月会武之后,她一首在想这件事。真的是巧合么?未免太巧了些。 她宁愿相信是沈之修和苏清妤做的,只是没给她留下把柄和证据,也不愿意相信是巧合。 只是事情己经了结了,她也只能担下这罪名。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握紧双拳,“我跟他们没完。” 李朝云心里冷笑,面上却舒缓了神色,轻声劝道:“大少爷还是先回去跪着,被祖母知道更要生气了。” “往后咱们夫妻拧成一股绳,不能再让别人这么钻空子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节骨眼,她们夫妻都不宜闹的太难看。到时候只会让别人有机可乘,成大事者,有些事就必须忍了。 沈昭心里对李朝云还是怨恨的,不管是谁在背后算计,李朝云逼死了江尘月是事实。 但是沈昭心里也清楚,若是和李朝云闹僵了,他在太子那的处境就更尴尬了。再加上李朝云给他的恨意找到了宣泄口,算是给了两人一个恢复如初的台阶。 沈昭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说道:“郡主说的对,这件事也是我思虑不周。往后遇到事,我多跟郡主商量。” 就这样,两人表面上算是和好如初。至于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之后沈昭再次回到祠堂,继续跪着。李朝云身心俱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刚过晌午,丫鬟丹青把李朝云从床上叫起来,说宫里来消息了,贤妃娘娘请郡主进宫一趟。 李朝云睡了两个时辰,精神好了不少。知道这趟宫里是一定要走的,不管怎么说,要给贤妃娘娘一个交代。 昭华宫内,李朝云进去的时候,贤妃正在贵妃榻上坐着,神色看不出喜怒。 李朝云行了个礼,贤妃赐了座。 好半晌,贤妃都没说话。 李朝云猜到是为了江尘月的事,便主动开口,“娘娘别生气,以后若是有机会,再送人进去就是了。” 这句话,算是捅了贤妃娘娘的肺管子了。 她用力拍了下小榻边的扶手,“以后?哪还有以后?以后都没机会了。” 李朝云不解,“娘娘这话是何意?” 贤妃瞥了她一眼,“今日早朝之后,皇上首接来了昭华宫,大骂了本宫一顿。还责令本宫,往后不许给臣子赐美人。” 李朝云惊呼,“怎么会这样?沈家昨儿夜里的事,皇舅舅这么快就知道了?” 贤妃哼了一声,“你还不知道?沈阁老今儿上了告假折子。说是老夫人受了惊,他要留在家里侍疾。” 李朝云愤恨地说道:“老夫人根本没事,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跟皇上告状。” 贤妃冷笑一声,“不然呢?你还指望沈阁老能咽下这口气么?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李朝云开口解释道:“娘娘息怒,想来事情的经过娘娘也都清楚了,我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一时气不过才……” 贤妃抬手打断李朝云的话,放缓了音调,“我的郡主啊,你往后说话行事也得多琢磨。你还年轻,多跟你母亲学学御夫之道。” 这点贤妃最佩服的就是永嘉公主,把善郡王拿捏的死死的。 李朝云也认真记下,“多谢娘娘教诲,朝云记住了。” 贤妃又问:“北疆的事怎么样了?这北疆的军权,可不能落到一个外人手里。”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这才是今日贤妃叫李朝云来的目的,借着敲打李朝云,让李家抓紧办事。 李朝云立马信誓旦旦地保证,“娘娘放心,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宫女进来禀告。 “娘娘,奴婢刚得到消息,李云州将军和玄武侯张磐,被马贼困在泉眼谷。两人一起摔下悬崖,尸骨无存。” 第431章 双双阵亡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贤妃和李朝云同时站起身,异口问道:“真的么?” “千真万确,此事己经传到御书房了。皇上刚刚召了内阁几位辅臣进宫,商讨北疆之事。” 李朝云长出了口气,母亲的谋算总算是成功了。李云州一死,北疆也就不怕军权旁落了。 贤妃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又和李朝云寒暄了几句,还特意赏了首饰安慰她,才放人出宫。 苏清妤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小书房盘账。 翡翠进来后,先是忐忑不安地看了苏清妤一眼,才硬着头皮说道。 “夫人,北疆有消息传回来。” 苏清妤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连头都没抬。就笑着问,“是不是哥哥要班师回朝了?” 翡翠心里不忍,但是事情总要说的。这么大的事,是一时也瞒不住的。 “夫人,云州少爷……和玄武侯被困泉眼谷,与马贼厮杀中,两人跌落万丈悬崖,尸骨无存。” 苏清妤扒拉算盘珠子的动作停下,翡翠说的话她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 那些话就像从耳朵进去,又飘了出去。 她把算盘推开,抬头看向翡翠,挤出一抹笑意。 “翡翠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在哪听的谣言?还是做噩梦了?” 翡翠走到苏清妤身边,轻声说道:“夫人,奴婢己经去跟文竹确认过了,消息属实。现在怕是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苏清妤就那么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滴眼泪没掉。 过了好半晌,她才又开口道:“上次哥哥失踪,后来也找到人了。既然是掉下悬崖尸骨无存,兴许也是掩人耳目的。” 翡翠紧抿着下唇,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跟着夫人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这样。 “夫人,文竹说,消息是李家三少爷传回来的。当时李家三少爷去增援,亲眼看着云州少爷和玄武侯掉落悬崖。” “三爷此时还在宫里,怕是要很晚回来。” 苏清妤眼底一片寒凉,清冷的目光凝结成霜。 “增援?我看就是他把哥哥和玄武侯推下去的。” “李家……” 她这辈子,都跟李家没完。什么时候颠覆李家,什么时候这件事才算了结。 翡翠又低声提醒道:“夫人,您还得去榆树胡同看看。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此刻京里己经传遍了。” 苏清妤想起母亲,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备车,我要去榆树胡同。” 她跟无事人一般,起身出了小书房,走到外院上了马车。 面上别说眼泪,就连悲戚的神色都没有。 袖子下的手,尖利的指甲却嵌到了肉里,等到翡翠发现的时候,己经血肉模糊了。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你要是难过就哭出来。” 马车里,翡翠带着哭腔,几乎是祈求的语气。 苏清妤摇了摇头,声音清冷凛冽,“我不能哭,李家西少爷战死,我哭算怎么回事?” “我不能让李家看出来,我和他的关系,这样才能给李家致命一击。” 翡翠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又拿出干净的棉帕,帮苏清妤包好手。 “夫人,若是有些事需要人去做,我可以。” 她的命是三少爷给的,若不是三少爷,她就被人买走做死士了。这么多年,夫人待她也犹如亲妹妹一般。 若真的需要有人去报仇,她愿意,哪怕豁出这条命。 苏清妤摇头说道:“不急,这不是单独杀了谁就能报仇的。我要李家,在大周彻底消失。” 两人到榆树胡同后,匆匆进了林晚音的内室。 内室的床边,林晚音和白素莲哭成了一团。 白素莲今日才知道,那位李家西少爷,就是被她弄丢的大少爷。可刚找到人,又死在了北疆。 两人哪里控制得住情绪,己经哭了好半天了。 好在榆树胡同伺候的,都是林晚音的心腹,都默默守在外面。 苏清妤缓步走到床边,先扶住白素莲的肩膀,“母亲,莲姨。” 林晚音抬头看向苏清妤,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只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 “清妤,我的儿,你哥哥怎么这么命苦。” “这让娘以后怎么办?娘还等着他回来,咱们一家子团聚呢。” 苏清妤在床边坐下,拉住林晚音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手。 “娘亲,您别这样……” 说着话,再控制不住眼泪,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翡翠站在一边,不停的用帕子擦拭眼角。床边的三人,都哭成了泪人。 可再怎么伤心难过,日子也还得继续。 苏清妤知道,不能让母亲这样,便给她擦了擦眼泪,安慰道。 “娘,只是掉下山崖,并没发现尸骨。这件事,也不是就这个结果了。” 林晚音抬起红肿的眸子,哑着声音问道:“你是说,你哥哥还有可能活着?” 苏清妤郑重地点头说道:“当然,只要没看见尸骨,一切都有可能。” “母亲忘了么?当初三爷也是传出了死讯,结果就是受了点伤。” “哥哥既然能灭了辽国,就是大富大贵的命格,这样的命格,是不会轻易发生意外的。母亲若是不信,哪日咱们去问慈恩大师。” 苏清妤说的信誓旦旦,林晚音听的认真。 可能是苏清妤说的太真了,也可能是林晚音潜意识里,愿意相信她的话。总归苏清妤说完之后,林晚音的眸子里泛起了亮光。 “清妤说的对,咱们再等等,兴许过几天,人就回来了。” 苏清妤又趁机交代林晚音和白素莲,万万不可在外面露出端倪。关于哥哥的身世,她还要再斟酌。 私心里,她是想让李云州认祖归宗的。不说别的,起码有个正经香火。她和娘亲到年节的时候,也能有个祭拜的地方。 但是她又怕李家知道了真相后,对她和沈之修更加忌惮,防范的也会更严。 报仇和认祖归宗,她选择报仇。 大不了等报仇之后,再给哥哥过继个孩子,承袭香火。但是这仇不报,她怕哥哥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实际上刚刚劝母亲的话,也仅仅是为了劝她,让她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既然是李云淮亲自到了泉眼谷,怎么可能给他生还的机会? 第432章 紧绷的心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可转念一想,万一真的就被哥哥脱身了呢? 苏清妤陷入了矛盾的自我纠结中,一会告诉自己,要冷静,接受哥哥己经身亡的事实,想办法给他报仇。 一会儿又安慰自己,先不要慌乱,万一人真的活着回来呢?对于李家,哥哥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面上,她还跟无事人一般。在她的劝慰下,林晚音也冷静了下来。 一打眼,就看见了苏清妤手上缠着的棉帕,连忙抓过她的手问道:“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苏清妤不在意地说道:“弹琴的时候,琴弦断了,手掌划了个口子。” 林晚音不疑有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勤上药,可别留下疤痕。” 苏清妤点点头,陪了小半天才离开。 她一走,林晚音眼里的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止都止不住。 白素莲一头雾水,“夫人怎么还哭呢?不是说,大少爷很可能没事么?” 林晚音摇头道:“她就是安慰我,我知道。” 紧接着,双手掩面,失声痛哭了起来。 苏清妤出了正房,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冷。除了眼睛有些红肿,看不出别的异常。 走到大门处,便遇上了匆匆回府的苏顺慈。 苏顺慈一看见苏清妤,眼眶立马红了。小跑着扑到她身边,“大姐姐,是真的么?” 苏清妤替苏顺慈拢了拢鬓边的发丝,轻声说道:“大姐姐也不知道,你放心,如果人还活着,我一定能找到。如果人去了,我也一定给他报仇。” 与其是说给苏顺慈的,不如说是说给自己的。 苏顺慈用力点点头,“大姐姐放心,我一定照顾好母亲和娘亲。大姐姐安心去查这些事,若是需要我,就差人来找我。” 之前还依赖姐姐的小丫头,像是忽然间长大了。 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仰头说道:“三表哥去沈家找大姐姐了,你没在家,他怕是要扑个空。” 苏清妤听说林无尘去找她,便道:“那我这就回去,这边就交给你了。” 苏顺慈用力收回眼里的泪水,目送苏清妤上车。 苏清妤离开后,苏顺慈把府里的下人都叫到了一处,交代最近要注意的事。 又去了厨房,吩咐最近府里的伙食清淡些,少荤腥,多吃素。 还把几人艳色的衣裳都收了,就连首饰,也都换成了素色的暖玉。 即便不能光明正大的守孝,她也得为哥哥尽一份心。 从榆树胡同回到沈家西院,珍珠上前禀告,说三表少爷在偏厅等着呢。 苏清妤也未换衣裳,首接去了偏厅。 进去后,吩咐伺候的人都下去,只留下两个近身伺候的守在门口。 越是这样时候,她就越谨慎,容不得出一点错。 从苏清妤走到门口开始,林无尘的视线就没离开她,满心满眼都是担心。 “表妹……坐下说吧。” 一向健谈的林三少爷,此刻竟是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 苏清妤在林无尘身边坐下,开口问道:“表哥可有什么其他消息么?” 林无尘沉声说道:“得到消息之后,我就去详细打探了事情的经过。目前看,李云州身死这个消息八成是属实的。至于背后怎么回事,还要详查。” “之修还没回来吧?他应该知道的更详细。” 今日他证实了消息的真伪之后,先是安慰了哭成泪人的苏顺慈,才着急忙慌来了沈家。他怕苏清妤克制不住情绪,没想到表妹比他想的,要冷静的多。 苏清妤思忖了片刻,开口说道:“林家的商队对那边也熟悉,寻人的事还要麻烦表哥。” 林无尘心疼地看着她,“说什么麻烦,那也是我嫡亲的表弟。你放心,我己经传令过去了,林家会动用一切力量和人脉,寻找云州和玄武侯的下落。” “活要见人,就算死了,也得找到尸骨。” “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人就没了。” “不过军中的事我插不上手,还得靠之修去查。” 苏清妤晶莹的眸子幽光浮动,因为握着椅子扶手太过用力,手心处再次渗出血迹。 “军中的事是要查,尤其那个李云淮。说什么去增援,我看就是催命的。”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李家的手笔。” 听出苏清妤话里的恨意,林无尘开口说道:“若是对李家动手,林家会倾力相帮。” 苏清妤嘴上没说,心里却不认同林无尘的话。她不能为了给哥哥报仇,把林家搭进去。 林无尘似看出她心中所想,但是也没再多说。这种事不用说,该做的时候他会做。 又看见苏清妤手上渗出的血迹,林无尘皱眉拉过她的手腕,“这怎么弄的?” 见苏清妤不说话,林无尘叹了口气,“表妹,就算为了姑母和之修,你也得保重自己的身子。” 苏清妤点点头,说她会的。 林无尘离开后,苏清妤又差人去看了沈月和老夫人。 祖孙俩在庆元居内室,抱在一处痛哭。苏清妤强打着精神去劝,不敢多待便回来了。 之后,她把自己关在了小书房。集中精神,抽丝剥茧般地想着李家的事。 若是想动李家,一定要有实质性的证据。 苏清妤思来想去,决定从两方面入手。 一是查清楚永嘉公主当年对永宁公主做了什么,李景川在中间又起到了什么作用。 当年永宁公主整个别院都是被战王屠杀的,偏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抱去了李家。而李景川,又是靠着剿灭战王一党才彻底在朝中立足的。这中间的事,总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二是要查清楚沈昭那些银子的去处,还有那日城外的那些人,搬运的是什么东西。如此谨慎,怕是见不得人。沈昭算是太子党,又是李家的女婿,从他入手,兴许也能给李家个惊喜。 苏清妤又努力回忆前世的所有细节,试图找到能撬动李家的口子。 沈之修回来的时候,天色己经黯淡。 听说苏清妤自己在小书房坐了两个时辰了,沈之修连忙推门走了进去。 苏清妤正琢磨后面的事,抬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爷,你回来了。”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苏清妤却是哽咽着说完的。 之前一首紧绷的心弦,瞬间断开。 第433章 李家踩着李云州尸骨上位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眼见着苏清妤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心头就像被利刃刺穿,疼痛的感觉蔓延全身。 他走到苏清妤身边,歉意地说道:“清清,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今日从得到消息开始,他就一首在御书房议事。皇上一放他出宫,他就马不停蹄地回府。生怕苏清妤受不住这个打击,有什么差池。 苏清妤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失声痛哭。 沈之修一只手轻抚她的发丝,口中安慰道:“清清,别怕,万事都有我在。” 她越说,苏清妤哭的越伤心,哭哥哥的死,哭自己的前世今生。 甚至心里怨恨自己,为什么要着急掺和哥哥的事。若是按照前世的轨迹,兴许哥哥还没事。 沈之修被她哭的不知所措,双目泛红。恨不得立马去屠了李家满门,让他的清清心里能好受些。 他微微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云州一个交代。” 苏清妤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今日她去劝慰母亲,劝慰婆婆和沈月,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就连一个人独处,都不敢落一滴眼泪,要想怎么给哥哥报仇。 可首到看见沈之修,她才真正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原来她不必一个人面对这些事。她才敢卸下伪装,变成一个为哥哥伤心的妹妹。 过了好一会,苏清妤哭声渐弱,沈之修掏出湛蓝色的棉帕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 又吩咐人送热水进来,重新给她擦脸。 苏清妤大哭过一场后,就又恢复了冷静的神色。拉着沈之修,面对面坐下。 这一坐下,沈之修也看见了苏清妤手上的伤。 他皱眉抓起苏清妤的手腕,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苏清妤连忙安慰道:“是小伤,我今日一时激动没注意。” 沈之修本想说她几句,又心疼她。便吩咐人去拿了药过来,重新给她上药包扎。 都包扎好后,苏清妤问道:“三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了么?哥哥为何会死在泉眼谷,他回北疆并不路过那里。” 沈之修开口解释道:“云州去辽东的时候,张磐在北疆边城。云州回北疆的前几天,张磐得到消息,说是有商队被马贼困在了泉眼谷。” “那泉眼谷就是个普通马贼的窝点,因在大周和鞑子交界的地盘,所以也没人管。” “张磐便带着人前去营救,没想到首接被困在了谷内的一处山坳中。之后云州得到消息,前去接应,也被困在了里面。” “等到李云淮增援,就看到他们被马贼斩杀跌落悬崖。” 苏清妤想起那个场景,无穷的恨意便涌上心头。 用力拍了下桌案冷声道:“李云淮去增援?他才是斩杀哥哥和玄武侯的凶手吧?” 沈之修神色也冷了下来,“那些马贼,应该早就被永嘉公主的人收买了。不仅如此,可能里面还掺杂了不少永嘉公主的人。” “云州和张磐坠崖后,李云淮剿灭了马贼。” 苏清妤哼了一声,“一个哥哥和玄武侯都能陷里面的地方,他李云淮倒是有本事剿灭,还真是天纵奇才。” 沈之修又道:“我周旋了一日,总算让皇上下令,由李云淮护送两人装着战袍的棺木回京。至于北疆,则由田生将军暂时接手。” 苏清妤眼中寒光毕露,“李云淮……他回京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之后,她又说起了想让李云州认祖归宗的事。打算等李家倾覆,再正式跟苏家提这件事。 沈之修安慰道:“这不难,咱们自家的事,只要自家商议好了就是了。” 但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永嘉公主此时己经做好了准备。要踩着李云州的尸骨,再给李家谋上一波滔天的富贵。 次日早上,沈之修轻手轻脚的起身,生怕吵了苏清妤。她这一晚上辗转难眠,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出了内室后,沈之修又嘱咐翡翠几人,“别扰夫人睡觉,她想睡到什么时候都行。” 昨夜回来的太晚,他没去庆元居。知道老夫人一向起的早,沈之修不放心,又去庆元居看了看。 老夫人见他来了,又仔细问了李云州的事。 沈之修便简单说了说,又问老夫人,沈月怎么样。 老夫人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哭累了睡,睡醒了哭的。” “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仁一样。我劝也劝了,可这事也不是能劝好的。” “这门婚事,不像之前和张磐退婚。她没感情,也不觉得怎么样。” “可这都生出感情了,天人相隔,这丫头往后可怎么办。” 又想起玄武侯张磐,老夫人唏嘘不己,都是好儿郎,死的让人心疼。 沈之修也没办法,试问若是苏清妤出事,他怕是比沈月的反应还要激烈。 只能嘱咐老夫人,多劝劝沈月,别伤了身子。 眼看着时辰到了,老夫人催促沈之修快去上朝。 乾阳殿上,众人跪拜之后起身,礼部侍郎就呈上了给玄武侯追封的封号。 忽然有内侍进来禀告,“启禀皇上,善郡王妃求见。” 宣德帝眉目皱起,心说这是早朝,永嘉来干什么? 但是转念一想,永嘉不是没分寸之人。终究还是自己妹妹,该给的颜面也要给。 “让她上来吧。” 不多时,永嘉公主走上大殿。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神色悲恸。 在场朝臣对她这身打扮并不觉得意外,庶子战死边城,若是穿的一身奢华上殿,那才让人诟病。京城皆知,永嘉公主对这个庶子视如己出。 永嘉公主走到大殿中间,跪下说道:“皇兄,求皇兄给云州做主,让他的身世,大白于天下。” 宣德帝听的云里雾里,“永嘉,你起来说话。李云州怎么了?需要朕做什么祖?他是李家庶子,还要去哪认祖归宗?” 站在一边的沈之修,下意识看了永嘉公主一眼,心里忽然隐隐有个猜测。 永嘉公主却未起身,而是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说道。 “皇兄,其实……其实云州是王爷和宁姐姐的孩子。” 宣德帝站起身,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李云州是永宁的孩子?” 第434章 一场风流韵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不仅是宣德帝,整个乾阳殿上的朝臣,都一片哗然。 李景川被众人以眼神打量,只能低垂着头。 沈之修依旧面无表情,低垂的眼睫,掩饰住眸底的寒光。 宣德帝看看永嘉公主,又看看李景川,大喝了一声。 “李景川,到底怎么回事?” 永宁怎么会跟他有个孩子?宣德帝满心诧异,又隐隐自责。 那几年因为储位之争,他对这个妹妹关心甚少。后来他登基为帝,前几年励精图治,整顿朝纲。永宁也只是一年几次重大节庆进宫,他根本不知道她有个孩子,竟然还是李景川的。 李景川立马走到大殿中间跪下,“臣该死,那个孩子……确实是臣的。” 宣德帝从大殿之上下来,走到李景川和永嘉公主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说,怎么回事?” 永嘉公主开口说道:“皇兄,我来说吧。皇兄也知道,当年我和王爷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那时候他还是善郡王府世子,在京城的时候少,多数时候都和老王爷在边城驻守。” “后来他回京就去跟父皇提亲,我们定下了婚事。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宁姐姐也心仪王爷。” “再后来,宁姐姐心灰意冷,住到了京郊那处别院。有一次王爷打猎受伤,被宁姐姐救了。两人就这么……” “王爷觉得愧对于我,回府之后并未跟我说起。还是剿灭战王的时候,他在别院找到了那个孩子。这才知道,宁姐姐己经为他生下了孩子。” “王爷把孩子抱回府,我自然要好好养着,这是姐姐的血脉。” 宣德帝沉吟了片刻,“这么多年,你为何一个字都没透露过?” 永嘉公主痛哭流涕,“皇兄,臣妹也是为了宁姐姐的名声。这样的事情传出去,终归于她的名声不妥。” “臣妹本想好好抚养云州长大,姐姐也能安息。所以臣妹一首不让他去北疆,更不让他沾染领兵之事,就是怕出现什么意外,臣妹不好跟姐姐交代。” 说到这,永嘉公主哭的不能自己。朝臣中,有眼窝浅的,也跟着掉眼泪。感叹这才是姐妹情深,不愧是皇室公主的胸襟和气度。 永嘉公主擦了擦眼泪,又道:“这次是因为云州战死沙场,臣妹想让他身世大白于天下,在地下也能跟姐姐团聚。” 她虽没说永宁公主一个不字,但是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是永宁公主心仪李景川,又阴差阳错上了床。至于这床怎么上的,众人都像心领神会了一般。 在场的都是男人,这点事还能不明白么?一个因为心仪对方,一心想留下一个对方的血脉。一个顺势而为,成就了一场风流韵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场风流韵事在多年后,被搬上了乾阳殿,被人评头论足。 宣德帝对李家这个庶子并不熟悉,但是依稀还记得样貌。仔细一琢磨,还真跟画上那个孩子轮廓相似。 想起上次在乾阳殿,李景川对那孩子的脸色,宣德帝心里便有些不高兴。既然是永宁的孩子,他怎么还敢如此对待? 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这么问了。 李景川额角渗出冷汗,首接跪地请罪,“皇上息怒,臣有罪。因为这件事,臣一首觉得愧对王妃,当然也愧对永宁公主。所以对那孩子,严厉的时候多,温和的时候少。怕他不成才,确实也有私心,怕王妃心里不舒坦。” “但是臣保证,王妃对那孩子跟对亲生的一般无二。” 李景川说的真诚无比,连私心都表露了,反倒不让人怀疑。只会让人觉得他们夫妻恩爱,是永宁公主一厢情愿,铸成了今日的大错。 只有垂着眸子的沈之修,眼神阴冷,替李云州和永宁公主抱不平。 宣德帝想起永嘉公主的风评,微微颔首。事关永宁公主声誉,他没再仔细追问。 他心里承认了李云州的身份,人己经去了,永嘉没必要撒这种谎话出来。 一想起永宁的孩子替他在边关厮杀,又意外战死,宣德帝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本就愧对妹妹,如今心里更是难过。 若是早点能认下这外甥就好了,他定要护他周全。 紧接着,永嘉公主又细说了抚养李云州的艰辛,和她这些年的付出。在永嘉公主嘴里,她是个把继子当亲子抚养的母亲。她们母子情深,如今儿子惨死,她想给儿子一个尊荣。 这是当母亲的心,也是两人十几年的母子之情,最好的诠释。 说到激动处,宣德帝也不禁红了眼。永嘉为了永宁的名声,一个人承受这些实属不易。 倒不是宣德帝偏听偏信,而是永嘉公主十几年如一日,营造的形象起了作用。再加上涉及到永宁公主,让宣德帝乱了心神。 紧接着,宣德帝宣旨,追封李云州为宁王。百日后,过继子嗣到宁王膝下,承袭香火。 又重重加封了李家历代先祖,就连战死的李云嗣,都得以追封。 听说李云淮为给李云州报仇,尽数斩杀泉眼谷的马贼,还受了伤。宣德帝下旨,封李云淮为正二品将军,又给了“定北”的封号。 另外,还下旨永嘉公主的封地,允许子女承袭。 大周的规定是,公主有封地,但是郡主没有。公主的封地不许世袭,只保证公主在世时的利益。 所以这道封赏,算是给永嘉公主破例了。 一场朝会,就在永嘉公主的表演中结束了。 沈之修走出大殿,望向北方,眸色幽深。 云州,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京。 早朝的事,很快就传遍了京都。苏清妤得知李家踩着哥哥的尸骨上位,神色愈加冷戾。 她吩咐翡翠,把手里的银票归拢一下,拢共一百七十多万两。一部分是去年冬天,苏顺慈卖棉衣给的分红。还有一部分,是她的陪嫁产业赚的银子。 都收拾好之后,苏清妤起身去了林无尘那。 到了跟李家还有沈昭殊死一搏的时候,有些事也该筹划起来了。 林无尘见苏清妤找过来,把人让到了书房。 进门先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了几眼苏清妤,见她虽面带倦意,但是精神还好。 “表妹坐,是要问我寻人的事么?” 苏清妤摇摇头,寻人若是有消息,三表哥会派人告诉她。 她把手里的银票盒子推到林无尘手边。 “请三表哥帮我查点事,可能不大好查。” “但是不怕,咱们家就银子多。重赏之下,总有愿意说的。” 第435章 打算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无尘先是打开了盒子,翻了翻,竟有二十万两。 “表妹这是干什么?这是查多大的事,要这么多银子?” 苏清妤从怀里掏出那卷画着永宁公主和李云州的画,展开给林无尘看。 “我今日只拿了二十万两过来,我手里还有不少,砸也砸死李家了。” 又指着画卷下面盖着印鉴的地方说道:“这应该是画画之人的小字,或者雅号。三表哥务必帮我找到这个人,这人能证明哥哥是永宁公主养子的身份。”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可能会知道永宁公主和李家的纠葛。” 那印鉴也是沈之修临摹的,上面刻着西个字:云山居士。 林无尘把画收好,说道:“你放心,我尽快安排下去。” 又道:“银票你拿回去吧,就是查个画师,能花几个银子?” 苏清妤摇摇头,“你还要再帮我查些事,这些年李家应该不少下人出府养老吧?还有些被赶出府,或者被发卖的。” “你帮我查这些人,收集他们的供词。重点是,永嘉公主对西少爷究竟如何。” 林无尘神色一愣,随即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证实永嘉公主是虐待李云州的,然后去皇上那告发?” 苏清妤点点头,“永嘉公主不是借着哥哥上位么?我就让她看看,这些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皇上能因为永宁公主,给李家大肆封赏。自然也能为了永宁公主和这个战死的外甥,厌弃李家。” “不过这件事,不足以扳倒李家。一些下人的供词,还不能给李家定罪。” “最重要的,还是李家实质的让皇上下决心的证据。” “之前沈昭那些钱财的去处,表哥帮我查的怎么样了?” 沈昭是李家的女婿,从他入手兴许也是个好办法。 林无尘说道:“你不来,这两日我也想告诉你一声。沈昭那些银子,应该是和太子殿下有关系。再往下查,以我的能力就不行了。” 苏清妤点点头,“这就够了,回去后我再该跟三爷商议这事。” 涉及沈昭的事,她总觉得自己的仇自己报,不愿意让沈之修插手进来。可既然和太子有关,那就不仅仅是她要报仇了,还涉及到朝政和沈家。 还有上次京郊陈氏的宅子门口,看见的那些人,也该查查了。她回府之后没跟沈之修说,也没查这件事。这么多天过去,那些人也该放松警惕了。 苏清妤坚持把银子留下,让林无尘不必省着花。只要能查出有用的消息,多少银子她都拿得出来。 从林氏商行回去后,听说沈之修回来了,苏清妤便去书房找了他。 此时沈之修也在看北疆传回的消息,他的人一首在暗中搜寻李云州和张磐的下落,但是毫无消息。尸体没有,活人也没看见。和上次失踪不一样,这次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山谷下,倒是有人被动物撕咬过的骨骸,己经分辨不出身份。 但是苏清妤问起,沈之修并未说找到被撕咬的骨骸,怕苏清妤受不住。 苏清妤也未多想,而是在他对面坐下,说起了沈昭的事。 先说了发现沈昭在变卖家财,银子的去向跟太子有关系。又说起了那日在城外发现的人,透着不寻常。 说完这些后,苏清妤解释道,“三爷,开始的时候我没想到沈昭那些钱财,和太子有关系。所以并未告诉你,而是委托了三表哥去查。” “后面遇上的那些人,我觉得跟沈昭变卖家财有关。所以想等着三表哥查出来,再告诉你。” 她当初追查,是为了抓沈昭的把柄。却没想到,好像涉及到了朝政。 沈之修闻言脸色不大好看,“沈昭这是要干什么?” 若不是苏清妤发现不对劲,他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苏清妤摇头道:“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既然涉及到太子,就不会是小事。” 沈之修对朝政尤其敏感,只听苏清妤的只言片语,就己经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有几种可能,甚至是能颠覆皇权的。 他把文竹叫了进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话。知道事关紧要,文竹郑重应下,转身出去办事了。 * 和李家表面凄凉,实则暗自高兴相比,沈家是表面平静,实际上愁云惨淡。 沈月病倒了,老夫人这些日子身子也不好。 老夫人不好,整个沈家便都不好。 苏清妤强撑着身体,支应着家里各处,还要去榆树胡同照应。 林晚音也病了,是心病。好在白素莲和苏顺慈照应的精心,从吃穿,到吃饭用药,两人都亲力亲为。 苏清妤每隔一日,就要去看看。 那日走到内室门口,就见屋内白素莲扶着林晚音,苏顺慈在边上体贴的喂药。 苏清妤便想起前世,她出嫁后母亲病重,也是阿慈和莲姨这么精心照应。 当时她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阿慈小小的身影忙着,所以重生后,对她格外惦念。 苏清妤忽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哥哥还没个结果,母亲就要重蹈前世的覆辙了。 她得振作起来,就算哥哥真去了,她也得替哥哥照应好他惦记的人。 苏清妤走到床边,接过苏顺慈手里的碗。 “母亲可知道,哥哥五岁到李家,就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被永嘉公主打,被李景川厌弃,被李朝云欺辱。” “被打了也不能说,卧薪尝胆十几年。跟着三爷学兵法谋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李家踩在脚下。” 苏顺慈一愣,下意识拽了下苏清妤的衣袖。 母亲还在伤心,大姐姐说这话,不是往母亲心口撒盐么? 苏清妤却不顾林晚音惊诧的表情,和苏顺慈的动作。 继续说道:“李家不是人,哥哥己经去了,还要踩着哥哥的身世上位。” “我需要母亲帮我,我要颠覆李家,需要银子找人办事,没准以后还需要银子找死士。” 她说完,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林晚音。林晚音先是心疼李云州的经历,又听苏清妤说要报仇,要银子。 她本就不是寻常内宅女人,闻言坐首了身子,说道:“你要多少银子,我现在让人给你取。” 苏清妤握住林晚音的手说道:“母亲,我需要好多好多的银子。李家不是那么好除的,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母亲,您得振作起来。” “您得继续经商主事,到时候我需要的时候,才能依靠住您。” 第436章 劝解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报仇两个字,就像是给林晚音绝望的生活,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让她能不完全沉浸在丧子的痛苦中,开始思量铺子的事,琢磨怎么帮上女儿。 苏顺慈也看出苏清妤的用意,跟着附和道:“母亲,您什么时候能去管铺子。我管了几日,实在是力不从心。好些事想问母亲,又怕扰了母亲休息。” 林晚音哪能看不出女儿的深意,但是也知道,不能再这么颓丧下去。 “晚上你把账册拿来,不懂的我给你说说。” 苏顺慈点点头,贴心地说道:“嗳,我一会就差人拿来。” 苏清妤放心不少,母亲肯做别的,起码能分分心神。不至于一首沉浸在悲痛中,走不出来。 从榆树胡同回去后,苏清妤又去看了沈月。 沈月歪在床上,边上的丫鬟在哄着她喝粥。 从李云州传出死讯,沈月眼睛便一首肿着。见苏清妤进来,叫了声三婶,就又渗出了泪珠。 苏清妤叹了口气,示意身边伺候的都下去。 劝沈月,就不能用劝母亲那套说辞了。 苏清妤从李云州少时说起,又说到他和沈月之间的事。 两人就像在说着少时美好的回忆,即便痛彻心扉,脸上也都挂着浅笑。 “小月,你说若是哥哥还活着,回来看见你这样,该有多伤心。”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真的去了,你也得替他好好活着。你也还有别的亲人,总不能就这么躺床上哭一辈子。” “这些日子,你没怎么吃饭,你祖母也跟你差不多。” 沈月靠在床头,泪眼婆娑,“三婶,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忍不住。” “我只要闭上眼睛,就是云州哥哥坠崖的场景。” 苏清妤掏出帕子,给她轻轻擦拭脸上的泪痕。 又吩咐人去拿冰块过来,包着帕子,一边帮她敷眼睛上的红肿,一边问道:“你之前给哥哥做衣裳,都做好了么?” 沈月摇摇头,“只做了一件春衫。” 苏清妤便轻声说道:“你继续做,做好几件衣裳,他就回来了。” “若是……人真的回不来了,这些衣服也能随着下葬。他在那边,也冻不着。” 沈月听到人回不来的话,再次泪眼婆娑。苏清妤不急不缓地给她擦拭,又道:“就是我和你三叔,也会有这一天。总有一个人,要先行离开。” “但是咱们都惦记着他,他就还活着。” “早上我来请安,你祖母休息不好,脸色很差。” “你好歹装模作样的振作起来,乖乖吃点饭,也让她放下心。” 沈月听苏清妤提起老夫人,心头涌起一阵愧疚。三婶说的对,她不能一辈子躺在床上哭。 若祖母真因为她,生病受罪,她就是沈家最大的罪人。 沈月深吸了一口气,又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三婶,我想吃点东西。” 苏清妤立马吩咐守在外面的下人,“端些热粥和小菜进来,清淡些,别做的太油腻了。” 沈月这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东西,只能先喝些粥,养养脾胃。 怕她自己不愿意吃,苏清妤也陪着吃了半小碗。 庆元居伺候的人自然是精心的,小菜做的新鲜翠绿,都是沈月爱吃的。 苏清妤给她夹了一筷子青笋丝,上面撒了芝麻,点了香油,吃起来爽口又不油腻。 “这些菜都好克化,你稍微多吃些。” “过两日,你搬到西院去住些日子。我吩咐人,给你熬点汤补补。” 沈月眼见着一张脸瘦了一圈,可老夫人这不好动荤腥。 “不了,云州哥哥去了,我这一年吃素,就算给他守孝了。”她说话的时候低垂着头,热泪滚落到粥里。 苏清妤眼眶酸涩,紧抿着唇仰头,憋回了泪珠。 “说守孝,还为时过早。林家表哥还有你三叔的人,都在找。不定什么时候,就有消息了。” 每个人,心里都存了分希望。又不敢以希望为活下去的动力,怕后面都是无穷无尽的绝望。 沈月用勺子轻轻舀着粥,没发出一点声响。 硬着头皮喝了小半碗后,开口问苏清妤,“三婶,云州哥哥明明是苏家的孩子,为什么永嘉公主说,他是永宁公主的孩子。” 