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 第1章 榆城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州,榆城。 整洁的官道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马车并驴车井然有序,被小厮牵着,慢腾腾地在官道上行进着。 路两旁摆着各式新鲜小花样和吃食的摊贩卖力吆喝着,不分男女。 不时有正在闲逛的百姓被吸引,去路边冒着香气的食肆用上一碗鲜掉眉毛的云吞,又或者来上一份香甜软糯的桂花芋泥饮,再相拥着朝前一齐逛去。 一派安居乐业、路不拾遗的海清河晏景象。 这榆城之所以如此繁华安宁,盖因云州修仙门派“青玉坛”宗门设立在此处。 青玉坛虽称不上当今修仙宗门的翘楚,但凭借着宗门万年前染墨仙君飞升前留下的独一无二“文墨心经”心法和诗书合道的修炼道路,也是能勉强跻身前两级势力。 这青玉坛与别门修炼大不相同。 修仙门派大多自诩超脱世俗宗门选址往往溪流山间,高峰险峻处更多。 然而青玉坛信奉一套不入世便无法出世的教义,大隐隐于市,于是在榆城落成了宗门。 “……正是因为青玉坛护着咱们榆城,我等此刻才能安然坐在这天香楼痛痛快快地喝酒、吃肉啊!” “好!” “说的是啊!” “这青玉坛可真是大派作风啊,不愧为染墨仙君的后人!” …… 约莫午时,榆城的天香楼已近乎座无虚席。 飘着酒肉香气的厅堂中心,一捋着羊角胡子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一句铿锵有力的赞颂声引来了台下的一片叫好声。 “话说你们可有听闻这金丹大比的事?”有几人坐在一起,粗布短打,像是武夫的打扮。 旁边人一听来了精神:“你知道?说来听听!” 为首的男人故意吊着周遭人,不急不慢地喝了碗酒,才将知道的说了出来:“金丹大比百年一次,必须为百岁以下的修士方可参加,擂台抽签两两对决,直至最后分出名次来!” “嗨!我当是什么新消息,这谁不知道!”有人扫兴。 “就是啊,这谁不知道!” 说话的男人被拂了面子,立刻就急着辩白:“急什么急什么!你们可知道这次金丹大比来的都有谁吗?!” “凌卿羽!那可是清虚宗内门首徒凌剑尊!” 有人赞叹:“凌剑尊都来了,那这首名那还轮得到别人啊!” 说话的人故作深沉,又放出了消息:“那可说不准,据我所知……” “此次参加的还有云中城苏家云泽、七星岛云起两位仙君!药王谷、天禅寺、百花门……统统派了内门数一数二的弟子参加!” 有人颇为奇怪:“从前也有其他比试,可未见这些仙门如此积极啊!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大张旗鼓!” “这、这谁知道啊!我又不是修士!”挑起话头的男人哑了声。 …… 二楼雅座门帘微动,一直默默听着的人也搁下了手中的茶杯,细长的指节夹着竹筷,又往嘴里送了颗花生米,举手投足间,气质不俗却有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说书先生已俯首告退,一旁候着的琴侍连忙趁着空隙将手上的琴安然放于桌案,侧身朝身后蒙着面纱的倩影微微欠身便走了下去。 不多时,琴弦轻颤,高山流水曲调悠扬而又有惊涛拍岸之感。 一时间楼内不少人都被琴声震撼,几乎琴声响起的同一时,闹哄哄的吵嚷声顿时消弭无影,品茗赏酒的雅客们指节轻敲,跟着拍子沉醉…… 这样一派雅俗共赏的繁华画卷里,雅间垂着的卷帘轻轻摇动,一道清逸出尘的身影沿着楼梯逶迤而下。 下楼的速度虽慢,却不似常人一般沉重凝重,落步看似随意却自有章法。 一袭白衣,明明遮着幕离瞧不清面容,却仅仅凭着周身淡漠疏离的出尘气场,给这原本充满人间气息的场面生生增添了几分脱俗。 只是身子看着有些羸弱,明明早已过了倒春寒,这人却还披着一件兔毛大氅,腰间坠着一块极为怪异,刻着长短不一横线的铁器,幕离下还隐约透出几声低低的咳声。 这样一个世外仙人,竟还是个体弱多病的……白璧微瑕的叹惋中却又生出了几分“本该如此”的怪异癖好。 琴声骤然断在此处,却无一人发觉。 众人的眼神有意无意都向正靠近酒店柜台的颀长身影望去,不受控制地想多看几眼。 “店家……” 昆山玉碎,芙蓉泣露,恍如高山玉石相撞之声隔着幕离传出,又多出了几分缥缈之感。 打着算盘的掌柜的不愧是做惯了生意的人精,略一出神也很快就醒了过来。 胖胖的身躯热切的绕过红木柜台,殷切地凑到人影前,躬着身子,几乎有些卑躬屈膝的讨好,外人看来,实在是热切过了头。 “云仙师,您这就吃好了?是不是上头的小厮照顾不周,还是今天的菜不合您的口味,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金掌柜面上紧张之色不假。 被称为“仙师”的人影带着笑意打断了面前人的关切:“一切都好,他们极为用心。” 云墨生没接着先前的话题,反而问道:“掌柜的,今日后厨可还有怪事?” 不知怎的,一提起这事,那掌柜的几乎更是感激涕零地反复朝云墨生作揖:“这还得多亏了仙师您施展的仙术啊,要不我这天香楼天天鲍参翅肚的一日日丢失也就罢了,怕的就是迟早一天被那群妖兽给伤了小命啊!” “昨夜按您的吩咐将那几张黄纸贴在了窗柩和门板上,今天一早,我和老刘竟真的在后厨墙角下看见了几个已经晕死的妖兽精怪,”金掌柜满脸红光,“仙师果然高明!” 钱掌柜在榆城已久,也算得上遇人无数,对仙家术法也算得上略通一二,可面前人只是用了几张涂涂写写的黄纸便平息了此事,剑术仙器无一动用,倒让他大吃了一惊。 “掌柜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云墨生微微错身,并没受金掌柜这一礼,“钱货两讫,我也只是尽分内之责。” 修仙之人不食五谷,更不爱金玉,若非妖魔出世的大事,寻常这些俗事往往不屑出手。 就算是勉强请来,那也必然少不了仙草奇葩或是仙丸稀珍,又哪里是区区几两银子能办到的呢? 金掌柜听了云墨生这话,更是死心塌地地认为面前人是给自己梯子下。 面上顿时更是受了大恩惠的感激模样,在心内将面前的云墨生几乎抬上了与青玉坛仙子同等的高度。 “不知仙师可还要继续休息,我已吩咐他们将上房收拾了出来,不如您移步再做修整?”金掌柜拱了拱手,朝着面前人小心问道。 云墨生略微摆手,大氅下的白色袖口下露出一截手腕,虽是男子的骨骼走势,但那晃眼的莹白与细腻,却叫楼内坐着的女人也自叹弗如。 只能安慰自己,仙师,天山琼液、腐骨生肌也只是寻常,驻颜有术也无甚奇怪,寻常罢了,寻常罢了。 “多谢店家,只是在下还有事情在身,恐怕要有负美意。”云墨生将一块银子搁在柜台上,“这是两日的食宿银钱,在下就告辞了。” 金掌柜哪里会收,慌忙将银子推了回去,被肉挤作一团的眼陡然睁得浑圆:“您这就要走,我这还未曾好好感谢……” “不必,”云墨生谢绝,“你我的交易一码归一码,你既给了我银子,我便要替你解忧,我用了你的饭食,便应该给费用。” “不相欠,凡事清,这才是长久之道。” 金掌柜一听,心里顿时有了数,又关切地问了句:“那……不知仙师要去往何处啊,也许金某能略提供些便利。” 云墨生微微勾唇,稳了下额上的幕离,向外走了几步,清淡的声线才传了进来。 “青玉坛。” 第2章 青玉坛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榆城,青玉坛。 “叨扰,在下受家师所托,前来拜谒文前辈。” 白衣袖口下一只指节细长的手夹杂着说不清的微弱草药气息,取出一封书信递向宗门前轮值的仙童,“此为家师书信和拜帖。” “咳咳咳……” 虽说在榆城,可青玉坛所在也在空旷山林,树林叶片卷着风袭来,云墨生拢了拢肩头的氅衣,压抑不住的低咳声微微响起。 那年纪尚小的仙童晃了晃神,不知怎的脸蛋微微泛红,接过书信瓮声瓮气道:“外面风大,你、你先进前厅等吧。” 说着灵力微动,催开了他身侧的半扇门:“跟我来吧。” “还有,你说文前辈,青玉坛姓文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替你通传也不知该去找谁,你、你知不知道你要找的那位前辈尊号是什么?”小童朝人微微偷看了一眼,脸色又涨红了几分。 小童见他周身气质不俗,生的估计也是十分俊秀,不似七老八十的暮者,便也推测他口中的“文前辈”应该是门派内的某个外门长老或是年长些的师兄。 这小童一提醒,云墨生也有些头痛起来,自家那个老头一口一个“文老头”、“文老不死的”……这叫他从哪儿知道这文前辈的尊号啊。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朝小童伸手:“方才的拜帖我可否打开一看?家师未曾告诉前辈尊号,或许拜帖中会有提及。” 小童挠了挠头,心内纳罕这一对奇怪师徒,却还是将拜帖递了回去。 “多谢。”云墨生揭开封口,一目三行,果然在一堆繁花簇锦、酸到掉牙的故意恶心里寻到了几个小字。 “怎么样,你可找到了吗?”那小童等在一边,探头问道,“现下时间合适,后方的师兄们应当已经结束了课业,我自当为你通传。” 云墨生点了点头:“找到了。” “文前辈,尊名经业……” 小童挠了挠头,心里琢磨:“这文经业……怎么莫名听着有几分怪异的熟悉?” 他噘着嘴反复念叨:“文经业……文经业……” 恰巧穿过通往前厅的回廊,廊下墙壁上描绘着青玉坛历代掌门的画像。 他一打眼望过去,那回廊尽头上最后一幅画像边书着的几个簪花小楷,岂不就是“文经业”吗!!! 这年轻人竟然直呼宗主大名,这真是、真是! 小童又惊又气:“好好的,你做什么来打趣我!你知不知道这文经……这文前辈究竟是谁!” “哦,是谁?”云墨生好奇,这小童反应如此之大。 小童气得倒仰,似乎是不相信这天下竟还有人不知其青玉坛宗主的尊号。 他指着墙边的画像,一字一顿道:“看清了吗,你说的文前辈,尊号宣墨,乃是我们青玉坛宗主!!” “岂是你一个、一个晚辈可以随意称呼其名的!” 小童有些气恼,“原先瞧着你有几分超凡的气质,岂料你、你竟是个没几分墨水的骗子!竟欺负到我家老祖宗头上了!” 云墨生被一连串话堵得飞快,惊讶之余连寻常掩饰也忘到了脑后,露了几分平常的少年气:“……哈?” “咳咳,”他一时没掩饰住,立即咳嗽几声盖了过去,“我何曾骗过你,这却是家师所书,不信你可呈给文前辈一观,此身清白便立即分明了。” “你、你还说笑!”那小童气的脸色涨红,也不往前走了。 “且不说谁人不知老祖宗并几位长老闭关突破,现下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就算我能为你通传,那老祖宗可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你这个江湖骗子,行骗之时也不知多打听打听!” 眼瞧着面前小童就要抄起回廊下的扫帚将自己当骗子撵出去了。 云墨生幕离下的嘴角抽了抽,打断道:“停!” “你先莫气,”他揉了揉眉心,“家师既给前辈信件,自然也一并给了信物,你捏一捏那信封,里面是不是有一枚莲花形状的玉佩?” 小童将信将疑,沿着信件摸索了一番。 他果然捏到了一块莲花玉佩,却也并不能认定,仍旧问道:“只是一枚玉佩罢了,如何能认定便是老祖宗的?” 云墨生朝着回廊里头指了指:“你不认识不代表你的师兄弟们不认识,你大可将信件打开,将玉佩给你的内门师兄们查验,便可知我是否是你口中的‘江湖骗子’。” “这如何能行!岂能于先祖前拆开信件,岂非大不敬!” 那小童诧异,听到云墨生后半段的调侃,也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先前并非责怪之意,只是青玉坛之前已有几个骗子企图混入生事,我此番也是为了宗门安全,还望公子勿怪。” 廊下风急,云墨生又咳了几声:“……不碍事的,我自然不会怪你,只是我素来体弱,在门前和此处吹了这许久的风,怕是要病上一场了。” “啊!这、这可如何是好,要是公子生病岂非是我的罪过!” 那小童有几分自责,思索半天咬牙道,“这样,现下宗门内并无外客,客房也是空置,我先领公子前往休沐去去寒气……” “至于信件,我自当为公子努力通传,只是门中事务繁琐,非要紧事不得打扰,可能要劳烦公子等上几天了。”小童领着云墨生一转弯,朝向了另一个僻静处。 云墨生故作无可奈何:“那也只能如此了……” 他跟着小童往里走,这青玉坛内外分别极大。 外头前厅处不过是寻常文人墨客的装饰,以字画诗书居多。 可穿过了厅堂,便如换了一方天地,斗转星移,山峰林立,宫殿多悬于其上,云雾缥缈,显得有些失真。 小童沿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那处十三峰乃是内门弟子方可居住,像我这样资质一般、灵气微薄的……恐怕此生也只能勉强做个外门弟子了。” “何必妄自菲薄,若说灵气微薄,我比你也好不了几分,”云墨生调动灵力,给那小童一观。 “你不过总角之年就已练气入体,我多活了十余年,也不过是筑基,且日日悬心,生怕哪一天一病不起,这小命说没就没。” “可见你面色红润,方才生起气来也中气十足,可见身体强健,比我是要好上许多。” 云墨生笑着摸了摸小童的头,劝解道,“人生在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说不定来日你得了机缘,元婴化神也不在话下。” 那小童被说的有些暖心,偏又不好意思言谢,只能挪开头:“……师兄说不能给人摸头,会长不高的……” “你、你虽然身体弱了些,可人生的脱俗超凡,不似那些丑陋皮囊。” 小童说着觉得自己像是个以貌取人的“小人”,又嘟囔着补充道,“……况且你能说出这几番话,可见也是读书识礼,人品也算得上还行。” 云墨生唇角微微勾起,逗弄道:“哦,你如此说,现下我又是好人了?” “你这病若是将来遇上好的医修,或是珍稀至宝,也不愁没有调养好的可能。” 小童故作高深,“况且你不是说认识老祖宗,到时老祖宗出关,他那样厉害,定能找人将你医好!” 云墨生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那我可要多谢文前辈了。” 只是他这副满是沉疴的病躯,师傅已经断言,若得不到传说中的那物,能撑过二十五已经算是福泽深厚。 若非如此,那老头又岂能放他下山? 这样想着,云墨生竟然有些想念那没个正型的老小子来了。 第3章 《青梅竹马仙君缘》?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喀——”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一处客房,小童动手将门推开,门扉发出一声悠久的长鸣。 “你先在此处歇息,稍后会有人将热水送来,外门这处客房平常鲜有人来,人多眼杂,这几日也还请公子少出些门。” 小童又看了眼日晷:“今日时辰已过,外门弟子向内门呈信时日已过,明日一早我就替你向内门通传。” 云墨生的白色幕离上下点动:“多有劳烦了。” 小童摇了摇头:“我今日课业还未完成,先告退了,公子好好休息便是。” 说着退身两步,微微作了个揖,带上了门出去了。 “呼——” “终于走了,端了这一整天可真是累死了。”白色的幕离被憋了许久的主人一把揭开,一张清逸出尘、恍若天人的好皮相陡然出现。 眉眼精致,鼻梁秀挺,艶红的唇色映衬着本就雪白的肤色更多了几分映雪之意。 加之淡淡的病容衬着,面无表情时一派高冷出尘的仙人之姿,随着板正的身板似一滩水似的化在床上,面上才添了几分活泼的少年气,驱散了些许病气。 折腾了大半日,云墨生也有几分疲倦,神思怠怠之下,就倚着这别扭而又舒适的姿势不知不觉半昧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夕阳西下,薄暮冥冥的时分,窗外一片竹林掩映,显得还未点灯的屋内更是一片昏黑。 “呼——” 挣扎着从温暖的温柔乡里挣脱出手脚,脸侧熏起的红晕还未散去。 云墨生睡眼仍旧几分惺忪,躺在床上神游天外了两炷香,清醒的意识才终于回归,慢悠悠地捻了个诀,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霎时,屋内一片亮堂,窗柩的明纸上是一片摇晃的婆娑竹影。 “笃笃——” 许是见屋里有了动静,外头的人也终于才敢打搅。 “公子打扰,热水已备好,在您寝室旁的厢房,您沐浴后自休息即可,饭菜稍后会送来您门前。” 门口传来一道男声,应当是客房下人来传话,“可需要在下服侍您沐浴更衣?” “多谢,我自去便可,不劳烦你了。”云墨生没骨头似的倒在床上,原本靠在床头的软枕被环抱在怀中。 称得上放浪形骸的姿势,偏偏嘴里还是一贯的彬彬有礼,恍若温润君子。 “那在下告退。” 灯下观美人,较寻常更添几分雾里看花的朦胧之感,水雾蒸腾其间,氤氲的湿润下更显得其中人艶丽无比,只是临水照花,身处其中的人无半分察觉罢了。 虽然清洁术是极为方便且入门的术法,但云墨生常年手脚冰凉,更喜欢那种热水包裹全身唤起暖意的法子。 他从腰间储物里找出换洗衣裳和药浴的草药包,享受十足的泡了个草木药汤。 沐浴更衣后青玉坛的下人送来了饭菜,云墨生下午并没动作,也不觉得饿,简单用了几口后就搁在了一旁。 “阿嚏——” “嚏——” 也不知是不是夜里添了几分寒气,云墨生忽地猛打了两个哈欠,直呛得双眼红红如同兔子一般。 揉了揉发酸的鼻尖,“是不是这老头又在背后念叨我了……” 对了,老头! 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时至今日,他终于才想起,自己从下山伊始到现在,竟然连一个字都没给山上的老头传回去过。 怨不得今天背脊频频发凉,老是感觉毛毛的。 “不行,得赶紧给老头送个信……”云墨生丁零当啷倒出了一堆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玩意。 他翻翻捡捡,从包袱一堆黄纸里好容易找到一张白纸。 东拼西凑,将整个储物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笔墨,累的声音发飘:“这老头收拾的包袱,怎么要什么缺什么,还什么八宝锦囊,简直是八宝窟窿。” “算了算了,反正我那一笔狗爬字送回去肯定又是被笑话的份,索性传音好了。” 云墨生一挥手,将桌上摊着的一堆破烂收回锦囊。 手指夹着白纸几下轻巧地翻折,一只灵巧的纸鹤便出现在了手掌心,模样是有了,只是呆头呆脑,一看便知是死物。 “栩栩如生妙入神,灵鹤,起!” 一道灵气自指尖弹出,瞬时飞跃上灵鹤空空如也的眼眶处。 纸鹤霎时点睛,从死物变作一只几乎生动如活物的缩小版仙鹤,翅翼徐展,呼扇两下便从云墨生掌心腾起,在空中虚虚展翅,却也不飞走,似是在等着主人指令。 “小鹤,你便同那老头说,我在外头一切都好,现下到了青玉坛,只是文前辈尚在闭关,还未见到。”纸鹤乖乖点头,行动迟缓却别有一番可爱姿态。 云墨生又接了后半句:“对了,叫他少喝些酒,现在要是醉死过去,可没人再将他拖回屋里头睡了。” “好了,去吧。” 他略一挥手,窗户便分开道细缝,那纸鹤眨了眨眼便沿着窗缝飞了出去。 只是身形哪还见得半分凝滞,如一道流光,比真的仙鹤还要快上几分。 “呼——”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拧了拧坐得发酸的腰骨,云墨生往床上一倒,接着将时下凡间热到脱销的话本子《青梅竹马仙君缘》翻开。 据说此话本乃是内有小道消息的文人,恰好与清虚宗仙师相识。 这才借着便利,费尽心思询问到这天下第一仙宗内门首徒与云中城二少爷缠绵悱恻、虐恋情深的缠绵故事。 据说那文人初听二人故事时便为这对神仙竹马所深深感动。 更是含泪挥笔怒写了三天三夜,呕心沥血,费尽半生文笔方才着成这一卷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奇话本! 一经发出,那是万人空巷,连路边不识字的小乞儿,也能说出凌剑尊与云起少爷那许多叫人落泪的情节来…… 云墨生一路上也是看的如痴如醉,虽说有些浮夸,却是难得的文笔老辣,叫人忍不住熬夜追读。 现下此一章正是要紧时刻。 “却说那云起仙君正被妖兽挟持,锋利无比的利爪距那莹莹项颈只一寸之时!” “突然!一个俊朗非凡的少年身法奇妙,持一柄长剑将那妖兽一剑封喉,剑气纵横之下林内桃花树接连震动,簌簌掉落二人肩头……” “此人,正是那传闻中未到十五岁便突破金丹,十八时更手持“真定”,一剑霜寒叫九州惊艳的凌剑尊,凌卿羽!” “二人久久凝视……此时此刻,当真是一幅天下罕见、绝世无双的英雄救美桃花落英图!” “不错不错。” “妙妙妙!” “呜呜呜虐虐虐!” 云墨生又哭又笑,猛嗑了三个时辰方才顶着硕大的两只黑色眼圈,书卡在脸上昏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第4章 事故陡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第二日,已是日头高照。 云墨生也不知是不是白日里话本子看多了,睡梦之中朦朦胧胧,又再次恍惚看见那一道身影。 青袍玉带,三尺青锋卷起漫天花潮,落英之间卷起千堆雪,寒光凌冽融入天地之间,飞鸿踏雪、飘渺无形,一道剑气横贯天地,叫人惊艳又叹绝。 云墨生醒来之后还有些莫名怅然。 按理说他相面之术学了十几年,只要是用心去记一个人的面孔那必定是能稳稳当当,连一颗痣都不会错的…… 可偏偏每次梦到这个人,醒来后都如镜花水月,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说来真是奇怪,那人的脸,至今都没给他留下半分记忆。 “算了算了,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若真的要紧,那必然有一天会相见。”云墨生晃了晃头,便将这人从脑海里丢出去了。 一切从心,凡事强求不得。 忽地,云墨生耳朵微动,一抬手挥开了紧闭的门扉,调侃道:“怎么不进来,再踱步下去,门口的砖石怕是要被你磨得光亮了。” “我、我这不是担心你尚未起床,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行……”梳着双髻的小童磨磨蹭蹭地从门后挪了进来,两手攥着衣角。 微微抬眼瞥见那潋滟日光后的面容,竟被晃得花了眼。 加上松松垮垮半散开的衣襟敞口,只觉得这人的皮相比早晨的日光更叫人疏朗沉醉。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小童默默规劝自己,却终于明白这人为何昨日始终戴着幕离了。 虽说无礼,可却也实在是……美色误人。 “怎么了,一早便垂丧着个脸,”云墨生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给了小童一杯,“小孩子就该多笑笑,一天天老气横秋的,多不可爱。” 小童略撅了下嘴,转瞬即逝。 随即作了个揖,板正地坐在了木凳上,双手捧着茶水喝了一口:“多谢公子。” “这老是小童小童的叫你,倒一直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云墨生扭侧过头,两只眸子望着眼前的小孩,逗弄道。 小童闻言,将茶杯搁在桌上:“我姓文,名问心,尚未取字。” “公子唤我问心就好。” 云墨生略一思忖,问心、问心…… 这青玉坛一派不愧是以文墨立宗门,果然于诗书儒道一项上甚是精通,连一个小童姓名也如此含义隽永。 “好名字,”云墨生赞了一句,“你的爹娘定是十分明理,希望你往后做事无愧于心呢。” 问心被夸的两边脸蛋通红,却又故作镇定,强自开口:“公子谬赞,问心一早来打扰,是发觉宗门内院似有些怪异……” “嗯?”云墨生疑惑。 问心一一道来:“公子有所不知,内院外院分明,且未免外人叨扰修行,两院之间存在万丈天堑,深不见底,摔下去便是粉身碎骨。” “非元婴仙师轻易难以跨越,所以向来是由内院两位长老把守,按时刻落下桥索,供弟子将事务递与长老。” “向来辰时,是外院向内院秉明要事的时刻,两位长老便会放下通行,风雨无阻,从不耽搁。” “可今日我同几位师兄一直等了半个时辰也未见桥索落下,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云墨生闻言也察觉奇怪,问道:“过去是从未有过一日停下吗?” 问心肯定:“从未。” 一股莫名的不妙涌上心头,云墨生两道眉拧到一起:“青玉坛外院长老和你的师兄师姐们呢?” 问心老实回答:“长老们已在努力寻找秘法联系内院,师兄师姐们仍等在断崖边未曾离开,我也是因大家都在才能挤出空子告知公子,现下也该是时候回去了。” “门内若有事,必然要众人齐聚,上下一心才可,我自然不能缺席。”问心起身站到一边,告辞道,“问心也是时间回去了。” “你年纪小,倒是很有几分担当。”云墨生看着小童虽稚嫩却坚定无比的面容,欣慰之余又有几分担忧。 他甚少对诸事有预感,可一旦有,那一定是无比灵验。 从前他靠着这份直觉可没少躲师傅的笤帚……可他却希望,这次,千万不要应验。 “来者是客,主家有事,我又哪里能袖手旁观?” 云墨生叹了口气,揉了揉问心的发顶,“我同你一道去,多个人,多少也能帮上些忙。” 披上大氅,戴上幕离,两人步履匆匆,朝着外院断崖疾步行去。 “信号烟都发了吗,可有博远师兄的回信?长老们那里如何了,可找到联系内院的法子了?!” “所有同门都聚齐了没有!” 两道人影一路迈开步子大跑,连路上有人也顾不得,急匆匆地撞了过去,人还未到声已喊了出来:“都发了都发了!” “博远师兄法器传音回来,说是他距离榆成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他已御剑飞行而来!” “长老们还在寻找,还未联系上!!” 几位女修急得团团转,朝着身边主持大局的人问个不停:“师兄,现下该怎么办!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可有法子或是法器能带咱们越过这断崖,先去看看情况也好啊!” 那位师兄虽是急切,可也只能按下急切,分析厉害:“能通知的我们都已经通知,长老们也在想办法了。” “飞跃断崖的法器珍稀,外院实在稀少,况且怎么也要金丹大圆满才能驾驭,我们外院中修为最高深的也不过金丹中期……” “且不说没有,就是有,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能让同门师兄弟去冒险啊!” 一位女修急的要哭出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说到底也是我们外院无能,向来有事都依仗内院,一旦内院有事,我们外院一个个只能干瞪眼……”有个男修握紧了拳头,深恨自己无能。 有个男修却嗤笑了一声:“说得好听,可还不是他们分的内院外院,向来什么好的法器仙术也都是他们内院得了去,何曾落到过我们外院头上?” “内院那群人向来眼高于顶,不屑与我们来往,这下好了,报应来了!” 第5章 大凶之卦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有人听得气急,若不是身边人拉住,几乎要冲上来揍他。 “如今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还要我们外院帮着擦屁股!实在是倒霉透顶!” “莫不是他们偷偷得了什么了不起的机缘,故意不告诉我们外院,这才被人惦记上了!” 先前说话的男人挑衅地朝动怒的修士看了回去,“我劝有些人别不知好歹的往上凑,外院的金丹中期可唯我裘游一人!” “得罪了我,到时候有你们求饶的时候!” “你!裘游你有什么可猖狂的!” “等博远师兄回来,我等定将你这番欺师灭祖的言论告知,让他将你逐出外院!”一位气得脸色涨红的女修挺身而出,就差指着男人鼻子骂。 “文博远又如何,”那叫裘游的人戛然而止,冷笑了一声,“来就来,同为金丹,我怕他不成!” “说得好听!你不就是当年入内院考核,被博远师兄十招打趴下磕断了两根肋骨,明明是你技不如人,如此小肚鸡肠实在不配为青玉坛弟子!” “呵,技不如人?我奉劝你说话当心点,不然我手里的剑可不长眼!”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隐隐有内讧起来的架势。 问心急得团团转,奈何他是个小豆丁,被挤在人群外,连里面吵架人的腰线还不到。 好容易跳起来说几个字,可又哪里有人有空听他的呢。 “哦?” 忽地,嘈杂声里,一道好听的笑声响起,音色清澈,略带尾音,乱哄哄里显得尤其抓耳。 “听这位裘公子的意思,莫非青玉坛对外院竟苛刻至此,连一颗药丸、一卷仙法都未曾给予?” “堂堂上门仙宗竟吝啬至此,那可真是叫人大为吃惊啊!” 众人好奇探头,不自觉散开成两边,正露出尽头披鹤氅、戴幕离的云墨生来。 问心这也才挤了出来,和师兄师姐告罪,并代为介绍:“此乃师门贵客,云墨生、云公子。” 众人听得是师门客人,加之周身气质不俗,脸色好了几分,但也并不算太客气,一位女修站出来:“这位云公子请慎言!” “青玉坛外院弟子入门便有师傅引着洗经伐髓,后每月可得仙丸三枚,仙术更是考核合格便可取用,何来苛待一说!” 云墨生故作恍然大悟,连连告罪:“失言,失言,是在下的过失。” “我本是外人,不清楚青玉坛上下情况。” “听裘公子方才的抱怨,竟以为外院弟子修炼全靠自身,日日吃鲜花喝露水,吸收天地精华来的呢……” 云墨生轻笑一声,“若是如此,那这位裘公子能仅靠自身修炼至金丹中期,实在是天赋惊人啊!” “此等天赋,别说博远公子,怕是那传闻中的凌剑尊也只得甘拜下风、俯首称臣啊!” “只不知道裘公子有把握能在几招之内将凌剑尊败于剑下,啊?” 阴阳怪气中夹杂着微微挑衅,尤其是上扬的尾调,更是让院中不少人捂着嘴偷笑起来。 “还凌剑尊呢,他给剑尊只怕提鞋也是不配的。”有个女修笑将起来,说话毫不客气。 “你!” 一群男修没什么遮掩的,瞧着裘游被气的不轻,捧腹大笑起来。 那裘游被气得不轻,想找云墨生麻烦,却被一群高大的弟子围堵的水泄不通,两不相让。 他毕竟一个人,就算实力最高,却也知道寡不敌众,眼神恶狠狠刀了一圈。 最终猛地推开其中一人,脸色铁青地走了,临走还不忘瞪了一眼云墨生。 “滚滚滚赶紧滚!” “晦气的玩意,等联系上内院一定要将他撵出去!” …… “见笑了,方才多谢云公子仗义执言,只是现在宗门中有事,否则定要备些厚礼好好感谢公子。”聂子瑜,也就是一直冷静的外院弟子上前执礼,神色不卑不亢。 云墨生浅笑,欠身躲开这一礼:“不必客气,唤我墨生就好。” “客气的话不必多说,请问师兄,如今还没有内院消息吗?”云墨生单刀直入。 聂子瑜失落地摇了摇头,没说话。 云墨生见他如此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轻声安慰了一句,便绕开人群,缓缓靠到了断崖边,借着幕离缝隙向下望了一眼。 ——崖下深不见底,云雾缭绕,偶尔听得飞湍瀑流的喧豗之声。 云墨生向下投了一粒石子,连半分响动也没传来,可见粉身碎骨的话不是虚言。 且这断崖应该是有什么奇异之处,修士妖兽,非金丹大圆满,即使御剑飞行,到了此处也会被其中莫测的吸力给生扯下去,危险异常。 这青玉坛应该也是无法解决此事,才在宗门上施展了一道特殊隔绝禁制,使得这吸力只限于崖上百丈之内,百丈之上无论修士还是鸟兽皆可来去自如。 云墨生扫视了人群,估摸着外院如今大概有百来个弟子在此。 大多是筑基和练气期,只有几人金丹,身上灵气也不甚稳妥,大约突破没有多久。 这么多人,也不能全带过去,还是先看看情况如何。 云墨生悄无声息,转到一棵树后的僻静处,摸出三枚古铜钱,将取出的三枚铜钱捧合于手中,双手合十,心中默念——“不问行程,但卜吉凶”。 “哗——” 铜钱散于地,如此反复六次,得了初爻,继而分八宫、按世应、装纳甲…… 一番操作云手翻覆,卦象变幻,直至最终“排盘解卦”,而随着最终卦象显现,幕离下云墨生的脸色也骤然苍白了起来。 “咳咳咳!!”云墨生抵着下唇剧烈咳嗽,几乎要喀出血来。 坎为水卦…… 这是四大凶卦,意味卜算之事,险象环生,难以突破啊! 这下糟了,只恐怕这青玉坛要遭逢大难了。 不能再拖,现在过去说不定尚能挽救一二,云墨生当即扶着树,强撑着孱弱的身躯向聂子瑜身边走去…… 恰在这时,天空几道澎湃灵气自天外汹涌而来! “师兄!是博远师兄回来了!” 众人欣喜若狂,也有人眼力极佳,努力辨别那为首的剑修,依稀辨得那剑上小字——“无知有灵,方入真定”。 九州何人不知这八个字,乃是那真定仙剑篆文! 那人瞳孔扩大,眼睛几乎要瞪出来,哆嗦着的声音却愈来愈大:“是真定剑!是吟寒剑尊!” “是凌剑尊!!” “博远师兄带着凌剑尊一起来了!!!” 第6章 凌卿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众人高呼。 云墨生也忍不住抬眼望去,可方才抬眼,那原先还御剑飞行的人已飘然落地,真定入鞘,一派圆融凌华的贯通剑意散于周身。 云墨生方才看清这个流传于话本子和众人口中的剑尊。 尽管面色冷峻,可高挺的眉骨,狭长的丹凤眼,优越的下颌和侧脸,加上寒玉般端方雅正的气质…… 正应了那句“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又或是“若玉山之将崩”,实在是样貌与气质都上佳。 云墨生思忖,若只看此人举动,却正是应了他那“吟寒”的字,若极北寒颠之雪,冷得很。 这样的人,真的能如话本子里写的那样,“恨不得将心肝剖给人看”吗? 他忽地,有些怀疑那所谓的仙门内线的真实性了。 许是他研究俊俏公子的眼神太过炽热,竟引得那人两道寒刃似的目光扫到了自己身上,莫名有些慌里慌张。 手忙脚乱才发现这幕离稳稳当当戴在自己头上,这凌卿羽分明是瞧不见他半分。 这才抚了抚胸口,放下心来。 “现下如何了,宗门要紧,长话短说!” 文博远收到宗门紧急通知方才会放出的焰火,又收到法器内断断续续、不成章法的传音,急的只恨不能缩地成寸回来。 聂子瑜也忙将一切告知,只将裘游的那事掠过挑衅腌臜的词语挑了些讲,却也足够叫文博远气得几乎没了往常的清朗。 “好!好!好!”他气极反笑,“就当替宗门除害了!不必管这畜生!” 说完,他朝身侧凌卿羽抱拳:“吟寒兄,这里上下唯有您一人实力足够,能安稳越过断崖,且破开内门禁制,不知可否劳烦凌师兄代为前往……” “若是无事最好,若是有事,我等受宗门恩惠几十年,自当为师门赴汤蹈火!” 凌卿羽此人虽早年就以剑道超群闻名九州,可与他剑尊齐名的,同样还有他那出了名的规矩。 他的剑,不可假手他人,非己不可触碰。 那真定剑贵为仙器,自己也是脾气烈得很,要是有不长眼的随意摸他,仅仅一道剑气便可叫寻常人痛的哭爹喊娘。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还从未有人能有资格用他的剑,更别说载一个旁门师弟。 文博远自知,恐怕他前脚还没踏上去,后脚就被那真定掀翻三丈远了。 且青玉坛毕竟传承多年,实力还算雄厚,宗门在他走时又一切正常,他也并不觉得能出什么十分要紧的大事。 可能只是出了些小乱子,所以也只是嘱托凌卿羽代走一番。 “分内之事,不必多礼。”凌卿羽侧身,神色淡淡,并未受礼,“稍等。” 说着,连剑也未御,竟是徒一人凌空而御,不借丝毫外物就悬空立于万丈断崖之上。 “铿——” 幽然而绵长的长剑从剑鞘中拔出的动声在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凌卿羽单手持剑,灵气溢动灌入长剑,朝着百里外青玉坛内门禁制挥手一剑——便如气贯长虹、呼啸龙腾,奔腾着割裂一切阻挡。 “嘭!” “轰隆隆!” 随着禁制破碎之声,远处半个山头竟然都被生生削砍掉,向下沉了几十丈。 悬空立于崖上的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半空。 有人看得发愣,喃喃自语:“我记得虚空而立,这是元婴能者才能做的吧……” “我没记错,这凌剑尊也不过才刚及弱冠吧……” 一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这凌剑尊返回的速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只是几息之间,凌卿羽又飘然落地。 脸色比方才更寒了几分,对着文博远说了一句很是奇怪的话:“你青玉坛内门共二百三十五位弟子,是不是?” 文博远虽奇怪他为何有此一问,却还是立刻点了头:“凌师兄说的没错,确实如此,不知您是从何处……” 凌卿羽默然,摇了摇头,幽瞳里倒映出一片冰寒,抬起手,拍了下文博远的肩头。 “节哀。” “青玉坛内院剩余的二百三十四位弟子,都已……殒命。” 凌卿羽默然,那尸山血海一般的残忍行径,还有那赤\/裸\/裸挑衅一般整齐摆满了内院广场的尸体…… 就连他这样习惯了与妖兽魔修搏杀的人,也不免觉得残忍。 霎时,整个外院安静的连风声都消失了似的。 众人只觉得自己是不是耳鸣或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听了一句话,就觉得天旋地转,要将虎口掐出血来,才能忍住不晕死过去。 “唉……” 云墨生叹了口气,果然如他所料,只怕青玉坛死伤无数,元气大伤之下,是要就此从世家中除名了。 “当啷——” 文博远从未想过,有一日,他竟手抖的连剑也握不稳。 凌卿羽握紧了手中真定,缓缓道:“尸体被人依次摆在内院广场上,无一幸免。” “怎么会这样……” “呜……” 一声声啜泣和不敢置信的挣扎声传来,愈来愈多,悲哀和绝望几乎要将众人淹没。 却必须还要有人,为宗门撑住最后的理智。 “求……求师兄!”文博远双手颤抖着捡起佩剑,双目赤红几乎要流出血来。 他强撑着从混乱的思路理出一条清晰,还有师尊,还有长老们! 他们尚在闭关,一定不知道此事,想必那些贼人也是趁此机会滥杀! 只要师尊长老们在,一定可为青玉坛枉死的师弟们报仇! 这是支撑文博远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从未如此卑微地恳请过他人,却在这一刻用上了“求”字。 即使不用说,所有人也明白文博远口中的所求是什么事。 “扑通——” “扑通——” …… 一时之间,所有尚在的青玉坛外院弟子竟然在同一刻双膝一曲,一起狠狠跪了下来,异口同声道。 “恳求凌剑尊!!” 第7章 点鹤画睛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恳求凌剑尊!!” 声嘶力竭,孤注一掷中也满是对自身无力的怨恨。 “方才我已通知清虚宗附近长老弟子,他们收到信号定会及时前来,你们不必担忧。” 凌卿羽见青玉坛惨状,事态严重,当机立断下了决断。 此事诡异,涉及一宗内门被灭大事,必定要通知其他仙门。 凌卿羽神色凝重,躬身扶起为首的文博远:“非我不帮,我方才过这断崖时察觉此处有异。” “非金丹圆满定然难以度过,即使我御真定,也只能载你一人度过而已。” 真定周身寒芒一闪而逝。 它有灵亦有傲气,肯载文博远已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委屈求全了,怎么可能像骆驼一般一个一个将这群人背过崖去? 后面跪着的众弟子一时也愣怔了,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倒有一道清脆的童声自人群后传了出来,虽稚嫩却不卑不亢、铿锵有力:“烦请凌剑尊与师兄先行!” “请宗主与诸位长老出关为青玉坛主持公道,弟子们自当守在此处,静候清虚宗长老师兄来此!” 说话的正是文问心,小小的孩童跪在人群最后,顶着凌卿羽和其余众人的视线,却泰然自若,凛然自持。 猝然临之而不惊,遇大事而有决断。 假以时日,此孩童必然能成大器! 云墨生暗自赞叹。 凌卿羽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赞赏之色闪过。 “你们千万注意自身安危,最好就在此处,不要分散……” 凌卿羽朝身后文博远略一点头,后者意会,又嘱咐了几句。 只是他刚刚落下话音,便有一道清澈的嗓音接着响起,“现在凶手尚未抓住,且那群人既然可自由来去断崖,想必修为定远远高出金丹圆满……” “留他们在此,如若那伙凶手去而复返,又或是那群人就藏在宗门某处伺机而动,那……” 众弟子哗然。 刀斧加身,并非所有人都是不怕死的。 文博远虽不知他是谁,可一听这样分析利弊,拳头也紧紧握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又能如何呢,如若不去内门,那枉死的师兄弟的尸体便一直在烈日下暴晒? 可叫他抛下宗门这最后的师弟妹们,要是惨案重演,那他就是千刀万剐,也难以赎罪! “我……” 文博远深深闭眼,就是下不了决断。 云墨生知道他为难,也不再拖延。 顶着众人的目光,他摸出一张空白黄纸,“诸位不必这般看我,我既提出此事,自然是有法子,可将所有人都带过去。” “什么!” “你说的可是真的!!” 讶异并惊喜之声此起彼伏,跪着的众人均是两眼放光,眼神热烈地几乎将云墨生烧穿。 文博远也难掩激动,却还是压下,理智地问:“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不是他不相信外人,而是他一眼便看出面前人灵力薄弱,不过是筑基后期。 连元婴期的大能凌卿羽都难以办到的事情,又怎么叫他轻易相信呢? 云墨生上下点头:“我既说的出,便是心中有七分把握。” “只是此事若要办成,还得劳烦……”他顿了一顿,才接着说,“凌剑尊相助。” “也请剑尊放心,只是借用些许灵力,必然不会伤及您……” 云墨生尚未说完,凌卿羽便直接打断,开口:“无需管我。” “好。”得到凌卿羽首肯,云墨生也不再磨蹭。 三两下翻折,将手中的黄纸折成纸鹤形状。 全身灵力调动,顺着经络注入黄色纸鹤,以指为刃,破食指指腹,逼出两滴鲜血为纸鹤点睛。 另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以吾之血,点汝之灵。” “黄纸作皮,灵气为骨……” “速速显形!!” 随着云墨生一声低叱,那原本不过半个掌心大的纸鹤顿时身形暴涨。 高百尺,宽数丈,双翼张开悬于崖上,撑开的羽翼几乎要将众人视线全部遮蔽。 而更令所有人吃惊的是,那本是黄纸折就的飞鹤,竟然随着两滴精血归眼,生生的在众人面前长出黑白的羽翼来! “这、这究竟是什么仙法……” 一时之间,所有弟子目瞪口呆。 愣怔怔地瞧瞧飞鹤,又瞧瞧前面的一袭白衣,那震惊的劲儿,和瞅见了什么天材地宝也没区别了。 凌卿羽方才正视了这未露脸的怪人,狭长的眸子微眯,眼中也是流过一道奇异之色。 这人的功法路数如此怪异,以虚搏强,微末的灵力竟然能催死物为生灵…… 这样离经背道的修炼之法,他还从未遇见过。 他复又深深看了一眼遮住面孔的怪人,瞳孔幽深,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这些,云墨生可顾及不了了。 幕离遮掩下的面孔已经白得几乎如纸色,无一丝血色,喉头血气翻涌。 若不是后背依靠在树上,他几乎要支撑不住就地倒坐在地上。 笑了下自己的破身子,他晃了晃脑袋,事情还未办成,就是想晕也不成啊。 云墨生一狠心,咬了一下颊侧软肉。 “——嘶。” 刺痛唤醒了神志,倒吸了口凉气,他强撑着扫了一人群,又从储物囊摸出了百来片依稀看得出是人状的小纸人。 咽下嘴里的血腥气,他勉强维持正常的语调,朝向凌卿羽长话短说:“劳烦剑尊……借些灵力。” 凌卿羽点头,略挥手,数道澎湃灵力便裹挟瞬间融入那一叠纸人。 瞬间,那原本平平无奇躺在云墨生手心的纸人摇摇晃晃,像是醉了酒似的一个接一个飘起了身。 只是看起来就调皮得很,不是这个趴在他头顶,便是那个倚在他怀里,黏黏糊糊的攀扯,就是不肯离开他。 云墨生只得轻声哄这群小人:“好了,好了,都乖乖的,快去吧。” 话毕,这群小人才不情不愿地飘向了那群弟子。 且有主意得很,一人挑了一人,在弟子们身上挑挑拣拣各自寻了一处舒适的地方,才老实的贴上去不动弹了。 原本目瞪口呆弟子,现在更是呆若木鸡,连手脚往哪儿放都不知道了。 一举一动恍若木头人,僵硬的不敢大幅度动作,生怕身上的小人掉下来。 “好了诸位,请登上仙鹤之背,他自会带着大家度过这断崖。”云墨生摸了摸肩上的纸人,慢腾腾地往飞鹤那处挪动,一边解释。 “我以剑尊元婴灵力为诸位伪饰,但只能维持半柱香的时间,还请诸位尽快。”说着率先登上了鹤背。 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有些犹疑,还是文博远一声令下:“快!都抓紧时间!” 所有人才急急动作起来,一齐跳上了仙鹤后背,随着最后一人落下,仙鹤双翅重重展开,羽翼带起的风甚至拔走了崖斜生的几株小苗。 “呖——” 伴随着一声平缓悠长的鹤鸣,众人不由得抓住了鹤背纤长的羽翼,只觉得在天上飞移。 文博远也不由得心惊,盯着坐在一旁的云墨生看个不停。 这只仙鹤背负这么多人,然而飞行的速度,竟比寻常金丹修士御剑还要快上许多! 云墨生也感知到了这股没有恶意的窥探,他却无暇顾及,暗自调息体内混乱的灵力,感受着体内四处漏风似的经络,心内苦笑。 这次可真是又下了“血本”了,没个十天半个月,估计是养不回来。 “这鹤并无生气,并非活物,体内运作的是你方才的灵力,所以才能度过这断崖。” “你很聪明。”但是过于聪明,并非好事。 云墨生正东拼西凑填补着四处漏风的灵气,忽地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他垂着的睫毛颤了颤,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勉强平息下乱窜的灵力,他笑了一声想糊弄过去:“凌剑尊真是足智多谋,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你的法眼。” 凌卿羽听得出云墨生的掩饰,眉头微微拧起,“仙门中并无此术,我修行多年从未听闻,能以灵力唤物,这也绝非你口中的小伎俩。” 说着,他眼中审视的目光更甚。 云墨生摸了摸鼻子,对此人的一板一眼有些发笑,“素问凌剑尊端方有礼,竟然也会为了探听他人师门秘术,这般咄咄逼人?” 凌卿羽否认:“我并非故意探知,而是此法奇诡,若有人以此术行不义之事,只怕会为祸四方,有伤天和。” 这样严肃带着警告的话术,听的云墨生几乎要笑出声。 他摆了摆手,“别别别,凌剑尊大可放心,我对突破大道并不指望,自然也不会用这些微末术法行不轨之事。” “况且我不过筑基后期,灵气微薄不说,身体还弱得连阵风也禁不住。” “只怕经不住剑尊一招一式便要倒地不起了,”云墨生歪了歪头,“又何来能力为祸四方呢?” 幕离掩映,仙鹤腾飞带起阵风,卷起白色的一角,露出对面那人漂亮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嘴角。 不知怎么的,凌卿羽忽地想起仙门里那些女弟子喜欢逗弄的狸奴,看起来乖巧可爱,其实狡黠又调皮,透出一身的精明。 凌卿羽握着剑的手一紧:“我会看好你。” 第8章 血债血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握着剑的手一紧:“我会看好你。” 言下之意,便是要亲自监视云墨生的一举一动,防止他有不轨之心了。 云墨生眼里笑意更盛,望着这人峻然的神情,忽地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扶着羽翼,从鹤背上缓缓站起来,隔着幕离,忽地凑近了定神看着他的凌卿羽。 故作害怕道:“哎呀,传说中的剑尊吟寒君要亲自监视我呀,那可怎么办!” “不知凌剑尊是要怎样监视呢?” “吃饭洗漱要么?那沐浴睡觉呢?”他自问自答,“想来吟寒君如此恪尽职守,必然是要时时守在我身侧了。” “只是我这人吧,就寝时向来不喜穿衣,且睡姿不甚好,只怕一不小心……会污了剑尊清白,那可怎么好呀。”云墨生越说越来劲。 原先山上只有个老头跟他整天斗嘴,下来山还没遇到几个有趣儿的人,好不容易遇上个好玩的人,他可不得抓住机会好好过过嘴瘾? “你……” 凌卿羽从未听过如此放浪之语,且那人说话便说话,身体却向他凑得愈来愈近,他甚至能闻见那幕离白纱下幽幽的草木药香。 不知怎么了,他竟然分神想到,这人方才说的身体不好,应该不似作伪。 云墨生看他不说话,还以为是被自己堵住了话头,眨了眨眼,凑得更近:“我、我什么?” 凌卿羽哪里还能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在故意玩笑,他十分正色,后退了一步,回话。 “无妨,我观人,无需用眼。” 云墨生提起一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怼回去,生生将那股气憋回了腹中。 说话之间,那鹤已然载着众人渡过断崖,停在了内院被破开的禁制边。 凌卿羽不发一言,也不理会身边被刚刚被堵住话茬的人,率先跃下了鹤背。 “嘿,你这……” 云墨生眼瞧着那人自顾自走开,自己被气得倒仰。 文博远惦记内门,紧跟着下了鹤背,却有些奇怪地盯着前方的凌卿羽看了好一会儿,心内纳罕。 奇了怪了,这风虽大,却也并不算寒冷,吟寒君都已元婴了,怎么还会被山风吹得耳朵发红呢? 念头只出现片刻,文博远连忙将无关的事情甩出了脑海,率着一众师弟朝着内门场地急速奔去,几乎是一路飞驰。 云墨生跟在最后,一弹指挥散了仙鹤的灵气,将那片黄纸复又收回了储物囊内,也跟了上去。 修仙之人耳聪目明,对气味更是灵敏。 还有好几百步的距离,这群人就都已闻到了那股掩饰不住的浓重血腥气味。 像是劣质的剑身被风、水腐蚀后,红色斑驳下发出的锈蚀气息。 云墨生微微叹气,不忍再看。 不必走得更近,文博远就已经看到了那尸体遍地、血流成河的惨状。 身着蓝白内门服饰的弟子被人垃圾似的随意丢在练武场上,面容虽不狰狞但过了一宿都已僵硬。 因初夏正午的温度,甚至引来了后山的蚊虫和鼠蚁。 一群群簇拥着撕咬散发着血腥气的尸体,有些人的指头血肉都已经被啮噬干净,露出森森白骨。 这些,都是与他朝夕相伴几十载,恍如手足的师兄弟啊! 身边啜泣和膝盖触地之声响起,文博远双目赤红,眼中恨意和痛意翻涌。 他想要去望一望那些熟悉的面孔,却脚步踉跄,几乎要栽倒在地上。 “三师妹……” “九师弟……” 一张张熟悉的青白面孔被翻了过来,他已经不忍再去看。 指甲深深地插进掌心,文博远恨声,几乎是咬牙切齿、字字含着血泪:“血债……血偿……” 随即仰头嘶吼:“血债血债!” “我要他们统统给我师弟师妹偿命!” 短暂的发泄,文博远强行从悲痛和怨恨中脱离,这最后的理智不仅属于他自己,也属于剩下的所有青玉坛弟子。 “青玉坛弟子听命!切忌轻举妄动!” “收殓同门尸体,清点内院各处……” 文博远死死握紧拳头,语调是压抑的哽咽,“宗主和诸位长老,一定会为同门报仇雪恨!” “谨遵博远师兄号令!” 危难见人心,何况这些弟子在青玉坛修习多年,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半个家,亲人被大肆屠戮,心中怎能不恨? 只是遭此大难之下,原先群龙无首,幸而文博远为准备金丹大比出门历练不在门中,这才幸免于难,也为剩下的弟子提供了主心骨。 这是他门中事,云墨生不好置喙,可见这些死状凄惨的尸体心中也十分不好受。 他席地而坐,在一旁奉了一卷救苦度人经,轻声颂念起来。 只是他心里有些奇怪。 已经过了一个昼夜,这些尸体已经僵硬,按理来说,伤口处的血液也应该凝固。 可是内院场上的这些尸体伤口却仍然汩汩流血……这太不寻常了。 倒是凌卿羽,望着尸体上一道道的致命伤痕,神色似是有异。 他一心追求剑道巅峰,因此修炼十余载过程中,几乎与仙门百家的弟子都曾交手,到后来交手的大多变成了各宗门的长老与供奉。 知己知彼,才能融贯剑意。 因此可以说,他对百家的术法剑术烂熟于心,这其中也包括青玉坛。 自然,也能分辨出,这些内门弟子身上所有一击毙命的致命剑意,都是来自于青玉坛剑法——玉染霜林! 这剑法最为奇特的一点,就是剑意附着伤处,经久不散,就算是一道不深的伤口,寻常药石也难以疗愈,血流不止。 “文师弟,你有否看过尸体上的伤口?”凌卿羽问。 文博远摇头,还未找到宗主以及长老,这让他莫名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只是他以为凌卿羽是觉得这伙恶人手段过于残忍,出声,既是宽慰凌卿羽,也更是说服自己,让自己安心。 “凌师兄不必担忧,我已捏碎师尊留给我的玉牌。” “这原本是他留给我保命用的,一旦碎裂,就意味着出了要命的大事,师尊一旦察觉,必定会出关来找我!” 凌卿羽摇头,以剑指着身边的一具尸体,拨开血染的衣领,露出那道森然狰狞的伤口,以灵力催化那股缠绕在伤口的剑意。 “你仔细看,这剑意,是玉染霜林。” 玉染霜林?! 文博远震惊,不可置信地扑到那具尸体前仔细辨别,声音都变得颤抖:“是……真的是……” 这是青玉坛最为精深的剑法,只有内门弟子的翘楚才有资格修行。 文博远作为内门首徒,从他突破筑基那日起被传授心诀与剑术。 他日夜勤练,一招一式不知道在晨昏挥了几万次,对它造成的伤口又怎么可能不熟悉呢? “可是……可是……” 文博远脑子里乱成一团,玉染霜林是不传秘术,心法与口诀剑术会在考核后逐次教授,连他都尚未修习完整,外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学到。 可师弟们确实又死在了这剑术之下……这到底该怎么解释! “这道剑意,在你之上。”凌卿羽挑开尸体的衣领,看向文博远,语气肯定。 文博远看着那道伤口,眼中露出一丝惊慌,说话的声音也断断续续:“这……怎么可能……” 凌卿羽收回剑,剑身与鞘相撞,发出一声铿锵的长鸣,他接着道:“青玉坛内院弟子,并无一人剑术在你之上。” 这句话的含义深到让人无法想象,文博远更是觉得地裂天崩。 没错,内院弟子里只有他的玉染霜林已至第六层。 可就算这样,比之这道看似轻易实则浑厚圆融的剑意,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在青玉坛上下,能达到这样境界的,只有内院三位长老和……师尊! 但怎么可能是他们!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文博远根本不敢往这个方面想,这如同颠覆了他这二十多年来的所有思维逻辑。 云墨生在一边听到了一切。 能和老家伙相交几十载仍旧视为好友的人,这位文宗主必然不可能是大奸大恶之徒。 再说,青玉坛长老和宗主有什么理由要屠戮自己的弟子呢? 师徒相杀的丑闻不说,这样赶尽杀绝,岂非是自绝宗门? 除非……他们并非自愿! 如果这样,那几位前辈现在的处境…… “文公子,你可知你们宗门修士命牌摆放在何处?!” “你师尊的命牌在何处!” 云墨生和凌卿羽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 文博远慌忙起身:“有!在第十三峰顶,供奉殿设了机关,必须要弟子信物才能打开!” “带路!” 凌卿羽抛出真定,灵力御剑,文博远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唤出本命剑文渊。 “事不宜迟,快!” 云墨生在一众弟子错愕的目光里,毫不迟疑地踏上了真定剑身,为了不被晃下去,两只手还紧紧地抓住了凌卿羽的肩膀。 “你!” “你什么你,还不快点飞。”云墨生丝毫不虚。 从未有人和自己距离这样近,凌卿羽立即扭头,视线却被幕离白色遮挡,偏偏还只能应这人的话,更加快了御剑速度。 只是……真定竟然愿意载他? 凌卿羽也摸不准自己的这把剑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到了第十三峰,供奉殿门前尸体横陈,守殿人和寻常洒扫的小童和仆役尸体堆在一起,让人不忍再去看。 三人径直往内殿走去,直到一扇古朴厚重的大门挡住了去处。 门和这整个殿宇都是千年青木所造,刀枪不入,雨水不蚀,但是一块就重几千斤,想依靠外力强行打开根本不可能。 文博远狠狠闭了下眼,摸出一块莲花形状的玉佩,按进了门扉上一处凹陷下去的地方。 “咔——咔——” 机关缓缓转动,露出了紧锁着的两扇青木门。 “师尊!!!” 文博远目眦欲裂,声音尖利嘶哑,几乎是连滚带爬滚到了内殿那一排尸体的中间,扑在那具面容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身上痛哭出声,几乎悲痛欲绝。 云墨生目光颤动,不由得扶住了门框,不可置信地望向地上的一排尸体。 文博远喊这人师尊,那他岂不就是、就是文经业前辈! 可据他所知,文前辈已经在炼虚境界,联合三位长老,此等修为就算是合体期大能也并非不能一战! 又怎会轻易被击杀,且全身上下并无外伤痕迹…… 这几位前辈的实力,不说毫无敌手,但想将他们同时击杀也绝非易事…… 到底是谁,能将文前辈和几位长老一起击杀?! 殿宇内立着的,代表青玉坛内门弟子和长老的本命玉牌碎了一地,只余下唯一一块安然无恙。 