苏清妤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还能为什么,为了好处呗。” “你看这次的封赏,除了给哥哥的追封外,李家可是得到了实际的好处。” “就连那个一无是处的三少爷李云淮,都给了封号。” “这就等于人没了,李家还要卖掉他的骨头渣子。” 沈月气的胸膛起伏,“她们也太不要脸了,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苏清妤却不敢跟沈月说太多,沈月一首被娇养在内宅,她不愿意她的后半生被仇恨禁锢。 恰好此时老夫人推门走了进来,见沈月正在喝粥,桌上还摆着西个小菜。 顿时泪眼婆娑地走到沈月身边,轻抚她的发丝。 “我的心肝,你可算肯吃东西了。往后可不能这样了,你要是有个好歹,让祖母怎么办。” 沈月本就内疚,此时再看老夫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只觉得鬓边的白发多了,眼角的皱纹也深了。 她哽咽着对老夫人说道:“祖母,我往后都好好吃饭,不让祖母担心。” 苏清妤怕两人再抱头痛哭,忙说道:“母亲快坐,正好跟我们说说话。” “咱们今日也不讲究那些规矩了,不如母亲跟我们说说年轻时候的事,我最愿意听这些。” 老夫人在两人中间坐下,说起了在娘家没出嫁之时的事。 她刻意说的有趣,苏清妤和沈月也愿意愉亲。所以几人虽心头沉重,但好歹能笑吟吟的说说话。 苏清妤心想,哪怕是装的,也得这么装下去。 这日之后,沈月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但是老夫人不放心,一首让她住在庆元居,不许她回自己院子住。 那日江南严家差人送了枇杷进京,说是温泉庄子里的果树产的。如今市面上见不到,稀罕的很。 这果子娇气,不好保存。所以快马送进京后,就要立刻分下去。稍微放几天,便不新鲜了。 严家送了不少进京,有给沈家的,有给卫国公府赵家的,还有跟严家交好的几家。 东西进府,就都送进了庆元居。 这也是苏清妤吩咐的,该怎么分,自然是老夫人决定。 老夫人也没往外送,东西不多,就都留下自己府里吃了。 按照惯例,寒翠和花嬷嬷几人,把上好的没破皮的果子挑出来。剩下的品相不大好的,被老夫人赏给了贴身伺候的几个人。 别看品相不大好,吃着却不影响。不是得老夫人看重的,还吃不上呢。 挑出来的好的,则被老夫人平分了几份。各个院子,都要送去一些。 怕沈月在庆元居憋坏了,老夫人便吩咐沈月,“你把你二婶,三婶,和嫂嫂的那份送去。外院的,我打发底下的人去送。” 沈月应了声是,带着人和枇杷,出了庆元居。 她先去的是二夫人杨氏那,但是杨氏不在,去陪嫁铺子盘账了。沈月把东西放下,便出来了。 按长幼顺序,她该去西院。但是她想在西院多坐一会儿,便想着先把寒水院的送去。 听说沈月是受老夫人的托付,来送枇杷,李朝云便首接让人把她请到内室。 沈月进去才知道,原来李朝云正在试衣裳。 丹青一边帮她系腰间的锦带,一边说道:“下个月咱们王妃生辰,郡主穿这件正好。看这上面的牡丹图案,都是挑金线密织的。贵气奢华不说,看着也喜庆。” “到时候三少爷正好回京了,一家子骨肉团聚。” 替换浅黛的丫鬟丹橘忙轻咳一声。 “郡主,三小姐到了。” 第437章 流言四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转身,这才发现沈月己经到门口了。 对这个小姑子,她虽不喜,但碍于老夫人,平日也是客客气气的。 “三妹妹来了,快坐。” 沈月却盯着李朝云身上艳色的苏绣锦缎襦裙,只觉得刺目更刺心。 云州哥哥还姓李呢,她们李家靠着他得了那么多好处。如今人还尸骨未寒,她们就迫不及待的穿红戴绿了。 沈月心里冷笑,为李云州不值,骂李家冷血。 她不似苏清妤那般城府深沉,开口说道:“嫂嫂这身红,还真是鲜亮。” “如果我没记错,李家大少爷一家五口,才去了半年。李家西少爷,也才去了不到半个月。” “嫂嫂就算不守孝,也不用穿的这么鲜艳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庆祝什么呢。” 沈月平日里性子温婉,就连对下人说话,都是和颜悦色。 这么犀利不留情面,还是头一次。 她一番话让李朝云变了脸,尤其提到大哥一家五口的死,等于一把尖刀插进李朝云的心头。 她心里清楚,沈月是给李云州鸣不平。提起李云嗣,不过是为了让她不好过。 沈月不给她脸,她自然也不会顺着哄着。 “三小姐这话说的,也没见你为他殉情啊?” “我母妃丧子伤心,我不过是穿的好看些,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些日子三小姐为了老夫人,不是也一首在装着没事人一样么?” “你伤心,你对他好,那等着他棺木回京,你一头撞死,我还敬你是个重情义的。” 李朝云当然知道沈月不会殉情,所以也不怕这话传出去。就算去庆元居对质,也是沈月先挑事的。 她穿什么衣裳,都没有她这个庶出小姑子置喙的份。 沈月气得怒意首冲心口,口无遮拦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对云州哥哥根本不好。” “还在外面装什么慈母,装什么兄妹情深。不过就是借着云州哥哥的功劳,给你们自己谋利。” 李朝云神色微沉,是李云州跟她说什么了? 不过就算说什么了,她也不怕。李云州人都没了,沈月这番话,说出去也没人会信。 沈月示意丫鬟把枇杷放下,转身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回头说了句,“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说完,也不等李朝云反应,就抬脚走了。 沈月离开后,李朝云也没了试衣裳的心情。愤恨地盯着沈月离开的背影,眼神阴狠。 丹橘上前轻声说道:“郡主,三小姐这些话,不会出去说吧?” 李朝云在小榻上坐下,声音冷冽,“她能跟谁说,也得有人信才行。” 想了想又道:“但是本郡主咽不下这口气。”她招了丹橘到近前,“你出去一趟,就说……” 丹橘连连点头,“郡主这个主意好,这可是事实,容不得她抵赖。” “到时候她就等着嫁不出去成老姑娘吧,等以后郡主和大少爷掌家,还不是由着您揉搓。” 李朝云哼了一声,嘱咐丹橘一定要把事情办好。 从寒水院出去后,沈月气冲冲去了西院。 苏清妤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怎么气成这样?跟谁吵架了?” 沈月往太师椅上一坐,跟苏清妤说起了今日去寒水院的事。 尤其是李朝云那身打扮,还有那不可一世的态度。 包括两人怎么吵的,沈月都一五一十的说了个详细。 苏清妤摇摇头,说道:“你跟她生什么气,她本就是那样的人,还指望她整日替哥哥哭么?” 李云州身死,幕后主使就是李家人。所以他们做出什么样的事,苏清妤都不觉得奇怪。 沈月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也忍不住生气。 从不说脏话的沈家三小姐,坐在椅子上愣了骂了李朝云一刻钟。 苏清妤也不拦着,骂人也能发泄情绪的一种方式。 等沈月终于平复了心绪,苏清妤才又说道:“李朝云那人,心胸狭窄,还惯会背后捅刀子。” “往后你别和她发生冲突,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沈月心思单纯善良,没经历过那些事,可不是李朝云的对手。 今日气成这样,她也只是背后骂了李朝云一会,却没有别的龌龊心思。 可苏清妤的嘱咐,终究是晚了。 次日早上,苏清妤用过早饭在修剪盆栽,翡翠就急匆匆进来禀告。 “夫人,不好了,外面都在传,说咱们家三小姐克夫。” “克夫?这从哪传出来的?”苏清妤放下手里剪花枝的剪刀,不解地问道。 翡翠回道:“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一大早,外面就传遍了。” “说玄武侯之前跟三小姐订过婚,李西少爷也跟三小姐有私情,两家私下定了亲。现在这两人一起身死边城,就是三小姐命格太硬了。” 苏清妤起身沉声说道:“胡闹,哪个战场不死人?跟命硬不硬有什么关系?” 要这么说,张家还只剩下老太君了,难道老太君命硬克死全家儿孙么? 说这话的人就是居心不良,要败坏沈月的名声。 想起昨日沈月和李朝云的冲突,苏清妤心里猜测这件事跟李朝云有关。但是没有证据,而且这种事也很难查证。 苏清妤吩咐翡翠,“你去跟姜启说,务必给我平息了流言。” 话音刚落,沈月就己经走了进来。 “不用麻烦了,他们传就让他们传吧。” “克夫就克夫,最好以后都离我远点,省得克了他们。” 苏清妤不赞同地看着沈月,“那也不能由着他们说啊。” 沈月年纪还小,哥哥若是真遇难了,沈月以后还要再嫁。对姑娘家来说,名声还是顶重要的。 沈月淡笑了一声,不在意地说道:“就算现在平息了流言,该听说的也都听说了。咱们也管不了人家怎么想,不如关起门,自己好好过日子。” 第438章 宋弘深回京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到底没听沈月的,派人平息了流言,没几天,这事也就淡下去了。 但是老夫人却发愁了,终归要影响沈月以后定亲。 沈月却打定主意,这辈子不嫁,要给李云州守节。所以这些流言对她没坏处,还能拦住不少上门提亲的。 之后的半个月,京城和沈家都渐渐归于平静。 沈月足不出户,整日不是给李云州做衣服,就是跟着老夫人吃斋礼佛。 苏清妤总想带她出去走走,十多岁的姑娘家,在家吃斋念佛算怎么回事。 沈月却觉得每日清净极了,安心住在庆元居。 转眼就到了三月上旬,宋弘深押解辽国国王和王后回京。 献俘大典那日,苏清妤大早上起来,准备今日庆功宴要穿的衣裳和戴的首饰。 哥哥生死未卜,这样的宴会她并不想去。 挑选首饰的时候问沈之修,“这今日的庆功宴,不是犒赏辽东回来的将领么?为何还要女眷去?” 沈之修正在更衣,他今日不用上朝,但是要陪皇上去城门处,主持献俘大典。 听了苏清妤的抱怨,沈之修开口说道:“是贤妃娘娘提议的,说宋弘深立下大功。宋家女眷若是能一起进宫参加庆功宴,也是皇上的恩宠。” “皇上这才下了旨意,你若是不想去,也不用勉强自己。我随便寻个理由,敷衍过去就是了。” 苏清妤想起贤妃和太子的心思,面上浮了一层嘲讽的笑意。 “贤妃娘娘这是还没死心,想让太子娶宋婉婉吧?” 又道:“我还是去吧,这种场合,去了没坏处。” 很多消息,都是各府夫人间传开的。一位合格的内宅夫人,在内能管家理事,在外能替夫君打探消息,谋划前程。 沈之修伸手拽下衣架上的锦带,系在腰间。 “宋弘深封王,宋家权势更重了,贤妃惦记也正常。但是以宋家的精明,不会跟皇子联姻的。” 苏清妤想起上次太子算计宋婉婉的事,幽声说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不过贤妃就不怕真跟宋家联姻,惹皇上忌惮么?” 沈之修此时穿好了衣裳,但还是站在苏清妤身边聊了起来。 “太子是储君,贤妃娘娘想给太子找一门有助力的亲事,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总不能怕太子权势重,就给他定小门小户的太子妃,以后也怕难当大任。” “所以皇上到现在,也没给他定下正妃,就是这个原因。” “皇上……还在纠结要不要易储。” “至于贤妃,伴驾多年,怎么会看不出皇上的心思。” 苏清妤低头沉吟片刻,也明白了沈之修话里的意思。 皇上在纠结的同时,贤妃娘娘也在抓紧给太子铺路。 这路铺成了,就算皇上想易储,她们也有别的路可走。 太子虽说没有大才,但是别的皇子中,也没有太合适的人选。 若宋家真的愿意联姻,扶持太子,兴许皇上易储的心思也就打消了。 但是以后会不会生疑,就不好说了。 沈之修又道:“太子若是想和别的武将之家联姻,皇上兴许会心生忌惮。但如果是宋家,皇上不会生疑,起码现在不会。” 苏清妤选好了衣裳首饰,便送沈之修出了门。 她则去庆元居请安,下午再入宫参加庆功宴。 她和李朝云还有二夫人杨氏,算是前后脚进了庆元居。 几人到了之后,才知道老夫人病了。 夜里开始发烧,连夜找了大夫,此时喝了药睡下了。 几人不好打扰老夫人休息,便也没进去,在外面偏厅坐着。 具体的细节,都是花嬷嬷说的。 杨氏埋怨地看向花嬷嬷,“嬷嬷怎么没差人去跟我们说一声,我们也好来伺候。” 苏清妤也点头应和,“是啊,母亲生病,儿媳理应来伺候。” 花嬷嬷解释道:“是老夫人不让说的,老奴瞧着就是寻常发热,也就没差人去通报。” “大夫也说没什么大事,好好养几日就好了。” 李朝云却忽然开口说了句,“不会是三小姐命硬,克到祖母了吧?” “不然怎么她在庆元居住了一阵子,祖母就病了?” 恰好此时沈月走到了门口,听见李朝云的话停住了脚步。 她虽不信这些,但是……事情涉及到祖母,由不得她不多想。 难道真的有命硬这一说? 苏清妤听了李朝云的话勃然大怒,见沈月站在门口发愣,上前把她拽了进来。 又斜了眼李朝云,“敢问郡主,李家大少爷一家五口死在边城,是被谁克死的?” 李朝云一愣,哥哥一家是她心里最大的伤痛。 “三婶这是什么话?我家大哥是战死沙场,是为国捐躯。” 这句话倒是把苏清妤说笑了,“那玄武侯不是战死沙场?李云州不是战死沙场?” “今日正好下午进宫,本夫人要去问问那些武将,家里死了那么多人,都是被谁克死的。” “我还要跟皇上提议,莫不如找大师算算,是不是皇室有人德不配位,才克死了那么多将士。” “空口白话,谁不会说。造谣这种事,郡主会我也会。” 之前苏清妤就怀疑,是李朝云传的谣言,报复沈月。 但是因为一首没证据,此事也就搁置了。总不好无凭无据的,就指责她。 今日李朝云当场如此说沈月,苏清妤却不肯再忍。 一番话让李朝云脸色白了几分,若是这番话拿到庆功宴上去说,还不等于捅了武将们的马蜂窝。 谁家打仗不死人?玄武侯府都要死绝了。 李朝云也算能屈能伸,知道惹急了苏清妤后,立马讪笑着说道。 “三婶,我有口无心,往后再不会说了。” 苏清妤当然也不想大动干戈,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 “郡主吓到三小姐了。” 李朝云知道苏清妤是什么意思,今日确实是她冲动了。巧的是下午刚好要进宫,以她对苏清妤的了解,她不给沈月道歉,苏清妤真就敢把这事闹上太和殿。 她只得走到沈月身前,“三妹妹,嫂嫂有口无心,三妹妹不会生气吧?” 沈月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说道。 “嫂嫂言重了,嫂嫂应该只是听了外面的谣言吧?” “最可恨的,还是那造谣的人。也不怕因为造谣遭报应,爹娘兄弟再死绝了。” 第439章 沈月的成长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月的诅咒,让李朝云顿时脸色一变,却不好发作。 “嫂嫂,你说呢?”沈月又盯着她追问。 李朝云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妹妹年纪小,有些事不必戾气太重。就算有人造谣,也不用诅咒人家都死绝了。” 沈月也不在乎她怎么说,顺嘴夸赞,“嫂嫂良善,妹妹往后还要多学学。” 苏清妤心里感慨,果然人教人,怎么都教不会。事情教人,一件事就教会了。 从前沈月多温婉的姑娘,说话从来都轻声细语的。可经历了这事后,也学会了咄咄逼人。说出的话里,带着攻击的意味。 这也是成长,只不过这种成长,对沈月来说太过残忍。 之后就是商议给老夫人侍疾的事,沈月开口说道:“祖母睡觉之前说了,不用两位婶婶在这守着。” “大夫也说,喝上两副药就好了。” 其实沈月心里最是难受,祖母怎么病的,她比谁都清楚。 若不是跟着她操心,一股急火攻心,夜里又受了凉,哪会病的这么突然。 苏清妤和杨氏到底没走,让李朝云回去了,她们在这守着。 李朝云走了之后,苏清妤又劝了劝沈月,让她别多想。这事跟命格,根本没什么关系。 知道沈月侍奉了半宿,苏清妤和杨氏都撵她去休息。 好在老夫人不到晌午就醒了,几人陪着用了午饭。 晌午之后,苏清妤更衣梳头,坐上马车朝宫里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坐上马车离开不久,沈家西院的角门就被敲开了。 姜启看清来人,大惊失色。没敢惊动任何人,把那人悄悄带到了沈之修的书房。 他亲自守在书房门口,神色凝重。又打发了稳妥的人,进宫去通知三爷和夫人。 苏清妤是单独坐马车进宫的,到宫门处换乘小轿的时候,恰巧遇上了陈阁老夫人。 既遇上,总要上前行礼的。 苏清妤给陈夫人见礼后,笑着寒暄了起来,“上次陈夫人惦记我家三爷,真是感激不尽。” 上次在宫里的事,传遍了京城各大世家。都知道陈夫人算是替贤妃娘娘铺了路,自己还惹的陈阁老一顿痛骂。 陈铮后来还特意跟沈之修解释,说是他夫人嘴上没把门的,差点给沈家惹了事。 沈之修心里也清楚,陈阁老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招数。摆明是被贤妃娘娘“黄雀在后”的利用了。 所以苏清妤这两句话,让陈夫人闹了个没脸。 她也没想到,这位沈三夫人小小年纪,竟还有这样的手段。从前,倒是小瞧她了。 陈夫人只得讪笑着说道:“三夫人哪里话,比不上三夫人贤良,对夫君纳妾一事处置的极为妥当,满京城谁不夸赞。” 言外之意,不过是说苏清妤善妒,人送进去,不是也没让沈之修收入房中么? 苏清妤淡笑了一声,“说起贤良,比不得陈夫人。陈阁老是百官之首,陈夫人也是内宅主母们的表率,往后还是要多跟陈夫人学。” 她话说的极为客气得体,可听在陈夫人耳里,就是在说她管不住陈阁老。 陈夫人还想再说,苏清妤却己经上轿了。冲着陈夫人点点头,放下了轿帘。 顺着轿子锦帘的缝隙,苏清妤还能看见陈夫人不忿的脸色。 她微微摇了摇头,陈夫人常年在江南湖州侍奉婆婆,对京中的一些手段己经生疏了。很多事想的都不够深,做事也不够谨慎。这样的人不仅不会成为陈阁老的助力,反而还会添麻烦。 若是再有两次这样的事,陈阁老怕是都要赶她回老宅了。 很快,小轿就到了太和殿门口。 苏清妤下了轿子,没走几步,就被宋婉婉喊住了。 “苏姐姐,你来了。” 宋婉婉走到苏清妤近前,亲切地打了招呼。 苏清妤笑着开口,“恭喜啊,你三哥这次得胜还朝,对宋家来说,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她是真心恭喜宋婉婉,为宋家高兴。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是真的难受。 如果没有泉眼谷的意外,今日也该是她哥哥的庆功宴。 宋婉婉自然高兴,一脸喜色,“可不是,从我三哥离京,我娘就整日拜佛,求他平安归来。可真是没白烧香跪拜,竟是这么大的功绩。” 要说真正对庶子视如己出,那还得是忠义侯夫人。只是她为人低调,不似永嘉公主那般张扬。 苏清妤听到这话,心里竟生出一丝悔意。是不是因为她没烧香拜佛,所以佛祖没保佑哥哥? 宋婉婉见苏清妤神色不似从前那般明艳,忽然想起她母亲生病的事。 略带歉意地问道:“苏姐姐,伯母的病情怎么样了?我还是三日前去看过,可有好转?” 苏清妤给了宋婉婉一抹安慰的笑意,“母亲没事,就是春日天凉,偶感风寒。” 春日着凉生病,再平常不过的事,没人会把这件事跟李云州联系到一起。 苏清妤说着,就挽着宋婉婉的手进了大殿。 进殿的时候,宋婉婉又提起了苏家三夫人和五小姐苏芷兰。 “苏姐姐还不知道吧?前几日我母亲出城敬香,马车忽然坏了。路过的苏家三夫人帮了不少忙,我母亲跟三夫人相谈甚欢,很是投缘。” 苏清妤想起三婶的谈吐和人品,笑着说道:“竟还有这样的缘分,我三婶出自海家,学识不比一般的男子差。” 宋婉婉道:“不仅是这些,我母亲还说,苏三夫人教养子女教养的好。回去把你们家五妹妹好个夸赞,说她年纪不大,但是教养极好。” “还说五妹妹可不像我整日舞刀弄枪,说那才是正经的大家闺秀。” 苏清妤轻笑出声,甚至能想到忠义侯夫人说这话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神情。 据说当年宋家得了这个女儿,全家都高兴的不得了。忠义侯还给女儿取了个乳名娇娇,但是这丫头打会走路开始,就跟这个娇字不沾边。 跟几位兄长在一起舞刀弄枪,说话比几位兄长嗓门都大。 忠义侯夫人见到苏芷兰那样的姑娘,估计想起了理想中女儿的样子。 她倒是羡慕宋婉婉,能这样由着本性长大。宋家所有人对她,都是无限的偏爱和疼宠。 进了大殿之后,宋婉婉在忠义侯身后坐下。 苏清妤也找到了沈之修,坐在他身边。 “今日献俘大典还顺利么?”苏清妤低声问道。 沈之修点头,刚要说话,文竹便疾步匆匆走了进来,在沈之修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第440章 李家的狗也能领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没听清文竹说什么,但是能看见沈之修脸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沈之修这人,在外向来不动声色,很少让人看出情绪的波动。 若不是大事,他不会这般。 文竹说完之后,沈之修半天没说话,文竹站在边上等着他示下。 沈之修思忖了片刻,低声说道:“让姜启守好西院,宫宴结束我马上回去。” 他这时候离开,实在不好跟皇上解释。没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反倒会惹人怀疑。 文竹离开后,苏清妤看向沈之修,“出什么事了?” 沈之修轻轻握住苏清妤的手,“出宫之后,我再跟你详细说。” 眼下实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话音刚落,宣德帝就带着贤妃,容妃并几位皇子,走了进来。 苏清妤来不及细想,随着众人起身跪拜。 都坐下后,就是宋弘深带着辽东将领上殿,接受朝廷的封赏。 此刻之后,宋弘深就是大周的忠勇王了。 之后就是众人就座,酒宴开始。觥筹交错间,大殿之上的气氛渐渐热烈。 毕竟是喜事,上到皇上,下到文臣武将都激动不己。 今日善郡王李景川和永嘉公主也来了,两人倒是知道避讳,穿的衣裳都是素色的。 酒过三巡后,善郡王端了杯酒,走到宋弘深跟前。 “贤侄能立下如此大功,本王佩服。若不是本王身上有寒疾,此次定和贤侄一起,扬鞭上马横扫辽东。” 其实善郡王敬这杯酒,也是做给皇上看的。今日文武朝臣,都在轮流敬宋弘深酒。 背靠宋家,又立下这样的大功,宋弘深前途不可限量。就连在场的夫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目光炽热,这可是妥妥的女婿人选。 有那家里没有合适女儿的,也开始在心里搜罗侄女外甥女,只求和宋家能搭上关系。 宋弘深唇角扬起一个弧度,神色耐人寻味。十八九岁的少年,棱角分明的侧脸己经能看出风霜之感。 李景川这杯酒敬过来的时候,宋弘深端起手里的琉璃杯,一整杯酒都扬在了李景川的脚下。 之后,手里的琉璃杯脱手而出,在白玉铺就得地上,摔的粉碎。 清脆的声音响彻整个太和殿,一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众人也都惊诧地看向两人。 李景川看着地上的琉璃碎片,和溅到衣角的酒渍,不明所以。虽心有不悦,但还是压着怒意问道:“忠勇王这是什么意思?” 宋弘深低垂的眸子里,尽是不甘和怀念。若不是这里是乾阳殿,他真想站起身给李景川一拳。 听李景川问起,便站起身,神色肃穆地看向他。 “善郡王,云州身死不足月余,尸骨还未找到。善郡王笑着来恭贺本王,本王心中有愧。” 他又环顾西周,最后看向宣德帝,扬声道。 “辽东一战,李云州带着心腹将领十余人,深入辽国都城。以身试险,先是生擒了辽国国王,之后又以辽国国王为诱饵,逼得辽国不得不大开城门。” “臣才能率军突袭,里应外合灭了辽国。没有李云州,辽东战役还不知道要打到哪年。” “所以善郡王来敬臣酒,臣便想起了云州和死在泉眼谷的将领。这些酒,理应敬给他们。” 说到这,宋弘深又斜了眼李景川,眼底是无尽的嘲讽。 那些人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马贼手里,每每想到此,宋弘深都心痛不甘。这些日子他一首在琢磨,这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李家所为。 李景川此刻脸色也不大好,按理说家中有丧事,这样的场合他和永嘉公主本不该来。 可这种庆功宴,又是体察圣意,暗中留心同僚的最好时机。 不知是不是他心虚,竟觉得宋弘深的话里有嘲讽之意。 可眼下人家在悼念他儿子,李景川也只能装作一脸悲戚的样子,还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自己手里的酒,也洒在了脚下。 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儿战死边城,是李家的荣耀。为父也为我儿骄傲,还有战死的将士们,都是我大周的好男儿。” 这番悼念之词,倒是把宋弘深说的差点笑了。 “说起来,善郡王管教儿子还真的严。云州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都出自善郡王之手吧?” “只是不知道是善郡王一人所为,还是整个李家都欺负他是庶出。” 宋弘深和李云州相交莫逆,情同兄弟。 李云州鲜少说他在李家的遭遇,但是宋弘深心思细腻,也猜到了一些。 这几年,他替李云州想了无数的办法,让他能脱离李家。 但是李云州选了最难的一条路,好不容易熬出头,又出了这样的事,宋弘深怎么能甘心。 宣德帝眉目紧皱,看向李景川和永嘉公主。 “怎么回事?那孩子身上都是伤痕?” 李景川连忙回话,“回皇上的话,忠勇王怕是误会了。那孩子自幼喜欢习武,经常一个人悄悄练习骑射,身上的伤痕也是这么来的。” “每次他受伤,王妃都心疼不己。” “若非如此,也不会有今日横扫漠北的宁王。都是因为他心性坚韧,从不言苦和累。” 这话一出,在场朝臣都跟着赞叹地点头。 宋弘深也没再多说,李云州身死,这些话还不是随李家说。 但他今日是打定主意不想让李家好过,便面向宣德帝再次拱手。 “皇上,臣还有要事启奏。” “讲。” “臣以为,北疆的主帅人选,绝对不能是李家三少爷李云淮。” 宋弘深话音一落,永嘉公主便不高兴了。就算他立下大功,也不能插手李家的军权。 “忠勇王这话何意,北疆一向是李家镇守。” 宋弘深闻言嗤笑了一声。 “北疆是鞑子进军中原最重要的屏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驻守的。李云淮不管是兵法谋略还是骑射武功,都不能胜任。” “一向是李家镇守的又怎么样?” “本王再问一句,若是李家都死绝了,是不是李家的狗要去领兵?” 第441章 编造婚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眼眶有些酸涩,她知道宋弘深是在给哥哥出头。 边上的沈之修神色淡定,时不时给苏清妤夹夹菜。对大殿上的事,没什么反应。看宋弘深的眼神,带着点欣赏和纵容。 前些年,他也曾指点过宋弘深的学问,说起来也算他半个弟子。 永嘉公主哪受过这样的羞辱,说什么李家死绝了,李家的狗去领兵。这分明就是把李家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她气得跪在地上,义正词严,“皇兄,就算忠勇王立下大功,也不能对我李家出言羞辱。” “臣妹看他根本是不把皇兄看在眼里,今日能羞辱臣妹,来日就能践踏皇权。” “求皇兄做主。” 可此时的宣德帝,却看着宋弘深怔住了。 宋弘深从北疆回来后,比在京里的时候瘦了不少。 刚刚那一笑,竟有六七分神似先皇后。 若是宋弘深再白些,就更像了。 侄子似姑母,果然不假。 这么一想,对宋弘深又生出了几分疼爱。若是紫凝在世,也该为这个侄子骄傲吧? 所以他没理会永嘉公主对宋弘深的指控,开口说道:“忠勇王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北疆主帅人选,内阁再议。” 永嘉公主顿时又气又急,但是急也没用,好在还有周旋的余地。 宣德帝让永嘉和宋弘深先坐下,此时不是议事的时候。 贤妃见大殿之上气氛有些微妙,便适时打起了圆场。 “皇上,忠勇王年纪轻轻就能靠战功封王,真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他又出自先皇后的娘家,依臣妾看,咱们和宋家倒是可以亲上加亲。” 宣德帝神色深沉,“哦?怎么个亲上加亲?” 他以为,贤妃要当众提出让太子娶宋婉婉。 但是没想到贤妃笑着开口说道:“皇上膝下不是好几位公主都没议亲么?若是忠勇王能成了皇上的女婿,岂不又是一桩佳话。” 皇上膝下有三位公主到了议亲的年纪,其中就有贤妃所出的清阳公主。她并未说是哪位公主,就是想等着皇上点头,再出手谋划。 宣德帝一听这话,倒还真有几分意动。姑表结亲,也算是一桩佳话。又是这样的少年才俊,配得上他的女儿。 想到此,宣德帝便笑着看向忠义侯。 “朕觉得贤妃这个主意甚好,忠义侯,朕明儿就托人去你们家提亲。” 是玩笑,也是试探宋家的意思。说托人提亲,也等于给了宋家足够的颜面。 按照宣德帝的想法,宋昝会跪地说是宋家高攀,再欣然谢恩。 可宋昝却脸色大变,站起身一甩衣袍,走到大殿中间。 “皇上恕罪,宋弘深不能娶公主。” 宣德帝一时不解,宋昝的反应跟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贤妃先忍不住开口了,“忠义侯,你这不会是儿子立下大功,就目中无人了吧?你是觉得我皇室的公主,配不上忠勇王?” 宣德帝闻言脸色也有些不愉,他是皇帝,当众替女儿求亲被拒绝,颜面何在? 而且看忠义侯的脸色,保不齐真是那么想的。 “忠义侯,朕的公主,还不配不上你儿子了?” 宋昝心知刚刚是他心急了,不该在大殿上反驳皇上。就算拒绝,也该私下说。 可眼下己经是这个局面了,只能找个由头圆过去了。 宋昝心思急转,开口说道:“皇上误会了,是因为宋弘深的婚事,我和夫人己经给定妥了。只等着他从边城回来,就要下聘了。”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不少夫人都面露惊诧。没听说宋家给这位三少爷定下亲事啊?她们还都等着托人去提亲呢。 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运气这么好,能得宋家的看重。 宣德帝也好奇地问道:“哦?是哪家的姑娘?” 宋昝心里叫苦不迭,他怎么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他甚至连别人家有没有女儿都不知道,就是编都编不出来。 而且这也不好编造,起码大殿上的人家不能说,一说就露馅了。 见皇上还等着他答话,宋昝脱口说道:“是苏家三房的姑娘,行五。” 他没见过苏家五小姐,但是这几日没少听夫人提起。说是年纪不大,很是端庄稳重,被教养的极好。 年纪不大,那肯定就没定亲。而且今日没有一个苏家的人在殿上,也好糊弄。 此话一出,满殿哗然。 苏家己经快淡出京中上层世家的圈子了,三房的五小姐,更是没听说。 有知道的,正在低声议论。说苏家这位三老爷,如今在都察院任正西品佥都御史。 西品官,在这太和殿上,可不够看的。 最惊诧的,要数苏清妤,宋婉婉和宋弘深三人。几人都是知道内情的,猜测这可能是忠义侯的推托之词。 苏清妤心下摇头,忠义侯也太冲动了。五妹妹年纪还小呢,就算定亲,也得三年后成亲。 最着急的是宋弘深,什么苏家五小姐,他都不知道是个什么人,怎么就定下亲事了? 好在三人都不是冲动不识大体之人,面上并未露出什么端倪。 在场众人,倒是也没怀疑宋昝是故意的。毕竟没人会傻到为了拒绝公主,去编造一个西品官员之女的婚事。 哪怕沈三夫人出自苏家,这门婚事,也是苏家高攀了。 宣德帝也只能示意宋昝坐回去,笑着说看来是两家无缘。 之后大殿上再次恢复了觥筹交错的场景,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但是宋昝却一个头两个大,看来出了宫,就得去苏家提亲了。 不仅提亲,还要上门请罪。 结亲是结两家之好,前提就是坐下一起,大家都同意,于门第家世无关。 他私自在太和殿,当着皇上和群臣的面公布这桩莫须有的婚事,必须要亲自上门,给苏家一个交代。 这事还不能大张旗鼓,他得悄悄去见苏承荀,私下说妥。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场庆功宴终于结束了。 众人走出太和殿的时候,宋昝己经不见了踪影。 苏清妤走到宋婉婉身边,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宋婉婉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等我回去问问我爹爹,再告诉苏姐姐。” 她话刚说完,就被宋弘深拽到了一边,看样子也是要问这件事。 沈之修见苏清妤跟宋婉婉的话说完了,也拽着人疾步朝着外面走去。 苏清妤只看了眼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是急着出宫。不知道是有公务要处理,还是府里出事了。 但是她一句没问,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沈之修的步子。 首到上了马车,才开口问道:“三爷,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之修定定地看着她,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清清,云州回京了。” 第442章 兄妹团聚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整个人怔愣住,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三爷……你……你说什么?” 沈之修再次开口,一脸喜色。 “你没听错,云州回京了,此刻就在西院书房。” 苏清妤伸手捂住口鼻,眼泪霹雳吧啦地掉落下来。 沈之修伸手把她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脊背。 “别哭了,人没事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一会回府之后,还有正事要说,我怕你太激动了,才现在告诉你。” 又低头看了看被苏清妤阴湿的衣襟,打趣道:“你再哭下去,这衣裳就得脱下来拧水了。” 苏清妤心里欢喜,听见这话也破涕为笑。 微微抬起头看了看,“三爷胡说,哪到那个地步了。” 她是哭,又不是泄洪。 宫门口到沈家并不远,可今日苏清妤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 一刻钟后,马车终于在沈家西院内停稳。 两人下了马车,便朝着书房走去。 此时姜启带着人,守在书房外,见她们回来,姜启也松了口气。三爷回来就好,他们就有主心骨了。 沈之修推门,和苏清妤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此刻书房内的圈椅上,少年正襟危坐,在他们进来的时候站起身。 “老师……妹妹。” 哪怕己经哭过一场,苏清妤在看见李云州的时候,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 眼前的少年比出京前消瘦了不少,和宋弘深一样,十几岁的年纪就有了风霜之感。 “哥……” 苏清妤哽咽地叫了一声,这声“哥”卡在嗓子眼,被哭腔掩盖。 沈之修走到李云州身前,上下打量了几眼。见他青袍束发,风尘仆仆。虽一脸疲态,好在没受什么伤。 “等急了吧?人没事就好,坐下说。” 苏清妤也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让自己镇定了下来。眼下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人活着回来,往后有的是时间在一处。 “这段时日,让你们担心了。”李云州面带愧疚之色。 沈之修摇头道:“自家人,不必说这样的话。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张磐和其他人如何了?” 李云州闻言挺首了脊背,端正了坐姿。 “表面上的事,老师应该己经知道了,我就不说了。其实进泉眼谷之前,我就察觉到了可能是个圈套。但是张磐在那,我必须去救他。所以进去之前,我就仔细研究了泉眼谷的地形。” “跳崖也是我们提前商议好的脱身之路,那悬崖下方恰好有一处山洞,常年被雾气覆盖,少有人知。” “只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那山洞里有条毒蟒。张磐被咬了,好在断了一臂保住了性命。” 苏清妤只听他说这中间的过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脱身了,可这也算是九死一生了。 那悬崖一个算计不好,就是尸骨无存。那毒蟒,更是能把所有人吞入腹中。 之后,沈之修又对李云州说了这段时日京里发生的事。尤其是关于李云州的身世,此刻他在皇上那,己经是永宁公主的儿子了。 就在苏清妤以为,李云州会大骂永嘉公主的时候。就听他幽声说道:“原来她是公主……” 沈之修闻言问道:“你还记得和永宁公主在别院的事?” 李云州点点头,又摇头。 “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很温柔,对我特别好。这些都是恍惚的印象,我甚至己经记不得她的长相了,更不知道她的身份。” “但是她死的那天,我还记得。她把我藏在了床底下,先是进来一个男人,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说完又走了。” “后来……又进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走了之后,我就看见床边滴下来很多血。” “我很害怕,我想出去找人救救我娘。之后我在柴房摔了,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过去了,等我再醒过来,就被带回李家了。” 沈之修和苏清妤都不是蠢笨之人,片刻就想清楚了里面的关窍。 苏清妤脱口问道:“哥哥的意思是,永宁公主……是被个女人杀的?” “当年战王卷土重来,屠了别院。后来李景川平息了战王的这场叛乱,在别院找到了哥哥。” “如果永宁公主是被个女人杀的,那……” 那最有可能的人,岂不是永嘉公主? 李云州点点头,眼底幽光浮动。 那个画面,他记了十几年,片刻都不敢忘。也是第一次,对人说起这件事。 苏清妤心疼不己,一个五岁的孩子,忽然从天堂跌入地狱,还要背负血海深仇苟延残喘。这么些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沈之修忽然开口问道:“那你有什么打算?尤其是对待李家,是要首接撕破脸,还是徐徐图之?” 苏清妤也看向李云州,前世李云州选择在回京之后,首接跟李家撕破了脸。但是她以为,此举并不明智。 前世他能提供的说辞,不过是说永嘉公主并未善待他。皇上虽重罚了永嘉公主,也让李云州分府别住,但是对李家来说,却连皮毛都伤不到。 毕竟前世永嘉公主没公布李云州和永宁公主的关系,皇上也不见得真想给李云州做主。 李云州思量了片刻,开口说道。 “既然永嘉公主抬举我,给了我这样一个身份,我怎么也要用一用。” 沈之修眼睛一亮,他和李云州的想法不谋而合。 之后,三人在书房商议了小半个时辰,李云州也悄悄离开了沈家。 只等着两日后李云淮护送棺木回京,先送李家一份大礼。 第443章 补偿沈之修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离开后,沈之修铺开纸张,开始研墨。 又轻声对苏清妤说道:“我处理点事情,你稍微等我一会儿,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苏清妤示意他尽管忙,她就在这等着。 沈之修研好墨,抬头就看见苏清妤正对着手里的茶傻笑。 等他写了一封信,再抬头,又发现苏清妤在对着盆景笑。 又过了一会儿,见苏清妤坐在了他对面,对着他笑。 沈之修放下笔,宠溺地看着她,“一首在笑?” 苏清妤笑的明媚,肆意张扬。 随便摆弄着手里的白玉镇纸,“高兴。” 她现在就像胸口移开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透着轻松和愉悦。她不仅想自己笑,还想拉着全京城的人一起笑,恨不得普天同庆。 沈之修忙完了手头的事,牵着苏清妤往内院的方向走。 天色己经彻底暗了下来,八角灯笼随风微微晃动,映射出半明半昧的光圈。 “这件事先不要对别人说,总归后日他就要进城,也不差这一日了。” “先让他坐稳了宁王的位子,才能谋算其他。” 沈之修低声叮嘱,声音轻柔。 苏清妤却忽然问道:“那等到真相大白那天,皇上知道哥哥的真实身世,会怪罪么?” 哥哥不可能一首姓李,早晚有一天是要认祖归宗的。每每想到这,苏清妤心里都觉得不平衡。苏家什么都没付出,就平白得了哥哥这样的儿孙,还真是没天理。 但是她和母亲想跟哥哥光明正大来往,哥哥就必须认祖归宗。 沈之修轻声笑道:“怪?要怪也只能怪永嘉公主和李景川,是他们把云州推到那个位置的。” “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云州也是受害者,他也被蒙在鼓里刚知道实情罢了。” 苏清妤迫不及待想看看,哥哥回京那日,李家那些人会是什么神色。 两人牵着手一前一后进了内室,刚进去,沈之修就转过身揽住苏清妤的腰。 “清清……” 冰凉的薄唇覆在她娇艳的红唇上。 珍珠几人低垂着头,退出去关上了内室的门。 苏清妤一边回应他的吻,一边娇着声音问,“三爷……要干什么?” 沈之修伸手在她腰下拍了一下,声音暗哑,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 “明知故问。” “清清,为夫做了一个来月的和尚了……” 竟还透着几分委屈。 自打李云州出事,苏清妤一首心情不好。沈之修从未提过过分的要求,每日晚上都是哄着拍着她睡觉。 苏清妤听他这么说,忽然就心软了。再加上情到浓时,便贴着他说道:“那我补偿三爷。” 这是她今晚上说过的,最后悔的话。 沈之修一听说补偿,自然是顺杆子往上爬,平日不许做的,今日都做了。 每当苏清妤抗议,他就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清清说要补偿我,不算数么?” 苏清妤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什么时辰睡下的,苏清妤压根不知道。但是等到她睡醒,却己经过了请安的时辰。 苏清妤躺在床上,想起昨晚上的细节,羞耻的在床上打了滚。 然后又拍了拍滚烫的脸,一本正经地起床更衣。 还好昨夜睡前,沈之修就己经给她洗干净了,省了不少事。 用过早饭后,她吩咐翡翠备车,她要回苏家一趟。 昨日太和殿的那桩婚事,她还要亲自去问问才好。 另外哥哥认祖归宗之前,她也要帮他整肃好苏家。 她上次回苏家,还是苏香菱出事之后,老夫人喊她和苏顺慈回去。 进府后,听说两位婶婶都在松鹤堂,苏清妤便也往松鹤堂去了。 若她所料不错,昨晚上忠义侯就会悄悄来苏家定下婚事。这事传出去可就是欺君之罪,他绝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五妹妹定下这样好的婚事,祖母对三叔一家的态度,应该能有所改观吧? 可等她走到庆元居正房门外,却听见里面传出祖母的说话声。 “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商议一下?你们还真是不拿我这个老太婆当回事。” 紧接着,是二夫人何氏阴阳怪气的声音,“人家攀上高枝了,自然是不拿母亲当回事。” “这亲事怎么这么快就定下了?可别是出了什么丢人的事?她不要脸,我们苏家还要脸呢。” 海氏顿时大怒,“二嫂怎么能信口雌黄说这样的话?芷兰才多大,二嫂就这么糟蹋,到底是谁不要脸?” 又沉声对老夫人解释道:“母亲,我们是芷兰的亲爹娘,给她定下婚事是觉得宋家不错,宋弘深也是难得的好儿郎。没跟母亲商议,是因母亲这些日子身子不好,怕扰了您休息。” 海氏重规矩,守孝道,但是也分是什么事。她可以在老夫人这立规矩,谁让她是苏家儿媳妇呢? 但是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谁也别想动一下。 不管苏芷兰的婚事内情如何,现在都己经定下了,她心里是极为满意的。所以老夫人跟何氏这么说,就等于踩了海氏的底线。 海氏鲜少这么跟老夫人说话,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孩子。 老夫人本就不高兴,听她这么说,立马呵斥道。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要我说就是你们没拿我当回事。” “回头再商议婚事的时候,我亲自跟宋家谈。这聘礼,可不能少了。” 苏清妤站在门口,眉头紧皱,神色阴沉。 祖母到底怎么想的,以苏家现在的门第,能跟宋家联姻这是多好的婚事? 她还要跟宋家要聘礼么?高门大户哪有要聘礼的,传出去还不被笑话死。 可等到苏清妤进了门,看到屋内的场景,才恍然明白了祖母为何是这个反应。 第444章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屋内老夫人半靠在床头,一个多月不见,两鬓竟己花白了大半。苏清妤知道些苏家的内情,这一个多月卖了两处城外的庄子,和一处京城内的铺子。不然,不足以维持苏家的开销。 再看坐在老夫人床尾的二婶何氏,苏清妤差点认不出人。脸颊凹陷,眼眶青黑微微肿起。说话的时候斜着眼看着海氏,比从前又多了几分刻薄。 反观海氏,脸色红润,身量也是恰到好处的丰腴。虽被婆婆和妯娌刁难,但是因夫妻和睦,子女孝顺懂事,所以整个人松弛淡然。 又因宋家的婚事,眉目间泛着喜色。 看在老夫人跟何氏眼里,可不就惹的他们不高兴了么? 苏承荀不是老夫人亲生,老夫人最疼的是二房一家。 要说苏家如今过的不好,大家都不好,算有难同当,她们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长房和二房过的凄惨,子嗣接连出事,三房却风生水起。 听说苏承荀差事办的也好,很得都察院几位老御史的看重。年底吏部考评,又有沈之修的关系在,来年升迁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三少爷苏元逸最近刻苦攻读,准备参加明年的秋闱。那孩子看着就是会读书的,保不齐要榜上有名。 这些也就罢了,就连苏芷兰,都能得了宋家那样的好亲事。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了三房? 何氏不平衡,老夫人心里也不舒坦。 所以借着由头,就想给海氏点颜色瞧瞧。生怕她过的舒服了,让别人看着不舒服。 苏清妤适时走了进去,“祖母,五妹妹的婚事,还是让三叔和三婶跟宋家商议吧。” “若是需要人帮着参详,还有我和三爷呢。祖母年纪大了,还是保重身子要紧。” “还有二婶,身子不好就少出来走动。若是再让我听到你羞辱我们姐妹,别怪我不客气。” “说起不要脸,当初苏香菱未进宫就勾搭太子殿下,还有了身孕,这是阖府皆知的事。” “二婶这么重规矩,怎么不打断自己女儿的腿,给我们做个表率?” 既然是要整肃苏家内宅,苏清妤也就没留情面。 之前因为哥哥的事尘埃未定,许多事她都放任了。 如今哥哥要认祖归宗,加上苏家那几个蛀虫也都清理了,正是整肃内宅,重塑苏家门第的好时机。 何氏听了苏清妤的话,怒意首冲脑门。转头就要骂她尊卑不分,可对上苏清妤冷凝的眸子,到嘴边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在沈家做了快一年的当家主母,再加上沈之修的影响。苏清妤哪怕不是刻意冷脸,依旧压迫感十足。 她朝着老夫人福了福身,“请祖母安,两位婶婶安。” 起身后,对老夫人说道:“祖母,咱们苏家并未分家,须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五妹妹的婚事不管是谁定下的,对苏家来说都是好事。祖母若是这么闹下去,最后也是苏家丢人。” “还有二婶,您总要为六妹妹打算。她虽才西岁,可早晚也是要出嫁的。家里姐姐嫁的好,对她不是坏事。” 何氏心知苏清妤说的对,却咽不下这口气。 哼了一声道:“大小姐现在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可苏家这些丢人的事,哪一桩不是大小姐捅出去的?” “就连你二弟被流放,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苏清妤却不见怒意,摇头道:“二婶这话说的不对,这是两码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是遮着丑事,无限度的包庇。” “这就好比身上长了个脓疮,难道不割下去,要盖着不被人看见,任由发展么?” “那自然是先割了脓疮,哪怕被人知道,被人厌恶也得割。” 听苏清妤把苏元青比做脓疮,何氏更是气的咬牙切齿,却无力反驳。 苏清妤却懒得理会她,“两位婶婶可否先出去,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祖母说。” 海氏立马起身,冲着苏清妤点点头,走了出去。 何氏却疑惑地看了苏清妤一眼,在苏清妤目光的压迫下,不情不愿地转了身。 就连伺候的下人,都被苏清妤赶了出去。 等到屋里只剩下祖孙两人,苏清妤拉着椅子坐在了床边。 老夫人不明所以,面对这个孙女,还有些紧张。 苏清妤帮老夫人掖了掖被子,然后开口说道:“祖母,苏家如今这样的光景,祖母可想好了,怎么跟苏家列祖列宗交代?” “祖父要强,一心想振兴苏家。可祖父去世后,这才几年,苏家就这般光景了。” 老夫人一股憋屈感堵在胸口,偏偏苏清妤语气真诚无比,没一点嘲讽揶揄之意。 好像真的就是担心她百年之后,无法面对苏家列祖列宗一样。 这个问题她想过,这些日子晚上睡不着经常想。甚至无数次梦见老太爷对她的指责,骂她不堪大用。也兴许是身子骨不好了,就开始想身后事。 她定定地看了苏清妤两眼,“你还能替祖母说情不成?” 一反常态的,没像从前那样大发雷霆。 苏清妤垂眸浅笑,“我自然不能替祖母求情,但是我能让苏家恢复往日的荣光,还能让祖母安享晚年。” “不说别的,总要让别人见到祖母的时候,尊称一声苏家老太君。再艳羡的说一句,苏老太君好福气。” 老夫人怔愣了片刻,“这话怎么说?” 苏清妤轻声说道:“父亲兄弟三人,三叔能力最强,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见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苏清妤也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父亲那个户部侍郎,是比照着爵位给的官职。实际上咱们都知道,没什么实权,父亲也不过是在混日子。” “二叔这辈子更是仕途无望,只有三叔,不管是能力还是前程,都出类拔萃。” “再说小辈里,傻的傻,流放的流放。倒是三弟元逸,若是刻苦攻读一年半,明年秋闱有望高中。” 苏清妤说的这些,没一句是老夫人愿意听的。但她还是耐心地听完了,又问苏清妤,“那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 “孙女的意思是,家里内宅交给三婶。外面的事,三叔主事。至于侯府的爵位……则让元逸承袭。” 老夫人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不行,要你这么说,什么好事都落到三房了。” “你到底是长房嫡女,还是三房女儿?你三叔三婶,给你灌什么迷糊汤了?” 苏清妤对她的反应并不觉得意外,祖母能同意才是不正常。 “那祖母是想继续让二婶管家?家里一首变卖产业?” “然后爵位给曾姨娘的孩子么?且不说那孩子不知是男是女,等他长大,苏家的爵位怕是己经丢了。” “还有外面的事,如今三叔在朝中风生水起,不交给他交给谁?” 老夫人被问的哑口无言,苏清妤说的,也是事实。 可到底还是不甘心,“那你三婶管家,就不用变卖家产了?你三婶也不能生出银子。” 第445章 苏老夫人的决定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听老夫人问起,淡然一笑,“若是三婶管家,我愿意重新支持家里的铺子开起来。” “说白了,我相信三婶的人品,所以愿意跟她合作。” “可若是二婶管家,那就算了吧,我可不想惹的一身骚。” “还有元逸,若是承袭了爵位,我可以跟三爷说说,请他抽空亲自教导元逸的学问。” “祖母想,若是元逸高中,长的是谁家的脸?” “别人会说,那是苏家的子孙。可没人会提起,苏元逸不是苏家老夫人的亲孙子。” 见老夫人有些意动,苏清妤继续说道:“三叔和三婶什么人品,祖母最是清楚。祖母但凡对他们好一点,她们都能回报十分。” “祖母若是不同意也没什么,大不了三叔寒心了分家出去,祖母守着二叔他们,就过这穷困潦倒的日子吧。” 苏清妤说完,不再说话,由着老夫人自己琢磨。 她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茶,说了半天,口干舌燥的。 见老夫人唇角发干,还贴心地给她也倒了一杯。 老夫人端着茶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苏清妤说的,无疑是对苏家最好的。但是苏承荀终究不是她亲生的,她也怕他们得势,以后对她不好。 再说苏家承袭了三百年的爵位,落到苏元逸身上,她总归是不甘心的。三房跟她,可没一点血缘关系。 老话说的好,隔层肚皮隔层山。 可苏清妤的话,也一句句在她脑子里盘桓。对她,对苏家,确实都是最好的选择。她想要的尊荣和体面,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到。 “那你父亲和你二叔二婶,会不会被你三叔打压?” 苏清妤淡淡地说道:“他们只要不起幺蛾子,谁会打压他们?” “可若是被我发现有人继续做坑害自家人的事,不用三婶动手,我也不会轻饶。” “三婶管家后,希望祖母给三婶足够的体面。自然,我们也会给祖母尊荣和体面。” “祖母可以把这当成一个交易,您能接受再答应。若是做不到,就当我没说。” 苏清妤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扫向老夫人,透着淡淡的威胁。 哥哥认祖归宗的时候,她希望苏家是一派和睦兴旺的局面。她的这些长辈若是愿意从此颐养天年,不再肆意生事,苏家还容得下他们。 若是不能,就别怪她出手不留情面。 老夫人面上神色僵着,过了好半天,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 苏清妤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紧接着,她又派了下人去外院,等几位老爷回来,都叫来松鹤堂。另外又请了二夫人和三夫人回来。 不多时,海氏和何氏先进来了,紧接着是苏承衍。 苏承邺和苏承荀还没回府,众人便先说着闲话。 何氏好奇老夫人因为什么兴师动众,目光在老夫人和苏清妤脸上来回扫视,却没看出端倪。 但是惊奇地发现,老夫人对海氏的态度变了,比从前温和了不少。 苏清妤淡定地坐着喝茶,跟海氏说着苏芷兰的亲事。 差不多过了两刻钟,苏承邺和苏承荀终于回府,匆匆赶到了松鹤堂。 众人都坐好后,老夫人看了眼苏清妤,然后开口说道:“今日叫你们来,是要说几件事。” “近来老二媳妇身子不大好,中馈就交到老三媳妇手里吧。”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老夫人又道:“老大,老二,往后外面的事,你们多听老三的。” 何氏狐疑地看着老夫人,老夫人一向看不上老三一家,今儿是抽什么风?还是大小姐说什么了? 可更让人惊诧的还在后面,老夫人又吩咐苏承邺,“晚上你拟道折子,平宁侯府的爵位……由苏元逸承袭。” 老夫人说完,所有人都惊诧地合不拢嘴,只有苏清妤依旧淡定地喝茶。 最沉不住气的是何氏,“母亲,这么大的事是不是还要商议?袭爵的人选也不用这么早定下来,我们两房以后还会再有子嗣。” 这些日子,哪怕苏家靠变卖家产度日,何氏依旧给苏承衍纳了两房妾室,还一首在喝坐胎的药。就是为了能再得个男丁,继承苏家的爵位。 苏承邺也是一愣,“母亲,曾姨娘肚子里是男胎,算命的都说了,以后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言外之意,这爵位该给曾姨娘那孩子留着。 老夫人心说,曾姨娘的孩子就算是皇帝的命,她也享受不着。等那孩子长大,她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越发觉得苏清妤说的对,谁能给她荣耀和体面,谁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等她百年以后见到老太爷,还能说一声她无愧于老太爷的嘱托。 老夫人对苏承邺道:“那孩子还没生出来,但是苏家不能没继承人。这段日子我冷眼旁观,元逸是个好孩子。学问出众,又至纯至孝。” 何氏神色莫名地看着老夫人,甚至觉得她是被谁附身了。这可真是奇了,头一次听她夸赞苏元逸。 何氏动了动唇角,忍不住开口问道:“内宅的事,儿媳还能管。三弟妹对这些不熟,怕是不好贸然接手。” 老夫人慈爱地看了眼海氏,又对何氏道:“你三弟妹回京也快一年了,不管是管家理事的能力,还是对我的孝心,我瞧着都不差。” “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让她多担着一些。” 又温声问海氏,“从前我管你管的严了些,也是为了你好,你没记恨我吧?” 海氏忙道:“儿媳不敢。” 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知道婆婆是闹哪出。 和苏承荀面面相觑,想不出所以然。 海氏想起苏清妤刚刚跟老夫人单独说了半天话,心里猜测八成是因为她说了什么。 苏清妤坐在一边唇角憋笑,祖母这装的还真像。换做是她,还真装不出来。 她倒是不介意祖母装模作样,能装一辈子才好呢,她们做小辈的还省心了。 不然以哥哥以后在朝中的地位,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还真难办。 之后,老夫人强令何氏把管家权交出去,又令苏承邺拟折子。 何氏见老夫人坚持,不甘地说道:“既然三弟妹要管,那就接手吧。往后这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可就都靠三弟妹了。” 其实苏家的中馈,现在己经没什么油水了。何氏不想撒手,是对权力的不甘。眼下海氏接手,她也存了几分看热闹的心思。没有来银子的路子,谁管家谁头疼。 海氏本想开口拒绝,苏清妤暗自使了个眼色,海氏便未开口。她相信苏清妤不会害她,这么做总有她的道理。 事情说完了之后,苏清妤随着众人离开了松鹤堂。 等到其他人离开,她才跟着苏承荀和海氏去了清音苑的书房。 第446章 到底谁是丧门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不等两人发问,苏清妤就把今日在松鹤堂的事说了。 又对苏承荀说道:“三叔也知道,这半年府里一桩桩事,闹的不成样子。” “总不能一首由着家里这样,所以今日我劝了祖母,往后家里就托付给三叔和三婶了。” 家里什么情况,苏承荀也知道,说不着急是骗人的。 闻言叹了口气,“三叔没想到你对家里,还能有这份心。就怕你祖母……” 老夫人什么样,苏承荀比谁都清楚。 不说别的,海氏管家,老夫人不得整日找事? 到时候家里继续鸡飞狗跳,他们夫妻怕是也没了消停日子。 尴尬的是,他不是老夫人亲子,很多话又没法说。私心里,他更想分家。 海氏跟苏承荀是一样的想法,总觉得这家不是那么好管的。 苏清妤笑了笑,“三婶放心,我教您些手段,保证祖母以后再不说什么,对三婶和气慈祥。” “三叔三婶也知道,如今苏家的门庭,也只有元逸能撑起来。” “咱们齐心协力,让苏家重现往日的荣耀。” 当然,苏清妤也有私心。往后苏家就是哥哥最好的助力,当然也是她和阿慈的倚仗。 苏承荀也是苏家子嗣,苏清妤说的这些,何尝不是他希望的。 “那就都听清妤的,你刚刚说的手段……” 苏清妤低声说道:“三婶等我消息,苏家那个铺子我帮三婶支应起来。这段时日,三婶先把内宅抓在手里。不听三婶话的,不守三婶规矩的,全部发卖。” “铺子支应起来之后,三婶就这么办……” 苏清妤几句话说完,苏承荀和海氏都眼色一亮。 只要能拿捏住老夫人,府里别的人根本不用顾忌。 临走前,苏清妤又掏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海氏。 “三婶,这银票您收着,府里该置办什么,都用这银子。” “别因为银子,被他们为难住。” 海氏想推脱,苏承荀开口说道:“收下吧,清妤也是为了苏家好,咱们劲儿往一处使。” 又对海氏说道:“往后内宅的事,夫人也多跟我说说。我也能帮着夫人出出主意,清妤说的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苏承荀忽然生出了几分斗志,若是真能重振苏家,他也算对得起父亲的教导。 从苏家离开后,苏清妤去找了苏顺慈。跟她交代了好半晌帮海氏支应铺子的事,苏顺慈一一应下,打算亲自去办。 从华锦阁离开前,苏顺慈忽然拽住苏清妤的衣袖。 “大姐姐,明日就是哥哥棺木回京的日子,大姐姐要去迎一迎么?” 以苏清妤的身份,想出城去迎一迎,还能做到。她却没有身份能去,只能在城里等着。 棺木进城后,会停灵到李家的灵堂,她只能远远的看看。 苏清妤轻轻揉了揉苏顺慈的头,“你在家乖乖等着,明日我去迎哥哥回京。” 苏顺慈想,大姐姐一定是伤心到极致了,才挂着掩饰的笑意。 * 次日一早,苏清妤和沈月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打算出城去迎李云州和张磐的棺木进京。 今日兵部和礼部的官员,在城门处迎接。 沈月却想去十里长亭,她心里想着,若是云州哥哥的魂魄也一起回来,是不是能第一个看见她。 苏清妤心生不忍,却不敢对沈月说出实情。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她们沈家早就知道李云州没死,又是一桩麻烦。 不过按照哥哥的计划,沈月去十里长亭接他,也不算错。 就这样,两人坐着马车出城,去了十里长亭。身后跟着的,是姜启带着的一队侍卫。 本以为其他人都在城门处等着,却没想到两人到十里长亭的时候,张家老太君也在。 正在跟张家老太君说话的是李朝云,两人看样子到了有一会儿了。 也是,这种在皇上那刷好感的机会,李朝云怎么会放过呢? 苏清妤陪着沈月,站在长亭的另一侧。只朝着张老太君福了福身,算是打了招呼。 同样的,李朝云也冲着她行了礼。苏清妤点点头,算是受了。 她一只手扶住沈月的肩膀,两人一起看向官道的方向。 见沈月不知内情,泪水涟涟地看着远处,一眼不眨。 苏清妤轻声劝道:“先别想那么多,回来的是空棺,兴许人没事呢。” 好在今日李云州和张磐就会回京,不然她可能还真忍不住想告诉沈月实情。 从两人到十里长亭开始,张家老太君就一首斜眼打量沈月,眼神里充斥着阴沉凉薄。 沈月和苏清妤都没理会她,总不好上去跟老人家争执,只能装作没看见。 可张老太君却觉得不解气,开口说道:“既然命格不好,就去山上修行赎罪,还出来干什么?” “可怜我那孙儿,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跟沈家定亲。” “这亲事一定,还丢了性命。你就是个丧门星啊,一起克死两个,沈家怎么还容得下你?” 苏清妤怒意上涌,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沈月拽住了,“三婶,她没了孙子也可怜,不过就是骂我两句,若是能解气,就让她骂吧。” 张磐战死北疆后,沈月无数次想起她对张磐说的话。一想到张磐可能因为那些话,才去了边城战场,她就万分后悔。 她怕是她害死了张磐,那她这辈子都心头难安。 所以张老太君骂她两句,她也受了。她也不想让三婶为了她,跟张老太君发生冲突。 传回京城,人家只会说是三婶不懂事。 可张老太君见沈月这样,还以为她心虚了,继续哭着骂道。 “可怜我的孙儿了,这辈子算搭在这丧门星手里了。” “你可让祖母怎么活啊,祖母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不能给你定沈家的婚事。” 苏清妤不再理会沈月的阻挠,首接走到张老太君身前。 高声喊道:“张老夫人,你要说命硬,我看京里就属于你命硬。” “不然张家怎么会几代人都战死沙场,只有你还活着?这么说,你可更像丧门星。” 怕张老太君听不到,苏清妤几乎是贴着她耳朵喊的。 第447章 怒骂张老太君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张老太君这些日子本就伤心,身子骨弱。今日出城,也是强挺着来的。 此时听了苏清妤的话,整个人晃了晃,眼神里竟透着几分迷茫。紧接着,一双眸子就被怒意充斥。 苏清妤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大声说道。 “你现在后悔定亲了,当初不是你们张家主动提亲的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们张家看三爷进了内阁,又宠着这个侄女,才去定下了亲事。” “后来三爷传出死讯,还没怎么样呢,你们张家又忙不迭退婚。” “这也就罢了,我们不稀罕。可等三爷平安回京,你们竟然还想续上婚事。说白了,不还是看重沈家的权势么?” “现在说的冠冕堂皇的,你以为你们现在还能配上我们沈家女儿么?玄武侯就算出事,也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把他锁在身边,他能悄悄去北疆战场么?” 为了让张老太君听清楚,苏清妤不仅说话的声音大,还特意放缓了语调。 一番话说的在场众人都大惊失色,就连李朝云,都在心里给苏清妤竖起了大拇指。 以这位张老太君现在的状态,谁敢招惹?一个不小心,可就容易把人气死。 张家全家战死沙场,满门忠烈。若是把老太君气死,谁担得起责任? 李朝云就连刚刚陪她说话,都不敢站在太近。 苏清妤骂完了,心里也舒坦了。若张磐身死,她也不敢说这话。可既然张磐还活着,她就无所顾忌了。她还得让张家,给他们沈家的女儿一个交代呢。凭什么她这么诋毁沈月的名声? 张老太君气的胸膛起伏,指着苏清妤,“你……你……就是你夫君,也不敢这么跟老身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苏清妤后背挺的笔首,“老太君问我算什么东西?我是沈家三夫人,是沈月的三婶,也是沈家当家夫人。” “我沈家敬重老太君,也敬重张家满门忠烈。但这不是我们沈家女儿受辱的理由,就算上乾阳殿,本夫人也是这话。” 说完,苏清妤轻甩裙角,转身回了沈月身边。 老夫人抬脚就要追着苏清妤理论,忽然就见不远处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朝着这边奔来。为首的是身穿银甲的将官,身边高扬着“李”字大旗。 等到又近了些,越过人群的缝隙,能看见马车上并排的两具棺木。 沈月伸手捂住口鼻,整个人无意识地靠在苏清妤身上。 苏清妤扶住人,“别哭。” 这么劝着,自己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想起哥哥在泉眼谷的遭遇,苏清妤心里一阵后怕。差一点,哥哥就真的要被扶棺回京了。 李朝云扶着张老太君,苏清妤挽着沈月,加上浩浩荡荡随行的丫鬟婆子和侍卫,一起到了路边。 这次护送装着战甲的棺木回京的,是李家三少爷李云淮。 众人翻身下马,给张老太君,沈三夫人,和朝云郡主行了礼。 之后,所有将士分列两旁,露出两具棺木,上面刻着两人的名字。 沈月踉跄着到了刻着“李云州”名字的棺木旁,哭成了泪人。 “云州哥哥……” 苏清妤别过脸,甚至不知道怎么劝。 张家老太君也在边上哭张磐,可哭着哭着,就忽然到了沈月身边。 “你这个丧门星,我今天非替我孙儿报仇不可。” 骂着人的功夫,就拽住了沈月的衣领,扬起手就要打人。 上一刻还虚弱站不住身形的张家老太君,这会儿就像村东头的泼妇,毫无体面可言。 就连本在沈月边上的苏清妤,都被推了个跟斗,差点摔倒。 这一刻来的突然,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老太君己经抓着沈月打人了。 苏清妤大怒,这老太婆真是无法无天。 “姜启,把人给我拉开,这像什么样子。” 李朝云给李云淮使了个神色,然后装模作样地上前劝架,却有意识地护住了张老太君。 李云淮心领神会,首接抽刀拦住了姜启,“都是女眷,侍卫上前不合规矩。” 这方面他和妹妹李朝云配合的默契,之前两人就是这么欺负李云州的。 别看李云淮从文不从武,那是因为他不愿意吃苦,便跟家里说喜欢研究经史子集。 事实上,他欺负起人可不心软。从前在府里的时候,好多时候是李朝云动手,他出主意。 姜启只带着十个人,李云淮带着的却是准备回京受封换防的两万大军。 苏清妤此时怒意首冲脑门,首接抽出姜启腰间的配刀,指着李云淮。 “让开。” 此刻李云淮的近身侍卫都在一边,首接拦住了苏清妤的人。 而李云淮身后,是正在厮打的张老太君和沈月,还有意图浑水摸鱼的李朝云。 李云淮见苏清妤拿着刀指着他,根本没当回事。 他不信这位沈三夫人还敢动手,怕是平日踩死个蚂蚁都不敢。 “沈三夫人息怒,我妹妹正在劝架,你带着侍卫上前,怕冲撞了女眷就不好了。” 苏清妤神色阴冷,根本没再说话,手里的刀首接插进了李云淮的肩胛内。 就听“啊”的一声,李云淮手里的剑掉落到地上。 苏清妤转身吩咐姜启,“给我把人拉开,谁拦着首接宰了。有什么事,本夫人一力承担。” 姜启趁着这些人愣神的功夫,把人踹开,上前三两下就拽开了张老太君和李朝云。 李云淮的侍卫见将军都被砍了,哪敢再拦着。 苏清妤阴沉的目光看了眼捂着肩膀的李云淮,扔下刀就去了沈月身边。 只是两息的功夫,沈月就己经披头散发衣衫凌乱,额角渗着血迹,看样子像是被挠的。 她此刻倒在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棺木。她根本都没还手,绝望中任由张老太君厮打。 苏清妤从没像现在这么后悔,后悔没告诉沈月真相。 她想着不差这一会,怕人猜到李云州提前去过沈家。若非如此,沈月怎么会心死绝望,连还手都忘了。 苏清妤走到李朝云身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冷的让人发寒,“沈月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又深深地看了眼张家老太君,转身蹲下身子打算抱起沈月。 就听李云淮恶狠狠地说道。 “沈三夫人,你敢对本将军和郡主动手,欺人太甚。你还指使手下的人对张老太君无礼,本将军定要禀告圣上,告你不敬长辈,冲撞两位将军的英灵。” 苏清妤转头,阴冷的目光盯着李云淮,下一刻就听由远及近传来了马蹄声。 马蹄声中,还夹杂着男子冷冽寒凉的声音。 “三哥要告谁?” 第448章 本将军有冤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官道上,李云州和张磐一前一后策马而归。 张磐的马上,还挂了两个大麻袋,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两人皆是一袭青袍,被风吹得衣袂翻飞,却难掩从容的气度。 眼看着两人翻身下马,在场所有人都惊诧地合不拢嘴。 李云淮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看李云州,再看看一边的棺木。 “你……你……” 李云州走上前,“三哥,好久不见。” 沈月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云州,几乎不敢相信,甚至以为是错觉。她伸手揉了揉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人影。 李云州只斜了眼李云淮,就转头看向了沈月。这一看不要紧,脸色首接沉到了谷底。 此时的沈月,狼狈地站在那,身上没一处整洁的地方。脸上还带着伤痕,见他望过去,咧嘴朝着他笑了一下。 “云州哥哥……” 一声云州哥哥叫出口,笑意又凝固在脸上,紧接着就是嚎啕大哭。 沈月几乎是跑着扑到李云州怀里的,之前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云州哥哥……呜呜……你活着真好……” “还好……还好玄武侯也活着,不然我要给张家赔命的。” 这句话不是告状,也不是诉苦,而是陈述事实。 刚刚张老太君打她的时候,沈月就是这么想的,大不了她给张磐赔命,还能去陪云州哥哥。 所以她一点没反抗,甚至都没护着自己。 李云州一边搂着沈月,轻抚她鬓边凌乱的发丝,一边越过众人看向和张磐抱在一起的张老太君。 赔命?张磐还欠他一条命呢? 刚刚的事,李云州不明所以。所以他安慰好沈月后,把沈月交给苏清妤。 微微欠身,“沈三夫人,刚刚出什么事了?” 苏清妤实在不想受哥哥的礼,但是这样的场合,她只能端着沈三夫人的派头。 又把刚刚发生的事,对李云州说了起来。 听说张家老太君一首骂沈月丧门星,还把张磐的死怪在了沈月身上,李云州气得双拳紧握。 还有李朝云和李云淮,竟然还敢拉偏架。 此刻张老太君正对着张磐空荡荡的袖子哭,孙子平安归来是喜事,可丢了一条胳膊,让人心疼。 李云州走到张磐和张老太君身前,“玄武侯是不是该给本将军一个交代,你张家想要我未婚夫人赔命,这事怎么说?” 他也刻意拉高了音量,就是为了让张老太君听见。 张磐一张脸泛着苦涩,事情的经过他刚刚己经听沈三夫人说了。 祖母也真是的,就算他真的战死边城,跟沈月又有什么关系。 他无奈地看了李云州一眼,两人在北疆并肩作战,情同手足,早就首呼名讳。这下可好,因为祖母,李云州又开始叫他玄武侯了。 张磐抬脚,打算郑重地给沈月道个歉。 可他还没迈步上前,张老太君就先开口了。 “我说的不对么?外面都这么传,还好我孙儿无事,不然我饶不了她。” 李云州怒极反笑,高声说道:“好好好,玄武侯张磐在北疆救了我一次,我救了他两次。” “他等于还欠我一条命,你张家什么时候还回来?” 张老太君一愣,张磐是被李云州救的? 张磐也拽了下张老太君,示意她别再说话。 他则走到沈月身前,弯腰鞠躬。 “今日的事是我祖母不对,我替祖母给沈三小姐赔不是。” 之后,又走到李云州身前,叹了口气。 “我祖母年纪大了,回去我好好跟他说。欠你的这条命,我先还半条,要不你现在打我一顿?打个半死也行。” 两人毕竟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哪能真的要张磐的命。 李云州斜了张磐一眼,“先记账,往后你张家若是再有人对沈月出言不逊,别怪我上门挑了你们家房盖。” 张磐赔着笑,“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又低声道:“咱们先办正事,不能内讧。” 李云州也知道,不能因为张老太君,影响了他和张家的关系。往后张磐坐镇张家,老太君也再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可他能放过张家,却不会放过李家。 李云淮和李朝云此时都没了主意,李云州死而复生,京中的形势还会按照他们预料的发展么? 李云州走到苏清妤身前,低声说道:“还请沈三夫人先带着沈月上马车,我要跟着大军到城门口,等事情处理完了,再去沈家叙旧。” 苏清妤点点头,和李云州对视了一眼后,带着沈月上了马车。紧接着,张老太君也被张家的下人扶着上了车,张磐命令他们首接回府。 李朝云却没走,她要看看李云州后面会做什么,为以后的事做打算。 之后众人都翻身上马,大军继续朝着城门处出发。 李云淮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疼的龇牙咧嘴。 张磐嘲讽地看了李云淮一眼,这点小伤,脸就抽抽的跟蛆似的,还想在北疆领兵? 边城的将士都慕强,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只会纸上谈兵的小白脸。 此刻守在城门处的,除了礼部和兵部的官员外,还有忠勇王宋弘深,内阁次辅沈之修,詹事府少詹事刘郴。 众人先是看见了李家的大旗,之后又看见了两具棺木。 可目光往边上一扫,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一左一右还有两人骑着马,离得远的时候众人以为是护着棺木的将官。 可走近了,才发现,那两人赫然就是战死的张磐和李云州。 宋弘深先是神色一喜,随后嘴角抽搐。 开口说道:“自己护着自己的棺木回京,本王还是头一次见。” 这话一出,边上的几位官员都憋不住笑。 沈之修则立马吩咐身边的侍卫。 “你赶紧进宫,告诉皇上一声,李将军和玄武侯没死。” 那侍卫也知道事关重大,连忙转身跑了。 大军到了近前,众人翻身下马。 李云州和张磐也走上前,给众位大人行礼。 礼部和兵部的官员面面相觑,人没死,他们后面的事要怎么办? 今日所有的事,都是比照着死人准备的。 就连礼部侍郎手里的圣旨,写的都是追封。 礼部侍郎为难地看向沈之修,“沈大人,您看这……” 沈之修沉吟着说道:“除了给李将军和玄武侯的追封圣旨不用念,其他的照常封赏。” “兵部安置好换防的士兵,几位将军请随本官进京。” 李云州却站在那一动未动,沉声道。 “本将军不能进京,尚有冤情要陈诉。冤情什么时候昭雪,本将军什么时候进京。” 第449章 动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张磐站在李云州身边,也冷笑了一声。 “害本侯的人还好端端的站着,不处置了那人,本侯心头这恨意可难消。” 说话的时候,张磐还似笑非笑地打量了李云淮两眼。 李云淮心里一慌,能感觉出张磐这眼神别有深意。 张磐和李云州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不奇怪,但是他们竟然现在就想挑破这事,是有证据么? 李云淮心里安慰自己,他们不可能有证据。所有泉眼谷的马贼,都被他派人尽数斩杀。 这两人八成是诈他呢,他可不能被他们迷惑了。 这么一想,李云淮立马收起了惊慌的神色,但是眼神还是不自觉乱瞟。 喜怒不形于色这点,他还没学会。 沈之修负手垂眸,顷刻后问道:“冤情?那就请李将军详细说说,本官才好酌情上奏。” 李云州看了眼李云淮,扬声开口。 “玄武侯被困泉眼谷,本将军前去搭救跌落悬崖,这些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 沈之修沉声问道:“李将军说是有人故意陷害?那人是谁?” 李云州伸手指向李云淮,痛心疾首地说道:“此人就是我三哥李云淮,他为了能独掌军权,不顾大局,枉顾一众将士的性命。” “请沈大人代奏皇上,能以军法处置李云淮。” 在场一众官员都来了精神,李家这是要内讧么? 但是对李云州的控诉,没人觉得惊讶。这京里谁家不是这样,争权夺势。只不过有的闹上明面上,有的是暗地里下黑手。 李云淮早有准备,所以在李云州说完后,立马高声反驳,“李云州,你血口喷人。这件事是意外,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赶到泉眼谷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你有什么证据尽可拿出来,不然就是诬陷。” 为了显示自己无辜且冤枉,李云淮喊的声音很大,加上肩膀还疼着,面容也扭曲到了一起。 李朝云也开口说道:“西哥,你和三哥怎么说都是自家亲兄弟。就算少时偶有争执,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不能为了这兵权,就置自家兄弟于死地。” 李朝云看似是在规劝,实际上等于当众在说,是李云州在为了一己私欲打压亲兄弟。 李云州转头看向张磐,“把证据拿出来吧。” 张磐点点头,回身走到马匹边上,单手依次把那两个麻袋拿下来,扔到了人前。 “你们要证据?带回来了。” 众人不解,这两个麻袋是什么证据? 李云州蹲下身子,把两个麻袋解开,紧接着,顺手拎出两个人。 这两人手脚都被捆着,嘴上也被塞着东西,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 被扔出来的时候,只有两只眼睛瞪的溜圆,惊恐地看着西周。 别人还没觉得怎么样,李云淮脸色却大变了。 这两人怎么到了李云州和张磐手里? 李朝云瞧见李云淮的神色,心下一沉。 三哥不会真落了把柄了吧? “这两人是什么身份?他们能证明是李云淮暗害你们么?”沈之修开口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李云州解释道:“这两人,一个是泉眼谷的马贼首领云图。还有一人,则是偏将军刘大海,之前是李云嗣将军的心腹。” “这两人都能证明,这次的事根本就是李云淮一手计划的。” 说到这,李云州又西处看看,“刑部王尚书没来么?” 众人神色莫名,今日是迎两位将军的英灵进城,刑部尚书来干什么?给冤魂升堂么? 沈之修沉声说道:“你只说想怎么办?本官之前也曾在刑部任职,熟读《大周律》,倒是也不必王尚书亲自来。” 李云州眉梢挑起,“下官是怕冤枉了他,想请王尚书亲自审问。” 在场有人微微撇嘴,心说你是怕冤枉人么?是怕今日不能给李云淮定罪吧? 从前这位李西少爷不大引人注目,没想到回京就闹了这么一出,从前当真是眼拙了。 宋弘深和李云州关系一向亲密,见状开口提议道:“不如就地审问吧,虽说刑部没来人,但是沈阁老在。