云墨生目光闪动,看着文博远的背影是深深的担忧。 文博远之所以没有在看到那些尸体时崩溃,就是因为长老和文前辈给他的希望,现在竟然连文前辈也…… 灭门之灾,普天下有几个人能承受? 凌卿羽握紧了手中的剑,眉头紧锁。 没有人开口,因为所有的安慰都太苍白无力了。 “不、不对!”忽然,文博远眼泪纵横的脸猛地抬了起来,声音尖锐。 第9章 金丹消失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尖利的声音让其余两人都心里一跳。 “金丹!我师尊的金丹没了!” 修士到了金丹便会在丹田内结出一颗金丹,而到了元婴就会化成一个小小人形缩影盘旋在那处。 到了这个境界的修士,只要元婴不灭,即使是肉身毁灭也有机会召回神魂,重塑肉身。 换句话说,只要神魂不灭,肉身毁了再重塑就是了。 而就在文博远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查探他师尊的丹田时,绝望地发现,那里竟然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留下! “什么!” 凌卿羽也有些发惊,蹲在尸体前一具一具查探过去,最后对上了文博远血红的双目,声音低哑:“其余几位长老的金丹,也都消失了。” 云墨生沉思,如果是那歹人为赶尽杀绝将文前辈金丹击碎,那必定是恨极了他,那为什么不连肉身一起毁去? 如果只是为了金丹,那更为奇怪了,金丹无灵力加持的情况下,离体就会消散,根本不可能取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此时,突然十几道蓬勃的灵力从天外飞来。 “——凌师兄!” “凌剑尊!” “卿羽!” …… 若干道声音同时响起,随之出现的就是声音的来源——十几位修士,男女皆有,看起来年轻俊秀。 来人浑身灵力流光溢彩,环腰佩,配仙剑,衣着气质乃至相貌都很是不俗。 听他们对凌卿羽的称呼,应当是其他家族或仙门的内门弟子,多半是结伴参加金丹大比的途中看到了清虚宗的信号,一起前来的。 为首的两位年纪稍长,虽然面容只是五十上下,然而须发皆已灰白,只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周深灵力不显而融于体内,叫人看不出境界来。 这两位,自然是收到消息前来的清虚宗长老。 “二长老,三长老。”凌卿羽上前躬身见礼。 其余年轻弟子也不约而同行了同辈礼,道:“见过凌师兄。” 原本冲进来还嘈杂的十几个人看到殿内惨状,顿时噤若寒蝉,气愤中透露着惊恐的氛围在寂静中蔓延开来。 本来有几人心中还存了出头的心思,只看了摆在那里的尸体一眼,顿时歇了心思,老老实实地随着众人站到了一边。 两位老者摆了摆手,自然也是看到了地上文经业和三位长老的尸体,二长老叹了口气道:“大致情况方才那些弟子已经告诉我们了,怎么样,可有何发现?” 凌卿羽摇头:“几位前辈的金丹莫名消失,其余并无发现。” 三长老摸了摸胡子,皱着眉头问:“我听闻内院弟子乃是死于玉染霜林之手……” “文宗主他们应当绝非滥杀弟子之人,定是被歹人控制,卿羽你可有发现操控后留下的灵力波动?” 凌卿羽仍旧摇头:“以傀儡丝、曲术控人,施法人必定要操纵灵力进入他人体内,且短时间内无法消散,但我方才查探,几位前辈体内并无其他灵力的痕迹。” 二长老也点了点头:“卿羽说的是,何况文宗主已至炼虚之境,普通之法别说控制,就算只是扰乱……寻常人也难以做到,除非那出手的人已至……合体后期。” “那几个老家伙都不知几百年没出现了,而且其中应当没有与青玉坛结仇的。” “就算曾有摩擦,出手,也不会对小辈赶尽杀绝,手法也绝不会如此阴诡歹毒,不会是他们。”三长老排除这个可能。 合体后期的几位都是几千岁的老妖怪了,他们一心所求是突破,根本不会理会这世间的凡事。 而在众人没有觉察的时候,云墨生已经蹲在其中一具尸体,掀开其中一人的衣袖看了许久。 袖口处倒是没有异常,只是这位长老手腕经脉交汇处……让他觉得有些诡异。 寻常人人的经脉大多是青、蓝两色交汇,皮肤白皙些的能看出青紫色也十分寻常。 但是这位长老的经脉中,却有一条又细又长,蔓延向手肘处的经络,透出隐隐的黑色。 这东西难道是…… 云墨生心里有了怀疑,却反而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和动作,悄悄移到一旁。 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凌卿羽说得对,有的时候,过于聪明反而不是好事。 他暗暗观察了清虚宗长老和这一群内门弟子的表情,这些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这一怪异之处。 云墨生不能确定他们是仅仅是没有发现,还是压根对这东西一无所知。 偏偏巧的是,正是他来的这一宿,青玉坛内遭殃,如果他再表现出异于常人、甚至超出清虚宗两位长老的熟稔……这无疑是引火烧身。 云墨生垂眸沉思的时候,却没发现,有一道视线也暗中观察了他许久。 “好了,你们都回去等着。”二长老和三长老望着文博远的背影,说话的声音都沉重了许多。 “让博远再好好陪他师父说会儿话,”二长老朝一边站着的世家子弟摆了摆手,又转过头对三长老说,“老三,我们也去外面等着。” 二长老叹了口气,拍了拍文博远颤抖的肩头,走出了供奉殿。 那十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也乖乖地跟了出去,直接出了殿宇外,到了山峰平地处。 “凌师兄,我等见青玉坛尚在整理弟子尸体,就先下去帮忙了。”云雾缭绕,一位身着蓝衣,面容清秀的女修朝凌卿羽施了一礼,开口。 “不知凌师兄是要与我等同去,还是……”另一位身着粉衣的女修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凌卿羽朝蓝衣女修略一点头:“有劳池姑娘。” 言下之意,就是要留在第十三峰了。 那十几位修士一齐御剑,霎时间灵力流动,异彩连连,在云雾艳阳映衬下,煞是好看。 只是云墨生赞叹的同时有些发愣…… 不是,这群会御剑的他一个也不认识,唯一认识的一个,还留在这不下去了?! 那他呢,他怎么办? 一种不好且心虚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 “咳。”又一女修清了清嗓子,她其实早暗中观察了许久,只是现下才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不知这位白衣公子可要与我等同去?” 霎时间,十几道视线同时汇集到云墨生身上。 第10章 找死的岑阳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压力毕现。 “一个大男人还藏头掩面的!”一身红衣的男修上下扫了一眼云墨生,皱着眉,语气有些嫌弃,“再说他一个筑基期,连御剑都不行,慕云岚你叫上她,他能帮上我们什么忙啊!” 云墨生被这样说也没生气,摸了摸鼻子,好声好气地回:“是是是,我尚在筑基期,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连累诸位了。” 好好好,给他留下说不定还有机会研究研究尸体,留下最好。 他不动声色,隔着幕离瞪了那男修一眼,撇了撇嘴。 叫慕云岚的女修却坐不住了,抱歉地望了一眼云墨生,对那红衣男修的语气显然不满:“岑阳耀,能不能注意下你说话的态度?” “就是。” 一位赤衣女修,腰间坠着一块刻着“卜韶仪”字样的玉佩,也勾勒下唇,语气带了几分阴阳怪气。 她嗤笑了一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以境界压人,有什么可横的?要是放在三四年前,说不定岑公子你还不如这位白衣公子呢。” “不过是仗着自己有个好家世罢了,炎城那么多灵丹妙药灌下去,就是头猪也该结丹了。” 卜韶仪冷嘲热讽,周边有几个修士也偷笑起来。 “你!” 岑阳耀狠狠地瞪了眼对面的赤衣女修,却像是顾忌什么没骂回去,扭过头去,嘴里不知骂了句什么后,就没再理会。 柿子自然找软的捏,果不其然,他转而朝云墨生呛了起来,语气很是不屑。 “喂!说你呢!” “我乃是炎城少公子岑阳耀,还不报上名来!”岑阳耀双手抱胸,扬了扬头,“你是何门何派,又或者是哪个世家的弟子?” 语气像是逗弄路边的阿猫阿狗。 云墨生气的发笑,挑眉,淡淡开口:“无门无派,也并非世家。” 岑阳耀一听,心里更没了顾忌,当即开口嘲笑:“原来是个没出……” 话还未说完,就听得云墨生咳了两声,才接着道:“自然,不像岑公子那般家底殷实,有那么多的灵丹妙药……继而结丹了。” 云墨生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真的没脾气。 被人接二连三地无故找茬,能只憋着动动嘴皮子,已经是因为文宗主的离世,顾及青玉坛的面子才不动手。 若非如此,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人…… 一定要这缺心眼的傻子在茅坑住个十天八天,拉得他直不起腰菊花朵朵开为止! “你!” 身边的偷笑声狠狠地刺激了岑阳耀,气得他无一丝理智。 他整个人霎时间被怒气包围,双目瞪圆,灵力暴涨,赤炎剑瞬间出现在手中,夹杂着汹涌的烈焰之气,剑气如虹,瞬间朝云墨生的方向挥去。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是没想到他会因为如此小事动手,再就是没料到他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 且赤炎剑都拔出来了,这架势,明显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云墨生等的就是他动手。 他捂着嘴轻咳,手攥成拳抵在嘴边,食指中指微动,不知何时变出一道三角形符纸,朱砂缠附,夹在指节之间,目光紧紧地盯死直奔他刺来的红色人影。 “咝——” 云墨生反应极快地转身。 赤炎转变不及,只沿着云墨生侧身自上而下,剑意带着烈焰的灼烧之意,将他头上的白色幕离顿时劈开成两半,白色轻纱被外力强行撕扯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帛裂之声。 玄而又玄地半挂在主人头顶,若非相连的那一丝纱帛,几乎就要散架。 岑阳耀哪里料到一个小小筑基期能躲开他的攻击,一击不成,眼神愈加狠辣,还不收手,赤炎夹杂主人的怒气愈烧愈烈。 “岑阳耀你够了!” “以上欺下,你还要不要脸了!” 周边人纷纷开口。 只是这些语句更刺激了岑阳耀,让他怒火中烧,竟然将全身灵力灌注至赤炎剑身,倾尽全力朝对面的云墨生直直刺去—— 后者也出了真脾气,云墨生杀心顿现。 ——祖师爷,这人要找死,您可不能怪我了。 朱砂符纸灵光一闪,就在云墨生要将指尖符纸甩出的瞬间,突然,一柄长剑自后侧横亘而出。 “铿——” 两剑相撞,火花闪崩,发出刺耳至极的摩擦声。 云墨生眸光一闪,指节间的符纸消失无踪。 那剑似是陨铁所铸,细长却坚韧无比,明明无灵力灌注,自身却散发莹莹之意,只是凭借着剑身与生俱来的霜寒之气,便生生熄灭了赤炎周身的烈火。 沿着那寒铁剑身往上看,两个极正的篆文小字稳稳当当刻于其上。 ——“真定”。 云墨生视线再向上,冷若寒霜、不染纤尘,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凌卿羽。 “仙门弟子令第五条,凡仙门弟子,淡泊明志,不可起口舌是非。”说着,一扬腕,掀飞了咬牙颤抖的岑阳耀。 “第十二条,不可以上欺下,以境界伤人。” 又一句,真定微动,挑起赤焰剑,直直将剑从岑阳耀手里挑飞,插进了二十丈外的十二峰崖身。 “第二十一条,不可对手无利器之人心生杀意。” 最后一句,凌卿羽真定入鞘,以鞘为剑,横在倒地捂着胸膛的岑阳耀眼前,快速地封了几道大穴。 声音冷淡而又肃然。 “数罪并罚,我封了你周身穴位,这半年你的境界都只能在筑基期,也算是历练。”凌卿羽眼神冷厉,扫视了一圈周边恨不得缩成鹌鹑的十几个修士。 “此事,我会书信一封,告知炎城主和夫人。” “其余诸人,意气用事,挑拨是非,每人各罚抄《清心卷》十次,大比前同各自玉牌一起上交。”凌卿羽开口,“你们可有异议。” 那十几个鹌鹑顿时老老实实摇头:“没有没有。” “谨遵剑尊命令。” 凌卿羽点了点头,冰冷的视线落在狼狈的岑阳耀身上,开口:“你呢?” “可有异议。” 岑阳耀面容扭曲,死死地盯着凌卿羽的脸,狠狠一擦嘴角血丝,咬牙切齿地回复:“没、有。” “嘿。” 云墨生在一圈安静如鸡中笑出了声,乐乐呵呵看了一出好戏,恨不得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再配几片凉瓜。 看自己讨厌的人明明不服气,吃瘪还偏偏憋着不能说的样子……云墨生感慨,这美妙的滋味,该怎么形容呢。 敌人的憋屈,比自己的顺利还要让人痛快。 只是,收拾完了这群人,下一个遭殃的该不会是…… 第11章 岑阳耀受罚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跟我进来。” 果不其然,凌卿羽话锋一转,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云墨生摸了摸自己头上几乎要散架的幕离,撇了撇嘴,老老实实地转身跟着凌卿羽的步伐朝供奉殿内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 “小心!”几道惊呼声骤然响起。 原来是岑阳耀歹心不死,忽然运气,凝聚灵力至掌心,自十尺外朝云墨生背影打出一掌—— 云墨生耳力敏锐,瞬间侧身闪避,指尖甩出一道锋芒,直奔岑阳耀而去。 “砰——” 凌卿羽连剑也没出鞘,反手挥出一道剑意,将踉踉跄跄站起来没多久的岑阳耀彻底掀飞了两丈高,摔在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并骨骼错位的清脆响声。 “咳咳咳……” “藏头露尾,”岑阳耀陡然咳出一滩血,却还是死死瞪着前方,面容狠厉,“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谁!” “斯拉——” 随着掌风和剑意相撞,逸散的灵力迸发,彻底撕碎了云墨生头上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幕离。 那原本就裂开成两半的白色轻纱,彻底在灵力绞杀下,砰然一声,裂成了碎片。 “你……” 凌卿羽回首,正对上了幕离碎裂后,露出的那张脸。 众人的视线也皆被吸引。 林间瀑流,山石滚坠,乃至天上鸟鸣似乎都在众人耳边消弭,场外混乱的境况,这人却仿佛自成一方气场,将一切隔绝在外。 那张脸自不必多说,面容姣好,眉目如画,一点泪痣加之周身病气,更显的有几分女修的楚楚动人,却因为挺直的身姿丝毫不显得女气。 更妙绝的,是那千万人中难寻其一的气质。 仙门中,爱穿白衣的修士男女皆有,且数目不在少,但很多人却难得本质,气质略有混杂的人,穿在身上反而会画虎不成反类犬,显得怪异。 然而眼前这人,再上乘的衣料,在他身上却也只是陪衬,衣袂飘飘,身姿清逸,有一种真真正正饮露食花的谪仙之意。 好几个年轻的修士看的呆了,莫名其妙的脸红起来,又自知失礼,眼神飘忽地瞧了好几眼后,才收回了视线。 女修们更是天生爱美,面对这样的美色当前,欣赏之余又不免因为云墨生苍白的面容生出些许怜惜。 许多女修明明连道侣都还未定下,却有一种自家孩童被欺负了的感觉……更是一股莫名怜爱和气愤情绪涌上心头。 这股没地方释放的气,顿时就撒在了始作俑者的身上。 卜韶仪性子最烈,也最不客气:“岑阳耀,你还要不要脸了,背后偷袭!真是小人行径!” “是啊,岑师兄,凌师兄已经再三宽容,你怎么能一错再错呢?”一个看起来十分温柔的女修也缓缓开口,眼中满是不赞同。 有位女修眼神鄙夷:“堂堂炎城少主竟然行事如此卑劣……真是叫人不齿!” “凌剑尊!您一定要好好惩罚他!不然仙门弟子都像他这样滥杀无辜,岂非要天下大乱了!” 不知是谁起了头,不少附和声也响了起来。 一般说来,世家弟子为显亲厚,都会以师兄、师弟相称,甚少以“剑尊”直呼。 然而只要这般称呼,就会叫人联想起来这个称呼的另一重身份——掌刑人。 清虚宗仙门之首的名号并非只是一个虚称,仙门百家皆以之为首,也受其扶持保护。 不仅是约束寻常弟子的仙门弟子令来源于此,更是每一境界都设立了专门的掌刑人,择公正严明之人,为的就是惩处百家内违禁的修士。 而金丹同辈之中,掌刑人自然就是仙门翘楚且持身自正的吟寒君,凌卿羽,凌剑尊。 他为人端方持正,行事也彰然分明,虽有掌刑人的名头,却从不以此压人,但对犯禁之人,也从不手软。 他的修为早已超出同辈太多,加之名声太盛,几乎和宗门中长老一辈齐名,是实实在在的传奇人物。 寻常师弟师妹遇见他,不说犯事,简直是噤若寒蝉,恨不得按弟子令规行矩步,老实的和老鼠见了猫似的。 视线收回。 “你确实有几分胆量。”凌卿羽淡淡开口,他也不曾想到,竟然会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再三对修士下杀手。 联想此人之前诸事,他更是脸色陡冷,幽寒的视线落在岑阳耀身上,威压顿显。 后者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在那陡然的威势之下,几乎要忍不住屈膝跪下来,牙龈里都渗出血来。 “炎城岑阳耀,金丹大比,你不必来了。” “此间事了,你便回炎城思过,”凌卿羽冰冷的眼神一扫,吐出了时间,“三年。” 言毕,不等岑阳耀的拼命挣扎,几道灵力封了后者周身大穴,一道剑气挥过,将他连人带赤炎剑一起裹挟着,丢到了一个男修脚边。 “带上他,去青玉坛内门。” “啊?是是是……”那人忙不迭点头,瞬时御剑,将人拎到了剑上。 “另外,青玉坛供奉殿内之事未到时机,不许向外泄露半分。”凌卿羽扫视众人,眼神凌冽。 那一群年轻的修士在眼神压迫下连连点头,纷纷以天道起誓,连半晕不晕的岑阳耀都没能躲过去。 凌卿羽确认无误,方才点头。 “凌师兄,我等告辞!” 众人行了一礼,忙不迭御剑下山去了,那速度,简直像是后面有恶鬼追着似的。 “跟我进来。”凌卿羽转身,眼神扫过一边的云墨生。 后者毫无反抗之意,乖乖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殿内走去。 “你在岑阳耀身上放了东西。”凌卿羽没有转头,只是淡淡陈述自己看到的事实。 云墨生愣了一下,他下手的速度极快,连家里老头不注意都难以分辨,眼前这人竟然在那么短的空子里还能分神观察到他的举动……真是怪物。 既然被看到了,他也不准备隐瞒。 云墨生唇角微微上翘,语调有些不自觉的上扬:“只是一点让他这几天会过得不那么舒服的小东西罢了。” “凌剑尊放心,当着您这位掌刑人的面,我哪里敢明知故犯啊,”云墨生食指和拇指捻到一起,眨了眨眼睛,十分调皮,“真的只是……一点点。” 只是一枚会让他这几天离不开茅房的符纸罢了,比起那人频频下死手的动作,云墨生觉得自己简直不能再善良了。 凌卿羽看着他的面容,沉思了几秒,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你有分寸就好。”言下之意,就是这件事他不会多管了。 “凌剑尊你就放心吧。”云墨生语气荡漾,不由得捂嘴偷笑,仿佛已经能看到岑阳耀在茅房住下的盛况了。 “对了,剑尊怎么想到要回来找我?” 第12章 蛊虫现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忽地想到,这人本来都回供奉殿了,怎么又回头来寻他,有些奇怪,不由得问出声。 四下无人,又是面对这个冰块脸,云墨生说着说着便又没了个正形。 “哎呀,我都忘了,凌剑尊可是要寸步不离地看着人家。” “这样特意回头来找我,”云墨生故作可惜,“亏我还以为剑尊是想起我不会御剑,本来还想夸您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呢。”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到了凌卿羽,他忽地转头,定定地盯着云墨生那张清逸出尘的面容。 后者被他这样一看,莫名有些心虚,默默地收回了作妖的手。 凌卿羽这才转回头。 “不正经。” 不知道憋了多久,才终于吐出这三个字眼。 云墨生撇了撇嘴,怪模怪样地无声做了“不正经”三个字的口型,才终于老实下来。 当然,也是因为两位长老在前,就算云墨生再调皮,也做不到在几位前辈面前作出招猫逗狗的不着调样子来。 于是凌卿羽再回头,云墨生已经如同换了个人,再次端出寻常的那副飘飘出尘的仙风道骨来了。 “二长老,三长老。”凌卿羽上前行弟子礼。 云墨生也有样学样,十分恭敬地地朝两位老者各行了一礼。 “呵呵,小家伙不必多礼,”二长老笑了一声,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扶着云墨生直了起来,“方才听青玉坛弟子所说,反而是我们要多谢云小友相助了。” 云墨生微笑:“只是略尽绵力,说不上帮忙。” 他虽然提前算到了青玉坛遭逢变故,但却为时已晚,所做的不过是亡羊补牢,又哪里能说得上什么真正的帮助呢。 “不知二位长老唤晚辈前来,可是有事相商?”云墨生与这两位长老并不相熟,特意叫他回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这一声谢这样简单。 只是他也并不能推断是什么缘由,便直接问了出来。 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心内不约而同夸赞,此子果然机敏。 两人也没有绕圈,三长老单刀直入:“不知云小友在殿内可是有何发现?” ? 这下轮到云墨生内心犯嘀咕了,这两位长老是怎么看出来的?似乎在殿内时两人并没有分出心思在自己身上啊? 仿佛是知道他内心疑惑,二长老笑着道:“我和老三早已经老眼昏花,哪里有你们年轻人这样好的眼力?” “方才也是卿羽看出小友似有察觉异常,”二长老捋了下胡子,十分慈眉善目,“这才提醒了我二人。” “云小友不必有其他顾虑,但说无妨。” 云墨生颇为无奈地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凌卿羽,心里叹了口气……这人还真的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说盯着他,就一刻也不放松。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省了他暗中探查的风险,也算因祸得福。 两位长老已经将话头挑明,云墨生也决心不再隐瞒。 他微微颔首,解释道:“方才殿内人多口杂,怕打草惊蛇,晚辈有所发现,却实在不敢直接言明。” “不瞒几位长老,我悄悄查探了几位前辈的尸体,在尸体经络中均发现了诡异的黑线。”云墨生将所见的一切和盘托出,“非灵力波动,倒像是……” 他顿了一顿,才接着说:“蛊虫。” 什么! 两位长老陡然睁大了眼睛,原本慈祥镇定的面孔也因为过度的惊诧挤出了深深的皱纹,显出寻常老人的苍老来。 “蛊虫!”二长老惊叹出声,眉心挤出了川字纹路,“怎么会是这东西!” 三长老百思不得其解,声音也拔高了两分,“师兄,这东西炼制之法不是已经从九州消失了吗!为何还会突然出现!” 一面为蛊虫之事惊扰,另一面,三长老心内吃惊的,却另有其他。 他仔仔细细地盯着云墨生,眉头拧紧。 蛊虫一事,乃是九州禁忌,阴毒异常。 何况修炼之术早已随着……消失于世间,就连他也不过是从宗门机密典籍中窥探出一二,从未亲眼见过此物。 这人尚不及弱冠,小小年纪,实力也不算上乘,竟然仅凭借些微细节便能断定乃是蛊虫所谓,他到底是何来路,怎会对这九州绝迹之物如此熟稔? 若是有人借着这阴诡之术为祸四方,那千年前几乎灭世的灾祸岂非要再次上演! 三长老越想越觉得胆战心惊,面容沉如水色,望向云墨生的眼神也带起了威压与考量。 瞬间,威势猛涨,直逼后者而去。 “咳咳咳……” 周身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云墨生只觉得在那股视线下,背负千斤,不由得捂着胸口轻咳出声。 “三长老!” 令云墨生有些吃惊的是,凌卿羽竟然上前,替他挡下了绝大部分的灵力压迫。 否则哪会只是咳嗽几下,不吐血都算不错了。 但这也正在云墨生算计之中,这位三长老的反应,正印证了他此前的猜测。 果然。 连化身期的大能都要忌惮的修炼之法…… 这老头教他的东西,哪里仅仅是不同寻常那么简单,简直是直接叫他成了众矢之的,这才下山,就背了几口黑锅。 怪不得那老头反反复复地唠叨,让他不要不到万不得已,别暴露自己的修炼之法…… “师弟,冷静!” 二长老拍了拍三长老的肩膀,悄然融化那股威势,一句冷静唤回了后者的镇定。 三长老虽然收回了那股威压,但眉目间神色依旧不善。 二长老倒没有丝毫架子,“云小友勿怪,我这师弟脾气一向如此,老夫替他赔个不是。” 云墨生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二长老没有追问其他,只是转向云墨生:“不知小友可识得文宗主身上的是何种蛊虫?” 云墨生又咳了一声,才觉得 被压迫的气息通畅,回道:“我有猜测,但尚不能确定,还需要查验尸体才能确定。” 死者为大,何况是青玉坛宗主和长老之尊,如若尸体有所损伤,这叫他们如何对得起青玉坛弟子。 两位长老不知他的查验之法究竟是如何,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云墨生望向殿宇内,黑洞洞的一片幽森阴暗,明暗交错里吞噬了一切身影。 “我答应!” 就在僵持之时,忽然,一道喑哑的声音从殿内传来。 是文博远。 他踉跄的身影从黑暗中出现,双眼红肿充血,衣衫袖口沾染了血和殿内的灰尘,也不复之前看到的风流倜傥,反而透出一片死寂来。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云墨生却觉得这人沧桑了许多,几乎是换了一个人。 来人握紧拳头,眼神紧紧望向云墨生:“我答应验尸!” 他声音含恨,“不能立时手刃仇人已是弟子不孝,如果师父真的为蛊虫所害,我又怎能不将一切都弄个明白!” “若不报此仇,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面对师父、长老和百余位枉死的同门!” “人死如灯灭,师父他老人家不会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那惨烈的一幕重现眼前,他望着云墨生,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以青玉坛内门首徒的身份,请云公子验尸!” 第13章 惑心蛊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若有差池,我愿一力承担!” 这句话,是对着清虚宗的两位长老所说。 凌卿羽看向两位长老,也道:“弟子觉得可行。” “两位长老和文公子放心,”云墨生揉了下眉头,一天的灵力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他缓缓开口,“验尸之时我会万分小心,减少对前辈们遗容的损伤。” “唉……好吧。” 连文博远都开口了,两位长老自知没有什么立场阻拦,叹了口气后也答应了下来。 众人商议事毕,就一起朝着供奉殿内殿走去。 文宗主和三位长老的尸体仍旧放在殿内,已经呈现了明显的僵硬。 云墨生也不再犹豫,碰了一下身侧的凌卿羽,“凌剑尊,借点灵力。” 后者眉头微微蹙起,但还是运起周身灵力,凝结于掌心,隔着一寸的距离,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云墨生的体内。 顿时,从前像是破了的筛子似的经络,竟然被川流不息的灵力给生生堵上了,莽撞而又肆无忌惮地在云墨生体内乱撞,毫不客气。 灵识与经络相通,却被外人这样肆意侵略,一时之间,云墨生向来发寒的周身却异常地显出几分热意来。 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蔓延,让他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应。 “好了好了!” 云墨生压根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冰冰冷冷的,灵力却灼热如烈焰,几乎撞得他透不过气,眼看这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只能连忙叫停。 “好。” 凌卿羽运气收掌,心内却少见的出现几分诧异。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走势奇怪的经络,四处漏洞,千疮百孔,源源不绝的灵力运转进去,然而不能积蓄在体内,反而四处逸散…… 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只进不出。 这样破败的灵体,竟然还能筑基……凌卿羽看着眼前之人,忽地,觉得这人有几分捉摸不透。 云墨生却已经向前走,蹲在了文宗主的尸体边。 得罪了,前辈。 他默念一声后,开始动作。 灵力为刃,指节为刀,凝型化物,一柄若隐若现的利刃幻影浮现。 沿着手腕经络初现处,无形却无比尖锐的刀刃缓缓割开了手臂的整块皮肤,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同时,也露出了那条黑色的“经络”。 众人上前,这才看清那道原本若隐若现的黑线根本不是哪条经脉,而是一道灼烧伴随着黏液腐蚀经脉、血肉后留下的焦黑痕迹。 随着痕迹的暴露,更让尸体显得恶臭异常,血腥气根本掩饰不了那股腥臭和令人作呕的气味。 一阵毛骨悚然无言蔓延。 “这、这是到底什么!”文博远瞳孔震颤,却怕惊扰云墨生而将声音压到最低。 云墨生脸上沁出汗意,过分凝神使他消耗巨大,他的语气却超乎寻常的冷静:“这是蛊虫爬行留下的痕迹。” “蛊虫入体,宿主被控制心神,会失去对身体的感知和控制。”云墨生运气护住指尖,沾了一些黏液至指尖轻嗅。 “无论怎么痛苦,他们都觉察不到,因此表现与常人无异”云墨生一边解释,一边将黏液祛除,“这也是外人难以察觉的原因。” 云墨生的语气冷静而理智,和往常表现出的玩世不恭大相径庭。 凌卿羽不禁侧目,视线恰巧落在身侧人的眼眸。 他才发现这人的瞳孔很奇特,不似寻常九州人士,大多是深沉的黑色,反而如同年画摊上的蜜糖,泛着晶莹的琥珀色,在日光下有种清澈见底的干净。 注视的久了,不自觉地就会融进去。 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凌卿羽忽地移开视线,这种感受极为少有,让他的动作有些突兀的过了头。 “卿羽,你怎么了?”二长老问。 凌卿羽摇了摇头:“无事。” 不知怎么的,他心里泛起一种难言的感受,对上那双 眼睛,看的时间久了,竟然生出些恍惚的熟悉来。 可他又确信,从未见过云墨生…… 一时间,向来端方冷静的人也有些茫然了。 云墨生此时却可以大概确定,文宗主和几位长老身上的蛊虫究竟是什么了。 不再犹豫,他挥出一道结界,咬破食指,逼出一滴精血,又从储物囊内摸出一根细长的信香,瞬间点燃。 一股奇异的幽香瞬间在殿宇内蔓延开来。 “这可是好东西,”云墨生笑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尸体的耳侧,“血燃绮罗香,就算你是天下奇蛊,也抗拒不了。” 众人屏息凝神。 忽然。 “簌簌——” 殿宇内连呼吸声也消失了,显得这微弱的动静异常抓耳。 “滋——” 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云墨生悄然摸出一只玉瓶,将信香丢了进去,贴在了文宗主耳侧。 伴随着细微的动静,一只只有米粒大小的蛊虫挪动着丑陋的身躯,缓缓地从文宗主耳道爬了出来,沿着燃烧的香烟,一点点地钻进了玉瓶。 几人屏息凝声。 他们从未见过蛊虫,此时此刻才看到那所谓的蛊虫。 繁复诡异花纹覆盖包裹住躯壳,青黑色的条纹泛滥全身。 因为身型小反而显得更加密集诡异,加上挪动之时留下的腥臭气味,实在让人不寒而栗,生出下意识的厌恶。 “你们看!”直到亲眼见蛊虫被关进玉瓶中,文博远者才敢大声惊呼。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蛊虫爬行过的地方,只不过短短几息,文宗主尸体的外耳道便被腐蚀的糜烂一片,焦黑中伴着血腥,异味极重。 “敢问云小友,这是何蛊虫?”二长老收回望向玉瓶的视线,问。 云墨生晃了晃手里的瓶子,听得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才将瓶塞取下,将已经僵硬了的蛊虫尸体倒了出来。 “这是惑心蛊,能操控人的神志,将人变成如同傀儡一般的行尸走肉,只能供人驱使。”云墨生用竹签拨拉了一下没了声息的蛊虫,接着解释。 “惑心蛊炼制需要至少三年,而且日日要用活人脑髓做引,供他吸食,炼制一只至少需要数百人命,”云墨生摇了摇头,“这东西最奇异的点就在于,越是厉害的蛊虫身形越小,难以发现。” “文宗主修为深厚,他身体里这只,至少养了十余年了。” 第14章 棋子是谁?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又故技重施,一一将其余三位长老身体内的蛊虫引了出来。 “这三只还好,应当只有五六年。” “文宗主和长老中蛊大约有两年,却一直引而不发,准备的这样充分,对你宗门长老宗主修为了如指掌……” 他将地上的蛊虫尸体都重新拨进了玉瓶,朝文博远开口:“文公子,看来青玉坛今日之祸,是有人蓄谋多年了。” 文博远被打击得几乎站不住,却百思不得其解:“可是……可是长老和师父闭关已有两年,不见世人,连我都不曾得见,谁会有这样的机会将蛊虫下到师父身上呢?!” 凌卿羽忽地开口:“我记得文宗主闭关前,正是青玉坛内院弟子考核之时。” 内院弟子考核,是外院弟子唯一能够有机会进入内院的考核比试,青玉坛合格弟子皆可参加。 更为可贵的是,长老和宗主也会亲自到场,宗门大能皆至,这对于外院弟子来说,人人趋之若鹜。 云墨生点了点头:“若是这样那倒说得通了。” “若是那歹人混在弟子之中,将特制的香料沾染在几位前辈身上,将蛊虫留在十三峰内,那这蛊虫必然为香料引诱,主动寻找寄生的宿主。” “如此一来,这毒物便可在悄无声息之中夺了文宗主几人的性命,难以察觉,更难防备。” “好手段!” 这样周密的计划…… 云墨生摇了摇头,“恐怕博远公子也不曾想到,青玉坛内竟然有弟子隐忍不发,藏匿身份十余载……只为一朝。” 闻言,文博远本就死死攥着的拳头握的更紧,几乎渗出血色来。 “究竟……究竟是谁?!” 在他心中,青玉坛上下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曾与其他宗门结怨,到底是谁和宗门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处心积虑要覆灭宗门? 二长老上前,拍了拍文博远颤抖的肩头。 就在此时,一旁默然良久的凌卿羽却忽然出声,十分笃定道:“下蛊之人应该尚在青玉坛内。” 云墨生不禁闻声看去,眸中漾起微微惊讶。 这凌卿羽果然机敏,见微知着,竟然和他想到同一处去了。 他又盯着那人看了几眼,忍不住开口赞同:“不错。” 两位长老一边皱眉一边捋眉着胡子,没有言语,看样子是在思虑两人所说。 文博远却没弄明白,又或者说,他根本分不出心神来思考其中的关窍。 他勉强振作精神,问:“剑尊与云公子何出此言?” 凌卿羽却不言语,只是径直看向云墨生,眼中审视意味十足,似乎也想知道他为何如此判断。 果然,他方才令各门派弟子起誓并非心血来潮。 好精明的人。 后者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原来只觉得逗一下这冰山有几分意思,现在才隐约察觉,是给掉进了个躲不掉的坑,还是自己亲手挖的那种。 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云墨生无奈地叹口气,才接着开口:“背后之人既然耗费如此多的心血谋划,那必然是为了一击即中。” “可眼下并无消息外传,可以确定文宗主和几位长老已经仙逝,背后人不得到想要的结果,定然不会轻易离去。” 云墨生又接着补充:“何况那安插在青玉坛内的棋子也不曾被发现,若他们一击不中,必然会想办法再次出手……” 他眼神深邃,定定看向凌卿羽,几息后,才落到文博远身上:“而这,也是我们揪出这枚暗棋的绝佳机会。” “凌剑尊算无遗策,心中必然拿定主意了。”云墨生忽地调转枪头,指向了凌卿羽。 他眼神玩味。 不就是祸引动水,以彼之道还之彼身?这一招有什么难的。 试探,总归是有来有回才算公平。 两位长老自然乐见其成,毕竟事关紧要,凌卿羽一贯老持稳重、行事妥当,由他计划,自然是更加妥当。 几人不约而同等着他开口。 凌卿羽缓缓眯眼看向云墨生,目光深沉,忍不住捏紧了剑柄,不过须臾又松了开来。 “没错……” …… 薄暮时分,青玉坛中央大场血迹已几乎被冲刷干净,但浓重的血腥气味却经久不散,久久盘旋在上空。 不少秃鹫盘旋其上,却畏于其下不时涌现的灵力,只能将贪婪的念头压下,嗅着血液和腐肉气息,在高空不肯离去。 原本的护山阵法已破,连接内外院的桥索也在清虚宗几位长老合力下重新下放,畅通无阻。 “……凌剑尊他们下山,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一位青玉坛女修在山门前望眼欲穿,关切十足。 一道纤细人影微微抬手,拍了拍女修肩头,算是安抚。 “师妹不太过担心,剑尊实力强大,文师兄也是同辈翘楚,只不过前往附近山脉采几株草药,必然能安全归来的。”轻声安慰她的人正是慕云岚。 “可……”女修欲言又止,宗门大变,几乎没人心中是安定的。 罡风凌冽,吹乱了那女修的青丝。 慕云岚轻抚女修发顶,替她将碎发拢到耳后:“清儿师妹,我知道你关心剑尊与文师兄,可我们如今能做的,就是不给剑尊他们拖后腿,保护好自身。” “清虚宗将二位长老留下来保护我们,不也是为此吗?”她又接着开口,“我们只有护好自身,才能等到冰凌草为文宗主续命,替青玉坛的师兄弟们报仇啊。” 慕云岚的语气越是温柔,那清儿的表情却越是哀戚,噙满泪水的双眸复又深深望了一眼不见边的桥索,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她擦了擦眼角:“云岚师姐说得对,走吧,我们回去。” 两道倩影并行,一同向青玉坛大殿的方向走去。 悬崖边的风,又骤然波动更大,连桥索都被带动的晃了许久才渐渐平静。 第15章 雷厉风行的卜韶仪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启禀两位长老,青玉坛弟子尸首均已安置妥当,外门弟子也已清点完毕,目前并无伤亡。” 行礼来报的人正是卜韶仪,除去凌卿羽和被封了灵力的岑阳耀,前来的修士中就数她的修为最高,巡察要务也便承担的多了些。 她所在的百花门虽然只称得上是三流势力,但毕竟有着上千年的传承底蕴,不容小觑。 百花门虽无明言,但早已将其视为宗主继承人来培养,天材地宝,倾其所有,加之她天赋也算上佳,不过二五年华,实力已经就到了金丹大圆满。 除却凌卿羽这个异类,在仙门百家中谁不称赞一句翘楚? 更遑论,她家中还有一位早就步入化神期的祖父坐镇……不论实力还是背景都非同一般。 若换了一个寻常出身的修士,岑阳耀又怎么甘心忍气吞声,生生咽下被当众嘲讽的羞辱? 卜韶仪得长辈宠爱,即便言行少有顾忌也没有几个人敢指责,她也养成了有些刁蛮直爽的个性。 然而她虽然有几分刁蛮却并非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起码在行事上十分有分寸,所以二长老才放心将巡察弟子的事务交付给她。 “……” 卜韶仪躬身良久,却始终不见两位长老答复,不免有些奇怪,心内微微泛起嘀咕。 又过了片刻,殿内才传来褚长老一道略微有些喑哑的出声,僵硬的手臂缓慢地落下,似是调息刚刚结束。 “……好。” 卜韶仪这才放心,躬身道:“晚辈告退。” 一众弟子均在外殿打坐调息,见卜韶仪出来,纷纷起身行礼。 卜韶仪爽利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必多礼。” 她在外殿扫视一圈,却并没找到想找的那道人影,颇有些不耐:“怎么,慕云岚同那位师妹还没回来吗?”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便一前一后进了殿中。 “韶仪师姐,”慕云岚先开口应了声,“我与清儿师妹巡视了一圈,并无发现不妥。” 卜韶仪皱眉开口,言辞有些不客气:“巡视无需你二人去,护好自身就行,不要给我节外生枝!” 慕云岚好声好气地点了点头,“是我的不是,师姐你放心,现下我们就待在殿中,不会外出了。” 她这样客气,卜韶仪也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微微清了下嗓子,才有些别扭地开口:“我、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若有歹人前来,你们这等实力要如何自保?” “那、那到时候,我岂不是凭空背了一口黑锅,又如何向长老、剑尊交代。”向来说话不客气的人,几乎已经是竭尽所能的委婉,但落入耳中,却始终没那么好听。 可慕云岚却并不见丝毫气恼,反而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我知师姐是关心我同师妹安全,多谢。” 卜韶仪双手环抱,别过头,声音极小:“谁关心你们了……” 慕云岚微微敛眉,抚唇浅笑,将话题岔开:“也不知文宗主那边如何了……” 这个话题显然是众人更为关心的,一时之间不少人开口。 身边一男修眉头紧锁,神色不解:“剑尊走前只说文宗主被下了蛊,性命垂危……你们可知那蛊虫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云公子你在现场,可否说说那蛊虫究竟是何物?”不知是谁开的口。 正托着腮观察众人的云墨生骤然被点名,愣了一瞬,疑惑而茫然十足地“嗯?”了一声。 那副精致的好容颜晃得众人一瞬恍惚,只是那面孔上流露出的迷惘让殿内诸人顿时明了——此人什么也不知道,不必多问。 多看了几眼美色,又纷纷扭头回去讨论了,将角落里的云墨生自动隔绝。 啊这…… 云墨生微笑,这可是你们不问的。 “我也不知,”卜韶仪秀眉蹙到一起,神色凝重,“只是方才我进内殿,两位长老都尚在调息。” “两位长老合力将其取出都如此困难,灵力耗损严重,可见那东西十分可怖,只怕是不好对付。”最先开口的男修深叹了口气。 “嗤——”忽地,角落里传来一声讥笑,岑阳耀脸上的青紫还没消,肿起的脸上面露嘲色,“凌卿羽不是号称傲视同侪吗,怎么不见他去把那什么蛊虫解决了!” “还什么采灵药,别是灰溜溜地跑回清虚宗搬救兵去了!” “什么剑尊,我看就是缩头……” “铿——” 岑阳耀还未出口的污言秽语被森森剑意骤然斩断,堵在了喉头。 而剑的主人,俏脸一片冰雪。 卜韶仪立于外殿中央,手中香雪剑出鞘,凛凛寒光夹杂若有似无的花香顿时沿着岑阳耀的侧脸擦过,削断了后者额前留下的几绺碎发,威压骤然袭去。 “岑阳耀,你再多说一个字,断的就不只是头发这么简单了!” 岑阳耀实力本就在卜韶仪之下,加上灵力被封,更是几乎废人,被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威压骤然压制。 瞳孔剧烈收缩,错愕之余后背大汗淋漓,生出满腔的恐惧和惊慌。 就好像是几年前…… 然而不等他再深想,腹中一股骤然的剧痛忽地蔓延全身。 这种痛,不是被下毒或是修炼灵力乱窜的痛,而是最为质朴,他自从筑基之后再也没有体会过的那种不妙的痛楚。 “咕噜咕咕……” 伴随着那股剧痛,殿内忽地响起十分不雅的响声,众人纷纷朝岑阳耀的肚子看去,面露惊诧。 而伴随着殿内弥漫开的一股冲天臭气,那股惊诧顿时转化成了剧烈的鄙夷和嫌弃。 “我去!这也太他么的臭了!”青玉坛外院弟子素质不一,不是所有人都能不为外物搅扰。 尤其是这样刺鼻窜脑的气味,实在是难以忽略。 有人鼻子捏的慢了些,吸进了那股难言臭气,顿时气的骂娘。 “……呕” 霎时间,以岑阳耀为中心,众人四散,划开了几丈距离。 不少女修实在嫌弃这腌臜气味,掩面捂着鼻子退出了外殿,立在了门口大口呼吸。 修为高些的索性灵气隔绝外界,给自己设了个小结界后,也躲去了门外。 云墨生早从角落晃了出去,唇角上扬,笑得狡黠。 啧,掐指一算,也该是时候发作了。 第16章 出了大丑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岑阳耀腹痛难忍,表情狰狞。 更不妙的是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不受控制一路乱窜,稀里哗啦地奔向那五谷轮回之处,若不是他极力提着气生生憋着,应该就要当众出恭了。 憋得只是略久一些,不仅前也痛,就连后面也剧痛无比。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世家公子的礼仪风度? 他被折磨的只能两腿死死并在一起,表情扭曲地半躬身抱着肚子,又不敢下蹲只怕一个不好就当众一泄三千里,脖颈上青筋暴起,生生急出了一脸的汗。 一抬头,他表情更加难看,当众出丑已经让他气疯了,更可恨的是,周围这群人退避三舍,望着他的眼神仿佛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岑阳耀堂堂炎城少城主,何曾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死死瞪着对面的卜韶仪,心里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撕碎几丈外那张满是嫌弃的脸。 都是这该死的贱人,还有凌卿羽那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若不是他们两人,自己又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丑!被这群卑贱的修士嘲讽鄙夷! 等他回到炎城,一定要…… 咕噜咕噜…… “草!” 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排山倒海,岑阳耀肌肉紧绷,憋得两眼赤红,怒骂了一句,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七七八八,急的怒吼。 “茅房!” “茅房在哪儿!”岑阳耀两腿恨不得扭在一起,一手抱着肚子,一手捂着后臀,额角的青筋涨得一条一条,极为骇人。 “快!快……带我去……” 然而不知是不是那句暴吼使得肌肉失控,原本粗犷的怒吼声却陡然变了调,转成了太监似的尖锐而又绵长的细声,还夹杂着颤音,让人听了不觉发笑。 “啧——”云墨生摸了摸鼻子,一脸的看好戏。 青玉坛弟子见此,自然也又气又觉得好笑,可无论如何,也定然不能叫这人当众拉在自家宗门大殿之中。 可这些外门弟子又哪里知道内院的殿宇分布,又何谈带他找什么茅房呢? 更何况内院与外院不同,修士大多已经辟谷,修为越高体内越清明通透,毫无杂质,自然也免去了这出恭的烦恼。 只听闻修士追求跳脱五谷束缚的,还从未听闻何处宗门上赶着建茅厕的……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均是无可奈何。 “都看什么……快!快点啊!” “嘶——” 文博远不在,聂子瑜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解释:“岑公子,非我等不愿领您千万,而是这内院地势复杂、机关众多,我等身为外院弟子,实在知之甚少……” “只恐万一触及了机关,受些伤倒是小事……” 您要是受了刺激憋不住来一出当场卸货那可真的是…… 后面这句,聂子瑜自然是没有说出口,可看他的眼神和为难之色,众人谁能不明白? 云墨生装作咳嗽,抬起袖口抵在唇角,将将挡住了那掩饰不了的上扬嘴角。 只是,他的目的可不止于此,可不能真叫这岑阳耀当众出丑了。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凑到聂子瑜的耳边,轻声道:“聂兄,我有一法不知可否?” 面对云墨生,聂子瑜还是十分有礼的,他连忙躬身:“云公子但说无妨。” “聂兄等虽是外门弟子,可据我所知,也曾有几位曾参与内门弟子大选,自然对内院方位知晓的多上一些,机关障碍也能尽量避免一二。”云墨生指了指自己与卜韶仪等修士,“不论怎么说,自然比我等外人知道的要多上一些。” “何况,只要距离这外殿不要太远,即便遇见危险,大声呼救也就是了。” 聂子瑜点了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云公子说得有理,可是这恭房……” “咳,”云墨生微微清嗓,目光闪动,“若是实在没有恭房,那只好替岑公子寻一处僻静无人、安静自然的天然之处了……” “聂兄您想,无论如何,即便是岑公子当众……” 云墨生指了指外殿上悬挂着的“大道无形”牌匾,含义隽永,“也比在……好啊。” 聂子瑜虽然有些被说动,可还是有几分犹豫。 身边有几位听见的弟子却觉得这主意实在是不错。 他们可不管这岑阳耀是谁,只是若不将那人远远送走,一是宗门威严被辱,二则是他们这些人留在此处,恐怕是要当众呕吐出来,一起受罪。 “哎呀聂师兄,你就听云公子的吧!” “是啊是啊!” …… 聂子瑜身边围了一圈弟子,叽叽喳喳全是叫他把岑阳耀“请”出去的,他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点了点头。 “可以自然是可以,只是……”他眼神扫了一圈周边的师弟妹,问,“你们谁愿意陪他同去?” “额……这……” “我、我从未来过内院,我肯定不行……” “我也没来过,我、我也不行!” 聂子瑜这一问,周边的弟子恨不得原地羽化,不出所料,没有一个愿意去的。 云墨生视线在青玉坛弟子诸人面上不露痕迹地扫视过去,直到落在角落的一道人影身上,眸光愈发深邃,笑而不语。 “我看……” 忽地,云墨生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如就让裘游公子来吧。”云墨生微微转身,朝着作壁上观的人露出笑脸,“我记得,裘公子曾经参加过内院弟子的选拔?” “且裘公子已是金丹中期,放在一众弟子中实力也算拔尖,由他前去不是最为合适吗?” 云墨生望向裘游的神情十分诚恳,言语中也思虑周全,卜韶仪等人被他这样一分析,也觉得十分合适。 “云道友所言不错。”一男修点了下头,十分认可。 “云公子分析的确实在理,不知裘公子可愿走一趟?”慕云岚也开口询问。 岑阳耀更是急的冒火:“快快!别磨蹭了!快……带本公子去!” 聂子瑜一个头两个大,裘游此人行事乖张、一贯跋扈,连长老的训斥他都有时悖逆,怎么可能愿意听他们驱使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更别说他们不久前才起了那样的冲突,他甚至本以为裘游要借此机会脱离青玉坛,不曾想这人竟然在之后又与他们一同来内院了。 不过也是,宗门于他毕竟有教辅之恩。 聂子瑜心里感慨,也算这人没有忘恩负义到极致。 他视线扫去,果然见裘游面露难色,脸上满是不情愿。 但思及之前,聂子瑜倒也愿意替裘游解释两句。 于是还没等裘游回答,聂子瑜就朝卜韶仪等人行了一礼,开口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裘师弟他……” “他……”聂子瑜言辞犹豫,却找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来。 正犯难之时,忽然—— “去就去!” 第17章 十二峰冰洞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去就去!” 就在聂子瑜还在思虑借口时,伴随着应声,一道人影却忽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视线转去,俱是一惊。 说话的人,正是裘游。 不少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安静的有些诡异。 毕竟在场众人也不是傻子,裘游虽说答应,可他们自然听得出其中的不情愿和压抑着的怒气…… 只是心中虽有疑虑,可谁也没那份闲心多问。 当然,这里的人并不包括岑阳耀。 如今,别说裘游,只要能领着他把这一肚子的翻山倒海找地方卸了,就是告诉他牵只犬灵,他也一万个愿意。 即便氛围莫名其妙,他也毫无关心之意。 “好了好了,就他了!”岑阳耀维持着扭曲而复杂的姿势,一瘸一拐地朝外挪步,“……快点,快带本公子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不少青玉坛弟子惊诧的目光里,裘游转身跟上了岑阳耀的背影。 隔着三步的距离,裘游不远不近的维持着微妙的步伐频率。 自然,岑阳耀根本无心回头,也毫不在意这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别门弟子。 他也自然看不见—— 身后那人是如何拳头握紧,以一种嫌恶而鄙夷地瞪着自己的背影,充斥着憎恶与恶意。 而那股恶意的来源心里更是不屑。 炎城少公子? 嗤—— 也不过是个废物。 那股恶意众人无一察觉,只有云墨生,似有几分感知,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然而他并未开口,只是静静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不多时,悄然背对众人,他手腕微抖,一道荧光自袖口飞出,飘向了远处。 …… 十二峰。 夜色垂落,露水草叶,有着天街草色的湿润气息。 然而在这自然的气味之中,却莫名有一股奇异古怪的香气,在清新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奇异。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沿着山壁迅速穿梭,直至峰顶。 峰顶久经岁月,似是被外力生生地削平,塑出一方平地,其上殿宇灵力微动,可见结界平稳运行。 沿着那道异香,那人影运气打出了一道灵力,悄然无声地在结界处溶解出一块缺漏。 黑影趁此机会,迅速隐藏到黑暗处,左右观察后,确定四下无人才接着摸到了殿宇机关处。 那黑影在身上摸索,很快,从腰间取出一块形状特殊的玉饰,极快地按在了机关缺口。 一道细微的机关响动声微微响起,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晰,那人影也被惊了一跳,慌忙回头确认是否有人。 做贼心虚地瞟了周遭几眼,他才蹑手蹑脚将机关大门重新阖上,潜入了内殿。 青玉坛内院十三峰各有奇崛之处,十二峰奇就奇在,峰顶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冰洞。 那冰洞内寒冰凝结,森然幽冷,千万年自然形成的寒冰本就非同一般,加之数千年前青玉坛的染墨真仙曾从极北之地寻来一块不化的凝冰之心,铸成了玉床,使得那冰洞更加幽寒。 这股寒冰之气却能淬炼修士心脉,洗涤杂质,使得灵力更加纯粹,因此对于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修炼之地。 然而,逐年积累,这股寒冰之息甚至可以化作实质,冰霜拂过如同剑戟加身,一般的修士进去根本抵挡不住那股冰寒之气。 这东西毕竟是染墨真仙寻得,漫长岁月间,他潜心钻研,终于将修炼之法融入青玉坛弟子心法中,为的就是后世弟子能在这幽寒之中精进自身。 千载传承下来,也确实验证了,只有青玉坛心法护体,进入冰洞,才能勉强维持不被冻成冰雕。 修炼,这是世人皆知的冰洞奇效。 然而,只有青玉坛内资历深厚的弟子才知道,这冰洞还有另一个效果——续命。 这寒冰气息可以将修士体内的灵力运行降到最低,只要没有彻底断气,只要一息尚存,送入冰洞都能延缓伤势,若是幸运,便能借这段时间寻得解救之法。 