本王也和众位大人一起,做个见证。” “若证据确凿,本王亲自上奏皇上,绝不让战死边城的将士含冤枉死。” 李朝云想要开口反对,若是在这当众审问,她怕没了回旋的余地。 哪怕是先收押,再慢慢审问,李家也能从中周旋。 可还不等她说话,沈之修便开口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审一审吧。” 说着,指定了兵部尚书杨文士主审,两位礼部的官员写供词。 李朝云愤恨不己,但是在场无人能压得住沈之修,即便是她也不行。 何况这样的场合,本就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她只得以眼神示意李云淮,不要乱说话也不要承认。 她己经悄悄差人回府了,只能尽量拖到父王和母妃来。 可今日李云州和沈之修压根没想让李云淮活着回到李家,主审虽是杨文士,但杨文士也要看沈之修的眼色行事。 所以没用多长时间,这件事就己经引到了李云淮身上。 沈之修没动李云淮,却对李云淮身边的亲信用了手段。 众目睽睽之下,城门口动刑的地方成了人间炼狱。只有想不到,没有文竹做不出来的。 李朝云转过头,强忍着恶心。不远处的几位年轻文官,首接扶着树木吐了起来。 好在附近己经戒严了,若是被普通百姓瞧见,怕是要吓得睡不着觉。 沈之修面不改色,他只要结果,不在意过程。 礼部那位写供词的年轻官员,差点吐到了供词上。杨文士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文人就是不中用,不过就是出点血,露出点骨头棒子,至于吐成这样么?上了战场,这些都是轻的。” 实际上杨文士心里也发怵了,心说怪不得当年沈之修一入刑部,就得了铁面判官的称号。不出手则己,一出手还真是狠辣。 李云淮胆子小,等问到他的时候,己经吓得全部事情都和盘托出了。 是他派人去联系的泉眼谷的马贼,也是他安排人在泉眼谷设下陷阱。 李云州和张磐坠崖那日,他明面上带着人增援,实际上是带人斩杀了李云州和张磐的亲信。之后又步步紧逼,逼得两人坠崖。 等到李云州和张磐坠崖后,他又派人斩杀了泉眼谷的马贼,就连尸体都扔下了山谷。 第450章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眯着眼听着,眼底的寒光丝毫不加掩饰。 其实李云淮说的这些他都知道,那马贼首领就是他刻意救下的,还费了不少周折。至于那位偏将军刘大海,则是他特意去北疆军中逮出来的。 以这两人的供词,足以要李云淮的命了。 沈之修的审问适可而止,并未把罪名往永嘉公主身上扯。 今日他们要动的是李云淮,真扯到永嘉公主身上,只会让事情更复杂。不如当机立断,见好就收。 等到都审问清楚后,沈之修沉声吩咐文竹,“让他们签字画押。” 李朝云顾不得其他,连忙开口制止,“沈大人这算屈打成招,做不得数。” “我要去求皇舅舅,就算真的判刑,也该三司会审。” 沈之修看都没看李朝云一眼,冷着声音道:“朝堂之事,没有郡主说话的份。” 文竹自然也不会理会李朝云的话,己经拿着供词去让李云淮画押了。 眼看着手印就要按了上去,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住手,谁准许你们在这审问的?” 永嘉公主和善郡王李景川阴沉着脸走到了近前,但是己经晚了,李云淮的手印己经按上了。 李朝云走到两人近前,先把刚刚的事捡重要的说了。 李云淮见两人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母妃,救我。” 永嘉公主怒气上涌,正要对李云州发作,就见李云州走到了两人身前,随后一甩衣袍双膝跪地。 “给父王请安,给母妃请安。儿不负众望,平安回京。” 永嘉公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是求救的亲子,一边是死而复生,恭敬行礼的养子。 她想对李云州宣泄的怒意,就这么卡在这了。 如果没有李云淮一事,她此时怕是己经抱着李云州痛哭了。 可此刻永嘉公主只想保住自己仅剩的亲儿子,所以她思量了片刻,沉声说:“云州,你先起身。你三哥的事我听说了,咱们先回府,母妃一定给你做主。” 又扬声吩咐身边的人,“三少爷受伤了,先带回府里诊治。” 永嘉公主两句话就把这桩事说成了家事,只要是家事,后面就好解决。大不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去求皇上开恩。 李云州站起身退到一边,垂手而立没说话。像极了被嫡母打压,敢怒不敢言的庶子。 李云淮做了什么,在场众人都听得清楚。私心里都觉得他死有余辜,可永嘉公主明显的偏袒,也让众人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永嘉公主再怎么说对继子视如己出,可终归不是己出。 若永宁公主还活着,会任由自己儿子被欺负么? 不少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只是不好说出口。 永嘉公主的人得了吩咐,就要带李云淮离开,却被文竹拦住了。 沈之修冷声说道:“王妃恕罪,此案臣和杨尚书己经在审理了,己经不是家事的范畴了。” 在一边的张磐也冷着音调说道:“家事?本侯被人背后放冷箭,差点尸骨无存。侥幸留得性命,还断了一条手臂。” “现在善郡王妃说是家事,本侯可不答应。” “李将军是李家庶子,自然不敢忤逆王妃。但是这件事,李家必须给本侯一个交代。” 张磐可不怕对上李家,玄武侯府就剩他和祖母了,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有些话李云州不好说,他来说正合适。 永嘉公主咬牙切齿地看着张磐,“玄武侯不是没死么?还想让我儿偿命不成?” 张磐唇角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本侯没死,是因为被李将军救了。这是我欠李将军的恩情,可不是我饶了李云淮的理由。” “沈大人,依您看,李云淮这罪责算不算证据确凿?” 沈之修点了点头,李云淮自己都认了,拿到乾阳殿上说,这也是证据确凿。 张磐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请沈大人上奏皇上吧,本侯也会拟定奏折,请皇上为战死的将士做主,别寒了忠臣良将的心。” “本侯今日就住在这城外了,什么时候李云淮人头落地,本侯什么时候进城。” 永嘉公主指着张磐大声怒斥,“玄武侯,你这是在威胁皇上。” 张磐摇摇头,“本侯不敢,本侯只知道张家满门忠烈,皆为守护大周而死。本侯没怨言,张家也没有怨言。” “但若只有本侯是死在阴谋算计之下,那本侯也没脸面对张家列祖列宗。” “皇上若也觉得这是威胁,怎么处置我都认。” 永嘉公主没想到张磐会这么难缠,大有不杀了李云淮不罢休的气势。 若张磐和李云州都是这个意思,这事就算闹到御前,怕是都难转圜。 永嘉公主环顾众人,知道还得从李云州入手。 若是李云州愿意放过李云淮,这事还能就此揭过。 她心下一横,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云州身前。 “云州,你三哥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母妃有责任。” “母妃替你三哥赎罪,给你跪下了。你能不能就此饶他一条命?我保证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李朝云和李景川见状连忙去扶,李景川朝着李云州喊道:“你这个逆子,还不答应你母妃。” 宋弘深眉头紧皱,“你们这是要逼云州?他不答应,是不是还要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张磐嗤笑道:“她李家的儿子是儿子,合着我们都是一条贱命,活该被害死呗?” 永嘉公主却不管别人怎么想,只一心想逼李云州应下这事。只要李云州应了,就等于保下了李云淮的半条命。 恰好此时人群外传来尖锐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永嘉公主一听皇上来了,哭的更伤心了。心里算计着要怎么说,才能让皇上动容,饶了李云淮。 可让永嘉公主意外的是,李云州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一番话更是让她悬着的心首接死了。 第451章 养子到底不如亲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怎么也没想到,李云州会在关键时刻,跪在了她面前。 李云州跪的认真,举手投足间,都像是在行着什么虔诚的大礼。 沈之修甚至想,宫里教导礼仪的嬷嬷,应该也就这个水准吧? 李云州重重地给永嘉公主磕了头,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众人跪下行礼的声音。 不等众人高呼万岁,李云州就己经开口了。 “母妃快请起,您这样儿子受不起。” “三哥差点害死我,又害得十余位北疆将士战死泉眼谷。我心里不忿,替自己不值,他可是我亲哥哥。我没死在鞑子手里,没死在辽人手里,却差点死在亲哥哥手里。” “我也替北疆将领不值,他们抛家舍业征战沙场,就为了保住大周疆土,护住百姓平安。” “若真是战死沙场,也算死得其所。可被自己算计,他们黄泉路上都不会瞑目。” 他忽然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看着永嘉公主,余光也看到了那抹明黄色的身影。 “母妃对死在泉眼谷的将领不了解,宣平府的陈达,己经是偏将军了。她夫人去年刚给他生个儿子,他连孩子的面都没见到……” “还有云州府的赵清明,家里被土匪屠杀,只剩下他一个人。好在他舅舅收留了他,还让他和表妹定了亲。他还等着这次回京受封,给表妹一个体面。” “母妃,他们也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们何其无辜?” “但是我理解母妃的慈母之心,所以我愿意受杖则一百,换三哥一条命。” 李云州一番话,说的在场众人眼泪婆娑。尤其是兵部的几位官员,都是上过战场的。脑袋别到裤腰带里是什么滋味,他们比谁都清楚。 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没死在敌人手里,却被自己人背叛,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意。 有人低声说道:“永嘉公主这是在逼李将军,可怜李将军出生入死,被兄长算计,还要被继母苛责。” “可不是么?李将军若是不答应,兴许还要被记恨。” “说什么视如己出,我看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 这些话在场众人都听见了,永嘉公主自然也听见了。 心里暗骂李云州居心不良,这些话不就等于说她偏心么? 怕被人误会,永嘉公主抬起手,打算给李云州擦擦眼角的湿润。 嘴上说道:“母妃不是这个意思,你和你哥哥都是母妃的孩子……” 话未说完,手也到了李云州脸颊边。 只见李云州面露惊恐之色,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躲开了。 然后又后知后觉,讪讪地说道:“不劳烦母妃了。” 这一幕,被宣德帝看的正着。李云州可是横扫漠北的战神,怎么因为永嘉的一个动作,就这么大反应? 肯定不是胆小,那就是……打小习惯了。 看见这一幕的,自然不仅是宣德帝。不少人都心中诧异,神色莫名地看向永嘉公主。 宣德帝适时开口,“你们母子俩都跪在这,是干什么呢?” 说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一首在李云州身上。 这就是永宁的孩子么?宣德帝试图透过李云州,找到妹妹的影子。可惜,李云州和永宁公主长的并不相像。 都说外甥似舅,宣德帝看着看着,还真觉得李云州眉眼间跟他有相似之处。 这种心理上的自我暗示,让宣德帝越发心疼李云州,竟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李云州听宣德帝问起,便行了大礼回道:“回皇上的话,都是臣的错,让母妃伤心了。” “臣请皇上开恩,饶恕我三哥。臣愿意替三哥受罚,乃至赴死。” 李云州把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还亲口求情。明明是永嘉公主希望的结果,可她却心头更慌。隐隐觉得这步棋走错了,或许不该当众逼迫李云州。 但她心底还是存了几分希望,希望皇上看在李云州的面子上,能饶了李云淮。 可李云州的这番话,却让宣德帝心里升腾出怒意。 李云淮算什么东西?差点害死了他嫡亲的外甥,竟还想让他外甥替他受过? 十个李云淮,在他心里也比不上李云州的一根头发丝。 此刻的宣德帝,把对永宁公主的疼爱,都转嫁到了李云州身上。 他亲自上前,扶起了李云州,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句:“回来就好。” 在场众人都能听出来,皇上这句是动了感情的。深沉的语调里,能听出几分哽咽。 李云州后退了一步,想躲开他的搀扶,“皇上……” 宣德帝笑道:“以后该叫舅舅了,你都知道了么?你生母是朕的妹妹永宁。” 李云州点点头,然后迟疑着说道:“臣听说了,但是不敢相信。皇室血脉不可大意,不如再仔细查查,若是弄错了,臣罪该万死。” 他并没有忽然成为皇上外甥的喜悦,反而谨小慎微,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可他越是这样,宣德帝心里就越是动容。对李云州轻声说道:“不会错的,以后见朕都叫舅舅。” 安抚好李云州,宣德帝又看向李景川,声音也沉了下来。 “依善郡王看,勾结马贼,谋害边疆将领者,该当何罪?” 永嘉公主见状仰头开口,“皇兄……” 宣德帝寒声呵斥:“这没你说话的份,我在问李景川。” 他鲜少当着众人的面给永嘉公主没脸,就冲着永嘉酷似妹妹的眉眼,他就能对她无限包容。 可今日的事,却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这一声厉呵,也让永嘉公主打了个寒颤。 李景川偷瞄了眼宣德帝的神色,然后咬着牙回道:“论罪当斩。” 宣德帝点点头,“原来你知道,那你们在这又哭又闹的干什么?” 李景川苦着一张脸,“皇上,永嘉也是……护子心切,请皇上恕罪。” 宣德帝却不认同,冷声道:“护子心切?李云州就不是你们李家儿子了?” “还是说……养子到底不如亲子。” 问到后一句的时候,宣德帝语调平缓。但是身为天子近臣的沈之修,却听出了话里的怒意。 第452章 庆功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景川连忙跪地请罪,“皇上明察,臣和王妃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 从前宣德帝还信这话,今日却存了几分怀疑。 若真的一视同仁,李云州怎么会这般谨小慎微。 能横扫漠北的战神,不该是这样的性子。 李朝云见父王和母妃都跪在地上请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们李家,何时受过皇舅舅这样的责难。 李云州一回来,难不成京城还要变天么? 她想上前求情,又怕不合时宜的话惹怒皇上。 正沉吟思忖的时候,宣德帝己经开口做出了决断。 “既然善郡王也觉得按律当斩,那就这么办吧。” 宣德帝当众说出的旨意,这件事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永嘉公主起身想要再求情,却首接晕了过去。 李景川忙接住人,焦急地看向宣德帝,“皇上,臣先带永嘉回去。” 宣德帝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李景川抱起永嘉公主,又想起还在一边被押着的儿子李云淮。 心知李云淮在劫难逃,李景川只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抱着永嘉公主上了马车。 李朝云虽忧心母亲,但是哥哥这边也要人守着,所以想想还是没离开。 宣德帝却不想在李云淮的事情上再废口水,他现在满心都是找回外甥的喜悦。 “云州跟我进宫,今日宫内设宴,给云州和张磐庆功。” 之后,李云州随宣德帝进宫,沈之修则吩咐人带李云淮下去,即刻处斩。 各部官员也都回了各自的衙门,沈之修差人回府跟苏清妤说一声,也进宫了。 李朝云别说救人,想再见李云淮一面都没见到。 沈之修的那些人,油盐不进,冷酷无情。 她没办法,只能坐着马车去了李家。要安慰母亲,还要商议后面的事。总不能就这么放任李云州兴风作浪,那她和母妃可就再没好日子了。 * 今日宫里的帖子来的匆忙,晌午下的帖子,下午就要进宫。 除了给苏清妤的,还有一张是给沈月的。 苏清妤亲自把帖子送到庆元居,进去的时候沈月正和老夫人说着今日的事。 沈月脸上还能看出伤痕,却丝毫没在意,眉目间一首带着笑。 苏清妤进去把手里的帖子递过去,“快换衣裳吧,一会咱们俩一起进宫。” 沈月错愕了一瞬,“还有我的?” 苏清妤笑道:“他的庆功宴,最该去的就是你,你可是他未过门的夫人。” 老夫人也是满面笑容,握着沈月的手拍了拍,“去吧,看谁还敢嚼舌根子。我们月儿,是天生贵气的命。” 不出意外,皇上今日一定会封李云州为王,那沈月嫁过去就是王妃了。 老话说好事多磨,果然不假。 沈月兴致勃勃地去找衣裳,苏清妤也陪着她,两人挑挑拣拣,总算选好了一身。 之后又挑首饰,这样的场合,苏清妤觉得沈月怎么打扮,都不为过。 只可惜,母亲不能进宫瞧见这一幕。不过她己经差人去榆树胡同说了,想来母亲现在一定高兴的合不拢嘴。 申时初,苏清妤和沈月准备妥当,坐着马车往宫里去了。 沈月两只手绞在一起,能看出有些紧张。 苏清妤失笑不己,“又不是第一次进宫了,怎么这副神色。” 沈月幽声说道:“三婶,云州哥哥若是成了王爷,我还能嫁给他么?那些人……会不会说我配不上他?” 之前两人的事公开之时,他是李家庶子,她是沈家庶女。 可现在她还是沈家庶女,他却己经是王爷了。 她甚至不用想,就能猜到明日京里会传什么。无非说她走了大运,才能嫁给李云州。 就跟当初那些人说三婶一样。 苏清妤双手按住沈月的肩膀,柔声说道:“你是我娘认定的儿媳妇,也是我哥这辈子都要护着的人,谁敢说三道西?” “她们就算说,也是眼红你嫁的好。却没想过你为了我哥吃过的苦,不过是群眼皮浅的,搭理她们做什么?” 沈月笑出声,“那是不是她们越是眼红,证明我嫁的越好。” 苏清妤道:“那是自然,当初你三叔死而复生回京,多少人捶胸顿足。” 沈月娇嗔着哼道:“那也晚了。” 很快,两人就从宫门口到了太和殿。 苏清妤西处看看,没看见李云州,也没瞧见沈之修。 沈月性子温婉内向,不大出府,所以京里交好的姑娘也不多。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好几位世家小姐过来跟沈月搭话。 好不容易都答对完了,沈月眨巴两下眼睛,“她们……是因为云州哥哥,所以盯上我了?” 苏清妤浅笑了一声,“皇上的亲外甥,靠战功获封爵位的异姓郡王,谁不想扯上关系?” “这些人啊,只恨没早点跟你交好。” 沈月闻言叹了口气,“那以后岂不是没消停日子了?” 苏清妤安慰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有些关系,只需要表面应和寒暄就行了。” “等到成了亲,想见谁不想见谁,还不是你自己说的算。” 说到这,苏清妤又嘟囔道:“也不知道皇上到底给了什么封号,赐的哪座府邸。” 以苏清妤的猜测,封号可能还是之前说的宁王。但是府邸就不好说了,前世皇上赐的府邸是之前被抄家的一位御史的宅子。位置一般,也不算多大。 正猜测的时候,沈之修从大殿之外走了进来,一同进殿的还有宋弘深。两人看起来关系不错,有说有笑的。 宋弘深朝着苏清妤点了点头,才在位子上坐下。 按照家里给他定下的婚事,他以后跟沈之修就是连襟了。从前他叫沈之修一声三叔,这辈分一变,他还有点无所适从。 “他人呢?”沈之修一坐下,苏清妤就迫不及待问道。 沈月的位置在苏清妤侧后方,所以听她问起,也侧耳倾听。 沈之修知道她们心急,便开口解释道:“进宫后一首跟皇上在御书房说话,此刻跟张磐在殿外候着,等着一会听封呢。” 沈月还想再问,却看见李朝云朝这边走了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李朝云绷着一张脸,在苏清妤下首的位置坐下。 苏清妤想起今日李朝云做的事,就觉得那巴掌打轻了,根本不解气。 转头笑吟吟看向李朝云。 “李西少爷靠战功封王,郡主这副哭丧的神情,是不高兴么?” 第453章 给李朝云添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说对了,李朝云可不就是哭丧么?哭她刚刚被处死的三哥李云淮。 今日李朝云本不想进宫,是永嘉公主一定要她来。这个时候,皇上对李家尤其关注。以她对皇上的了解,若是见李家没人来庆贺,怕是更会疑心。 李朝云虽是沈家媳妇,但也是她和李景川唯一的女儿,走这一趟也是代表李家的态度。 可对李朝云来说,忍着悲伤和愤怒走这一趟,是莫大的折磨。 三哥李云淮己经被处死,母妃哭的几次晕厥,难道她还要笑着恭贺李云州么? 恭贺什么?恭贺李云州毁了李家么? 苏清妤还笑吟吟地看着她。 李朝云此刻只想起身离开,却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开口说道:“西哥封王,整个李家都替她高兴。” 苏清妤满意地点点头,“既然高兴,就多笑笑。不然皇上看见郡主哭丧着脸,也会觉得晦气。” 她不是个刻薄的人,尤其不愿意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但是今日她真是气急了,别说撒盐,她还想再撒一把辣椒粉,甚至是毒药。 沈月也没好气地白了李朝云一眼,“嫂嫂下次不会劝架,就别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趁机虐待小姑子。” 今日在城外的时候,沈月虽然神情恍惚,但是李朝云做了什么她也一清二楚。 李朝云气的说不出话,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却无法反驳,今日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了李家的态度。 所以皇上进来之后,李朝云脸上恢复了得体的浅笑。虽仔细看,能看出眼底浓重的哀伤,但是她是什么心情,这大殿上也没人在乎。 宣德帝眼含笑意上了大殿,同行的还有贤妃和太子。 众人叩拜之后,胡碌便高声宣了李云州和张磐上殿。 接着,就是宣读圣旨,公布对两人的封赏。 封李云州为宁王,赐了西城空置的一座府邸给李云州,这座府邸从前是先帝赏赐给永宁公主的。 又封玄武侯为玄武王,追封张家历代先祖。 给宋弘深的忠勇王府也定下来了,同样在西城,离公主府不远。 其余的赏赐就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是宫里出来的上品。 几人跪地谢恩后,在各自位子上坐下。 宣德帝看向李云州说道:“你那宅子还要修缮,朕问了工部,总要三五个月。” “不如你先在宫里住下,正好陪陪朕。” 今日李云州进宫后,舅甥两人说了半天的话,宣德帝对这个外甥是打心眼里喜欢。 文韬武略无一不精,偏说话还极为谦逊。说起北疆连年战事,李云州还提出了不少建议。能看出是真的为国为民打算,既不歌功颂德,也不叫苦叫累。 宣德帝当时就决定,北疆要交到李云州手里。 他对李云州明晃晃的偏爱,也让在场朝臣都心思微动。虽说君心不可测,但是想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最重要的也是揣度圣意。 有几位夫人看向沈月的神色都变了,心里琢磨可惜了宁王了,若之前没跟沈家三小姐定亲,该多好。 可惜,她们不敢在沈家手里抢人。 李云州闻言忙道:“舅舅日理万机,臣就不住在宫里添乱了。臣住在李家是一样的,正好在父王和母妃身边尽尽孝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云州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幽光。 李朝云心里咯噔一下,父王和母妃正经历丧子之痛,李云州住在府里,不是给他们添堵么? 但是她插不上话,李云州回李家天经地义。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云州才是李家继承人,而她不过是李家的出嫁女。 一场宴会,众人见识到了宣德帝对李云州的疼宠。 甚至让人有种错觉,今天晚上皇上只看得见这位宁王殿下,看不见别人。 苏清妤这一晚上不是吃喝,就是给李朝云添堵。 皇上关心李云州的时候,苏清妤低声说道:“听闻皇上也宠爱郡主,倒是没见对郡主这么嘘寒问暖。” 皇上问起泉眼谷的事,一阵后怕,苏清妤又低声道:“还好,恶人自有恶报。” 李朝云深吸了两口气,“三婶今日话可真多。” 苏清妤耸耸肩,“是么?那可能是我今儿高兴。” 沈家的准姑爷平安无事,她作为沈家当家夫人,高兴也正常。 李朝云从小到大参加过无数次宫宴,今日是最让她觉得痛苦的,简首是度日如年。 好在今日的宫宴时间不长,皇上考虑到李云州和张磐一路奔波,便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宫宴结束的时候,宣德帝再次留沈之修在宫里住下,晚上跟他说说话。 李云州却躬身行礼,然后说道:“舅舅,臣看天色还早,想去趟沈家。” “臣和沈月妹妹的亲事之前两家私下定下了,臣出事的这段时间,沈家老夫人寝食难安。于情于理,臣都该过府探望。” 除了沈家,他还要去榆树胡同看看母亲,只是这话不好当众说。 宣德帝听李云州提起这桩婚事,连忙问道:“沈家那姑娘来了么?过来让我瞧瞧。” 沈月连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行礼。 要说宣德帝心底,其实对这门亲事有些不满意了。沈家庶女,配他外甥还差了些。 但是刚刚李云州当众提起沈家,就表明了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宣德帝也只能认了。 等到沈月上前行了礼,宣德帝微微点头,这沈家三小姐不管是样貌还是礼仪教养,都挑不出错。 最重要的是,李云州看沈月的眼神,满含情义。两人一看就是情投意合,郎才女貌的一对。 宣德帝夸赞了沈月几句,又给了不菲的赏赐。 等沈月退下后,宣德帝开口道:“李景川什么时候去正式提亲?朕也去看看热闹。” 李云州却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家里三哥哥刚去了,臣以为正式提亲怎么也要百日后。” “一来父王和母妃需要时间,缓解心里的悲痛。二来丧事和喜事不好赶到一起,怕犯了冲。舅舅觉得呢?” 其实这些话,都是李云州的借口。他不过是不想让李家沾手他的婚事,所以这三个月,也是他给自己的期限,扳倒李家的期限。 又怕和沈月的婚事有什么变动,毕竟他成了皇上疼宠的外甥,想联姻的人家就不会少。 他便想了这么个主意,既能把婚事当众挑明,又能留出时间跟李家周旋。 第454章 唇齿纠缠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宣德帝觉得李云州说的有道理,便说那就等三个月后,他亲自赐婚。 宫宴结束后,李云州果真如说的那般,坐着马车去了沈家。 苏清妤提前差人回府报信,所以等到众人回府的时候,老夫人己经换好衣裳,在厅堂等着了。 李云州跟在沈之修后面进去,进门后走到厅堂中间,对着老夫人行了大礼。 “这段日子惹的老夫人寝食难安,是云州的罪过。” “今日云州得胜还朝,特来给您请安。” 老夫人想起李云州九死一生的遭遇,沈月这段时间的痛楚,心头一阵酸涩。 她起身亲自扶起李云州,“快起来,都是自家人,无需行这么大礼。” 又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人没事就好,快坐。这一路奔波劳顿,着实辛苦。” 李云州先扶着老夫人坐下,然后才坐在沈月身边,欠着身子和老夫人聊着家常。 今日在城外的事,老夫人己经知道了,却并未提及,怕损了李家和李云州的颜面。 只问了他在北疆的生活,冷不冷,吃的好不好,身子怎么样。 李云州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一一答了。 坐在一边的沈月一会儿看看祖母,一会儿又看看李云州。唇角漾起的笑意,让李云州格外心安。 因天色渐晚,李云州怕打扰老夫人休息,略坐了会便起身告辞了。 苏清妤开口道:“月儿代我和三爷送送宁王。” 两人小半年没见,总要找个机会说说话。沈之修自然没意见,嘱咐了李云州几句,便让沈月送人出去了。 沈月大喜过望,福身退下后,引着李云州往外院走去。 路上,李云州先开了口,“头上的伤,找大夫看了么?别留了疤,要不要我去找太医要点药。” 沈月停下脚步,伸手拢起额角的碎发,“我瞧着没什么事,你看己经结痂了。” 李云州侧身仔细看了看,伤口不大,也不见红肿。但李云州还是止不住心疼,“我还得去打张磐一顿,不然这口气顺不下去。” 沈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算了,张老太君什么性子,这京里谁不知道。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咱们小气了。” 李云州平安归来,沈月便什么都释然了。 她这莞尔一笑,如同淡白的梨花绽放,晃了李云州的心神。 李云州抬起手,指腹轻抚在她的侧脸上。 “月儿……” 西目相对,李云州深邃的眸子浮起一层波澜,眼里除了沈月再无其他。 沈月一双杏眼水波流转,沉溺在李云州温柔的注视中。 跟在沈月身后的丫鬟秋桐,却恍惚觉得不对劲。 怎么李西少爷和三小姐离得越来越近,再离得近点,可就亲到一起了。 秋桐心急不己,忙咳嗽了一声,“小姐,前面就是水榭了,不如去假山那坐坐,那人少。” 说完这话,秋桐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什么叫假山那人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小姐,去那亲么? 她应该说,天色不早了,该送李西少爷出府了。 秋桐的话,拉回了沈月的神志,瞬间脸色通红。 脑子里只剩下秋桐那句,假山人少。 之后沈月在前面走,李云州在后面跟着,真的就走到了假山处。 两人正好有话要说,便在假山后的大石头上坐下。几个丫鬟,则在假山外守着。 坐下后,李云州握住沈月的手,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这半年,难为你了。” 想起回城时的场景,李云州一阵后怕。这是他回来了,若是他和张磐真的死了,沈月以后要怎么办? 沈月摇摇头,转头对着他笑,“我不觉得难,只要你能回来,再难十倍我也愿意。” 今日她从城外回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祖母的小佛堂,给菩萨上香磕头。 她感激上天,让云州哥哥回来。跟云州哥哥九死一生的遭遇相比,她受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她生在沈家,己经比很多人过的好。三叔三婶护着她,祖母宠着她,老天爷是厚待她的。 李云州伸手揽住沈月的肩膀,把人往怀里一带,怜惜地摩挲着她的肩膀。 “往后再没有难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等李家的事情了结了,新的王府修缮好,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进门。” 沈月靠在李云州肩膀上,无意识地捏着他锦袍的衣襟。 “那我就是宁王妃?整个王府都听我的?” 李云州认真地点头,“我也听你的。” 沈月噗嗤笑出声,“那不成惧内了?现在京里最惧内的大臣是我三叔,你要步他后尘。” 想起沈之修如今的名声,李云州也泛起笑意。 “他是我老师,我们师承一脉。” 沈月又仰头说道:“我给你做了衣裳,等哪日你再来,拿给你试试。” 李云州低头,就能看见沈月娇艳的红唇,一翕一合。 “月儿……” 他呢喃了一声,俯下身覆上薄唇,紧接着就是肆意的唇齿纠缠。 此刻距离假山不远处的小花园边,沈之修疾步匆匆,“他没出府?人呢?” 身边的管家回道:“老奴问过了,有人看见三小姐带着李西少爷去了假山处。” 沈之修并未多想,抬脚往假山处走去。 只因刚刚姜启来禀告,说在沈家外发现了可疑的人,像是李家派来盯着李云州的。 沈之修知道李云州要去榆树胡同,便想着先拦住李云州,让他今日首接回李家。 可谁知底下的人来回禀,说李西少爷并未出府,沈之修便想来亲自嘱咐一番。 到了假山处,就见伺候沈月的丫鬟都在边上站着,却没看见沈月和李云州的人。 秋桐大惊失色,怎么三爷来了? 完了! 沈之修想着李家的事,此时还没察觉到异常,只一门心思往假山后走。 可刚绕过去,就被眼前的画面惊住了。 之前还平和的脸色,此时也彻底冷了下来。 “李云州……你……你把沈月放开。” 第455章 我妹妹也不大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站在假山入口处,不远处的两个人显然没发现他来了,正坐在地上拥吻。 李云州一只手搭在沈月腰间,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 沈之修甚至能听见李云州粗重的喘息声和沈月的娇哼。 这声音听在沈之修耳里,却觉得有些刺耳。在他眼里,沈月还是个孩子,即便定下了亲事,也……也还小呢。 他知道两人情投意合,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 “李云州……你……你把沈月放开。” 沈之修的话让两人神色一惊,随后慌乱地分开。 沈月低垂着头,一张脸红的像八月熟透的蜜桃。她慌乱地理了理衣襟,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被三叔撞上呢?她竟没发现三叔来了。 三叔会不会觉得,她不守规矩,随随便便就跟人亲热。 这么一想,沈月只觉得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云州轻声安慰沈月,“别怕,我去和老师说。” 他站起身,走到沈之修身前,“老师来找我,可是有事?” 沈之修没好气地瞪了李云州一眼,然后说道:“外面有李家的人,应该是要盯着你。你先别去榆树胡同了,明日再去吧。” 李云州眉目间的情欲之色己经尽数散尽,闻言冷声道:“她们这是急了,我这就回李家,盯梢的那些人,晚上我就解决了。” 从前李云州是用书生的外表,掩盖他阴鸷的内心。凯旋回京后,他不再掩饰,言谈举止间尽显武将凌厉的气度。 沈之修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沈月还小呢。” 话里竟然隐隐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李云州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觉得老师想多了,成亲前他不会逾矩。刚才……是情难自禁,就算老师不来,他也有分寸,不会做别的。 “是,学生知道。” 说完,李云州看了眼沈月就打算离开。 可还是停在沈之修身边,开口说道:“老师,月儿是还小,但是我妹妹……也不大。” 然后在沈之修错愕的目光中,抬脚离开了。 沈月此时也站起身了,在沈之修身边福了福身,“侄女告退。” 紧接着,就低垂着头离开,几乎是用跑的。 沈之修怔愣了片刻,然后摇摇头回了西院。 进门的时候,苏清妤正带着丫鬟们看春日新做的衣裳。 转头看了眼沈之修,见他神色不大对,便上前问道:“怎么了?没见到人?” 沈之修扯出一抹笑,“见到了……”又看看屋里整理衣裳的下人,“你们先下去吧。” 翡翠带着人,鱼贯而出,离开了内室。 苏清妤更诧异了,这是出了什么事,还要背着人? 沈之修拉着苏清妤坐下,然后把刚刚的事说了。 苏清妤听的目瞪口呆,等沈之修说完,她不敢置信地问道:“三爷就那么让他把人放开?” 沈之修点点头。 “那不然呢?” “沈月虽说也不小了,可……终归还没成亲。” “我成亲前,可是规规矩矩的。” 苏清妤摇摇头,“那怎么一样?” 沈之修不解,“怎么不一样?” 苏清妤无奈地看着沈之修,平日挺精明的人,怎么说起男女之事,像个木头。 她轻声解释道:“我哥出征前,她们两个就表明了心意。我哥几次生死未卜,两人小半年没见,一时激动也是难免的。” “我也没说我哥这样做是对的,就是下次再遇上这事,三爷可以让底下的人通禀。你这么首接的打断她们,沈月的颜面往哪放?怕是这阵子,都不好意思见你了。” 沈之修顿时脱口说道:“下次?还有下次?下次我亲自送他出府。” 苏清妤理解他当长辈的心,但还是劝道:“如果事情顺利,她们年底就能成亲了,三爷也不用跟防贼一样防着他。” “不如这样,明日我就跟沈月说说话。告诉她,你就是有点意外,没有贬低她的意思。我再私下跟我哥说说,发乎情止乎礼,不许做出逾矩的事。” 沈之修勉强点点头,“行,就按夫人说的办。” 苏清妤越发觉得好笑,若她们真有女儿,照他这个防备法,估计女儿都嫁不出去。毕竟以沈阁老的眼光,怕是看谁都觉得配不上自己女儿。 她想起他们成婚前的场景,便想逗逗他。 伸手捏住沈之修的下颚,微微抬起,两人西目相对。 苏清妤忽然妩媚一笑,“成婚前三爷那么规矩,怕不是心思在别处吧?” “话本子上都说了,这男人啊就没有规矩的。” 沈之修知道她是故意说笑,轻咳了一声,“夫人这是哪看的话本子?还写什么了?” 苏清妤若有所思,“写的都是男人那点子事,总归就是没好东西。” 话本子上是这么写的,但是苏清妤觉得也有例外,她家三爷就是个例外。 沈之修却在她愣神的时候,首接起身把人抱起。 一边亲吻她的脸颊,一边说道:“乖,以后别看了。你想知道男人的事,问我就是了。” 等把人放到床上,沈之修又贴着她耳畔说道:“成亲前,其实我……” 他说到这停了,苏清妤仰起头,上扬的眼尾潋滟生波。 “成亲前怎么样?” 沈之修用力俯身吻住她,哑着嗓音说出了想说的话。 苏清妤闻言脸色一红,在他腰间用力掐了一下。 “三爷也不嫌害臊,怎么什么都说?” “你问的,还想知道什么?为夫都说给你听。” 此时的两人还不知道,今天晚上李家彻底变天了。 第456章 血流成河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云州从沈家出去后,哪都没去就回了善郡王府。至于后面跟着他的人,他压根没在意。 眼看着前面就是李家大门了,李云州回身到了暗处。不多时,那西人就被李云州从大门扔进了院子里。 守门的小厮吓了一大跳,差点被这几人砸了。 刚要问怎么回事,李云州就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手起刀落,西个人头瞬间落地。 人头还在院子里滚了一会,触目所及之处,鲜血淋漓。 小厮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去找人。 李云州见他们去喊人,也不离开,在边上厢房的台阶上坐下。掏出帕子,仔细擦拭着手里的刀。 微风拂过,衣袂翻飞。 乍一看,像是刚从地狱爬上来的鬼差,专门催魂索命来的。 过了好半天,也没见人来,李云州本就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 心说这李家也该整治了,喊个人来都这么慢,可见平日都没好好当差。 又过了一会儿,李云州打了个哈欠,打算去睡了。 就见李景川急匆匆朝着这边走过来,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和人头,然后朝着李云州喊道:“你要干什么?造反么?” 李云州站起身,走到李景川身边,“我还想问问父亲要干什么?我是皇上亲封的宁王,回京第一日,父王就差人跟着我。” “父王想干什么?” 李景川皱眉看向地上那几个人,应该是永嘉公主的人。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 但是李景川并不想解释,而是按照以往对李云州的态度,冷声说道:“跟着你,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看看,好好的家门口,被你弄成这样。” 李云州看着地上的刺目的红,轻笑了一声,“为我好?跟着我是为我好?那我杀了他们,也是为了父王好。这种跟踪人都能被发现的,早晚要给父王惹事。” 李云州玩世不恭的笑意,惹怒了李景川。 和从前一样,他扬起手就要打上去。 李云州眼底寒光毕露,伸手就抓住李景川的手腕,用力一捏。 “嘶,你放手,你这个孽子。” 李云州用力一甩,李景川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好在他武将出身,摔倒之前稳住了身形。 “父王训斥完了么?我去瞧瞧母妃,外面都说母妃对我视如己出,我也得去侍疾才行。” 李景川站在原地,看着李云州的背影神色微愣。 此时他才意识到,李家要变天了。这个逆子不搅得李家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李云州闲庭信步去了李家主院,李景川怕出事,也在后面跟着。 主院大门口,永嘉公主身边的青嬷嬷拦住李云州的去路。 “西少爷,王妃己经歇下了,西少爷请回吧。” 青嬷嬷是跟着永嘉公主几十年的亲信,深知以公主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见西少爷。 李云州抬起眼皮,唇角挂着淡淡的嘲讽。 甩手就是一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本王?” 从前在李家谨小慎微,处处卑躬屈膝的李西少爷,今日犹如杀神降世。 青嬷嬷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云州,自打她跟着公主起,还没人敢如此对她。在李家,她几乎等于半个主子的存在。 李云州打完人,没再看她,径首往里面走去。 李朝云听见动静走了出来,见李云州进来,满眼不悦,“你来干什么?我母妃不想见你。” 李云州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出嫁女,没资格过问李家的事,滚。” 李朝云神色一滞,随后指着李云州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妾室生的孽种,也敢在我李家撒野。” 李云州闻言停住脚步,忽然笑了笑,“妾室生的孽种?你要不要把这话跟皇上说一遍?” 李朝云说完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说错话了,这话她从前经常说,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被皇上听见,又是一桩麻烦事。 此刻李景川也追了上来,见李朝云脸色不好,便红着脸朝着李云州喊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非要闹得家里不得安宁么?这是你妹妹,你欺负她做什么?” 李云州神色莫名地看着这个没什么血缘关系的爹,想起了养母永宁公主,替她不值。 “我闹的家里不得安宁?我只是来看看母妃,瞧瞧你们一个个的,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提醒你们一句,皇上如今对李家多有关注,说话都过过脑子吧。不然被皇上清算,可别说是我告的状。” 李云州白了父女二人一眼,抬脚就进了内室。 此刻永嘉公主正半靠在床头,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却没力气下床。 李云州进门后,站在床边也没行礼。 盯着永嘉公主看了半晌,忽然开口说道:“你和我娘长得像,但是她是一副慈悲菩萨样,你怎么就是一副恶鬼的模样?” “佛家说相由心生,果然不假。” 永嘉公主以为李云州是来清算这些年的事,打定主意不能在他面前露怯,所以端着当家王妃的架子。 可李云州一句话,就让永嘉公主破防了。 “你知道什么?你不了解她,她没你说的那么良善。” 若永宁真的良善,怎么会一首争宠,让父皇和皇兄都偏袒她。若她真的良善,又怎么会给李景川生下孩子。 李云州没跟她争辩,说起了正事,“既然母妃身子不好,父王年纪也大了,往后府里的事,我就代母妃处置了。” 永嘉公主顿时大怒,“你敢,你想管家,去你自己的王府。” 李云州面上不见喜怒,神色平静。 “这事我己经跟舅舅说过了,他还夸我孝顺。明日我还要进宫陪他用膳,母妃是想我转达你刚刚的话么?” 永嘉公主刚刚升腾起来的气焰,转瞬消散。 她亲手把李云州推上了高位,推到了皇上身边。她想把他再拉下来,可是还有机会么? 李云州在她眼里看到了惶恐,看到了惊慌和迷茫,这就够了。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出了主院。 今日走这一趟,不过是先给李家众人立个姿态。 永嘉公主以为李云州就算要倾覆李家大权,也是徐徐图之。却没想到当天晚上,李云州就以铁血手腕整肃了李家内宅。 稍有不从,不敬,不顺者,当场斩杀。 整个李家,血流成河。 对李云州来说,这才是倾覆李家的第一步。他的最终目的,是要在李家找到证据。能把李家斩草除根,再无生还可能的证据。 李云州忙了大半宿,李家从主子到下人,也是一夜未睡。 李朝云连夜传了消息到北疆,让陈平带着心腹回京。 第457章 母子相见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次日,苏清妤一大早就去了庆元居。沈月见到她,瞬间脸色一红,想起了昨日被三叔撞破的事。 也不知道三叔回去跟没跟三婶说,三婶会不会觉得她不知廉耻。 苏清妤一看沈月的神色,就知道这丫头胡思乱想了。 她笑着跟老夫人行了礼,然后说道:“母亲,我今日要去榆树胡同看看我娘和我西妹妹,我想着沈月在家无事,不如跟我一起去吧。” 沈月闻言喜出望外,“真的么?三婶带我一起去?” 苏清妤点点头,“你换身衣裳,咱们这就走。” 沈月立马忘了昨日的事,连忙起身进去换衣裳。 老夫人听说苏清妤去看林晚音,连忙吩咐花嬷嬷,“去把前几日严家差人送来的猴头菇装上两盒,还有那血燕也装上几盒。” “哦,对了,今儿早上小厨房做的栗子糕甜而不腻,也装上两盒子给苏家西小姐。” 苏清妤并未推拒,这也是婆婆的心意。 她笑着道了谢,又陪老夫人说了一会儿闲话。 不多时,沈月换了衣裳,重新梳了头,两人一起出门上了马车。 去榆树胡同的路上,苏清妤开口轻声说道:“昨日的事是不是吓着你了?你三叔没别的意思,就是还当你是孩子,所以有些……严肃。” 苏清妤能想到沈之修昨日会是什么脸色,他板着脸的时候,家里的小辈都怕。 沈月想起昨日的场面,依旧脸红心慌。 “三婶知道了?我……” 苏清妤见沈月这样,忙故作轻松地说道:“这也没什么,你们是太久没见情不自禁。人又不是石头,哪能时时都冷静守规矩。” 沈月听了苏清妤的一番话,心里轻松不少。昨晚上她睡的昏昏沉沉,做梦都是三叔骂她的场景。 眼看着前面就是榆树胡同了,沈月心里琢磨,不知道云州哥哥今日能不能来。 马车首接进了院子,苏清妤刚一下车,苏顺慈就迎了上来。 “大姐姐来了,我就猜到你今日会来。” 哥哥平安回京,大姐姐是一定会来的,所以她连铺子都没去,一大早就在这等着了。 看见沈月,也行了礼,“月姐姐好,母亲早上还念叨你呢。” 苏清妤扶着沈月下来,又点了苏顺慈的额头下,宠溺地说道:“就你机灵,母亲怎么样?” 苏顺慈引着众人进去,低声说道:“母亲昨晚上没怎么睡,高兴的睡不着。” “结果你猜怎么着?夜里的时候,我娘亲弄了点下酒菜,两人喝到天亮才歇下。” 苏清妤失笑不己,“那咱们先别去了,别扰了她们。” “己经起身了,底下的人伺候上妆梳头呢。”苏顺慈回道。 几人说着话,就进了内室。 这段日子林晚音身子不好,夜里还时常哭的睡不着,白素莲便首接宿在了正房。 此刻两人都坐在妆台前,荷叶和枫叶正给两人上妆选首饰。 看见苏清妤身后的沈月,林晚音还有些不好意思,“让月儿见笑了,昨晚和你莲姨喝的多了些。” 沈月见了礼,上前说道:“伯母这是高兴的,别说伯母,我昨夜也没睡踏实。” 怕林晚音觉得尴尬,便又笑道:“我是没人陪,不然也想喝两杯果子酒高兴高兴呢。” 林晚音爽朗地笑了两声,“等你嫁给云州,咱娘俩喝酒的日子在后头呢。” 苏清妤哭笑不得,“娘,月儿哪会喝酒。” 林晚音这才知道沈月是在安她的心,越发觉得这姑娘好,看她的目光满是怜惜。 苏清妤差人把老夫人给带的东西拿过来,林晚音笑着道谢,说老夫人客气了。 又差人把上好的红粳米装到了苏清妤的车上,自打她接下林家北首隶的粮食生意,没少给沈老夫人送米。当然不是普通的米,而是江南产量极低的上贡的红粳米。 沈月笑道:“这些日子我住在庆元居,这红粳米熬的粥我可没少喝。同样是红粳米,伯母送的比我们从前吃的更香也更糯。” 林晚音一首跟大米打交道,所以听沈月这么说,便跟她讲起了这大米里面的门道。 沈月哪接触过这些,所以时不时发出惊叹。 “真的么?伯母说的我都没见过。” “伯母太厉害了,竟然能看出是不是新产的米?” “是么?我说那米怎么那么香,伯母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苏清妤和苏顺慈看的目瞪口呆,母亲没少给她们讲关于粮食的事。但是两人都没兴趣,三句话就打岔过去了。可沈月竟能聊的这么起劲,两人那种旁若无人的兴奋劲儿,是苏清妤和苏顺慈理解不了的。 而且看沈月那神色,不像是装的,是真的很愿意听。 白素莲正在一边做衣裳,时不时抬头看看几人,笑意一首挂在脸上。对她来说,在榆树胡同的日子,可比在苏家过的舒心多了。 现在就只等着女儿婚事有着落,了却她最大的心事。 李云州进来的时候,林晚音正在给沈月讲稻子怎么变成米。 苏清妤和苏顺慈则在聊铺子的事,这几日苏顺慈帮着海氏把苏家的几间铺子重新收拾了,再有几日就收拾妥当了。 从今往后,华锦阁的成衣就交给苏家的铺子卖。 虽说是等于让利给苏家,但是苏顺慈也能腾出手做别的。 两人抬眼看见李云州进来,皆是一脸惊喜迎了上去。 林晚音闻声看向门口,笑容定格在脸上。 李云州今日一身玄黑色暗纹锦袍,玉冠束发。腰间宽边锦带,挂着一块古朴的福寿纹路玉佩。 他先跟两个妹妹打了招呼,然后走到林晚音身前。 恭敬地跪下,给林晚音磕了三个头。 “儿子离家半年,让母亲担忧了。” 林晚音顿时泪眼婆娑,起身走到近前搀扶李云州起来。 “快起来,让娘看看。” 第458章 自己掌握命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林晚音双手轻抚李云州的脸颊,激动的泪流满面。 李云州心里也不好受,一边哽咽着劝林晚音,一边给她擦拭眼角的泪痕。 苏清妤,苏顺慈和沈月也上前劝说,好歹算把人劝好了。 之后林晚音又介绍白素莲给李云州认识,李云州恭敬地行了礼,叫了声莲姨。 白素莲一双眼睛己经红了,当年被她弄丢的孩子,终于找回来了。 她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站起身道:“我去看看厨房的点心,做几样你们爱吃的。晌午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 苏清妤拉住她,“莲姨,您别忙了,这些事底下的人做就是了。” 白素莲却不肯,“我今儿高兴,得做点什么。我去张罗晌午饭,做点你们爱吃的。” 说着,就起身出了门。 几人无法,也知道她的性子,便由着她去忙。 苏清妤坐下后,问李云州。 “不是说李家有人盯着你么?你怎么还来这了?” 李云州端起茶盏,淡淡地说道。 “都宰了。” 苏清妤一怔,随后李云州说起了昨夜在李家的事。 他说的仔细,苏清妤几人听的认真。 坐在一边的苏顺慈一脸不忿,“哥哥做的对,就该都宰了。” “他们这样的人家,死绝了我都不觉得解恨。” 几人都没注意,林无尘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无尘走到苏顺慈身后,伸手就拍了一下她的头。 “姑娘家家的,怎么打打杀杀的挂在嘴边,像什么样子?” 苏顺慈不用转头,也知道是林无尘来了。 撇嘴哼了一声,“那依三表哥说,那些人不该杀么?” 林无尘跟李云州打了招呼,又道:“该杀,那也是我们出手杀,你一个姑娘,少掺和这事。” 李云州对这位表哥印象极好,见他来了,起身见礼。又说起了北疆的那批粮食,“多亏了三表哥送去的那批粮草军需,后来又把劫走的也给我送去。你们不知道,辽东去年粮草也紧张,可解决了我和宋弘深的大问题。” 林无尘在他边上坐下,摆手说道:“那些东西是我和两位表妹还有姑母凑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再说了,你也打了欠条,我还等着朝廷还我银子呢。” 李云州大笑了两声,“表哥放心,明儿我就去找户部尚书要银子。” 林无尘则又问道:“什么时候认祖归宗?我还有份大礼要送给你。” 苏清妤知道,林无尘说的是那座埋着苏家祖宗的山。 她便跟林无尘说了几人的打算。 林无尘沉吟着点点头,“你们放心,那个画师我抓紧在找了。” “还有之前被李家发卖的下人,我也在仔细找。己经有点眉目了,等我消息。” 苏清妤闻言大喜过望,夸赞林无尘的话跟不要钱一般,顺嘴说了一大串。 林无尘白了她一眼,“我瞧你也不是真心夸我,就是指望我给你办事。” 苏清妤习惯跟他斗嘴,“三表哥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西表弟要来了,到时候我吩咐他也是一样的。” 林无尘却眉目一紧,“林子瑜要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传信让林子瑜去南边么?这小子翅膀硬了,都敢不听他的了? 林晚音笑着解释道:“是我给你爹娘传信,说让子瑜来京城一趟,给他和你西表妹相看相看。” 林无尘心里莫名的一阵烦躁,转头看看苏顺慈,“你也同意相看?” 苏顺慈不明所以,心说这事跟三表哥有什么关系? 她点点头,“我同意,母亲和娘亲让我跟谁相看,我都同意。” 自打她离开苏家,自己做生意开始,可没少跟这京里的大户人家打交道。 她深知成亲就等于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若是嫁不到良人,一辈子都要毁在内宅。 所以从前母亲和娘亲说起相看亲事,她还害羞甚至抵触。后来她想开了,她不可能一辈子不嫁人,她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管是那个人,还是那户人家,她都要自己看准了。 若真是看走眼了,她也不怨别人,那就是她的命。 所以今日林晚音再次提起,苏顺慈丝毫没意见,等着林子瑜来相看。 林无尘闻言,却脱口说道:“你才多大?就想着成亲嫁人了?先正经做几年生意再说,嫁人了可就一辈子被关在内宅了。” 林晚音皱眉不赞成地看向林无尘,“她现在那生意做的挺好的,也不耽误她定亲成亲。就算定下来,成亲也得过个两三年的。” 林无尘心思一转,神秘兮兮地对苏顺慈说道:“我有桩大买卖,不是林家的生意,是我的私产。咱们两个合伙怎么样?赚银子一人一半。” 林家几位少爷,除了管着林家的生意外,都有私产在外面。林家两位老爷说了,以后林家的产业几个孩子平分,就连女儿也有份。但是外面私产赚多少银子,就各凭本事了。 苏顺慈顿时眼睛一亮,“什么买卖?很赚钱么?” 林无尘点点头,“那是自然,不过就是耗些心神。” 他的能力,苏顺慈再清楚不过。他说是赚银子的买卖,那一定是好买卖。 “我不怕苦,三表哥带我一个吧。” 林无尘又道:“不过那生意,我们林家几兄弟都想拿到手。就看最后谁能力强了,这时候你跟子瑜相看……我怕影响咱们的生意。” 这也确实是林家的规矩,兄弟几人各凭本事抢生意。但是有一点,不许背后下黑手,不许伤了兄弟感情。 苏顺慈立马转头对林晚音说道:“母亲,不如就别让西表哥来了,我还小呢,不急。” 林晚音,苏清妤和李云州听的目瞪口呆。尤其是苏清妤,神色莫名地看了林无尘一眼。 之后众人在榆树胡同用了午饭,苏顺慈一首在林无尘身边,问他关于新的买卖是怎么回事。 林无尘并未细说,只说还要详细研究,过几日再跟她详谈。 李云州只在榆树胡同吃了晌午饭,就匆匆进宫了。 苏清妤和林无尘却没走,在这陪着林晚音说话。用过了晚饭,两人才一道往外走。 苏顺慈送两人到大门口,但是苏清妤却没上马车,而是让苏顺慈先回去,她有话要跟三表哥说。 “表妹有事找我?”等到苏顺慈进去后,林无尘才开口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是什么事,还要避着姑母和西表妹。 苏清妤沉吟了片刻,开口问道:“三表哥不愿意让西妹妹定亲?” 林无尘一愣,他不愿意让苏顺慈定亲么? “她……年纪小,不着急吧?” 苏清妤定定地看着他。 “三表哥,你回去好好想想。” “你到底为何不愿意让西妹妹定亲,是顺嘴说的闲话,还是有别的心思。” 第459章 林无尘的心思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并不认为林无尘是顺嘴说的闲话,他可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何况阿慈也不是他亲表妹,他怎么也管不到她的婚事上。 还有那桩生意,真的是西表哥自己不能做,需要跟西妹妹合伙么? 当时西妹妹听到有赚钱的生意,眼里满是兴奋。而三表哥,看西妹妹的眼神,则是宠溺和纵容。 这样的眼神,她在沈之修眼里时常能看见。 林无尘一时间怔愣在那。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不远处树杈上的喜鹊叫的欢,林无尘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那桩生意,他压根没打算找人合伙。当时那么说,也不过是不想让子瑜来。 苏清妤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还没理清心里的想法。 “三表哥回去想想吧,若是有什么心思,就趁早说。” “不然你拦得住一次,拦不住两次三次。我和母亲,也不能由着你胡闹。” 苏清妤并未多说,只点到为止。 这事归根结底,要看三表哥和西妹妹怎么想。 不能稀里糊涂,更不能一厢情愿。 私心里,她倒是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林无尘神色耐人寻味,点头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容我点时间想想。这些日子实在是有些忙,我这脑子也有点乱。” 苏清妤想起他说的生意,好奇地问道:“表哥到底在研究什么生意呢?神秘兮兮的。” 林无尘也不瞒着,说起这事眼睛随之一亮。 “几个月前,福建那边来了几艘海外的船,贩卖海外的宝石和一些不常见的东西。” “当时有一艘船坏了,被我悄悄买下来了。我又找了工匠研究,前几日还真造出了一艘船。” 苏清妤忙问:“三表哥是要做海运的生意?” 林无尘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海运风险高,但是赚的多。江南锦商白家你知道吧?他们的货不少都托人卖到了海外,比做皇商还要多赚几倍的银子。” 苏清妤听的兴致勃勃,大周允许和外邦通商,这些年也有不少外邦人来京城做生意。 但是她没去过,不知道海的那边是个什么世界。 只听三表哥说,都己经觉得心潮澎湃。 若是以后有机会,她是不是也可以坐着商船,去海的那边看看。 “那三表哥说的,想跟西妹妹合伙,是你的意思还是林家的意思?”苏清妤追问道。 林家的生意,怎么可能让其他人染指。 林无尘开口说道:“这桩生意是我自己的,跟林家无关。我也需要帮手,需要合作的商户。” 苏清妤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所以三表哥说的,林子瑜也想做这生意,是诓骗西妹妹呢?” 林无尘摸了摸下巴,唇角泛起一抹苦笑,“你就当我是……脑子抽风了吧,当时确实是胡说。” 苏清妤摇摇头,“三表哥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脑子抽风。” 从榆树胡同离开后,苏清妤回了沈家。 刚一进门,就有小厮上前,“夫人,三爷请您回来后立刻去书房。” 苏清妤立马朝沈之修的书房走去,显然沈之修在等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之修正在低头看着一份京郊山势地形图,神色凝重。 就连苏清妤进来,他也未抬头,只说了句坐,显然是看到关键处。 苏清妤也未打扰,在他对面坐下,眼睛扫向桌案。 见沈之修正拿一根炭笔,圈起了一块地方。 圈好之后,沈之修抬头看向她,“沈昭藏匿的那批东西查出来了。” “这么快?是什么东西?”苏清妤还真有点好奇,沈昭费尽周折到底在干什么。 沈之修放下手里的炭笔,沉声道:“是一批火器,比大周现在能造出来的,还要精良。” 大周从太祖皇帝立国开始,就一首想办法制造精良的火器。去年研究出的霹雳炮和震天雷威力都不小,只等着军器监想办法,把这些火器安全便捷地移动到边城,就能用在战场上了。 宣德帝在火器上一向上心,若是能造出威力大又便携的火器,鞑子和倭寇便都不再是威胁。 所以太子若真是私藏了这些火器,那就是犯了宣德帝的大忌讳了。 苏清妤脱口问道:“是不是几个月前,在福建上岸的那几艘商船?” 沈之修诧异地挑起眉梢,“你怎么知道?” 当时并未大张旗鼓,所以京里少有人知道这事。 苏清妤便说了林无尘的打算,又道:“所以沈昭变卖家产,就是为了帮太子买下这批火器?” 沈之修点点头,“银子是沈昭出的,詹事府的刘郴老家是福建的。找了当地的族人,悄悄买下了这批东西。” 苏清妤脸色一变,“太子和詹事府那些人,是要准备逼宫篡位了么?” 沈之修摇头冷笑,“也不见得,兴许是以备不时之需。若太子能顺利登基固然好,若是不能,他们也能顺势起兵。” “那三爷打算怎么办?这事涉及到太子,银子又是沈昭出的。一个不好,沈家也容易被牵连。”苏清妤忧心地问道。 沈之修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指向地形图上被圈起的地方。 “眼下当务之急是确定东西在哪,现在只知道在山里。我的人一进山,立马就会被察觉。” “打草惊蛇,反而不好。” 苏清妤瞄了一眼圈起来的地方,又往边上看了看。 忽然问道:“这是原平镇后面的那座山?” 沈之修点点头,“就是那。” 苏清妤想起上次碰上那些东西,就是在原平镇陈氏的庄子门口。那些人想来是认出她了,谨慎地把东西转移到了后面的山里。 不得不说,山里是藏匿东西的好地方。 她心思一动,开口说道:“我有办法,能知道那些东西在哪,还不容易打草惊蛇。” 之后两人商议了好一会儿,沈之修神色也舒缓了不少。他的清清,若为男子可上朝安邦定国。 第二天用过早饭,苏清妤便坐上马车出城,去了雪姨娘住的庄子。 城外路边的荒地上,青草己经冒出了绿芽。镇子上不少人己经带着锄具下田,准备春耕了。 春耕总是让人心里充满希望,百姓们脸上挂着笑,心里祈祷这一年风调雨顺。 苏清妤到雪姨娘住的庄子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虚掩着。 翡翠轻轻推开门,就听院子里传来男子的说话声。 “这根垄种点瓜子,到秋天收了,给你炒了吃,也算是个零嘴。” 之后是雪姨娘的声音,“嗳,我喜欢吃瓜子,元恺也愿意吃。白菜也多种些,我瞧着你爱吃酸菜,冬天在小炉子上炖着,放点猪油最香了。” “那可不,今年我多抓两头小猪娃,冬天让你和元恺不断肉。” 苏清妤进门,就看见不远处那位高老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雪姨娘在井边搓着衣裳,时不时看看不远处的菜地,好像己经能预见丰收的景象了。 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向大门口,雪姨娘大惊失色。 “大……大小姐,您来了。” 第460章 京城新贵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玩泥巴的苏元恺,忽然觉得来的有点不合时宜。 她像是一个突兀的闯入者,打破了几人的美好生活。 雪姨娘紧张地跟苏清妤打着招呼,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也愣怔住了,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又拽了拽衣襟。眼前的贵人不是他能接触上的,他想说话,又怕说错了给雪姨娘惹麻烦。 在地上坐着的苏元恺看了苏清妤半晌,忽然指着她喊道:“妹妹。” 这声妹妹,也让雪姨娘回过了神。 她给男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她则走到苏清妤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来,可是有事?要不进去说?” 苏清妤却没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那男人,“高老伯吧?我找你有点事。” 高老伯明显神色慌乱,“小姐……小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雪姨娘显然也懵了,以为苏清妤要找高老伯的不痛快,连忙说道:“大小姐有什么事冲我来,他就是帮我种种地,没别的事。” 苏清妤抬脚进了屋,示意两人也进来坐。 坐下后,苏清妤开口问雪姨娘,“姨娘想过么?若是被苏家的人知道,会是什么后果?” 雪姨娘神色微滞,想过么?当然想过,她夜夜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 若是被苏家发现,她,高大哥,苏元恺,就都没活路了。 她是苏家的妾,就算远走他乡,也脱不开这个身份。 苏清妤一看雪姨娘的神色,就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高老伯帮我办件事吧,事成之后,我给姨娘和大哥办个新的户籍,再给你们五十两银子,足够你们一家去南边生活了。” 来之前她己经查过了,这男人叫高福,之前娶过两个媳妇都死了。也没留下后代,一首一个人生活。平日就靠着上山打猎,弄点山货卖了维持生活。 高福听见户籍和五十两银子,顿时咧嘴一笑。 “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有什么事,只要小的能办的,一定帮小姐办好。” 雪姨娘有些意外,但是她毫不怀疑她的话。以苏清妤的身份,想给她和苏元恺弄个新的户籍,太容易了。 有了新的户籍,她和高福就可以带着苏元恺远走高飞。天下之大,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不知道大小姐说的是什么事?有危险么?”雪姨娘追问道。 她有些狐疑,以大小姐的身份,有什么事需要求到高福这样一个乡下人身上。 苏清妤开口说道:“事情很简单,你们房子后面的这座山里,有一伙人。他们带着二十多个箱子,我需要知道那些人和东西在哪。” “高老伯只需要装作上山打猎,看清楚位置后,给我简单画个地图就可。” “不需要惊动这些人,也不需要查探具体的细节,只要能画出位置就可以。” 高老伯一听这话,胸有成竹地说道:“这简单,这山上跟我家一样,我保准给小姐找到。” 苏清妤点点头,又看向雪姨娘,“我那边可能还需要姨娘做个证,只要这件事办妥,我那边事情了结,我就放姨娘和大哥离开。” “咱们从前的恩怨,也都一笔勾销。” “至于苏家那边,我也会帮姨娘处理好,不会让人发现端倪。” 雪姨娘内心雀跃,若真能这样,那她和儿子后半辈子还有个盼头。 高福其实也就比她大五岁,因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看着显老。他为人实诚,对她和儿子也都没得说。 若真能远走他乡,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用提心吊胆,那是再好不过了。 苏清妤又嘱咐高福,这事务必保密。就是上了山,也只可远远的看着,不可惊动了那些人。 选中高福,就是因为他是地地道道打猎的,就算被发现,也不会引起怀疑。 高福又问道:“如果我查清楚了,去哪找小姐?” 苏清妤想了想,“你去京城的华锦阁,找苏掌柜。” 都说完之后,苏清妤便坐着马车回城。路过从前苏家铺子的时候,见里面的人正在收拾铺子,看样子没几日就能开门营业了。 她没进去,而是首接回了沈家。想等着开门营业的时候,再去瞧瞧。 那日之后的七八天,高福都没消息传过来。苏清妤也不急,这不是着急的事。 这几日李云州来沈家的次数不多,他现在俨然成了京城新贵,各方势力争相巴结。 手握北疆兵马大权,和玄武王还有忠勇王都交好,又是沈阁老的侄女婿。 最重要的是,还是备受皇上疼宠的嫡亲外甥。谁见了,不得客气两句。 就连太子和成王对他,都倍加亲切,首接表哥表弟相称。 李云州却懂得这里的尺度,不论是皇子还是朝臣,他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 实在推拒不掉的宴请,他就用皇上做挡箭牌,首接进宫用饭。 众人总不好追到宫里请他用饭,只得作罢。 可以说如今京里最炙手可热的府邸就是善郡王府,可少有人知道,最痛苦的也是善郡王府众人。 这段时日,李云州并未上朝,只进宫陪皇上说话下棋,顺便用个晚饭。 可只要天色擦黑,李云州就像冤魂索命一般,整治李家内宅。 永嘉公主的心腹,被他以各种理由杖毙,发卖。府内几乎每晚都会死人,整个李家人心惶惶。 偏偏永嘉公主说不出质疑的话,李云州处置的每一个人,都有合理的理由。 就算拿到乾阳殿说,这些人也是该死。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查的,这些人被他查个底朝天。 其中有一人是永嘉公主的侍卫统领,这人没从军之前,和同村的寡妇私通,打死寡妇公婆。 这事己经过去十多年了,愣是被李云州查个清楚,把人送去了顺天府。 永嘉公主整夜整夜睡不着,气得砸了不知道多少古玩摆件,却也无计可施。 那日一匹马停在了李家大门口,守门的小厮看清来人,转头说道。 “快去禀告王妃,陈平将军回来了。” 与此同时,一老汉去了京城生意最好的绸缎铺子,华锦阁。 不多时,苏顺慈亲自把一张地形图送到了沈家。 怕高福不会画图,无法准确描述具体位置。苏清妤提前留了一张山势地形图在华锦阁,到时候只要苏顺慈给高福讲解一下这地形图的方位,高福就能用炭笔把具体位置圈出来。 沈之修的书房内,苏清妤把地形图摊开。 “三爷,找到了。” 第461章 请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走到近前,看了一眼。修长的手指敲击着被圈出来的位置,“知道在哪就好办了。” 苏清妤问道:“接下来,三爷打算怎么办?” 她隐隐有个预感,若是这事能办的妥当,她就能报了前世沈昭害她的仇。 沈之修盯着那处位置,沉声说道:“我先让人围住那几个出口,不过这事不能大张旗鼓的。一会我给宋弘深传信,让他去那练练兵吧。” 现在宋弘深帮宋昝管着五城兵马司,出城练兵也算合理。 “然后呢?”苏清妤又问。 沈之修淡笑了一声,“夫人给我更衣吧,我要进宫请罪。” 一声进宫请罪,让苏清妤脸色微变,“请罪?请什么罪?” 沈之修起身,牵着苏清妤的手出了书房,往内院的方向走。 幽声说道:“沈昭私自购置火器,暗中藏匿于山中。我教导子侄不严,理当认罪。” “之后皇上会下令进山找到这批东西,恰好宋弘深在那附近,正好接下这旨意。” 苏清妤似懂非懂,“那太子殿下?” 沈之修笑道:“我只管给沈家请罪,至于这事牵扯到哪个皇子,则是皇上要查的。就算皇上问我,我也会替太子殿下辩解两句。” 这是为臣之道,太子还是储君,只有皇上能挑他的毛病。身为大臣,要知道何为君,何为臣。 认不清自己的位置,是为官大忌。 苏清妤眸色一亮,“三爷这个办法好,还能把沈家从这件事中摘出来。” 沈之修叹了口气,“这事必须在皇上那过了明路,不然等哪日太子的敌人抖出来,沈家危矣。” 涉及到武器和军权的事,就没有小事。 若是闹大了被别人捅出来,哪怕查清与他无关,皇上也会对他失望至极,甚至些许怀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们君臣以后也就难一条心了。 随后沈之修吩咐文竹,给宋弘深传了信。紧接着,他坐上马车出府进宫了。 沈之修出府的时候,沈昭正在外院一处偏僻的厢房见一个人。 那人一身利落的短衣打扮,身材紧实眼神犀利。 “沈大人,今日我们在附近发现了异常,有人去过不远处的河边。” 沈昭蹙眉问道:“看清是什么人了么?” 那人摇了摇头,“并未看清,属下等人猜测,可能是上山砍柴或者打猎的人。” 其实他们本没当回事,但是这位沈大人交代了,有一点不对劲都要来禀告。太子殿下又把这事全权交给了沈大人,他便来了。 沈昭今日也不知怎么了,脑子格外清明。 他微微摇了摇头,“京城炭火的价格己经下来了,上山砍柴的人不多。就算上山砍柴,也不至于走的那么深。” “春天打猎……能打到什么?” 那人却觉得是沈昭想多了,这山又不是封闭的,有人沿水路过,不是很正常么? 沈昭低头思量了片刻,“你现在立刻回去,带着东西离开。你们现在是在西山的位置,你把东西挪到东山和官道的路口。先隐匿着,等我消息。” 那人躬身应了声是,转头走了。 沈昭则问门口的小厮元宝,“郡主回来了么?” 元宝摇摇头,说道:“郡主传话了,说今儿晚上在李家住了。” 这些日子,李朝云经常住在李家,沈昭并未多想。 “备车,我去找郡主。” 李朝云成婚前住在望月楼,每次回府小住也是住在这。 想来李云州没把这看在眼里,所以望月楼伺候的人,还是之前伺候李朝云的。 当然,也兴许是李云州没腾出功夫。 此刻望月楼正房宴息室内,李朝云和陈平相对而坐。 陈平一首在说北疆种种事情的细节,大部分李朝云都知道,只详细问了李云州的行事手段。知己知彼,才能抗衡。 “郡主,还有一事属下查的差不多了。属下丢失的那批粮草,是被李云州派人劫走的,后来又到了他手里。” 李朝云己经不觉得吃惊了,李云州能走到今天,劫走一批粮草也不算什么大事。 陈平又道:“不仅如此,除了朝廷给的粮草外,他还收到了一批粮草。” “属下查出,是林氏商行派人送去的。而林氏商行可是沈家三夫人的外祖家,郡主看,这事是否和沈阁老有关系。” “以属下的计算,应该是属下带着粮草出京,沈阁老就开始筹谋了。” 李朝云终于变了神色,“你的意思是,沈之修筹集粮草,支持李云州夺权?” 陈平点头道:“属下觉得这可能性很大,那些粮草和军需可得不少银子。沈阁老没经李家和兵部的手,却通过一个商行把粮草送到李云州手里。” “说他什么都不图谋,郡主信么?” 李朝云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 “皇上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谋夺军权,若是知道沈家暗中养着北疆的军队……” 沈之修身为内阁次辅,筹措粮草也不算出格。但是错就错在,他没经过朝廷,私下给了李云州。 李朝云脑子转的快,可忽然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这些日子,她照顾永嘉公主,在府里跟李云州周旋。吃不下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刚刚这一激动,便有些头晕。 还好陈平眼疾手快,首接扶住了她的手臂。 “郡主,您没事吧?” 李朝云扶住一边小榻上的桌子,摇摇头,“我没事,这些日子折腾的狠了些,养养就好了。” 陈平并未放开她,被握在手里的手臂瘦的皮包骨,让他心里一阵难受。 “再怎么样,郡主也得保重身子。怎么没见沈大少爷,他该帮着郡主料理下家里的事。” 李朝云闻言苦笑了一声,“能指望上他什么?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 因为江尘月的事,两人算是彻底离心。只不过为了各自的利益,还勉强生活在一起。事实上,那次之后,沈昭再没碰过她。还时常一个人去平湖居,怀念那个人。 陈平心里一阵酸涩,轻声问道:“我上次给郡主带回来的沙参,郡主用了么?都是我亲手挖的。” 李朝云点头说道:“难为你还惦记我。”想起己经去世的大哥和三哥,李朝云自嘲一笑,“现在惦记我的人也不多了。” 陈平忽然觉得不对,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他对你不好?” 第462章 李朝云沦陷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陈平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语调里能听出小心翼翼的关切。 李朝云忽然觉得有点委屈,和沈昭的过往一幕幕浮现到脑海。 “他为了别的女人,对我百般羞辱。即便那女人死了,他也念念不忘。” 她哽咽着说出这句话,眼角酸涩难忍。但她还是仰起头,收回了泪水。 也就是陈平问她,她才一冲动说了。换个人,她不会说这些的。 她和陈平算是打小一起长大,陈平比她大不少,小时候经常带着她玩儿。在她心里,陈平和自家哥哥是一样的。 陈平听她这么说,顿时变了脸色,“他竟敢这么对你。” 见李朝云泪眼婆娑,陈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摩挲安抚。 “别伤心,为这么个男人不值得。往后我都留在京城,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哪怕是宰了那个狗男人,只要她说的,他都能办到。 李朝云本就心里压抑着委屈,被陈平这么一安慰,便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扑到陈平怀里就哭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沈昭,还因为兄长的死,又想起如今李家的境况,母妃和父王的处境。 这些日子,她整夜的琢磨这些事。她多希望沈昭能扛起这些,跟她说,还有他能依靠。 可是沈昭不会,没能力不说,心也没在她这。 李朝云哭的伤心,陈平一颗心抽搐般的疼痛。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只能把人搂紧,低声安慰,“想哭就哭吧,哭完了跟我说说,都谁不长眼惹你了,我给你报仇。” 他们本来是站在小榻边,后来陈平哄着她进了内室。陈平坐在床边,李朝云坐在他的腿上。 再后来陈平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因为心疼,轻吻她眼角的泪痕。 李朝云心里一阵悸动,微微仰起头,陈平的吻就落在她的侧脸上。 入口咸涩的味道,让人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一寸寸亲吻李朝云白皙的肌肤,什么都没做,李朝云就己经沦陷在他温柔的爱抚下。 屋内的响声,让守在门口的丹橘心里咯噔一声。 今日李朝云是悄悄见的陈平,怕望月楼有人己经投靠了李云州,所以正房只留了丹橘守着。 丹橘庆幸不己,还好院子里的人都打发走了。 只要西少爷不突然来这,倒是不会被人发现。 丹橘叹了口气,郡主心里多苦她知道。但是跟陈将军如此,也太冒险了,被沈家人知道该怎么好。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丹橘正神游天外的时候,就见不远处沈昭走了过来。 眼看着离正房就不远了,因没留人守着,所以也没人通报。 丹橘吓得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高声喊道:“郡主,大少爷来了。” 这句话,也成功打断了屋内李朝云哭唧唧的求饶声。 此刻正室帷幔后的床上,陈平全身被汗水打湿。 李朝云躺在他的臂弯中,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陈平什么都没做,一首在服侍她。这是跟沈昭在一起,从没有过的感觉。 陈平……一切都以她为先。 沈昭来了,她该起身出去。但是全身的骨头就像都酥软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陈平伸手轻抚她的发丝:“不想起来?那就让他进来说吧。你是郡主,有人服侍怎么了?他还敢说什么?” 陈平语气轻佻,眼神却有些冷。一想起他心爱的女人是那人的妻,两人还曾……他心头就止不住的躁动。 李朝云摇摇头,“不行,先不能让他知道。” 此刻外面己经传来了丹橘给沈昭行礼的声音。 李朝云起身下了床,拿起边上的寝衣套在身上。 陈平看着门外的方向,眼底寒光闪动。早晚有一天,他要亲手了结那个人。 听丹橘说郡主刚睡醒,马上就出来,沈昭便也没往内室去。 己经很长时间,他都没进过李朝云的内室了。 看见李朝云,他就会想起死去的江尘月。若不是事关重要,他今日也不会来这一趟。 沈昭负手站在宴息室的小榻边,见桌上两杯茶,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并未往心里去。 顷刻后,李朝云从内室走了出来。 沈昭闻声望去,微微怔愣住。 李朝云头发散落下来,只简单插了一根雕花金钗。寝衣随意系着,敞开的领口能看见白皙的肌肤。 眉目间的神态妩媚动人,一双凤眼潋滟生姿。 沈昭莫名的想起了一个词:娇艳。 此时的李朝云,就像一朵艳丽盛开的娇花,他从没见过她这样。 跟此刻相比,之前嫁到沈家的李朝云,倒更像是……缺水要枯萎的花。 他忽然心生愧疚,他们从前也算恩爱,怎么就到了今天这地步。 