那黑影目标极为明确,沿着飘向冰洞的异香一路闪避,极为迅速地找到了冰洞的入口。 “呵——” “老不死的东西,还想等着冰凌草来续命?”那黑影压低了声音,发出一声喑哑的讥笑,“那多麻烦,还是让我直接来……” 空气中灵力波动,黑影缓缓运起心法,冷笑着踏入了冰洞深处。 “送你上路好了!” 冰洞中央,一块巨大的寒玉床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凝冰之气让人举步维艰,每深入一步,面上都如千万把小刀割裂一般刺痛,细密而又绵长,几乎将灵力都要凝固。 那道黑影的步伐也愈加缓慢,几乎如同耄耋老者一般艰难挪动。 “嗬……” 那人呼出一道气息,瞬间被冻成了冰渣,窸窸窣窣地掉落到了冰洞底层,折射出晶莹的光。 但他却没有分出丝毫心神给那些杂物,他两眼直直地盯着寒玉床上的那道身躯,眼中神采奕奕,那种热切,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具躯体,而是什么珍稀的天材地宝。 但不同的是,那股热烈之中,夹杂的绝大部分,是深沉的恶意与杀念。 兴奋难以压抑,那道身影速度竟然在更寒冷的深处加快了几分,直至寒玉床边。 他望着寒玉床上的已经结满霜寒的躯体,脸上喜色更甚,手心也浮出一柄细剑。 那人举起剑柄,左手在冰凉的剑身轻轻拂过,眼神却落在躯体僵硬,只微微还有些许气息的面孔上,眼神微眯,表情狰狞。 “该死的老东西,你不是一向只心疼你那宝贝徒弟,看不上我吗!如今,还不是落在我手里!!” “真是苍天有眼!像你这样瞎眼盲心的老货早该死了!” “哈哈哈哈!什么大能修者!什么宗主长老!什么内门首徒!!还不都被我耍的团团转!” “一群蠢货!” “蠢货!!” 冰洞之中,可怖的笑声回荡,显得更加诡异。 “事不宜迟,”忽地,那人猛地握紧手中细剑,眼神狠辣,“宗主,弟子这就送你上路!!” “铿——” 细剑骤然破空,猛地扎进了寒玉床上的躯体丹田处。 然而,那人眼睛骤然瞪得老大,几乎要生生从眼眶里蹦出来。 “砰——” 剑身没入,那道躯体却骤然发出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细碎的冰碴子,一张黄色纸人缓缓飘了下来,落在了那人的掌心。 “咳咳……” 一道不该属于这里的咳嗽声却突然响起。 第18章 莲花玉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那道人影猛地回头。 “呀,真是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到裘公子了?”说话的人身上裹着厚厚的兔毛大氅,却似乎还是很冷,轻微的发颤,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面上也染上了浅浅的寒霜,冻得鼻尖都发红,然而面孔澄澈,立在冰洞之间仿佛一樽琉璃,清澈而又超凡脱俗。 裘游却目眦欲裂,仿佛见到了什么恶鬼。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怎么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 “裘公子,别来无恙?”云墨生轻咳了两声,继而唇角上扬,举起右手朝寒玉床边愣怔的人,亲切地打了个招呼。 而在他身后,是本应守在大殿的两位长老,以及去山脉采药的凌卿羽和……文博远?! “你、你不是……” 突然出现的这几人让裘游生出了一种自己在梦中的恍惚感,他死死看向文博远,原本的笑容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然而摆在眼前的一切清晰地告诉了裘游一个对他来说无比残忍的真相——他被耍了。 什么冰凌草,什么续命,根本从头到尾都是借口!一个把他引过来的骗局! 那张黄纸小人被他死死攥在掌心,几乎捏烂。 “你骗我?!你们竟然骗我!!!” 不可置信的怒吼和咆哮在冰洞之间盘旋回荡,裘游狰狞的表情借着光折射在一条又一条倒挂的冰棱上,残影交错,显得异常可怖。 “文博远!” “枉文经业和青玉坛对你不薄!你竟然将内门心法传给外人?!”裘游见到文博远,哪里还不明白,心里嫉妒和愤恨涌上心头,更加口不择言,“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幸亏文经业死的早,否则,怕是也要被你活生生给气死!” 而比他更为愤怒的,则是手持文渊剑的文博远。 他忽地冷笑了一声,笑声越来越大,朝着前者一剑挥去:“……狼心狗肺?” “裘游!你这畜生!欺师灭祖的东西!就凭你也敢直呼师尊大名?!!” 文博远双目赤红,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将本命灵剑狠狠刺进了裘游的丹田处。 “呲——” 剑身完全没入,另一头自裘游身后捅出,银白的剑身瞬间结满红色的冰霜。 持剑之人却毫不手软,干脆利落地一下拔出,又恶狠狠地扎进了后者握着剑的右臂,文博远眼神如同九幽恶鬼,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剥皮拆骨,凌迟挫灰。 “噗!!” 一刀两洞,带着热意的鲜血还没有时间流淌出来就被寒气冻结,凝固在伤口,化作了源源不断的痛苦。 “啊啊啊——” 裘游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彻骨的痛意遍布全身,凄厉的惨叫响彻冰洞。 他几乎被愤怒到极致的文博远戳成了筛子,浑身上下都是深可见骨的贯穿伤,却因为凝冰之息的延缓,求死不能,只能硬生生一次又一次承受着酷刑的折磨。 只是这样也还不够解气,文博远几乎杀红了眼愤怒裹挟着乱窜的灵力在他周身四溢,生生将周身覆辙的冰雪消融。 他气喘吁吁,豆粒大小的冰珠挂满了脸侧,可更为不妙的是,文博远几乎失去了理智,周身散发出的灵力中夹杂着浅浅的黑意…… ——这是心魔生成的前兆! 二长老立觉不妙,低声疾叱。 “文博远!” “铛——” 凌卿羽眼疾手快,手持剑鞘,掀翻了文博远手中的剑,力道极大,甚至震翻了没有防备的文博远。 “嘭!” 后者脱力,狠狠地摔在冰层上,沉闷的痛意和刺骨的冰凉顿时传遍全身。 “我……我……” 文博远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望着染满鲜血的两手喃喃自语,倒在冰层上,反应了许久,理智才被痛与寒带来的刺激稍稍唤醒。 二长老上前,叹了口气,拍了拍前者的肩头,道:“博远,不只你要杀他,这份血债,他欠你们青玉坛的每一位弟子。” 云墨生微微低眉,小声轻咳了一声。 立在他身侧的颀长身影被这咳声吸引的侧目,见云墨生咳嗽频率不减反增,微微皱眉,抬手运气,朝后者体内注入了一道澎湃灵力。 云墨生畏寒,脸上已经被冻出了不自然的红晕,这股纯阳充沛的灵力正是雪中送炭,让他瑟缩的周身稍稍缓解。 没想到这小古板有的时候还挺善解人意的……云墨生对这位剑尊的印象稍稍改观,觉得这人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朝凌卿羽投去善意的示谢,却并不言语,反而却从大氅底下,往文博远的方向,微颤着递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块莲花形状的玉佩。 圆融通透,色泽莹润,泛着美好的色泽,美中不足的是,一条细长的裂缝横亘其间,显得异样刺目。 “若报仇的代价是你从此心生魔念,与大道绝缘,文前辈泉下有知,也定然痛心自责,不能安息……” “比起恨,”云墨生垂眸,看向已经彻底呆愣,盯着那块玉佩不自觉淌下眼泪的文博远,轻声道,“……这才更重要。” “你觉得呢?” ……这? 文博远像是在迷雾中,却又透露出微光。 他的视线已经被血泪掩盖,却慌乱的将两手的血迹擦净,朝着辨不清的方向,双手颤抖,从前者手中一点一点接过了那块莲花玉。 他似乎明白云墨生的意思,却又有些模糊。 他颤抖着在那玉身摸索,终于,在玉佩的右下角,辨别出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字。 ——经业。 “这……这是师父的玉……”文博远哽咽着,压抑的泣音在喉头翻滚,“是师父!师父的玉!” 青玉坛的每一位弟子都有属于自己的莲花玉,血脉与灵力相交,融入玉石,人在玉在,人亡……玉毁。 他本来只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却被师父遇见带回了青玉坛,悉心培养、视若亲子,就这样二十余载……从蹒跚总角一路到如今。 但文博远却从没见师父的莲花玉。 他也有年少无知,好奇心泛滥的时候,索性便问了。 “玉?” 音容笑貌,犹在眼前。 “我那块玉啊,被一个老东西拿走咯!” 他甚至还能清晰的记得,师父说这话时,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无奈抚须的样子。 他不曾多想,却也知道这“老东西”定然与师父关系匪浅。 只是,文博远何曾想到,十余载过去,这枚莲花玉,会在这个时刻,出现在他眼前。 师父是不是也放心不下他,才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茫然,悲哀,痛苦……文博远痛心疾首,一下一下不住地摸索着玉石间的裂缝。 “师父……” 他将玉小心却又视作生命一般捂在前胸,终于痛哭出声。 云墨生望着他,有些出神。 他想到了师父。 那个终日里没个正型,捧着个酒葫芦醉倒在漫山遍野的老头。 师父…… 这一切,是否在你预料之中? 第19章 大冰块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咳、咳……” 青玉坛覆灭,文前辈等枉死,真正的幕后黑手却未显露分毫真实身份…… 难道天意注定,人力就真的再难转圜吗? 云墨生少有这样思虑混沌的时候,但此时此刻,他却对未来生出莫名的难测之意来。 忍不住的咳声从喉咙不断挤出,显得尤为清晰。 不过,尽管此刻杂虑缠身,他也没糊涂到将这个不过金丹中期修为的裘游,视为这一场灭门惨案的策划人。 他正想趁着机会审问出背后指使者,背后却忽地传来另一道寒冽的声线。 “这里寒气太重,出去再议。” 云墨生略带惊奇的回头,那人却目不斜视,丝毫没将眼神分给他,接着道:“再不出去,他会冻死。” 说这话时,他的视线落在几乎要被冻成冰雕的裘游身上。 裘游被文博远废了金丹和灵力,浑身伤口深可见骨,没有心法护体,在这山洞确实撑不了多久。 云墨生自讨没趣的收回了视线,摸了摸冻得通红的鼻尖。 亏他还以为这人是…… 不过也是,这样一个名动九州的弟子翘楚,又怎么会突然关心他这样一个认识没多久,勉强称得上点头之交的陌路人? 云墨生点了点头,算是想通。 继而跟着凌卿羽的步伐向外走去,眼前是那人银白色得衣角,几乎与冰雪融为一色,晃眼的很,他忍不住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啧,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使得他浑身轻松。 似是卸下了什么千斤束缚,云墨生紧紧揽着周身的氅衣,瞅了眼前方的颀长身影,默默加快了步伐的速度。 越过前方凌卿羽身影时,却还是忍不住朝那人的面孔投去了一眼。 却又迅速收回。 果然,就是个大冰块。 这下,他不带丝毫留恋,往外疾步离去。 后方,凌卿羽身姿挺拔,稳步前行。 忽地,耳畔却卷起一阵骤然寒风,一道翩跹的身影从他身侧悄然擦过,卷起了层层寒霜冰雪,四散飘落。 有几片雪花沾染上了他的眼眶,已接近冰洞口,有暖意袭来。 凌卿羽眼前却仍旧满是雪白,暖风席卷,他不由得闭了闭眼。 凌冽如寒霜的双眸里,冰雪也片刻消融。 暖风吹开凝固的血迹,文博远拖着烂泥般的裘游,身形晃了一晃,莫名觉得有些头晕。 …… “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为宗主报仇!!” “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当年天机阁覆灭要不是宗主好心收留他们这些遗孤,他哪里有命活到今天!” “杀了他!五马分尸!” 深夜,青玉坛内院却灯火通明,声势浩大。 正殿武道院场中央的梅花桩一丈开外,围着层层弟子,密不透风。 各个脸上均是义愤填膺,愤恨难当,纷纷扬起手中佩剑振臂高呼,不少人甚至剑身已经出鞘,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眼前那人剥皮拆骨、千刀万剐。 而这群弟子视线死死盯着的,正是被牢牢绑在梅花桩上的——裘游。 源源不绝的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像是一条条山间溪流,潺潺交汇,腥臭的气味染透了缚身的菱纱,又随着梅花桩不断下涌,蜿蜒向前,像一条条爬行的赤蛇。 恶心而又诡异。 梅花桩上绑着的裘游几乎气若游丝,脸色更是苍白到极致,没有丝毫血色,垂丧着头任弟子辱骂,看不出死活。 场面恐怖而又诡异万分。 “事已至此,裘游,若你供出幕后主使,我尚能给你留一副全尸!”文博远立在弟子最前,文渊剑横亘身前,色沉如水,盯着梅花桩上的人,厉声道。 二三长老对视一眼,捋了捋胡子,没有开口。 “呵……” 只传来一道几乎听不清的讥笑,裘游没有开口,却因为这声笑牵动了伤口。 “有、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 “噗——” 裘游又朝地上又喷出了口血,更加奄奄一息。 究竟是什么味道…… 揉了揉鼻尖,云墨生升起些着急,神色也变得些许凝重。 在冰洞时过于寒冷,他被生生冻得几乎没了嗅觉,直到现在,他才恢复了些许,隐约才能嗅到空气中的血腥气味,以及血腥味中散发的隐隐……幽香。 而且……天机阁…… 这名字怎么有些许耳熟? 云墨生望着裘游半死不活却仍旧不开口的样子,心里隐约觉得不妙。 这人言语间,明显是在拖延,究竟是等人来救,还是……另有图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难道! 忽然,云墨生想到了什么,骤然抬头,望着裘游的身影,眼中暗芒一闪而逝。 “文公子,不知可否让我上前问他几个问题?”云墨生朝着文博远的方向微微侧身,神色恢复平静。 “这……” 文博远狠狠揉了两下发痛的太阳穴,只觉得更加头晕目眩,却强撑着。 他只恐生变,又担心裘游还有什么阴毒手段,担心云墨生受伤,因此有些犹豫。 云墨生看出了他的关切之意,摆了摆手,道:“文公子放心,我有把握,何况他已被你们废了灵力,没什么威胁。” 借此机会,云墨生忽然靠近文博远,暗下递给他一个玉瓶:“服下。” 文博远心里一丝惊诧闪过,却不动声色,将东西收入手中,朝前者点了点头。 “那好吧……”面对云墨生的要求,文博远不再拒绝,默默咽下一粒药丸,点头道,“云公子千万小心。” 凌卿羽蹙眉,他将两人举动看在眼中,望向云墨生的视线晦暗,眼中是不赞同之意。 云墨生直接忽略。 他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两步……直至距离裘游寸步之遥,才缓缓停下。 “嗤……” 裘游视线模糊,却仍旧能辨出,这人并不是青玉坛的弟子,强撑着气,憋出了一句,“怎么……文博远这个贪生怕死的小人,派你这个外人来杀我?” 裘游等了片刻,却没听见回应,忽然变得有些暴躁,朝着文博远的方向又污言秽语地怒骂了几句。 “你、你……不想……替你的好师尊亲手报仇了?” “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狗东西……” “来杀……我……来杀我……来杀我啊!” 几声叫骂,更使得青玉坛那些外门弟子脸色难看,纷纷吵着要一起上前将裘游分而杀之。 “呵。” 云墨生却忽然笑了一声,在这样凝重的场合显得尤为显眼。 第20章 震撼往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他缓缓开口。 “从发现文前辈的尸体开始,我就一直好奇,这惑心蛊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云墨生微微勾唇,抱臂含笑看向了裘游。 后者在听到“惑心蛊”三个字时,果不其然,原本一直垂着头骤然猛地抬起,两只眼睛死死瞪着半步开外的人,神色间,惊诧又混合着恐惧。 “你、你怎么会知道……” 云墨生却没兴趣听他这些,眼中淡然。 “只是方才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本来家师曾讲与我听,我只当个故事一笑了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云墨生长话短说,接着开口:“不知多少年前,家师曾无意间救过一个少年,在山脚下,见他性命垂危,几乎气绝,不忍见死不救,便带回了山上悉心照顾,那少年也在山上盘桓许久……” 院中安静下来,听云墨生缓缓讲述。 “谁曾想,那少年好了之后,在山上流连不肯离去,更是无意之间撞见了我师门隐秘之术,私下里起了念头。” “我师父觉察不妥,却也没有惩处,只是将他谴下山去,可谁知道,这少年竟然在下山前,将我师父原本要塞进灶膛烧火的几本破烂书籍偷藏下了山……” “真是不巧,其中就有那惑心蛊的炼制之法,我师父觉得那东西歹毒阴损,原本是要烧了做饭的,谁能想到……” “也怪我那师父不靠谱,喝多了酒脑袋也不灵光了,没过多久,竟然将这件事给浑忘了,没再追究。” “而直到十几余载后,我师父从旧友书信见听闻,这九州崛起了一处名为‘天机阁’的势力,其宗主虽实力不高,然而不过不惑之年,却极为擅长演算之术,变幻莫测、少有错漏……” “你、你胡说……你胡说!!”原本死人一般的裘游,竟然疯狂挣扎吼叫起来,望着云墨生的表情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 云墨生越说,不仅是裘游、青玉坛子弟,连两位长老也面露惊骇之色。 “胡说?” “那位宗主引得九州修士推崇,皆以为其已心接大道,”云墨生笑眯眯地接着讲,“天机阁也在短短几年间广收弟子,不断壮大,一跃成了与青玉坛并肩的宗门,一时间炙手可热。” “只是毕竟天机阁底蕴不深,弟子天赋参差不齐也就罢了,却还颇为不知收敛,不知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屠了满门,只有几个外出的弟子幸免于难……” “真是可悲、可叹呐!” 云墨生叹了口气,似乎颇为感慨,望着裘游狰狞的神情却仿佛逗弄一只不要紧的玩物,满是玩味。 以文博远为首的一群弟子简直惊呆了,他们从未听闻这样惊天的秘密。 可左顾右盼,直至望着两位清虚宗长老,但他们却并不反驳,神情之间似乎是知道些什么,却也隐隐透出些惊异……似乎有些东西,他们也才知道的样子。 难道……这是真的?! 众人骇然。 “闭嘴……你给我闭嘴!!”裘游疯狂撕扯,菱纱却因为挣扎束缚得更深,陷进了血肉,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狰狞血色。 云墨生却更加淡定,不紧不慢,盯着裘游开口:“我依稀记得,师父告诉我,他救下的那位少年,正是姓裘?” 他歪了歪头,有些好奇:“你与他同姓,不知是巧合,还是……” “父子啊?” 卜韶仪性子咋呼,听到这种隐秘哪里还忍得住,惊呼出声:“他竟然是天机阁宗主之子?!” 能将惑心蛊这种秘籍倾囊相授,若说只是巧合,连文问心这个小童也是不信的,只是他们谁都没想到,当年救下的天机阁遗孤,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还籍籍无名隐藏外门这么多年。 文博远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眼中恨意不减:“就算你是天机阁宗主之子又如何?!我师父与你无冤无仇,甚至冒险救你,你却忘恩负义!痛下杀手!你难道不是更该死!”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裘游更加疯癫,死死盯着云墨生,目眦欲裂。 云墨生却恍若未闻,在此刻打断文博远:“文公子,你说错了。” “在那之后,我师父曾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云墨生摇了摇头,“文前辈确有善心,但他即使收留遗孤,却也不会糊涂到养虎为患。” 人算不如天算。 即使师父已然算到凶兆,拼着反噬的代价强行告知,却也不能违拗天意。 “易容换面,于天机阁不算难事,”云墨生抬眸,“文前辈恐怕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救的,是那位裘宗主的儿子。” “或者说,这位裘公子根本不是获救,而是……主动送上门?”云墨生更加上前,指尖捻了捻菱纱上的血渍,放在鼻下轻嗅,那股诡异的幽香更甚。 “只是我更好奇的是……” “珠莲丸,”云墨生抽出腰间丝帕,将指尖血迹擦净,随即将手中丝帕轻轻抛向脚边,“香气清逸,却是不折不扣的毒物,服下此药的人必须每月月圆之夜服用解药,否则药丸中的百余只毒虫便会顺着血液爬满全身……直到将人吞噬成只剩人皮的骷髅。” “服下这药丸的人,就连血液都是带着剧毒的,寻常人一旦触碰,就会在无知无觉中身中剧毒……”云墨生挑眉,“裘公子,你说我说的,是也不是?” “只是可惜了,冰洞内寒气凝聚,你流的血大多被冻住,留在文公子身上的毒并不算深,方才我已经替他解了。” 这话一出,青玉坛的弟子纷纷凑到文博远身边,神色异常关切。 “师兄,你没事吧!” “博远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 文博远微微摇头,示意无事。 “你!你究竟……你究竟是谁!!” 珠莲丸三个字一出,裘游的惊诧和恨意变作了满腔的惊吓和恐惧,整个人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言语之间都颠三倒四。 “难道你是……你是他们……”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你倒是很有意思,当着我的面,竟然想用这东西害人。”云墨生含笑看向裘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 想了半天,云墨生却也没想好这个词该怎么形容。 “可笑至极。”忽地,一道凌冽的声音自后方响起,不远不近,恰好落入云墨生耳中。 “是啊,”云墨生觉得这个词十分不错,笑眯眯地应声,“却是是……可笑至极。” 说到后四个字,他脸上笑意尽褪,眸中是从未有过的幽寒杀意。 “你……咳咳……你想杀我……” 那道凝成实质的杀意实在太过恐怖,裘游浑身汗毛倒竖,声音磕绊,“难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是谁主使的我?!” “对……对……你救我!你可以救我!” 裘游无意中瞥到安然无事的文博远,眼中骤然精光大作,升起了希望,“对……只要你帮我解毒!我就告诉你!” “只要帮我解毒我就告诉你——” “噗————” “嘭!嘭!嘭!” 面前人骤然喷出一大口黑血,云墨生侧身闪避。 “嗬嗬……” “救……救……我……” 裘游双目骤然瞪圆,口角涎液混合着黑血不断垂落,连牙齿都被染成了黑紫色,更为恐怖的,是他浑身骨骼经络几乎同时发出一道道爆响,骨骼断裂和经脉寸断之声让在场修士不禁毛骨悚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卜韶仪等人浑身戒备,长剑横于身前,迅速望向四周。 凌卿羽反应迅速,上前挥出几道灵力,替云墨生隔绝了几道喷溅的黑血,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后者半步外,神色冷静。 云墨生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随即重新转向了裘游,眼眸微眯:“是下毒之人,引开了他腹中的珠莲丸。” “除非大罗金仙在世,否则……” 一句话,所有人都知道,这裘游是必死无疑了。 “便宜他了!”有人恨恨出声。 只是不能手刃这歹人,不少弟子都愤愤不平,望着裘游的架势恨不得亲手将他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裘游仍有一口气,死死盯着云墨生,喉咙中满是血腥的粗大喘气声。 云墨生眼带笑意,凑到裘游耳侧,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动了动唇。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么……” “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诗没有。” 凌卿羽本不想听他人私语,奈何耳力极好,还是听得极为清晰。 那句诗正是—— “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 “烂柯人。” 第21章 突破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 裘游双眼骤然瞪大,却再机会没发出下一个音节,就那样瞪着暴凸的两眼,在梅花桩上血流干净、痛苦而死。 死不瞑目。 云墨生收敛眉眼,淡然收回视线,转身回到了文博远身边:“文公子,我与裘游之间的事情已经了解,他的尸首就交给你们青玉坛处置。” 文博远略一点头,随即扭头,眼神死死盯着梅花桩上的那具尸体,恨意化作怒声,在武道场院之上久久盘桓。 “青玉坛弟子听令!聚灵!点火!”文博远驱动体内澎湃的灵力,传声到每一个角落,“将这欺师灭祖、忘恩负义的畜生焚骨扬灰!!” “嚯——” 刹那之间,几百道流光溢彩的灵力一同汇集,缠缚菱纱灵力碰撞,顿时化作无数道赤炎火舌,触及布料肉\\体后迅速扩成漫天火海,燃烧的烈焰晃荡出重重热浪,几乎霎时间就将那道人影吞噬。 “噼啪、噼啪……” 红色的火焰倒映在每一个人眼中,赤色的烈焰中不断冒出黑色烟雾,夹杂着叫人耳酸的油脂燃烧的毕剥声。 空气中,原本的奇诡幽香被燃烧殆尽,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气味和焦尸气息。 恐怖、恶心。 但无一人离去。 或恨、或怒、或悲、或哀……都化作那金色火焰中的每一缕,静静燃烧、吞噬着仇人的每一寸血肉。 “我来迟了——” 夜色中,一切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本就因巨炎亮如白昼的场院上方,骤然划过十几道流光,伴随着一道爽朗的少年声,朝着场院的方向直直冲来。 这又是谁? 半夜御剑而来,行事还这般张扬。 云墨生心内升起纳罕,左右观望了下,却见凌卿羽和卜韶仪等人并无防备之意,应当是友非敌。 “我来迟了!” 不过须臾之间,那十几道人影已经一起停在了场院中央。 为首的少年郎身姿俊秀、举止潇洒,自佩剑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收剑入鞘后还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十分肆意。 “二长老、三长老。” 那人笑着,先是到两位清虚宗长老前行了礼,才转身到了凌卿羽身侧,极为不客气地狠拍了下后者肩头,却被后者一个闪身躲过。 云墨生看凌卿羽那躲避动作十分熟练,后者脸上却波澜不惊,并无不满,想必两人极为熟稔。 “我说卿羽,你就让我拍一下会怎么样!” 云墨生颇为好奇,借着机会,这才看清了那说话人的面孔,不由感叹。 好亮的一对眼睛! 来人虽看起来放浪形骸,然而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风流之意,与他招人的相貌十分契合。 而更叫云墨生惊叹的,是那人的一双桃花眼,仿佛时时含笑,惑人心智,叫人不自觉便被吸引了进去,心生欢喜。 而且这人实力绝对不低,云墨生不过暗自多观察了他几眼,那道含着笑意的眸光便有意无意的从他身上滑过…… 这份感知力,相当敏锐。 云墨生恍若未闻,悄然收回了视线。 “见过长老、凌剑尊。” “文道友。” 随之而来的十几位修士也纷纷上前,与长老同侪见礼,衣着配饰不凡,应当都是世家宗门的弟子。 “怀楠,你们怎么来了?”众人寒暄片刻,三长老才开口询问。 长辈问询,裴怀楠才收敛了几分形容,颇为恭敬地躬身回话:“回三长老,弟子从师门前往药王谷的路上恰好遇上了别门的几位师弟妹,因他们皆是前往宗门参加金丹大比,因此我等便结伴同行。” “途径榆城地界,听闻坊间传闻青玉坛变故,便决定一共前来,看是否能添些助益,”裴怀楠提及正事,面上严肃了许多,“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三长老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倒是一旁文博远听得这解释,十分感激地朝裴怀楠等人致谢:“多谢几位道友!” “歹人已经伏诛,后面许多收尾之事论情论理,都不应假手他人,只怕辜负众位心意了。” 文博远言语间有些凝滞,众人也听得出,他说的收尾之事,应当就是收殓长辈与弟子遗体,行下葬之礼。 这事情,外人确实也不好插手。 当夜,场院的梅花桩便被统统移平,连着地上的残存脏灰,一齐被丢下了万丈悬崖。 几个青玉坛男修捏着鼻子,好容易冲洗干净从秽物里捞出来,几乎已经腌入味的岑阳耀,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忙之后的事情。 夏日的尸体不能存放,为保遗容完整,下葬的礼节只能一切从简。 一连七日,青玉坛上下都身披缟素。 弟子守灵扶棺,不眠不休,就这样守到了下葬之日。 几天丧期,青玉坛几乎覆灭的消息传遍九州,修士凡人皆为之惊骇。 等到云墨生等人听到消息再次传回时,与之而来的,还有青玉坛原本的许多附属宗门四散奔逃,势力灵脉也被侵占的十不存一的乱象。 听到这传信时,文博远一声未吭,只是跪在文宗主的坟前,静静地磕完了三个响头。 弟子同其余人被先劝下了山,只留下了他以及云墨生。 文博远想,既是故友之徒,师父生前未能得见,也只能在此时多留云墨生片刻,圆师父一个遗憾。 “文公子,不知你之后有何打算?”云墨生也是文宗主的晚辈,恭恭敬敬地给坟前添了三炷香后,才缓缓开口。 几日的不眠不休,水米不进,文博远的脸色很是苍白,高大的身影在峰顶的狂风中,寥落至极。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尽管青玉坛外部势力被瓜分的七七八八,然而宗门内千年底蕴积累,仍旧有无数至宝灵草。 这些天材地宝于青玉坛,此时此刻,与赤子抱金过市有何区别? 青玉坛内如今几乎挤得水泄不通,一群又一群三教九流的势力都涌了进来,其中不少,正是青玉坛曾经的附属宗门和“旧友”。 说是吊唁,然而只要有些脑子的,谁能看不出这群披着羊皮的豺狼之心。 一群人正虎视眈眈,如今有清虚宗坐镇,这些人还忌惮十分,等他们一旦离去,只怕不等隔日,这伙豺狼便会动手,杀人夺宝。 当然,这群人不会明着硬来。 到时,他们自然会以庇护青玉坛弟子这等冠冕堂皇的理由,登堂入室,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一切占为己有。 “他们就这样等不及……” 良久,文博远才出声,只是声音喑哑,粗糙的声线被风吹得散开,更显怆然。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云墨生静静道,“观其所好,观其所恶,观其所以利……这世上人,大抵都是如此,并无不同。” 从前,遇上这样的事,无非都是谴责怒斥之语,话里话外,修仙之人都自视甚高,将自己与凡夫俗子隔绝。 他们心怀澄澈,一心求道,只有凡人,才会追名逐利,心存杂念。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世上人,无论修士、凡人,其实皆是一样,并无不同。 这样的话,文博远还是第一次听。 他却觉得这样在理。 这群修士自诩正义,实则贪欲频发。 就连他自己,他从前认为自己已经足够淡泊,然而经此一事才发现,他心中也藏着深不见底的愤恨与恶念……谈何淡泊? 放眼九州,有谁能称得上心无杂念? 文博远喃喃自语,声音极低,如同十三峰的云雾自指间滑散,来去无影。 “无。” 这个念头一出,文博远竟觉得豁然开朗。 心上长久封锁的某处桎梏,隐隐松动。 无,又如何? 世人不过如此,他又有什么可怨的? 文博远忽然笑了下,将云墨生的话在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原本泛着怒意和不平的心,竟然一点一点平静了下去。 风卷云舒,却又霎时间凝滞。 文博远不知何时,已然沉入了自己的境界里,神思清明,心如明镜。 再也没了半分困顿。 “世事如此……世事如此啊!!” 喜、怒、哀、乐……皆不过如此! 文博远心内百感交集,却如镜花水月,很快又散去。 他悟了! 这么多年,他竟然在此刻才悟了!! 忽地,文博远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十三峰顶的罡风被这笑声搅扰,一层又一层环绕其身,内敛的灵力由内而外不断波动、散发,下意识的随着风一道一道散开,却又更加圆融深厚,一圈一圈的重新融于文博远体内。 云停,雾散,天生奇观。 这种景象,难道…… 云墨生有了猜想,惊讶一闪而过,颇为感叹。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文博远的道,成了。 山脚,闭目冥想的凌卿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时,睁开了双眼。 眼中光芒一闪而逝。 几位长老和修为还算不错的几个修士也敏锐的觉察到了山顶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奇异景象。 心里不约而同的升起惊叹。 文博远竟然在此时此刻——突破了。 第22章 好戏开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悟道。 世间道各有不同,各人有各人的道。 听起来不过简短几字,然而只有真正踏上这方境界的修士才知道,要从这层桎梏中彻底摆脱,需要怎样的机遇与磨练。 这与实力的打磨截然不同。 实力与修为,日复一日,丹药灵石倾注下去,即使不能登至巅峰,想要从泛泛之辈中脱颖也已足够。 可立道,实在太难。 世间道,何止千万。 想要从这纷繁复杂的道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更是可遇不可求。 而悟道,更是难上加难。 “悟”之一字,字如其意,必得心口我三者合一。 若口不对心,亦或心不对口,于“我”相悖,皆不可得。 典籍中总言,道不远人,然而正如镜花水月、山间云雾,虚无缥缈,即使因瞬间感悟而有所察觉,却又在下一刻烟消云散,只留难言的隐晦。 若能顿悟,心境一途,便已敞开阳关大道,再无阻碍。 登天亦可得,道法自然却难得其一。 这实在太难。 九州的修士,悟道的又能有几何? 而文博远,竟在这样的绝处,顿悟了。 似有所感,云墨生更加叹然,望向文博远的眼神也更加深邃:“文师兄,你是否已下定决心?” “这样一来,这千年宗门,即使过往如何繁华唱遍,也要在今日烟消云散了。” 文博远却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云师弟,你也说,那都是过往了。” 峰顶寒凉,气候宛如初春料峭。 文宗主喜梅,文博远便特地寻了这一方静地安葬师父遗体,不远的山壁上,几株寒梅迎风而立,幽香细微,袅袅而来。 暗香浮动,一丝沁人的梅香随文博远的话语悄然而来。 云墨生一怔,旋即,又恢复如初。 道在迩而求诸远。 他想到那群为了所谓的灵石珍宝抢破头的修士,心里更觉发嘲。 芒鞋踏遍陇头云,岂料,春在枝头,早已十分了。 “文师兄既然有心,那这场戏,我无论如何也要到场了。”云墨生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意味深长。 文博远倏然一笑:“师弟放心,这场戏,定然是好戏!” …… 青玉坛内,前来吊唁的修士和宗门长老哀哀戚戚,一个个伏在灵前,有些哭嚎悲痛,有些掩面而泣,就好似遭此劫难的是自家门派,眼眶里的泪便如黄河之水,源源不绝。 只是话里话外,反反复复,总避不开询问文博远的下落。 “你师兄怎的还未回来?” “现下青玉坛可是博远师侄做主,那他此时人在何处啊?” 颠来倒去,跪在灵前的文问心却不为所动,只专心烧着手中纸钱,耳边喧扰,恍若未闻。 文问心心思纯明。 关心或许有,只是到底有几分,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各门各派围绕四周,文问心不理会,默默烧完手中的最后一张纸铜钱,恰巧,后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青玉坛遭逢此难,多亏诸位同门仗义相助,家师过世,也幸得诸位同门前来祭奠,才不使得这祭礼寂寥无人,本应厚礼相谢,只是现下宗门大乱,文某势单力薄,实在安排不周。” 聚集在灵堂内的众人一起回头,果然,来人正是一身缟素的文博远,他身后而来的,还有二三十个同辈的年轻修士,其中最为瞩目的,便是那手持真定的凌卿羽了。 各门各派俱是一震,空气中莫名散开一种诡异而又微妙的气氛,更有几个修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神色间忌惮了许多。 而有些眼力见的宗门长老,便悄悄拭了拭额角的汗,退到了人群外围。 凌卿羽这位刚正不阿的掌刑人,已经够让人捏一把汗了,再连上那清虚宗的笑面虎,百花门的少宗主,尘烟谷的大小姐,炎城的小公子…… 还有那两位身着朴素,却怎么看也不似普通人的中年人…… 有人默默吞了口水,心脏猛缩。 事态……似乎不太妙。 然而心里怎么腹诽,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各门派修士还是纷纷上前,各自招呼寒暄了一番。 文问心走到文博远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后者耳边低语了几句。 文博远微笑着点了点头,却不达眼底。 他抬手,缓缓摸了摸问心的发顶,才接着向前一步,不大的声音却在正殿内响彻。 “为表谢意,晚辈已在第十峰设好宴席,还请诸位……” “赏脸同去。” 宴席?! 不少人神色惊诧,面面相觑。 这都什么时候了,文博远竟还有心思搞什么宴席? 就连卜韶仪等人也面露惊讶,表情古怪:“这青玉坛都成这样了,他还想着办丧宴?” 倒是裴怀楠眯着一对桃花眼在殿中诸人面上扫了一圈,摸了摸下巴,语重心长:“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其余人不懂,只有云墨生,听得他这样揣测,不免回头上下打量了这个看起来浪荡的公子哥一眼,生出些意外。 “呦,小美人,怎么这样盯着师兄?”裴怀楠双手环抱,笑意盈盈,陡然间将视线汇聚在了云墨生身上,十分轻佻地挑了挑眉,“难道师兄说的不对?” 什么小美人! 这人还真的是…… 云墨生别过眼,咬了咬牙,只当没听见这浪荡子的胡诌。 裴怀楠笑得正欢,微微扭头,忽地却对上右侧人的目光,便如寒芒在背,如坐针毡,不由得怪叫起来。 “哎,卿羽!你瞪我作甚!” 凌卿羽淡然收回视线:“……无聊。” 那边文博远也收起了登记吊唁的礼簿,邀请殿中各势力的修士移步。 “前往赴席的同门无论何门何派、是何修为,为表谢意,皆有……厚礼相赠。” 此言一出,不少原本还犹疑之中的修士纷纷意动,哗然后随之前往。 这下,就连云墨生也不十分笃定文博远的打算了,忍不住好奇起来。 “要我说,在这儿干看能看出个什么东西!” “到底是不是一场好戏,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裴怀楠双手交叉于脑后,潇洒转身便朝着第十峰的方向去了。 云墨生哑然失笑:“也对。” 人群一同向外,却有一道纤细人影,悄然从修士人群中,退了出去。 无声无息。 第23章 提升修为的百年佳酿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第十峰,正殿。 众人分列,宾客满席,却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不少人仔细打量着面前案几,越看越觉得心惊。 这青玉坛不愧为千年宗门,虽非雕梁画栋,可仔细看来,也都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案几是难寻的赤木所造,吃饭饮酒的碗碟是价值不菲的灵玉所制,实在叫人不能不吃惊。 更遑论第十峰灵气汇聚,不少人刚登峰顶,腹内丹田便隐隐发烫,开始自动运作起来。 桌上菜色,虽是素食,仓促之中,却也精致十分,一应皆是灵气汇聚,翠嫩欲滴,看着便赏心悦目。 最惑人的,是众人手边那一壶壶萦绕在怀的莹莹酒香,初闻之时浅淡沁人,然而深嗅之后那气味便馥郁十足,又夹杂着一股难言的冷香,幽幽荡荡,叫人不饮先醉。 只不过粗粗所见便已如此惊人,这青玉坛真正的家底…… 不少人一这样想,就已忍不住心跳加快,脸上红光和眼中的激动更是难以掩藏。 “这群王八蛋,只怕恨不得把青玉坛的案几都劈成柴火带走!” 就连卜韶仪这样粗神经的人也反应过来,望向那群修士汇集处满脸嫌恶,一边又忍不住替文博远着急。 “这文博远难道是伤心傻了!不早早把这群人打发了,竟然还留他们吃饭!” 正殿最前方,文博远将一切纳入眼中,却不动声色,反而嘴含浅笑,双手托起玉杯,开口。 “诸位手中是师父他老人家珍藏百年的佳酿,醇香浓厚,饮下后,若有机缘,更能提升修为,增进体魄,除了贵客,极少招待外人。” 此话一出,场中传来一片低哗。 百年佳酿虽说珍贵,但他们身为修士,想要也并非不可得。 可这东西竟然能提升修为?! 不少人按捺不住,偷偷地咽了咽口水,眼里精光大作。 许多修士虽说也有门有派,然而能够提升修为的东西少之又少,丹药灵丸、草木药石,无一不是珍品,若非在门派内立下大功,又或得长老青睐,实在难以获得。 就算偶然得之,又哪里比得上青玉坛宗主的珍藏功效来的大呢? 眼红心热,不少人甚至不顾脸面,直接将手边的酒壶提溜到了面前,死死护着,还时不时贪婪地扫过身边人案几上的酒壶,那副架势,恨不得直接上手抢了。 “……这酒,闻起来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啊?”卜韶仪捧起玉杯,担心是自己闻错了,再三确认才疑问出声。 慕云岚对上前者视线,玉手抚唇,也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 “尹师妹,你出身药王谷,可辨天下奇草,可闻得出这酒中掺了什么药材?”裴怀楠晃了晃酒杯,朝左侧坐着的一位秀丽女子探头询问。 云墨生记得,这位女修,似乎是叫尹思溪,却才知道她出身药王谷,心下有些疑惑。 这位尹姑娘虽然面容姣好,修为不错,然而气息运行之间总有一股微微凝滞之感……却又不是胎中不足带来的病气,实在是奇怪。 药王谷内皆是医修,灵草遍地,按理来说,这位尹姑娘不应如此孱弱才是。 就在云墨生好奇之时,那位尹姑娘执玉着轻沾了一滴酒水,闭眼轻尝,片刻后轻声道:“这是西青凤,酒里掺了黄枫、蓝乾几味草药。” 说着,她面上也升起些许不解:“只是这几味药草说是益气补身还算凑合,并无什么提升修为的作用才是……” 岑阳耀冷哼了一声:“打肿脸充胖子,这文博远也真做得出这种事,青玉坛就算没了,千年的名声也还在,他竟然打着他师父的名号招摇撞骗……” “欺师灭祖……我看那裘游骂的也没错!”说着,将手里的酒泼向了地面,一脸不屑鄙夷。 岑阳耀还想开口,面前玉碟中却骤然冰霜凝结,他察觉不妙,猛地抬头,果然对上了凌卿羽冷冷的目光,霎时,将还未出口的句子不情不愿地憋回了肚子里。 “岑公子吃了那么多灵丹妙药,珍稀异草,这样的酒,当然入不了您炎城少公子的眼。” 裴怀楠仰头将竹叶青一饮而尽,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含着调侃:“呦,瞧我都忘了,岑公子如今又是筑基了,依我看,不管有用没用,倒是别浪费,多喝几杯才是,说不准喝多了一觉醒来,就恢复修为了呢。” 谁不知道岑阳耀的修为是被凌卿羽封住的? 偏偏裴怀楠这人开口十分诚恳,一双桃花眼看向你又是深情无比,若不是大家素知他的脾性,乍一听,这话怎么都不像是故意惹事的样子。 他这样一阴阳,周遭不少年轻修士都憋不住轻笑起来。 云墨生撑着下巴,也忍不住笑起来。 这里小波折不断,而各方势力那边更是乌泱泱一片,热闹非凡。 “还请众位切勿客气,满饮此杯。” 文博远不过刚刚拱手,那一群修士早已迫不及待地将酒壶里的酒往喉咙里灌,时不时传来一两道极为清晰的“咕嘟”声,酒壶空了便捧起坛子,看不出半分修士的矜持来。 身边众人也捧起酒杯,掩面饮下。 虽掺了几味补气的药材,然而西青凤毕竟属寒,凉气太重。 云墨生本就体寒,若是温性佳酿,他还能勉强尝上几滴,但现下……只得敬而远之了。 望着面前的酒杯,他只能望洋兴叹。 不过多坐了片刻,气血就有些凝滞,云墨生心里微叹,悄悄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腿,又略略伸向了坐垫外松快松开。 不过刚做了个小动作,右侧的人便将视线投了过来。 “……坐好。” 声音冷冽,正是凌卿羽一贯的风格。 云墨生不知是不是自己伸脚时不留神碰到了那人,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起来,连声音也小上了许多:“我脚麻了……” “才两刻钟。” 云墨生哪里听不出凌卿羽这几个字里的意味,撇了撇嘴,没说话。 两刻钟怎么了?他坐两刻钟就是会腿麻! 这世道,管天管地,还不许人腿麻体虚了吗! 第24章 茶有问题!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真是! 这边腹诽着,云墨生却也观察到,凌卿羽端坐席间,案几上酒杯却并未动分毫…… 正揣着个念头,忽然齐刷刷的落杯声响起后,另一边裴怀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你瞧,我都忘了,卿羽他滴酒不沾,”他朝身后角落里的侍从招了招手,点头示意,“劳烦,给他换上一壶白水或是清茶。” 凌卿羽竟然真的不饮酒? 怀疑而好奇的目光紧紧追随,云墨生撑着一侧脸颊,颇为好奇地盯着凌卿羽的那张俊脸看了又看。 这人可还真是奇怪啊…… 这个年纪,却过得和苦行僧一般。 那边,凌卿羽却起身,走到了那位即将离去的侍从身侧,似乎又开口说了句什么,微微点头,像是在致谢,接着才又回了座位,依旧盘腿端坐。 啧…… 云墨生用眼神仔细丈量了一下,坐的位置和方向,竟然连半寸偏差都没有,还真是恐怖。 不多时,那位离去的侍从便捧着案托回来。 “快快快,快替卿羽满上!”裴怀楠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一边又吩咐那侍从。 “多谢。” 凌卿羽却没有假手他人,略点头致谢后将一壶清茶从赤木托盘中取走,手腕微动,给自己斟了七分满。 云墨生捏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拣了几片青白玉的菜叶送进嘴里,可有可无地咀嚼着,眼神却一直落在对面那群捧着酒杯喝的满脸通红的修士面上,只等着看一会儿的热闹。 正双目放空,忽地,眼前沉下一道暗影,遮住了侧方的视线。 “云公子,打扰了……” 侍从轻声,随即躬身,从托盘上取下了另一壶清茶,替走了云墨生桌上的西青凤。 云墨生略有些惊讶。 青玉坛的侍从必定不会擅自有此举,可他并未开口…… 仿佛看出他有此一问,那位侍从恭敬地低头解释:“云公子不必多虑,是凌剑尊方才吩咐,将您的清酒换做与他一样的雪顶含翠,您放心饮用便是。” “云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情,那小的便告退了。” 云墨生告谢了一声,身侧挡着的侍从人影刚刚离去,他便忍不住直勾勾地望向了身侧的雅正身影,满心满腹的疑惑。 ——凌卿羽怎么知道,他不能喝这酒? 云墨生强行忍下疑惑,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 他悄悄地挪动了下坐着的蒲团,朝右侧的方向蹭了又蹭,直到两人间缩短至不过一臂的距离,才微微探头,眉眼含笑地朝右手边的人开口。 “剑尊心细如尘,云某在此谢过了。” 凌卿羽没有转头,修长的手指捏在玉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只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坐好。” 似是云墨生的接近难以忍受,凌卿羽眉头蹙了些,开口时,声线却因刻意压低显得低冽。 “是是是,谨遵剑尊吩咐。” 云墨生连连点头,收回眼巴巴的视线。 实话实说,他已经逐渐习惯了凌卿羽这副冷淡的模样,不觉得吓人,反倒觉得这人的性格实在有趣,三两句言语之间,就叫他忍不住起逗弄的心思。 “大恩不言谢,云某以茶代酒,敬剑尊一杯?”云墨生视线在身后扫了一圈,最终随手捞起了桌上的玉壶,替自己斟满后两手齐托,笑眯眯地捧着手中的清茶,递到两人中间。 “不必如此。”凌卿羽这才转头,望向云墨生,双眸沉沉。 明明古井无波,并无半分波澜,可后者触及那道视线,却陡然升起一股难言的意味……仿佛是山谷溪涧中猎物被凶猛的恶兽盯上时,那种脊背骤凉却不知何来的感觉。 云墨生硬着头皮,盯着那道视线,眨了眨眼,又抬了抬手腕示意:“剑尊难不成不愿赏脸?” 随之而来的,是凌卿羽的另一道清冷声线。 “你非清虚宗弟子,不必唤我剑尊。” 云墨生心里一跳,还没琢磨出这人话中何意,却见对面那人已手握玉杯,与他手中玉杯轻轻一碰。 “叮——” 一道细微的声在耳边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抬眼,正对上对面双眸。 咚。 安然跳动的左胸口,有人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知为何,云墨生觉得无比慌乱,只能忙手忙脚地收回递出的手腕,托起手中的清茶就往嘴边递去—— “不对!” 云墨生唇瓣刚触及杯中的雪顶含翠,就敏锐地捕捉到了沁雪茶香中萦绕的一丝古怪气味。 不对,这茶有问题! 云墨生骤然伸手,握上了凌卿羽的手臂,对着后者不动声色,微微摇了摇头。 不能打草惊蛇。 两人十分默契,不露痕迹地将杯中的茶水倒在了衣袖处,对视一眼后,又各自回到了座位。 对面的一群群修士显然有些酩酊醉意,一个两个喝的满脸酡红,连坐都有些坐不稳,却还是神采奕奕,抖着手也要一杯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 “这百年陈酿……不知诸位可还满意?” 文博远环顾四周,见宾客几乎都有了醉意,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再过片刻,诸位怕是都要醉了,因此文某只好打扰各位雅兴,趁此机会,宣布一件事情。” 他缓缓起身,在众人满是疑惑的视线里,先是朝首席的两位长老行了一礼,才安然开口。 “自今日起,世间再无青玉坛——” 殿内,骤然升起一片哗然之声。 殿内诸人面面相觑,左顾右盼之下,却并未有人开口,不知文博远究竟是何意。 “凡青玉坛内典籍灵宝,灵脉草石,一石一木,一花一叶,今日之后,便由清虚宗做主,尽数散与九州。” “凡有功者、有需者、有能者,皆可分之。” 犹如在寒潭之中抛进一枚燃烧的通红的赤铁,骤然,在正殿引起了轩然大波。 “文博远!你!你这是!”有人不可置信地高呼,半晌,却不知该从何角度指责。 “文师兄……是不是伤心疯了……”慕云岚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双手捂唇,掩下了声音中的颤抖。 裴怀楠手中的折扇阖上,少见的面上凝然。 卜韶仪与岑阳耀都是世家出身,对文博远这个举动,他们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 文博远此举,青玉坛就连名存实亡的名头,也不复存在了。 对一个家族或者宗门,凋零也好过彻底消亡。 文博远……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25章 醉生梦死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两位长老闻言也是一惊,目露惊讶之意。 只是二人终究历经风浪,胸中自有沟壑,捋了捋胡须思虑片刻后,两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默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见清虚宗的长老不开口,这群心怀各异的修士彻底坐不住了,他们疯狂搜寻目标,终于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其余青玉坛弟子。 有人扯着大旗,气急败坏地嘶吼:“你!你们师兄如此做等于将你们赶出了宗门!你们就听他如此安排吗!” “你们甘心吗?!你们的好师兄要把一切都送给别人!” “什么都不留给你们!你们也是青玉坛的弟子!你们就不反抗吗!” 殿内,青玉坛的子弟却异常安静,仿佛早知道此事,只是不少女修和年小的弟子,听到他说完这话,仍旧是忍不住红了双眼,低声抽噎起来。 角落里,人群堆中,文问心从高大的弟子之间挣脱,挤了出来。 那为首嘶吼的男人,猛地一愣。 不因其他,实在是文问心太小了。 他还梳着双环,瞧着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放在凡间,甚至还只是一个拨拉着泥巴过家家的孩童。 却在此时站了出来。 他说:“青玉坛上下,一体同心。” “师兄所言,就是我等所愿。” “师门教导,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 “还复来。” 到最后,百余位弟子,声音含泣,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齐声开口。 此情此景,殿内再无一人出声。 文博远面对众人神色各异,眼神凌迟,却泰然处之。 “啪。” “啪……” 就在此刻,两道清脆的抚掌声无比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侧目,云墨生却依旧维持着浅笑,将掌鼓完。 “他们如今是弱,可谁敢保证他们将来仍旧是弱者?”云墨生撩了撩耳畔的碎发,撑着下巴缓缓开口,“少年虽穷……君莫欺。” 卜韶仪等人心里都有些受到冲击。 如果今日,是他们宗门家族造此变故,他们……是否能做到如此? “道,不破不立,不舍不得。”凌卿羽忽然开口,引得众人侧目。 在身边年轻修士的目光里,他的字里行间,少见的听出赞许。 “这份勇气,世间难得。” 文博远却并未听到他们这边说了些什么,他瞧着殿内修士的青白脸色,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另一个惊天巨雷。 “对了,不知这醉生梦死的滋味……”他含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各位可还喜欢?” “什、什么!你说这是什么?!”有人厉声尖叫,几乎声嘶力竭。 殿内再次骤然沸腾。 “醉生梦死……” “醉生梦死?!”有人喝得多了,醉醺醺地在嘴里将这个名字过了几遍,却骤然之间,脊背发凉,硬生生从醉意里寻回了几分理智。 “这酒、这酒是醉生梦死?!!” 不少人措手不及,听得这名字,顿时如临大敌。 “文博远!你、你这是害我们!!!” “我、我等前来吊唁祭拜老宗主,你不感激便罢了,为何要用此等、此等毒物坑害我等啊!!” 