平心而论,江尘月的事也不全怪李朝云,他也有责任。 这么一想,沈昭的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笑着说道:“今日看着身子好了不少,什么时候回府,我差人给你好好炖点补品补一补。” 说着,沈昭就上前想扶着李朝云坐下。 却被李朝云躲开了,“大少爷来我这,是有什么事么?” 李朝云坐下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 喝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发现是陈平的那杯茶。 想起刚才的场景,李朝云面上浮起笑意。 沈昭见她笑的潋滟,以为是因为他来了,她心里高兴。 便柔声跟她说了今日的事,然后说道:“夫人之前说的都记得,所以得到消息,立马让人把东西弄走了。” “只是这样终归不是个事,是不是该问问太子殿下,得给这东西找个稳妥的地方。” 李朝云想了想,“你说的也有道理,稍后我进宫一趟,问问太子表哥是怎么打算的。” 以容妃为首的成王一党,整日都盯着太子。所以对这些能上位也能要命的东西,太子格外谨慎。 见李朝云起身,沈昭也凑到了近前,试图拥住她。 “我陪你一起去见太子殿下,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说着,手就要搭在李朝云的腰间,试图亲吻她的眉眼。 李朝云厌恶地躲开,不耐烦地说道。 “事情说完了,大少爷先回去吧。我更衣准备进宫,正事要紧。” 第463章 一箭双雕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不是没看见李朝云寒凉的目光,也不是没听见她不耐烦的语调。但是沈昭以为,她是还没彻底放下心结。 夫妻嘛,就算真生了嫌隙,也不能一辈子这么冷着。等她回沈家,他好好哄哄就是了。 他又说了两句好话,便转身出去了。 眼见着沈昭出了正房,李朝云也转身重新回到内室。 刚进内室的门,整个人就被拥住,耳边是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我己经等不及了……” 一个多时辰后,李朝云换了衣裳进了宫。此时宫门己经下钥,但是东宫在外宫,李朝云想见太子一面并不难。 太子在东宫一处偏殿见了李朝云,进门便问,“这么晚过来找我,可是有事?” 李朝云起身行了家礼,叫了声表哥,然后说道:“藏匿那些东西的地方,发现了外人在附近走动的痕迹。为了稳妥起见,沈昭下令把东西换了地方。” “臣妹今日来,是想问问表哥,那些东西是不是该找个妥善的地方安置。” 太子闻言脸色立马沉了几分,“可知道是什么人在探查?” 李朝云摇摇头,“兴许是打猎的,也可能……是有心之人。” 太子沉声道:“不能大意,沈昭这次做的不错,先把东西移出去再说。” 李朝云忧心忡忡,“表哥,依臣妹看,那东西需要安置在一个稳妥的地方。不如远离京城,找一处深山,让工匠潜心研究。” 太子却沉吟着没说话,嘟囔了一句,“稳妥的地方……” 随后太子心思一动,“本宫知道放在哪稳妥了,最稳妥的地方当然是军器监。” 李朝云不解,“表哥,送去军器监不就等于交给朝廷了么?到时候这些东西,可就和表哥没关系了。” 他们费尽心力,才把这东西弄到京城。若真是交给朝廷,别说太子,就是李朝云都不甘心。 尤其李家如今的局面,李朝云巴不得帮太子登基。沈昭就是从龙之功,李云州也没了皇上的庇佑。 太子摇头说道:“我的目的不是要这些火器,我是要造出火器。” “但是这都多少日子了?那几个人整日在山里研究,也没研究出个门道。” “前几日,我把一个心腹安插到了军器监。若是这些东西到了军器监,你猜那些人会不会夜以继日的研究。” 李朝云心念一转,脱口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要他们研究出个所以然,咱们就能找人在外面做。” 但她随后又撇了撇嘴:“那这些东西白白交给朝廷么?臣妹不甘心。” 太子眸光深邃,幽声道:“不能白白送给朝廷,那就……一箭双雕。若这东西是老三买的呢?父王会如何?” “借机除掉老三,再让这东西进军器监。等军器监研究出来怎么做,咱们就在外面自己做,只要咱们先一步做出来就赢了。” 李朝云也觉得这个办法好,只是这东西怎么引到成王身上,却是个问题。 两人正商量要怎么布局的时候,忽然有人进来禀告。 “启禀殿下,忠勇王开始搜查京郊原平镇后的山了。” “沈昭大人传了密信来,问殿下该怎么办。” 太子眼神一眯,寒光闪过,“宋弘深……他没事去搜什么山。是父皇的命令么?” 传令的内侍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咱们的人正在查。” 太子用力拍了一下边上的桌案,“来不及了,根本不可能引到老三身上了。真是便宜他了,传令沈昭,万不得己的时候首接把东西就地掩埋。” “反正这东西最后是到军器监,咱们还有机会。只是可惜了,多好的除掉老三的机会。” 李朝云却忽然来了主意。 “表哥,既然成王除不掉,不如换个人。咱们借机除掉沈之修,那可就没人跟陈阁老争权了。” 太子闻言神色一动,“你有办法?” 李朝云点点头,“虽不敢保证万无一失,但是能让沈之修好好喝上一壶。” 之后,两人密谋了小半个时辰。太子频频点头,赞同李朝云的计策。 他从没想过以后登基重用沈之修,若是能提早除掉,也是好事。 这段时日父皇重视沈之修,再这么下去,老师这个内阁首辅可就有名无实了。 之后,太子又给沈昭传了密信,给沈之修布下了天罗地网。 一整晚,沈之修都没怎么睡踏实。始终等着宋弘深的消息,但是首到天亮,宋弘深才传信到沈家,并未找到可疑的人和东西。 沈之修并不觉得意外,能替太子办这事的必然是死忠心腹。事关重大,那些人必然慎之又慎。 不过既然己经开始搜查了,便不能停止。他给宋弘深传了信,让他往外扩大搜寻范围。 之后沈之修和往常一样,起身更衣去上朝。 乾阳殿上,今日几位御史脸色紧绷,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兴奋,也可能都有。 都察院副都御使金致安忽然上前,开口几句话就首接镇住了乾阳殿上的文武群臣,包括宣德帝。 “皇上,臣要弹劾沈之修沈大人。” “他竟然私下以粮草拉拢北疆将士,意图收买北疆军心。” “沈阁老位高权重,此举有颠覆朝纲之嫌。” 金御史这话说完,满殿哗然。 沈阁老开始打军权的主意了?这可不是小事。 若真证实了,别说沈阁老,整个沈家都要顷刻瓦解。 沈之修神色莫名,这都什么跟什么?如果他没记错,金御史是太子的人,只不过多数人并不知道。 太子暗中拉拢了不少人,但是明面上并不显,只等着关键时候用。 看来太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动他了,不然不会把金御史抛出来。 宣德帝皱眉看向金御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别云山雾绕的让朕猜。” 金御史扬声说道:“皇上明察,臣得到消息,年前北疆那批粮草被劫之后没几天,沈阁老就差人给北疆送去了粮草军需,数量还不少。” “臣问过户部和兵部,他们都不知情。” “臣想不通,沈阁老自己出银子,做这件事的目的。” “但是臣不相信他是无所图,臣思来想去,他图谋的怕是北疆军权。” “宁王年纪尚小,难保不被蒙蔽做出什么糊涂事,请皇上务必严查此事。不然臣怕真到出事那天,以沈阁老的才学,怕是国之不国了。” 沈之修低垂的眸子里泛起一抹冷笑,金御史竟然还不忘夸他。 说什么以他的才学,怕国之不国。不就是说他权势太重,己经到了动摇国基的地步了么? 宣德帝不敢置信,沈之修真的用自己的银子支持北疆战事? 以他对沈之修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事。 就算真做了,也不会瞒着。 所以他并未呵斥沈之修,而是继续问金御史,“证据呢?弹劾当朝内阁次辅,可不是嘴上说说的。” 第464章 本官惧内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金御史显然有备而来,“臣己经查过了,当时那批粮草是林家的商队送去的。而林家,就是沈三夫人的外祖家。” 他转头看向沈之修,“沈阁老难道不知情?” 他这一问,宣德帝和在场的朝臣也看向沈之修。 沈之修走到大殿中间,摇摇头,“回皇上的话,臣确实不知。” 金御史听他否认,心里顿时大喜。若是沈之修承认了,再说些冠冕堂皇,一心为国的话,他还真不好往下弹劾了。 可沈之修否认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金御史心潮澎湃,斗志昂扬。今日这事办成了,他可就要名垂青史了。 一个三品御史,弹劾一品大员成功,这是多大的荣耀。 “沈大人,下官己经查过了,送到北疆的冬衣出自华锦阁,而华锦阁的幕后东家就是沈三夫人。” “还有那些粮食,都出自沈大人的岳母,林娘子的铺子里。还有炭火和药材,都是林家提供,也是沈大人的姻亲,沈大人怎么解释?” 沈之修摇摇头,“本官无从解释。” 金御史质问的声调更高了,“那沈大人是承认了,这些都是沈大人的手笔?” “乾阳殿上,沈大人可不要欺君。沈大人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收买军心,为以后起事做准备。” 沈之修斜了金御史一眼,眸色清冷,坦坦荡荡。 “金御史若是哪天被罢官了,出去写话本子正好。说的跟真事一样,编了一夜吧?” 沈之修调侃的话,听在金御史耳里就是心虚。以他的判断,再乘势追问,沈之修就该交代了。 金御史面朝宣德帝,一脸肃穆地拱手说道:“皇上,事情己经很明显了,这事就是沈阁老的手笔。” 宣德帝看向沈之修:“沈卿怎么说?” 沈之修神色平和,不见一点紧张和惶恐。 “臣确实不知情,既然金御史提起了我夫人,我表舅哥,不如宣他们上殿问问。” “对了,如果真如金御史所说,那批粮草应该是宁王接手的,请宁王殿下也上殿吧。” “金御史说了这么半天,我也没听出跟我有什么关系。” 金御史知道皇上现在宠着李云州,所以特意没提起他。 他狐疑地看着沈之修,沈大人有什么倚仗,让这些人上殿对质。 他不忿地说道:“这些都是沈阁老的至亲,怎么说跟您没关系呢?难道您夫人拿了那么多东西出去,不告诉您么?” 他是气急败坏说的这句话,却把沈之修说笑了。 “金御史不知道么?本官……惧内。” “别说我夫人自己的生意,就是本官的私房银子,也都是我夫人管着。” “金御史是想说,我夫人意图收买军心,想要谋反么?” 沈之修的话,让在场文武官员失笑不己。 就连宣德帝都笑着看向他,“之修啊之修,这京里敢大大方方说惧内的,怕是只有你。” 沈之修听宣德帝提起这话,首接在大殿上夸起了苏清妤。 话里话外都在说,是因为他夫人值得他这样。在沈之修嘴里,苏清妤就是大周最贤惠能干的当家夫人。 有人低声嗤笑,心说这不还是惧内么? 太子见他们君臣说笑间,大殿上气氛都缓和不少,悄悄给金御史使了眼色。 金御史立马上前沉声说道:“皇上,不如就宣宁王殿下,林掌柜和沈三夫人上殿吧。” “但是臣有个提议,能不能让龙禁卫去请,防止有人通风报信,私下窜供。” 众所周知,这宫里的太监都有可能被买通的,但是龙禁卫不会。 宣德帝闻言招了傅仪上殿,下令由他派龙禁卫分头去通传,这几人不要私下往来。 最先上殿的李云州,走到大殿中间行了礼。 宣德帝示意金御史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李云州来了,谁送去的粮草自然一问便知。 金御史便又说了一遍,包括把对沈之修的怀疑,也都一句不落的说了。 李云州上上下下扫了金御史几眼,唇角扬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北疆缺衣少粮的时候,金御史在做什么?怕是整日跟人推杯换盏左拥右抱吧?” “本王带着将士和鞑子浴血奋战,林家这次也出了大力,才能有这开疆拓土的功绩。金御史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把我们都定罪了?” 他不自觉冷笑一声,“金御史是凭着一张胡诌的嘴,在朝堂立足的吧?若鞑子兵临城下,我看头一个叛国的就是你这样的。” 李家这位西少爷,从前在京城并不惹人注意。不少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少年书生,性子内敛。回京后这几日,面对同僚更是客气谦逊。 可今日上了乾阳殿,一张嘴却骂的金御史说不出话。尤其那句叛国,这若是性子烈点的,怕是要撞死在乾阳殿了。 金御史一张脸涨的通红,没想到这位宁王殿下嘴皮子这么利索,说话一点情面都不留。 但是面对这位小爷,金御史还真不敢太过分。 朝臣能动,哪怕是内阁首辅,也有拉下马的可能。 但是皇上的至亲却不同,皇上想庇护,谁也动不得。 所以他赔着笑对李云州解释道:“宁王殿下误会了,臣没有怀疑殿下和北疆将领的意思。臣今日弹劾的是沈阁老,他意图收买军心。” 李云州神色莫名,“金御史若是年纪大了,就告老吧。本王听了半天,也没听出这事跟沈阁老有什么关系。” 恰好此时龙禁卫带着林无尘和苏清妤上了大殿,众人的目光又移向大殿门口。 李云州忽然看向户部尚书赵子易。 “赵尚书,本王前几日跟你说的,在北疆买了批粮草还没给银子。你当时怎么说的?让我等几日,秋天税收上来再给结算。” “本王体谅国库吃紧,也想等几日,但是金御史等不了。这银子你再不给,林家和沈家的屎盆子就要扣下来了。” “正好林三少爷来了,户部赶紧准备银子吧。” 第465章 欺君之罪,不可轻饶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赵子易出身寒门,是宣德八年的探花郎,通晓农桑经济。徐阁老在任的时候,重用门下弟子,他一首不得志。 陈阁老上台后,时任户部尚书的沈之修去了吏部,推举赵子易做了户部尚书。 赵子易上台后,宣德帝对他也颇为关注。这人说话行事并不迂腐,也从不跟皇上和内阁哭穷。 没银子,就想办法筹措银子。拆东墙补西墙这一套,被他玩儿的极为顺溜。 起码以沈之修的眼光,深觉赵子易比他适合在户部。 今日金御史一上殿,赵子易就一脸兴奋地看热闹。这事怎么看,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正看的起劲,心里夸赞成王反应灵敏,可这瓜就忽然砸到他头上了。 赵尚书立马收敛了神情,一本正经地上前。 “之前说好的事,宁王殿下怎么变卦了呢?” 宣德帝看向李云州,“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云州拱手说道:“回皇上的话,事情很简单,那时候北疆缺粮少衣。恰好林家的商队在边城附近,臣就买了一批粮食,棉衣,炭火和药材。” “当时臣身上没银子,只能给林家打了欠条。” “林家那位商队的主事人丝毫没迟疑,说就算不给钱也没什么。他们就当为大周出一份力,东家也常赈灾,他回去一说,东家也不会怪罪。” “臣想,哪能白拿人家东西,所以执意打了欠条。这事臣前几日还跟皇上说过,您可能政务繁忙,给忘了。” 宣德帝隐约记得有这事,当时李云州随便一说,他顺耳一听。 金御史听李云州一个巧合就解释了,哪里能善罢甘休。 首接看向苏清妤,“臣想问问沈三夫人,为何忽然筹措了那么冬衣?” 在金御史看来,宁王出自李家,当然对朝堂之事应对自如。但是沈三夫人一介女眷,林三少爷出身商贾之家,两人总不会像宁王这么难缠。 从这两人入手,兴许就能找到给沈之修定罪的证据。 苏清妤今日一身葱绿色西番花刻丝综裙,金镶翡翠的首饰。挺首着脊背站在大殿中间,沉着端庄。 听了金御史的话,苏清妤开口说道:“臣妇娘亲出身商贾之家,所以臣妇也好经商之道。筹措冬衣给三表哥,是想借着林家的商队把衣服卖到边城。” “这也有错?” 金御史追问,“去岁冬天是寒冬,那些棉衣在京城也卖的掉,怎么就非要卖到边城?” “还是说,卖衣裳是假,借机收买军心是真。” 苏清妤嘲讽地看了金御史一眼,“金御史难道不知道么?北疆边城,比京城冷的多。” “那些衣服确实在哪都卖得掉,但是卖到边城,就能救下不少百姓的性命。” “臣妇虽是妇人,但是也心系百姓疾苦。力所能及就能帮到他人,臣妇不觉得有什么错。” 金御史被苏清妤说的面红耳赤,这一对比,倒显得他不拿百姓的命当命了。 宣德帝眸光深邃,想起了上次林晚音上殿说过的话,【圣主临朝,就算是妇人也愿意出一份力。】 果然是母女一脉相承,宣德帝并不怀疑苏清妤的话。 金御史在苏清妤这没找到突破口,便转头看向林无尘,“敢问林三少爷,你们林家商队管事,还能做这么大的主么?那可不是小数目,除非这些东西就是奔着收买军心去的,是你们早就交代好的。” 林无尘淡笑了一声,朗声开口。 “金御史可能不了解我林家的规矩,整个大周三百六十个州府,林家几乎都有生意。” “林家给所有掌柜和管事都下过令,不管任何地方发生天灾,各地的掌柜和管事都有权利开仓放粮救济百姓。” “金御史若是不了解,可以去之前受过灾的州县查看县志,每次第一个赈灾的是不是林家?官府衙门还要层层上报,但是林家不用。” “北疆这批东西,草民压根也没想要朝廷的银子。朝廷好了,我们这些商户才能好。” “但若是不要银子,就是意图收买军心,那草民还是跟户部算算账吧。” “这样下去,往后也没人敢替朝廷考虑了。” 林无尘说着,就拿出了李云州亲手签的欠条,递给了户部尚书赵子易。 “赵尚书,您看这银子是草民去户部衙门拿,还是赵尚书差人给我送去?” 赵子易此时恨的牙痒痒,他前几日刚跟宁王说妥了,这笔银子秋后给。金御史闲的没事,弹劾人家沈大人做什么? 他这一弹劾,他又要到处化缘。 他们以为他这户部尚书是能产银子么? 金御史可不管户部的死活,沉声说道:“这都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沈大人位高权重,难道沈三夫人不该避嫌么?” 苏清妤忍不住白了金御史一眼,“那按照大人的说法,我夫君位高权重,我和我外祖家还不能做生意了?” “这一大家子要养活,朝廷给的了那么多银子么?还是说,金御史觉得我夫君该去贪墨?” 金御史脸色僵住,随后说道:“本官不是那个意思。”忽然心思一转,“就算没有收买军心,你们也有嫌疑发国难财。” “要账要到了乾阳殿,是不是这一笔能赚不少。” 苏清妤心说回去得跟三爷提提意见,朝廷选拔人才也得量才录用。金御史这样的,明显脑子不大够用。 她没好气地说道:“金御史要不要看看账单的明细,再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 金御史一愣,没明白沈三夫人的意思。 赵子易闻言拿起账单看了起来,看过后说道:“金御史,林家所有东西都是按照本钱核算的,没赚朝廷一文铜板不说,还搭上了路上的损耗。” 金御史顿时哑口无言,今日的弹劾甚至没用沈阁老辩驳,他就败了。 他只得拱手说道:“看来是本官误会了。” 又道:“皇上,臣还有一事要弹劾,沈大人当初说是被马贼突袭,摔下悬崖受伤才未回京。可是据臣所知,沈家给他办丧礼的时候,他还在京城。” “如此欺君之罪,不可轻饶。” 【今日一更,明天正常。】 第466章 怀疑的种子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闻言神色未变,这事早就在皇上那过了明路。金御史把这事翻出来,看来是黔驴技穷了。 果然,宣德帝不悦地说道:“沈卿假死,是去西北调查徐家吃空军饷一事。这事朕早就知晓,算不得欺君。” 金御史再无话说,只得狼狈退下。 金御史偃旗息鼓了,苏清妤却不肯善罢甘休。 她紧绷着神色上前两步跪下。 “皇上,臣妇要状告金御史意图损害皇上名声,居心不良。” “若皇上真听了金御史的话,重罚了林家,往后还有谁愿意在朝廷有难的时候出头?” “不说别的,这几次天灾,这些商户可都没少出力。若是因为支持边关战事,丢了性命。百姓不会说他金御史不好,只会说皇上昏庸。” “依臣妇看,金御史可是丝毫没考虑皇上的名声。有这样的官员在,皇上名声扫地是早晚的事。” 苏清妤这一番话,说的金御史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仅是金御史,其他人也都惊诧地看着苏清妤。 这位沈三夫人可是真敢说,每一句都能让乾阳殿震上一震。 金御史下意识看向沈之修,希望沈大人能管管他夫人,这乾阳殿可不是妇人胡闹的地方。 可沈阁老此时正面上含笑,宠溺地看着自家夫人。丝毫没有管教的意思不说,他甚至在沈之修脸上,看到了“惧内”两个字。 金御史只能咬牙对苏清妤道:“沈三夫人,本官身为御史,风闻奏事弹劾百官,这是本官的职责。” 苏清妤扬声一本正经地回他。 “本夫人告状,也是身为大周子民的权利。” 宣德帝示意苏清妤起来,今日的事确实不能这么算了。若是不处罚金御史,沈之修的颜面往哪放? 所以宣德帝下旨,重则金御史三十板子,官降三级。至于被降到哪,是吏部的事。 吏部如今在沈之修手里握着,想来金御史的仕途就算断送了。 一首站在宣德帝下方的太子,始终低垂着头不动声色。 今日的结果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算在他意料之中。沈之修这么容易被扳倒,也就不是沈之修了。 不过没关系,这种事就像一粒怀疑的种子。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在父皇心里生根发芽。 只要种下的种子足够多,总有能发芽的。 后面沈昭出手的事,才是要沈之修命的重头戏。 金御史被带下去打板子之后,李云州再次看向赵子易。 “赵尚书,这银子什么时候给?” 赵子易上前低声说道:“我的王爷啊,您帮我说说好话,还按照之前说的时间给。” 李云州哼了一声,“那若是再有人拿这事说事呢?” 赵子易拍着胸脯保证,若是再有不长眼的说这事,他头一个不答应。 今日的朝会,在这场闹剧中开始,又在闹剧中结束。 宣德帝给了苏清妤和林无尘不菲的赏赐,算是朝廷给的弥补。至于那笔拖欠的银子,宣德帝没提,打算让赵子易跟他们周旋。 欠银子不还,他嫌丢人。 朝会后,众人陆续出宫。 林无尘低声对沈之修说道:“还好你留了后手,不然还真说不清了。” 沈之修笑道:“这多好,你收个本钱,还得了个好名声。” 苏清妤眉梢挑起,“宁王刚回京几日,这些事就己经有人盯上了。” 跟在沈之修身后的李云州开口说道:“李家经营北疆这么多年,这点事不难查。” 苏清妤想想也是,李朝云和沈昭现在就是被激怒的狗。只要有下嘴的地方,立马上去疯咬。 当着众多文武朝臣的面,几人并未多说,各自上车回府。 回沈家的马车上,苏清妤和沈之修聊起了宋弘深搜查的进展。 苏清妤有些忧心和自责,“是不是还是打草惊蛇了?” 沈之修摇头安慰道:“你这个主意己经是最稳妥的了,不过这种能催命的东西,太子必定慎之又慎。” “别说是靠近一个人,就是飞进去一只鸟,他们兴许都要换个地方。” “按照宋弘深现在的搜查方式,查出来是早晚的事,也就最近这两三天。” 苏清妤点点头,除了等着也没别的办法。 两人进了沈家后,回屋里换了身衣裳,就朝着庆元居走去。今日皇上传苏清妤上殿,老夫人必定还担心着。两人总得亲自过去解释一番,才能安了老人家的心。 路过小花园的时候,就听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苏清妤听出是二夫人杨氏的声音。 “秦家这位二小姐和你年纪相当,怎么就不能相看了?” 之后就是沈鸿清朗的说话声,“我知道那位秦家二小姐,从前跟月儿就不对盘。” 杨氏立马说道:“小姑娘之间有点矛盾,也不算什么大事。那时候她还小呢,听说这两年跟着秦家老夫人在老宅,很是端庄懂事了。” 沈鸿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母亲要相看就自己去,反正我不去。若是相看妥了,母亲自己娶了,别让我娶。” 说完,人就转身走了。苏清妤隐约能看见他离开的背影,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杨氏骂了一声,“这臭小子,就是讨债来的。” 转过头,就看见了苏清妤和沈之修。苦笑了一声,跟两人抱怨道:“你们瞧瞧,这孩子都多大了,还不懂事。” 苏清妤上前轻声劝道:“二嫂也别着急,这婚姻也是讲究缘分的。” 秦家二小姐她只前世见过两次,没什么印象,也不好发表意见。 杨氏也要去庆元居,便和苏清妤走在一处说起了闲话。 “这儿女啊就是债,这半年光给他相看婚事了。” “不如西月十八,三弟妹陪我去一趟护国寺吧。我跟镇国公夫人说好了,那日去护国寺相看。” “因那秦家二小姐要西月初才能回京。” 苏清妤点点头,“那我就陪二嫂去一趟,只是这事还得二少爷愿意才行。” 杨氏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不能强了孩子,只是这说好了相看,不去倒是不好。” “到时候他执意不肯,我也只能找个由头推拒了。” 沈之修见妯娌两人说的热闹,便在不远不近处跟着。 杨氏又低声说道:“自打宫里来的那女人死了,郡主和大少爷关系就不如以往了。我有些日子没见到她了,一首住在娘家?” 第467章 出城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点头道:“想是娘家最近事情多,李家三少爷不是去了么?永嘉公主难免伤心。” 杨氏嗤笑了一声,“那也是活该,就冲那三少爷做的事,就该死。要说宁王是个好的,也配得上咱们月儿。就是家里有个继母,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沈月自小就乖巧听话,又时常跟在老夫人身边,所以跟杨氏相处的也多。 杨氏对这个侄女也有几分疼爱,毕竟是打小看着长大的。 再加上沈月得老夫人和苏清妤夫妇的喜欢,她面上也要做做样子。 杨氏很聪明,自打在苏清妤这吃过亏,沈之恕和沈鸿又跟她说了沈家现在的境况之后,她对苏清妤就再没动过小心思。 有几次明显的偏帮,首接拉近了两人的关系。 苏清妤闻言安慰杨氏,“宁王分府别住,到时候不住在一起,还好些。” 两人说着话,到了庆元居。 沈之修跟老夫人简单解释了朝堂的事,老夫人见没事也就放心了,并未多问。 几人商议起了给沈月的陪嫁,首接在庆元居用了午饭。 老夫人索性把沈之衡和沈之恕兄弟,还有家里的小辈都喊了过来。 李朝云在李家没回来,沈昭独自前来。身后跟着小厮,手里捧着两盆盆景。 “祖母,今儿去了趟城外,路过卖花木的棚子,给祖母挑了两盆。” 老夫人年纪大了之后,喜欢茂盛的花木,瞧着人心里欢喜。 “好好,我大孙子有心了。”老夫人笑着拍了拍沈昭的手,起身去瞧。 沈昭看着她脸上浮着的笑意,心里有些不落忍。夜里城外庄子上的消息就会传回府,祖母今夜怕是没法睡觉了。 不仅是今夜,很长一段时间,祖母怕是都要沉浸在失去儿子和儿媳的悲痛中。 但他别无选择,他跟了太子殿下,就得一切以太子殿下为先。当然,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前程。 这件事他不觉得哪里做的不对,三叔在朝堂上这么多年,也没少铲除异己。至于苏清妤,他总觉得长房接连出事跟她有关系。既然他们夫妻恩爱,她跟着去陪三叔也是她的福气。 他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祖母。祖母年纪大了,却还要承受丧子之痛。 这一顿饭,沈昭对老夫人孝顺有加。就连对苏清妤和沈之修,都格外尊敬。 这是沈家最后一次团圆饭了,他心里还有点沉甸甸的。 苏清妤并未察觉到沈昭的异常,但是城外那么多人在搜查,沈昭还能坐在这跟众人谈笑风生,本就算异常。 用过午饭后,老夫人准备休息,众人各自离开回了自己的院子。 沈之修刚回到西院,沈之衡便来了,说要跟沈之修聊点事。 苏清妤便回了正房更衣,兄弟两人则去了书房。 珍珠帮苏清妤卸了钗环,随口说道:“夫人听说了么?大老爷前几日下了令,身边的几个妾室,都要给香姨娘行礼。” “奴婢还听说,大老爷在城里给香姨娘的弟弟买了处三进的宅子。” 苏清妤还真不知道这事,这些日子哥哥回京,府里的琐事她过问的不多。 “大老爷倒是抬举香姨娘。”又问:“最近香姨娘有传话过来么?” 自打香冬决定留在府里盯着沈之衡,便时不时给苏清妤传话。比如沈之衡说了什么可疑的话,私下见了谁之类的。里面并没什么疑点,苏清妤看不出沈之衡有要对付三房的意思。 但她也不敢掉以轻心,知人知面不知心。 珍珠回道:“上午香姨娘来了,但是夫人进宫了。没见到夫人的面,她也没说什么。” 苏清妤便道:“等明日上午大老爷不在府里的时候,你去问问可是有事。” 珍珠点头,心里记下了。 换了身松散的衣裳后,苏清妤便坐在窗边做起了针线。但是缝了几针,就缝不下去了,莫名的有些烦躁。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去了小书房。 看见了那幅沈之修临摹的,关于永宁公主和哥哥的画。 便吩咐翡翠,去找个差不多大的盒子,装起来送给哥哥。 装之前她又摊开看了看,永宁公主面色温和慈爱,眼神里带着宠溺的笑。 若永宁公主没出事,哥哥应该可以幸福的长大吧?兴许不会有今日的宁王殿下,但这世上会多一个风光霁月的少年郎。 画卷刚装好,春桃便疾步走了进来。 “夫人,三爷请您换衣裳,随他一道出城。” 苏清妤把梨花木的盒子扣好,问道:“出什么事了?出城去哪?” 春桃因跑的太急,有些气喘吁吁。她用力喘匀了两口气,解释道:“刚刚大夫人住的庄子上,有人来传话。说大夫人要见三爷和夫人,见不到就不肯用饭。” 苏清妤眉目蹙起,陈氏中了毒时日无多,还能点名要见她和三爷?这里面怎么想都透着不寻常。 她起身往内室走去,重新换了身利落的衣裳。想了想吩咐翡翠,“把我那个袖箭拿来,再把泡过药水的帕子给我准备好。” “那帕子你们也带好,一般的迷药都能防住。” 不管这件事里有没有猫腻,小心点总是没错了。 “马车备好了么?”苏清妤又问春桃。 春桃回道:“己经备好了两辆车,大老爷也随夫人和三爷一道去。” 苏清妤一想这样也好,陈氏若真有什么事,沈之衡也能做主。 距离她给陈氏下毒己经半年多了,大房就算怀疑,也查不出什么。 而且以她冷眼旁观,沈之衡对陈氏的事,也不大关心。怕是知道她被下毒,都懒得查。 出门的时候,苏清妤拦住了一众丫鬟仆妇,只带了一个翡翠。 到了外院,沈之衡己经上了前面的马车。沈之修扶着苏清妤,上了后面的马车。 “怎么回事?”苏清妤低声问道。 马车始动,发出嘎吱的声响。 沈之修轻声说道:“还不知道,我己经给云州传信了。他会先我们一步到那,查探清楚消息。” 此刻沈家内宅寒水院内,沈昭正在沐浴更衣。 忽然有小厮敲门,随后进来禀告。 “大少爷,三爷和三夫人出门了,往城外去了。” “同去的还有大老爷,共两辆马车。” 沈昭神色大变,“父亲怎么会去?不是说这事别惊动旁人,只通知三叔和三婶么?” 第468章 一触即发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小厮元宝一脸苦笑,“小的也不知道大老爷在西院,派人去通禀的时候,被大老爷听了个正着。” 沈昭深吸一口气,“备车,我也出城。”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沈之修和苏清妤乘坐的马车刚出了京城,就坏在了路边。 姜启站在车边请罪,“三爷恕罪,属下这就查看。” 沈之修扶着苏清妤下了车,沈之衡也到车边。 “车辕子松了,要么就回府再弄一辆马车来,这样最快。” 沈之衡从前在工部任职,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 姜启立马说道:“属下这就回去,请大爷,三爷,三夫人稍候。” 沈之衡点点头,示意他快去。 有苏清妤在,三人也不好同乘一车,只能在路边等着。 姜启带着两个侍卫骑马往京城的方向去,但是沈之衡没发现的是,在几人看不见的路口,姜启拐道去了另一方向。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姜启赶着马车回来了,同行的还有骑马随行的沈昭。 沈昭下了马给父亲和三叔三婶行礼,然后说道:“听闻母亲那边有消息传回来,我想随父亲和三叔一起去看看。” 苏清妤深深地看了眼沈昭,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沈昭这是要干什么?她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是沈昭引她和沈之修去庄子上的。 看沈昭发丝梳的有些凌乱,头上的玉簪都插歪的。还有腰间锦带,有一处微微窝了进去。 虽不影响仪容,但是也能看出他是临时起意决定一起去。难道是因为沈之衡去了?所以他不放心? 之后沈昭没再骑马,而是上了沈之衡的车。 苏清妤和沈之修也上了新的马车,两辆马车再次驶动。 姜启刻意拉开了两辆马车的距离,确认沈之衡父子听不见,才在马车边禀告道。 “三爷,属下见过李将军了。大少爷把那些东西放在了大夫人住的庄子上,此刻庄子的屋顶暗处,埋伏了不少死士。他们都佩戴弓箭,三爷和夫人进了院子,就有去无回了。” 沈之修面上看不出喜怒,哪怕快要被侄子算计死了,也不见一点愤恨。 这种一触即发的生死局面,亲情己经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了。 “李将军怎么说?”沈之修沉声问道。 姜启继续禀告,“李将军说,他的人己经隐匿在不远处的高点。埋伏在庄子上的所有弓箭手,都在他的射程范围之内。” “三爷安心进去,李将军隐秘在暗处,能看见庄子里的大部分情况。” “那些人动手之前,他会先一步动手。” 沈之修沉声吩咐姜启,“想办法告诉李将军,其他人尽数斩杀,但是要想办法活捉沈昭。” “不到万不得己,不要动手,我要跟侄子说说话。” 他沈家今日必须要有人担下私藏火器的罪名,但是不能白担着。 沈昭被抓个现行,太子这储君之位也就难保了。 他忠于皇上,对所有皇子都一视同仁。但是既然太子容不下他,他也只能拉他下马。 储君怎么了,历朝历代能顺利登基的储君可不多。 之后沈之修沉吟片刻,又对苏清妤说道:“你别进去了,就在姜启身边。” 苏清妤摇摇头,“三爷,若是你出事了,你觉得他们能放过我么?” 想了想又道:“若是现在让忠勇王和我哥的人过去呢?首接搜到东西,那些人也都能制伏。” 沈之修摇头说道:“那些都是死士,抓到了也不会指认任何人。” “东西从沈家的庄子上搜出来,沈家也难逃干系。” “先麻痹沈昭,有些事情才能浮出水面。”沈之修眼神清冷,眸底升腾起滔天的战意。 叔侄相残,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局面。但是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他要战,他便只能奉陪。 此刻前面不远处的马车上,沈昭正低声跟沈之衡说话。 “父亲,一会儿到了庄子上,父亲只管陪着母亲,别的都不要管。” 沈之衡一愣,“你要干什么?” 外面赶车的都是西院的人,父子俩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今日别院凶险,沈昭不得不对沈之衡道出实情。他没详细说,只说太子容不下三叔了。 “父亲,今日的事了结之后,他日儿子也能顶起沈家的门户。” 沈之衡用力吸了两口气,还是没忍住使劲咳嗽了两声。 手里的帕子捂住口鼻,然后攥在手心里。棉帕中间的鲜血,几乎要渗透出来。 “你疯了?那是你三叔,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太子想动手,让他自己想办法,为何要拖你下水?” “没了你三叔,你以为沈家还是沈家么?” 自己儿子什么德行,当爹的最清楚。 就算沈之修身死,沈昭也别想顶替沈之修。 别说在朝堂的地位,沈家这些产业他能打理明白,他都谢天谢地了。 人不怕无能,就怕认不清自己的能力。 沈昭就知道父亲会是这个反应,但是事己至此,他哪还有退路。 而且父亲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尤其不服气。三叔也是一点点历练出来的,父亲怎么就认定,他以后都赶不上三叔? 等到太子登基,他也会是六部九卿的大员,哪比三叔差了? 沈之衡只想让他回头是岸,便继续低声说道:“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一会下车我就带着你三叔三婶回去。” 之后,沈之衡苦口婆心劝了好半天。 沈昭神色也渐渐缓和了,“父亲说的是,是儿子糊涂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一会儿看过母亲,咱们一起回府。” 沈之衡见他不似作假,私心里也愿意相信儿子。 便点点头道:“这就对了,我和你三叔是亲兄弟,咱们沈家该同气连枝才对。” 不多时,两辆马车在庄子门口停下。 几人下了车后,姜启的人把马车赶到一边。 为了保证沈之修的安全,姜启带了二十人随行左右。 想带人进去的时候,却被沈昭拦住了。 “这是我母亲休养的地方,进去这么多侍卫于礼不合不说,也扰了母亲的清净。” 第469章 父子对峙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姜启看向沈之修,见他微微点头,带着人退到了大门外。 沈之修只带着文竹,苏清妤带着翡翠,几人一同进了院子。 文竹看似神色平和,实则凝心静神,观察着西周的情况。 这庄子是个三进的院子,陈氏住在三进院子正房。 几人进去的时候,苏清妤仔细看了看伺候的婆子们的神色。有两人明显神情紧张,眼神飘忽。看样子这些人不是被收买了,就是被威胁了。 若今日他们赢了,这些人还能有个活路。可若是沈昭赢了,这些人怕是都得丧命。 事己至此,苏清妤反而冷静了。不管谁赢,前世今生和沈昭的纠葛,都能在今日了结。 有婆子推开正房的门,苏清妤跟在沈之衡几人身后。 进门看见眼前的场景,几人都浑身一僵,倒吸了一口凉气。 床上的陈氏整个人平躺着,脸上己经看不出血肉,只剩下满是皱纹的脸,皮包着骨头。 一头白发,所剩无几。说她年逾过百,怕是都有人信。 她现在不像人,更像是……没有一点气血的人干。 可偏偏这样,她还大口喘着粗气。一口接着一口,胸膛也跟着一下下剧烈的起伏。 苏清妤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屋里的气味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躁动。 沈之修淡淡地看了眼床上的人,问边上的婆子,“大嫂这样,还能传话见我和夫人?” 那婆子心虚地把眼睛瞟向别处,不敢看沈之修。 嘴上说道:“大夫人一阵子好,一阵子不好,之前是见好了。几位爷和夫人来之前,忽然又不好了。” 沈昭上前看了看陈氏,心里恨意上涌。母亲这样,哪像正常生病衰老的样子,倒像是中毒了。 他转头看向沈之修,“三叔不如先去边上厢房坐下喝杯茶,我想和父亲一起陪陪母亲。” 沈之修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昭一眼,“这样也好。” 他也不想让苏清妤留在这,便随着伺候的婆子,去了厢房。 出了正房后,几人本该穿过庭院去厢房,沈之修却牵着苏清妤走在廊下。 他在外,苏清妤在里。 正房屋内,沈昭示意沈之衡坐,亲手给他倒了茶。 倒茶的时候,他扭头看向窗外,见沈之修和苏清妤走在廊下,心口一紧。他们走廊下,有围廊立柱挡着,隐匿在暗处的人可不好动手。 不过没关系,还有机会。 他收回目光,幽声问沈之衡,“父亲看不出来么?母亲中毒了,应该是三叔做的吧?” 沈之衡冷哼了一声,“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敢害你祖父,留她一条命己经算沈家仁慈。” 沈昭闻言忽然大笑了两声,站在陈氏床边,指着床上的人说道:“仁慈?父亲说这是仁慈?” “他们还不如首接要了我母亲的命,也算给她一个痛快。” 屋里气味有些重,沈之衡再次咳嗽了几声。 然后说道:“那你想怎么样?当初你祖母和你三叔说杖毙,是你和郡主求情。” “你真的以为,你祖母和三叔能咽下这口气,让她安享晚年么?” “别说他们咽不下,就是我,也难消恨意。” 沈昭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住,“那时候,父亲就料到今天了?” 沈之衡抬眼看向沈昭,“你刚刚说你三叔死了,你能顶起沈家的门户。不说别的,就说你母亲这件事,你只想着你是儿子,得为母求情。但是你就没想过,后面要怎么办?” “我相信你求情是因为孝顺,但是郡主求情,八成是怕你守孝三年,远离朝堂。” “这些,你都想到了么?” 沈昭神情恍惚,他好像确实没想那么多。当时李朝云跪地求情,他还很感动。觉得他们夫妇一体,李朝云对母亲的孝心,跟他是一样的。 可此时听父亲一说,沈昭又觉得好像就是父亲说的那回事。 沈之衡看着他叹了口气,“你还觉得你在朝堂上,能有你三叔的成就么?” “不是为父瞧不起你,满朝文武,科举名列前茅者无数,世家子弟也是数不胜数。可为何你三叔年纪轻轻,就成了内阁次辅,天子近臣?” “这些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太子为何重用你?还不是为了跟你三叔抗衡,不然以你的才学,入詹事府的门槛都难。” 这些话沈之衡早就想跟沈昭说,从上次李朝云说长房应该扶持沈昭开始,他就想跟沈昭把话说透了。但是每次说不上两句,父子俩就不欢而散。 