文博远却失笑:“坑害?” “我何曾坑害诸位?”他自席间立起,双手负于身后,“此前,我已告知诸位,这是家师珍藏的佳酿,若有机缘,便可提升修为……” “诸位口口声声说我蒙骗,不知,文某是有哪一个字说的不对?” 一位中年男修拍案而起,却因为酒气上涌,晃了又晃,才白着一张脸怒斥:“你、你这是狡辩!” “你明知道那醉生梦死是、是……” 那中年男修还未来得及将后半句话说完,只觉得头晕目眩,张着两只手在空气中慌张地划拉了几下,却没有半分依仗——轰! 嘭! 下一刻,就狠狠摔在了大殿砖石上,昏死过去。 只是昏睡之后,却不见面容之前的半分张牙舞爪与狰狞之色,反而和缓绵长,甚至砸吧了两下嘴唇…… 显然,陷入好眠。 随着这人瘫倒,殿内方才还疯狂灌酒的一个个修士,就宛如被抽去了灵魂似的,一个接一个的软倒。 不少人强撑着向外走,却没两步就散乱着衣裳,瘫倒在地。 尚在席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抱着酒坛,有的握着酒壶酒杯,有的甚至头脸埋在菜肴里,一脸油水,姿势古怪,垂头塌肩,晕死在了各自的蒲团和案几周围。 “我去……” 寂静四周的正殿,不知是谁,忽地发出了一声感慨。 卜韶仪这一群本只是坐着吃瓜的修士,一环接一环,目不暇接,现下几乎眼都看直了。 谁也没想到,一贯端方有礼,谦谦君子这般人物的文博远,石破天惊后,又用这样直接粗暴的手段,不费一兵一卒,料理了这群豺狼虎豹。 “草!文博远竟然有这东西!” 岑阳耀后背一冷,触电一般后知后觉,将手里的酒杯有多远丢多远。 裴怀楠不紧不慢,一边晃着手中骚包的折扇,一边饮下杯中佳酿:“我说岑公子如此杯弓蛇影,这醉生梦死有何可惧?不过大梦一场,醒来一切皆是梦而已。” “再者,你杯中的又并非醉生梦死,不喝便罢了,何必糟蹋这百年陈酿?” “你!”岑阳耀怒目而视,张望了一番,又深吸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将那口气憋了进去。 “怀楠哥哥,你少说几句……” 尹思溪见岑阳耀阴沉脸色,不由得心生担忧,悄悄伸手,暗地里扯了扯裴怀楠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刺激疯狂边缘的暴徒。 在场众人,也只有凌卿羽同云墨生两人,还保持着冷静和淡定。 前者应当是一贯姿态,风云勿扰。 至于后者,不仅没有丝毫惊讶,表情里,甚至带着些游刃有余,玩味看好戏的意味。 醉生梦死…… 这东西,估计殿内,没有比他更熟的人了。 第26章 幻心散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醉生梦死,顾名思义,饮下此酒的人会沉入漫长的梦境之中。 美梦之中,娇妻美妾、功名利禄、得登大道……这个梦编织的无比美好,便如完整的人生,会探寻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渴望的隐秘,无限放大,为梦中人幻化出一个贴合心底欲\/望的黄粱。 梦里,饮酒人会得到最想得到的一切。 梦醒,一切皆是虚妄。 对于修士,这环境无疑是磨炼心智的绝佳机会。 若能幡然醒悟,及时看破,于心境突破,是难能可贵的机遇。 但事实却是,许多饮下此酒的人,会无休无止地沉醉在这场漫长的美梦之中,沉醉其间,不可自拔。 即使三月之后酒醒,也会分不清事实与梦境,疯狂追逐那已经功成名就、挥斥方遒的巅峰感受…… 现实与梦境的巨大落差,障念骤生,足以摧毁一个心智不坚的修士心境。 障念一生,想登大道,可以说是几乎无望了。 云墨生望着那些面带微笑、陷入酣眠的面容,有些啼笑皆非。 谁能想到自家老头饮遍天下佳酿后,醉意朦胧中凭着一股老饕的直觉,无意之中酿出的醇酒,竟然在此时此刻,会呈现如此大的作用。 这老头自己极爱饮酒后的美梦,往往沉醉不醒,于其中体验人生百味,只当玩乐。 谁知,于这些修士而言,实是闻之就令人色变的“毒酒”。 便连卜韶仪、岑阳耀这些世家子弟,也唯恐避之不及,醉生梦死,可见一斑。 不过…… 从前云墨生只知,老头每年会从院内槐花树下取出一坛,再由青鸟背负,送予山下友人。 他却也还是今天才知道,原来这其中的许多,都赠与了文老前辈。 殿内,那群前来祭奠的修士全军覆没,无一人清醒。 文博远不急不缓,弹了弹衣袖口沾染的灰尘,吩咐师弟妹们将昏死的修士拖走,才朝目瞪口呆,脸上精彩纷呈的卜韶仪等人行了一礼,再次恢复一贯那彬彬有礼的样子。 “招待不周,诸位见谅。” “呵、呵呵……” 有人咽了咽口水,莫名不敢受这一礼,皮笑肉不笑地客慌忙开口,“文、文师兄,不、不必客气。” 云墨生饶有兴致地见场内一具具瘫软的肉被拖走,直到场内只余下同辈的年轻修士,他才食指微屈,缓缓敲了敲面前的赤木案几。 “好了,文师兄的家事想必处理完了,现在,该查一查,这下毒之人,究竟是谁了。” 这下,吃惊的人,换成了文博远。 “毒?!”众人齐呼。 今天的刺激实在太多,如同渡劫的天雷,一道接着一道,将几人劈的鼻青脸肿、昏头转向。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终于解决,可以稍稍放心下来的时候,谁曾想到,最后时刻,爆了一个性命攸关的惊天大雷。 “师弟,是什么毒?你可有碍?!”文博远一刻不停,从首席向云墨生的方向奔来,眼神在后者身上仔仔细细打量个不停,满是关切。 岑阳耀低骂了一句,几乎从蒲团上蹦了起来,看样子是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地方。 卜韶仪等人虽说勉强镇定下来,可神色之间却满是戒备,若不是修为不够,只恨不能虚空而立,连脚也不想沾这地面。 尹思溪毕竟是药王谷出身,对于毒物比众人冷静许多,闻言,第一时间又仔细分辨了面前的菜色与西青凤,却并无所获。 “尹小姐不必查探,你们面前酒菜之中,并无毒物。”云墨生注意到了尹思溪的动作,十分好心地解释。 “那……” 尹思溪也迷惑了。 云墨生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才弹了弹玉壶瓶身,接着道:“毒,就在这两壶雪顶含翠中。” 所有人的目光,霎时汇聚道文博远这个主人身上,神色犹疑。 后者却十分坦然,眉头紧锁望着云墨生,似乎是不解:“我准备的都是酒,哪里来的茶?” 角落里的侍从还没等文博远开口,已经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磕头:“不是我!不是我!我、我是按剑尊的吩咐!” “是剑尊要换了面前酒水,我才送了雪顶含翠啊!大人明察!大人明察啊!”那侍从止不住地磕头,不过几息之间,便已经磕得头破血流。 云墨生望着那人鲜血直流的脑门,不由得微微皱眉:“事情尚未有定论,你不必如此。” “若你此时真的将自己磕死在这里,那才是真的有口难言,死无对证了。” 尹思溪捏起酒杯,送到鼻下,细细地嗅了一番,一对秀眉不自觉地蹙到了一起,秀丽的俏脸也生出为难。 “思溪妹妹,你可闻出是什么毒?”裴怀楠手里握着折扇,脸上没了半分笑意。 尹思溪眉头紧皱,似乎在细细分辨:“玉陀罗、幻沉颜、梵海花……” 半晌,却又摇了摇头:“我只能识得这几味草药,玉陀罗有致幻之效,幻沉颜和梵海花能散气去灵,这三味都是极其珍贵的药材,就连药王谷里,也没有几株。” “但这毒,我从未见过……”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骇然。 药王谷内天下奇药汇聚,尹思溪更熟熟读千金要方,世间毒、药,但凡所有,她无不熟悉。 谁能想到,竟然有药王谷也不曾记载的毒药。 说话之间,尹思溪和云墨生对上了视线,她上前微微欠身,十分恭敬:“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公子赐教,不知这药散究竟是何物。” “不是尹思溪,你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问他一个筑基期的散修,他能知道什么?!”岑阳耀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 卜韶仪同慕云岚等人虽然亲见云墨生除去裘游一事,然而九州之内,论起毒药两字,毕竟还是药王谷的名声更令人信服,一时之间,心里也是颇为怀疑。 云墨生并不理会那些打量与猜测。 他暗自点头,颇为赞许。 这位药王谷的掌上明珠果然不是一般人,竟然能仅凭嗅觉便认出了这其中的三味草药。 这姑娘,于医修一道,实在是天赋惊人。 云墨生含笑别过视线,并不打算浪费时间:“不知道尹姑娘可曾听说过一副药方,名为……” “幻心散。” 第27章 禁药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幻心散?” 这三个字一出,尹思溪眉头紧锁,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 她似乎曾在哪里遇见过这个名字,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喃喃,脑海中不断搜索这副毒药的名字。 幻心散、幻心散…… 她向来记性不错,尤其对于医术相关的典籍,更称得上过目不忘,如果她真的看过这毒药的方子,不应该印象这么模糊才是。 不、不对! 电光石石间,尹思溪却从脑海深处,翻出了一段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心神俱震。 有一次,有过那么一次! “思溪妹妹,你还好吗?”裴怀楠一步上前,扶住了显然不对劲的前者。 尹思溪虽说药王谷出身,但却向来体弱,此时此刻更是额角生汗,一张小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神色紧张之间竟然身形摇晃,摇摇欲坠。 “我、我……” 根本无暇顾及身后之人是谁,尹思溪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紧紧地攥着手边的一截布料,强行镇定下来。 “尹姑娘可是从前听说过这副药?”云墨生见她的表情,心中猜测得到了印证。 拭了拭额头的冷汗,尹思溪视线在众人面前上犹疑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缓缓道:“没错……” “这幻心散,正是药王谷封存百年的禁药。” 禁药?! 众人惊呼出声。 “对,我肯定不会记错。”尹思溪语气十分坚定。 “六岁那年,我在祖父的书房中无意间碰开了一处机关匣,那匣子里却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仙草奇葩,而是……一份药方!” “不,”尹思溪说着,却忽然又改口,“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残卷。” “那份药方有明显烧过的痕迹,几乎烧毁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右侧的药方名称和最首位的几株药材名,”说到这里,尹思溪抬眼,看向了几步外的云墨生,“我记得,那副药方的名字,正是……” “幻心散。” “当年我还是孩童,且只是无意中撞见了这残卷药方,父亲发现后却从未有过的生气,甚至将我罚进了药屋禁闭了七日……” 尹思溪眉头紧锁,“若不是后来祖父心疼,将一切告知,又百般叮嘱我不能将这毒药的事情说出去,我恐怕只将这件事当成幼年时的一件小事,早早忘了。” “连药王谷的也不过是残卷,我便以为,天下间再无人可以制出这副毒药,谁能想到……” 尹思溪深深地看了云墨生一眼,眼中情绪翻腾。 “尹姑娘可是想问,这幻心散既然是药王谷禁药,我又为何会得知?”云墨生又怎会看不出几步外,尹思溪眼神中的警惕与怀疑。 他却并未解释,只是轻笑了一声。 “尹姑娘说它是毒药,其实,倒也不尽然……”云墨生左右打量了一番,视线最终落在哆嗦着身体,仍旧跪在地上的那位侍从身上。 “云公子,你要干什么!” “师弟!” 众人惊讶的神色和叫喊声里,他捻起一杯雪顶含翠,径直递到了那位侍从眼皮底下,笑眯眯地问:“身上并无灵力波动,你是凡人?” “是、是……” 那侍从战战兢兢,浑身抖得如同筛子似的,从声音到身体都哆嗦个不停,视线死死地盯着那杯清茶,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是凡人就行,”听他这样回答,云墨生挑了下眉,凑得更近,捻着玉杯的手腕也抬高了几寸,“来,喝吧。” “云公子!” “师弟!” “云墨生!” 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 凌卿羽眉头皱起,真定在鞘,立时挥出,挡在了云墨生的手腕前,神色凌厉:“人命,不可儿戏!” “剑尊,这真定如此锋利,在下可承受不起。” 云墨生不气反笑,指节微屈,弹了弹剑身,示意他将真定放下。 环顾四周,他撩了下袖口,笑容加深:“在场的所有人,修为高如凌剑尊,低如我这筑基期,若饮下这幻心散,只怕都是难逃一死。” “唯独他——” 云墨生指向地面上一脸愕然的侍从,缓缓开口:“只有他这个凡人,才能安然无恙。” “怎么可能!”岑阳耀嗤笑了一声,扫过地上的侍从,满脸鄙夷,“我们都承受不住,你竟然告诉我,这个凡人中毒了没事?!” “云墨生,你要撒谎也编个像样点的!” 尹思溪却似有所察觉,秀眉拧在一起,一脸忧思:“云公子方才说这幻心散并非毒药,难道……” “没错,”云墨生点头,“我之所以说这幻心散并非毒药,实实在在的因为,它自身并没有半分毒性。” “它最大的功效,就是散灵去气,但凡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只要体内存有一丝灵气,幻心散入体,就会如跗骨之蛆,消融灵气、经脉、金丹……直到那人只剩下一具空壳。” “什、什么……”卜韶仪等人惊呼,神情震惊。 尹思溪却似乎已有猜测,虽然表情也并不平静,但比起惊惧又慌张的其他人,可以说得上镇定了。 “哦——”裴怀楠却猛地一拍手,恍然大悟,“怪不得你选了这个小厮!他既是凡人,身体里就没有半分灵力,即便服用了这幻心散,也起不了半分效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裴怀楠连连点头,虽是赞同,可望向云墨生的桃花眼里却扬起微妙的色彩。 “不、不是!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岑阳耀左右张望,恨不得骂出声,“他一个来路不明的散修,竟然知道药王谷禁药残卷,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怀疑?!” “岑公子,文某奉劝你一句,口下积德!”文博远站了出来,神色不善,“云师弟是家师至交之徒,便等同我师弟,并非你口中什么来路不明之人!” 殿中,再次剑拔弩张。 “师、师兄……” 就在此时,忽然,一道细微的女声从人群后低低地传了出来。 众人扭头看去,却发现出声的是一个身着青玉坛服饰的柔弱女修,视线压力之下,她显然十分紧张,不由得揪住了衣角。 只有慕云岚眼中露出惊讶,怎么是…… “清儿师妹!” 文博远也不解,清儿却径直说了下去。 “我、我相信云师兄……” 她越说,却愈加坚定,眼神毫不退缩:“我天生灵脉断绝,无法修炼,并无半分灵力……所以、所以我愿意!” “我愿意替云师兄作证!” “清儿师妹,别——” 慕云岚骤然花容失色,不由得惊叫出声,扑身出去阻拦时却为时已晚…… “咕……” 清儿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一把掠走了另一杯云顶含翠,不等几人反应,毫不犹疑地猛一仰头—— 那杯茶已经灌进了喉头。 第28章 百密却有一疏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清儿!你怎么这么傻!” 慕云岚眼中含泪,吓得魂不附体,忍不住将清儿环进怀中,却又气急,轻轻捶打后者肩头。 “要是有个万一,你、你可怎么……”慕云岚抽噎了一声,“你就是想帮云公子,你也不用拿自己的命做赌注啊!” 天下奇毒,药王谷禁药…… 哪一个不让人闻之色变? 说是避之不及毫不夸张,竟还有人上赶着试药…… “怎么样,清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慕云岚反应过来,噙着的泪挂在羽睫上摇摇欲坠,随着她紧张地在清儿身上摸索,一颗又一颗地坠落,沾湿了后者青白色的纱衣。 “清儿师妹,你感觉如何?”文博远上前一步,目光紧锁,关切地望着她。 “额……” 众人提心吊胆,不由得提起一口气,憋在了胸口。 清儿噎了一下,犹豫地摸了摸脸蛋、脖颈,直到四肢……才犹犹豫豫地开口:“好像……真的没有?” 又仔仔细细地感受了一下,清儿眼中笑意盎然,声音雀跃:“没事!真的没事!” “博远师兄、云岚姐你们看,我真的没事!”清儿轻巧地转了一圈,眉开眼笑,“云师兄果然说的是真的!” 清儿脸色红润,神情自若,实在是看不出半分不适,哪里像是服用了什么毒药的样子? 云墨生说的,竟然是真的! 众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同样一个念头。 不少人心里百味杂陈,在清儿和淡定自若的云墨生之间来回打转,心里分明有千万个问题,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啧——” 裴怀楠却不理会这微妙的气氛,忽地一甩扇子,潇洒恣意十足,瞧着云墨生的眼神含笑,嘴角上扬,揶揄之中满含深意,“小美人,此等见识,你果真叫人不可小觑啊!” “彼此彼此……”云墨生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令他吃惊的,却是另一道低沉的声线。 云墨生抬眼望去,正对上凌卿羽微动的神色。 “抱歉。” 那人挥手收回真定,当着所有人的面,定定地吐出了两个字。 “剑尊不必道歉,”云墨生挑了下眉梢,语气微妙,“只是下次可千万收好您的真定剑,不要动不动就搁在别的地方,在下身弱体虚,实在是经不起您这隔三差五的惊吓。” 众人越是恭敬佩服,岑阳耀就越是不服气:“搞了半天,你不过也就只找出了这毒,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墨生却并不生气,反而颇有兴致的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反问:“是啊,毒是确定了,那这下毒之人呢?” “诸位可别忘了,这药世所罕见,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获得,又知道有这样的机会,顺理成章地下到这雪顶含翠之中呢?” 是啊! 众人这才恍然回神,他们一时间都被这幻心散迷住了心神,竟然忘了,这背后还有一个下毒之人,经云墨生提醒,才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这幻心散既然有机会进入凌卿羽的杯子里,当然也就有可能进入他们的饮食、用水、药丸了…… 下毒之人心狠手辣,防不胜防。 如果只是普通的毒药,以他们的修为,虽然必定遭受病痛折磨,但也并非不可转圜。 可这幻心散…… 他们方才仔仔细细听到了这毒药的厉害之处。 “去灵散气。” 他们一行,于九州之中,无一不是世家翘楚,受人敬仰推崇,若是经脉灵力尽毁,修为尽失,受人白眼,倒不如一死以来的痛快。 这样一想,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你们也不用这么担心,”云墨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若是那人想要害你们,那一早所有人的西青凤里就都该被下药。” “但这下毒之人没有选在开始,所有人都无防备的时候,而偏偏选择了在茶水之中下毒,目的不是显而易见吗?” 云墨生分析的头头是道:“我一介散修,初来乍到,即使与人有所不虞,也谈不上用这样大的代价,幻心散都使出来了,却只为了除去我一个筑基期的修士。” “太大材小用了。”云墨生摸了摸鼻子。 “那么答案便很明了了,”裴怀楠“唰”合上了折扇,“下毒的人,想害的,是卿羽!” 云墨生点了点头,眯起眼接过话茬:“而且,这下毒之人应该对凌剑尊很是了解。” “此话怎说?”裴怀楠不解。 云墨生没有卖关子,纤长的指节弹了下玉壶,道:“因为这茶。” 茶? “没错,正是这茶,”云墨生点了点头,“凌剑尊不饮酒,所以西青凤里并没有幻心散的气味。” “这背后之人必定是知道这一点,为了一击即中,她没有打草惊蛇。” “凌剑尊地位尊崇,若不饮酒,为了礼仪周全,自然会有人替他换了相应的其他饮水,宴席之上,并无他人有此忌讳,因而一旦有消息传去,那人便可确定。” “百密一疏。”凌卿羽凌然的四个字,却让其余人云里雾里。 只有云墨生听了个明白。 却是,下毒之人可以说对青玉坛如今情势,对他们这群修士都了如指掌,下手的时机也巧妙至极,然而正如凌卿羽所言——百密却有一疏。 这个疏漏,正是云墨生自己。 “那人应该也没有料到,剑尊心善,体察我体寒不能饮酒,所以替我也要了一壶雪顶含翠,”云墨生抛了抛手里空掉的酒杯,食指转向自己,笑弯了眼,“所以,我,正是祂没有算到的那个意外。” “下毒的人估计也没了主意,不知道哪一壶清茶是给剑尊的,所以剑走偏锋,一咬牙,干脆在两杯茶水里都下了毒。” “所以,才会有这两杯毒茶。” “看来剑尊平常里得罪了不少人啊,”云墨生捏着两瓶玉壶,将壶里的茶水倒了干净,悠哉悠哉地开口,“这样大费周章,真是叫人害怕。” 虽说害怕,眼中却不见半分惊恐之色。 “不好了不好了!” “有人出事了!” 正殿内,却忽然闯进了一个神色慌张的弟子,叫嚷之中,似乎是有人发生了意外。 第29章 有人出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山下两位长老坐镇,按理来说并无人敢犯事才是,可望着这弟子惊惧失色的样子,众人心里也忍不住悬心。 “呼……呼……” 那弟子连滚带爬的闯了进来,口中大喊不好,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直到瞧见了文博远,才如寻到了定海神针一般,更是疾步奔来。 “博远师兄!出事了!有人出事了!”年轻的弟子不知是急还是惧,又或者两者兼具,额头青筋暴起,满脸是汗,眼里更几乎冒出火一般。 文博远极为镇定,双手搀扶起那几乎软倒的师弟,皱着眉头道:“每逢大事须有定气,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这像什么样子。” 青玉坛虽散,文博远余威犹在,甚至经此一事,在弟子们眼中威望更甚。 “有什么事,慢慢说。” 文博远冷静的声音传来,那弟子在这安抚下,连连喘了几口粗气,猛地吞了几口唾沫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弟子奉命,与两位师兄弟一起,将那些醉倒的修士送往各个空余的厢房,却忽然听见了几声惨叫,极为凄惨,因为这几日宗门变故,我们都很是谨慎,便悄悄地想去看看情况。” “寻到那里去、却发……发现,”那人说话却有些吞吐起来,眼神古怪地扫过一道身影,又猛地扎下了脑袋,磕磕巴巴道,“有、有一个女修,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怎么了,痛的满地打滚,身上灵力也似乎不受控制……” 那弟子又咽了咽口水,仿佛压下那股恐惧,才接着道,“更、更吓人的,是那女修的脸,突然之间升起了无数肉瘤,一一爆裂,真、真的是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文博远立刻问道:“你们在何处发现的那人?可认得受伤的是谁?!” 那口条原本就不利索的弟子更是颠三倒四,左顾右盼,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被目光时不时扫过的人却灵识极为敏锐,即刻间就有所察觉。 “与我有关。” 众人急切又等的不耐烦里,凌卿羽却忽然站了出来,望向那个弟子,声音凌冽,十分确定。 “是、是……不、不不是……”那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急的话也说不清。 卜韶仪彻底没了耐心,挤开文博远,一巴掌狠狠拍到了那弟子的肩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究竟,是还是不是?!” “不、不是……”那人如同暴雨天的小鹌鹑,在面前女修暴力压制下,瑟缩着开口,“只、只是发现那女修时,她恰好在凌剑尊的厢房中。” “呦呵,搞了半天,咱们行事光明磊落的凌剑尊也干得出金屋藏娇这种事儿啊?”岑阳耀讥笑了一声,十分不客气,“人家不愿意剑尊又何必强求,下此毒手要毁人清白?” “岂不是……太过龌龊了?” 云墨生听这人十分没脑子的话,简直气的发笑,也不憋着,朝着凌卿羽开口:“剑尊给炎城主和夫人去信之时,可千万要多多嘱托,请两位前辈千万记得给岑公子寻些补脑子的好药,什么猪脑鲜鱼一定要多多益善。” “否则……这一张口,就连总角孩童都忍不住发笑的机智,可怎么办才好。” 云墨生虽说的是机智,可这一番前言后语下来,谁听不出其中南辕北辙的嘲笑意味? “你!” 岑阳耀哪里能叫一个散修这样侮辱自己,顿时运气就要拍出一掌。 可他怒气刚升,想要朝云墨生发难,又被凌卿羽一个冷眼扫过,给生生憋了下去。 “噗……” 裴怀楠没憋住,折扇掩面,笑了出来,声音极其清晰。 “咳咳,别管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说着,又偷笑起来。 “剑尊的茶水这边被人下了毒,那边就有弟子出了事,其中相差不过几刻,这难道不是太过于巧合了吗?”文博远冷静分析。 云墨生点头:“师兄说的不错,可凡是过于巧合,往往……就不是巧合。” 文博远想了想,又朝那弟子仔细问询:“你可认得出那位弟子是谁?又或配饰衣着之间有何特征?” 那弟子挠着头,眉毛几乎扭成了麻花,苦恼地想了半天,却只是说:“……似乎有些面熟,但弟子无能,实在认不出这人是谁。” “好了好了!”卜韶仪烦躁地摆手,“你们一个劲儿问他有什么用,还不如赶紧下山,在这里磨磨蹭蹭,就是活人也要给拖死了!” 众人点头,疾步出了殿外,一齐运灵催动佩剑。 到了此刻,云墨生已经非常坦然自若,驾轻就熟地一抬脚,轻巧地跃上了真定剑身,又自然而然地伸出了一根指头,勾住了前头人的束腰。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分明显。 “走吧剑尊。” 云墨生却恍若未闻,十分自然地抬手,拍了拍前头人的肩头,语气轻快。 凌卿羽原本挺拔的身躯却是一震,原本自然垂着手掌也悄然握紧了几分,脖颈上显露的青筋线条也鼓鼓涨起了几分。 神情不知是煎熬,还是……忍耐。 “……剑尊?” 却有人十分不知死活,见着面前人一动不动,好奇的语气之中贴的更近。 “啧啧啧……” 他没注意,可有人却十分眼尖, 裴怀楠朝这里瞅了一眼,面上笑意很是微妙,一对桃花眼也笑的眯了起来,发出了一串意味不明的声音,引来凌卿羽淡淡一眼。 “稳好。” 就在云墨生探头张望的一霎,忽地耳边传来冷冷的两个字。 “啊?” “唔——” 下一刻,真定骤然飞出,速度极快,云墨生不察,猛地碰上了前方人的肩头,霎时间痛的闷哼一声,好似碰上了一块坚硬的铁块,闷闷地发痛。 不仅如此,脱力的惯性与绞杀的罡风叫他在剑身根本站不住,走投无路,慌乱之下只能牢牢地依附在面前人的身后,两只手惊慌之中也紧紧抓住了凌卿羽后腰的衣料,拧出了深深的皱褶。 云墨生叫苦不迭,腰腿有些发软,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脚下的真定仿佛在空中起舞似的。 东飘一下,西拐一下,就好像、好像是凡间下书堂背着个布包蹦蹦跳跳回家的孩子,一柄剑,竟在周身漂浮着十分……荡漾的意味。 不对不对! 肯定是风太大刮得他连脑子也进风了,云墨生猛地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真定。 这可是真定! 凌卿羽这个大冰块的本命灵剑! 云墨生觉得,必定是自己感知错了。 后背传来一下又一下的触感,凌卿羽身形微滞,面色不显,冷冽的眸光却十分锐利,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过分活跃的真定。 再不老实,闭鞘三个月。 第30章 中蛊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 怎么好像突然就稳了许多? 云墨生疑惑地拧起眉头,视线向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凌卿羽后腰的布料攥的皱皱巴巴,一下子做贼心虚起来。 “嗨呀,这天上的风还挺大的,剑尊的衣服都给吹乱了,”云墨生急中生智,两只手悄然松开,抚了抚面前的皱褶,“我替剑尊按一按,按一按。” “……别动。”凌卿羽额角跳了跳,出声。 不知是不是风大,落入云墨生耳中,只能听见一道尤为喑哑的声线,比平常凝滞了许多。 呼呼的风声刮过,云墨生耳边嗡嗡,趴在前者肩头,疑惑:“啊——?” “剑尊说什么————” 凌卿羽额头青筋跳得更厉害,终于放弃了似的憋出两个字:“罢了。” 不过几息,一行十几人便一齐到了山下。 “就、就在前方!” 甫一停下,那弟子便立刻从剑身跃下,赶紧领着众人朝厢房的位置走去。 “啊!!” “好痛!!!” 还未到跟前,便已经听到了女子凄厉的叫声,仿佛九幽道中受刑的恶鬼一般,尖利刺耳,夹杂痛苦与浓浓的怨气,异常惨烈。 再走几步,一道身穿轻薄纱衣的身影正捂着脸,在地上痛苦的翻滚,恍如潮湿天被人生生斩断成两半的蚯蚓,躬身扭曲翻腾。 捂着脸看不清面容,却可从衣着分辨是个女修。 原本精致的外纱裹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和鲜血,撕扯的破破烂烂,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却有被那人自己抓挠撕扯的血肉模糊,看起来十分可怖。 厢房外几个弟子看起来不大,看得出是又急又羞。 几个人围着地上打滚的人团团转,偶尔视线不小心触及那莹白,也迅速收回,显然十分慌张,听到尖叫想要伸手,却被那过于暴\/露的纱衣给生生吓退,涨红着脸着急万分却并不敢碰到那女修。 “快!师兄来了!都让开!都让开!” 那弟子急吼吼地喊出了声,一马当先,冲进那几个弟子人堆里将僵持的几人扒拉开,露出里头披头散发、形如鬼魅的女修。 长长的甲缝里,脸上的妆容污渍、红色的血丝、甚至抠下的皮肉混合在一起,随着她的不断抓挠与翻滚,身上纱衣狠狠蹭过,一下又一下染透了浑浊的血腥液体。 她在那里,一举一动癫疯痴狂,像极了食人的妖魔。 至于那张脸……面对众人的那半张脸上,布满了充满血水的脓包,有些被她抓烂了,血液和黄色的脓液顺着脸蜿蜒,带走了白色的铅粉,留下一条条泛着肮脏的斑驳。 “痒……好痒!” “不!……好、好疼……” 似乎痛的难以克制,那女修骤然捂住小腹,才让众人看清了她剩下的那半张脸。 肤色白皙,樱唇凤眸,柳眉纤长……正是一副明艳浓丽到极致的长相。 即使在这样痛苦万分、狰狞挣扎的情状下,也难掩她如妖似魅的惑人之感。 “她……怎、怎么会是她!” 那半张脸刚一露出,卜韶仪在众人之间陡然站了出来,面露惊讶,言语之中显然是认识这人的样子。 慕云岚望着那半张明艳的脸庞,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开口时有几分不确定:“我、我似乎……也曾见过她……” 后者开口,卜韶仪却更加震惊了,一双杏眼睁得滚圆,声音也拔高了三分:“慕云岚,你在玩笑吗?!” “她是谢沐啊!谢沐!”卜韶仪似是不可置信到了极点,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掩面的散乱头发都扒拉开,好叫慕云岚看个清楚,“她是你七师叔于高阳的弟子!谢沐啊!” “她、她是……谢沐?!”慕云岚不确定,听卜韶仪这样说,自己也惊着了。 裴怀楠面露惊意,眉头微动。 “什、什么?!” 比这女修是尘烟谷弟子更叫人吃惊的,是慕云岚认不出的同宗师叔弟子,卜韶仪竟然一眼就认了出来。 “脸!我的脸!” “痛……好痛!” 刚刚称得上明丽的佳人,现在瞬间成了疯婆子,不,甚至像是女鬼。 谢沐控制不住自己的指甲,她猛地抬手撕扯,右手食指的甲片死死戳进了脸上,刚刚被挠烂的肉里,但这样却止不住从骨头里散发出的痒,她的皮肤好像在裂开…… “性命攸关,我先替她看看!”尹思溪身为医者,心肠柔软,见这样的情形也顾不了其他,上前两步蹲下,两指微悬,就要搭脉。 云墨生却一反常态,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皮肤溃烂、脓包涎液、痛痒齐发…… 众人来不及反应,他瞬间一个疾步冲了上去,隔着衣袖握住了尹思溪的手腕,神色严肃:“别动!” “怎、怎么了……”尹思溪一惊,却正对上云墨生冷下的脸色,连疑问声音也小了许多。 “别碰她!” 云墨生面色沉沉,一贯是带着笑意的美人面上,露出了些少见的凝重。 尹思溪虽然不知道缘由,但凭着幻心散一事,她虽不说,可心里已经不自觉将前者看做医药之道上的前辈,见人这样严肃,更是乖乖听话,立刻退后了两步。 “谢、谢师妹她是怎么了?这、这是生了什么病?”毕竟是同门师妹,论起关系来也是十分亲近,慕云岚面露忧色,不由得开口关心。 凌卿羽拧眉:“有何不妥?” 云墨生在谢沐身侧蹲下,两指并拢,果断在后者身上迅速封住几处大穴,又将身上的氅衣解下,盖在了女子身上,再开口时,语气已冷静了许多。 “尹姑娘,你即使精通天下药方,也治不了她,”云墨生抬眼,望向满是疑惑的尹思溪,“因为她并非患病,而是……” “中蛊。” “蛊?!” 除却已经有所耳闻的凌卿羽和文博远,众人都一头雾水,似乎从未听过这东西,神色之间都十分茫然。 而尹思溪,听到云墨生吐出这一个字,却骇然无比,俏脸之中满是惊恐与惧怕,竟生生地从原地又倒退了几步,捂着心口,身形跌撞。 “蛊……蛊……” “竟然是蛊……” “不错,”云墨生点了点头,“她体内的蛊虫阴毒异常,寄生宿主会使之痛痒失智,浑身溃烂,长满脓疮,中蛊者身体、皮肤犹如万虫撕咬,痒痛钻心,加之脏腑出血、肌肤皲裂……” “最后五脏衰竭,受尽折磨而死。” “什、什么!” 第31章 水蟥蛊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什、什么!” 听得此话,在场的女修不由得抚上了自己的小脸,眼神中惊惧满满。 溃烂、脓疮、皲裂……这不就是毁容吗?! 哪个女修不爱美?听到这样的阴毒效用,又亲见谢沐已经溃烂的半幅身躯,仿佛同感了似的浑身一阵刺痛,寒毛倒竖。 “这、这究竟是什么……蛊?”慕云岚咬了咬唇,艰难开口。 “这是水蟥蛊,形似水中的蚂蟥,一旦入体,便如水蛭一般藏于血肉,吸食咬嗜,不死不休。”众人慌乱的视线里,云墨生平静开口。 “这东西繁衍速度极快,且幼虫极小,稍不注意便会被染,因此,我劝尹小姐切勿擅动,否则以你的身体,撑不了两刻钟。” 他这样一说,别说尹思溪,就连其余人也如临大敌,不由得连连后退,直到两丈开外。 众人后退,凌卿羽未动,一时之间便显得鹤立鸡群了起来。 “云、云公子——”慕云岚拳头紧握,面露难色却又十分焦急,“不知您、您可能救一救谢师妹?” “云岚,你!”尹思溪惊诧回头,神色之间显然是不十分赞同。 云墨生深吸了口气,沿着谢沐脸上的脓液仔细查看了一会,心里有了几分曲儿,这才回头朝着最前方的凌卿羽去了一句话:“有劳,借我些灵力。” “好。”凌卿羽毫不犹豫,两步上前,运掌输力。 云墨生原本有些苍白病气的脸色因为灵力灌输逐渐红润,脸色逐渐认真起来,朝身后开口:“后退,一丈距离。” “嗯。”凌卿羽应下。 却不知云墨生何时动手,众人看到时已是灵力具动,一只朱砂玉笔转于手中。 一身白袍的清俊人影立于当前,握笔虚空飞书,口中念念。 “五雷神将,灼笔纳光,一则保性命,再则缚鬼邪!” 随着几声叱喝,几道血色痕迹骤然悬浮,层层印叠,逐渐形成一道繁华复杂的图形。 “护!” 一声令下,那道法符骤然下落,狠狠叠入谢沐斑驳的身躯,霎时间又消失无形,仿佛融入了后者体内。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却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搅扰了云墨生的行动。 凌卿羽却注意到,那道莫名的图案落下后,云墨生的脸色骤然白了几分,他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几分。 云墨生低咳了一声,却并没有停下。 他神色微动,食指中指从袖口向前甩出符纸,衣袂翻飞,无风自动。 只是面色更加白了几分。 众人却被那一阵风、一道黄影吸引,须臾之后,就见一道奇怪的黄色纸张虚空出现,又紧紧贴附于谢沐身上。 然后无火自燃! 黄纸燃为灰烬,均匀散于谢沐周身,燃烧的青烟却袅袅不绝,源源不断地绕住癫狂的谢沐。 痛! 痛…… 谢沐满身的痛意中,竟然发觉自己有了些许理智,眼前似乎有一道异常的光亮和白影,在脸上晃来晃去…… 浑身痒意退却,却骤然间,痛与烧灼刺心异常,五脏六腑都剧痛无比,血气翻腾,喉管内一阵灼热与血腥,谢沐猛地弹起上半身,朝地上呕出了一大滩黑血,接着浑身一软,再次倒在了地上…… “快看,血止住了!血止住了!”卜韶仪眼神敏锐,指着谢沐倒在地上的身子止不住惊叹,眼中神采奕奕。 “真、真的……她身上裂开的皮肤……愈合了……”尹思溪身为医者,更是震惊,讶异之外满是崇敬,不由地目光灼热地望向云墨生。 只是她分神看去,这才发觉云墨生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异常,不由得低低开口:“云公子……” 只是她话还未来得及说完,倏然—— “噗——” 云墨生只觉得血气翻涌,一股腥甜从喉中不受控制地奔出,朝着一侧喷出了一滩热血。 骤然卸力,灵力虚空,他浑身一软,就要晕倒在地。 “师弟!” “云公子!!” 众人这才注意到,云墨生的不对劲,却因距离稍远,根本来不及施以援手。 “铿——” 凌卿羽却反应极快,一把挥出真定,抵在了云墨生身后,又身形迅速向前,众人甚至没有看清他如何踏步,前者已经将人半揽在怀中。 “如何!” 凌卿羽疾声,灵力一探,这才发现面前人内里亏空到了何种境地,眉头更锁地紧紧,面色沉沉。 裴怀楠、卜韶仪等人也连忙赶上前来。 他们这才看清,云墨生境况是怎样的糟糕。 一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更色白如纸,连那仅存的几分血色都消退干净,唇色苍白挂着鲜血,气息奄奄。 更为恐怖的,是那几乎枯槁的灵力,若不是他还有几分气息,众人几乎担心他是要撑不住了。 “剑尊,我师弟他怎么样?”文博远神色紧张,想要探一探云墨生的情况,却又不敢下手,只怕一碰,面前人就要生生碎了。 “灵力耗尽,血气两损,”尹思溪已经搭腕诊脉,脸色很是不好,“云公子,你此番实在消耗太过,半月之内,切记不可再用灵力!” 医者父母心,说到最后,尹思溪语气已经十分严肃,一贯柔和的俏脸也绷的紧紧的。 “咳……咳咳……” 凌卿羽朝他体内源源不绝的输着灵力,云墨生才有几分力气,勉强撑起上半身,只是说话的声音极低:“……哪里有尹姑娘说的那么严重……不、不过是……” 他话还未说完,忽然—— “好。” 默然良久的凌卿羽却在此时忽地出声,应承下来,搭在膝上的左手也不知何时,收的死死。 “小美人,你就好好歇息歇息吧,”裴怀楠将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不然这凌……” 只是后半句,他却犹豫了片刻,并未说完。 凌卿羽输入灵力的手腕在此时却被轻轻拍了拍,云墨生虚弱地朝他开口:“好、好了……” “去、去看看谢沐……” 他试了试,却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只能捣了捣身后的凌卿羽,示意他将自己扶起来。 “……” “好。” 凌卿羽顿了片刻,才微微点头,只是云墨生怎么听着,这人都不是十分情愿的语气。 确实,凌卿羽本就难以接近,今日帮他许多,恐怕已经是看在之前的诸多情面上了,哪里还能继续麻烦他? 云墨生思索一番,觉得自己想的颇有道理,因此眼神微动,刚想朝文博远开口,忽然—— “唔——” 身体陡然悬空,一阵失力,他悬着的两只手腕不由得挂上身侧人的脖颈,只是怎么也掩藏不了那股震惊与讶异。 凌卿羽…… 竟然将他揽膝抱了起来! 第32章 谢沐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满场鸦雀无声,一片死静。 云墨生力气不足够支棱起来打量四周,但是四周时不时传来的隐晦视线却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敌不动,我不动。 都是修士,彼此之间帮个忙,这有何奇怪? 正常! 这可太正常了! 明里暗里的打量下,云墨生一遍一遍给自己洗脑,假装毫不在意。 心里偷偷嘀咕,可他面上却依旧像往常一样平静,勉强喘了几口气,才拍了拍凌卿羽的肩膀,指挥抱着自己的人向前。 恰在此时,面前原本死尸一般瘫在那里动也不动的谢沐,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咳咳,她、她醒了……快……时间紧迫……”云墨生声音微弱,两道眉随着微微皱起,神情之间有些焦急之色。 时间紧迫? 不少人面上都带上了不解之色,人群之中,裴怀楠率先问出了声。 “小美人,莫不是她身上的那蛊无法彻底解决?” 血污脏液一地,裴怀楠视线不由得微移,小心地挪动,落到谢沐吐出的那摊污秽血腥上。 众人也随之眼光落到那摊黑血上,粘稠的黑红色液体中,甚至还残余着热气,却有密密麻麻,不知名的东西,一下又一下,肉眼可见的蠕动着。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太可怕了,谢沐身上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云墨生手腕微动,拽了拽凌卿羽胸口的布料,有些难以启齿道:“劳烦剑尊将我放下来……” 凌卿羽闻言看向他,眉头却有些拧了几分,僵持了一会儿,才轻轻地将人放在了地上,只是他却并未彻底松手,而是单手握拳,虚虚地搀扶着羸弱的身影。 “多谢……”云墨生感念地略略点头,声音极轻。 凌卿羽却只是默默地摇头。 云墨生不作他想,反手从腰间取出了一支细长的银錾。 他微微伸手,银色的一尖刚触碰到黑色的血液,就止不住发出一道又一道令人耳酸“滋啦”之声,黑色迅速蔓延。 云墨生被这股腥臭的气味呛了一下,不由得捂着唇低咳了几声声,手下动作不停,迅速拨动,不多时,就在这滩黑血中锁定了目标,将那只恶心的还在蠕动毒物,翻过身来。 “我从前只知银子碰到毒会变黑,难道这蛊虫也可用此法辨别?”尹思溪盯着云墨生的举动,全神贯注,却又好奇,忍不住开口发问。 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屏息凝神看着云墨生,这也提醒了其他人。 云墨生却微微摇头,“大部分蛊虫自身都具有毒性,以银试之,并不能完全分辨。” 他缓了一缓,指着地上蠕动的虫形,接着开口:“你们看……” 众人目光投去。 地上的恶心东西,看上去类似寻常昆虫,只不过略小,只有半个指甲盖儿那样,只是血液和不知名液体糊住了表层,看不太清楚。 “清洗诀……” 云墨生不打算强撑,他实在虚弱,连一个最平常的清洗诀也捻不出来,只能靠近凌卿羽,低声提醒了一句。 后者迅速,反手之间一道诀便已挥出。 清洗诀一敕,那虫子瞬间被洗净。 它全身无壳,像是只全黑的毛毛虫,只是背上缠绕着赤色和蓝色的诡异纹理,层层交杂,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不少人毛骨悚然,这么恶心的东西,刚刚就在一个大活人的身体里。 “这是母蛊,能够繁衍驱使子蛊。” 云墨生见众人看清,不再犹豫,一掷银錾,看似轻飘飘,却一下将毒虫贯穿,那虫子身下流出一滩青黑的液体,挣扎了两下,没了声息。 “嘶嘶嘶……” 那母蛊死亡,原本还在血液中冒着血泡、密密麻麻的子蛊也在瞬间,一同冒起了白烟,几乎同时死去。 “好了,水蟥蛊已死,你们不必担心这东西会染到体内……”一动力气,云墨生又觉得有些发晕,只能暗暗掐了下手掌心内的嫩肉,用痛意换来清醒。 “蛊……” “蛊?”忽然间,一道虚弱到极点,断断续续的女声响了起来,“原来……我身体里的这东西……叫蛊……” “谢师妹,你醒了!”慕云岚一转头,正对上捂着小腹,微微支起上半身的谢沐,脸色声音也雀跃起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是谁将这蛊放进你身体里的?” 谢沐闻言,却抬头,盯着慕云岚诡异地看了许久,才接着发出了一声笑。 “呵……” 慕云岚被她这样一盯,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捂着发跳的心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也不怪她,谢沐脸上的脓包虽然消下,然而裂口太深,脓液和血液混杂覆盖在大半张脸上,乱糟糟的黑发掩面,使她看起来形同鬼魅,加上那勾唇的诡异笑声,实在叫人害怕。 谢沐却没再盯着她看,满是血丝的眼珠转了转,陡然,落到了人群中的另一个人身上。 瞬间,那双充满血色的眼珠更是几乎要被瞪出眼眶,一动不动,死死地盯准那道人影,声音更是尖锐的可怕。 “卜……韶仪?!” 不可置信中,是任谁都听得出的浓重怨恨与恶意,如同恶鬼,要将口中念着的这个人,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竟然也在这里?!” 这一问,使得众人难免想起来一处奇怪。 慕云岚与谢沐身为同门,却见面不相识,反而是百花门的卜韶仪,竟然在那样的情况下,一眼就认出了谢沐。 联系谢沐这般疯魔怨恨的样子,实在不能不让人多想。 慕云岚平静了下,才试探性地小声问:“谢师妹……你、你怎么这样盯着韶仪看?你们……认识?” 卜韶仪一贯爽言快语,雷厉风行的人,此时,却只是握紧了剑,闷不吭声。 而且神色犹豫之间,竟然更是少见的带上了一丝……犹豫? 这就更是奇怪了! “呵,怕不是认识这么简单吧?”旁边看戏已久的岑阳耀却优哉游哉地双手抱于胸前,言语里更是不善,“谢沐一醒,别人理都不理,就唯独看卜韶仪的样子就跟要把她活生生吃了一样……” “这深仇大恨,依我看,谢沐身上这什么蛊……” “指不定,是谁下的呢。” 第33章 歹毒的方法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岑阳耀意有所指。 几句挑拨里,无疑是暗指卜韶仪就是给谢沐种下蛊虫的人。 卜韶仪变了脸色:“岑阳耀你在这里胡扯什么东西!我连这什么蛊听都没听过,怎么能给谢沐下蛊?!” “你信口开河也要有个限度!” 慕云岚也微微摇头:“岑公子,韶仪她绝非这样的人,你即使怀疑他人,也不应当胡乱攀咬才是。” 其余人自然不必说,更是没一个相信岑阳耀的挑拨。 后者自讨没趣,不由得脸色发黑,不屑地哼了一声后,抱着胳膊站到了一边。 “卜姑娘没有可能,倒是岑公子你,却有几分嫌疑才是。”云墨生缓缓扭头,对着站在后方的岑阳耀露出一丝莫名的笑。 “你、你胡说什么!”岑阳耀气的跳脚,恨不得扑上来撕了说话的人。 裴怀楠挑眉,折扇一伸,轻轻地点了点前者的肩膀,调笑道:“岑公子怎地如此着急,云公子一听便是玩笑罢了。” “怎么,岑公子打趣韶仪师妹就使得,自己被稍稍玩笑一句,就变脸色了?这可不是你炎城之人的气度才是。” “你!”岑阳耀被这样一堵,憋了半天只蹦出个气音来。 “好了好了,怀楠哥哥你少说几句,”尹思溪面露不赞同,微微安抚了下一脸怒气的岑阳耀,“岑公子你别在意,裴师兄他口无遮拦,却没有别的心思,还请你不要往心里去才是。” “呵!”岑阳耀却只当这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气得一甩袖子、翻了个白眼。 “现下,还是这蛊的事情最为重要。”尹思溪并不生气,将事情引回了正轨,“不知……云公子为何有之前所言?” 经过前番诸事,尹思溪对于云墨生的崇敬与信任已经到了极高的高度,听他开口所言,便觉得是事出有因。 云墨生看了一眼谢沐,没再犹疑,点了点头:“我所言并非空穴来风,之所以说肯定不是卜小姐所为……” 他顿了一顿,才接着道。 “那是因为下蛊的人一定是男子。” 云墨生指着蛊虫尸体继续,“水蟥蛊生于寒水,是至阴之物,想要长到这种大小,少则三年,必须每月喂养男子的血液,以维持蛊虫存活。” “水蟥蛊依靠血液认主,成型后一旦种于他人体内,这东西便沿着经脉血液开始繁衍,若无主人血液安抚,便会失去控制,开始吸食血肉,在皮下翻滚,使那人浑身生出脓疮……” “为了控制被种下蛊虫之人,那人必定得用自己的血液,自然而然……也就不可能是卜小姐所为了。”云墨生才将这水蟥蛊的来历说的更为清楚,就觉得有些耗神,下意识按了按眉心。 慕云岚听得脸色发白:“好歹毒的方法……” “确实阴毒,”文博远虽是男人,也不由得脊背发凉,“谢姑娘,你可知道自己身上的蛊虫是被谁种下的,又是何时种下的?” “呵……” 谢沐死死捂住小腹,面色惨白狰狞,听到他问,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抬眼却并不说话,冷冷地看了一眼文博远。 不多时,又将视线转向一脸忧心的慕云岚面上,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幅度愈来愈大,到后来,竟将面上本已凝固的伤口给生生扯开。 汩汩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裂口流淌,顺着白皙的脖颈,染湿了身上的纱衣,显得有些异常的疯癫。 “你受符纸催化吐出蛊虫,那蛊虫明明受创却依旧气息旺盛,可见生命力十分旺盛,在你体内,总不少于三年。” “你——” 许久不曾出声的谢沐,却在听得这句话时,骤然浑身一震,撑在地上的手掌缓缓握紧,指节皮肤狠狠蹭过砂石地面,血肉模糊一片,她却察觉不到痛意似的,死死掐紧了手心的裂口。 云墨生微微眯眼,他注意到,谢沐指甲修剪的很短,光秃秃的一片,几乎露出肉色。 她容颜姣好,身带幽香,这样一个爱美的女修,却没有留指甲。 云墨生不动声色,视线落在女子颤抖的身躯,淡淡开口:“谢姑娘,我方才说你体内有蛊虫,你并不十分惊诧,想来,你应当知道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也应该知道是谁给你种下的蛊虫。” 十几道惊疑的目光一起投向了地上的人,有几个修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掩神色之间的讶异之色。 白色的氅衣因为谢沐支起的身子,已经滑落,围在了腰间,谢沐的身形在厚重的大氅下,显得更加孱弱瘦削,因为一下又一下的颤抖,显得更加可怜。 云墨生神色复杂,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上了身侧凌卿羽莫名的视线,他略踮起脚,凑到了后者耳边,唇瓣上下动了动,似是说了些什么。 “好。”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凌卿羽微微点头,低声应下。 随即一步迈出,他转向那一同前来的十几位修士,目光扫过众人,沉沉开口:“青玉坛内修士需有人处理,你们即刻前去。” “什么?” “凌师兄!” “什么,剑、剑尊,可这……” 院内此起彼伏,骤然响起了一道道不可置信的声音。 显然,是谢沐的事情他们没弄明白,不想离去,然而凌卿羽的压迫感实在太足,他们犹犹豫豫,却不敢开口。 “卿羽?”就连裴怀楠也合起了扇子,望向凌卿羽,语气不解。 凌卿羽却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并未解释,反而朝着文博远开口:“文公子,此事由你而起,自然应当由你为首,带他们前去。” 文博远动作一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望向了一边静观的云墨生。 “师兄,带他们去吧……” 云墨声眸光深邃,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云墨生说的风轻云淡,文博远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却并未在此刻发问,只是点头躬身施礼:“在下告辞。” 裴怀楠摇了摇扇子:“走,我也跟你一起去。” 连裴怀楠都这样说,其余人哪里还敢开口,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也只能躬身告退。 就在此时—— “卜韶仪、慕云岚,你二人留下。” 第34章 都给我滚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其余人自然忍不住回头观望,连脚下的步伐都有意无意的慢了些。 云墨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眼神微眯,朝两位有些愣怔的女修招了招手,“我等身为男子,多有不便,劳烦二位姑娘将谢姑娘扶进厢房。” “啊……哦哦。” 卜韶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慕云岚也慌忙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自腋下将谢沐搀扶起身,跌跌撞撞地送进了屋内。 谢沐软绵绵的身体被两人合力搀起,露出了身下一滩刺目鲜红的血液,晕开了一片,将那地上的砂石都染得猩红。 其余人分明也听见了,见没有别的消息可听,便不再留恋,纷纷扭头离去。 两人将狼狈不堪的谢沐轻轻放于厢房床铺上,慕云岚将她替滑下去的大氅又向上提了提,双眼在谢沐周身的伤口上流过,却不忍再看。 “滚!” “还有你,你们都给我滚!” 床上的人一掌打掉慕云岚的手,语气凶恶,死死地瞪着一边的卜韶仪。 卜韶仪本就脸色不好,见谢沐伤重,才强行忍住,此刻听到这句凶恶的骂声,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谢沐你这是什么语气?!要不是我们救了你,你今天估计就躺在棺材里了。” 卜韶仪猛地攥紧手中的剑,不知是不是考虑到谢沐奄奄一息的样子,复深吸了口气,又缓缓放下,说道:“你此刻受伤严重,我不与你计较!” “计较?”原本静静倚靠在床头的女人猛地大笑,扯动脸上刚刚结疤的裂痕,“哈哈哈哈!不与我计较?!” 她满是憎恨的目光死死盯住床边的,十指死死扣住床单,几乎要戳出洞来:“卜韶仪,你欠我的,竟还说不与我计较?!” 谢沐说着说着,充满恨意的脸上,缓缓淌下两行泪水,她却没有停。 “我落得这个下场,你难道不应该锣鼓喧天,敲锣打鼓地庆祝吗。”说话的人语气渐弱,流泪的眼睛美丽如初,只是没了那份勾人的魅惑,满是空洞。 “确实,你确实此后不用再与我计较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跟你争了。” 谢沐眼神转向云墨生,喃喃,“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就那样死了……” 她闭上双眼,躺在那里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若不是脸上疤痕下隐隐渗出的血丝和微弱的呼吸,卜韶仪几乎要以为,这是具尸体。 “走吧……” “你们都走……” 似乎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她不带一丝感情,整个身子往后倒去,枕在床栏。 “剑尊,云公子,没有别的事情,我和韶仪就先走了……”慕云岚轻轻眨了下眼睛,语调十分轻,似乎是担心惊到床铺上的女子。 卜韶仪站在一旁,眼神自谢沐身上扫过,神色复杂,却没有再开口刺激,似乎只等着同慕云岚一起走。 “嘭——” 两人惊讶的神色里,凌卿羽却忽然抬手挥出一道灵力,那灵力自厢房顶融散开来,将整个屋子包裹在内,莹莹流光,然后如同消失了一般。 凌卿羽施法设了一道结界? “剑尊这是?”慕云岚不解,秀眉微蹙。 云墨生自一旁缓缓挪动了几步,寻了一方圆木凳,慢慢坐了下来,才启唇道:“两位姑娘何必着急,难道真的以为特意将你们留下,只是为了将谢姑娘扶进来?” “若真如此,我为何不请剑尊施法,岂不是更节省力气?” 卜韶仪和慕云岚眼中疑惑的神色更甚,对视了一眼后,慕云岚表情带上些谨慎:“那你们是……” “谢姑娘此事,慕姑娘身为尘烟谷掌珠,于情于理都应当留下来听个明白。”云墨生没有解释,反而接着之前的话茬继续。 “至于卜姑娘,”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兴许,我的猜测并不准也未知可否,可留下来听一听,总不是坏事。” 卜韶仪皱眉,神色并不愉快:“听?云公子磨磨蹭蹭说了半天,到底要我们听什么?”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已经十分不耐,只是强行压着,又看在凌卿羽的身份,才没有发怒。 “谢姑娘,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你体内的灵力……正缓缓消散。”云墨生视线一转,投向了床上的谢沐。 后者满是伤痕的身子一抖,肉眼可见的震颤,正像是被云墨生说中了才有的反应。 “谢姑娘,我与凌剑尊杯中的幻心散,是你下的。” 云墨生语气笃定,并不给谢沐辩解扯谎的机会,他只是对另一件事情有些不解:“我只是不知,你的体内,为何也有幻心散的迹象。” “什么?!”卜韶仪和慕云岚的疑惑尚未得到解答,却又被这句话给震了一番,不由得惊呼出声。 慕云岚张了张嘴,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替自己的师妹开口:“云公子,你是不是想错了,谢师妹、她、她如此……怎么可能去下毒害你同剑尊?” “是不是,有所误会?” 云墨生喉咙里血腥气很重,十分不适,他悬腕拎起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饮下,冲淡那甜腥的气味,不紧不慢地提议:“幻心散服用后的效果,两位也已经知晓,是与不是,何不自己查探一番?” “我、我……”慕云岚不由得攥起了拳头,磕磕巴巴了半天,却不敢去试。 “不用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谢沐却骤然开口回绝,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的脸本就白皙,因为失血过多,在此刻显得苍白如纸,气息也十分微弱,几乎只比死人多了几口气。 她眼神不善,死死盯着捻着茶杯的人,声音也嘶哑犹如九幽厉鬼:“我是给你们下了药,可你所说的幻心散……不是我!” “你说的这东西,我听也没听过!我只把——” 谢沐尖利的声线却在此刻骤然扯断,凝在了半空,她凶狠的表情也倏然间,一动不动,僵硬在了脸上。 “你只什么?”卜韶仪追问,眉头紧锁,“说啊!” “我、我只把、把……那、不,不对……不可能……这不可能……” 谢沐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言语颠三倒四,癫狂异常,没有丝毫逻辑。 云墨生见她这难以置信的疯狂模样,叹了口气,心里却有了猜测,他又饮了一杯茶,转了转手里空掉的紫砂杯,才慢慢开口。 “你只是把下在我与剑尊杯里的药,也给自己服了一份。” “是不是?” 第35章 活着亦是折磨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谢沐不语,然而颤抖的周身却无疑彰示,这猜测的答案,正是肯定的。 云墨生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似乎是早有此预想。 然而一边的卜韶仪与慕云岚两人面上却惊诧万分,俏丽的面孔上两弯秀眉紧紧拧在一起,瞳孔中都因为震惊出颤出漾开的弧度,两人情不自禁地同时惊呼出声。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慕云岚不可思议地捂上了唇,不自觉地摇头,“云、云公子,谢师妹她、她怎么可能给自己下毒?!” “幻心散这么要命的东西,怎么可能有人给自己下这样的毒药!”卜韶仪也柳眉蹙起,不是她不相信,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这件事,说不通。 云墨生却并未被这些言语搅扰,他依旧冷静十足,意味深长地看向床上的谢沐:“倘若……谢姑娘并不知道,自己给剑尊下的那服药,是幻心散呢?” “什么……” 本就一头雾水的慕云岚此时更是迷茫了,她目光闪动,在谢沐与云墨生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眸光震颤。 谢沐与凌卿羽从前并无干系,给他下毒已经称得上是莫名其妙了,如今云墨生竟然告诉她,这下毒的人,自己竟然连毒药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太荒谬了! “看来慕姑娘你对同门师妹的了解确实不多啊,”云墨生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摇头,“难道你们就不奇怪,为何谢姑娘服下幻心散已久,却至今还未灵力断绝,散气而亡?” 他这样一提醒,卜韶仪和慕云岚这才后知后觉,两人眼中同时泛起恍然的神色,回过神来。 是啊,谢沐也服下了幻心散! 若按她们寻常金丹的修为,若是到此刻,恐怕早已身死道消,而谢沐身上灵力逐渐消减逸散……竟然生生撑到了现在! 实在是不对劲。 凌卿羽在一旁静观许久,却在此刻开口,只是神色有几分异样,定定看向了床上的谢沐:“你的修为分明已至元婴,体内却灵力稀薄,至阴致寒,很是古怪。” “元、元婴……” 慕云岚简直如同听了天书,被天降消息砸的晕头转向,眼睛瞪大,连说话也哆嗦起来,“剑、剑尊你说谢师妹是元、元婴期?!” “……这怎么可能。” 卜韶仪死死握紧手中的剑,艰难地抿了抿红唇,望向谢沐,眸光晦涩。 实在不怪两人不信,而是这个消息实在太过叫人匪夷所思。 她们本都是世家宗门翘楚,天资不俗,加之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自小的洗精伐髓,在二五左右的年纪步入金丹,已经称得上不凡…… 而谢沐、谢沐,同样的年纪,她不过是一个内门排不上名号的弟子,许多人更是连她的名头都没听说过,她怎么可能是元婴修士?!! 金丹与元婴看似一层之差,然而其中差距,说是天堑鸿沟也不为过…… 一个元婴修士放在寻常宗门,寻一个内门客座长老的供奉位实在是轻而易举,更别说这个年纪的元婴修士,只怕底蕴深厚如清虚宗,也找不出第二个。 要知道,天赋空前绝后,天生剑体如凌卿羽,自十余岁便已在九州声名鹊起,更是年仅弱冠便至元婴…… 但在同侪之中,凌卿羽,也只有一人而已。 在他们这些同辈修士中,早已不自觉将凌卿羽与宗门长老放在同一高度,别说追逐,许多年前就已经被磨灭了那份比较的心思,完完全全地变成了敬仰与崇敬。 如今却告诉她们,这世上竟然还有另一个不出世的天才,与凌卿羽相较,也不遑多让。 这份打击,叫她们怎么能承受。 打击之外,慕云岚更加不解,以谢沐这份绝迹的天资,怎么会籍籍无名在尘烟谷埋没了这么多年? 还有七师叔,他为何从未提过这件事? 她是真的恍惚了。 “呵……” 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的厢房中,一道细微的嗤笑声忽地响起。 “元婴……又如何?”谢沐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嘴角讥讽地翘起了几分,笑容僵硬又难看,“活的久……受的折磨……也就更久……” “折磨?”卜韶仪眉头紧皱,不解地问,“什么折磨?” 不怪她问,而是九州之内,元婴修士可不是什么大白菜,随处拨拉就能找出来。 到这个修为,实实在在能成上一句大能,盘踞一方。 又有谁能折磨这种实力的能者? “卜韶仪,还有你,慕、慕云岚……” 时间愈久,谢沐的脸色愈发苍白难看,源源不断的血从她身下流淌,洇透了浅色的床单,她声音因为疼痛愈发艰涩,神情古怪而又讥嘲:“想要我告诉你们?我、咳咳,我敢说……” “只怕你们……不敢听了……” “谢姑娘!”云墨生却微微拔高了些声调,有些突兀地打断了谢沐的声音。 他缓了缓,神色微微松敛了些许,却还是没忍住,开口:“谢姑娘,你真的想好了吗?” “呵,想好?”谢沐低低地笑了一声,神色有些怔了。 “十年……” “我想了十年,终于有一天,可以解脱了。” 谢沐不等众人反应,又接着发问:“你们知道,什么是天阴之体吗?” 凌卿羽陡然间,眉眼一冷,持镇定的指节微微收紧了几分。 “天阴……之体?”卜韶仪拧眉,似乎对这个词很是陌生。 慕云岚咬唇,神情迷惘。 谢沐见两人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原本平静的脸生生挤出几分嘲弄来,她身体微微发抖,“哈哈哈哈!是啊,你们都是天之骄女,生下来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哪里会知道这样污秽肮脏的东西呢!” “好,好……” 谢沐浑身紧绷,因为情绪激动,浑身的灵力消逝的更快、 她猛地抬眼,死死盯住二人站着的地方:“天阴之体你们不知道,那……炉鼎,不知道,你们两位大小姐,有没有听说过呢?” “炉、炉鼎……” 慕云岚不由得低呼出声,念出了这个词才觉得不妥,随即咬紧了下唇,神情很是复杂。 似乎有了猜测,却又强忍着,不敢朝那个最坏的方向想去。 “天阴之体,天阴之体……” 谢沐喃喃自语,苦涩而又怨恨,悔恨绵长,“其实我也不知道,这天阴之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对我而言,天阴之体……不过就是一个任人凌\/辱的炉鼎而已。” 第36章 畜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你究竟是、是什么意思……” 慕云岚被谢沐骤然盯住,后背汗毛倒竖,像是被林间的毒蛇盯上一样,浑身发寒。 而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心底那隐隐约约的猜想,只是冒出了那么一点点念头,就让她如坠冰窖,浑身上下的血液灵力都要凝固。 “唉……” 云墨生杯子搁在了桌上,搭在桌上的指节微微收起,望向谢沐的神色里很是复杂,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谢姑娘……你何必如此。” “如此?”谢沐却嘴角弯曲,含泪大笑,“云公子你不该说我为何如此,而该问问那个畜生!那个罔尊人伦、猪狗不如的畜生!!” “凌剑尊,您方才不是好奇为何我明明身为元婴,但身体里的灵气却稀薄缺漏,连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不如吗?”谢沐微微侧头,视线转向了凌卿羽。 后者却沉默了。 “若是九州之内的修士都如您凌剑尊一般,天生剑体,资质超群,自然不愁来日得登大道,”谢沐讥嘲十分,丝毫不顾,“可惜了,这天下,终究还是蠢笨的人更多……” “就好比我,真的是……蠢得不能再蠢……” 谢沐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可是,不是所有的蠢人,都能意识到自己的蠢,一旦这种人生了不该有的念头,他们会怎么做呢?” “……慕云岚,你觉得呢?”谢沐青丝飘动,眼神径直望向已经呆愣住了的慕云岚。 “一个分明被断言此生不可能突破元婴的修士,却修为突飞猛进,不但结丹结婴,甚至仅差一步就要踏入化神,短短十年……” 谢沐眼神一动不动,静静地注视着慕云岚,“十年,慕云岚,你身为尘烟谷的掌上明珠,你猜一猜,是为什么吗?” 慕云岚已经摇摇欲坠,根本不敢深想。 卜韶仪却忍不住疯狂转动念头,尘烟谷与百花门宗门长老相熟,两派素来交好,因此她对于尘烟谷宗门中的事情,多少也称得上了解。 被断言此生不能突破元婴,却又在短短十年间火速突破,一跃从外门长老升入内门,记入宗门典籍,开峰立道,广收门徒…… 这人、这人不就是…… 卜韶仪喉头滚了滚,才艰涩万分的开口:“你的意思是……” “哈哈哈哈!慕云岚!你的好师叔!你尘烟谷视作惊才绝艳的天才的内门长老,内地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实实在在的畜生!!” “我被凌\/辱\/践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都是多亏了我的好师父!你的好师叔!!” 谢沐仰天大笑,两行血泪沿着眼尾缓缓落下,在本就狰狞的脸上留下两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慕云岚浑身一震,被这份打击几乎劈的站不住,两腿一软,愣怔着瘫坐在了地上。 谢沐噙着血泪,声音哽咽,却将一切都缓缓道来。 “十二岁那年,偶然遴选中,我被尘烟谷外院选中,从凡人成为了仙门中一个小小的扫撒侍童,我至今都记得,我父母与哥哥当时是多么高兴雀跃,恨不得将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翻找出来给我带走……” “我虽然被选拔进了尘烟谷,但是年纪已经不小,天资也很一般,整整三年,我日夜努力修炼,却始终不得法门,连炼气入体都做不到。”谢沐眼神空洞,直直看着前方却没有焦点。 “时日渐长,与我同时进入尘烟谷的学徒们纷纷有了去处,而我,却因为没有任何修为,被厌弃、遗忘在了外院的学徒院,”谢沐扯了扯嘴角,“直到后来,新一批学徒到来,为了给他们腾地方,我被随意分配到了外院的一个长老门下……” “那一年,可真是度日如年啊……”谢沐声音幽幽。 “原本一切都美好的像是个梦,过完十五的生辰,第二日我忽然发现,我竟然炼气入体了,你们知道吗,这一辈子,我都没那么开心过。” 谢沐忽地笑了:“我觉得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让我一过完生日,就达成了那么多年都没有实现的心愿。” “我想,我的爹娘和哥哥知道了,我真真正正成为一个修士了,他们也会无比开心的,”谢沐眼含微笑,却泛着泪光,“当时我就想,我一定要努力修炼,成为厉害的修士,这样,也许我的家人也能活得更好、活的更久……” “但渐渐的,我就没那么开心了,”谢沐嘴角微微下垂,“因为,我修炼的速度太快了,快的让人心惊。” “……我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谢沐唇角微微弯曲,看向卜韶仪,“你知道我从炼气到筑基用了多久吗?” 卜韶仪已经愣了,却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个月。” 这下,连凌卿羽都忍不住看向谢沐。 一个月,从炼气到筑基,这种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若非先天道体,又或者身负奇骨、机遇巧合累加,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 “瞧,连现在的你们都不信,更何况那个时候的我?”谢沐摇了摇头,“灵力积攒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睡觉、干活的每一分每一秒,我的身体都在自动吸取天地之间的灵力……” “而且,那股灵力,越来越阴,越来越寒……我开始慌了,”谢沐声音越来越低,“我觉得是我的修炼出了问题,走错了路子,所以……” “我去找了当时我所在外门的长老,”谢沐垂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只是声音阴沉到了极点,“……于高阳。” “让我更惊喜的,是他不仅用秘法帮我控制住了那股阴气,还将我收做了关门弟子,”谢沐说着说着,竟笑了起来,“关门弟子,好一个关门弟子啊!”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我的修为越来越高,可那股阴寒却越来越难控制,但我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我有师父。” “本来我以为,一切都会像这样,平淡如水下去……” “直到有一天。” 说到这里,谢沐忽然顿住了,身形剧烈颤抖起来。 “我记得,那是我十六生辰的前一天。” 第37章 一杯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我还记得,那一天。” “尘烟谷内院祭典,就连太上长老也百年难得一见的出山,他和我说这个消息时激动难忍,他说,如果有机会得到太上长老的点拨,他肯定能有所突破。” 谢沐笑了一声,很是讽刺,“那个时候,他的修为在元婴初期,已经卡了足足五年。” “我也替他高兴,真心的。” “可回来之后,他却脸色阴沉,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那样难看的神色,那样恶毒的眼神,”谢沐嘴唇抿地青白,缓了缓,才接着说,“我不明所以,就去问他,却被他一巴掌给打了回来。” “我很难过,但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才会变得这么生气,所以我悄悄溜了出去,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太可笑了,真的太可笑了,”谢沐笑得扯动了伤口,灵力溃散的更快,一丝血从她唇角缓缓流下,“你们猜,是什么消息?” “哈哈哈哈哈!”谢沐忍不住,抚掌大笑,“原来是太上长老断言,他天赋如此,此生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突破元婴!” “当着内外院那么多弟子的面,那位太上长老,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断送了于高阳,也断送了……她。 谢沐垂眸,这样想到。 “我知道了消息,却只是气愤,觉得是那内院的长老胡说,根本不信,想去找他,却发现他已不在洞府中,不知去了哪里。” “我担心他受打击太大,将外院找了个遍,却毫无所获,就在他洞府里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是我的生辰,我想,他是我的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谢沐说到这里,死死扯住了盖在身上的大氅,骨节突出,经络凸起。 “他果然……回来了。” “他说……我过生辰,我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自然应该回来陪我……” “我开心坏了,但第一时间,是想着安慰他,”谢沐浑身颤抖,“我跟他说,我修炼速度很快,不会给他丢人,等我突破,一定给他寻遍九州,找到助他突破的珍宝……” “我说,十年,最多给我十年……我不会比清虚宗那个天生剑体差……” “我一定会帮他突破……” 谢沐声音嘶哑,喉头泣血。 “而他,他做了什么!” “他递给我一杯酒,就一杯酒……” 谢沐的声音叫人不忍再听,云墨生闭了闭眼,心里涌起难言的酸楚。 “他跟我说,过了十六生辰,我便是大人了,可以喝酒,”谢沐咽下口腔的血腥,眼里源源不绝的血泪,染红了面庞,“喝了那杯酒,我就彻底……不省人事。” “够了……” 慕云岚捂住耳朵,不愿意再听。 “够了!够了!你别再说了!!” “够了?”谢沐发笑,“慕大小姐,这天下间,从没有尝到甜头的人,能有觉得够了的时候。” “在我生辰那一天,你的好师叔,我的好师父,用一杯酒迷倒了他的弟子,就在洞府的暗室,就那样、那样……” “噗——” 谢沐怒急攻心,陡然,喷出了一大口黑血。 下面的话,不用说下去,所有人也都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灾难,发生在当时只有十六的谢沐身上。 云墨生强行撑起身体,向前两步,抬手封住了谢沐周身的几处大穴,从袖口取出了一只玉瓶,倒出了两粒药丸,递给她:“谢姑娘,幻心散正在侵蚀你的灵力,即使你是天阴之体,可以延缓作用,但千万不可动气,否则……” “否则?” “死,有什么可怕的,”谢沐笑了声,“云公子,对我而言,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卜韶仪忍不住开口:“……于高阳那样对你,你为何不告诉尘烟谷其他长老或是宗主,让他们帮你做主?” 云墨生却深深地看了一眼谢沐,“因为那水蟥蛊,是不是?” 卜韶仪顿时一愣,整个人像是卡住了似的,愣在了原地。 谢沐点了点头,继而,却又摇了摇头,“他以我的修为采补自身,突破了元婴,越来越不肯罢休,为了控制我,给我种下了这个东西。” “可你并不怕死,”云墨生有些难过,轻声道,“是……你的家人,是不是?” “他用你的家人,威胁你了。” 谢沐一听那两个字,倏然间,眼泪滚落的更快,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泪流满面,悲痛难抑地点了点头。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以谢沐的年纪,若无变故,她的父母哥哥应当尚在人世,谢沐虽自己不怕死,然而,她怎么可能不顾及家中亲人? 这是死穴。 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于高阳拿捏她的把柄。 “慕姑娘虽与你同为内院弟子,却对你陌生至极,想必,也是因为于高阳。”云墨生推断。 谢沐擦了擦唇角的黑血,点了下头,“不错,从……那之后,名义上,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实则,不过是他采补的一个……炉鼎罢了。” “他在我身上下了禁制,没有他的允许,我根本无法离开洞府,”谢沐说着,却忽然有一瞬间的卡壳,“……直到这几年。” 云墨生十分冷静,他自然不会认为是于高阳良心发现。 卜韶仪虽然可怜他,却还是不理解:“于高阳害你,你找他报仇就是,又为什么要给剑尊下毒?!” “你以为我不想吗?!”这句逼问,却让谢沐勃然大怒。 她眼神死死盯着卜韶仪,一字一顿道:“从头到尾,我都不知道这副药,是什么幻心散。” “这、这怎么可能!”卜韶仪有些结巴,“你、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下的药是什么!” 云墨生却深深看了向谢沐:“谢姑娘,这副药,并非出自你手。” 此话一出,谢沐顿时揪紧了盖在身上的氅衣,神情凝滞。 “不错……” “凌卿羽,不管你信不信,我虽给你下药,却并不是想要毁你修为、害你性命,”谢沐眼神晃动,移向了立在一旁的人影,“相反,没有人比我更希望,你活得好好的,睥睨九州。” “你、你以为你给他下的到底是什么?” 卜韶仪握紧了拳头,艰难地发问。 第38章 天阴之体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谢沐轻飘飘地笑了一声。 “春\/药。”她颇为讥诮地笑了一声,又重复了一遍,“我以为,我给凌卿羽下的,是春\/药。” “春、春\/药……” 卜韶仪和慕云岚一怔,两个人顿时都呆傻了。 云墨生却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神色一变。 天阴之体,可以集天地阴灵化为己用,修炼速度超凡出众,更与众不同的,是这灵体身中的灵力,可以为他人吸收化用。 拥有天阴之体的修士,就仿佛一个容器,能够源源不断地吸纳阴灵,自身修为能够提升的同时,也能通过合修的方式,被他人吸收。 然而这灵体也有一个弊端,就是阴寒之气过重,往往难以消解,使得灵体年纪尚轻就难以压制,爆体而亡。 不过,从未有过一个天阴之体是以这样的结局死去。 千百年间,但凡出现的天阴之体,无一例外都被禁锢,成为了修士的修炼炉鼎,用来采补修炼,结局…… 而且,云墨生清楚地记得,一旦合修,天阴之体的阴寒之气,也会随之传入另一人的体内,无法消解,只能压制。 而于高阳却将谢沐当做炉鼎采补了整整十年,使她灵力匮乏缺失,几乎只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的修为。 十年累积,他体内的阴寒之气…… “谢姑娘,于高阳是不是……去寻了合欢宗秘术?”云墨生压下心里的翻涌,略闭了闭眼,才缓缓开口。 “据我所知,千年前,曾有天阴之体成功化解了阴寒之气,并独创心法秘术,飞升大道……那个人,便是合欢宗的开山宗主。” 合欢宗! 这三个字一出,卜韶仪和慕云岚两人忍不住皱眉,震惊之中却又满是糊涂,但,谢沐脸上,却是第一次露出震惊讶异的表情。 合欢宗,是修士中的异类,甚少有人提及。 绝大多数修士,更是将他们等同于魔修,无关其他,只是因为他们的修炼之法,实在与修行者清心寡欲的一贯教条,背道而驰。 寻欢作乐,双修采补。 合欢宗,修士无论男女,皆形貌昳丽,他们正是以此为道,行修炼之法。 他们从不知道,合欢宗的第一任宗主,竟然是天阴之体,还飞升大道! 真是……时也、命也。 谢沐直直地盯着云墨生,心里如云腾翻涌,流过了千万种情绪,最终化作了一句叹息。 “云公子,若我先遇见的人是你,也许……就不会落得这种下场了。” 谢沐破涕为笑:“没错,于高阳是去找了合欢宗。” “十年,这十年他以我修炼,随着修为加深,他体内的阴寒之力越来越难以压制,在这样下去,不出一年,他必然爆体而亡,不得好死。” 谢沐的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知道合欢宗内存有秘术,能够消解这股阴寒之力,不伤修为。” “可、可这和你有,有什么关系……”慕云岚想不通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与她给凌卿羽下药有什么关系。 “呵,呵呵……” 谢沐低低苦笑了两声,眼神奇异地望向了慕云岚,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问,“慕大小姐,难道你认为,炉鼎,是有主人的吗?” “什、什么,什么意思……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慕云岚后背寒气森森,她几乎口不成言,连话也说不清。 卜韶仪捏紧了手中的剑,浑身发抖,声音艰涩开口:“于高阳要将你、将你……” 谢沐望着这两人的表情,有些发笑,看着这两位大小姐如遭雷劈的表情,明明受尽折磨的人是他,这两人的神情,却这样有趣。 “慕大小姐,你难道就从没有疑惑过吗?”谢沐缓缓开口,“于高阳天资普通至极,为何他能教出那样两个修为不凡的弟子?” “你的那两位好师弟,如今,也不比你差多少吧?” “尘烟谷女修不少,为何你师叔那几个聪颖不凡的弟子,皆是男修,啊?” 凌卿羽面色一凛,神色冷肃,手中的真定剑身也不受控制一般,微微抖动起来。 云墨生瞳孔一缩,不由得握紧了拳。 谢沐的意思,难道是…… 三句追问,慕云岚魂飞魄散,捂住耳朵如同失了心智一般四处乱碰,无意中狠狠撞到了凌卿羽的结界上,又被反弹,撞到了墙上。 “噗——” 恐惧、怀疑、恶心……万般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她心神俱碎,灵力失控乱窜,遭受反噬,竟然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不、不可能……”她惶恐不安,面如土色,却一直喃喃,“这不可能,不会的,他们不会的……” “慕云岚!”卜韶仪连忙去扶,却被后者拂袖,狠狠推开。 “不会?” 谢沐将所有遮掩统统撕碎,毫不顾忌地诘问,“慕大小姐,你天生娇女,自然不会,可是别忘了,我说过,这世上贪心的蠢货,一旦尝到了甜头,就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善罢甘休!” “炉鼎?我不过只是一个最下\/贱的容器,没有尊严、没有自由,”谢沐声色俱厉,“只要他将我用锁灵链捆在洞府暗室的那张床上,是谁来,你觉得,我能左右的了吗?” “一个,又或者两个,又有什么差别?” “不、不可能!” “慕大小姐,你若不信,何不自己去查探一番,他们体内是否有我所说的阴气?” 谢沐淡淡开口,“我记得,我的那个二师弟,此次,也同你一起来了吧。” 听到到这,慕云岚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她从未如此失态,不顾反噬和经脉逆行,生生用剑劈开了那道结界。 “嘭——” 结界炸裂,化作碎片荧光消散,慕云岚反噬严重,又呕出了一滩鲜血,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似的,拄着剑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跌撞而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 “慕云岚!”卜韶仪着急地跳脚,看着慕云岚走远却无能为力。 “谢沐,你何必如此刺激她?” 谢沐却笑了:“我刺激她?怎么,我只是将事情说出来,就是刺激她了吗?你未免太假仁假义了。” “卜韶仪,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第39章 谢沐,死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她恨声发问。 谢沐咬起牙,声音颤抖,“你生来什么都有了,家世修为、好友师长……你什么都有!” “而我,我什么都没有,那十年里我什么都没有,师门那几个畜生,哪一个不将我视作娼\/妓,明明不屑恶心,却还是要一个接一个从我身上修炼采补……” “我原本以为,他是不一样的……”谢沐泪如雨下。 “他从没有做那样龌龊肮脏的事情,他也从未对我白眼相待……本来、本来一切都是好好的!”谢沐忽地激动起来,声嘶力竭,“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卜韶仪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神情有些复杂:“你说的是……诸弘济?可我并不喜欢他,也从未答应。” “那日我拒绝他,你分明看到了,不是吗?”卜韶仪皱起眉头。 鲜少有人那样大胆,宗门弟子切磋比武输了之后,能向她告白,不仅如此,身后还偷偷跟着一个尾巴…… 明明自己喜欢的不得了,竟然能那么大度,劝她接受。 少见,实在是奇葩。 正因如此,卜韶仪才记得清楚,对谢沐的印象也很是深刻。 所以方才,人群之中,她才一眼就认出了谢沐。 “没错,你是没答应,”谢沐摇了摇头,“因为你说,做你道侣之人,必然修为要高于你,睥睨九州。” “难、难道……”卜韶仪脸色忽变。 谢沐心灰意冷:“……你知道他伏在我耳边,跟我说那句对不起的时候,我心里,有多恨吗?” “你明明什么都有了……而我,我以为我有的那唯一一样,却因为你,变成了镜花水月。” 谢沐潸然泪下,“你瞧,临了,我还是,什么……都没有。” “咳咳、咳咳咳……” 越来越多的鲜血溢出,厢房内,浓重的血腥气挥之不去。 谢沐仿佛认命一般,深深闭眼:“于高阳想从合欢宗那里获得消解阴气的方法,合欢宗那群人需要我的身体来修炼,他们一拍即合……” “若不是我偷听到了这个消息,恐怕此时……早已经成为合欢宗人人皆可以采补的器具了。” 云墨生心里叹了一口气,轻轻开口,“所以你给凌剑尊下药,只是想摆脱于高阳和合欢宗。” “是。” “凌卿羽,我真的不想害你,可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对不起你。”谢沐擦了下唇角的血,望向凌卿羽。 “我只要与你合修,以你的个性,一定会对我负责,以你的身份,无论是于高阳,还是合欢宗,统统都不能与你这个清虚宗首徒相比……” “只要有你,于高阳就不可能轻举妄动,以清虚宗的底蕴,解开我身上的这东西也许并不是什么难事……” 谢沐缓缓道来,“只要合籍,我就可以顺理成章以此为借口,找到我的家人,确保他们的安全。” “就这么一次机会……我还是,失败了。” 谢沐苦笑着,摇了摇头,“或许,从一开始,我就落入了别人的股掌之中。” 云墨生低声问:“谢姑娘,你可知道给你这副药的是何人?” 谢沐艰难地摇了摇头,“那人一身黑衣,掩面而来,我一心只想逃出生天,并不关心那人是谁。” “不过……” 谢沐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微眯,回忆道,“我记得,那人手背上,有一块红癍……不知道是胎记还是什么别的。” “不过,事已至此,我无心去管了……” 谢沐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一口又一口黑血从她口鼻之间喷出,源源不绝,将雪白的大氅彻底洇湿。 痛,一阵又一阵的痛,从小腹传来。 是不是她的金丹,已经被融净了…… 谢沐感知到了身上灵力的消散殆尽。 她却忍不住想,十年结丹结婴,到最后,竟然是这副被她厌弃的天阴之体,让她苟延残喘,有最后的时间能够将一切都吐露出来。 这是不是就是……世事难料。 “云公子……” 谢沐又呕出一滩血,气息恹恹,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腕,攥住了他的衣袖:“真的,多谢你……” “十年了,你是……唯一一个……给我披上衣服的人……” “只可惜……我将它……弄脏了……” 云墨生一怔。 “对……不起。” 两行血泪缓缓流淌,谢沐再也没有力气转头,只是几人都知道,这句道歉是给谁的。 凌卿羽握着剑,冷肃的面孔微动。 他摇了摇头:“错不在你。” 谢沐嘴角扯了扯,她想要笑,却没有了力气。 “好累啊……可是临死了,我还是……舍不得……” 谢沐眼前走马灯一般,无数的场景翻然,在眼前一一闪过,可最后,还是留在了小小的砖石屋里。 “沐沐,别生气了,哥哥明天带你上集市,给你买最喜欢的糖人,好不好?”小男孩放下了手里的书,小心翼翼地凑到女孩儿面前,拉着她的两只小手,止不住的哄。 温柔恬静的妇人笑了一声:“来,沐沐,看看娘亲给你补的花样,喜不喜欢?” “喔——来,沐沐,爹爹带你骑大马,飞高高喽!”高大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洗了手,一把将女孩儿扛到了肩头,一圈一圈地转起来。 昏昏沉沉,谢沐已经失去了视觉,耳边却仿佛有人在问:“谢沐,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做一个凡人,你,愿不愿意……” 谢沐没有力气回答。 但她在心里想。 那时候,多好啊。 每一天,都很好。 做个凡人,有什么不好? 昏黄的烛光里,娘亲在给她缝着衣裳破了的袖口,爹爹在处理山上猎下的野味皮毛,哥哥捧着书,给她一点一点,念书上的句子…… 是什么呢…… 谢沐闭眼想。 其实她最想要的东西,一开始就已经得到了。 然后,再也没有睁眼。 第40章 毒身,毒心的计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畜生……” “这群畜生!!” 卜韶仪两眼赤红,从不在人前示弱服软的人,却在这一刻眼眶滚烫,心中厌恶、痛恨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握着剑身的指节因为用力发出清晰的骨骼响交错声,显得无比青白。 眼前谢沐的影子变得模糊晃动起来,卜韶仪抬起衣袖狠狠一抹,将本就发红的眼尾擦得通红一片。 “这群畜生……” 卜韶仪恨声,乍然一握紧剑,视线触及谢沐垂下不动的手腕,却又被烫到了一般,不敢再看。 她愤恨地转身,眼底浮现一层深深的阴霾,“老娘这就替天行道,砍了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 一向风风火火的人,怒气攻心起来,更是没有了丝毫的理智。 “凌剑尊,你若不一同前去,卜姑娘今日必定将事情搅得一塌糊涂,”云墨生淡淡开口,视线维移,瞳孔中映出凌卿羽的面孔,“若死一人便可以为谢姑娘报仇,那这人死不足惜……” “可若卜姑娘将事情闹大,风声走漏出去,你说,那于高阳会不会剑走偏锋、狗急跳墙?” “剑尊不妨多想一想,于高阳在尘烟谷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个长老对他的修炼速度起过疑心?就真的没有一人发现他体内的阴气?”云墨生嘴角微微扯开,声音逐渐变冷。 “对于利益相同的人而言,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那牺牲的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谢姑娘此事,见证者不过只有在场你我几人,剑尊应当知道四个字——人言可畏,”云墨生声音愈发冰冷,“死人不会辩白,可活着的人,却有的是一张嘴,可以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若真的如此,那谢姑娘才是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我明白。”凌卿羽开口,语气肃然,又多了几分寻常没有的戾气与冰冷。 “至于谢姑娘……”云墨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将她安葬。” 凌卿羽点头,转身出去时,眼神几乎刹那间就沉了下来,黝黑的瞳孔如墨色渲染,浓稠一片,沉郁的吓人。 屋里,霎时间寂静了下来。 云墨生抬腕,从腰间锦囊摸出一只玉瓶,倒出了两粒药丸,仰头送进了口中,不过片刻,他的脸色就微微转好了几分。 他捻了个清洗诀,将谢沐周身的血腥洗刷干净,继而开口 “灵鹤……起。” 一只小鹤栩栩如生,自屋间缓缓涨大身躯,更是十分通人性,将床上没有气息的谢沐抚至背身,又缓缓弯下满是白羽的身躯,长颈微转。 “呖——” 仙鹤灵动的眼神微转,席喙张开长鸣一声,似是催促着云墨生登上后背。 “好了,我便不一同前去了,越少人知道,她会越安全,”云墨生微微勾了下唇角,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仙鹤的羽毛,“你定要将她安然送往去处,知道了吗?” “呖呖——” 那仙鹤又鸣了两声,羽翼微展,应声回答。 云墨生眸中映出白色的羽翼,亮了一片,他从袖口中取出了一枚三角形状叠好的符纸,细线沿着谢沐白皙的腕子绕了几圈,然后系紧。 “谢姑娘,其实你并不了解凌卿羽的为人秉性,选择他,不过只是因为他在九州的人望权势。” “你给自己下的那份药,只是破釜沉舟,”云墨生琥珀色的眸光亮的很,“你要的只是与凌卿羽合修。” “若他真如传言中那般脾气秉性,那他自然会负责,与你结为道侣,护你周全,若他并不像传言中那般刚正不阿,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动手杀你,却也合了你的心意。” “你若死于凌卿羽之手,尘烟谷与清虚宗也许会因此生出嫌隙,两宗相斗,九州其余宗门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于高阳也不会再去动你的家人,你若死了,即使有合欢宗秘术,那阴气也再也无法化解,彻底成了你留在这群人身体中的一剂毒药。” “毒身,毒心。” 云墨生摇了摇头,惋惜中生出些敬意来。 世间执棋人,不顾自身,以己为棋,竟能做到此种地步,只差一招,就可将九州局面搅得大乱。 “谢姑娘,以命抵命……自此之后,你不用再为天阴之体而烦恼,”云墨生微微叹息,“辛苦了这多年,现下,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谢沐已死,往事如尘,不论如何,都与你再无半分干系。” 云墨生站在一旁,轻轻拍了下鹤背。 羽翼长展,纤长有力,呼扇着卷起一阵阵风,将不知何处而来的一两滴冰凉水滴带向了空中。 他忽地,想起一个故事。 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 风声中,有一道声音卷起,随着风一同盘旋,沿着窗,伴着远飞的鹤,向远方萦绕而去,声音极低,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别人。 “沐雨栉风,辛劳万分,只是若迎风而上,九万里之后……” “则风斯在下矣……” 云墨生立在床边,手指微屈抵在唇前,低低地咳了两声,目送着仙鹤远飞而去,眼神悠远而又微旷。 不多时,他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厢房。 “哐——” 阖上门,谢沐也随着,彻底逝去。 而青玉坛内院场上,却和此处的寂静全然相反。 云墨生来时,裴怀楠和尹思溪两人正牢牢拽着怒气冲天的卜韶仪,两人死死抓紧,丝毫不敢松手。 而后者满面愤慨,死死瞪着另一边捂着前胸倒在地上的一名男修,香雪剑已然出鞘,冷冷锋芒上沾上了丝丝缕缕血气,更显杀意。 “瞿汇!你倒是说清楚!你身体里的阴气究竟从哪里来的!”卜韶仪双眼圆瞪,死死盯着两丈外的男修,“你要是解释不清,就别怪我今日替天行道!取了你这条狗命!” “慕云岚!还有你!你宗门内有人敢做下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也不闻不问吗?!你这尘烟谷的大小姐,可真是做的容易啊!” “凌卿羽,你为何拦我!你难道没有听到刚刚谢沐说的一切吗?!这样的畜生难道不该杀!” 场中人显然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短短几刻钟,这几人都如失心疯一般。 先是慕云岚散乱着青丝跌跌撞撞冲了出来,又不知道为何受了内伤,噙着血有些失智一般,在人群里冲撞找寻了一圈死死揪出了瞿汇。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只是片刻之后,慕云岚便如遭受九重天雷一般,面如土色,脸色惨白,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 更是当众给了瞿汇一个巴掌,将人脸都扇歪了。 众人惊骇,看得愣住了。 第41章 慕云岚的决定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九州谁人不知,尘烟谷掌珠向来温柔,还从未有过这样失态。 众人不明所以,刚刚将两人拉开,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卜韶仪板着俏脸,怒意横生,手持香雪剑毫不客气地自百步外飞来,当胸给了瞿汇一掌,将人打飞了几丈远,喷出的那口热血更是殷红滚烫、洒了一地。 这些修士都看傻了,却也反应过来,将带着杀意的卜韶仪拦下,只是她如同走火入魔一般,拦一个她便动手打一个。 她修为本就是这群修士中的翘楚,加之怒意骤生,更是难以抵挡,凌卿羽不在,还是裴怀楠与尹思溪两人合力,才勉强拉住了发疯的卜韶仪。 慕云岚呆若木鸡,愣怔在一旁,卜韶仪冲着尘烟谷的瞿汇喊打喊杀,这骤然的变故,叫不少人都摸不着头脑。 然而,却也有人顺着尘烟谷的名头,联想到了方才的谢沐。 总之,场面混乱成一片,简直鸡飞狗跳。 幸而正在焦灼之际,凌卿羽来了。 他剑未出鞘,只持真定鞘身,微一抬腕,就将卜韶仪抵回了三尺外,惹得后者怒目而视、口不择言,几乎要将他也一起骂进去。 而那瞿汇却仿佛看到什么救星一般,连滚带爬躲到了凌卿羽身后,指着卜韶仪,声音惊惧颤抖,“剑尊救我!” “卜韶仪她、她疯了!”只是惊惧之间,却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心虚。 恰此时,云墨生到了。 他就知道,会闹成这样的局面。 幸而透过文博远,他也知晓,卜韶仪被激怒时只透露出了下药和蛊虫的只言片语,最重要的事情并未外泄出去。 尚有转圜。 云墨生并没有上前去拦,只是到卜韶仪面前,反问:“卜姑娘,你若杀了他,废了他的灵力,那阴气自然也随之消散,消息传回,你又如何确保其余证据不会一一消失?” “到那时,你身为百花门弟子却无故杀害尘烟谷弟子,即便说出谢姑娘的遭遇,然而并无半分证据,无法为谢姑娘报仇不说,更引得两派大乱,难道不是弄巧成拙?” “我、我……”卜韶仪骤然被问住,握着剑喃喃了半天,却无法给出合适的回答。 “可是,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放他回去?!”卜韶仪虽答不上来,然而却并不让步,反而步步逼问,望着云墨生的眼中满是怒火。 云墨生眼神微动,掠向了浑身冷意的颀长身影。 “自然不是。” 眼神交汇,凌卿羽眸色一冷,拇指抵剑,锋芒毕露。 众人根本未看见他是如何动作,只觉眼前几道冷意骤然释出,耳边就传来瞿汇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 “啊!!!” “疼!我的手!!” 倏然间,瞿汇像是被抽去了傀儡丝的木偶,一摊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手腕脚腕都迸出鲜血。 “救我!救救我!!” 他不可置信地捧着双手,手腕却没了筋骨,无力垂落,赤红的血哗啦啦淌了一地,将他的两管衣袖和腿上布料都染成了红色,腿脚也不停抽搐,疼得浑身痉挛。 凌卿羽反手点了他几处穴道,虽然止住了血,却无法挡住那阵阵剧痛。 “别……你别过来!别过来!!” 瞿汇见他靠近,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一样,手脚不能动也拼死抵抗,在地上扭曲着向后蹭,像是阴沟里扭动的阴蛆,丑恶难堪。 “剑尊!” “剑尊!你这是!” 不少修士更是骇然,与卜韶仪的喊打喊杀比起来,凌卿羽这样人狠话不多,一动手就挑断瞿汇手脚筋的人显然更为恐怖。 “我不取你性命,却也不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回去,”凌卿羽口吻冷淡,“你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慕云岚,我已传音去向宗门,此事,不会就此罢休。”他的眼神跟冬日冰封下的湖水一样,冰冷刺骨,潭幽沉沉。 慕云岚骤然被点名,下意识抬头,冷不丁被凌卿羽这道视线锁定,只觉得彷如身在极北寒地,周身冷意刺骨,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云墨生顿了顿,缓缓开口,却让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慕姑娘,这要看,在你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更重要了。” 他话音刚落,慕云岚的身体便如石化了一般,在原地僵硬,然而那紧握的手却又不断颤抖,可见她内心究竟遭受怎样的煎熬。 是尘烟谷千年的名声、师叔师弟的同门身份,在她心底更为重要,还是…… 云墨生眯了眯眼,他其实并不在乎面前的女修作何选择,只是管中窥豹,看看这山下的九州修士,究竟是怎样一副心肠而已。 “我、我……”慕云岚眼珠颤抖,声音艰涩,几乎哑然开口,“我不去了……” “我不去了。”说到这里,她猛地抬头,拳头捏的死紧。 “金丹大比……我、不去了。” 慕云岚说完这句,仿佛卸下了全身的压力,有种破釜沉舟、不管不顾的意味。 “凌剑尊,你传音给清虚宗也好……” “尘烟谷的事情,我有责任、也必须要弄个清楚,不仅是为了尘烟谷、为了谢沐,也是给九州修士一个交代……” 她忽地笑了一声,有些苍凉:“我从未想过,有一天,尘烟谷三个字,会让我觉得这样难堪。” “……剑尊放心,此事我定然会给出交代。” 慕云岚努力振作,将心底的胡思乱想压了下去,“瞿汇我会带回去,在此之前,还希望您相助,关于谢沐的消息不能传回尘烟谷。” 立誓这件事,大家驾轻就熟了,凌卿羽微抬眼,其余人纷纷会意。 道言一立,凌卿羽微一挥手,将浑身是血的瞿汇摔到了慕云岚面前:“我绞了他的手脚筋,免生变故。”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救命!救救我!!” “与我无关!都是师父!” “都是师父——” “咚!” 瞿汇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顿时晕死过去。 众人侧目,云墨生却云淡风轻,在视线汇聚里含笑收手,苍白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泛起一片绯红,他却并不在意。 “慕姑娘,他聒噪得很,我将他敲晕了你再带回去,也是一样。” 只要是不断气、能说话,是什么个状态回去,并不重要。 慕云岚神色恹恹,心力交瘁,也无力顾及这些事情,她去意十足,向众人躬身道歉之后,就拎着晕死的瞿汇,御剑远去了。 在场众人很是摸不着头脑,却也敏锐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氛围,谁都不敢开口。 还是文博远借口将那群醉倒的修士接着送走,这群修士才回过神似的慌忙离去。 这个时候对他们来说,不论什么事情,能离开就好。 众人四散,只有几人还留下。 “你并未提醒慕云岚阴气消解一事,”凌卿羽走到云墨生身边,面上平淡,语气里并无指责,极为笃定,“你故意为之。” “剑尊足智多谋。”笑意在云墨生脸上漾开,却并不达眼底。 凌卿羽说的,是他没有告诉慕云岚,没有了天阴之体,就算有合欢宗秘术也无法消解阴气这件事。 不错,他是故意的。 “必死无疑,那有什么趣?” “剑尊难道不觉得,”他说着,转向了凌卿羽,脸上笑意不改,一派轻松淡然,“让他留着那一丝生的希望,在接下来的时日里受尽折磨再死……更有意思吗?” 云墨生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话中的恶意,纯粹、坦然,轻巧的语调确实叫人森然的内容。 比起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是他更倾向的结局。 “剑尊没有异议?不觉得我是恶人?”云墨生以为自己这番言论,会引得身边这刻板的人一番说教,然而等了片刻,却并不见他言语,不由得心里泛起嘀咕。 凌卿羽却道。 “你怎知我心中,没有恶念。” 第42章 岑阳耀生是非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有些讶然侧目,漂亮的眸中流光一闪而逝,他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并没有接话。 两人静默并肩而立,一时之间,有种不同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 却又被身后的变故打破。 “这慕云岚脑子可真是坏了,为谢沐那个破事连金丹大比都不去了。”岑阳耀只以为是谢沐给凌卿羽下药,面上十分不屑,“要我说,谢沐这样的女人死就死了,管她作甚。” “这要是我炎城的弟子,乱棍打死算了。” 这群人只知道谢沐下药同中蛊两件事,并不晓得后来诸多的事情,只是下药的事情卜韶仪一时情急说漏了嘴,将春\/药的事情给说了出来,方才没什么,现在这群人反应过来,议论纷纷。 毕竟男女之间,又带上了春\/药这样的字眼,说着说着就变得暧\/昧起来。 旁边也有个蓝衣男修附和,点头道:“是啊,一个作风如此的女弟子,死了也就死了。” “哎哎,我倒是好奇,那谢沐费这么大的力气,真的就只是想和……睡一次?”另一个绿衣男修表情暧昧,眉头动了动,言语之间暗示意味十足。 “要我说,你看没看见谢沐穿的那衣服?啧啧……那身材,世间少有啊。” “呦……这么ji\/渴,在外面都这样,还不知道她在尘烟谷……” “嘿嘿,那还用得着说……怕不都是她的裙下之臣吧。”先开口的蓝衣男修口中啧啧作响,表情意味深长。 岑阳耀笑了一声,讥讽十足:“反正又不吃亏,在场哪一个睡了她,她不都是赚到了?” 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要我说,这女修有几个是真真正正靠自己修炼上来的?还不都是靠着这些?不如趁着修为还低,早点寻个道侣把孩子生了才是正经事。” “岑公子您这话可就说的太对了,”绿衣男修笑了一声,“这谢沐要是聪明的,早点找人生个孩子,不就将那修士绑住了?又何必如此欲\/求不满,四处……” “找男人呢?” 说着,几个男人一起笑了起来,表情之中,不外乎如是。 这群男修言语中强烈的暗示意味,让在场许多女修都深感冒犯,然而先开口的却是岑阳耀,顾忌着他的身份家世,许多人敢怒不敢言,只能皱着眉头,暗自恼怒。 裴怀楠一贯笑意盈盈的面上,笑意渐退,露出罕见的肃容,他开口时已经不悦,“诸位,口下留德。” 他一开口,那几个附和的男修不免有些讪讪,对视了几眼之后,推搡着纷纷找了由头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切,一群没胆子的软脚虾。”岑阳耀瞥了裴怀楠一眼,望着那几个男修离去的背影,心里无比讥嘲。 裴怀楠不过是清虚宗一个内门弟子,论家世背景,哪里比得上炎城,有什么好怕的。 岑阳耀被扫了面子,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勾了下唇,眼神在裴怀楠面上扫过,十分玩味,“裴兄,你怎的对谢姑娘如此袒护?” 他说着一拍脑袋,有些恍然大悟的意味,“哎呦瞧我这记性,我怎么给忘了,裴兄你一向怜香惜玉,莫不是与她……” “岑公子!”尹思溪秀眉蹙起,语气少有的严肃。 卜韶仪贝齿紧咬,握剑的手不停颤抖,白皙细长的指节捏在剑柄上,因为用力,骨节更加突出,经络凸起,伴随着主人压抑积攒的怒气,也隐隐发颤。 “岑公子何出此言,”裴怀楠被他这样说,反而露出些许笑意,只是那笑显然不达眼底,“就算在下有心相与谢姑娘有些什么,可惜了,佳人明月瞧不上我这处沟渠。” “且不说我,怎的岑公子身为炎城少公子,家世背景如此显赫,也没入这位谢姑娘的眼?”裴怀楠声音清晰。 “啧,瞧我这眼神,”裴怀楠折扇轻敲,搭在肩头,“岑公子这副尊容与卿羽比起来可真是……” “这也不怪了,若我是谢姑娘,就是服下了那副春\/药,对着一张其貌不扬的面孔,只怕也确实难以下手啊!” “你!” 岑阳耀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这张脸说事,堪称逆鳞。 世家公子,家世修为是一方面,外貌气度也不可不论。 岑阳耀处处抓尖要强,然而却有一个痛点,无他,实在是他的长相太过一般。 倒也不是蒜头鼻、国字脸这样醒目的特征,而是每一处五官都平平无奇,组合在一起凑成了一张在人群中找不出来不同的平凡面孔。 放在寻常人身上,这自然不是什么要事,然而,偏偏落到了一个生性处处要强的人身上。 每每论起世家公子,谈及凌卿羽裴怀楠、苏云起等人,除却天资出众,少不了赞叹一句气风流潇洒,可唯独到了他这里,就连一句气度不凡也叹不出来……这叫他怎能不恨。 在闹出了许多次的笑话之后,他再也受不了听到他就是炎城少公子时,那群人眼中“惊诧”的眼光。 狠狠惩治了几个以他外貌玩笑的修士,又将人将人废了修为灵力丢去凡界行乞,他却还是不解气,却也无法改变这副样貌。 只是日日一袭醒目的红衣,赤焰剑不离身,叫人再也不敢认错。 不知多少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一点,谁承想,在此时,却被裴怀楠当众指出,这叫他怎么可能不怒火中烧。 “好好好!裴怀楠你好得很!”岑阳耀咬牙切齿,气的火冒三丈。 “谢沐那种婊\/子,也只有你这样的花花公子还为她说话!