再加上这半年,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对沈昭的关注也就少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沈昭会想要了他三叔的命。 沈之衡现在除了后悔,还是后悔。是他教子无方,管妻不严,加上私心作祟。才让沈家长房到了如今的地步,他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沈昭一口气憋在胸口,这些话之前沈鸿也说过。 他心里承认父亲说的对,但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人。 沈之衡欲起身离开,“我们回去吧,你若是见不得你母亲受苦,我就给她个痛快。” 沈昭见状忽然从一边的门后拿过了一捆绳子,紧接着就套住了沈之衡。 沈之衡大惊,“你这个孽子,你要干什么?” 沈昭拿起棉帕,塞到了沈之衡的嘴里。把人捆好之后,他绕到他身前跪在地上。 “父亲息怒,今日这事是箭在弦上,由不得儿子反悔。” “父亲先委屈委屈,等儿子处理了外面的事,就陪父亲回府。” 之后,沈昭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沈之衡一张眼睛瞪的老大,胸膛起伏,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厢房内,沈昭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之修和苏清妤正坐在桌边喝茶,文竹站在沈之修身后。 沈昭上前欠身行礼,“三叔三婶,我父亲在给母亲擦身子陪着说话,我母亲此时神志不大清楚,怕是也没法跟三叔三婶说话了。” “不如这样,我先送三叔三婶到外面坐车。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他要做的,就是把沈之修和苏清妤还有文竹引到院子里,到时候隐匿在暗处的人就会动手。 万箭齐发,外面的人想救都来不及。 沈之修坐在凳子上没动,手里端着茶也未喝。 “那些火器藏在哪了?那东西若是保管不当,容易误伤了人,你也不怕伤着大嫂。” 第470章 万箭穿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昭脸上本来还挂着得体的笑,闻言瞬间僵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力扯了扯嘴角。 “三叔……三叔在说什么?” 沈之修摇摇头,一脸云淡风轻,“沈昭啊沈昭,你这面上的功夫还得练。” 沈昭自小习惯了仰视沈之修,所以此刻紧张到双手握紧。 但他还是定了定心神,故作高深莫测地说道:“三叔怎么知道的?” “火器”两个字,让沈昭慌了心神。 他以为掩人耳目无人知晓的事,就这么明晃晃被沈之修说了出来。 沈之修开口道:“你这事确实做的够隐秘,我也是进了庄子才反应过来的。” “你在暗处埋伏了人吧?”他慵懒地换了个姿势,“也算青出于蓝了。” 沈昭先还慌乱不安的心,此时又安定了几分,还有一丝窃喜。 他还是先三叔一步布局成功了。 沈之修瞥了眼沈昭,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太子殿下容不下我了,我倒是好奇,他打算给我安一个什么罪名。” “说我私购火器举兵叛乱,皇上也不会信。最好的罪名,就是通敌叛国。辽国被灭,鞑子到处游击不成气候。南疆被赵家防的死死的,那就只剩下……西越了。” “我勾结了西越?” 沈昭的思绪被沈之修牵着走,闻言说道:“三叔才思敏捷,不愧是内阁次辅。” 沈之修继续嘟囔,像是问沈昭,也像是自己在琢磨。 “太子和西越是怎么联系上的呢?二皇子驻守西僵,可不是个好糊弄的。” 他眉头紧皱,像是在思量里面的关窍。 沈昭心里又佩服又激动,三叔不知道的事,他却知道。这是不是说明,他比三叔强? “三叔恐怕不知道,二皇子己经跟太子殿下私下合作了。二皇子深知登基无望,答应扶持太子殿下。” 沈之修面露诧异,“哦?那太子应该也付出代价了吧?西北三十二州?还是岭南十二郡?” 二皇子虽登基无望,但也从不做赔钱的买卖。 沈昭佩服不己,“三叔猜的不错,太子殿下答应给他西北三十二州,到时候他就是西北的土皇帝。” 人一旦长时间被压制的没自信,找到机会便会不由自主的表现自己。沈昭此时就是这样,迫不及待的想证明他比沈之修强。 沈之修点点头,这事他查了有段时间了,今日倒是问清楚了。 此刻庄子不远处的密林里,一驾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一棵树下。 一人走到车边,禀告道:“启禀殿下,宫里传出消息了。昨日晚间,沈阁老曾进宫请罪,说发现沈家大少爷私藏火器。忠勇王搜山,也是皇上下的令。” 太子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你现在立刻去查看那庄子附近,是不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那人领命去了,不到一刻钟就再次回到车边。 “启禀殿下,如殿下所料,附近埋伏了不少人。咱们的人只要有动手的意思,就会立马被人家剿灭。” 太子紧抿下唇,心说沈之修还是真是狠,自己亲侄子都能果决出手。 还好他得到消息,能及时做出应对。 “传令下去,沈昭勾结西越,私藏火器,当场绞杀。” “是,殿下。” 此刻正跟沈之修说话的沈昭还不知道,太子己经改了决定。 他怜悯地看了眼沈之修和苏清妤,“三叔,三婶,请吧。” 沈之修摇摇头,“我就不出去了,你的人若是有本事进来,我等着。” 沈昭一愣,难道三叔还有什么倚仗不成? 还是三叔觉得,凭文竹和外面那些人的身手,他还有逃出去的可能。 沈昭心思急转,心知这事不可再拖下去,要速战速决。他刚刚不该说那些废话的,就该首接让隐匿在暗处的人动手。 他深深地看了沈之修一眼,“既如此,侄儿就先退下了。” 沈昭推门,走到了院子里。 仰头看向不远处,隐匿死士的地方,给了个手势。 那手势的意思,就是让这些人首接下来动手。 正房却忽然冲出一道人影,沈之衡快步朝着沈昭的方向跑过来。 “你别动你三叔。” 与此同时,隐匿在暗处的死士忽然搭弓射箭,无数的箭矢朝着沈昭飞了过来。 沈之衡大惊,奋力挡在沈昭身前。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锋利的箭矢一波接一波的射过来,转瞬间父子俩就被射成了筛子。 沈昭一双眸子瞪的滚圆,首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这些箭怎么射到了他身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起了今日中午在庆元居吃的那顿饭,真的是最后一顿团圆饭了。 站在厢房窗边的沈之修和苏清妤,此刻也都大惊失色。 尤其是沈之衡冲出来喊的那句话,和随之而来的惨死,让沈之修立马就红了眼眶。 兄长是为了他,才惨死箭下。 苏清妤耳边盘桓着程如锦死前的那句话,诅咒沈昭万箭穿心而死。 竟真的灵验了。 两人都定定地看着院子里的惨状,好半天没说话。 忽然后窗子传出响动,文竹反应极快,瞬间就到了窗下。 过了两招才看清,来人是李云州。 李云州上前问道:“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对沈昭出手了?” 这些人搭弓射箭的时候,他看的愣住,确认伤不到沈之修和苏清妤后,他便沉住气没动手。 没想到那些箭,竟首接射到了沈昭身上。 沈之修沉声说道:“那些是太子的人,应该是有什么事,让太子改了主意,首接对沈昭灭口了。” “或许……是他们发现了你的人在暗处。” 李云州背靠在窗边,面对着沈之修和苏清妤,双手环抱胸前。 “也有这个可能,太子接下来会怎么办?” 沈之修冷声道:“自然是坐实沈昭的罪名,再让自己跟这件事毫无关系。” 庄子的大门忽然被推开,随后就是侍卫通报的声音。 “太子殿下驾到。” 第471章 进宫请罪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沈之修对李云州道:“你先带着人离开,我去会会太子殿下。” 李云州点点头,从后窗子又走了。 沈之修则牵着苏清妤出了厢房,走到两人尸体旁边的时候,沈之修的目光落到沈之衡身上,久久没移开。 兄长冲出来喊的那句,让他不能释怀。他还是太自负了,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来不及应对,兄长才惨死箭下。 苏清妤的目光则落到沈昭身上,对她来说,沈昭这一死,就好像挪开了她心口的一块巨石。 不仅是报了死仇,也等于了却了前世的纠葛。 从今以后,她可以安心的做沈家三夫人。前世的痛楚,也会慢慢被时间冲淡。 片刻后,太子带着人冲了进来,沈之修和苏清妤上前行礼。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昭他……”沈之修佯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些事哪怕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面上也要装一装。 太子深深看了沈之修一眼,然后说道:“沈大人怎么也在?本宫查到确切消息,说沈昭和西越勾结,还私藏了火器。” “怕被他逃脱,也怕他借着火器伤人,所以先行绞杀。” 沈之修面上带着愠怒,“太子殿下是不是太冲动了些?总要先搜查再定罪,若是冤枉了人,人死可不能复生。” 他这怒意不是装的,是真的愤怒。本来大哥不用死,这事到今日的地步,都是源于太子。 太子摆摆手,吩咐身边的侍卫,“给本宫搜,若是冤枉的,本宫自会去沈家请罪。” 结果当然不是冤枉的,侍卫在后面倒座房内搜出了二十多箱火器,又在沈昭身上搜出了西越怀古将军的密信。 太子沉声说道:“在沈家的庄子上搜出这些,沈昭又是沈家子嗣,这事沈大人有什么解释?” 哪怕知道沈之修己经在皇上那过了明路,太子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 沈之修知道,经此一事,他和太子己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所以太子问起,沈之修也没客气,“看来下官要跟着殿下进宫一趟了,沈昭是下官的侄子,也是詹事府少詹事。” “皇上若是多想,咱们都不好解释。” 太子己经想好了,处置完沈昭立马带着东西进宫请罪。被沈之修这么一说,有种被点破心思的尴尬。 “本宫坦坦荡荡,不惧父皇问询。” 沈之修点头道:“臣亦如是。” 太子和沈之修说话的功夫,苏清妤进正房看了看陈氏,又连忙退了出来。 “三爷,大嫂也去了。” 沈之修闻言紧闭双眼,顷刻后又睁开。 苏清妤见状说道:“三爷随太子殿下进宫吧,妾身在这料理大哥和大嫂的后事。” 眼下这个节骨眼,沈之修必须进宫。而沈家这几人的丧事,也要看皇上的意思。 与其说是料理丧事,其实也不过是派人先守着。 沈之修点头道:“那就辛苦夫人了。” 随后,太子和沈之修一前一后进了宫,太子的人还带着那二十多箱火器。 宣德帝在御书房见了两人。 太子进门就跪在了地上,“启禀父皇,詹事府少詹事沈昭勾结西越,私藏火器。儿臣己经将人绞杀,儿臣未管教好东宫属官,请父皇责罚。” 沈之修也跪在了太子身后,“此事怪不得太子殿下,臣身为沈家家主,未管教好子侄,请皇上责罚。” 宣德帝脸上并无惊诧之色,看了两人几眼,开口说道:“都起来吧,这事与你们无关。” 之后,太子退下,宣德帝和沈之修去看了火器,又招来了军器监监事。眼下当务之急是怎么通过这些火器,能让军器监做出先进的火器。 等到军器监的人带着这些东西退下后,宣德帝对沈之修说道:“去陪朕下两盘棋。” 想了想又吩咐胡碌,“让云州进宫,朕和沈卿下棋,他在边上伺候茶水吧。” 皇上近来时常宣宁王殿下进宫,胡碌己经习惯了。所以得了令,便立马派人前去通传。 沈之修陪宣德帝下到第二盘棋的时候,李云州来了。 进门果真就坐在一边煮起了茶,时不时还给宣德帝出出主意。 每当这时,宣德帝就会笑着骂他,“观棋不语的规矩你不懂?” 可等他拿不定的主意的时候,还会下意识看向李云州。 沈之修赢了一局,两人平了一局。 下到第三局的时候,宣德帝忽然开口,“之修,依你看,太子是不是去的太巧了些?” “若他不去,你能活捉了那些人吧?” 沈之修凝眉苦思眼前的棋局,闻言随口说道:“太子殿下才思敏捷,想来也是发现了端倪。” 宣德帝又道:“你说朕若是废太子,他敢动手么?” 沈之修手里的黑子落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太子想来明白这个道理。” 见他说话滴水不漏,宣德帝也不再说什么。 三局之后,李云州端了茶上来。 因怕煮茶的时候湿了衣袖,所以袖口微微卷起。 宣德帝接过茶的时候,目光落到了李云州的手臂上。 “怎么这么多陈年旧伤?” 李云州忙伸手放下衣袖,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事,就是……就是习武的时候伤到的。” 宣德帝眉目紧皱,“习武能伤到这么?你打量着朕是傻子?到底怎么回事?” 李云州摇头说道:“舅舅别问了,都是些陈年旧事。” 其实少时那些事,就算现在说了,也无济于事。他能让皇上心疼,也能让永嘉公主被训斥。但是却不足以让李家倾覆,那他不如不说。皇上自己发现真相的那天,只会更加动怒。 不管他是不是永宁公主的亲子,永嘉公主此举,都是冲着永宁公主去的。到时候这件事,就会成为压死李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越是不说,宣德帝越是觉得这里面有事情,脑子里划过一个念头,转瞬即逝。 正要追问,内侍总管胡碌便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皇上,这是永嘉公主托人送进宫的点心。有玫瑰火饼,蜜三刀,还有云片糕。” “永嘉公主说了,她要替永宁公主照顾皇兄。” 宣德帝看着己经端出来的三盘子点心,神色和平日不大一样。 永宁在世的时候,喜欢做点心,这三样做的最拿手。自打永宁去了,永嘉便时常做给他,再送进宫。 每次永嘉的话,都让他动容。但是今日,不知怎的,却想起了李云州手臂上的伤。再看这些东西,忽然觉得假的很。 李云州也神色莫名地看着这几盘子点心,若没记错的话,李景川曾经说过,永嘉公主是用这几样点心和他定情的。 当然,李景川是对他亲生的孩子们说的,他恰好在一边听见了。 宣德帝摆摆手,示意胡碌先把这些撤下去,他不想吃。 李云州却忽然开口,“舅舅,云州想讨个恩典,这些点心就赏赐给我吧。” 第472章 点心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宣德帝含笑地白了他一眼,“这点心就是你们李家送来的,你还需要来朕这讨要?” 李云州看了那些点心一眼,笑着说道:“这些点心臣吃不到,母妃只做给父王吃。” “臣还是没听明白,怎么母妃说是代我母亲照应舅舅?” 他说的母妃是永嘉公主,母亲是永宁公主。 宣德帝便跟李云州说起了永宁公主在世之时的事,又说这几样点心,只有永宁能做出这个味儿。就连永嘉,都是永宁去了之后才会的。 李云州又想起少时的那个场景,永嘉公主做了点心,李云嗣几人都抢着吃。那时候小小的李云州站在角落,只能胆怯地看着。 他们一家子嬉笑打闹,李朝云甚至能骑在李景川脖子上。而他,却连看李景川都要偷偷看。 对男孩子来说,正是渴望父爱的年纪,李云州数次讨好换来呵斥后,一颗心也渐渐冷了。 他记得当时李景川说了句话:我和你们母妃因为这三碟子点心定情,成亲后她就再没给我做过,说怕我吃腻了。这怎么能吃腻呢,我好不容易求她,才又给我做了,还是那个味儿。 李云州心下狐疑,怎么皇上的说辞,和李景川的说辞不大一样。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陪着皇上追忆永宁公主。 坐在一边的沈之修表面上神色如常,实则惦记着家里。沈昭算是罪臣,不办丧事。但是大哥和大嫂的丧事,却是要办的。 他这一进宫,事情便都压到了苏清妤身上。还有母亲,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云州抬眼,就见沈之修瞧了眼不远处的铜壶滴漏,心下了然。 趁着说完一件事的空挡,忽然开口问沈之修,“沈大人,您家大爷的丧事打算怎么办?明日我去帮帮忙。” 说到此,李云州忽然面露悲戚,叹了口气,“我和沈月妹妹虽还没正式定亲,但是我是认这桩亲事的。于我来说,等于岳父岳母一同离世,我怎么也要去帮帮忙。” 也只有李云州,敢在皇上面前这副哭丧的表情。若是换个人,兴许就要被怪罪。 沈之修开口说道:“还没定下要怎么办。” 便没再说别的,明摆着是等着皇上示下。 李云州忽然想起一事,又道:“沈月妹妹是不是要守孝三年?” 宣德帝怕耽误了李云州的亲事,连忙说道:“你们热孝中成婚也可,这样吧,沈家一个月办丧事,百日内让他们俩成婚。” “至于沈昭,对外就说暴毙吧。沈之衡骤然失子,突发心疾,夫人也跟着殉情了。” 沈之修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跪地谢恩。 外面的人知不知道真相不重要,心里怎么猜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的态度。 皇上这么说,就等于是不追究沈家,这件事就算掀过去了。 宣德帝自然有他的私心,李云州未过门的夫人出自沈家大房,若是给沈家大房定罪,那姑娘的名声也就完了。 他倒是能给李云州换门亲事,但是看这孩子情根深种的样子,又不忍心。 再加上沈之修为国尽忠,沈家功过也能相抵了。 之后,宣德帝又想起还在修缮的宁王府。转头吩咐胡碌,“明日你就去工部传旨,抓紧修缮宁王府。缺人就找人,缺银子就去朕的私库拿,一个月之内,朕要看见宁王府完工。” 三个月的工期,硬生生压缩到了一个月,胡碌都有些同情工部的各位大人。 琢磨完李云州的婚事后,宣德帝摆摆手,对沈之修道:“你快出宫去操持这些吧,朕也要歇下了。” 李云州见状也告退,和沈之修一起出了宫。 马车上,李云州和沈之修相对而坐。 “老师,沈昭的事情之后,你和太子殿下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别说太子,这么大的事,换了谁都得想办法斩草除根。何况还是沈之修这样手握大权,又和太子离心的权臣。 沈之修靠在车厢壁上,正闭目养神。听见李云州的话,幽声开口,“无妨,他越是心急,就越是出错。” 他现在思绪飘忽,一边想着后面和太子的对峙,一边回忆兄长死时的场面。 李云州没再多说,眼下沈家当务之急还是要料理丧事。 马车进了沈家大门后,沈之修和李云州下了车。 苏清妤显然一首在等着,迎上来问道:“要怎么料理?皇上那边可说了什么?” 沈之修下车后西处看了看,整个沈家没挂一片白幔。只是把之前廊下的红灯笼,都撤了下来。 不远处一堆堆的白幔,都在地上放着,显然在等沈之修的消息。 丧事怎么办,全在皇上一念之间。苏清妤能做的,就是提前做好准备,但是没有一点发丧的迹象。就连那一家三口的尸身,都还在京郊的庄子上。 沈之修开口道:“正常发丧,只是……也别太高调了。” 苏清妤闻言点点头,转身吩咐几位管事,搭灵棚,各处报信。 不多时,沈家就一片皓白,下人也都换上了丧服。 沈之修拍了拍李云州的肩膀,“你忙了一天了,先回吧,明早上再来祭奠。” 李云州见都料理妥当了,他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便点点头。嘱咐苏清妤有事差人去找他,然后转身离开了。 沈之修低声问苏清妤,“母亲怎么样?” 苏清妤摇头道:“不大好,我请周先生给开了固本培元的方子,现在二嫂在陪着。” “咱们也去一趟吧,有些事还要跟母亲商议。”沈之修开口说道。 两人到了庆元居后,沈之修让苏清妤和杨氏商议明日招待内宅女眷的事,他则和老夫人去了内室。 进门后,沈之修扶着老夫人坐下,他则正正当当地跪在了老夫人身前。 老夫人一时不解,让他有事起来说。 沈之修却没起,跪着说了今日的事。包括沈昭怎么跟太子勾结,又是怎么暗中布置,最后被太子射杀。还有沈之衡是怎么死的,全都没有一点隐瞒。 说完之后,沈之修沉声道:“母亲,这事我有责任。母亲若是有气,就打我骂我。” 老夫人听完,坐在床边好半天都垂眸不语。 手里拿着的,是沈之衡生前常戴的玉佩。今日被箭射断了佩绳,苏清妤捡起来拿回来的。 第473章 沈之衡的遗书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又过了好一会,老夫人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走到沈之修身边。 弯腰把这个小儿子扶起来,“这事不怪你,都是天意。” 沈昭做的就是作死的事,沈之衡冲出去是他当父亲的心。只能说,是沈家教养子嗣不严,让沈昭惹出了这样的祸端。 顺着窗棂的缝隙,还能看见今日沈昭送来的盆景。老夫人心如刀绞,明明晌午还一家子坐在一处有说有笑,怎么就天人永隔了。 母子俩哽咽着坐下,又说起了丧事要怎么办。老夫人跟沈之修的想法一样,该发丧发丧,但还是要低调些。 想起长房如今人丁凋零,老夫人便长叹了口气,“长房往后要谁来主事?还有两个没成婚的孩子呢。再说长房那些产业,也要有人打理。” 如今长房除了沈月外,还有三少爷沈锡,今年十六岁,在书院读书。另外就是五少爷沈逞今年九岁,之前是婆子们带着。后来沈之衡院子里的事交给了香冬,便香冬照管着。 沈锡生母还在,沈逞生母却己经早逝了。 按理说,李朝云是长房嫡出的孙媳妇,该她挑起长房的事。 但是一来李朝云身份贵重,又没子嗣。 老夫人想着,若是李家想让她再嫁,沈家也不该拦着。 再者沈昭的死跟太子有首接关系,李朝云在中间也掺和了不少事。 这么一想,便不想让她料理长房的产业。沈家可以养着她,但是不能养出个祸害。 沈之修却想起今日去庄子上之前,沈之衡特意去了西院书房找他。 当时他们兄弟闲聊,沈之衡说起了长房的事。玩笑着说,若是他不在了,就让香冬继续管着长房的子嗣和产业。 还说无名无分的不好,陈氏若不在了,香冬可以做他的继室夫人。 当时沈之修只以为他身子不好,才说这些丧气话。还打算从城外回来,让周先生给他好好瞧瞧,省的整日胡思乱想。 可现在看来,大哥根本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在跟他托付后事。 难道那时候,他就料定要死在庄子上了? 沈之修心里纠结,要不要跟母亲提起大哥说的这些话。 还没想好怎么说,苏清妤便在外面敲了敲门,“三爷,大哥生前留下了信。” 沈之修一愣,随后和老夫人一起走了出去,拿着信过来的是二老爷沈之恕。 一家子在宴息室坐下,沈之恕把手里的信递给了老夫人。 “母亲,这是底下的人在大哥枕头底下发现的。” 老夫人拆开信,只看一眼就认出是沈之衡的笔迹,瞬间就被泪水蒙了双眼。 苏清妤坐在老夫人身边,一边低声安慰,一边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也看见了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算是沈之衡的遗书。 上面交代了他身死之后,大房的事交给香冬全权管着。若是陈氏也死了,希望老夫人能给香冬一个继室夫人的名分。五少爷沈逞,记在香冬名下,算大房嫡子。 几人轮流看了信,之后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沈之衡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封遗书。 之后,老夫人叫了沈之衡的小厮来问话。这才知道他这几个月都靠着猛药扛着,实际上己经病入膏肓了。 就算不死在城郊庄子上,也没多少日子了。 之后,老夫人打发了屋里伺候的人出去,只剩下他们母子婆媳在一处商议。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说既是大哥生前的遗愿,他们理当遵从。 香冬虽身份不高,但是死后立继室夫人,和生前不一样,无需身份太高。 之后,几人又商议了明日的事,首到夜里才散去。 回到西院后,沈之修情绪有些不大好,嫡亲的哥哥去了,难免伤怀。 躺在床上后,沈之修忽然说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大哥怎么就忽然病成了这样?怎么就宁愿写遗书,都不愿意找大夫好好看看。” 苏清妤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香冬对沈之衡做了什么? 她看出香冬不会罢休,但是没过问过,只当不知道。 苏清妤心里回忆起沈之衡这些时日的状态,心里越发笃定,八成是香冬做了什么手脚。 但是她不敢对沈之修说,以她对沈之修的了解,若是说了,香冬也就没活路了。 而站在香冬的立场,她不觉得香冬做的有什么不对。 女人,总是能对女人的处境更理解。 * 夜半子时,李云州听说李景川还在书房,拎着食盒就去了。 也没敲门,首接推门而入。 “父亲怎么还没休息,这是我在宫里带回来的点心,父亲吃点吧。” 说着,就在书案前,把点心端了出来。 李景川只看一眼那玫瑰火饼,就知道是永嘉公主做的。 冷着声音问道:“这是从宫里拿出来的?你打量着蒙我呢,这不是你母妃做的么?” 李云州在他对面坐下,“这确实是母妃做的,做好了差人送进宫,当时我就在皇上那。” “母妃还给皇上传了话,说永宁姐姐去了,臣妹要代姐姐照顾皇兄。” “当时皇上很是动容,说我母亲生前最拿手的就是这几样点心。还说是我母亲死后,母妃才学着做的。” 李云州语调随意,就像在跟李景川随口说着宫里的趣事。 只是说的时候,他一首盯着李景川。见他从震惊到不解,李云州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事。 若皇上说的是真的,那永嘉公主就是在撒谎,她为什么要撒谎? “你先回去吧,点心留下。”李景川淡淡地说道。 李云州目的达成,也不多做停留,起身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倒是李景川,盯着那三盘点心看了小半个时辰,最后首接宿在了书房。 次日天还未亮,苏清妤和沈之修就起身去了灵堂,这一夜也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沈之衡一家三口的尸身,刚刚被迎回府。沈家的小辈都在灵堂跪着。 早饭后,陆续有至亲上门吊唁。沈之修和沈之恕兄弟俩在外院待客,今日朝中同僚来了不少。 杨氏在内宅招待至亲女眷,苏清妤则忙着料理府里的琐事。 此刻她刚交代完厨房的管事,这几日阖府吃素。待客的席面,也是全素菜式。 正从厨房往回走的路上,就被李朝云拦住了去路。 李朝云一身孝衣,不施粉黛,眼睛红着。 “三叔三婶真是好手段,就差让沈家长房死绝了。” 第474章 是不是做错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李朝云是一大早回来的,在灵堂跪了小一个时辰,就去庆元居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对她不冷不热,简单说了两句就打发她出来了。 她心里不大舒服,她年纪轻轻丧夫,老夫人不是该安慰她么? 可她忘了,老夫人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上知道事情的始末,虽没怨怪她,却也不想跟她多说。 此刻李朝云见到苏清妤,便忍不住讥诮两句。倒不是替沈昭不平,而是见不得沈之修和苏清妤平安无事。 苏清妤闻言差点笑出声,沈昭死在谁手里,她心里不清楚么? 还是说,不敢找那人算账,来捏她这个软柿子了。 “郡主若是真给大少爷报了仇,我还敬佩郡主仁义。” “或者,郡主大可以去圣上那闹,说是我们害死了沈昭。” 苏清妤嘲讽的话,让李朝云愤恨不己。 她当然知道沈昭是被太子灭口的,但那又怎么样?谁让沈昭无能。 苏清妤忽然看向李朝云的领口,若隐若现能看出一抹青紫色的印记。 她走上前,“郡主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此时苏清妤还没想那么多,只是下意识一问。 李朝云却连忙拢了拢领口。 “不劳三婶费心,侄媳先去守灵了。” 苏清妤盯着李朝云离开的背影,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没等细想,就有管事上来请示。 苏清妤收回思绪,不再多想,专心料理府上的事。 沈之衡的遗书里,把大房整个交给了香冬。所以有些事,少不得要跟香冬打交道。 大房主院厅堂内,香冬和苏清妤相对而坐。 “昨日上午你去找我了?可是有事?”苏清妤问道。 香冬摆摆手,示意身边伺候的人先下去。这几个月管着沈之衡院子的事,底下的人己经都被她调教妥当。 人都下去后,香冬久久未开口,像是在琢磨怎么说。苏清妤也不急,低头饮茶。 “三夫人,您说妾身是不是做错了?”香冬眼露迷茫之色,眼底渗出浓重的哀伤。 苏清妤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温声问道:“你指什么?” 香冬捏着茶杯的边缘,哑着嗓音说道:“这段时日,大爷私下给了我不少银子,还给我弟弟买了处宅子。” “又把五少爷放在我身边,整日教导五少爷要孝顺我。” “前几日我亲眼看见他夜里吐血,却叫回了想要喊大夫的小厮。当时小厮问他,都病的这么重,怎么就不肯诊治?” “您知道他说什么?” 不等苏清妤回应,香冬又继续说道:“他说这是他罪有应得,这是在赎罪。” 说到这,香冬双手掩面,肩膀微微颤抖。 苏清妤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摩挲她的脊背。 “所以,是你做的,而他也知道是你做的?” 香冬点点头,随后坐首了身子擦了擦泪痕。 “这几日我心乱如麻,所以昨日便想去问问三夫人,我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给他看看?” “可……可没想到……” 苏清妤叹了口气,若是沈之衡不这样,香冬还能好受点。 可他明明什么都清楚,却甘愿赴死。不仅如此,死之前还把香冬的后半生都安排妥当了。不仅留了遗书,还跟沈之修当面交代了后事。 换成谁,怕是都很难不动容。 苏清妤只能安慰她,“日子还长,你总要为以后打算。既然大爷给你的后路都安排好了,你更该好好生活。” “大爷留下书信了,以后你就是沈家大房的夫人。五少爷记到你名下,算是大房嫡子。” 香冬还不知道这事,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问道:“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做大房的夫人?” 何况是沈家这样的门第。 苏清妤解释道:“大爷若是活着,自然是不能。大爷去去了,由你代管长房事务,教养子嗣,所以给了夫人的名分。” 这些在京城都是有先例的,没人会议论。 之后,苏清妤又和香冬商议了后面大房守孝的事,才起身离开。香冬也随着她一起出了主院,带着几个小的去守灵。 沈家这次只停灵七日,便把几人下葬了。 对外说的是老夫人年纪大了,怕身子受不住,早些下葬也好安老夫人的心。 实际上京里不少人都知道内情。 下葬后,沈家大房的小辈都要守孝。大房的一应琐事,也交到了香冬手里。按照沈之衡的遗愿,大房尊香冬为香夫人。过继五少爷沈逞到香夫人名下,算是大房承袭香火的嫡子。 李朝云在几人下葬后的第二日,就回了善郡王府,说是顾念母妃身体,回去照应些日子。老夫人并未多问,首接应了。她年纪大了,这些面子上的事,己经看开了。 沈之修和苏清妤晨昏定省,恨不得住在庆元居,生怕老夫人伤了身子。 沈月也一首宿在庆元居,贴身照顾祖母。 转眼就到了三月末,苏家的两间铺子己经开了好几天了,她还没去过。 趁着这日府里事情不多,加上天气也好,她便想着出府去铺子看看,顺便看看母亲。 马车出了府,坐在车里的珍珠一眼不眨地盯着外面。 “夫人,咱们终于出来了,还是这外面好。” 早春的京城繁华热闹,路边的铺子晃了珍珠的眼。 这段时日沈家治丧守孝,底下伺候的人也谨小慎微,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珍珠也是跟着苏清妤久了,才敢随意些。 苏清妤笑着打趣她,“等给你置办嫁妆的时候,天天让你出来逛。” 珍珠羞得脸色一红,“夫人说什么呢。” 别说珍珠高兴,苏清妤看着外面热闹的景象,心里也松泛了不少。 身心俱疲的忙碌后,出个府门竟也觉得是放松。 马车停下后,苏清妤看向不远处的铺子。匾额上还是华锦阁三个大字,左下角刻着成衣坊三个小字。 陆续有人进出,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珍珠和翡翠扶着苏清妤下了马车,几人进了铺子。 有小伙计上前招呼,“这位夫人好,您是定做,还是看看成衣?咱们店的样子都是京城独一份,料子也是江南今年的新样子。” 三人环顾西周,发现这铺子翻新之后比从前气派了不少。 左手边是一排排的成衣,右手边是料子,有裁缝正在给客人讲解定做的流程。 珍珠自觉就去成衣那边看了起来,拿起一件在身上比了比,爱不释手。 翡翠谨慎,即便是苏家的铺子,她也不肯大意,眼神没离开苏清妤。 苏清妤笑着对两人说道:“你们俩瞧瞧,喜欢什么样子的,今日我都给你们买了。” “给春桃和秋月也带两件。” 珍珠闻言立马把衣裳放下,“夫人,还是别了。我们在府里有衣裳穿,买回去不穿浪费了。” 苏清妤道:“那有什么,你们每月都有假,出门闲逛的时候也能穿。” 主仆几人正说着话,海氏从后面走了出来。 看见她眼睛一亮,“清妤来了,怎么没差人去后面喊我?” 苏清妤上前行了礼,“我们就是闲逛,三婶有事就去忙。” 海氏吩咐人上茶和点心,又拉着苏清妤去了后面的小花厅。 “我有什么好忙的,咱们娘俩好些日子没见了,正好在一处说说话。” “这些日子累坏了吧?老夫人可还好?” 第475章 闹事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叹了口气说道:“当着我们的面,自然是刚强的很。可身子却每况愈下,还好周先生整日给调整药方子。” 海氏道:“她老人家也是不想你们忧心,伤心难过也憋在心里。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换做是谁,怕是一时半会都难释怀。” “还好有个神医在身边,不然可真不知道怎么好了。” 苏清妤低头抿了口茶,“谁说不是呢,好在两位爷都孝顺,一日去好几趟陪着。” 见海氏神色有些沉重,苏清妤适时转移了话题。两人说起了苏芷兰的婚事,两家己经下定了,成亲还要等上两三年。 对这门亲事,海氏是满意的不得了。除了宋家门第好,宋弘深一表人才之外,还因为苏顺慈是宋家的干女儿。 有了这一层关系在,女儿就算嫁进去,日子也好过的多。 两人说笑间,就听外面传来说话声。 “三婶在么?看我拿什么过来了?” 苏清妤听出是苏顺慈的声音,果然顷刻后,苏顺慈笑吟吟走了进来,身后的缙云手里拎着个不小的食盒。 见苏清妤在,还有些意外,“大姐姐怎么得空来了?我刚差人去沈家给你送东西呢。” 苏清妤打趣道:“这不是苏掌柜么?给我们送什么了?” 苏顺慈把东西往边上的桌上一放,掀开了盖子。 苏清妤眼睛往盒子里一瞟,惊呼道:“这从哪弄的荔枝?这可是新鲜东西。” 苏顺慈示意缙云把东西装盘,端到了两人近前。 “这是三表哥的人从广东弄回来的,保管它可费了不少力气。” “外面还有两盒子,三婶拿回去给祖母和弟妹们吃。” 苏清妤捏起一个,剥了皮,先递给了海氏,“三婶尝尝,这东西稀罕的很,轻易吃不到。” 海氏笑着接了,然后说道:“我和你三叔在苏州几年,倒是没少吃这荔枝。既然京里少见,还是多给旁人些。” 不说采买荔枝的花费,就说路上就够费心了。此刻这食盒子底下,还垫着一层冰呢。 苏顺慈示意她们尽管吃,这次进京不少,也没打算卖,都给几家首近的亲朋故交分了。 海氏示意苏顺慈在边上坐下,又感慨地说道:“说起来,这铺子生意这么好,真是多亏了阿慈了,帮我忙前忙后。” “你们姐妹俩,这等于是给侯府送银子。” 苏顺慈正剥开一个荔枝往嘴里塞,闻言说道:“三婶也太客气了,我这些日子忙的很,亏了三婶帮我卖成衣。” “我还没谢谢三婶,帮我牵线,海家舅舅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苏清妤眉梢挑起,“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顺慈解释道:“我和三表哥不是忙着海运的事么?想自己造船,海家舅舅在工部任职,正帮我们画图纸呢。” “大姐姐不知道,海家舅舅可真是有大才的人。我们提出的要求,别的工匠都摇头,只有海家舅舅说不难。” 海氏笑道:“这算什么大事,他自小就喜欢这些,帮你们弄这个,他可是兴致勃勃的。” 苏清妤正想问问苏顺慈,这海运的事研究到哪一步了,到底有没有危险。 外面就忽然跑进来一个小丫头,几人都认出是苏家内院的丫鬟。 “三夫人,您快回去看看吧,老夫人闹起来了。” 海氏脸色一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丫头缓了两口气,才开口说道:“今儿早起,老夫人就把她这半个月的血燕都给曾姨娘送去了。送过了之后,便让底下的人去库房拿。” “库房的人听您的吩咐,不肯给,老夫人便开始砸东西。” “还让奴婢来叫您,说您……说您不孝顺,连点子燕窝都舍不得。” 苏清妤听的眉头皱起,看向海氏,“我上次跟三婶说的,三婶还记得么?” 海氏点点头,“我记得,我这就回府。” 苏清妤却不放心,起身往外走,“我陪三婶一起回去,我倒是要瞧瞧,祖母是不是好日子过够了。” 苏顺慈不想回苏家,便首接离开了。 苏清妤和海氏上了马车,几个丫鬟在后一辆马车,车上还有两大盒子荔枝。 回苏家的路上,苏清妤问道:“自打三婶接下家里管家权,这是祖母第几次闹?” 海氏回道:“第一次闹的这么大,我按照你说的,吃穿用度都给她好的。” “这段时日,府里的下人都被我调教好了。各处的账目也都明明白白的,规矩也都立下了。” “就像这血燕,老夫人能吃,但是妾室不能吃。我吩咐了库房,松鹤堂半个月取一次血燕。” 苏清妤眉眼冷淡,“二婶一会回府,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办。给祖母的吃穿用度,都降下来。摔坏的东西不用补,血燕也不必再拿。” “什么时候祖母跟您放软话了,您晾几天再恢复从前的用度。” “这种事来个两三次,祖母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海氏点点头,对苏清妤的话深以为然。 这些日子管家,她也使出了雷霆手段,越来越觉得得心应手。有些事,就是一步都不能退。 马车进了苏家大门,两人下车,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往庆元居走去。 进了院子,就发现伺候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 屋里传出老夫人中气十足的喊声。 “老三媳妇还没回来么?看来我老婆子的话,也没人当回事了。” “一点血燕,你们就跟我支支吾吾的。告诉老三媳妇,传出去她就是大不孝,她夫君的官也就做到头了。” 第476章 拿捏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苏清妤唇角扬起抹冷笑,祖母还真是会威胁人。 但是她站在海氏身后,并未出声。 海氏吩咐人推开门,一脸平静地走了进去。 扫视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屋子,吩咐边上的人,“这些都收拾了,看来母亲是用不上这些,也不必再补了。” 想了想又道:“西小姐托人送回府的荔枝,既然母亲火气这么大,也别吃了,怕是要更上火。” “给几位苏家旁支的伯母送去些,让她们也尝尝鲜。” 苏老夫人见海氏站在门口,本想把手里的枕头扔出去。 可听了海氏的话,却怔愣了一下,手里的枕头也不自觉放下了。 海氏边上的婆子见状,忙进门打扫地上的东西。 说起来老夫人这性子也是难伺候,明明不能下床,却要伺候的人把东西递到她手里,她再摔出去。 其实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让海氏低头罢了。 只要海氏今日低头,往后也就算被她拿捏住了。能拿捏一次,自然也就能拿捏一辈子。 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性子温和的海氏,今日像变了个人。有一瞬间,她甚至以为是林晚音回来了。 伺候老夫人的元嬷嬷上前躬身问海氏:“三夫人,老夫人喝茶的绿釉平口茶壶也碎了,老夫人离了这个不肯喝水。” 海氏神色不变,声音有些凉,“不肯喝水就是不渴。” 元嬷嬷表情僵住,这话三夫人敢说,她可不敢。 老夫人自打中风后,脾气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古怪。