也不知道和她滚了多少次床铺,恐怕她早就被你睡\/烂了——” 岑阳耀怒不可遏,口不择言。 只是那个“吧”音调刚出,完整的字还未吐出喉咙,就被一声脆响骤然扇停。 “啪——” 第43章 岑阳耀偷袭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响亮的一道巴掌声,在场院中无比清晰。 “你……” 岑阳耀已经傻了,连声音都透出不可置信的颤抖。 “你打我……你敢打我!!” 脸被一个巴掌狠狠扇歪,因为过大的力道倒向一边,岑阳耀娇生惯养的面孔不多时就浮肿起来,脸上也留下一个通红醒目的巴掌印。 一张平凡的脸,因为这个巴掌,倒显得不平凡起来。 岑阳耀暴怒,捂着脸嘶吼:“卜韶仪你疯了!你敢打老子!!” 尹思溪与裴怀楠两人也没想到,眼中流过一丝诧异。 “韶、韶仪……” 云墨生望向卜韶仪的眼神中,却带上了些毫不掩饰的欣赏。 行事果敢,仗义潇洒,这样明艳张扬的个性,实在是难能可贵。 但…… “卜韶仪,个性太直。” 就在云墨生升起这念头的同时,凌卿羽沉稳的声音传来。 太过直爽刚强,便更易招惹嫉恨。 “过刚易折。”凌卿羽不露声色,视线自身侧病弱雪白的面上微移。 云墨生不置可否,揉了揉手腕,并未开口。 而场中的剑拔弩张,却丝毫没有停下。 “岑阳曜,这一巴掌是告诉你,不会说话的人就应该闭上嘴。”卜韶仪眼神发冷,分明是愤然的语句,却是压低了声音,显得格外阴沉。 “你不是说,女修的修为没有几个是正当得来的,”卜韶仪指着岑阳曜,语气冷冷,“正好,我就是女修,你若看不过,不若我们立天地誓,此为擂台,一决生死!” “你敢,还是不敢?!” “你、你疯了!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岑阳耀被她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吓得连连倒退,声音颠三倒四,“你、你为了一个婊\/子……你、你真是疯了!” “住口!”卜韶仪眼神一横,杏眸中冷意流动,“你若敢,我还敬你有几分骨气!” “你若不敢,我劝你,在我面前再有什么污言秽语,我一定将你揍得鼻青脸肿,连你爹娘都认不得!” “你、你……”四目相对,恐惧之下,岑阳耀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岑阳耀气恼,当着众人的面被这样逼问,后槽牙都要咬断,但他却不是傻子,他灵力被封,此刻只有筑基期修为,怎么可能是卜韶仪的对手…… 卜韶仪分明就是要他难堪! 从生下来,他还没受过这样大的羞辱,卜韶仪…… 岑阳耀两只眼里暗火涌动,看向卜韶仪的视线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岑阳耀,你可记住了,今日是你不敢迎战。” 卜韶仪收剑回鞘,香雪剑寒芒闪过,锋利无比,“他日,我不希望从你口中听到半个字的是非!” “好了,快滚吧!” 她收剑转身,俏丽的面容上怒意未消,只是那股咄咄相逼的意味并未消散,言辞也并不客气。 岑阳耀面孔阴沉,幽深的黑色瞳孔中,一丝赤红的艳色光芒一闪而过,他的神色愈加冰冷,一道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响起:“卜韶仪,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 “嗬啊!!” 岑阳耀骤然身上灵力暴涨,气势突增,赤红的衣裳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灼热的炎浪将地上的砖石都燃成烈焰焦色。 “噗——” 一口血骤然喷出,岑阳耀原本红润的脸色骤然苍白,身躯摇摇欲坠,他却捂着着前胸,狠毒的视线死死盯着正前方。 “铿——” 刹那呼吸间,赤焰剑灵力翻涌,瞬间脱手,直直奔着背过身的卜韶仪呼啸而去,带着噬火焰浪奔袭,将一路砖石烧成焦石色。 炎城秘法,以血脉之力燃烧可使修为突飞猛进,连跃两级,只是反噬严重,经脉逆行,灵力紊乱,过后修为不进反退。 往往不到要命的关头,不可擅用。 岑阳耀根本顾不得这一切了,他满心的恨,一把抹掉嘴角的血,眼中阴毒之色必现。 他燃烧血脉为代价,这一击,直逼元婴。 卜韶仪,这是你自找的! “小心!!” “韶仪!!” 卜韶仪只觉后背一阵滚烫热浪袭来,然而那股威压却直逼元婴,香雪剑出鞘却已晚了时机。 “嘭!” 然而,却有另一柄剑,比赤炎更快。 凌卿羽眼神冰寒,威压尽现,锵地一声将真定自鞘中推出,裹挟霜寒冰雪之气,将烈焰一一消融,两剑相撞,竟发出一声极响的金石相撞之声,数道金色火花骤然闪现。 烈焰与寒霜外泄碰撞。 须臾之间,便霜寒幽幽,将赤炎连同一路的烈焰一同冰封。 凌卿羽收剑,挥出一道灵力,将寒雪融化,也将冰封的赤炎握于手中,眼神冷然。 “赤炎剑与你,可惜了。” 岑阳耀却丝毫不理会,运起周身灵力,朝着卜韶仪咬牙切齿地再次拍出一掌,只是谁也看得出,这是穷途末路,背水一击了。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 “我杀了你!!” 顷刻间,烈焰掌就拍至面前。 几息之间,卜韶仪也有了准备。 下一瞬,卜韶仪身上灵力波动,却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只是挥出一掌。 “砰——” 两掌相对,发出巨响。 本就面色苍白的岑阳耀突然被层层伴着花香的灵力骤然掀飞,踉跄着接连后退,猛地呛出一大口血,然后顿时栽倒在地,周身凝结的灵力瞬间化作飞烟,消散天地之间。 反噬加这一掌,岑阳耀竟差点被废了金丹! 所有人都没想到,岑阳耀竟然敢当着凌卿羽的面一而再再而三下手,而卜韶仪的反击也毫不客气,虽然没要了岑阳耀的命,可他受的伤,几乎要了他半条命,不说突破,只怕能稳住原来的修为就很不容易了。 炎城少公子与百花门少宗主的纷争,其余人,丝毫不敢参与。 直到有个结果。 “少主!” “岑公子!” 炎城的附庸下属宗门修士这才一股脑的冲上去,将已经快晕死过去的岑阳耀团团围住,又怕他丢了小命,一股脑地朝他嘴里灌糖豆似的塞了一粒又一粒疗伤丹药。 将人从地上翻过来,众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面露惊诧与骇意。 “疼!” “好……疼!” 周身灵力反噬,如同万蚁咬噬,然而却只是一阵阵刺痛。 让岑阳耀从几乎晕死中又疼醒的,是一阵剧痛。 他忍不住抬手,朝面中摸去,入目,是满手的血。 “脸……我的脸上……怎么了?!” 周围人嗫嚅着,瑟缩如同雨水打过的鹌鹑,支支吾吾不敢出声。 “滚开!都滚!” 岑阳耀嘶吼着推开簇拥在身边的修士,随手从其中一人腰间拔出剑。 “铿——” 第44章 灵台碎玉?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锋利的剑身清楚地倒映出岑阳耀的面孔。 “啊——” 他惊恐地尖叫,将那剑一把甩开,怒气盎然。 其余人这才看见,原来是岑阳耀被那一掌掀翻,面孔朝下卡在了地上,竟然将鼻子生生摔断了。 本就平凡的样貌,因为糊满了鲜血和生生折断,要掉不掉、皮开肉绽的鼻梁,现在,连平平无奇都算是谄媚了。 “鼻子!我的鼻子!!” 气急败坏,加之灵力反噬,伤重之下,岑阳耀又呕出一口血,连同刚刚塞进去的药丸一同吐了出来。 脸上没了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彻底晕死过去。 “这……这可如何是好?” “少主!少主您没事吧!” “卜姑娘,您这做的是不是太过了!” 那群修士的着急丝毫不假,但更急的,是因他们自身。 若少主就像这样只剩一口气被抬回去,他们却毫发无伤……等回到炎城,焉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与其如此,不如将一切都推脱干净! 受罚,也总比丧命好。 一时之间,决断已出。 “卜姑娘,你仗着修为高深,趁我家少主受罚之际,将他打成重伤,这笔账,我们炎城不会算了的!” 终于,这几位修士对视了一眼,一个黑衣的男修面色阴沉,将岑阳耀扶起来,朝着卜韶仪的方向开口。 “今日发生的一切,连同之前少主的遭遇,我们都会一一告知城主!” “卜姑娘,还有你们,炎城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走着瞧!!” “走!” 炎城一行五六人,将岑阳耀扶着,形如丧家之犬,却硬生生扯着炎城的大旗,咬牙切齿地走了。 “呵,一群窝囊废!”卜韶仪自是不屑,“炎城又如何?真当老娘怕了他们!” 尹思溪却带上了些忧虑,扯了扯卜韶仪的袖口,劝道:“好了韶仪,你就少说两句。” 裴怀楠也轻轻地摇了两下手中的桃花扇,风流潇洒的气派中,也透出一丝提醒,“卜姑娘,只听闻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可要千万当心才是。” “好了好了,你们别这么啰嗦,”卜韶仪知道他们是好心,“今天的事大家有目共睹,他们还能颠倒黑白不成,分明是岑阳耀他自己先动的手,小人行径,我只要了他半条命算是客气了!” “况且实在不行,还有我爷爷和师父在呢,炎城那几个老家伙就是想动手,也得掂量看看。”卜韶仪连连摆手,提起祖父和百花门宗主,面上更加轻松。 文博远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这位卜姑娘还真的是心胸太过宽广,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师兄。” 云墨生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抽出,他循声,人已至面前。 “师兄,青玉坛的事情快要了结,不知你之后有何打算?”云墨生眼眸微弯,反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风微微拂过,显得他更加孱弱。 “师弟不必担心。” 同门被屠,师尊亡故,这样大的变故他都撑过来了,未来的路究竟如何,这个没有答案的选择不会让他有丝毫迷失。 就像他之前所言,他将青玉坛的一切都交还九州,再无半分挂碍,自此之后,他便去凡间,体味人生百苦,锤炼此心。 可即便道心如此,他也丝毫不隐藏自己对于复仇的执着。 他不求心思澄明、一心向道,却也不会一心沉溺于仇恨。 他清醒十足。 云墨生微微笑了一声,伸手在文博远的肩头轻拍了两下,低声道,“师兄放心,世间有道,即使今时今日你我无法寻得那人,也有来日。” 文博远点头,应声道:“嗯。” 文博远早已安排剩余弟子将醉倒在醉生梦死中的修士,按着登记文册一一送还宗门本家,不出今日,应该就能安排妥当。 耳中飘进几声轻咳,他回过神,皱着眉头看向云墨生有些颓靡的脸庞,看着没有几分红润的脸颊,不由得升起一股忧心:“师弟,你的身体……” 云墨生摇了摇头:“天生如此,若想好全,难于登天。” 难于登天,那便不是绝无可能。 文博远听出了话中的意味,接着问道:“是需要什么草药灵石,还是法器珍宝?师弟不妨告诉我,青玉坛内千年累积,即使没有你要的东西,也或许有线索。” “血菩提。”云墨生歪着头看他,“师兄可曾听说过?” “血菩提!” 文博远这样沉稳的人提及这个词,也忍不住有几分惊叹,毕竟这东西只出现在传说中,世间还从未有人真正得到这样东西。 “传闻血菩提乃是灵台幻境至宝,菩提树五百年年开花、五百年年结果,血菩提更是千年难得,乃是菩提树心血精华。” “传说,只需一颗血菩提,就能弥补修士道身与道神的一切不足……别说普通的金丹、元婴修士,就是炼虚、合体期的大能,也能轻而易举的借此突破。” 说一句,天地异宝,实在不为过。 但是,这样的天地奇宝,自然不是一般的机遇与修为可以获得的。 灵台幻境,缥缈无踪,对于这处幻境的地址,就连古籍上也从未有过记载……连入口都难以找到,更遑论这传闻中的血菩提了。 文博远脸色凝重起来。 “师兄说的不错,据我所知,血菩提上一次现世……”云墨生眼神在场院上一一掠过,空幽无依,“到明年,正是两千年整。” “若我猜的不错,明年,正是血菩提再一次结果的时间。” “师兄你说,天道偏偏叫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岂非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叫我存那么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云墨生轻声道。 文博远点了点头:“师弟既对血菩提如此了解,是不是已经有了线索?” “不错。” 云墨生垂着的眸光微动,缓缓移到了几丈外的凌卿羽身上。 后者感知敏锐,眼皮微掀,眸光如幽泉寒光,反而朝他看来。 这样远的距离……他应当听不见吧? 云墨生被凌卿羽看的后背发寒,只能悄然移开视线,不动声色地继续开口,“据我所知,此次金丹大比魁首的奖励,正是打开灵台幻境通道的其中一块……” “灵台碎玉。” 远处,真定剑身,微微一颤。 第45章 新的旅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灵台碎玉? 文博远从未听说过这东西,然而金丹大比,身为百岁之内的修士,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千百年间,但凡能够在大比中崭露头角的修士,无一不成为后世大能,更遑论百年一位的魁首……更是卓尔不群、卓绝群伦,赞一句万里挑一丝毫不为过。 即便他人都不论,单单只一个惊才绝艳、剑绝九州的凌卿羽摆在那里,就足够将绝大多数人的念头掐灭。 他不免有些悬心:“师弟,这绝非易事。” “绝非易事?” 云墨生却笑了起来,眸光狡黠,“师兄难道不觉得,一切皆难以预测,事情才更为有趣?” “若只是顺顺利利的活着,不过是一口气而已,和那些傀儡木偶一般的死物有什么分别?” 活着,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 只因活着也许能有更多乐趣,云墨生才有了那一点念头,去争一争这世人传颂的金丹魁首。 否则,哪里有躺在槐花树下品茶那样舒坦? “师弟!”文博远面容严肃,他被云墨生这离经叛道的吓人念头给惊到了,不由得出声叫住。 他也说不出哪里奇怪,但莫名的,却生出一种古怪的念头。 他的这位师弟就好似凡间孩童手中游荡的纸鸢,隐隐约约只有一丝游线牵着,若风略大些,亦或手松上一松……那风筝,便缥缈无影,再无踪迹了。 “好了师兄,不用忧心,我心里有数。”文博远的视线愈发凝重,云墨生被看的有些承受不住,不由得弯了下眉眼,轻巧地告饶。 “喔,小美人,你也要去参加金丹大比?” 两人正说着话,后头却忽地传来一道清亮的声线。 裴怀楠潇洒地摇了两下桃花扇,卷起的风撩起了鬓角的几缕黑发,一派风流倜傥的花花公子作风,说话时,一双桃花眼出奇的亮,含笑注视着云墨生。 云墨生眸瞳微转。是又如何? “这可不是巧了?我们这一行人也正是要前去参与金丹大比,既如此,何不结伴同往,也好有个照应?”裴怀楠眼神微移,掠过云墨生后方的清寒人影,挑了下眉,从容不迫。 “唉!小美人你可别急着拒绝,方才思溪才说过你这半月内都不可擅用灵力,若你一人独自上路,万一遇上些什么歹人妖兽,岂不是十分危险?” 裴怀楠娓娓道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算起来小美人你受伤也是因为卿羽,救他于水火,如此恩惠,非结草衔环难以报答啊!” 此言正合他意。 云墨生唇角微弯了几寸,忍了忍,才高深莫测地开口,“裴公子所言,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只是不知……会不会太过叨扰?” 他并未说出人名,然而微微侧身的动作,自然是指向了身后的凌卿羽。 “不打扰!当然是十分的不打扰!” 裴怀楠激动地一拍扇子,桃花眼中异彩流动,笑眯眯地问,“卿羽,你说是也不是?” 那人握剑的手微微一顿。 “嗯。” 只是一个字,他却说的十分艰涩,声音也带上些莫名的哑然。 仿佛是在喉头滚了许久,才寻到了机会吐露。 云墨生拢了拢肩头下滑的氅衣,这才缓缓转身,眉眼含笑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道。 “那就,劳烦剑尊了。” 裴怀楠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啧啧了两声,哼着小曲儿,摇着桃花折扇,慢悠悠地晃悠到了凌卿羽的身边。 扇面掩着,做贼似的凑到了后者的耳边,以极低的声线调侃,“怎么样,是不是要谢谢师兄我帮你开这个口?” “你说说你,想要人留下直说就行了,干嘛非握着你那柄破剑不张口?就是把真定捏断了它也不能替你开口啊!” “嗡嗡!” 原本毫无灵力波动的剑身却忽地闪了几下,剑身与鞘相碰,发出了几声不满的低鸣来。 凌卿羽在剑柄轻敲,那冰冷的剑意才凝下,“道歉。” 裴怀楠是惹不起,躲得起,连连摆手:“好好好!您二位都是祖宗成了吧!好剑,真定你真是一把好剑!这总行了吧!” “要我说卿羽你还不如这真定,不言不语都比你好懂!”裴怀楠撇了撇嘴,接着小声吐槽,“你这天天板着一副面孔,好好的小美人都被你吓退了……” 凌卿羽沉默了片刻,才道:“胡言乱语。” 裴怀楠:“我胡言乱语?!” 罢了罢了,红颜知己遍九州的公子哥心里哼了两声,气的摇扇子的速度都加快了几分,心里憋屈的紧。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这忍字诀能撑到什么时候! 青玉坛的琐事了结的很快,有清虚宗的长老坐镇,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那群醉倒在醉生梦死中的修士也被一一送还了本家,原本有心分说几句的宗门,见送还的信笺上伴随着清虚宗的烙印,再加上心里本就发虚,也就不吭声了。 不过文博远已经将青玉坛的剩余子弟尽数散去,即使有人寻仇,也只能寻得一个被清虚宗接手,空空荡荡的宗门旧址。 云墨生在文老宗主的坟前,送别了文博远。 梅花幽香,风雪簌簌,飘落在氅衣外,墨发披散显得他的面色更加透白,眸光在天地雪白之间,清凌凌一片。 “共文渊,赴凡尘,了我此身。” 无需多言。 不知在苍茫鹅毛之中立了多久,云墨生才恍然回神,被冻得发白的五指细细颤抖着,拢紧了身上的大氅。 负剑的人影早已远行。 …… “晌午了,不如在下方地界歇息片刻再上路吧。” 青玉坛事毕,却仍有零碎的琐事需要交接,两位长老仍需留守,并未同他们一起返回清虚宗。 云州与清虚宗所在临州相隔千万里,路途遥远。 他们一行人虽然都是修士,不须饮食,然而御剑飞行灵力消耗巨大,还是少不了停下来休整调息的时间。 何况他们之中,身体孱弱的尹思溪尚且不论,如今又有一位不能擅动灵力、过于劳累的病美人,行动上自然就更加小心。 从云州地界往东行了约莫三个时辰,除了凌卿羽,其余人都感到有些吃力,裴怀楠见身侧几人都有些脸色不好,便提议到下界修整。 “休息半个时辰。”凌卿羽拍案决定,众人才纷纷向下方行去。 而落脚处,一处郁郁葱葱、不见天日的丛林,悬峰陡壁,涧流潺潺,安静的有些过分,隐匿而又阴诡。 这处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十分熟悉的修炼之所。 正是云州与横州交界,出云山脉。 “快!给我拦住它——” 第46章 苏家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快!都给我快点!” 刚沾地,几乎是同时,从茂林深处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叫唤声,数道急速逼近的步伐声愈来愈近。 “嗖——” 一道迅疾的白影从诸人面前跃过,带起几阵风卷,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弥散开来的血腥气。 “在那儿呢!快!” 五六个身穿玄衣的修士从幽森的丛林深处迅速钻了出来,似乎刚刚经过一场乱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浅的兽爪抓伤,头发凌乱,衣衫破碎,浑身掺着草叶麻果,十分狼狈。 云墨生眼神在这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心里有些波澜,这群修士竟最差的都是金丹前期的修为,为首高喊的那位更是金丹中期,灵力圆融,隐隐在突破的边缘…… 一行人下来,称得上斐然。 而这群金丹期的修士,一齐出动,竟然只是为了围猎一只妖兽? “快快快!它中了袖箭跑不了多远!小少爷说了!一定要抓活的!”为首的玄衣男子高喝了一声,衣袂边缘在林叶间漏下的日光隐隐泛出金色的光芒,十分耀眼。 云墨生眯了眯眼,隐约瞥见,那金线缝就的……似乎是一个云形纹样? 浮云锦、缕金衣……能用得起这样上乘的布料同纹样,必定是哪个世家大族。 只是,他们究竟在追猎什么妖兽? 云墨生心头微动,瞬间,一道白影迅速闪过,耳畔一道疾风,利爪踩过肩头,勾起几缕丝线,将他发上的兜帽给带了下来。 好快的速度! 电光火石间,兜帽下落,云墨生借着几息的时机,看到了穿透那白兽左前腿的一根袖箭,锐利锋芒,穿过兽腿的那一端染满了赤色的血液,却又隐隐散发一阵诡异的紫色莹芒…… 那根袖箭,淬了毒。 受了这样重的伤,又沾染剧毒,这样快的速度行进,恐怕会让那毒液更快的弥散至全身血肉,无异于自寻死路。 凡是开了灵智的妖兽,都智慧非凡,怎能不知道这一点? 可它,却为什么这样反常? 那只白色妖兽绒毛都染成了血色,蜷着左前爪,三腿支撑着迅疾飞奔,在几人肩头不断跳跃,借着反力跃上高大杨木的枝头,伤口的血淅淅沥沥落了一地,将丛林间的枯黄落叶染成了棕褐色。 “唧——” 一声尖利的惨叫,那只妖兽终于体力不支,脚爪一软,从枝干梢头狠狠坠到地面,本就贯穿前爪的袖箭扎的更深,几乎已经整支没出。 层层落叶被扬起,又覆盖其上,只透出颤抖的轮廓,看不清究竟是何妖兽。 恐怕是救不活了。 云墨生眉头微微揪起,视线落在那不停溢出紫红色血液的落叶堆,心想。 “快!那畜生不行了!趁它没死抓紧!” 杨木枝干粗壮,郁郁葱葱,林叶遮蔽之中,只有隐约的日光投射下来,半明半昧之间,云墨生一行五人轻装上路,并不显眼。 “快滚开!别挡着路!” 修为最高的金丹期弟子凶神恶煞,飞步上前,不由分说地狠狠撞开了最前方的尹思溪。 尹思溪的修为与那玄衣弟子相比并不算高,身体也较一般修士孱弱几分,也正是不巧,她背对着那群疾行的修士,看样子是心系着那只受伤的妖兽,一时失神,竟然被那高大的男人一下撞翻,扑倒在地。 “嘶——” 即使用灵力抵御,却也还是迟了,尹思溪只觉得双手一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发出一声呻\/吟。 “思溪!” “放肆!”凌卿羽面色一凛,周身气势骤升,一道灵力将那群疾行的修士,顿时死死压制在了原地,寸步难移,如负千斤。 裴怀楠面色一变,闪影而过,立刻蹲下身将人扶起来,“思溪,你怎么样?” “没事……怀楠哥哥,只是蹭破了点皮,上点伤药就行了,不碍事。”尹思溪将手掌微微摊开,原本白嫩无茧的掌心被地上的石子划破,粘上了许多灰褐色尘土,伤口不深,但在这样纤弱的人身上,未免显得有些狰狞了。 “好大的狗胆!” 卜韶仪将她手掌反过来一看,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反手一把抽出腰间卷着的雪兰长鞭,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就是迎头一鞭! “啪!” “嘭!!” 一鞭挥出,枯叶震裂,碎了一地。 带起的飓风立刻将那群玄衣修士掀飞,将人摔得七零八落,狠狠撞上杨木粗壮质感,连痛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就东倒西歪躺了一片。 接着,才响起了一片痛苦的呻\/吟声。 “嗯……” “哎呦……” 那群人虽然修为不低,然而最高的也不过金丹中期,在卜韶仪这个大圆满面前,挨了这满是怒火的一击,除了为首的那人,剩余的几人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你、你是何人!”玄衣男子捂着前胸,手扶着杨木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面色不善,十分凶狠,“竟然敢拦我们!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谁?”卜韶仪哼了一声,扯了扯嘴角。 “老娘倒要看看你们是谁!哪家的弟子,无理撞了人还这样嚣张!”卜韶仪金丹圆满,手中长鞭莹莹散发灵光,夹杂汹涌怒意,“不将你们揍得满地找牙,老娘就跟你们姓!” “韶仪,别……” 卜韶仪抬腕还要再抽,却被尹思溪扯住了袖口,微微摇了摇头,又示意道,“你看他们的袖口……” 前者皱眉,明艳的眸子微动,看向了那人的袖口边缘纹样,顿时,眉头拧的更深。 “金线云纹浮云锦,”卜韶仪秀眉蹙起,眼神死死盯着最前方的男修,十分怀疑,“……你是苏家人?” “呵……呵呵,还算你们有眼力,既然知道了,还不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几个响头!”为首的男子狠狠抹掉嘴边的血,面孔狰狞,“哄得老子高兴了,也许还留你们一条狗命!” “我告诉你们,打了苏家弟子,得罪了苏家!就是把九州翻过来!也会有人扒了你们的皮!拆了你们的骨头!” “呵……咳咳……何况今日,你们放跑了我家小少爷要猎的妖兽……咳咳……我劝你们识相的,赶紧给自己原地挖个坟……我家大少爷出关在即……到那时,一定将你们挫骨扬灰,连一具全尸都保不住!” 大少爷,小少爷?听起来似乎是苏家的两位公子。 云墨生听得眉头微蹙,眸色不善。 看这苏家弟子的行事风格,再听他口中喊打喊杀,动不动要取人性命的两位少爷……似乎与那岑阳耀,也没什么差别。 纨绔子弟、仗势欺人,一派作风。 “柯明知!你们这帮蠢货,怎么还没给本少爷抓到!” “苏家养你们有什么用!” 第47章 苏云起?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一帮废物!” 两道抱怨声从丛林深处传来,言辞之间,十分骄纵。 “呵,说曹操曹操就到……”卜韶仪不屑地哼了一声,艳丽的面孔转向一旁。 “苏云起,你好大的威风啊!” 她一向是插刀好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卜韶……” 最后一个“仪”字还未吐出,苏云起视线却瞥见了林叶下青松一般的颀长身影,顿时双眸一亮。 他直接将卜韶仪抛诸脑后,望着那道身影,声线不由自主地陡然上挑了几分,带着跃然纸上的欣喜与激动,却又生生压了下来,克制的柔声道,“卿羽哥哥,你怎么也在这……” 卿!卿羽! 柯明知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抬头望向林叶下的那道挺拔身影,心头颤抖。 难、难道是…… 他不敢再想,却也有了答案,顿时面如土色,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才好。 柯明知捂着发痛的前胸,连呼吸声都放轻了,不想引起丝毫注意。 若是别人,小少爷说什么也会帮着他们。 可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冲撞了这位剑尊大人! 这下不仅云灵丹没了,只怕还要挨上一通教训。 这位、这位可是……唉! 柯明知心里连连叫冤。 另一边,就热闹了。 “你!”卜韶仪还从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气得七窍生烟。 那道身影却丝毫不理会,从林叶剪影下走出,朝着凌卿羽小步奔去,又在距离三尺时,十分隐忍地停下了步伐,立在原地,静静地望着后者。 眼中含水,羞赧欢喜。 这人就是苏云起?云墨生暗自打量。 他倒是如那话本子所写,生了副不错的样貌,眉下双眸清澈明亮,身材挺秀,一身宝石绿彩条云纹锦袍,腰间系着暗色荔枝纹带,确实有几分清新俊逸的意思。 “卿羽哥哥,你、你怎么了?”苏云起咬了下唇,犹豫了下才缓缓开口,温和谦恭,哪里还有方才的半分硬气。 凌卿羽不动声色,拧了下眉,后退了一步,并未开口。 苏云起抿了抿唇,微微垂眸有几分失落,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和诸人打了个照面,“思溪姐姐,怀楠哥哥,你们也在这啊,这么巧。” 云墨生的兜帽早已重新被他重新戴上。 苏云起视线扫过角落,只看到了一道背影,也没心思开口问,又扭头回去,小心翼翼地望向凌卿羽。 啧。 云墨生转身时将一切看在眼中,眯了下眸,他倒是有点信那个编话本子的书生了……看苏云起的那样子,说没什么,傻子才信。 不过又关他什么事,他看了几眼,觉得有些无趣,便一人径自走向了那只奄奄一息的妖兽。 “哗啦……” 他伸手,拨开了覆盖在那妖兽身上的落叶。 “叽叽叽——” 那妖兽虽再无力气挣扎,却还是凄厉地尖叫起来,悲凉凄婉又夹杂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两只宝石蓝的瞳孔几乎裂开,含恨死死地盯着来人。 “叽!叽叽!” “你做什么!那是我家少爷的东西!” 那妖兽发出的尖鸣引得柯明知侧目。 他方才已经注意到苏云起并未向那人招呼,猜想一番,推测那戴着兜帽的人身份并不如何。 现在见这人影靠近猎物,他着急上火,一心惦记着助他突破的云灵丹,也没了顾忌,不由得高声叫起来。 “明知,没事的,一只妖兽而已,他是卿羽哥哥的朋友,想要的话,就送给他好了。”苏云起弯了下唇,劝住了怒声的柯明知,态度十分大方。 云墨生却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慢慢蹲下身,看着尖叫的妖兽。 “云公子,它如何?” 裴怀楠正给尹思溪上药,后者不能乱动,扭头也看不太清,却十分关心受伤的妖兽,开口时有些焦急。 “很不好。”云墨生神色微变。 蓝眸,长绒,雪色长耳,内膜伴有雪花印记……云墨生细细看过去,眉头也隐隐皱了起来。 雪浊兔? 怎么会是雪浊兔? 按理来说,雪浊兔只在寒雪之巅才会出没。 只因这类妖兽虽为妖兽,天生聪慧,生来就有灵智,然而修炼实在艰难,代价极大,成长期内连寻常同等级的普通妖兽也难以抗衡,往往不等自身强大便夭亡…… 沧海桑田,雪浊兔本就聪颖,更是为了自保,逐渐移向了寒雪之巅。 雪山上人迹罕至,鸟兽绝迹,天敌也少,虽然食物难寻,可相比起来,确实适合它们修炼。 可这处丛林之间,茂密湿冷,妖兽颇多,并不适合雪浊兔生存,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何况,这只雪浊兔分明已经到了玄阶边缘,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巅峰,只差一步便可以突破…… 寻常人修能达筑基少则几十年,多则百年,也许都难以达此境界,何况这生来修炼就比人修更为艰难的妖兽? 云墨生眉头加深,琥珀色的眸光幽沉了几分。 这只雪浊兔,怕已至少修炼了两百年,迟迟没有突破,怕是少了…… 时也命也。 遇上他,却是在这样生死徘徊的边缘。 云墨生默然地叹了口气,将那袖箭拔除,又朝雪浊兔伤口上撒了些止血药,轻声开口,“即便我有雪灵石可助你突破玄阶,可你中毒已深,仍旧活不下去。” “叽!” 不是……杀它的? “叽叽叽!” 雪灵石?他有雪灵石!! 那蓝眸充血的雪浊兔愤恨的眼神一震,瞳孔急剧缩了一缩,浑身颤抖的幅度更大,血液肆意奔流,它却像没有半分痛觉似的,拼命挣扎起来。 “叽!” 这只雪浊兔怎么这样焦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云墨生生疑,抬腕抚了抚它不断顶撞的脑袋,安抚道,“怎么了,你想告诉我什么?” “叽……” 云墨生手上一阵湿润,雪浊兔歪着脖子,强撑着起身,伸出软舌舔了舔他的手背,又叼起前者手腕的布料,带着那只细白的手腕,缓缓伸向了柔软的腹部。 陡然,云墨生眸光一震,脸色发冷。 这只雪浊兔…… 第48章 雪浊兔危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快要生了! “叽……” “叽叽!” 雪浊兔口鼻溢出鲜血,却仍然急切地叫着。 柔软的绒毛掩盖下,一动一动,隐约能触摸到一个微微的突起,随着云墨生轻轻地触碰,向外顶了顶,像是应声似的。 这是……雪浊兔的幼崽? 生命的触感沿着柔软的指腹传来,云墨生心中一动,感受着那股鲜活、旺盛的生机……与此而来的,却是这只母兔,奄奄一息的模样。 传说,雪浊兔一旦突破玄阶,便可口吐人言…… 云墨生从未见过,但这只雪浊兔如此急迫,几乎是拼了命,想必…… 不再犹豫,他手腕一抖,从腰间锦囊里翻出一颗宝石,莹莹流光闪耀,晶莹剔透,泛着流霞,更让人心惊的,是蕴藏其中的那股充沛灵力。 至精、至纯、至阴。 这正是能助寒冰系灵兽突破的至宝,雪灵石。 “这、这是……”卜韶仪眼力极好,看到那颗宝石,不由得捂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震惊,“雪灵石!” 就连她这样对珍宝司空见惯的大小姐,也有些吃惊。 雪灵石一甲子方能凝成雏形,等完全凝结,又需一甲子,且凝成的一刻钟内,必须要千年不融的冰雪贮藏,否则时间一过,就会即刻化作一滩雪水……时机把握,一时一厘都错不了。 可遇而不可求。 既珍贵,必然功效斐然。 雪灵石,可助天级以下灵兽,毫无障碍的提升一个等级,没有丝毫其他条件。 对修炼艰难的灵兽或以灵兽为尊的御宠派而言,怕是比那传闻中的血菩提也差不了多少。 这云墨生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有这样世所罕见的灵石……卜韶仪秀眉一皱,忍不住思索起来。 “叽……” 雪浊兔连耳中都溢出毒血,七窍流血,强撑的三爪瑟瑟发抖,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瘫倒在地,浑身不断抽搐。 云墨生心道不好,这只母兔怕是毒液已至肺腑,真真是回天乏术了。 “这位……” 苏云起忽地开口,声音清脆,似乎是不知如何称呼,便顿了顿才接着开口,“你手中的雪灵石珍贵无比,这只雪浊兔命不久矣,即使你助它晋升,它也活不了多久,不如暂且留着……” “它只剩最后一口气,定会拼命将腹中的子兔产下,你不妨到时再用。”苏云起眨了眨眼,他已将雪浊兔让出,说此话,也是替云墨生打算的口吻。 云墨生的眸光沉了沉,少见的冰冷,兜帽下艶丽的面容绷紧。 果然…… 这位苏家的小少爷,果然是为了幼崽而来。 雪浊兔虽修为艰难,易被天敌捕杀,但使之消亡殆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它的灵眸认主的天性。 顾名思义。 雪浊兔诞生后,无论是人是兽,但凡是它睁眼第一眼瞧见的,必将视之最为亲厚,为母为主,情深缘结。 皆因雪浊兔样貌可爱,又玉雪聪明,若能修炼突破玄阶更是堪比人修,因此许多修士纷纷猎捕,欲以此为妖宠。 然而,正因这样的杀戮围捕,尤其是针对孕兽的追杀,使得雪浊兔几乎绝迹。 实在,有违天和。 妖兽与人修也互视为死敌,互相残杀,剥皮拆骨。 直到千年之前,十余只雪浊母兔临盆之时被人修围剿,驱赶取乐,奄奄一息之时,又被一齐生生活剖取子,叫声凄厉惨烈,贯彻苍穹…… 天道震怒,降下九重紫色惊雷劈杀围猎之人,雷声响彻天地,劫云漫天,以此警示九州。 自那以后,九州便有不成文的约定。 若非十恶不赦亦或妖兽主动攻击,不可随意捕杀,若要寻灵宠坐骑,需得结契立誓,两厢情愿方可。 正因此,经过漫长的年岁,修士与妖兽方才逐渐缓和,相安无事至今。 可现在。 云墨生眼中一丝冷意滑过,霜雪凝结。 苏云起,他竟然敢! “叽……” 那兔子果然蓝眸动了动,眸光隐隐有些发灰,摆了摆脑袋,将递来的灵石顶开。 云墨生看它这副模样,定是听懂了苏云起的言语,犹豫着想要放弃这枚灵石。 至阴灵气萦绕周身,雪莹剔透,云墨生抓紧时间,将雪灵石递至母兔唇边,低声道,“你放心,这东西我多的是,别担忧你的孩子,快吸收了。” “你若不用,万一产子之时脱力,那你的孩子就危险了。”云墨生见它仍旧犹豫,摸准了它的隐忧,就用它最在意的一点劝说。 苏云起见他一意孤行,丝毫不听他的建议,垂在腿侧的手不由得一握,旋即又调整了下面色,朝身侧的人,有些失落地询问。 “卿羽哥哥,这人是谁啊,跟他说话也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 凌卿羽却忽地转头,望向苏云起的眼中寒光毕现。 “卿、卿羽哥哥……你、你怎么这样看我……”苏云起被这眼神一看,脸色煞白,连声音也有些发颤。 “你心里有数。”凌卿羽冷冷撂下一句,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开。 裴怀楠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药粉收了起来,“云起弟弟,瞧你说的,你身为苏家小少爷,哪儿能说错啊?” 虽是奉承的言辞,可他说来,却无端讽刺。 尹思溪望向苏云起的眼神复杂,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怀楠哥哥你别说了,我们去看看雪浊兔吧。”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苏云起身边便空空荡荡。 卿羽哥哥就算了,凭你们,也配…… 宝石绿的缎边,一只手颤抖着握的更紧,骨节咯咯作响,青筋微突。 无人察觉。 “如何?” 一道身影在身侧缓缓蹲下,带了一股寒雪的冰冷,云墨生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快,别浪费时间了。” 云墨生没有回他,只一心一意哄着面前的母兔,神色柔和却也能听出他话语中的几分急切。 “叽叽……” 终于,那母兔点了点头,抽搐了似的,腿脚蹬了蹬,不断溢血的三瓣唇动了动,缓缓歪头,将那灵石叼住。 “喀——” 第49章 剖腹取子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一声轻响。 一息之间,那颗流光溢彩的雪灵石发出声脆响,顿时化作一道莹白流光,融入了雪浊兔体内。 倏然,风卷云舒。 “它、它真的要突破了!”卜韶仪双眼一亮,面色激动。 其余人面上也隐约浮现起讶异的神色,这也难免,毕竟雪浊兔难得一见,而能突破玄阶的雪浊兔更是闻所未闻。 天地异象一起,众人顿时目光均被吸引。 林间灵气骤然涌动,带起阵阵风卷,层层落叶飞舞,林叶簌簌作响,鸟禽鸣响,乍然飞逝。 一层莹润流霞自雪浊兔体内缓缓涌出,逐渐包裹全身,原本雪白的长绒更加柔顺纤长,层层蓝白色法阵交叠,流光溢彩,自半空落下,待至周身,又逐渐消融。 “你们快看这只雪浊兔的耳朵!”卜韶仪视线一动,触及雪浊兔双耳内膜时,忽地高声叫了出来。 “一、二、三、四……五!” “五翼芒星!”卜韶仪杏眸瞪圆,声线拔高,“真的是五翼芒星!” “这只雪浊兔真的突破玄阶了!” 天地异象,随着流荧消散,逐渐淡去。 原本奄奄一息的雪浊兔,发灰的蓝眸也恢复了些许神采,只是它身上的伤口却并没有恢复,仍旧散着毒液的气味,紫黑的贯穿伤,深可见骨。 只是雪灵石毕竟灵力精纯,那伤口虽深,却不再流血,只是毒液行至五脏六腑,即使突破,也无法拔除。 不过,精神显然好了许多。 “恩公……” 一道纤弱的女声陡然响起,虚弱无力。 这只雪浊兔,三瓣唇微动,竟真的口吐人言! 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 云墨生眸光一动,抬腕抚了抚雪浊兔顶过来的毛茸茸发顶,“还好么?” “恩公……今日真的多谢,”雪浊兔蓝眸微动,紧紧望向眼前的人影,满是感激,“若非恩公的雪灵石助我突破,此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抱歉……”云墨生垂了下眸,眼里生出些许歉意,“我救不了你。” 那兔摇了摇头,十分通人性,蹭了蹭云墨生的手背,“恩公何来抱歉一说,若非您慈心仁厚,我与腹中孩儿今日必死无疑,即便侥幸不死,也必为人妖宠,难有自由……” 话音刚起,那雪兔竟然强撑着支起身子,连同受伤的左前爪,前肢一同前屈,跪倒在地。 “咳咳……”雪浊兔略微一动弹,便扯动伤口,吐了口血,“恩公,我命不久矣……有两件事想要求一求您,不知您是否能答应……” “若恩公能应下……来世我必然结草衔环相报……” 云墨生连忙将雪浊兔扶着躺下,避免它压到伤口和腹中的幼崽,“你但说无妨,此刻相逢便是缘分,我能做到,必然相帮。” “多谢……恩公……” 风声微动,林叶簌簌。 雪兔缓缓开口:“第一件事,是希望,您能助我……” “剖腹、产子……” 云墨生瞳孔一缩,面色微变,“你……” 那雪浊兔摇了摇头,蓝眸暗沉下来,“那只袖箭毒素已经行遍我周身,我族生产时间极其漫长,不待我生产完,那毒液便会传染至我腹中孩儿……” “幼崽生来孱弱,如此……一来,必然与我一同丧命……” “若你助我剖开腹腔……我尚有几分力气,能以灵力控制住毒素……那样……我的孩子……就安全了……” “可剖腹取子,你必然……”云墨生不忍,眉心蹙起。 若剖腹取子,为了幼崽存活,雪浊兔就要遭受生生将身体一分为二的巨大苦楚,这与处以极刑,有何区别? “恩公,求求您……”雪浊兔蓝眸晶莹,渗出眼泪,“求求您。” 云墨生叹了口气,柔声道,“即便我愿意答应,可我从不曾行过此事,下手毫无轻重……你怎能放心交给我?” “恩公,我相信你……” “我们妖兽感知比人修更为敏锐,这群人中,只有你与后方那位女修身上,十分柔和……不仅如此,恩公,您的身上,更有一股莫名吸引我的气息……” “我相信您,我也……只相信您……” 雪浊兔缓缓淌下眼泪,泪珠顺着鲜红的眼尾流进了长绒,消失不见。 “所以,咳咳,求求您了……” 兽亦如此,人何以堪。 云墨生心中蓦地,生出些酸意。 尹思溪双手缠着层层绷带,听见母兔如此恳求,不由得箭步冲了上来,蹲在云墨生身侧,双眼发红:“云公子,答应她吧。” “我是医修,虽从前未曾给妖兽剖生过,但请你信我,”尹思溪声音哽咽,她轻声开口,眼前因泪水模糊,“我一定竭尽所能,保你孩子平安。” “多……谢……” “好。” 云墨生闭了闭眼,睁开时,再无波动,声音决然。 “咳咳……多谢恩公。” 雪浊兔蓝眸一亮,眼神欣然,接着开口:“另一件事,我希望……” “恩公,能够收养这个孩子……” 云墨生一怔。 他缓缓开口,道,“你何必如此,我并不会挟恩图报。” 雪兔摇了摇头,眼神怨毒地扫过角落里的绿袍人影,“恩公,他们今日围猎我,就是为了我腹中孩子……” “这群人心肠歹毒,我、我即便死……也不会把孩子交给他们!”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尖细,有几分怨愤。 云墨生轻轻抚了抚它的长绒,声音虽轻,却十分肯定,“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孩子交给他们。” “待你生产,我可以将它送回寒雪之巅……” “不。”雪浊兔却摇头,神色坚定,“我族幼崽太过弱小,失去了我的保护,孩子回到雪山只怕也难以存活……” “恩公,你心地善良,对异族也愿意毫不吝惜珍宝,施以援手……只有交给你……我的孩子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若非如此,我……死不瞑目……” 雪浊兔又咳了两声,声音虚弱下来。 “云公子,快,毒素蔓延加快了!”尹思溪面色陡然一变,声音急切。 第50章 剖!!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循声看去。 雪浊兔双耳内膜并无长绒覆盖,随着它微微动弹,可以清楚地看见几缕紫黑色的毒素蔓延至双耳……只怕不多时,就会毒发。 “好,”云墨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我答应你。” 云墨生手腕伸出,轻轻覆于雪浊兔长绒,另一手竖起三指,上指苍天,对它开口:“我以天道立誓,必将善待雪浊兔幼子,如若违背,必将天雷加身,心神俱灭,永不得道。” “好……好……” 雪浊兔噙着的泪从眼窝流淌,晶莹的光一串串如同东珠,没入长绒,它的声音颤抖,却无比欣慰,“好……恩公……您的大恩大德,我来世必报。” “恩公,趁我还有力气,请您动手吧!” 雪浊兔猛地睁大了双眼,蓝眸瞳孔震颤,声音悲伤但却坚定。 “云公子……不能再拖了!”尹思溪面色紧绷,秀婉的面容上少见的如此肃然。 云墨生不再犹豫,朝身侧女子点头,“你来说,我来做!” “云公子,用这柄。” 尹思溪缠着白布的手微动,从手腕的储物镯子里取出了一把匕首,毫无装饰,无比质朴,唯有一只鬼首镶于手柄末端,然而一出鞘,那股幽森的锋利之意扑面而来,凌厉十分。 金背鬼头匕! 天外陨铁,青莲鬼火与千年前的第一铁匠足足锤炼了九九八十一天,才锻造出了这把匕首,辅一炼成,便噬主吞血,造下杀孽。 传说其锋利程度,动手之时,可使人不察痛意便即刻毙命。 见血封喉,丝毫不虚。 若非时态逼急,恐怕无人想到,这把传说中充斥着杀戮之意的匕首,竟在药王谷这一群医修手中。 云墨生接过那柄匕首,顿时,一股阴凉之意顺着指腹传遍全身。 “云公子,脊背为轴,前肢下五寸……”尹思溪声音颤了颤,唇瓣被贝齿咬的殷红一片。 “快……”雪浊兔灵力骤起,声线细弱。 尹思溪一咬牙,不再犹豫,一声令下。 “——剖。” “哧……” 利刃没入,发出一声叫人心颤的血肉摩擦声。 “嗯……” 雪浊兔浑身一抖,却又被它强行压制,腿脚的软趾一下一下抽搐,直到痛极了忍不住,才从喉咙口发出一声闷哼。 “快!不要停云公子!向下再开三寸!”尹思溪跪在地上,双眼紧盯着云墨生手中的匕首,一眼不眨。 “好。”云墨生极快地应了一声,谨慎而又专注。 他天生体寒,酷暑之夏也甚少出汗,然而此刻,不过是捏着手中刀柄,缓缓划开,后背却生出一层又一层细密的汗。 额角细细密密,如同寒冬窗柩上的水雾,覆了一层水珠。 其余人见此,更是唯恐打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怕一阵微风,也会搅乱云墨生手中的匕首,提着一颗心,不敢开口。 “嘶……” 苏云起却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地靠向凌卿羽的方向,环抱住自己,面色雪白,神情仓皇,十分叫人怜惜。 “卿羽哥哥……好恐怖……”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想要去拽前者的袖口,“太吓人了,我……” “放手!” 凌卿羽眉头沉了沉,眸色变寒,声音冷厉。 疾言厉色,连一向不着调的裴怀楠都被这两字惊了一下。 凌卿羽蹲在云墨生另一侧,不能擅动,他若拂袖,必定会搅扰到后者执刃,可他虽只说了短短两个字,然而却是无比严厉,面容更是冷如寒冰,叫人发寒。 苏云起被吓住了,打了个冷战,愣愣地松了手。 “我、我……” 苏云起是家中幼子,自小被家人千娇万宠长大,何曾被人这样当众落过面子,何况这样对他的是…… 他越想越委屈,抿了抿唇,眼里升起热意,又气又伤心,几乎将一口银牙咬碎。 “苏小少爷,您啊就老老实实待在一边,就看着,成不成?”裴怀楠叹了口气,将人拉到了一边。 卜韶仪瞧着要哭不哭的苏云起,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云公子,探到了吗!腹腔内有一层囊膜!”尹思溪稳稳开口,语气却难免急切。 云墨生面如沉水,全神贯注之下,只点了点头。 他伸出的一只手已经沿着剖开的裂口探进去,温热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种柔软的触感,奇异而又诡异,叫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 “摸到了!” 探进去的手背似乎被什么东西踹了踹,云墨生立即反应过来,反手轻柔的将那股动静包裹住。 “好……好……”尹思溪松了一口气,缓缓嘱咐,“往上再摸几分,是脐带,云公子,将它剪断!” “嗯。” 云墨生咬紧了牙,一手缓缓探着,另一只手执刃,没入雪浊兔腹腔内。 “咔——” 一声清晰的断声,云墨生敏锐地察觉到,原本束缚着那蠕动的末端彻底断裂开来。 “唔嗯……” 雪浊兔骤然浑身巨颤,前爪将地上的草植薅断了一片,甚至死死抠进了泥地中,疼出了几处深坑,蓝眸瞳孔涣散,几乎要晕死过去。 不好! 尹思溪面色一变,从镯子里捏出了一棵草药。 “快,清末草,可以帮你稳住神志!” 雪浊兔却连歪头的气力也没了,唇瓣动了动,声音不成调。 尹思溪更心急如焚,毫不犹豫地将清末草捻碎,苦涩清香的气味传来,她也顾不得手上的伤,将那草药挤出的汁液渡进了雪浊兔口中。 “怎么样?”尹思溪轻声问。 “好……”雪浊兔挤出一声,蓝色的眸中也恢复了几分清醒,“继……续……” 尹思溪:“云公子,快!” “好……就这样……慢慢地,把它带出来……” 到了最紧要的时刻,尹思溪不由得声音更轻,秀气的喉头上下滚了滚,盯得眼睛发酸也不愿闭上一闭。 “哧。” “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膻气涌出,白皙的手掌满是血污涎液,掌心却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包在白翳中的蠕动幼崽,云墨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整个人却骤然失力,向后倒去。 却又被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膊,牢牢揽住。 “有无大碍?” 第51章 母子终分离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是凌卿羽的声音。 云墨生累极了,劳心劳力,根本没有力气开口说话,只摇了摇头。 “我来缝伤。” 尹思溪终于松气,紧握着颤抖的双手松开,擦掉了额角的汗,却不敢放松,又从镯中找出针线,低头开始动作。 “放松。”凌卿羽抬手,微微运气。 一阵汹涌的灵力传来,云墨生缓了两口气,才终于有精神,扯了扯凌卿羽胸前的衣襟,开口,“清洗诀,给他……洗洗。” “好。”凌卿羽即刻捻诀,将那幼崽身上的白翳洗净。 幼崽无毛,粉粉嫩嫩,看着如同一只小小的粉色耗子似的,许是林间湿寒,幼崽不适地动了动,将自己裹成了一团。 云墨生小心翼翼地捧着雪兔幼崽,缓缓递到了雪浊兔的脸侧。 它已奄奄一息,两条长耳已经彻底沦为紫黑色,就连蓝眸边缘的眼白,也浑浊一片。 动用灵力,更加速了毒液弥散,也加快了它的死亡。 “快看一看,这是你的孩子……”云墨生见它没有力气,将那幼崽更贴近它几分,轻声道。 “嗯……” “嗯……”雪浊兔的泪源源不断,沿着发紫的眼尾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又一颗砸在了地面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裹成一团的幼崽,唇瓣动了动,粉嫩的舌头在幼崽的脑袋上轻轻地舔舐了几下,泪落得更快。 “我的……孩子……” “你还……这样小……” 声线细弱,几乎听不清,这只雪浊兔,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那股温和纯净的气息越来越弱,却不由自主地奔向幼崽。 “叽……” 熟悉的温暖传来,幼崽后脚蹬了蹬,想它往常在腹中一般,只是这次,却没有了那层阻隔的柔软。 也许是这股奇怪的念头驱使,他眼皮抖了抖,似乎即刻就要睁眼。 一定,一定不能让它看到自己。 这个念头在刹那间,超越了一切。 雪浊母兔满是血泪,脑袋微动,将幼崽朝云墨生的方向顶了顶,声音颤抖却又坚定,“恩公……你将他……” “带走吧。” “……快!” 声泪俱下,她急声催促,只怕云墨生再不抱走,她就真的狠不下心。 云墨生又看了一眼幼崽,知道没有时间在犹豫,终于伸手,将那粉嫩的幼崽抱在了怀中:“你放心。” “孩子跟着恩公……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雪浊兔又咳了一声,呕出一滩黑血,她的眼神却跟随着孩子,怎么也不肯移开。 “叽……” 粉嫩的幼崽抻了抻腿,迷蒙的眼皮抖了抖,又过了片刻,才终于掀了掀,却又像是被林间的光吓住了似的,顿时,紧紧闭上眼。 又过了几个呼吸,似乎是适应了,才终于懒懒地睁开了眼。 “叽……” 它刚一睁眼,清澈的蓝色瞳孔便倒映出了一道艶丽的面容,它轻轻的唤了一声,贴在云墨生前胸的脑袋微微抬了抬,蹭了蹭,亲厚之意毕现。 雪浊兔痛苦而又欣慰,眼皮垂了垂。 好…… 好…… 这样……她就放心了。 她要,竭尽所能。 这个念头一出现,雪浊兔原本垂下的眸子倏然睁开,蓝眸中一道清晰的血色贯穿,妖异十分。 风,骤然大了起来。 “你、你这是……”尹思溪见她浑身灵力骤然溢散,一股不妙的念头涌起。 “这位姑娘,方才,多谢你了……” 雪浊兔缓缓从地上浮起,银色的荧光包裹周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荡漾开来,她微微垂下头颅,软绒包裹的前额贴了贴尹思溪的额角,一道流光缓缓流动。 “雪浊兔灵力具有绝佳的治愈能力,这位姑娘,我虽不知你为何身体孱弱,然而你是医修,心底纯良,这点治愈灵力,希望能对你有所助益……” 雪浊兔轻声开口,却像回光返照一般,再无虚弱之意。 她的身躯缓缓飘向云墨生,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两人之前架起流光溢彩的桥,雪白的长绒随风微动,圣洁而又美丽。 “若就这样死了……我不甘心。” “恩公,我别无它物,唯有一身血肉灵力,燃我之躯,以报些恩。” 长绒飘动,风乍起,卷袭,带起层层龙卷,将云墨生发顶的兜帽也一同带下。 银色的荧光恍如流萤,缓缓飘向云墨生的身体,他本就面如仙人,此刻圣洁的流光萦绕,更显得面如冠玉、恍若天人。 “啊——” 一声长啸自小小的躯体里爆发,风云变色,荧光乍散,瞬间汇聚向了云墨生和幼崽的躯体。 雪浊兔的身体几乎透明,只余一道淡淡的虚影,清澈纯粹、圣洁凄美。 它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怨恨,又或者说,此时此刻,它终于能发泄出心中的愤恨与怨毒。 它的眼神死死盯着苏云起与柯明知一群人的方向,声音缥缈空灵,却又那样狠厉,满是戾气。 “你们这群歹毒的人修,害我母子分离!” “你们行违背天道之事,阴险狡诈,我诅咒你们……” “有朝一日,自食恶果,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空荡的林间,三道凄厉的女声,响彻出云山脉,萦绕其上,久久不散。 苏云起心脏骤然跳得极快,被那两道蓝色充血的眼神狠狠瞪住,浑身冰冷。 明明、明明只是个要死的妖兽…… 没事、没事的。 他慌张地抚了抚前胸,安慰自己。 一道风,忽然而至。 那虚影回首,缓缓飘向幼崽,触及的刹那……就散了。 “叽叽……” 幼崽却觉得面上一凉,挣扎着动了动。 云墨生循声看去—— 一颗泪,落在了它的脸颊。 幼崽急急地叫了几声,尖利的声音,宛如一首挽歌。 “唔呜……” 尹思溪心肠柔软,见到此情景,再也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声音哀戚。 卜韶仪也眼眶红了一圈,喉咙发酸。 裴怀楠默然立着良久,神情惋惜,沉重的气氛环绕,不离手的扇子也收了起来。 父母之爱子,即为之计深远。 这只雪浊兔,为了她的孩子,真的奋不顾身,拼尽全力。 云墨生心里一热。 若是,他也有这样的父母…… 摇了摇头,他将心思抛开,他本就是被抛弃的孤儿,幸而被师父捡了回去。 此生,有师父,足矣。 另一侧,风波也起。 第52章 强词夺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苏云起,你实在太过分了!” 卜韶仪狠狠转身,声音哽咽,却满是怒意,杏眸圆睁,恶狠狠地盯着绿松锦袍加身的苏云起。 “你竟然如此心狠捕杀孕期母兽!”卜韶仪纤手搭在腰间雪兰长鞭的手柄上,因为用力,鞭身颤抖,“现在你满意了!雪浊兔如你所愿被逼死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千年之前天道警示,你苏家子弟竟然都忘了吗?!” 卜韶仪一张俏脸上怒气横生,追着苏云起,字字逼问。 “韶、韶仪姐姐……”苏云起愣怔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有些磕绊,“我、我没有……” 他眉头微微蹙起,两只明亮的眸子因为诘问漾起水色,红润的唇瓣上下抿了抿,扯了一下小臂上一处布料碎裂口,十分委屈地开口:“你、你们看……分明是那只妖兽先伤的我……” “我不过是见它可爱,想要摸一摸,谁能想到……它气性那样大,若不是我闪躲及时,只怕伤的就不只是这外头的衣裳了。” “你!” 卜韶仪被他这样一堵,气了个倒仰,却找不出什么话头来怼他,憋着口气连俏脸都气红了几分,半晌,才狠狠撂下几个字,“强词夺理!” 柯明知在一边,也知道这正是机会,于是赶忙开口一齐附和,“是是,少爷说的没错。” “兴许是那妖兽孕期脾气更大了些,我家少爷不过只抬了抬手,那畜生不由分说便攻击我等……”柯明知面上一片真诚,“少爷也是为了自保,实在怪不得他啊!” 苏云起顺着时机,咬了下唇,抬腕将绿松袍袖口的缺口朝日光下抬了抬。 绿松袍绣着云纹的小臂处,果然有一处干净利落的撕裂缺口,空空荡荡,露出月白色的里衣底色来,衣角边缘隐约沾了些血色。 其余好容易爬起来的苏家侍卫个个都是人精,忙不迭地连连开口附和。 “是啊是啊……” “柯师兄说的没错,都是那畜生先动的手!” “呵……”旁人尚未开口,裴怀楠便忍不住,率先笑出了声。 见众人视线围过来,他不由得摆了摆手中的桃花扇,一双眸子眯成了月牙,“无事、无事……只是,想到了些有趣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谎话实在是蹩脚。 然而再蹩脚,却难能可贵,实实在在地踩在了要点上。 九州修士虽为警示约束,但是,若妖兽先恶性难驯,攻击人修,为了自保也避免恶兽伤及凡人,捕猎围剿就算师出有名。 苏云起此举,虽然大家都看得出是亡羊补牢,但是苏家一众人都如此说,他们若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这件事,极有可能就如此,不了了之。 呵,真是有意思。 云墨生心里冷笑了一声,手中轻柔地颠了颠雪浊兔幼崽,不太熟练地哄着。 他从前并未如此亲昵过灵兽幼崽,这雪浊兔幼兽浑身粉嫩,软乎乎地如同一个绵绵的团子,他小心地抱在怀里,轻也不是,重也不是。 也许是刚出生不久,尚没有什么精神,软舌伸出柔柔地舔舐了几下云墨生的指尖,又下意识地裹了裹,嗦了半晌也没榨出乳汁,倒累的喘气儿都快了几分…… “叽……” 没有乳汁,睁眼没有多久,幼兽哀哀地低低唤了一声,便有些蔫蔫的,紧紧贴住云墨生前胸,又要睡过去。 “尹姑娘,可能用羊乳喂他?”云墨生轻柔地拍了拍手中的幼兽,微微转头,问另一侧的尹思溪。 尹思溪思忖了片刻,缓缓点了下头,视线触及幼崽时更是无比柔和,“我记得药籍中有记载,羊乳柔醇,健脾和胃,味甘维温,给雪浊兔幼崽喝,正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尹思溪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为难,“出云山脉危机四伏,四周并无村落,自然也无家禽,云公子,不知这羊乳……” 从何而来呢? 云墨生笑了一声,眉头微挑,“没有家羊,可这山脉中,奔羚魁羊……应当多的是。” 奔羚魁羊?! 尹思溪面色一变,不由得惊呼,“那、那可是……” 九州速度最为迅疾的妖兽之一! 见微知着,名为奔羚,自然是速度极快,往往以群居为主,且此类妖兽虽然性子温顺和缓,攻击性极低,然而却有一点…… 不主动找事,但不代表怕事。 奔羚魁羊种群,领地意识极强,嗅觉灵敏,视线灵动,极通人性,反应极其迅速,对待入侵者,更是足蹄践踏、羚角绞杀,毫不心慈手软。 群居的奔羚魁羊群往往存一母兽为首领,实力强大,不让人修。 更遑论出云山脉,这妖兽密集之处,奔羚魁羊为求自保,首领不知会强到何种程度…… 只怕不到天阶,也绝计不会在地阶之下啊! 且它们行动迅疾,难寻踪影,想要从奔羚魁羊族群中获得羊乳……尹思溪只是刚升起这个念头,便想劝云墨生放弃了。 不必言语,尹思溪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墨生却恍若未闻,他微微抚了抚怀中软乎乎的肉团子,掀开些衣襟,将一团粉嫩悄然塞进了进去。 “叽……” 温暖柔软的亲切感传来,光亮又被熟悉的黑暗替代,原本昏昏欲睡的幼崽舒适的蹬了蹬腿,在前胸布料里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云墨生这才转身,朝向了脸上挂着委屈的苏云起。 宽袍袖口,荧光微微流逝,林间阴翳覆盖,云墨生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明暗交界处,正巧,日头微移,一道金灿灿的日光漏下,正照在他面孔上。 苏云起本搭在袖口的手,下意识地倏然收紧。 少有人站在凌卿羽身侧,还能显出如此气质。 这人应当是身体孱弱,眉眼之间本是艶丽的颜色,却因苍白细弱的面孔多了几分颓靡,眼下浅浅地缀了一尾小痣,略带了些殷红,青丝披散,颀长清雅…… 两人站在一起,分明是截然不同的气场,却无半分突兀。 真是……碍眼。 苏云起垂了下眸子,唇肉被捻咬的发痛,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可那股情绪,到他探知面前人的实力时,戛然而止。 哈,太好了。 第53章 被戳破后恼羞成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 长得好又如何? 清虚宗首徒,惊才绝艳的凌卿羽,能做他的道侣,怎么可能只有一副空皮囊? 筑基修士,说出来怕是笑掉九州修士大牙。 再说,卿羽哥哥……也绝不是那样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 论家室、天资与师门……九州之中,有谁能与他抗衡! 苏云起这样一想,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出了一口气,调整了嘴角的弧度,轻松地开口,“不知这位道友出身何门,该如何称呼?” 云墨生懒懒开口,言辞却十分不客气,“无门无派,你我脾性不合,无需称呼。” 天! 不少人视线转向了那一张秾丽的面孔,心中微微惊骇。 竟有人敢这样同苏家的小少爷说话,真是……叫人惊掉了下巴。 “噗……”卜韶仪捂着嘴笑了起来,见苏云起看她,反而柳眉一竖,反瞪了回去。 “你!” 苏云起眉头一皱,语气顿时硬了下来。 卜韶仪就算了,少不得给她家老祖宗几分面子……可这个姓云的,又是什么东西。 苏云起咬牙,心里怒气渐生,可略一移,视线就触及了凌卿羽。 不行,卿羽哥哥向来不喜世家子弟以势欺人……他不能发火。 不过须臾之间,他狠色的眼神倏忽一抖,将今日受的委屈一并发作,即刻间眼尾便湿润了几分,语气也弱了下来,“这位道友……云起可是有哪里得罪了您?” “您是卿羽哥哥的朋友,若是觉得云起哪里做的不是只说便是了,何必如此……”他扁了扁嘴,眼中升起些水色,再开口,已经有些哽咽,“……如此针对我呢?” 呸! 卜韶仪没出声,抱着胳膊在心里骂。 这么多年,还是这个要死不活的样子,天天装可怜受欺负,摆给谁看啊! 九州沉了千年的幽寒茶都没苏云起更茶! “针对?” 云墨生淡淡开口,怀中的雪浊兔幼崽蹭了蹭,又在他心口踹了踹,柔软温热,生机,隔着里衣的薄薄布料,缓缓地传来。 “苏公子何出此言。” 云墨生弯了下眸,眼尾下的一粒红痣殷红夺目,他微微抬手,拢了下耳边的碎发,声音已经冷了下去。 “雪浊兔生在寒雪之巅,千里坚冰,人迹罕至,寻常修士根本不会随意前往,我竟不知,苏公子与侍从所为何事,竟要前去万丈之峰?” 苏云起愣了一下,面上笑意不改,解释道,“我……是家兄。” “兄长正逢突破之际,寒雪之巅对他突破有所助益,我前往那处,正是为了兄长安全,替他护法。” 云墨生也跟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与世隔绝十数年,我倒不知赫赫有名的苏家竟然已经潦倒至此……” “金丹大圆满的修士突破,竟只有一群金丹期的弟子护法……若非苏公子亲口所言,我是断断不能相信。” “那又如何?”苏云起指甲掐进手心,却还是面色不改,笑意盈盈。 云墨生熟练地掸了掸袖口的落叶,轻笑了一声,“不如何。” “苏公子既然如此说,我身为外人,自然无法置喙。”云墨生举手投足,却全然不似一个无门无派的破落户出身。 “容在下猜上一猜,苏公子袖口的伤,自然是护法时为雪浊兔所伤,苏公子担心雪浊兔搅扰兄长突破,因此才命侍从追猎,是否如此啊?”众人愣了一愣,不曾想云墨生忽地转变了话锋,替苏云起说话。 卜韶仪眼都圆了,两步岔过去,捣了捣云墨生,“喂,你是不是风吹多了,人傻了?” 苏云起却笑得更灿烂了,清俊的脸上扬起些压不住的傲意。 算你识相。 只是他心里虽忍不住得意,面上却愈发谦和,“云公子猜的正是呢,分毫不差。” 凌卿羽眸色一沉,面上更冷。 “分毫不差?” 不知为何,苏云起被他看的心头一颤,升起些不妙的直觉。 云墨生的笑容里,更是因此升起逗弄的恶趣味,他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苏公子身份尊贵,身上绿松袍也是价值不菲、一寸千金。” “云线针脚密缝,极为结实,寻常利器也难以划破分毫,”云墨生笑意加深,“更何况雪浊兔的爪趾。” “若按苏公子所言,你手臂上的破损乃是雪浊兔抓伤,碎裂口必然会有云线抽丝断口,且参差不齐,”他微微悬腕,细长的食指朝苏云起袖口方向一点,“……又怎会如此干净利落,分毫毕现呢?” “我、我这是……”苏云起有些慌了。 云墨生的笑更是带上了恶趣味,“苏公子慢慢想,不必着急。” “只是苏公子,你手腕上布料沾上的血,我瞧着有些发蓝,又有些发紫,许是带上那袖箭的毒液了,苏公子千金贵体,可得要千万……” “当心才是。”云墨生顿了顿,才意味深长地延长了声线。 此言一出,苏云起方才所言,顿时不攻自破。 且不论手腕布料破损处如何,若真如他所言,伤口乃是雪浊兔抓伤,雪浊兔爪趾本无毒,伤口又怎么会显出袖箭的蓝紫色? 卜韶仪眼一眯,反应极快,朝前跨了两步,攥紧了苏云起的袖口一抬,鼻子凑上去一闻,顿时乐了,只是笑声里更是嘲讽,“苏云起,你倒是有能耐了,这血里分明有香雪草的味道……” “雪浊兔以香雪草为食,就连血里也有青草香气……若真的如你所说,这伤是雪浊兔挠的,你倒是说说,这血里味道是哪儿来的?!” 苏云起的手一僵,面色顿时白了几分,慌不择路地挣扎起来,“放开!”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卜韶仪……你给我放开!” 光天化日,两人争执起来不算,争执之间,竟隐隐扭打起来。 裴怀楠看戏,挑了下眉。 尹思溪少见的没有开口,只当做没看见。 其余几人更不敢开口,没了人帮衬,苏云起怒急攻心,顿时口不择言,“不过是一个畜生,你竟敢……” “够了!” 一声低叱伴着霜雪灵力,化作阵阵波澜,在林间漾开一圈又一圈,鸟兽丛飞、落叶簌簌。 凌卿羽墨发半束,寒意直逼周遭,连地上的枯黄落叶表层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苏云起哆嗦了一下,踉跄着开口,声音却极其细微,“卿、卿羽哥哥……” 真定横亘,虽在鞘中,剑身依旧锋利冰冷,凌卿羽寒眸幽沉,视线凌冽。 “苏云起,你可知错。” 第54章 六层紫金雷云!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寒戾如芒,叫人心颤。 “我、我没有……” 苏云起心惊,不由得连连摇头。 真定身带森罗之气,连同凌卿羽的眼神将他几乎冻在原地,心里酸痛又委屈,声音哽塞,却不认错。 他眼中噙着泪,伤感至极,望着凌卿羽的眸子一颤一颤,伤心极了,浑身都发颤了,却还是矢口否认。 “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想要那雪浊兔做灵宠而已!谁叫它不识相!” “我没有……我没有错!” 苏云起心中百感交集,他身为苏家幼子,生来尊贵,九州谁人见他不礼敬有加?今日却因为一只畜生,被这几个人逼到如此境地! 偏偏、偏偏是在他面前……让他这样丢脸! 苏云起面上带泪,几分真,几分假,心里实打实恨得咬牙切齿,模糊的视线下望向卜韶仪,又扫过裴怀楠同尹思溪,最后落在了那张叫人生厌的面孔上—— 云墨生…… “咯咯……” 苏云起的指节捏的青白,心中情绪积攒到极点,终于崩溃大吼,“我没错!” “轰!!!” 一道雷声,贯彻苍穹,发出的巨鸣恍如地裂天崩,一时之间,鸟禽奔逃,妖兽齐散,杨木更是簌簌落叶,有些脆弱的枝干也被骤然炸开的波澜震断。 “轰隆隆!” 雷声,依旧没有停。 林叶的罅隙间,黑云骤然聚集,在百尺外的万丈高峰,带着压城催城之势,轰然落下数道惊雷。 “六层紫金雷云……” 卜韶仪握着雪兰鞭的手顿时握紧,杏眸之中满是震惊,喃喃出声,“六层紫金雷云……”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克制不住的艳羡,“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竟然真的要突破金丹大圆满……晋升至元婴期了。” 同为金丹大圆满,她已在这个巅峰停留了数年,此时此刻,亲见同辈突破,怎能叫她不为之心神震荡。 雷云落处,正是出云山脉的寒雪之巅。 不必说,众人也知道,这个“他”,指的正是在那处闭关突破的云中城苏家的大少爷——苏云泽。 云墨生的五指微微一蜷。 元婴期…… 据他所知,这位苏家大少也不过二十又四的年纪,竟然就能达到如此境界,这份资质,恐怕与凌卿羽相较,也不遑多让。 更糟糕的是,他偏偏是苏云起的兄长。 他从前便听闻,苏家家主同夫人极其疼爱幼子,极为护犊子,说是视若珍宝丝毫不为过。 照这样子,这位苏家大少爷,只怕也是个护短的…… 苏家今日展现出来的行事作风,让云墨生对这位还未出现的苏家大少爷,不做任何希 与其与人的面色各异相比起来,苏家人的面孔上自然瞬间升起一片喜色。 “大少爷要突破了!” “太好了!大少爷要晋升元婴期了!!” 苏云起挂着泪的面上顿了顿,随后,瞬时显出一股难以掩藏的欣喜。 他薄红的眼皮抖了抖,掩下心绪。 好,真是太好了。 兄长突破了。 有兄长在,看这群人还敢不敢继续合起伙欺负他! 指甲掐进掌心,印出几道深深的月牙形,苏云起微微侧首,给身后的柯明知去了一个眼神。 后者顿时会意,犹豫了片刻,狠一咬了下后槽牙,趁众人不备,掏出了一只云纹焰。 “咻——” “嘭!” 两道声响一前一后响起,一道白日焰火亮起,随之,在半空中隐隐浮现一道飘逸云纹,莹莹散着幽光。 “云纹焰!” 若遇危难,可燃此焰火,凡苏家子弟,一呼百应,皆往相助。 可、可现在是什么时候! 裴怀楠笑意还僵在脸上,见他此举,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苏公子,那可是你亲兄长!” 卜韶仪面色一变,转向苏云起的面上满是震惊,“苏云起你疯了!你兄长正在雷劫突破,你此时燃放云纹焰,不是扰乱苏云泽渡雷劫吗?!” 劫云散去,方才功成。 纵然苏云泽惊才绝艳,可六层紫金雷云也不是吃素的……稍有不慎,就会为雷劫重伤,修为反噬。 谁家修士渡雷劫之时不是专而又专,唯恐些许分神,造成难以承受的后果。 而苏云起,他、他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时刻,搅扰苏云泽的心神。 尹思溪欲言又止,叹了口气,“苏公子,你怎能如此……” 凌卿羽定定望向雷云,不见有异,旋即收回。 他面色一凛,语气极冷:“苏云起!” 眼神冷得,叫苏云起心颤。 然而,他却不退让,捏着拳,手腕颤抖,声线也发抖,“是你们……都是你们逼我的!” “卿羽哥哥,我、我也不想……都是你们,你们步步相逼……我没有做错,为何要受罚!” 他就是想要一只雪浊兔做灵宠,有什么错?! 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了,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凌卿羽,索性一咬牙,板着面孔咬死,“究竟孰是孰非,还是等兄长到了,再做定夺吧!” “至于雷劫……兄长他向来厉害,又有法器护身,一定会安然度过的。”苏云起咬了咬唇,别开脸。 就算他心里不确定,然而此时此刻,他只能咬死那个好的结果。 “你、你真是无药可救了!!”卜韶仪面色僵硬,望着苏云起的眼神宛如看着什么疯子,不自觉地摇头。 云墨生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看向苏云起。 他原先只是以为这苏家的小少爷被家里宠坏了,有些犯蠢,如今看来,他倒不是蠢,而是十分的自私凉薄。 “剑尊,情况如何了?”他缓缓摇了摇头,将杂念甩了出去。 苏云起自私凉薄又如何?萍水相逢,与他何干。 倒是这位苏家大少爷,若非他们起了争执,也不会连累到他,云墨生微微升起些歉意,但他修为尚不够,无法探知雷劫深处情况,只能开口询问凌卿羽。 凌卿羽神识探寻,循着六层紫金雷云,探至那劫云包裹下的浓郁灵力。 劫云乃是天道化身,又岂容外人轻易侵犯? 一道雷电之力,瞬间反劈。 刹那间,凌卿羽的灵力涣散开来,继而凝聚,百丈外,隐藏在瞳孔之下的霜寒之色跃然眉间,披散的墨发表层也覆着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如何?”云墨生向前,直直地望着他,隐隐觉得凌卿羽的眼神不对。 刹那间。 “退后!” 第55章 苏云泽至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厉声一喝,反手扣住身侧细白的腕子,动作迅疾如雷电,带着云墨生向后一闪,反手挥出真定。 “铿!!!” 一柄云纹手柄长剑自百丈外,夹杂着未散惊雷之力,骤然奔来,两剑相撞,灵力轰然迸发,震倒了一片杨木,站着的几个人也被震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 金石相撞,灵力一层层漾开。 然而可见,始终是真定略胜一筹,那柄云纹剑崩然,斜插于地面,剑身嗡嗡地面颤抖。 “轰!” 天崩地裂。 霎时间,山脉土地迸发,层层皲裂,自剑身向外,裂开数丈蛛丝纹路。 好快的剑! 云墨生眼神微眯,望向天空。 未闻其人,先闻其声。 一道清润的声线,伴着灵力层层荡开,柔和却隐藏杀意。 “凌卿羽,你怎么欺负起我家的人来了。” 漫天黑色劫云散去,蓦然,晴空万里。 云墨生眼神掠过地上裂开的层层龟纹,向杨木丛林上方看去。 原本的杨木林叶已被剑意绞杀落了一地,连枝干也被殃及,断裂了一地,因剑意中裹挟的雷劫之意,冒着一缕又一缕黑烟。 不过须臾之间,六层紫金惊雷的雷电之意,逐渐消散彻底,只是枝干已经彻底沦为焦炭。 云墨生抬眼时,刚好瞧见那一道人影负手,立于云纹焰消散之处,虚空而立。 正对日光,看不清面容。 只隐约见他身影颀长,长发束冠,身上是一件件暗水绿扁金线锦袍,腰间系着同色玉带,坠着一块天水碧玉。 立在那儿,不卑不亢,温润如玉,圆融通透,一派世家公子的风范。 ——正是苏云泽。 “嗡嗡——” 那柄云纹剑周身嗡鸣,嵌在地中的剑身颤了颤,随着上方人微一抬手,那剑拔地而起,飞入了那人手中,又随鞘融于自身,缓缓消失。 “兄长!”苏云起面上喜色更显,高声疾呼起来,“兄长你终于来了!” “再不来……”说着说着,他语调里已经带上了些哽塞之意,抹了抹眼角,更显得殷红,“我、我就让人欺负死了。” 苏云泽御风而落,足尖轻点,层层落叶卷席而散,在地上形成旋涡,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林叶交错之间,半明半昧的光影洒落。 云墨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墨黑色长发束起,眉骨挺出,凤眼深邃,面容柔和,日光落于其上,辉芒留连,是一张叫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好感的相貌。 许是习惯了唇角微扬,气质温润,又给他添了几分亲切。 云墨生细细打量着他,视线落在苏云泽眼尾,心跳却忍不住漏了一拍。 一尾殷红小痣,微微颤动。 他忍不住抬手,抚上了自己的眼角…… 好巧,这人眼下,也长了一枚泪痣。 “大少爷!您可算来了!” “大少爷!” “嘶……哎呦……” 有人撑腰,那一群缩头乌龟也支棱了起来,纷纷唤声。 方才一声不吭,现在是唉声叹气,哪哪都疼声起来。 柯明知捂着前胸,其余的弟子也鼻青脸肿,直不起腰,显然是经过一番争斗,还吃了大亏的样子。 别管占不占理,先卖个可怜,先发制人一把再说。 “凌卿羽,这事,你可得给我个说法。”苏云泽声音温和,只是眼瞳里的柔光愈发深沉。 是了,苏家的长子,岂会真如表面一样温和无害? 别的暂且不说,自云墨生下山以来,就连岑阳耀那样没脑子的惹事精对着凌卿羽也忌惮恭谨,敢这样直呼凌卿羽大名的…… 苏云泽,是第一人。 “什么说法不说法,”卜韶仪斜眼瞅着苏云起的那副样子,心里哪哪都不得劲,开口就是反诘,“云泽哥,你应该问问你这好弟弟做了什么才是!” “韶仪,你此言何意?”苏云泽眼神自苏云起挂着泪的面容上扫过,语气古井无波,依旧温和。 “兄长……” 苏云起声音一抖,慌忙扯上了苏云泽的袖子,晃了晃。 卜韶仪见他这个样子,心里更是一股无名火,顿时两手叉腰,站在苏云泽面前眉飞色舞地比划,将方才苏云起追捕雪浊兔同剖腹产子的事情一股脑给抖落了出来。 简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就是这样!” 卜韶仪讲地气喘吁吁,缓了口气才指着苏云起,“云泽哥你评评理,是不是苏云起做的不对!” 苏云起急了,连忙扯着喉咙打断,“没有!不是!兄长你相信我……分明是那妖兽先攻击的我、我才反击的……” “是他们误会在先,那又妖兽胡言乱语,根本不听我解释……” “他们都是诬陷,根本、根本没有证据!” “不信、不信你问柯明知他们!”苏云起回头甩了个眼色,后面的一群人纷纷如木鸡一般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 “小少爷说的没错……” 苏云起不置可否,春风般柔和的眼神在柯明知等人面上缓缓掠过。 “是吗?” 两个字,和缓吐出。 只是元婴修士的视线,再怎么温和,依旧是压迫十足,后者被扫过,一个个不由得滚了滚喉咙,咽下唾沫,身躯有些发颤。 苏云起满面可怜,小心地试探开口,“兄长……” “我是你弟弟……你、你该不会不信我,信这帮外人的胡言乱语吧……” “呸!什么亲弟弟!”卜韶仪眼睛倏地瞪大,往地上啐了一口,破口大骂,“凌师兄还没要罚你呢,你就不顾云泽哥渡劫的安危,用云纹焰强行把他叫来!” “怎么,只有闯祸的时候才能想到云泽哥,叫他来帮你擦屁股?!” 苏云起一咬唇,没有反驳,噙着泪的眼眶被这三言两语骂的瞬间红了,眼里的泪在泛红的眼圈转了转,一连串地滚了下来。 “我……唔呜……我没有……” 卜韶仪的话确实难听,但却没说错,只是苏云起这一哭,又不反驳,倒显得前者咄咄逼人了。 “你!” 哭哭哭,怎么哭不够啊!! 卜韶仪气得要死,狠狠跺了跺脚,俏脸憋屈。 第56章 笑面虎吓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起,男儿有泪不轻弹,是非究竟如何,好好说便是,你又何必因些许小事就流泪。”苏云泽轻声劝慰,抬手递出一方帕子,不动声色地将手腕从苏云起手中脱开。 “我……”苏云起抿了下唇,擦了擦眼泪。 苏云泽微微勾唇,缓缓道,“我闭关之时,将你安置在了山脚洞府内,并告诫你不可乱走……” “云起,你告诉兄长,你是为何非要去那寒雪之巅呢?”苏云泽眸光加深,噙着笑意,注视着苏云泽。 声线温和,苏云起望着兄长琥珀色的双眸,心中却一咯噔。 小时候,每回犯错,兄长要罚他,都会是这样平静的眼神。 可那是在家中,如今、如今是在外……不会的,兄长不会不护着他的! “我、我是……是去找哥哥……”苏云起心里慌乱起来,却还是强撑着不露怯,颤巍巍地解释。 “我、我担心哥哥。” “哦,是吗?”苏云泽笑了一声,眉眼弯了一下。 下一瞬。 “噌——” 云纹剑骤然挥出,剑意柔和却隐含杀意,分毫不差,直直贯穿了柯明知左肩的布料,将他死死钉在了杨木上。 剑气锋然,割断了他垂下来的几缕黑发,滚动颤抖的脖颈之间,更是一道红痕,隐隐渗出血意来。 “啊啊啊!!” 浓烈的杀意扑灭,元婴修者的压迫透过云纹剑肆意碾压,柯明知只觉得眼前一黑,脖颈一痛,几乎以为自己已经人首分离,直到自己的尖叫声透过耳骨传来,他才恍如回神。 “我、我……我没死……” “明知。”苏云泽微微抬腕,控着剑身扎得更深,面上笑意不改,轻唤了一声。 “大、大少爷……”柯明知汗如雨下,声线抖得如同筛子一般。 “明知,我问你,小公子说的,是不是?”是问句,苏云泽也以十分和缓有礼的语气说出来,却让人不寒而栗。 “兄、兄长……”苏云起愣住了,声音喃喃。 苏云泽悬腕,抚了抚前者的发顶,面容和善,琥珀色的眸子加深,“云起,兄长说话的时候……” “不要插嘴。” 一片寂静。 “啧。”好半晌,裴怀楠才倒吸了口气,速速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缓缓吐出屏了许久的一口气。 怎么几年不见,苏云泽这个笑面虎,怎么越来越吓人了。 这位苏家大少,竟然是这样的个性? 云墨生眨了眨眼,忍不住泛起好奇。 若说凌卿羽面如其人,性格与那张高岭之花的面孔一样冷淡孤傲,那这位苏家大少,就是笑里藏刀、绵里藏针。 面上是笑脸,背后是刀子。 笑意盈盈,叫你如沐春风时,那柄刀不知不觉之际,就已经扎进了你的致命处。 云墨生倒有些可怜这位瑟瑟发抖的柯明知了。 一位千娇万宠的小少爷,一位动辄取你项上人头、阴晴不定的大少爷,无论他开不开口,只怕都是难逃一劫。 “我、我……” 两道视线,一暗一明,紧盯着他,柯明知如芒在背,胆寒心焦,恨不得自己是个死人。 “什么。” 苏云泽笑意加深,剑意陡然加重,刀刃锋芒一下一下凌迟着脖颈的经络,似乎要将滚烫的脉搏割裂,汹涌的热血只差些微,就将喷涌而出。 “大、大少,我、我……” 压力又重,风叶无声,万物静止。 元婴修士的压迫骤然,柯明知不过金丹中期,霎时,脸色煞白,头晕目眩。 “呃——” 竟两眼一翻,生生晕死过去。 “呦,晕了。” 苏云泽此时,眉头才微微有些波折,吐出了两道音调,挥手散去云纹剑,自我反思起来,“莫不是我下手有些重了?” 凌卿羽皱眉,望向苏云起,寒眸之中满是不赞同。 “苏云泽,适可而止。” 云墨生瞧着苏家大少,倒觉得有意思,心里笑了一声,唇角压着仍旧忍不住弯了弯。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苏云泽对苏云起的态度……有些叫人摸不着头脑。 看这表现,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般护短? 那不如……他再添一把火? 云墨生眼中升起恶趣味,不动声色地抚了下袖口,悄然摸出了一枚灵石。 “剑尊。” 只是他尚未动身,就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腕还被凌卿羽牢牢地攥着,挣了挣,却纹丝不动,他只好将抖了抖腕子,开口提醒。 凌卿羽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对上了云墨生微挑的眉头,视线转移,才看到那一只被自己攥在手中的细白腕子。 “……抱歉。” 他瞳仁一颤,大掌松开。 雪白细柔的手腕,只不过稍稍用力,就显出一圈红痕,两人四目相对,莫名显得有些旖旎。 “抱歉。” 不知为何,凌卿羽再次开口,与此同时,十分古怪地后退了一步。 云墨生拧了拧眉头,弄不懂面前的人是怎么了。 只是……方才还不觉得,凌卿羽一松手,麻木了一会儿,血液再次流通,云墨生这才感受到手腕处的滚烫与酸疼起来。 ——这凌卿羽的手劲儿,怎么这么大啊。 真是粗人。 他欲哭无泪,只能揉了揉几乎要被捏断了的腕子,寄希不要淤青。 而被他念叨个不停的凌卿羽,此刻,却只有表面的冷静。 那细白的肤色之间,红痕环绕,如同定格在他眼前似的,一阵一阵的轮番浮现。 他方才,是不是……太用力了? 下意识捻了捻指头,那股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萦绕指尖,久久不散。 荒唐! 凌卿羽骤然回神,下一秒心口狂跳,狠念了几句清心咒,硬生生逼着自己,将杂念摒除。 而云墨生,自然对此全无所知。 他缓了缓手腕的酸疼,才自凌卿羽背后缓缓迈出一步,在苏云起五味杂陈、极其精彩的面庞上欣赏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抛了抛手里的灵石,向上颠了颠,带着几分玩笑。 “谁说……” “没有证据?” 云墨生哪怕是藏在阴影中,依旧存在感十足。 他自凌卿羽背后站出,苏云泽才真正看清了这人。 一袭氅衣裹在纤细的身体上,兜帽之下颈部线条若隐若现,细白纤长,叫人无端地想到了灵鹤,微伸的手腕上一圈暧\/昧的掌痕,孱弱出尘的气息被硬生生拖入凡尘。 成了世间谪仙。 苏云泽自下而上打量,直到看到那张面庞。 他的眼皮,微微一抖,琥珀色的瞳孔收缩。 一种怪异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第57章 留影石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但其余人,却注意到了云墨生手中的灵石。 “这是……留影石?!” 苏云起眼泪抖落,模糊的视线在触及云墨生手中的灵石的瞬间,无比清晰。 他声线不自觉地拔高,颤抖中夹杂着掩藏不住的紧张、害怕与心虚。 留影石,顾名思义,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记录类灵石。 虽是灵石,却天生具有法器的作用,注入灵力后即可按使用者心意,将发生的一切刻录进灵石中。 再以灵力沉入灵石中,略一催化,便可复现。 然而这灵石却对修炼并无丝毫助益,内里也不含灵力,用过一次便失效,因此在修士之间并不受推崇,至多丢给刚入门的小弟子做个玩意儿罢了。 谁能想到,云墨生会在这个时刻,将这东西掏了出来! 卜韶仪挠了挠后脑勺,方才那么紧急的情况,这云墨生哪儿来的功夫用这留影石的?她怎么没见到? 凌卿羽眼神在那留影石上,略顿了一顿,眼神中似乎一抹暗光闪过。 裴怀楠笑而不语。 当然,有人比他们更惊讶。 “留、留影石……你怎么会有这东西!”苏云起彻底慌了,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懵了。 他该怎么办? 他刚刚说了什么?有没有露馅?兄长会不会生气? 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恼羞成怒。 无能的恼火在一连串否定的答案之后,只能化作满腔的愤恨与怒火,彻底涌向了留影石的主人。 云墨生、怎么又是这个云墨生! 一而再,再而三的多管闲事! 抢了他的雪浊兔还不算,让他在卿羽哥哥面前丢尽了脸,现在……又要离间他与兄长! 贱人…… 贱人!!! 但“无罪之说”是他自己提出的,苏云起又怎么可能打自己的脸,他死死咬着唇,几乎要将下唇咬破,一双眼瞳死死地盯住云墨生手中的留影石,恨不得将这石头挫骨扬灰。 苏云起的眼神像是利刃,一寸一寸割过云墨生的手腕、小臂、面庞,反复凌迟,似乎要用视线将云墨生切碎。 云墨生能感受到,自己露在外的皮肤都要被苏云起含恨的眼神给撕碎,但他泰然自若,毫不为之所动,将手中的留影石抛给了苏云泽,缓缓开口。 “究竟如何,苏公子不如一试?” 苏云泽捏着留影石,眼神自云墨生含笑的面容上扫过,眉头微微动了些寸。 旋即,他十分谦和有礼地向云墨生颔首,“多谢这位公子。” 言毕,一股灵力便探入了那块留影石,圈圈荡开涟漪。 咦? 不动声色,苏云泽挑了下眉梢,眼中划过一丝趣味。 “兄长!”苏云起疾呼,声线拔高。 留影石内的影像只有灵力注入,神识探入之人方才能见,可灵力注入的一刹那,苏云起却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一般。 久久回荡。 “……不过是个畜生!” “我只是想要它做我的灵宠而已!谁叫它不识相!” “我没有错!!” “……孰是孰非,还是等兄长来了再定夺吧!” 这些……兄长是不是都会看见?! 脑子里混混沌沌,方才吐出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如回旋镖一般扎回了自己身上,苏云起面孔愣怔了,最后化作了这两个字。 完了…… 他试图去抢,可苏云泽只是微微勾唇的一个表情,就将他牢牢束缚于原地,不得寸进。 苏云起挣扎而又崩溃,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盯着那枚留影石一圈圈散开流光。 不过须臾。 苏云泽的表情,微微变了。 “兄、兄长……”苏云起喃喃出声,声线不自觉瑟缩。 “兄长,你、你听我解释……” 苏云泽的唇角勾了勾,琥珀色的眸子先是掠过云墨生,才落到了身前的苏云起面上。 后者自然面色焦急,慌乱之下,忐忑不安几乎写在了脸上,望着苏云泽的眼神,似乎是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又或者是对处置干脆利落的希冀。 比惩罚更让人恐惧的,是未知,那种悬挂的焦虑与忐忑,才是让人最为惴惴的东西。 苏云泽却丝毫不急,噙着笑缓缓审视了一圈面前的弟弟,将那副惴惴不安的神情仔仔细细观察了个够,才抬腕,抚了抚苏云起的发顶,轻柔和缓。 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 “苏云起。” 不是弟弟,也不是云起。 直呼其名,有时候,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兄、兄长……” 琥珀色的眸光投来,三个字中悄然带上了些威压。 元婴与金丹初期,修为差距,岂止鸿沟? 不寒而栗。 瞬间,苏云起后背发寒。 大错特错。 他忽地想起这些年里,每一次,兄长喊他全名时那股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像是修士,反而像是那些杀人夺魄的……魔修。 谈笑之间,叫人灰飞烟灭。 即便苏云泽是他的兄长,然而,就连爹娘都摸不清他的脾性,无可奈何,又何况他这个幼弟? “你还有什么想要解释?” “我洗耳恭听。” 苏云泽反手将留影石收入袖中,轻轻掸了下袖口,腰间的天水碧玉在空中晃了晃,就如此刻苏云起落不了地的心。 苏云泽还是那副笑着的温和面孔,好声好气,给他机会解释,而方才还口口声声叫着要解释的人,却不敢了。 苏云起是真的怕了,他心里一阵一阵狂跳,搭在发顶的大掌分明动作轻柔,却仿佛一柄利剑。 随时落下,将他贯穿。 “啪。” 苏云泽抬腕,不过是在苏云起肩头轻轻一拍——后者如遭雷击,浑身巨颤。 “啊!!!” 苏云起吓得高声尖叫,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兄长、兄长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苏云泽笑了,缓缓蹲下,“云起,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往地上坐。” “来,快起来。” 苏云泽伸手,想要将苏云起搀扶起来,后者却仍旧沉浸在那股隐藏的威压与危机里,下意识将前者的手一把推开。 “云起大了,脾气也见长。” 苏云泽看他,眉梢微微一动,唇角压了压,将手收回,站起了身。 “既然不想起身,坐着听也一样。” “云起,你方才已经认错,那你觉得……”苏云泽眉眼弯了下,分明是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却恍惚叫人看出些邪意。 “你该如何受罚?” 第58章 腹黑其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思、思溪……” 卜韶仪看的呆若木鸡,愣愣地捣了捣身旁的女修,滚了下喉头,才喃喃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云泽哥好像比原来,更、更吓人了……” “唉……”尹思溪摇了摇头,默默地拍了拍卜韶仪的手背。 想起几年前的同侪比武,一个门派的弟子对上苏云泽,为了胜方的那枚丹药,屡屡使诈,谎报修为年纪,甚至连毒药都用上了。 结果…… 苏云泽不动声色,笑着将那毒药给对面反喂了回去,又将那人的嘴用灵力封死,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 场上比武,除却被击败,若不亲口认输,便要继续。 那人肺腑绞痛,虽有灵力,却哪里打得过苏云泽? 被吊着如同玩具,折腾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场上被生生揍成了猪头,鼻青脸肿。 且一旦他那口气提不上来,苏云泽便十分好心的,给他喂一粒解毒丹,将他灵力恢复,接着再打……周而复始。 据说那场比武之后,那修士被揍的一年没下来床铺也就算了,不知是不是中毒太久,解药给的太迟……竟成了半边瘫子,腮边的口涎都管不住,说话也只能“只哇只哇”的叫。 实在是……有些惨。 卜韶仪和尹思溪,不约而同地想起当年的那幕,历历在目。 至今想来,后背仍旧发凉。 “啧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裴怀楠晃了晃扇子,十分骚包地将脸伸了过来,桃花眼眨了眨,“怎么样,还是哥哥我好吧?单纯好懂美少男。” 卜韶仪翻了个白眼,将他的脸一把推开,“滚滚滚,恶心死了。” 这几人说笑着,云墨生也难掩笑意。 他下山以来所知,几乎皆是街头巷尾,又或是话本书籍,虽大差不差,然而终归少了亲见的细节。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过往故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想到那被揍成猪头的沙包,云墨生眼里闪过几丝笑意,唇角也上扬了几分,没想到传闻中温润如玉的苏家大少,实际上竟然是这个画风。 正,又邪。 这人的个性倒是十分对他的胃口,比这蠢得叫人嫌弃的苏家小公子,可是有趣的多了。 不错、不错。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苏云起终于回了些神,只是苏云泽给他的惊吓太过,他仍旧有些发颤。 仅存的求生欲还是蛊惑着他,他双眼充满哀求地望向苏云泽,尽管忐忑,却仍旧恳求,“兄长……我再也不会了……” “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他咽了下唾沫,咬了下唇,从身侧看戏的几人面上扫过,心里恨得牙痒痒,却还是要硬着头皮开口。 犹豫再三,他蹲坐在地上,扯着苏云泽的衣摆,低声嗫嚅,“能不能、能不能……” 苏云泽会意,十分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云起的确是知错了。” “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苏云泽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此言一出,苏云起的眼睛微微亮了些。 “你既已认错,我身为兄长,自然应当宽恕,”苏云泽噙着笑,轻轻拍了拍苏云起的发顶,如同逗弄灵宠一般,缓缓道,“那我……便不罚你了。” “凌卿羽,你应当不会自降身份,与我这蠢弟弟计较吧?”苏云泽的笑里带着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意味。 此一句,虽是问句,却带着确定的意思。 凌卿羽不置可否,皱了皱眉。 这人,又想做什么? 裴怀楠扇子抵着唇角,低声朝身侧的二女开口,“看着吧,这苏云泽,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果然,兄长还是向着他的! 苏云起的眼中一喜,带着光望向上方的清隽面孔。 还未来得及开口。 “既如此,你便只去云公子那里领罚就好。”就在苏云起喜上眉梢之时,苏云泽薄唇微启,柔如春风,落在苏云起耳中却如同天现惊雷。 “你冒犯兄长,兄长自是原谅你,可雪浊兔已然认主,你伤及他人灵宠,自然要向主人……”苏云泽缓了一缓,轻轻拍了拍苏云起笑容僵住的脸侧,亲昵而又邪肆。 “赔礼道歉。” 苏云起的笑,僵在了嘴角。 什么叫乐极生悲,此时此刻,再生动不过了。 “你们看,我就说吧,这家伙就没憋什么好。”裴怀楠啧啧咂了下嘴,手里的扇子呼扇呼扇,桃花眼里满是看戏的趣味。 “兄、兄长……”苏云起傻了。 苏云泽轻轻地叹了口气,眉头有些担忧地拧起,“你们瞧我这傻弟弟,听到这消息高兴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高兴? 云墨生没忍住,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 也亏苏云泽说得出口。 苏云泽摇了摇头,还没等苏云起反应,就接着开口,“既然云起没有异议,那便如此定下吧。” “云公子,既然你如今是雪浊兔的主人,那如何惩罚,便由你来定,可好?”苏云泽浅笑,不声不响,便将一切定局。 苏云起还在奋力为受不受罚斗争,岂料苏云泽已经将话题定在了他该受谁的罚,怎么惩罚上。 话题既然转到云墨生这里,看戏的几人也自然把视线投了过来, 云墨生立刻,摆出了一副“我也不想为难你”的温和面孔,谦和道,“苏公子言重了。” “苏小公子既然已经知错,略施薄惩便足够了,何须如此疾言厉色?” 卜韶仪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弄的目瞪口呆。 她怎么觉得……这两人跟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将苏云起当猴耍了? 而云墨生只是浅浅敛眉,垂眸悬腕抚了抚胸口沉睡的幼崽,似是思索了片刻,才蹙着眉,犹豫着开口。 “既如此,就请苏小公子去亲手摘上一竹篮的荆棘果,寻只奔羚魁羊,换几瓶羊乳……” 云墨生笑得眉眼弯弯,“如何?” “嘶……” 卜韶仪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尹思溪也微微侧目,眼睛微睁大了些。 果然啊!果然!果然是早有预谋! 第59章 空的留影石!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怪不得这云墨生方才忽地提起奔羚魁羊,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就等着苏云起往这天坑里跳。 荆棘果? 奔羚魁羊?! 苏云起愣了,还不等他回答,苏云泽却已然替他点头应下,“甚是合理。” 合理? 合理个屁啊!!! 若不是实力不济,苏云起恨不能原地暴起。 奔羚魁羊暂且不提,单是亲手摘上一竹筐的荆棘果,和要他自废双手有什么区别? 荆棘果天生灵果,灵力充沛,且味甘滋润,是所有食草妖兽的心头好。 然而天生奇草,欲取之,必然困难重重。 这荆棘果,果如其名,正是生长在丛丛荆棘矮丛之中,落地便化作汁液,消失不见。 且果实周身绒刺密布,十分细密,肉眼难见,轻轻一碰稍有不慎,就会陷入血肉,如附骨之蛆。 刺痛酸疼算是轻的,若是不早些拔除,那细针一般的刺就会连同血肉一起发烂发臭,生出脓肿,甚至不得不砍掉伤处,以免全身溃烂。 正是因为如此难得,才在食草妖兽中显得更为珍稀可贵。 而这奔羚魁羊,更是食草妖兽中数一数二强大的族群! 取荆棘果,换羊乳? 卜韶仪乐得没忍住,瞥向苏云起那张发青的脸,“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烂手烂脸还挨揍。 “云起,走吧。”苏云泽温和地拍了拍苏云起的肩,柔声,却不容置疑,“兄长陪你。” 出云山脉幅员辽阔,奇花异草无数。 而荆棘果,虽难获取,却不难寻,其中的一蓬就生长在不远处临石涧。 苏云泽也不妄言。 说是陪,那便就是陪。 “嘶……” “啊!” “嗯哼……” 苏云起眼里满是泪,哀哀叫痛,蹲在荆棘丛里狼狈不堪,脸上挂着的泪痕一行又一行,声音也哑了,看样子是哭了不短的时间。 “啪。”又一粒红彤彤的荆棘果被艰难摘下,顿时,那只伸出的手如触电一般,痛的抽搐。 苏云起急急缩回手,却又不知是哪处陷在肉里的刺不小心蹭到了布料,一阵没由来的细密刺痛,一圈又一圈地在那块皮肉荡开,如同毒蚁咬噬,钻心的疼。 “呜……”苏云起一边哭的抽抽,一边却还要咬牙,忍着疼继续摘那荆棘果。 他身上穿了一件法衣,周身有些庇护尚算能看,两只白嫩的手可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前纤长的手指不知道已经扎进去多少绒刺,绞拧着血肉。 一眼看去,像是养蜂人掏蜂巢时不小心被马蜂群狠狠蛰过一般,肿胀如同粗短的萝卜,又红又肿。 说起来,场面倒很是滑稽。 这边,苏云起哀哀戚戚,挎着个小篮子,在荆棘丛里一点一点往前拱,绿松袍被荆棘刺刮得破破烂烂,细碎着挂在身上,披散的黑发里也被勾的乱糟糟,草叶烂果掺杂,如同鸟窝。 更不用说那如同在数九寒冬冻了几个月似的萝卜指头,哀哀叹叹,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而那边,一片岁月静好,闲适悠闲。 “来,云公子,此乃我珍藏的日铸雪芽,烹茶的水是积年雪水,你且尝上一尝,可还和脾胃?” 绿蚁新醅,红泥小炉,只不过几人烹的却非清酒,而是香茗。 苏云泽指骨搭在紫砂小壶耳柄,手腕抖悬,即刻之间,一道细长清流倾斜而下,溅出一层细细的雪沫乳花,浮于盏面,微微飘荡。 一股寒雪幽微的沁香,夹杂着凌冽之意混合着逸散开来。 纤长优美的指节捏着紫砂小杯,一杯茶,就这样递到了云墨生面前。 “多谢。”后者欣然接过,朝苏云泽微微颔首。 “嘶……好烫!” 卜韶仪刚触上砂橘的指腹被烫的一缩,下意识摸了摸耳垂,一撇眼瞅见了炉子边,忙捣了捣身侧的裴怀楠,指手画脚,“快,那荔枝奴裂口了,快将它夹起来!” “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别晃了,我夹还不行吗……”裴怀楠手里仍旧捏着件东西,只是不再是那柄桃花扇,而是一柄长镊,正缓缓拨动着火炉上的水果,使之受热均匀。 这群人,如同野游踏青一般,铺了一层长垫,竟在荆棘丛边围炉煮茶起来。 “剑尊,何不共饮一杯?”云墨生微微抬腕,将手中的香茗朝前送了送,邀请他一同品茶。 苏云泽盘腿坐着,左手微微撑着下巴,含笑在凌卿羽面上扫过,开口时却是歉意,“瞧我,将卿羽忘了,真是不该。” “可怎么办,我只准备了两只杯子,若卿羽你要一同品茶,只怕是……”苏云泽表情诚恳,十分歉疚。 他虽言尽于此,可未尽之意谁不晓得? “我——唔——” 卜韶仪一听这话,刚想开口说她的锦囊内还有茶杯,却被裴怀楠一把拦住,下一刻,嘴里便被塞进了一只温热的烤橘,俏脸鼓顿时鼓鼓囊囊,如同藏食的松鼠一般。 她横眉怒对后者,转身时,却瞥见了苏云泽望向她时,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顿时后背一凉,偃旗息鼓。 又朝嘴里塞了一个橘子,暗暗给裴怀楠竖了个大拇指。 好,塞得好! 凌卿羽冷冷地扫了一眼温润含笑的苏云泽,又掠过云墨生有些愣怔的秾丽面容,顿了顿,才漠然吐出两个字,“不必。” 这是……怎么了? 云墨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是不是他感觉错了,他似乎隐约感到,凌卿羽像是有些……恼了? 不过是一杯茶,有什么可恼的? 云墨生晃了晃头,肯定是自己想错了。 再抬眸,凌卿羽已寻了一棵杨木,静静闭目,显然是进入冥想状态了。 苏云泽挑了下眉梢,嘴角的笑真诚了几分,显然心情好了许多。 “来,云公子,品一品这茶。”苏云泽抬腕,朝对面的身影,举了举手中的日铸雪芽。 云墨生微微俯身,茶杯略略凑近,一股寒冽幽香便扑鼻而来,他嗅了一嗅,浅闻辄止,“好茶。” “只是在下于茶道并不精通,如此好茶,只怕是浪费苏大公子心意了。”云墨生将手中茶杯搁下,微风拂过,白皙的面孔上浮出些孱弱。 “云公子何须如此客气,你同云起应当年岁相仿,不妨也唤我一声兄长。”苏云泽琥珀色的眸光一闪,态度和善,使人如沐春风。 兄长? 云墨生垂眸,心里有些发笑,若不是熟知此人秉性,只怕真的要被这副温润有礼的面孔给骗了去。 思及此,他也不再周旋,发寒的掌心微微伸出,在小炉的温热上烘了烘,缓缓道,“苏公子,我更喜欢……” “有话直说。” “哦?”苏云泽闻言,笑意更深,“云公子怎的如此冷淡,难道方才我不是如你所愿了?” 云墨生装作不知,垂眸只专心烘手:“苏公子此言何意。” 苏云泽悬腕捧茗,水雾升腾,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将雾气拂开,浅浅饮了一口杯中的日铸雪芽,他才将杯子搁下,温声开口。 噔—— 一声轻响。 “云公子递给我那枚空无一物的留影石,不正是试探?” 第60章 小兔醒啦~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眉眼一动,微微抬眸,看向对面满眼笑意的清隽人影。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变得如此直白起来。 与一直拐弯抹角说话行事的人相处,对方一旦变得直接,倒叫他被问的一怔,有些不知怎么应对起来了。 可也不过几息,云墨生便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 干脆直接,他如数奉还,“苏公子既然知道那是一枚空的留影石,又为何要配合我做那一场戏,骗令弟入局呢?” “我听闻,苏家上下对苏小公子,均是疼爱有加才是。” “疼爱?” 苏云泽听到这两个字,眼中阴沉一闪而逝,笑出了声,“自然是,疼爱有加。” 云墨生却敏锐觉察到,这声笑与先前的温和面孔不同,极其突兀的,带着些嘲意。 忽地,他停下来,定定地看向云墨生,缓缓道,“你难道不觉得,他犯了错事只知道追着我喊兄长的样子,蠢的有趣吗?” “开膛剖肚太没意思了,”他琥珀色的眸光晕开,加深,“非得要温水,慢慢煮、慢慢煮……” “到最后那一刻,才有趣。” 到最后,那三个字已经是贴在云墨生耳边,气息相交。 云墨生心想,这苏云泽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变态。 一母同胞的弟弟,怎么到他嘴里,就和个随时要被你捏死的虫子似的。 谈及苏云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荆棘丛中摸爬滚摘的人影。 那身绿松袍已经被刮得稀稀烂烂,布料褴褛地挂在荆棘绒刺上,随风招摇,臂弯里挂着半弯荆棘果,手指肿成了萝卜头,脸也哭的如同花猫一般。 好可怜。 两人不约而同收回视线,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确实有趣。 正午时分已过,夕阳出现,微微薄暮。 云墨生一行五六人权当是休整,在临石涧边围炉品茗,欣赏了两个时辰的美景,谈天说地,十分和谐。 唯一难过的,应当就是在荆棘果丛里艰难挣扎的苏云起了,无人帮衬,随着时间推移,嵌进血肉的绒刺愈发刺痛,可荆棘果却只摘了半筐。 随着日光隐去,山脉林间显出些幽然,空气也有些凉了下来,云墨生忽觉身后有些发冷,拢了拢大氅,才察觉怀中一直沉睡的小家伙不安分地蹬了蹬腿。 柔软的躯体在兜住的布料里顶来顶去,睡了许久,没了母体的灵力养分,它一醒来便肚子咕咕叫,饿得发慌。 生存的本能驱使,又是在熟悉的药香温热中,安全感得到满足,雪浊幼兔小脑袋只剩下填饱肚子的念头,它下意识地东嗅西找,在怀里迷迷瞪瞪、晕头转向地迷失了许久,终于寻着了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叽……” 幼崽满足了,忽地发出了一声喜悦的细叫。 云墨生心里升起微妙的不妙感,果然,下一刻,微妙的湿润感透过前胸布料传来。 他苍白孱弱的面孔一僵,不自然的红晕漾开,眸光赧然地闪了闪,却强行装作若无其事。 只是动作却不那样冷静,有些慌不择路地连忙将手探进,将那胡作非为的小家伙给捞了出来。 他屈起两指,轻轻地弹了下傻乎乎的小脑瓜,轻声道:“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知不知道?” “叽?” 幼崽短短而尖细的叫了一声,还没生出长绒,只有些小短毛的脑瓜歪了歪,似乎是有些奇怪。 “你若不听话,我便将你放进锦囊里待着了。”云墨生故作威胁。 雪浊兔天生聪颖,通晓百声,即使不能口吐人言,也能极容易的听懂云墨生在说些什么。 这怎么能行! 它、它自然是要和娘亲一起,怎么能孤零零将他抛到什么囊里? 不行!这绝对不行! 小兔果然急了,四只小爪子在空中一个劲儿乱蹬,口中更是急着反驳,一连串的“叽叽叽”吵的人脑瓜子嗡嗡。 显然是坚决不同意。 “好好好,那便说定了,下次可不许见什么就咬什么了,”云墨生被它抱着手背啃得满手的口水,叽叽叽叫的额角生疼,无奈退步了,“别啃了,我这手背上都是你的口水了。” “叽。” 小兔一听,果真停下了,老老实实地垂着四肢,听话极了。 其实它尚未长出米牙,只是光秃秃的一片牙床,在云墨生的手背咬咬啃啃,丝毫不疼,倒是惹得人发痒,叫人有些坐立不安。 “这就是雪浊兔的幼崽?果然有几分机灵。”苏云泽的视线落在粉嫩如小耗子一般的幼崽身上,笑意微显,抬腕想要摸。 “叽叽!!” 谁能想到,这小兔却如临大敌,直接发出一声堪称惨烈的尖叫,屁股一撅,调转枪头,理也不理这生人,直将两瓣粉嫩甩给苏云泽看,反应极其剧烈。 “叽……叽……” 叫着叫着,竟有些哽咽的意味,逐渐虚弱下来,哀哀地拖着音调,缓缓地趴在了云墨生的肩头,小小的一坨一抽一抽,像是被吓哭了似的,可怜又可爱。 苏云泽眉头一挑。 呦,还是个会演戏的小兔子。 “好好好……不让他摸,好不好?”云墨生有些哭笑不得,轻轻拍了拍一颤一颤的小团子。 他也未曾想到,这小兔生下来就如此情感丰富,何止是机灵,简直是个鬼灵精,只能朝苏云泽投去些微歉意的浅笑。 它这几声叫倒没什么,只是将身侧休息的几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就连冥想中的凌卿羽也缓缓睁开的双眸。 暗光一闪而逝,灵力圆融沉回丹田。 “呀……这小兔子真是可爱……”卜韶仪怎么性子烈,毕竟还是女修,见着可爱粉嫩的小团子安安静静地趴伏在云墨生肩侧,心里一阵柔软,说话的声音也温下来,只怕惊着这小家伙。 尹思溪也蹲下身,细细地盯着小兔子瞧,听到卜韶仪的话,点了点头,赞道,“是啊,还很聪明呢。” “叽!” 那小兔听到尹思溪的声音,机灵地抬起了脑瓜,晶莹的蓝眸闪着光,盯着她看个不停。 尹思溪见它这亢奋的模样,犹豫着开口,“你是要我……摸摸你?” “叽叽叽!”它又点了点小脑瓜,朝尹思溪凑得更近。 第61章 兔兔,荼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呀……” 她忍不住叹出了声,轻柔地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兔的脑袋,感受那温热的小脑瓜在手里顶了顶,显然是十分亲昵姿态。 “真是好乖……”尹思溪温柔地轻笑,不吝夸赞。 “它很喜欢你呢,思溪你可真是好运,方才云泽哥想摸,它气鼓鼓的,一点都不肯……”卜韶仪酸酸地望着尹思溪,满是艳羡。 云墨生弯了下唇,眼中少有的温和,“应当是因为尹姑娘身上有雪浊兔的灵力,它觉得熟悉,才心生亲近。” “哦哦,那倒是应该的。”卜韶仪一听解释,心里舒坦了。 毕竟尹思溪为母兔做了那么多事,人家的孩子更亲近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云公子,我们一直小兔小兔的叫它,这多不好啊,不如……给它取个名字吧!”