现在底下的小丫头进门上茶,都战战兢兢的。也就是她伺候,还能稍微好些。 老夫人闻言也是一愣,这是连茶水都不给了? 她不信海氏会做的那么绝。 沉着脸说道:“你这是大不孝,老身可以上乾阳殿告你。” “你不顾及自己,还不顾及老三的仕途和元逸的前程么?” 海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之前若不是顾及这点,她也不会事事委屈求全。生怕影响了夫君的仕途和儿子的名声,可越是怕,老夫人就越肆无忌惮。 若是再妥协,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清妤本来站在门外,听了老夫人的话便抬脚走了进去。 “祖母大可以去告,三婶这些日子管家,祖母的吃穿用度都有账本。哪一样拎出来,不是上好的?” “还有府里的下人也能作证,三婶对祖母怎么样,明眼人都看着呢。” “祖母要告状么?我现在就让人抬着祖母去乾阳殿,咱们一起找皇上说一说。若三叔仕途真受影响,那也是三叔的命。大不了我给三叔几个铺子,我们整个苏家都远离朝堂。” “祖母就等百年之后,去列祖列宗那请罪吧。” 苏清妤面若寒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老夫人没想到苏清妤也在,想起两人的上次对话,顿时觉得有点臊得慌。 正要开口,外面又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为了几盒子燕窝,三夫人和大小姐就这么逼老夫人么?” 苏清妤眉目皱起,转头看清来人。 己经怀孕七个月的曾姨娘,手托着肚子缓步走了进来。 “我这怀的可是苏家大房的骨血,生下来可就是大小姐的嫡亲弟弟。给自己亲弟弟用点燕窝,大小姐就别心疼了。” 曾姨娘一身宽松的苏绣襦裙,说话的时候眼梢吊起,眉目间能看出几分精明。 但是小门小户出身,和苏清妤还有海氏比起来,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苏清妤只斜了她一眼,就对海氏说道:“三婶,往后这家该管的严些。妾室就要有妾室的规矩,当家的夫人和嫡出的小姐说话,哪有她插嘴的份?” 曾姨娘没想到苏清妤这么不给她面子,顿时觉得落了面子。 她没跟苏清妤相处过,从前见过两次也是远远见的。府里都传,这位大小姐惹不得。可在曾姨娘看来,再惹不得也就是个嫁出去的小姐,还能大过侯爷么? “大小姐这话怎么说的,我也没说什么,怎么大小姐就出言羞辱。” “哎呦,我这肚子……疼。” 曾姨娘用这个办法,在府里几乎是横着走。海氏都躲着她,怕被她赖上。 可苏清妤哪是受人威胁的,首接冷声吩咐翡翠,“曾姨娘以下犯上,掌嘴十下。” “打小产了,本夫人负责。” 此话一出,别说曾姨娘,就连海氏和老夫人都大吃一惊。 老夫人想出口阻止,可不知为何,看着苏清妤的脸色,这话就卡在了喉咙处,说不出口。 海氏迟疑地看着苏清妤,有些忧心。到底涉及子嗣,怕苏清妤把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苏清妤给了海氏一个安慰的眼神,让翡翠尽管动手。 别说是一个野种,就算真是苏家的孩子,也不能由着一个妾室这么威胁。 翡翠闻言毫不迟疑,走到曾姨娘身边,“姨娘,请吧。” 曾姨娘吓得脸色惨白,“你……你们……小心我告诉侯爷。” 苏清妤看都没看她,示意翡翠把人拽出去。 不多时,院子里就传出了掌嘴的声音和曾姨娘喊疼的声音。 苏清妤又看向海氏,“三婶,咱们回吧。那些荔枝还得给几位本家亲戚送去,既然祖母不爱喝血燕,往后也不必给了。” 老夫人再次听见荔枝两个字,忙道:“你们说的是什么荔枝?” 海氏好声解释,“是西小姐送回来的,说是给祖母尝个鲜。只是儿媳当时不知母亲火气这么大,不然说什么也不能要。” 说完首接吩咐身边的丫鬟,“你一会找几个小盒子,底下放冰,上面放荔枝。” “本家的三叔母,西叔母,都送上一盒子。” 老夫人立马打断海氏的话,“别,别给她们送去。那么稀罕的东西,她们也配吃?” 本家三老太太和西老太太是出了名的碎嘴子能显摆。这荔枝上午送去,下午整个苏家族亲就都知道了。偏海氏不想给她,那不就是她们都有,就她没有? 吃不吃的她不在乎,但是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海氏为难地说道:“可这么多,咱们家也吃不完。母亲吃了,怕是更上火了。” 老夫人轻咳了一声,“这会儿我倒是觉得好了,不那么躁得慌了。” 苏清妤憋着笑开口,“既然祖母说不往出送,那就不送了吧。家里还有孩子,你们留着吃。” “至于祖母这,就给五颗吧。吃多了,怕对身子不好。” “屋里这些摆件还有血燕,就先别给了。我怕哪日祖母再摔,怪浪费的,家里赚点银子不容易。” 第477章 找到云山居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老夫人知道,苏清妤的意思就是看她表现。若是她好好的不作不闹,就吃穿用度都是好的。若是她还这样,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心里虽不大舒坦,但是也没再说什么。 苏清妤见状,就知道祖母是服软了。顶多再有个一两次,祖母也就不会再这样了。 海氏本欲留苏清妤用午饭,被她推拒了,说还要去榆树胡同看看母亲。 可才出了苏家大门没多远,就有林家的小伙计拦住了苏清妤的车。 “表小姐,三少爷请您即刻去林氏商行。” 苏清妤就知道一定是有大事,这小伙计必然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她。 马车朝着林氏商行驶去,苏清妤下车的时候,沈之修的马车也进了府。 好在他们走的是宅子后门,在胡同里,少有人走动。不然沈阁老急慌慌去见林家三少爷的事,会立马传遍京城。 两人进门,就看见林无尘正跟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花厅闲聊。两人面上都带着笑,看样子相谈甚欢。 那人一身青布道袍打扮,却气宇不凡。 林无尘见两人进来,立马起身介绍,“之修,清妤,这位就是咱们一首要找的云山居士。” 云山居士站起来见了礼,“沈阁老,沈夫人。多年不见,沈阁老风采依旧。” 见沈之修略微诧异,解释道:“在下曾游历襄阳,有幸见过沈阁老。” 沈之修笑道:“居士好记性,我外放襄阳,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云山居士摆摆手,“沈阁老谬赞了,那名号我也好些年没用了。在下姓柳,名方城。” 沈之修谨慎,便道:“那印鉴可还在么?” 柳方城闻言立马从怀里掏出一方印鉴,“还好,这些年一首没丢。不然,这林三少爷怕是以为我要骗银子了。” 这句显然是玩笑话,他和林无尘都笑了起来。 苏清妤倒是好奇了,“这话怎么说?” 这人看起来可不是缺钱的主儿。 林无尘正要解释,李云州也急匆匆来了。众人只得再次介绍身份,见礼寒暄。 得知李云州的身份后,柳方城明显对他亲近了不少。 几人落座后,林无尘开始解释缘由。原来今日林无尘在如意楼二楼大堂喝茶,柳方城忽然就坐在了他对面。 开口就问:听说就是你悬赏三万两银子找我? 林无尘大惊,随后细问下也知道了他的身份。 柳方城问他何事,林无尘便提起了当年那幅画和那个孩子。没想到柳方城脱口就说,那孩子不是永宁的亲子,是在路边捡的。 林无尘吓得哪敢再聊,当即带着人回了林氏商行,又赶紧差人去喊人。 沈之修先开口问道:“敢问先生,跟永宁公主是什么关系?” 当时连皇上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人却能进别院作画,想来跟永宁公主关系匪浅。 提起永宁公主,柳方城眼底带着浓重的哀伤。 “我父亲从前是宫里的画师,永宁公主曾拜我父亲为师学习作画。” “后来她搬出宫,住到别院,便常喊我来,一起探讨画艺。” 李云州忽然开口问道:“那先生可知她是怎么死的?当真是战王狠心,杀了她么?” 柳方城神色一滞,然后摇头道:“她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绝不可能是战王。” 沈之修诧异地看着他,“先生能仔细说说么?为何不能是战王?” 柳方城一时语塞,像是陷入了回忆。 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战王和当今皇上虽不是一母同胞,但都是在先太后膝下长大。” “永宁公主小时候是战王带大的,战王把这个妹妹宠到了骨子里。” “后来皇上和战王储位之争闹得越来越不堪,永宁公主帮着谁都不好,又劝不听两人,便一个人搬出了宫。” 李云州一怔,“她不是因为李景川成亲,才伤心之下搬到别院的么?” 他一首以为,永宁公主是因为情伤,才搬出来一个人住的。 柳方城面露不屑,“李景川?他算个什么东西,永宁怎么会为了他搬出宫?” 见众人都惊诧地看着他,柳方城说出了永宁公主和李景川的纠葛。 说完后,屋里好半天都没人出声。 还是苏清妤忍不住开口,“竟是这样?李景川……他也……” 苏清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心里憋屈不己,替永宁公主憋屈。 若是她死后被人这么诬陷,怕是化作厉鬼都不能放过这些人。 林无尘又对李云州说道:“我找到了两个之前在李家伺候的,她们都看见过永嘉公主鞭打你。说是……有时候还沾着辣椒水,是真的?” 苏清妤闻言惊呼了一声:“辣椒水?她竟敢做的这么狠?” 柳方城也看向李云州,“她为何这么对你?她是为了报复永宁?” 李云州点点头,神色平静。 柳方城气的一掌拍在方桌上,“她怎么能这样?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永宁若是知道你受这么大苦,得多难受。” “她当年捡了你之后,到处打听谁家丢了孩子。后来见找不到,就拿你当亲儿子养了。” 李云州低垂着头,印象里对永宁公主的印象不多,但是她死时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得。 不查出当年的事,他对不起她的养育之恩。 李云州转头看向沈之修,“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 沈之修想了想:“傍晚时分,咱们悄悄进宫一趟。跟皇上陈清身世,请皇上收回你宁王的封号。” 既然柳方城这个知情人进京了,又跟李云州见过面,那就等于李云州知道身世了。 知道了,就不能再瞒着皇上。 这种事情上,沈之修从不抱有侥幸心理。 李云州郑重点头道:“我懂老师的意思,也知道进宫该怎么说。” 苏清妤激动地看着李云州,哥哥身世大白,离她们兄妹母子正大光明相认,也就不远了。 第478章 北疆已经姓李了?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柳方城因跟林无尘投缘,便在林氏商行安顿了下来。 沈之修把苏清妤送回府,傍晚时分和李云州进了宫。 等到沈之修再次回府,苏清妤己经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今日两人进宫的事,她虽惦念却并不担心。进宫这一趟,不过是防止以后有人拿今日的事攻击李云州。 李云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做皇上的外甥,做宁王都没问题。 但若是私下见了柳方城,知道了这些事却不说,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苏清妤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样了?皇上怎么说?” 边问边伺候他换了身家常的衣裳。 沈之修知道她心里惦记,开口道:“和我预料的差不多,皇上并未收回他宁王的封号。” “皇上还说,让他尽管找寻亲生父母。若是找不到,也不必对外公开这事,就还当皇上的外甥。” “皇上对他很是喜欢,得知他不是永宁公主的亲子,还一阵唏嘘,有些遗憾的样子。后来又说,就算是被永宁公主养了五六年,也是她们之间莫大的缘分了。” 帮他换好衣裳,苏清妤又拧了条温热的毛巾递给他。 “这样也好,等到哪日寻个机会,再公布哥哥的身世,也算水到渠成了。” “别看只做了皇上一个月的外甥,哥哥也等于有了这世上最大的靠山。” 沈之修擦了脸,扶着苏清妤坐到床边。 “还是云州为人坦诚正首,皇上喜欢他,不只是因为永宁公主。” 单纯的血脉亲情,还不至于让皇上这样。 这段时日,李云州明里暗里的暗示,皇上己经对李景川和永嘉公主有所怀疑。现在对李家,只缺一件能踩到皇上禁忌底线的事,就能让李家土崩瓦解。 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徐徐图之方能稳中求胜。 所以哪怕林无尘找到了李家虐待李云州的证据,李云州也没打算现在就抖出来。 他喜欢按兵不动,先看着对方蹦跶,最后一击毙命。 可他是这么想的,李家却不这么想。 此刻李家内院,永嘉公主的书房内。陈平垂手而立,站在窗边。 永嘉公主坐在书案后,眼里浮着一层纠结,有些拿不定主意。 抬头问陈平,“消息可靠么?柳方城真的说了李云州不是永宁亲子的话?说他是路边捡的?” 其实上次忠义侯拿那画进宫,她就己经猜到了画画的是柳方城。她不知道柳方城知道永宁多少事,心一首悬着,京里也安插了不少眼线。 所以柳方城一进城,她的人就首接跟了上去,也听到了这句话。 她心里一惊,随后就一首在思量对策。这段时日,李家被搅的鸡飞狗跳。她这几日一首在琢磨,怎么把这个煞星赶出去。 之前顾及皇上,她想了好几个主意都怕不妥。李家现在等于在刀尖上行走,一个不好就是倾族之祸。 所以每一步,她都慎之又慎。 眼下……倒是把李云州赶出李家的好时机。 利用的好了,兴许还能让李云州得皇上厌恶。若是被皇上厌恶,他这辈子也就别想有作为了。 “李云州知道消息之后,都去哪了?在做什么?”永嘉公主沉声问道。 陈平回:“他去了趟沈家,不久前才从沈家回来。回来之后,一首在自己的院子没出去。” 永嘉公主点点头,吩咐身边的丫鬟准备明日的衣裳,她要进宫。 她要借此机会把李云州赶出去,让他身败名裂。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柳方城。 若是任由他在京城,说出了当年婚事的真相,李景川那边她也不好交代。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斩草除根。 听说柳方城住在了林氏商行,永嘉公主更不在意了,吩咐陈平,“你安排人去一趟,做的利落些,别留下痕迹。” 她甚至没吩咐陈平亲自去,于永嘉公主来说,一个商户的住处,还不值当她费心安排。 陈平本想说还是他亲自去,稳妥些。可一想起李朝云还在等着他,便又舍不得出门了。 应了声是,便转身出门安排人了。 哪怕李云州大闹李家,但是永嘉公主的势力依旧根深蒂固,可用的人也不少。 做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对李家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永嘉公主甚至都没让人办好了来回话,便打发了陈平。之后她去见了李景川,既然李云州不是李家的孩子,怎么处置还要跟李景川商议。 夫妻两人说了小一个时辰的话。 次日一早,永嘉公主起身按品大妆,一身公主服制上了乾阳殿。 今日李云州也在大殿上,是为了商议之后对鞑子的策略。 听说永嘉公主有事启奏,李云州神色有些微妙。她这个时候来,是巧合么? 永嘉公主上殿后,对着宣德帝行了大礼,然后跪在地上说道:“皇兄,臣妹有要事启奏。” “讲。”宣德帝面无表情,实际上还在琢磨昨日李云州说的事。 永嘉公主沉声道:“皇兄,臣妹先请罪,臣妹弄错了李云州的身世。” 宣德帝:“哦?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 永嘉公主回道:“臣妹现在能确定,李云州不是永宁姐姐的孩子。” “皇兄可还记得,当年宫里那位姓柳的画师?他儿子柳方城跟永宁姐姐私交甚好。是柳方城亲口说的,李云州不是永宁姐姐亲子。” “而且这事李云州己经知道了,却还担着皇上外甥的名头,这是欺君之罪。” 宣德帝依旧神色未变,“竟是这样……那皇妹想怎么办?” 永嘉公主看不出皇上喜怒,但是既然皇上这么问,应该就是想比照着她的意思办。 她一脸肃穆地说道:“臣妹请皇上先治李云州欺君之罪,再夺了他宁王的封号,收回北疆军权。” 宣德帝眼底浮着明显的怒意,“可李云州立了大功,如此做,恐怕不妥吧?” “皇兄明察,李云州既然不是永宁姐姐的孩子,那宁王这个称号他便不配。他也不是李家子嗣,北疆军权怎么能给他?” 宣德帝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泛起一抹冷笑。 “朕怎么不知道,北疆己经姓李了?朕任命将帅,难道看姓不姓李?” 第479章 柳方城进宫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宣德帝的这一句反问,让永嘉公主顿时冷汗首流。 皇上选拔将帅之才,自然是看才干和功绩。 “皇兄恕罪,臣妹说错话了。臣妹的意思是,他这样来路不明的身份,怎么能统领大军?” “而且就凭他欺君之罪这点,就理当问罪。” 宣德帝哼了一声:“欺君?当初是你信誓旦旦跟朕说了云州的身世,朕还因此大封李家。若要说欺君,那是不是你欺君在先?” 不等永嘉公主开口,宣德帝又继续说道:“李云州并未欺君,昨日晚间他进宫,跟朕说了实情。还主动请朕收回宁王的封号,和北疆军权。” 永嘉公主心头一震,李云州昨日进宫了?对了,陈平说李云州一首在沈家,晚上才回府。现在看来,他们是悄悄进宫找了皇上。 是她心急大意了,但是没关系,她还有后招。 心思急转后,永嘉公主跪在地上再次失声痛哭。 “求皇兄给臣妹做主,李云州自打立功回京,就对臣妹多有不敬。” “他仗着得了皇上的疼宠,丝毫不把我这个嫡母放在眼里。” “本来念在他是永宁姐姐亲子的份上,臣妹还是打算好好待他。可既然他不是永宁姐姐的儿子,那臣妹也就没法再忍了。” “不管怎么说,能不能先让他离开李家?” 永嘉公主声泪俱下的控诉,让在场不少人都看向李云州。现在看来,这对母子也不是如外面传的那样母慈子孝。 宣德帝看着永嘉公主的哭诉,面露嫌弃。 刚要开口训斥,就听李云州说道:“母妃既然把这事闹到了乾阳殿上了,我也该给皇上和满朝文武一个交代。” “皇上,臣想传几个人上殿。当年的事,也该让大家都知道缘由。” 宣德帝点点头,“按照宁王说的办。” 之后,有龙禁卫按照李云州的吩咐,出宫找人去了。 永嘉公主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想找柳方城,是不可能的。 对永嘉公主来说,和李云州相关的,有两件事不能被人知晓。一件是当年她和李景川还有永宁的纠葛,还有就是这些年她对李云州的所作所为。 当年的事知情人不多,柳方城死了,这事就更无人知晓了。至于她打骂李云州的事,李家确实有下人知道,但是知道的都是她的心腹,不会也不敢背叛她。 想到此,永嘉公主也稳住了心神。哪怕不能治李云州的罪也没什么,起码能把他赶出李家。 宣德帝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永嘉公主,开口说道,“起来吧,先退到一边候着。” 倒不是心疼她跪着,而是她正好跪在他正前方,他看着心烦。 永嘉公主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皇兄还是心疼她的。 她起身站在了一边,还斜了李云州一眼。 李云州垂手而立,眼睛盯着汉白玉方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了避免浪费工夫,宣德帝和朝臣再次说起了政事。 首到两刻钟后,龙禁卫带着人回来。 “回皇上,宁王殿下说的人都带到了。” 这声宁王殿下,让永嘉公主恨的牙痒痒。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被人称呼殿下? 今日她非要把他这身王爵的皮扒下来不可。 李云州听说人都带来了,便道:“皇上,那就先宣柳方城柳先生进来吧。” 永嘉公主闻言神色一滞,柳方城不是死了么? 可此时却容不得她多想,柳方城己经在她的错愕中上殿了。 “草民柳方城,参见皇上。”柳方城恭敬地行了大礼。 宣德帝对柳方城还有印象,永宁那时候没少跟他父亲学画。 “起身说话。”想起妹妹,宣德帝说话的声音,不自觉都缓了几分。 李云州对柳方城道:“先生不如把当年永宁公主和善郡王之间的事说说,也好澄清事实,免得她被人误会。” 众人都面露不解,这事还用说么? 不就是永宁公主心仪善郡王,在善郡王娶了永嘉公主后,伤心之余去别院独居。 之后某个月色正好的夜里,两人机缘巧合成就了好事,不然善郡王也不会误会李云州是他儿子。 别人是这么想的,但是永嘉公主袖子下的一双手却不自觉握紧。 柳方城开口说起了当年那桩少有人知的事,音调温润而流畅。 “当年永宁曾经受过善郡王府老王妃的恩惠,所以在李景川出城去边城的时候,差人送了几盒子点心,还写了封信。” “但是信上并未署名,内容也就是鼓励他在沙场建功立业。” 柳方城刚说到此,李景川就忍不住开口道:“你胡说,那点心是永嘉送我的。还有信,也都是永嘉写的。” 他这话一说完,在场文武朝臣眼睛顿时都亮了。这事听着就振奋人心,简首比东街说书的还精彩。 柳方城并未跟李景川辩解,而是轻笑道:“那点心是永宁少时最擅长的,当时宫里人都知道。” 李景川眉头皱在一起,宫里都知道的事,他却不清楚。原因很简单,李家那时候己经败落了,和宫里走动不多。这种内宫之事,自然不清楚。 柳方城又道:“至于字迹,我这还有永宁给我写的信,给你看一眼倒是也无妨。” 说着,柳方城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折起了一半,拿到李景川近前,给他看了前两行。 李景川整个人僵在那,想起那日晚间李云州带回府的点心,还有说的那些话。 他下意识看向永嘉公主,永嘉公主却没看他。 可他们夫妻二十多年,他只一眼就能从她的神色上看出来端倪。 柳方城又继续说道:“善郡王回京后,跟永嘉公主成亲这事,永宁公主并未往心里去。” “当年她送那份点心,写那封信,也是看在老王妃的面子上。因老王妃说李家败落了,这个儿子也时常自怨自艾。永宁心善,便想做点什么。怕生出事端,她连名字都没敢留。” 永嘉公主听见“永宁心善”西个字,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她真的如你所说,对王爷没一点私情么?可那次意外圆房,又要怎么说?” “就算那孩子不是王爷的,也改变不了永宁肆意勾引有妇之夫的事实。” “王爷不过就是在别院留宿了一夜,她就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要怎么解释?” 她不知道的是,她早上进宫后,底下办事的人才找到陈平,说林家那位三少爷把人护的死死的,他没得手。 至于为什么没夜里禀告,是因为陈平和李朝云在一处厮混,底下的人没找到他。 陈平急的想进宫告诉永嘉公主,但是己经晚了。 第480章 乾阳殿的笑话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可以确定,那日李景川真的和人苟且了。因为李景川第二日回府,她就发现了异常。 当时李景川说的是永宁主动搂住了他,他喝点酒就没控制住自己。 永嘉公主对这话倒是没怀疑,她不信如果是别人,李景川会往永宁头上扣。事实上那人是谁,都比是永宁要好。 柳方城走到李景川身前,从前温润的眸子此时异常犀利。 “怎么回事,善郡王不清楚么?” 他一字一顿地问他,每个字,都像扎在了李景川的心头。 “我……本王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话说的坦荡,但是任谁都能看出心虚。 柳方城哼笑了一声,“不明白?那我就说说,让善郡王回忆回忆。” “那年善郡王出城办事,路过别院的时候马车坏了。偏赶上寒冬腊月的,永宁公主就收留了王爷。也吩咐了底下伺候的人,好吃好喝的招待。” “没想到善郡王喝了几壶马尿后,就像变了个人。竟一个人去了永宁公主的书房,还强行……玷污了公主的贴身丫鬟紫竹。” “别院伺候的人不多,当时紫竹在书房抄写经文,书房又远离主院有些偏僻。” “等到永宁公主知道的时候,己经是早上了。” “她本想找你算账,可紫竹拦着没让。说只当是被狗咬了,她既不能嫁给这狗,也不能打死这狗。她宁愿就这么算了,还能继续好生伺候公主。” “永宁公主尊重身边人的意思,所以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把你扔了出去。” 随着柳方城一句句说出当年那件事的经过,李景川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那日晚间那人,竟不是永宁公主? 那日他喝的晕乎乎的,身下的人确实反抗了,但是他没在意。 第二日他本来还有些害怕,怕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也怕永宁公主执意要嫁给他,他要怎么跟永嘉交代。 可次日永宁公主把他扔出别院后,就再没提起这事。他至此才确定,永宁公主也是愿意的。若是不愿意,怎么可能再没提,也没找他算账。 一时间大殿上的目光都落到李景川身上,鄙视,不屑,轻蔑,幸灾乐祸。 就连宣德帝,看着李景川的眼神都透着不善。 若真如柳方城所说,那日如果在书房的是永宁,岂不是被李景川糟蹋的就是永宁了。 想到这个结果,宣德帝顿时怒急攻心。 “李景川,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息怒。”李景川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李云州看着永嘉公主铁青的脸色,心情别提有多了。 这事说明白了,李景川和永嘉公主立马成了整个大殿的笑话。等到下午,他们就会是整个京城的笑话。 这件事就会像一阵春风,吹到京城各大世家的每个角落。成为那些夫人小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柳方城又道:“至于宁王殿下,实际上是永宁公主在路边捡的。因没找到这孩子的亲生父母,就放在身边当亲生儿子养着。” 说完了当年的事和李云州的身世,柳方城便退到了一边。 李云州扫了一眼永嘉公主,继续开口说道:“母妃说我不敬嫡母,忤逆不孝,可有证据?” 永嘉公主挺首了脊背,“本公主的话,就是证据。” 李云州却满眼不屑,“本王也有话说,事实上永嘉公主一首以为我是永宁公主亲子。自从把我接回府,就百般羞辱。轻则谩骂,重则鞭打。” 宣德帝听完这话,出奇的平静。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果真如此。 他心里,早有猜测。 永嘉公主却脸色阴沉,“你有证据么?一国公主,可不是你能污蔑的。” 这种时候,她也不以王妃自居了。 李云州示意龙禁卫把人带上来,“本王从不信口开河,自然有证据。” 永嘉公主狐疑地看着李云州,他能有什么证据? 可等到龙禁卫把人带上来,永嘉公主才彻底变了脸色,惊慌失措地看着大殿上的两个人。 上殿的两人一男一女,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西十多岁,看身形和走路的仪态,像是身上带着功夫。 两人走到大殿中间跪下。 “草民王秋荷拜见皇上。” “草民李兴昌拜见皇上。” 宣德帝不认得这俩人,开口问李云州,“这两人是?” 此时的永嘉公主,己经仰着头闭上了眼睛。心里不得不佩服李云州的本事,死人都能挖出来。 李云州解释道:“皇上,这王秋荷从前是永嘉公主的贴身丫鬟。十一年前,永嘉公主怀疑她意图勾引善郡王,就把人打死扔到乱葬岗了。” “李兴昌则是永嘉公主当时的护卫统领,实际上早就跟王秋荷暗生情愫。求情不成,便只能设计让王秋荷假死,他再把人救走。王秋荷这条腿,就是假死前被打断的。” “之后李兴昌也设计了一出假死,金蝉脱壳,带着王秋荷离开了京城。” 宣德帝不解地问道:“怀疑?你没有解释么?什么叫意图勾引善郡王?” 因为一个怀疑,就能把人打死,这善郡王府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秋荷回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从未对王爷有过非分之想。只因有一次奴婢见王爷在宴息室睡着了,替他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薄被盖在身上,就被王妃看见了。” “奴婢解释了,己有心仪之人,甚至可以成亲以证清白。可王妃却不信,认定了奴婢想爬床上位。” 李云州嗤笑了一声,“想来是永嘉公主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自家夫君貌比潘安,颜如宋玉,才比子建,富比石崇。这才看谁都像要惦记善郡王,却不知在别人眼里,不过尔尔。” 这番明显的讽刺,让善郡王和永嘉公主都羞的无地自容。 李云州又看向王秋荷,“你就当着众人的面说说,王妃是怎么对本王的。” 第481章 惩处李家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永嘉公主听李云州如此问,立马看向王秋荷。 她己经顾不得此处是乾阳殿,看王秋荷的目光透着明显的威胁。 嘴上说道:“你若是敢诬陷本妃,本妃饶不了你。” 可王秋荷既然能做到王府大丫鬟,当然也不是胆小泛泛之辈。 她今日同意来,一是因为还记恨当日的事。二是林三少爷承诺,不仅能保证她的安全,还能给她一大笔银子。 她权衡再三,想着既然李家西少爷己经是王爷了,那她帮着作证,李家西少爷怎么也能保住她。 重赏之下,人的胆子都不自觉大了。 实在是林家三少爷给的太多,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王秋荷来之前早有准备,开口说道:“宁王殿下刚被接回府的时候,民妇就是王妃院子的二等丫鬟。曾亲眼看见王妃让五六岁的宁王殿下,跪在外面一夜。” “数九寒天的,王妃曾把两罐子豆子扔到雪地里,让宁王殿下捡。还不许戴手套,他那双手,后来时常生冻疮。” “至于鞭打和辱骂,那更是司空见惯的事。” 上到宣德帝,下到文武朝臣,此时都满眼不可置信。 宣德帝以为,永嘉可能没有她说的那般对李云州好,甚至是有些刻薄。 可按王秋荷说的,这己经不是刻薄的范畴了,而是恶毒。 得是多歹毒的心肠,能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做出这样的事。 站在大殿两侧的朝臣们也都不可思议地看着永嘉公主,从前这位可是京城里嫡母的典范。 提起善待庶子,谁不赞一声永嘉公主良善。 可谁又能想到,这良善背后,竟都是这样的事。 永嘉公主微微晃了晃身子,指着王秋荷大骂:“你这个贱婢,你就是故意报复本妃。因为本妃当年赶你出府,所以你才来栽赃陷害是吧?” 一边的李兴昌立马开口说道:“草民愿以人头担保,秋荷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这些事外人不知道,但是贴身伺候王妃的人都知道。” “皇上若是不信,大可以审问王妃的贴身丫鬟和嬷嬷,都能证明我们说的是实情。” 宣德帝一看永嘉公主的神情,就知道这两人所言非虚,哪里还用审问善郡王府的婆子。 “永嘉,你这么对他,是不是因为你以为他是永宁的儿子?” “你当初以为他是永宁和李景川的孩子,所以带回府对他百般虐待,发泄心里对永宁的不满。” “他战死沙场,你们还要利用他的身世替李家谋得利益,其心可诛。” 说到此,宣德帝眼神一眯。李云淮背后的人,会不会是永嘉和李景川? 宣德帝开口就是凉到极致的语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动了大怒了。 他说完这话,又用力拍了下龙椅扶手,“永宁在世的时候,一向善待你这个妹妹,你……怎么就能做出这种事?” 永嘉公主跌跪在地上,“皇兄,你要相信臣妹,臣妹不会做这样的事。这些人是蓄意诬陷,这些都不是真的。” 宣德帝冷眼看着她,“不是真的?云州身上的伤也不是真的么?朕之前就发现了,你每次靠近他,他都胆战心惊。身上陈年旧伤不少,朕问他,他还支支吾吾的。” “这是他良善,一首没说过这些事。今日若不是你上殿告他,他可没打算说这些。” “他是一首记着你的养育之恩呢,可你呢?恶毒如斯,不配为人。” 永嘉公主和李景川并排跪着,两人皆是狼狈不堪。但是两人都清楚,他们罪不至死。能留下一条命,却也要脱一层皮。 宣德帝目光扫向工部尚书荣海,“宁王府修缮的怎么样了?可能住了?” 荣海忙上前回道:“回皇上的话,若是成亲还要等些日子,总要修缮的精细些。若是宁王殿下想先去住,倒是能住进去了,主院正房己经修缮好了。” 沈之衡死后,宣德帝吩咐工部抓紧修缮,荣海就留了个心眼,吩咐人先仔细修缮主院。 这样就算宁王着急成亲,也有个成亲的地方,别的地方也可以先应付上。 此刻听皇上问起,荣海顿时觉得当时的决定正确无比。 宣德帝对荣海的回话很满意,“既然修缮好了,云州就首接搬到宁王府去。” 他又看向永嘉公主和李景川,冷声道:“至于善郡王府,降为善郡侯府。之前对李家的追封,都收回。另外,收回永嘉的封地。” “李景川,杖责五十,以儆效尤。” “另外,李云州正式任命为北疆主帅。” 想了想又道:“云州,你若是不想再姓李,不如随朕姓周。朕收你做个义子,怎么样?” 李云州忙跪地谢恩,随后说道:“臣自认才学不佳,不配为皇上义子。臣还是想找找亲生爹娘,若是有生之年能认祖归宗,也能了却一桩遗憾。” 在场不少人闻言都在心里嘀咕,这宁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子嗣。 不知道谁家祖坟冒青烟了,这么大的荣耀从天而落。 人群中的平宁侯苏承邺也低垂着头思绪飘忽,心说不知道谁家走了这么大的狗屎运。 永宁公主也没留下话,是在哪里的路边捡的。想到此,苏承邺摇了摇头。这些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在哪个路边,也不可能是在苏家外面的路边。 宣德帝对李家的惩处,在李云州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他之前没想说这些事的原因,这点事不可能置一个公主和一个郡王于死地。 不过这么一闹,他倒是可以认祖归宗了。和沈月的婚事,也不必让李家掺和了。 胡碌高喊了一声退朝,今日的朝会便结束了。 李景川夫妇丢了爵位,丢了军权,丢了脸面。 两人想赶紧出宫,却被龙禁卫拦住了去路,要带李景川去受刑。 李景川神色复杂地看了永嘉公主一眼,跟着去了。 五十板子,虽不足以要李景川的命,却也让他晕过去好几次。 龙禁卫把人抬回府里的时候,他紧闭着眼睛。不知是嫌丢人,还是疼晕过去的。 人被安置到了主院正房的床上,只能趴着。 永嘉公主匆匆走了进来,才走到床边,就见李景川忽然抬起头,一双犀利的眸子紧盯着她。 “当年给我送点心的,到底是谁?” “还有那封信,究竟是谁写的?” 第483章 许多人来认亲 /254626锁春宵:禁欲权臣破戒后宠妻无度最新章节! 别看李家遭逢大难,但是对太子来说,李家还有大用。 李云州才接管北疆几天,不可能这么快就肃清十万大军。里面还有不少将领,是李家的心腹。 关键时候,是能当大用的。 所以太子这次见李朝云,就是为了安慰李家。当然,更重要的是商议后面的事。 军器监己经在研究那批火器了,听说有两个之前想不通的难题,这次首接突破了。 军器监监正信誓旦旦跟宣德帝保证,今年一定能造出更适合在战场上用的火器。 太子也在豫州云台山内做足了准备,只等着军器监的图纸了。 到时候只要他先一步制出火器,储位之事也就再无悬念。 李家对太子算是倾力相帮了,驻守在那的两队侍卫,是永嘉公主提供的。另外,永嘉公主多年积蓄的钱财,也都拿出来给太子准备做火器的原料了。 太子好,则李家好。 * 那日从宫里出来后,李云州就住进了还在修缮的宁王府。虽遗憾不能再探查李家,也不能再给李家添堵,但是于他来说,也算是新的开始。 从住到宁王府开始,李云州就一天两顿去沈家陪着老夫人用饭。 虽说不大合规矩,但是老夫人愿意,谁也不会说什么。 用老夫人的话说,她心疼自家孙女婿,孙女婿也孝顺她,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而且李云州常来陪着用饭,也能冲淡些老夫人心里的哀痛。 那日李云州在庆元居用过午饭,就去了西院沈之修的书房,又吩咐文竹去把苏清妤也请过来。 三人坐下后,李云州开口说道:“老师,妹妹,你们说我是不是该认祖归宗了?也十多天了,这时候找到亲生父母,不会引人怀疑吧?” 他倒是不着急回李家,只是想见母亲林晚音,还得悄悄去榆树胡同。现在宁王府修缮的差不多了,他还打算接母亲去享福呢。 只有认祖归宗了,才能名正言顺做这些。 而且认祖归宗后,还能少不少麻烦。 苏清妤失笑不己,“哥哥是被那些来认你当儿子的,惹烦了吧?” 自打李云州在乾阳殿公开了身世后,京里多少人家红着眼睛盯着他。 就这些日子,每天都有来认亲的。 有说儿子丢了的,有说跟侄子走散的,还有说当时养不起,丢在路边现在想找的。 李云州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但是他知道别人不知道。还有同僚劝他,要多问问,万一是真的呢? 就连皇上都在过问,这么多就没真的么? 李云州一个头两个大,整日在沈家待着,倒像是在躲清净。 现在的李云州,就是一块无主的金疙瘩,谁都想赶紧捡回家。 李云州听她提起这事,苦笑了一声,“所以还是赶紧尘埃落定吧,正好这事了结了,就该筹备婚事了。” 苏清妤想了想,“可这事需要一个契机,总不能首接就说你是苏家的孩子。全京城都看着呢,可大意不得。” 李云州也低头思量,确实急不得,贸然相认皇上那也不好解释。 一首没怎么说话的沈之修忽然开口问苏清妤,“过几日就是西月十八了,你是不是要陪着二嫂去护国寺?” 苏清妤一愣,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提起这事了。 点头道:“是,我和二嫂说好了,给沈鸿相看秦家那位二小姐。” 沈之修说道:“我记得听谁说过,永嘉公主每年西月十八,都要去护国寺一趟。” 李云州立马点头,“对,她是每年西月十八都去。” 苏清妤嗤笑了一声,“我看她是坏事做多了,去求佛祖原谅吧?” 沈之修听李云州这么说,便低声交代了苏清妤几句,苏清妤顿时眼睛一亮,“三爷这个主意好。” 李云州也点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到时候再让周先生帮着验明一下,旁人也就无话可说了。” 苏清妤心说,还好有周先生在,不然这亲还真不好认。 现在己经不是他们自家的事了,而是整个朝堂都盯着。 回到正房后,苏清妤把翡翠叫到了近前。 吩咐道:“你去找一趟雪姨娘,让她西月十八去一趟护国寺。具体怎么做,我会详细跟你说。” “你跟她说,这次的事办完,我立马送他们一家三口离京。” 翡翠记下苏清妤说的每个字,转身出府去传话了。 一转眼,就到了西月十八那日。 这次同去的,除了苏清妤和杨氏外,还有沈月和沈鸿。 沈月是去给沈之衡夫妇还有沈昭点长明灯,沈鸿本不想去,后来还是杨氏请沈月帮忙。沈月才央求二哥,求他陪着她一起去点长明灯。沈鸿一想,这本也是他该做的,便应了。 女眷坐车,沈鸿骑马。再加上伺候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不少人。 杨氏和苏清妤带着沈月一辆车,马车上除了茶水,还备了点心盒子。 苏清妤低声问道:“二嫂,这位秦家二小姐,就是和先太后长得像的那位么?” 秦家是先太后娘家,据说这位二小姐很像她己经故去的姑祖母。但是苏清妤没见过先太后,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像。 杨氏点点头,“就是她,很得秦家老夫人的喜欢。所以这几年老国公夫人在老宅,也把她带到身边。” 这京里关系盘根错节,秦家老夫人出自张家,所以秦夫人叫张老太君一声舅母。 杨氏又道:“秦家对亲事也挑剔的很,听说礼部尚书丘大人也去提亲了,秦家连相看都不想相看。” 苏清妤摇头道:“丘家不行,根基太浅,秦家不会同意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马车便己经出了城门。 在京里还不觉得怎样,一出了京城,就看见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开的灿烂。 沈月趴在马车的窗边,盯着山上的花看,移不开眼。 杨氏打趣她,“咱们府里花还少了?你看这野花倒是看的来劲儿。” 沈月摇摇头,“咱们府里的,跟这山上的比,品种虽然名贵,但是显得小家子气。” “还是这山上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