卜韶仪灵机一动,猛一拍大腿。 “名字?”云墨生心里一动。 尹思溪也点了点头,附和道,“是啊,它如此聪慧,若是有自己的名字,将来相伴,也能使你们更亲切些。” “我看,不如叫……”卜韶仪撑着下巴想了半天,思及雪浊兔那满身的雪白长绒,灵光一现。 “小白!” 裴怀楠“呵呵”笑了一声,面色复杂。 “怎么了?难道不好?!”卜韶仪见周围人的表情,有些不服气。 “呃……”尹思溪少见的沉默了,缓了一缓,才委婉地开口,“会不会……太过简单了些?” “有吗……”卜韶仪被那真挚的眼神一盯,有些不确定地挠了挠后脑勺,犹豫起来。 裴怀楠一合扇子,扇骨轻敲,道,“我看,倒不如叫雪姬,一听就是个美人。” “大美人养个小美人,多相配!”裴怀楠啧啧称叹,深感自己是个天才。 “雪姬……好听是好听,但似乎是个女孩儿名啊。”卜韶仪摸了摸下巴。 这倒提醒了众人。 是了,他们还不知这小家伙是公是母呢! “呦,忘了看这小家伙是公崽还是母崽了。”裴怀楠桃花眼里升起些恶趣味,趁小兔不注意,伸出两指一下提溜起它的后腿。 “叽叽叽叽!!!” 小兔屁屁一凉,一阵风过,它才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凄厉哀婉,仿佛被玷污了清白的良家子。 兔兔它啊,被看光光了,它,不干净了。 “呦,原来是只公兔子,怪不得害羞,是不是在这几位姐姐面前不好意思了?”裴怀楠坏招得逞,美滋滋地将小兔的私密暴露给众人,挑逗之间是一肚子坏水。 “叽……” 小兔耳朵抖了抖,蓝盈盈的眸子瞅了一眼裴怀楠,随即转头,猛扎进云墨生怀里,小脑瓜朝里顶啊顶,显然是不愿再见这坏蛋了。 “好了好了,不说了……”云墨生失笑,揉了揉它的脑袋,安抚道,“以后给你做几件小衣服穿上,我们遮住,不让别人看到,好不好?” “叽叽。”粉嫩的小脑瓜连连点了点头,十分赞成。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到底该叫什么啊?”卜韶仪想的头疼,没了主意。 “荼。” 一直不曾言语的凌卿羽,却在此时陡然出声。 众人视线看去,他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孤淡的面孔,缓缓道,“荼,云荼。” “云荼……”云墨生轻声念了念,想到了一句话。 革,预其荼白,而疾瀚之,则坚。 苏云泽笑了一声,缓缓看向凌卿羽,又落到小兔身上,温和道,“荼即白,倒是很适合你。” “只是,卿羽看样子是嫌小兔太过柔弱,怕是要好好锤炼一番,才能坚强。” 显然,几人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那个句子。 苏云泽不动声色,接着开口,“寓意是好,但对这小兔,是不是要求有些高了?” “我看,不妨叫云云,云同样是白色,叠名唤起来多可爱。” 云墨生念了念,也觉得不错,方才没有,一时之间又一下多了两个名字,他也难以抉择了。 凌卿羽预苏云泽两道目光都落在身上,云墨生有些吃不消,索性将难题抛给了小兔。 他将怀中的小兔轻轻抱起来,放到了垫子上,哄道,“小家伙,不如你自己选,如何?” “云荼还是云云,你喜欢哪个名字,就走到他面前,可好?” “叽叽。”小兔点了点头,显然是接受这个建议。 云墨生将它放下后,它刚一落地还有些不适应,软绵绵地在地上撑了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支棱起了自己的身子。 “叽……”它晃晃悠悠地蹭了两步,看样子是朝苏云泽的方向挪了几步。 “呀,它朝云泽哥那边走了,是不是更喜欢云云这个名字啊?”卜韶仪低声开口,怕惊扰到小兔的选择。 裴怀楠桃花眼转了转,不动声色地望向了立在一旁的凌卿羽,扇子甩开,朝后者冷邦邦的身边凑了两步,道,“卿羽,我觉得你的名字起得更好,真的。” 凌卿羽寒眸冷冷扫了裴怀楠一眼,没有言语。 苏云泽见那跌跌撞撞的小兔,朝他靠来的样子,瞥了一眼冒着寒意的凌卿羽,笑意加深,泰然自若地伸出双手,就要接住那小兔。 不错,还算识相。 “噌——” 不知是不是适应了走路的姿势,那小兔寻回了天性,动作陡然间快了许多,四肢在垫子上刨了刨,直直地奔向了哪个方向,后肢猛地发力,轻轻一跃,跳进了—— 凌卿羽的怀中。 “呀!它选了剑尊!”卜韶仪惊呼出声,面露惊诧,却又很快转为欣喜,俏皮的歪了歪头,“那它之后就叫云荼了!” 尹思溪下意识看了一眼苏云泽,后者岁然面色如常,然而那收回手的气势里,却怎么看都让人心颤。 她连忙拽了拽卜韶仪的衣袖,却还是没拦住后者那张快嘴。 “荼荼,兔兔……很配啊!” “好——”卜韶仪被一拽,声音没来得及冒出来,就断了。 尹思溪朝她使了个眼色,补救,“好了,定下就好,叫什么都好。” “是不是,韶仪?” 卜韶仪后知后觉,求生欲上线,连连点头,“是、是,云荼很好,云云也很可爱。” 完蛋,她不会被苏云泽记仇吧…… 这几人暗流涌动,却妨碍不了另一边的风和日丽。 云墨生拢了下肩上有些下滑的大氅,微微站起身,浅笑着开口,“剑尊,它选了你。” 凌卿羽忍不住低头,正对上了怀中抬起的蓝眸,温热柔软的触感透过前胸缓缓传来,它轻轻一动,他下意识抬腕,托住那小小的身躯。 却有些不自然。 柔软鲜活却弱小的生命,在他的掌心蹲着,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夭折。 那样孱弱,却那样叫人忍不住心生欢喜。 ……和它的主人一样。 “叽叽。”小兔撒娇似的,顶了顶他的前胸,轻轻叫了两声。 凌卿羽垂眸,收敛周身气势。 他想。 如果一直都这么可爱,弱一些,也无妨。 第62章 荼荼饿啦~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叽叽……” 小兔撅着三瓣唇,在凌卿羽怀里东蹭西嗅,似乎是要将这人身上的寒雪气味记下,举动十分亲昵。 它不动还好,一动起来,凌卿羽动作更僵硬了几分。 向来握剑的手,哪里待过这样软绵绵的小团子? 云墨生见这样子,不免失笑,他走到凌卿羽面前,轻轻拍了拍手,朝小兔哄道,“好了荼荼,快来我这里,别闹剑尊了。” 荼荼。 凌卿羽眉头一动,霜雪散去。 荼荼舔了舔凌卿羽的手背,听话地跳回了云墨生的怀中,老老实实地窝了起来。 “叽叽……”它唤了两声,却没有方才那样精神了。 “是不是饿了,荼荼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卜韶仪探头过来,见小家伙似乎有些蔫了,急得不行。 确实,荼荼生下来就睡了两个多时辰,一醒来,又跳跑到现在,能支棱着不晕倒,已经是母兔给予的灵力支撑了,若再不进食,只怕是要饿昏过去了。 “好了荼荼,你再回来呆一会儿,马上就有吃食了,好不好?”云墨生将荼荼拢在大氅里,天色沉了,不像白天那样温暖,它又还小,没有长绒包裹,吹了凉风,怕是会生病。 这时,众人终于想起在荆棘丛里打滚的苏云起。 不管他摘了多少,能兑一点是一点,总之是不能再拖了。 “喂!苏云起!”卜韶仪两手一叉,朝丛林里高呼,“行了行了,你可以出来了!” 又冷又疼又累又饿,苏云起是泪都流干了,嗓子也哭哑了,却没人理他。 他一回头,那几人围着火炉饮茶吃瓜,他心里更是凄凉,也更加怨恨。 只是经此一事,他也知道,这群人里没一个是好惹的,兄长又不帮着他,生事的心也偃旗息鼓。 算是认命,他此时此刻也只想着熬过去,赶紧将这半筐果子交出去算是了事。 毕竟,他也认了罚,又这样凄惨,这群人也不能再用雪浊兔的事做文章。 因此卜韶仪才刚刚喊他的名字,苏云起乐得解脱,忙不迭从荆棘丛里钻了出来。 他满头绒刺烂果,碎裂的布料挂在身上,面上灰尘眼泪染开一片,哪里还见半分初见的清俊,只剩狼狈,比街边的乞儿好不了多少。 “呜唔……” 原本只是抽泣哽咽,一脱离那处堪比炼狱的地方,又不小心碰到了肿成萝卜的手指,疼的钻心,苏云起悲喜交加,又不敢捂脸,直直站在那儿哭了起来。 “疼……真的好疼……” “兄、兄长……”他一边哭一边颤,“卿、卿羽哥哥……真的好疼,太疼了……” 苏云泽面露担忧,走到苏云起面前,关心道,“云起,真的如此疼吗?瞧你哭的。” “来,让兄长看看你的手。” 苏云起还来不及阻拦,苏云泽就已经将前者的两只萝卜手给紧紧捏住,举向空中观察。 “啊啊——” “疼!好疼!”那绒刺本就细密的叫人看不清,叫苏云泽的手一捏,顿时扎的更进,死死钻进肉里,本就细密的痛一齐连起来,叫苏云起痛的尖叫。 “松手!兄长!你快松手!” 苏云泽更是担忧了,缓缓松开了些,开口道,“是兄长的不是,竟不知这绒刺竟然真的如此痛。” “好,我不再碰你的手便是。”不小心地又捏了一下,苏云泽眉头一挑,才松开手。 苏云起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望向凌卿羽,将两只萝卜手故意朝他的方向送了送,好让他看个清楚。 卜韶仪最见不得娇娇滴滴的公子哥,她才不理会这些,一把将竹筐从苏云起胳膊上抽了出来,粗略地扫了一眼数量,顿时有些嫌弃:“怎么这么少啊……” “你摘了一下午,才摘了这么点儿?”竹篮并不深,一眼扫去,红彤彤的荆棘果颗粒小的可怜,簇簇囔囔挤在一起,大概只有两三寸的深度。 看起来,确实少得可怜。 苏云起吸了吸鼻子,没反驳,只一个劲儿可怜地哽咽,“我、我的手……我手疼……” “我的手……是不是要断了……好疼……”他抽噎了一圈,愣是没人接这个话茬。 卜韶仪挎着小篮子,仔仔细细地将其中的烂果子挑出丢掉,递给了云墨生,“云公子,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再叫他去摘一些。” 苏云起面色一白,抽泣的声音,顿时停了。 云墨生哪里不知道卜韶仪是故意的,他勾唇微微笑了下,眉头却微微蹙起,朝竹筐里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不满意的模样。 苏云起更慌了,好不容易解脱,他可不想再回那鬼地方去! 忐忑不安地等了几息,才听得云墨生淡淡的声音传来。 “少是少了点,但换几碗羊乳,应当够了。” 苏云起这口气,才终于松了。 “我记得临石涧十里外的旷野原就有一族奔羚魁羊栖息,给,”卜韶仪将挑拣过的荆棘果塞回给苏云起,摆了摆手,催促道,“你去换吧。” “我、我去?!”苏云起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反问。 那是奔羚魁羊,食草妖兽里排得上名号的强族!不是什么山羊绵羊! 为首的地阶奔羚魁羊不亚于人修中的元婴强者,一个蹄子就能将他砸晕。 且奔羚魁羊极其厌恶人修,见之生厌,让他去换,这不是叫他去送死吗?! “好了,韶仪,别吓他了。” 尹思溪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向可怜兮兮的苏云起解释,“奔羚魁羊实力强悍,不会叫你一个人去的,我们同你一起。” 何况,若无凌卿羽坐镇,只怕他们根本追不上奔羚魁羊的速度,更别谈换羊乳了,因此卜韶仪那样说,只不过是故意恐吓罢了。 卜韶仪摸了摸鼻子,傲娇的哼了一声,“谁叫它欺负荼荼,我吓吓他怎么了?” “天色渐晚,事不宜迟。” 第63章 你这羊羊,好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拍案,几人不再逗留,一同上路。 旷野原与临石涧相隔不远,是一处野草疯长的平原,平坦辽阔,族群密布。 野草在丰润的土地上疯长,几乎同人一般高,密布丛生,生存在这里的妖兽大多身材矮小,动作敏捷,借着荒草遮掩行迹。 毒蚁妖蛇,噬鼠骜鹰……因为难以探寻,更危险重重。 然而,再条件恶劣的地方,也有人修接踵而至,部分人为的是修炼突破,而其余人,则不言而喻。 但是,像今天一般,一群群妖兽疯狂逃窜、四散奔逃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能在危险密布的出云山脉生存下来的妖兽,除了实力强大,另一点必不可少的,就是敏锐的感知力。 以地下的噬鼠族为首,一群又一群妖兽疯狂地逃窜,又或躲藏到深不见底的地下洞穴,瑟瑟发抖的簇拥在一起,胆战心惊。 那股威压……太可怕了! 旷野原中最强的族群之一,奔羚魁羊首领的威压,到这股气势面前,也差了太多…… 到底是什么人?来旷野原有何目的? 逃窜的妖兽群带起一阵阵劲风,将野草扫的低矮一片,混乱之中,却有一群妖兽显得镇定许多。 尖锐蜷曲的长长弯角,足蹄健壮有力,眼眸机警,双耳聪明,高矮相间,虽有慌张,却并未肆意逃窜,纪律严明。 月光微现,朦胧的光揭开面纱,这正是奔羚魁羊的族群。 为首的那只奔羚魁羊身材高大,仔细看去,蜷曲的羊角竟生出了另一支短小的分岔,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妖兽竟能口吐人言。 下一刻,浑厚的中年女声在旷野原缓缓荡开,震断了一片野草。 “阁下是何人,漏夜来此,如此大的阵仗,所为何事?” 奔羚魁羊的首领眼中十分谨慎,微微回首,示意身侧一只母兽将组中的幼兽先行带走。 她面色凝重。 来人修为皆是不俗,之中有两人,给她带来了极为不妙的威胁。 其中一人,气势稍许不稳,应当晋升没有多久。 让她忌惮的,是另一道气势,无法挣脱地死死锁定了她的方向。 她面色更沉,双眸拧紧,她丝毫探不出那人的修为……只怕是,远远超出了她的境界。 这个修为的人修,若是要动手,只怕这旷野原,要生灵涂炭了。 “快,领孩子们先走……”她急急回头吩咐,催促另一只母兽将族群的幼兽撤离。 再转身,她全身灵力调度,充沛锋然,眼中满是戒备与蓄势待发。 “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 就在奔羚魁羊准备殊死一搏的刹那,耳中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线。 就算她是妖兽,也不得不承认,说话之人摘下兜帽的刹那,还是被不远处的人修面孔给惊艳到了。 月色朦胧,这人虽修为不高,面容孱弱,却气质出尘,恍如谪仙。 “前辈不必如此担忧,我们并无恶意。”说话的人正是云墨生。 奔羚魁羊速度极快,若不以修为压制锁定,只怕他们腿脚跑断了也找不到这个族群,只好出此下策。 于此,他也并不逃避,向前一步微微致歉。 虽然云墨生如此说,可奔羚魁羊首领却并未放下戒备,足蹄敲地,黝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前者,开口道,“并无恶意?” “你们在旷野原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找我族群,究竟所为何事!” 奔羚魁羊面色戒备,在对面人群面上扫过,“人修,我警告你们,不要想着捕猎我的族群为坐骑!” “我们奔羚魁羊一族,宁死不屈!” “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人修,告诉你们,今日我自爆于此,也绝不会叫你们诡计得逞!!”说到这里,奔羚魁羊的首领眼中骤然升起森森杀意,气势磅礴。 “首领不必如此,我等并无此意,您放心便是。”为表诚意,云墨生微微退后,将两人距离拉开。 他微微回首,凌卿羽便立刻会意,散下了身上所有的灵力,顿时与凡人无异。 少了那股锁定压迫的神识与气势,奔羚魁羊的戒备之色卸下了些许。 只是她却有些奇怪,难道她避世百年,人修现如今并不以实力为尊了? 这群修士之中,分明是这说话的俊俏人修的修为最为薄弱,可这群人却为何以他为首,就连那实力在她之上的强者,竟也以他为尊? 而且…… 她的视线在云墨生与后方的尹思溪面上扫过,隐隐觉察,这两人身上……为何有如此重的雪浊兔气息? 难道…… 她心中防备,却并未开口,只是深深皱眉,紧盯前者:“既如此,你们来此究竟为何?” 云墨生还来不及开口,怀中的荼荼就已经按捺不住,从大氅里蹭蹭蹬了出来,一个可爱的小脑瓜沿着氅衣中间的缝隙,浅浅地探了出来。 “叽——”荼荼细细地叫了一声。 奔羚魁羊的双眼一亮,随即又升起极致的愤怒,朝云墨生怒意诘问:“你竟然捕猎雪浊兔幼崽为灵宠?!好大的胆子!!” 雪浊兔与奔羚魁羊皆为食草妖兽,两族群并无仇恨,且都生存在出云山脉,关系并不差。 况且,同为妖兽,怎能为人修驱使?! 想起从前被人修捕猎的同族,奔羚魁羊愤慨难当,两角一甩,顿时两道锋利浑厚的灵气暴躁挥出。 “铿!!” 云墨生被那灵力飓风一扫,不由得退后几步,有些踉跄。 “叽……” 荼荼也被那风波及,两眼一闭,又掉回了前兜里,只留一声细细的叫声在外回荡。 凌卿羽反应极快,反手挥出一道剑气,将那两道灵力挡开,另一只手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向后退的云墨生。 “有无大碍?”寒意一闪而逝,却被压下,他微微俯身,问。 云墨生摇了摇头,“无事。” “你这妖兽,怎么这样不讲道理!都说了不是要捕猎你做灵宠了!”风沙扑面,卜韶仪顿时灰头土脸,好容易扇开,她摸到满脸沙子,气了个倒仰。 只是她刚提一口气,还来不及继续理论的时候,一道比她更生气的声音响起了。 “叽叽叽!” “叽叽叽叽!” 荼荼气喘吁吁,再次艰难地顶开大氅,从云墨生怀里挤了出来,好容易爬上了肩头,还不等气喘匀,就抱着两只前爪,气势汹汹地指责起来。 你这羊羊,好凶好凶! 第64章 羊乳游泳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即便言语不通,但妖兽之间却有生来的天赋,可以领悟其他妖兽的意思。 其余人只听得荼荼叽叽叽地急急叫了几声,方才火冒三丈的奔羚魁羊竟然就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雪浊兔临死之前将大部分灵力分给了云墨生与尹思溪的缘故,他两人也能隐隐察觉出荼荼的意思来。 云墨生笑着拍了拍荼荼的身子,轻声道,“好了荼荼,怎么可以对长辈这么没礼貌呢?奔羚魁羊前辈也是关心你。” 荼荼撅了撅三瓣唇,支支吾吾地憋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叽……” 对不起行了叭。 云墨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屈指弹了下荼荼的小脑瓜,才侧身朝向奔羚魁羊首领,歉意道,“失礼了前辈,这小家伙被我惯坏了。” “无妨。”奔羚魁羊晃了下羊角,再开口时态度已然好了许多。 她自然是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隐隐生奇,即便是他们这类极其疼爱幼崽的族群也不会宠溺孩子到,将幼崽时时刻刻抱在怀里的程度,这个人修…… 是不是也太宠着这小兔了? 不过,妖兽就是妖兽,怎能和人修混迹一处,岂非失了气性? 思及此处,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兔子,你是妖兽,怎么能与这群人类混在一起?既不是被捕猎,那便是走丢了?不若我将你送回寒雪之巅,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叽叽叽!” 谁曾想,她这一开口,荼荼简直吓破了胆,连蹲在云墨生肩膀上也觉得不安全,一咕噜翻身又钻回了云墨生怀里,这才安心,叽叽叫个不停,告一个劲告状,声音可怜又愤慨。 看看看,他就说这羊羊没安好心! 竟要将他生生掳走,叫他与娘亲骨肉分离! 真是好狠心的羊! “好好好,不走,不走啊。”云墨生前胸被他蹬地生疼,只能抬腕揉了揉荼荼的小脑袋,将不安的它安抚下来。 虽有原因,然而荼荼尚在,云墨生却不能当着它的面告知奔羚魁羊,只能解释道,“皆是缘分。” 奔羚魁羊见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恨铁不成钢地望了两眼躲在大氅里,只露个头的鬼灵精,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 “既如此,”奔羚魁羊卸下防备,甩了甩羊角,道,“那你们此来,所为何事?” “前辈,晚辈叨扰正是为了这小家伙,”云墨生弯了下嘴角,缓缓开口,“荼荼刚降生不久,饮食忌讳颇多,然而出云山脉危机重重,四周荒无人烟,寻不到乳汁。” “荼荼自出生到现在,还不曾进食,再饿下去怕是……”云墨生说着,眉眼之间显出忧色,接着道,“晚辈实在无法,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向来听闻奔羚魁羊一族疼惜幼崽,又十分通情达理,晚辈这才胆敢前来,向您讨要一些羊乳。” 陈因,诉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云墨生这番不留痕迹的吹捧,使得奔羚魁羊十分受用。 “这是自然,我奔羚魁羊一族,自然与你们这些莽撞无礼的人修不同,”奔羚魁羊眼中傲气一闪而过,扬了扬角,“不过你等虽然莽撞,然而却还算懂些礼数……” “也罢,看在这小兔子的份上,本尊此次便不与你们计较了。”奔羚魁羊敲了敲前蹄,心里很是满意,面上却不显。 云墨生琥珀色的眸光琉璃般晶润,微光一闪而逝,他心中一动,微微侧身,眉梢一动。 卜韶仪反应最快,一把抽过挂在苏云起胳膊上的竹篮,疾走向前,递到了奔羚魁羊的面前。 “这是……” 奔羚魁羊鼻子灵敏,鼻头动了动,嗅到一股充斥着灵力的甜香,微微低头一见,顿时眸中光芒大盛。 “荆棘果!” 云墨生唇角压了压,秾丽的面容漾开些笑意,“前辈,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奔羚魁羊被那甜润的灵力香气引得不住向前两步,即使她身为玄阶妖兽,然而正是天性作祟,对这气味没有半分抵抗的能力,看了又看,口舌生涎,忍了许久,才做出矜持的模样。 “好好好,好好好!”只是这次,奔羚魁羊首领的态度更加和善,望着云墨生的眼神也更加欣赏。 这人修属实不错,不仅人生的俊俏,做事也这般周全。 这小兔子交予他,啧,错不了! “羊乳好说,都好说,”奔羚魁羊微微转身,朝向身后跟着的几匹,吩咐道,“你们去族中寻几个生产过的同族,要……” 说到多少,奔羚魁羊倒是不知了,于是又转回头,朝云墨生道,“后生,你想要多少?” 云墨生微微思索,抬腕从锦囊中摸出一只玉壶,“多谢前辈了,只需这一壶即可,待到凡间,我即可寻些它物哺养。” “一壶……”奔羚魁羊眉头一皱,语气犹疑下来。 卜韶仪心里一紧,俏脸一绷,瞧这样子,莫不是这只羊嫌一壶太多? 云墨生未曾开口,只静静等着奔羚魁羊继续。 “一壶也太少了些,这小兔子尚小,所需灵力极多,一壶哪里够吃?何况凡间那些牲畜的乳汁中没有灵力,只怕是提供不了小兔所需。” 奔羚魁羊皱了皱眉,索性替他定了,扭头回去又补了一句,“你们回去直接用灵岩盆装个三盆来,我估摸着应当差不多够那小兔吃上两三个月。” “对了,将这筐荆棘果也带回去,族中的孩子们怕是从没尝过这味道,今日也好尝个鲜!” “咩……”那几只奔羚魁羊低了低头,转身奔离。 云墨生疑惑,“灵岩盆?” 奔羚首领点了点头,“是啊,灵岩乃是出云山脉至极坚之石,以灵力炼化,则能盛万物而不腐,且容量不小。” “我族冬日长久沉睡,往往秋日趁灵草尚未完全凋零,以此盛放族人食物,以此度过寒冬。” 奔羚魁羊细细解释,“一个灵岩盆的容量,同你们人修的一个屋子应当差不多大小吧,也称不上十分大。” “天……”卜韶仪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惊叹出声。 三个灵岩盆……那么多的羊乳,这荼荼怕不是都能在里头游泳了吧! 第65章 金甲魔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不错,我估计这些饮完,那小兔也应当长出牙了,”奔羚魁羊又嘱咐了一句,“之后灵草灵石,但凡含有灵气的东西他都应当能吃了,不拘给他喂什么。” 云墨生眼中升起些暖意,朝着奔羚首领微微欠身,诚恳道,“多谢前辈。” 奔羚魁羊不愧为食草妖兽中的翘楚,不过在几人短短闲话之中,一来一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再次奔蹄而来。 “尊上,灵岩盆与羊乳皆在此。”那只奔羚背负着三块岩石狂奔而来,灵石却稳若泰山,没有移动半分。 足蹄停下,那奔羚轻抖身躯,一道柔和的灵力包裹,三枚灵岩缓缓落于众人面前。 奔羚首领点了点头,将那三块灵岩朝前推了推,“好了,羊乳给你,快些喂给那小兔子吧,否则我瞧他娇滴滴的样子,是要饿昏头了。” “叽叽叽!” 奔羚首领甫一开口,荼荼便嗅到了那股浓厚的乳香,两只蓝盈盈的眸子登时一亮,迫不及待地从云墨生的大氅里挤了出来,四脚并用,一个劲儿地朝前跳去。 “荼荼,不可无礼,”云墨生见他这副贪吃的模样,失笑的同时,不免提醒小崽子,“要先谢过奔羚前辈才是。” 他一开口,荼荼迅疾的步伐顿时停下了,小脑瓜在云墨生和奔羚面上来回扫过,三瓣粉唇撅了撅,短绒覆盖的两只耳朵抖了抖,朝奔羚魁羊的首领轻轻地换了两声。 “叽叽……” 好吧。 谢谢你,大羊羊。 终究还是羊乳更叫他惦记,荼荼谢了一声,更肆无忌惮地直奔羊乳而去,那灵岩盆也不愧为炼化后的灵石,十分精巧,荼荼的唇瓣刚刚贴上去,一汪雪白幽香的羊乳便生了出来。 “咕咕咕……” 荼荼喜不自胜,高兴地仰天叫了一声,垂下脑袋,猛地扎进了灵岩盆里,粉嫩的舌头舔了一会儿尚觉不够,一股脑埋了进去,直接咕噜噜直直咽个不停。 “这小家伙,真是。”云墨生瞧它的贪吃模样,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却是宠溺。 奔羚魁羊虽为首领,却因为修为,并无亲生幼崽,见着这个场景,心头也是一阵柔软,眼中温和与慈爱荡开。 “这小兔喝起奶来,倒是十分的可爱。” 卜韶仪看这场景,心里也软的不行,扯着尹思溪的袖口一个劲儿看个不停,“思溪思溪你快看,他的小舌头,唔真是太乖了,可惜这小家伙有主意得很,都不肯让我摸一摸。” “下次你再替我捏捏它的小屁股,”卜韶仪一脸荡漾,畅想起来,“也不知手感如何……” 裴怀楠见状,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看这小兔机灵得很,你不如先哄好云美人,讨的他高兴了,兴许就能让你摸上一摸了。” 卜韶仪将信将疑。 毕竟夜色渐浓,妖兽归巢之意愈深,过了片刻,奔羚首领晃了晃羊角,朝众人开口,“人修,后生,既然此事已了,夜色已晚,出云山脉危险重重,你们赶紧离去吧。” “我与族人也要归回族中了。” 奔羚首领缓缓开口,言辞凌冽,“我还是要提醒你们一句,人修妖兽有别,若无要事,还是不要轻易来寻妖兽族群,更不要想着带领其他人修来捕猎我族,否则……” 首领话音未落,天地却骤生异象。 “我以道心立誓,此生绝不做出任何伤害奔羚魁羊一族的事情,若有违背,人神共诛!” 云墨生微屈三指,毫不犹豫地以天道立誓。 这下,倒使得奔羚魁羊一愣,缓了片刻,眼中欣赏与安慰之意更显,“后生,我当真没有看错你。” “好了,时间已晚,我们就此告别吧……” 云墨生刚想点头,却骤然被身侧凌卿羽握住手腕,他眉心一跳,扭头看去,却见后者的面容十分严肃,少见的凝重。 “情况不对!”他一声令下,一时之间,灵力流光毕现,众人一齐戒备,本命剑齐聚手中。 奔羚魁羊首领也仰着羊首,眼眸凝结,视线死死盯着无边的野草旷原。 “走?” 一道浑厚低沉却凶悍至极的男声低低响起,夹杂啸然的嚎叫之声,月色之下,凄厉而又叫人不寒而栗。 “踏破铁鞋无觅处,老羚羊,我找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给我带来了这几个血肉鲜美的人修!” “好哇!可真是太好了!!!”那道声音震撼天地,浑厚凶戾的嚎叫声伴随着桀桀怪笑,如同九天之雷,折压无数野草,恐怖异常。 苏云起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哀叫,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表情十分痛苦,缓缓蹲了下去,他一个金丹前期修为的修士,竟然只被这道声线一吼,就要晕死过去。 卜韶仪和裴怀楠还好,只是受了些震,尹思溪却受不得这份夹杂威慑灵力的吼叫之声,向后一倒,险险被裴怀楠拦住,这才没倒下。 苏云泽一贯带着笑意的面孔,少见的,此刻竟连一丝笑意也无。 尽管有凌卿羽相护,云墨生还算脸色一白,孱弱的面孔在朦胧月色下更显几分病气。 嚎叫声接踵而至,愈加清晰,且灵力一阵阵压下,顿时,风吹草地,莹莹月色照映之下,几道庞大恐怖的兽影带着震裂大地的气势,狂奔而来。 凶悍、危险。 这是所有人的第一感受。 “是什么妖兽?”云墨生毕竟修为只有筑基,神识探出,只隐隐查探到几股散发的魔气,眉心不由得蹙起,紧紧望向身侧的凌冽面容。 月色映照,那一片魔气中却反射出暗金色光芒,将旷野原照的恍如白昼一般。 凌卿羽真定出鞘,寒霜凝结,面沉如水,然而他尚未开口,身后苏云起的声音却抢先传了出来,只是那声音颤抖的如筛子一般,几乎不成声调。 苏云起一时连话都说不利索,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身子,一个劲儿发抖,像是连舌头都僵硬住了一样:“金、金甲魔狼……” “是金甲魔狼!!!” 众人面色均十分凝重。 不论其他,而是这金甲魔狼,正是出云山脉最为凶残强大的食肉妖兽之一。 刀剑不入的金甲覆着全身,天生魔种,以吞噬妖兽人修血肉灵力为食,肆意杀戮,狂躁暴虐,凶狠异常。 极难对付。 “不错,正是金甲魔狼。”凌卿羽面色凝重,直视前方。 四头玄阶高级,两头地阶中级。 为首的那一只…… 凌卿羽面如寒霜,眸中凌厉。 已经到了地阶高级大圆满,只差一步,便要突破! 天阶妖兽,那便等同化神修士。 这下,真的糟了。 第66章 大战一触即发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老羚羊,这么多年不见,你竟然还在这半死不活的境界吊着,可真是浪费了这一身灵力啊!!” “不如赶紧将这身血肉灵力交给我!来日我若飞升上界,受封兽神之时,定当算你这废物功德一件!哈哈哈哈哈!!!” 须臾之间,七只身形庞大,身萦魔气,周身金甲覆着的魔狼崩塌地面,呼啸而来。 为首的那只金甲魔狼,面容凶悍,一道深深凹陷的灼烧痕迹从面上贯穿而过,从唇鼻凹陷至耳后,骇然凶残。 地阶大圆满…… 这威压果然恐怖。 风沙席卷野草扑面而来,云墨生顶着一阵阵威压强行向前两步,掀开胸前的大氅,疾声道,“荼荼,快回来!” 灵兽之间的威压更甚,荼荼被这几声吼震得头重脚轻,风沙一卷,两眼一闭轻飘飘地被吹回了云墨生怀中,晕乎乎地发出一声轻叫,“叽……” 凌卿羽趁时一挥袖,将三方灵岩盆收回手中,一同递给了云墨生。 “荼荼,外面危险,你先进锦囊中待上片刻。”云墨生面色凝重,荼荼更通人性,也知形势紧急,轻轻地贴了贴云墨生,便听话的进了锦囊。 云墨生安置好荼荼,这才分出心思,抬眼望向了对面的七匹金甲魔狼。 魔纹加身,血腥戾气悍然,浓重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为首的那匹显然是头狼,四肢粗壮矫健,眼神凶狠,锋利的犬牙滴落涎液,鲜红的舌头不时伸出,猩红地舔过嘴唇,满是贪婪和垂涎。 应该是积年的旧伤,然而那样重的伤,也不过只是在那金甲上留下一道印痕,可见这金甲魔狼的强悍防御力。 更叫人惊骇的,是它额首上的五翼星芒,血红一片散发着黑色魔气,更是隐隐之间……已经生出了第六翼! 再向后看,两匹属狼额头五翼星芒猩红闪耀,四只从狼齐头并进,四翼血色星芒在夜色中黑沉幽光一闪而逝,魔气森森。 奔羚魁羊面色森然沉重,浑厚的女声毫不相让,截然相抗,“你这老畜生,当年被老娘打的屁滚尿流,只差一点就将你的两只狼眼珠子挖了,竟也敢在此叫嚣?!!” “怎么,人多势众,带着几只小畜生就以为老娘怕了你不成?!” “想要吃了我?!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那几两重的狼骨头!!” “嘭!” 一道轰然巨响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空,两边气势不让分毫,两股灵气相撞,骤然在空中搅起漫天风沙野草,飞尘草石碰撞,喷溅崩裂,骇然十足。 “嗯……” 然而,灵气相碰,奔羚首领却发出一声闷哼,足蹄站立不稳,向后倒退了几步,唇边渗出一道细细的蜿蜒红血。 “尊上!!”奔羚首领身后的数只魁羊四肢战栗,口鼻生血,然而见首领受伤,却还是一齐锐鸣,担忧惊惧地叫出声。 只不过一道气息,竟就将奔羚魁羊的首领击出了内伤,灵力溃散,隐隐有溃败之势。 这老畜生……不过十几年不见,修为竟然超出了她如此之多! 她面色发青,咬牙拧首,朝身后的几只奔羚低声而又极快地叱道,“别管我,快,快走!” “趁现在,快走!” “呵,走?”魔狼首领忽地仰首,发出一声震慑天地的长啸,夹杂森然怪笑,“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嗥……” 一声赫然长啸,两只五翼星芒金甲魔狼四蹄狂奔,迅疾的身影在空气中掠过闪影,极速跳跃,利爪锋芒夹杂血腥杀戮气息森然。 “噗——” 两只奔羚魁羊意识到之时却已经为时已晚,那森罗之意萦绕四周,如跗骨之蛆,满天的杀戮灵力包裹,兽形天敌压制,它们被激地浑身毛发炸开,足蹄战栗,几欲狂奔,却在抬起前蹄的刹那之间,就羊首落地。 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断了首的脖颈,汩汩流出猩红浓稠的血液。 两匹魔狼竟生生地将两只奔羚撕一口咬断了脖颈,锋利的獠牙挂着血肉残渣,腥气浓重的血液向下不断滴落,它们却双眼赤红,就这那断首,撕咬吞咽。 挑衅而又凶残。 族人惨死,又被如此糟践。 “小畜生,你们好大的胆子!!” 奔羚首领见状,一声怒吼,羊角顿时甩出两道灵力,重重地击向两只撕咬吞噬的魔狼。 “吼!!” 那两只魔狼被击中,发出痛鸣,奔羚眼神一狠,想要乘胜追击,又接连甩出几道绞杀气息,然而瞬间,一道庞大森然的身影却扑将上前,一声巨吼,震碎几道灵力弯刀。 “老羚羊,欺负他们有什么意思,十数年不见,不如让我来会会你……”头狼死死盯着奔羚首领,望着它角上生出的隐隐幼角,眼中贪婪与垂涎一闪而逝,杀意浓重,顿时上涌。 “那群人修和剩下的几只小羊,就交给你们,人修的血肉肥是肥了一些,却极为弹牙可口,这几个……就当是赏给你们的了!” 那头狼狠厉十足,狼嗥震荡天云,碎裂崩地,杀戮之意顿时上涌,“给老子统统杀了……” “一个不留!!!” “好啊老畜生,就让老娘看看,这些年你究竟长进了多少!!” 两声戾鸣,顿时天昏地暗,云遮月隐,金甲魔狼一声长啸,四肢迅疾,利爪掠过天空,扬着獠牙嘶吼而来,直直扑向了奔羚,。 利爪羊角尖锐碰撞,动乱骤生,相撞的灵力冲天而起,冲散了天空昏黑的遮云,却片刻之后,云霾再次蔓延遮掩,咆哮的狼吼与尖锐的羊鸣交杂,惊叫之声撼动天地,如九天之雷。 一时之间,无数的飞禽走兽争相奔逃,稍有不及,便被波及,经脉具碎,爆体而亡。 那一寸天地,被暗金和黑雾遮蔽,将一切吞噬其中,天空仿如被撕裂,一道道疯狂的灵力攻击相撞,将旷野原燃烧一片,成了人间炼狱。 “桀桀!” “你们这群愚蠢的人修,竟然还有心思关心那头老羚羊……” 一道狠厉的声音夹杂血腥臭气,自身侧森然而起,利爪带着奔羚的碎肉,狠辣而迅疾,一爪撕来。 “蠢货,还是好好珍惜你们脑袋还顶在脖子上的时间吧!” “首领说了!谁杀的就归谁!!” “吃了这群人修,我们统统都能突破!!!” “都给我上!!” 第67章 厮杀战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噌——” 真定出鞘,霜雪寒意森然,一时之间,仿佛天地皆被寒气凝结。 “铿!!” 利爪与剑身相撞,崩裂金石相撞之声,带出一道道灿然火光,那两只五翼魔狼轰地一声被骤然掀飞。 那两只畜生却更加疯狂,再次挥着利爪扑上来,口涎腥臭,杀意盎然。 “护好自己。”凌卿羽面色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云墨生。 后者点头,“放心。” “多加小心。”云墨生眉头微蹙,忍不住嘱咐。 凌卿羽微微颔首,随即足尖轻点,手持真定,挥出数道霜寒灵气,身形一闪,直直向两只魔狼奔去。 魔气冲天而起,弥散旷野,霜寒侵袭,沉沉如冰。 天空之中,一时打的天昏地暗。 “嗥——” 剩余的四只四翼魔狼对视一眼,顿时升起杀戮之意,赤红的双眸一起盯死剩下的众人,利爪齐动,撕裂风声而来。 “好,就让本姑娘见识见识,这传说中的金甲魔狼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 雪兰长鞭裹上腰间,卜韶仪俏脸一紧,反手运出香雪剑,身姿如乳燕一般翩然飞出,灵力逸散于剑身,铿锵几声,剑身与金甲相撞,发出叫人耳痛的尖锐爆鸣。 “他娘的!这畜生好硬的外壳!!”卜韶仪握剑的手只不过几次碰撞,手腕便被震得生疼,面色也难看起来。 她旋即回头,厉声高喊,“还看戏呢?!再看下去小命都丢了!!” 所以意图显然。 苏云泽云纹剑在手,朝向裴怀楠,“你留下。” 无关其他,而是剩下几人修为皆不能与四翼星芒的金甲魔狼相抗,唯有一个裴怀楠修为在他眼中尚算看得过去,为防不测,必得留下。 苏云泽眉梢微拧,温润的面庞上一片严肃。 一声令下,他飞身,以一敌二,也迎上了另外两只魔狼,所到之处,皆是一片金石碰撞,火光四溅。 “怀、怀楠哥哥……怎、怎么办,还有一只!!”苏云起慌忙向后退,躲在裴怀楠身后,死死揪住他后背的衣料,面上惊慌,和丢了魂一般。 尹思溪也手持金背鬼头匕,眼神紧紧盯着对面那凶悍狠毒,蓄势待发的魔狼,眉头紧锁,“怀楠哥哥,现下如何是好?” 裴怀楠手中折扇正是长剑拟化,如今早已略去扇形,化作一柄剑身印着桃花的长剑,泠泠之间,桃花清香逸散开来。 他脸上少见如此凝重,桃花眼中满是谨慎,紧盯那只魔狼,“你们小心,这畜生似乎聪明的很。” 金甲魔狼为妖兽中数一数二强悍的族群,到了四翼星芒,更是心智完全,与常人无异。 云墨生心中十分清楚,这只魔狼之所以迟迟未动,皆是因为最前方的裴怀楠震慑,且他们毕竟人多,这只魔狼独木难支,故而只是盯着猎物。 然而它眼中凶戾杀意与不时舔舐獠牙的猩红长舌,还是暴露了它的垂涎与残暴贪婪。 只待时机。 云墨生眉头紧拧,不由得望向上方,人影与魔狼闪掠,迅疾碰撞,火光四溅,几只金甲魔狼和疯了一般疯狂攻击,依仗的……自然是那一身刀剑不入的金甲。 那可是妖兽之中,数一数二坚固的防御利器。 真定乃天外陨铁所铸,剑灵自然,天地之间,凡是名剑,莫不俯首,而其锋利尖锐,更是万剑难当,寻常剑身若是如此碰撞,只怕早已折断。 可那两只金甲魔狼……却只是甲身崩出几道深痕,隐隐透出些许血气与更深的魔气,如此,却还是凌卿羽的修为压制,灵力倾轧的结果。 但好在,凌卿羽以一敌二,却明显占据了上风。 云墨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些许,不由得看向了苏云泽,他虽也步入元婴,然而毕竟是晋升不久,灵力修为尚未完全稳定…… 如今对上两只魔狼,温润的面庞一片肃然,丝毫不能松懈,只怕一旦露出些许破绽,就要被两只魔狼疯狂撕咬扑杀,但好在他并不是一味用蛮力的人。 苏家大少岂能少的了法器? 不少奇诡招数齐发,倒也将那两只狼稳稳牵制住,只是他与卜韶仪一样,身上已被割出数道伤痕,不断向外渗着鲜血,更激发了那魔狼的嗜血之意。 然而,云墨生却并不能松懈下来。 若只是如此抗衡,而非压制,绝非好事。 他的视线落在天边奔羚与魔狼首领搏杀之处,秾丽的面容上满是谨慎,面色缓缓沉了下去,更显凌冽。 真正会让这场乱斗失衡的…… 在那里。 “轰!!!” 就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一道流光如同天外陨石,夹杂裂裂风火,从万丈高空狠狠坠落,直直砸向旷野原荒草,发出一声巨响,将方圆之内的三丈都崩裂深深的裂缝。 不好! 云墨生眉头一紧,安然立着的身体,不由得向前半步,面色更加凝重。 “哈哈哈哈!你这老羚羊,十数年竟连半分进益都没有!!如今败在我手下,当做我晋升天阶的口粮,也算你的福气了!!” 云雾与魔气渐渐散开,天空之上,一只金甲魔狼身带数道深痕,却只是些许轻伤,气势十足。 它仰首尖啸,阵阵狂叫荡开一圈又一圈灵力波纹,威压森森,它甫一开口,几只金甲魔狼便十分迅捷,重新掠至众人身前,将几人牢牢牵制。 而崩裂的地底之中,一道蜷缩重伤的兽体浑身是血,羊角也被生生折断了半只,四肢战栗颤抖,支撑了半天,却连战都无法站起。 “好啊!就让本尊送你最后一程!!”金甲魔狼呼啸一声,魔气冲天,獠牙利爪毕现,属于地阶圆满的威压骤然升起,带着森罗嗜血绞杀之意,轰然砸向了地穴中的身躯。 不好! 若是这一击中了,只怕奔羚魁羊的首领,就要生生折损在这里了! 局势瞬息万变,云墨生知道,此时此刻,不能让任何战局中的人有丝毫分心,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了。 他狠一咬牙,从袖口中摸出两枚丸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云、云公子,你这是……”尹思溪眉头一紧,似有预感。 云墨生却不能再等,两指微伸,一道流光闪过,一枚黄符自虚空中陡然显现,自数丈之外,迅如雷电,直直奔向塌陷的地穴。 而地穴之中,重伤奄奄的奔羚魁羊死死盯着上方,那股恐怖的灵力威压与杀意,却连躲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道,天命如此,要让她陨落此处? 只是,若无了她的庇护,她的族人,该如何在这危险重重的出云山脉生存下去? 然而,此时此刻,万般思绪一齐上涌,她却无力抵抗,只能徒劳,等待死亡。 却在须臾之间,眸中闪过一道流光,一张轻飘飘的黄纸漂浮而来,骤然,在半空炸开刺眼至极的灿烈光芒。 “万戾消除、九层受灵,刺利变易、返魂散形!” “护!!!” 第68章 混战颓势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轰!” 一声巨响,在半空炸开,奔羚魁羊首领的眼眸前一阵刺目耀眼的光芒,瞳孔一阵骤缩,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 这、这是什么…… 竟然能挡住那老畜生的奋力一击?! “噗……” 地穴数丈开外,云墨生被那灵力相撞的波澜反撞,胸口一阵灼烧滚烫,从心口燃烧至喉头,血腥气瞬间上涌,他只觉得喉头一痒,踉跄一步,喷出了小半口血。 云墨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如若风柳絮一般,孱弱的面孔煞白一片,唇角挂着蜿蜒的血渍,艶丽的容颜更显颓靡。 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将全副心神都放在数丈之外的地穴,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事不宜迟,得快! 金甲魔狼一击不成,虎视眈眈守在一旁,若奔羚首领被击杀,它吞噬后者灵力血肉,必然成功晋升天阶,到那个时候,只怕他们所有人都要折在这里。 “剑尊!快!”他毫不犹豫,向那道霜雪寒影疾呼。 几乎是与话音同时而起,凌卿羽反手拍出两道灵力,给那两只五翼魔狼迎头一击,将他们击退数步。 他却速度更快,翻身轻点,真定飘然斩出,一道浩瀚灵力横贯苍穹,冷意骤生,霜雪凝结,半空之中的剑意生生将空气冻住,结结实实迎上了金甲魔狼的利爪。 “铿!” 两不相让,灵力碰撞。 借着这股奔来的灵气波纹,凌卿羽飞身而落,一道灵力迅速甩出,直直裹挟地穴中的奔羚首领,几道掠影,飞闪而逝,将那奄奄一息的奔羚魁羊带到了云墨生身侧。 奔羚首领至面前,才叫人看清它周身的伤有多么骇人。 羊角被生生折断,断裂之处参差不齐,应当是被强行掰断,躯体之上更是诸多利爪留下的撕裂伤,其中有一道更是贯穿腹腔,形成了一方血洞,深可见骨,隐隐有内脏流出,汩汩鲜血奔流,不多时就在身下积出了一汪血潭。 奔羚在兽形上本就为魔狼克制,加上后者的修为几乎高出了奔羚首领一个整阶,两兽相斗,战况对于奔羚首领而言,实在惨烈至极。 “咳……咳咳……此次,怕是……连累你们了……”奔羚口鼻中不断溢出鲜血,潺潺流淌如溪流一般,晶亮的眸子也黯淡无光,怕是内伤外伤都是极重,撑不了多久了。 云墨生只摇头,神色担忧,微微回首给身后女修一个眼神。 尹思溪会意,连忙上前给用药散它止血,又喂了好几株药草,“前辈,你别说话,小心牵动伤口。” 而那魔狼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它狂啸一声,将几只从狼召回,顿时魔气大盛,为首的魔狼更是双眼血红,隐隐有血气流动,他獠牙长伸,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喷出了数道攻击波。 凌卿羽眉头一拧,身后的赫然森罗之意迅速杀至,他骤然转身,手持真定飞掠半空,数道剑气疾驰而出,与那声波迅速碰撞,发出一道道吓人的爆鸣。 奔羚首领无力再战,此刻,凌卿羽一人抵挡,将那魔狼首领与两只从狼拦下,然而那三只狼却极其阴诡,强攻不成,便依仗速度与防御,慢慢消耗前者的灵力,暗色金光飞掠呈飓风,在半空紧紧钳制那道霜雪。 “铿!!” 两只利爪撞上真定,金石爆裂,火花毕现,凌卿羽面色一沉,眼眸幽沉,向前死死压进。 然而,就在他向前的一瞬,身后四道利爪,却又破空而来,撕裂虚空。 凌卿羽急速闪避,却还是被那两只畜生练手,撕裂了臂膊的外裳,血,骤然渗出,将他握剑的那只手臂染红了一片。 “哈哈哈哈人修!你的修为若是单打独斗,本王还真不一定能斗得过你!”那魔狼首领仰天长啸,波纹狂肆,“可若如此纠缠下去,你还要护着那群废物,必败无疑!” “看你这模样应当是人修翘楚,前途无量,不如我卖你一个面子,你若就此罢手,我绝不与你纠缠,你可安然离去!”那魔狼血红的猩眸一转,语气之中,满是诱惑。 “人修,你可想清楚,是耗死在这里……还是毫发无伤的离开!!” 凌卿羽眼神下落,触及那道森然溢散魔气的伤口,脸色更沉,眸中霜雪寒气一闪而逝,他略略仰头,语气森然,“要战便战,何须废话!” 顿时,月光寒沉凉如冰,魔气森然欲戮人。 “桀桀!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不知好歹的蠢货!就让本王做回善事,干脆利落地送你去见阎王爷吧!!” 凌卿羽眼神一眯,更提灵力,持着真定再次迎战上去。 云墨生眼中忧色更显,连凌剑尊这里都有些艰难,那旁人…… 果不其然,他微微回首,另外两方战场皆是情况不妙。 那金甲魔狼狡猾异常,知晓强攻不成,便仗着浑身金甲强悍的防御力,只守不攻,将两人的灵力一点一点耗尽。 苏云泽端方如云的身姿此时已显出些许狼狈,湖蓝外袍被利爪灵力撕扯的褴褛异常,胳膊与后背也渗出数道血色,森森散着魔气。 他猛地向后一退,抹了一把面上的血,毫不迟疑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玉瓶,一仰头,将几枚药丸统统倒进了口中。 “两只畜生,也敢如此猖狂……” 苏云泽眸中狠厉之色毕现,盯着两只魔狼,许是丹药起效,他骤然灵力大作,云纹剑锋芒毕出,朝着魔狼的赤眼,飞速挥出,直直扎进了其中一只猩红血眸。 “嗷!!!” 顿时一道痛苦嘶吼之声响彻云霄,那半空的魔狼受不住疼痛竟生生摔倒了地上,金甲滚落一身尘泥,土石崩裂。 苏云泽眸中狠色更深,面上却勾出几抹笑意,柔声叫人毛骨悚然,“呵,如何?这瞎了眼的滋味,可还好受?” 苏云泽这厢若说还能撑住片刻,那卜韶仪处,便十分棘手了。 “噗!!”狼尾骤然发力,狠狠扫过,卜韶仪香雪在前,挡住利爪,又何来力气挡住腰间的那一道猛攻? 一击即中,卜韶仪猛地呕出一滩鲜血,俏脸刷白。 第69章 疗愈灵力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裴怀楠岂能坐视不理,他扇骨化剑,剑身飞出悬空劈杀,将那魔狼击退,闪影上前,飞掠而过,将伤重的卜韶仪拦腰带回,“韶仪,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卜韶仪气若游丝,面上惨败,浑身是血,她吞了吞喉头的血,才勉强摇了摇头,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眼眸垂下,却在刹那间,视线略移,猛地向裴怀楠身后的众人看去。 卜韶仪瞳孔骤然缩至针芒,用最后的力气高声尖叫。 “小心!!” 裴怀楠飞身而出,救下卜韶仪,岂料正中另一只畜生下怀。 他这一出手,只剩下云墨生、苏云起与尹思溪三人,与魔狼相较,皆修为不济,那只作壁上观、虎视眈眈的畜生,血眸中杀意顿时流露,便毫不犹豫地趁机而入。 “嗥!!” 那魔狼刁钻异常,双脚一蹬,金甲骤然飞身而出,利爪直奔最前方人影而来,然而它阴诡异常,知晓云墨生手段不凡,便虚晃一招,一道虚影闪过,直直抓向了躲在最后方的那道人影。 ——正是一直躲在后方的苏云起。 只是瞬间,那道魔狼恐怖的身影已到面前,苏云起甚至能清楚看见獠牙之上悬挂的碎肉与血迹,腥臭口涎夹杂杀意齐齐扑面而来。 他身前遮蔽的裴怀楠却在卜韶仪身边,此时此刻,距离他最近的,就是…… 右前方的云墨生!! 他不能死! 他是苏家的小少爷,血脉尊贵,怎么能死在这荒山野岭?!! 求生的本能使他脑海疯狂上涌,他喉头滚落,瞬间,捏碎了藏在手中的一枚法器。 “喀……” 轻声碎裂,与之而来,几乎瞬间,苏云起身形一个踉跄,便与相距最近的云墨生,悄然交换了位置。 移形换影。 面对至强者的攻击,倘若不能躲避,那就只有……让其他人去做这个替死鬼了! 苏云起单膝跪倒在地,微微扭头,眼神狠戾地盯着即将成为魔狼爪下亡魂的云墨生,眼中得意与狠辣之色,顿时涌出。 云墨生,能替本少爷挡这一次,也算你的福气了! 风云变幻。 云墨生敏锐觉察有异,手中一道符纸随灵力燃烧,反手敕令,一道朱砂明光顿时耀目异常。 符咒化作烈焰,死死抵挡住那只魔狼,然而,毕竟他消耗太过,此时此刻,不过强行调度灵力,便四肢发颤,面容苍白如雪。 “噌!!”一道倩影却在此时,挺身而出,眼中满是惊惧,却死死捏紧了手中的匕首,朝着那魔狼的一只血眼,猛地扎了进去。 “你这畜生,还不……快松手!”尹思溪贝齿紧紧咬在一起,因为用力,手背的青筋暴起了一片,深深血液沿着匕身,将她的手染得血红一片。 向来只捻药香的纤纤玉指,此时此刻,为了救人,被腥臭的血液裹挟。 血肉撕裂,金背鬼头匕锋利无比,瞬间将那血眸绞杀的模糊一片,那只魔狼顿时疯狂挣扎起来,痛苦嚎叫,四肢头尾俱是癫狂撕扯摆动。 尹思溪手臂被那畜生撕扯的酸疼无力,握着短匕的手也开始抽搐,那魔狼隐隐察觉,更加癫狂起来,猛地跃身拖拽,金甲震颤。 “砰!” 尹思溪匕首脱力,从那血肉模糊一片的眼眶中脱手而出,那魔狼恨得咬牙切齿,毫不犹豫地一甩狼尾,将尹思溪狠狠甩到了两丈之外,猛地撞上了一棵杨木枝干,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嗯……” 尹思溪本就体弱,如此一击,她只觉得浑身如同经脉具断,浑身上下,无一不痛,不由得浑身蜷缩,满身的冷汗,面上更是一丝血色也无。 “思溪!”裴怀楠一个闪身,蹲在了尹思溪面前,向来玩世不恭的面上,满是忧虑与愤怒。 尹思溪颤抖着,从玉环中摸出了两枚药丸,艰难地吞咽下去,口中血腥气上涌,似乎如同就着血液将那药丸生生咽下去。 甫一下咽,她颤抖的腕子便不由得扯了扯面前人的袖口,“快……快去帮云公子……” “小、小心……” 不能再等着这畜生肆意攻击了,裴怀楠心中一狠,将卜韶仪与尹思溪放在一处,嘱咐他们好生调息,反手一动,桃花剑便浮现掌心。 “就让本公子来会一会,你这畜生究竟有什么厉害之处!!”裴怀楠反身压上,且他在旁观战已久,对这金甲魔狼也有所了解。 剑剑角度刁钻,专挑狼尾同狼眼下手,更拍出一掌,将与云墨生死死抗衡的那只魔狼拍退几丈,狠狠撞倒了一片杨木。 那畜生甩了甩脑袋,似乎有些摔蒙了,血肉模糊的半只眼随着举动,更显狰狞。 “小美人,你没事吧?” 裴怀楠趁机接住脱力后撤的云墨生,眸中满是担忧,见他唇边挂着的血迹,更是眉头紧锁,“有无大碍?” 云墨生摇了摇头,朝裴怀楠微微开口,眉头紧锁,提醒道,“小心,避开金甲覆着的地方攻击,若体力不支,千万不可强撑。” 裴怀楠颔首,“放心,你先去疗伤,我去会一会这两头畜生!” 云墨生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不能轻举妄动,稍有不慎,便会牵连上方战场,便立刻退回后方,又服下一颗疗愈丹,调息全身错乱的灵力经脉。 “尹姑娘,你此刻如何?”陡然之间,云墨生脑中却灵机一闪,他朝着尹思溪低声开口,“你可还记得,那雪浊母兔亡故之前所说的话?” 雪浊兔…… 尹思溪面色一变,略略思索,不过片刻,眼眸陡然一亮。 对了,雪浊兔的灵力有极好的疗愈之效,比寻常的丹药都更加有效直接……而雪浊兔临死之前,便将这股灵力,分了大半给尹思溪! 尹思溪面上一喜,抬腕运气,便向云墨生探去,却被后者拦住,“尹姑娘,不必管我,你抓紧时间,先将自己的状况调整好。” “只有你才能运用这股疗愈灵力,明白了吗?”云墨生琥珀色的眸光,紧紧落在对面的女修面上,一字一顿的提醒。 尹思溪明白了。 只有她安然无事,才能继续保护别人,不作他想,她点了点头,立刻调转周身灵力,银白色莹润的疗愈光芒缓缓亮起。 果然,那些皮外伤缓缓愈合,连后背那股剧痛,也缓解了许多。 片刻后,尹思溪松了口气,大口喘息,苍白的面上终于多了几分红润。 云墨生眼神在倒下的几人中扫过,眼神微眯,尹思溪的灵力有限,必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疗愈,因此,必要好好打算。 “尹姑娘,先替奔羚首领疗伤!它腹上的贯穿伤,若再不救治,怕撑不过三炷香!”云墨生仔细思量,终究将奔羚首领放在了最前。 “好!” 第70章 招雷,雷来!!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莹白的柔和灵力充斥玉手,覆着伤口,一阵阵散发出柔和光芒,温暖十足,随着那莹莹银光,血洞渐渐愈合,奔羚首领黯淡无光的眼眸,也终于恢复了些神采。 然而,代价却是尹思溪逐渐枯竭的灵力。 “好……好了……” 奔羚首领如何不知,她虽奇怪为何这女修身上有雪浊兔的疗愈能力,然而,却十分感念,双眸生出热泪,断了的羊角微微向前顶了顶,“好了姑娘……你、休息……休息……” 尹思溪也知道不能强撑,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已经是满头大汗。 云墨生的视线,却紧紧放在了三方战场之上。 那两只被废了眼睛的魔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已经隐隐有癫狂反扑之意……而且金甲魔狼极为记仇,如今被废了眼睛,又或轻或重受了伤,只怕今日,是不死不休…… 那只魔狼首领,这副模样,怕是也不在乎这几只从属魔狼的命。 若是真的让他晋升天阶,只怕它一旦占据上风,就会将他们统统虐杀,一个不留。 必须、必须要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叫这只头狼再无翻身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 若是将头狼斩杀,那剩下几只魔狼便不成气候,不攻自破了。 云墨生双眸沉沉,眼中思虑不断闪过,望着上方的数道人影,脑海中升起的想法却又一一被排除。 凌卿羽已将那金甲魔狼的首领牵制到现在,自身或多或少,也受了伤,他必得想出一个万全之法,不能叫努力白费。 金甲魔狼,必须死! 就在这时,暗金色的金甲熠熠生光,在月色映照之下更显光辉。 这是金甲魔狼一族最为强悍,也最为得意,与生俱来的护甲,覆着周身,使它们攻防一体,本就强悍的实力更如虎添翼。 金甲…… 金甲! 对了,他怎么将这最重要的一点给忘了! 云墨生面上顿时生出几分笑意,本抿地极紧的唇瓣微微松开,不由得上挑了几分,他又倒出了三粒药丸,一股脑咽了下去,面色登时红润的有些异常。 如若这盾真的强悍至此,不能从外部打破,那就只能……从内突破了。 凡事有利则有弊,祸兮福之所倚…… 这金甲覆着周身是不假,可是,若是这金甲做了中间媒介,为他所用,那……变成了刺向金甲魔狼自身的一柄利刃。 且,这柄利刃,是它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 云墨生主意已定,不再拖延,从锦囊中取出朱砂笔与一张干净的黄纸。 黄纸虚空悬浮,朱砂玉笔在指尖轻转,他微微抬腕,暗红痕迹在黄纸上留下道道印记,狂放缭乱,逐渐形成一道奇异的纹路。 云墨生面色严肃,口中喃喃有词。 “云、云公子,你这是想做什么?”尹思溪眸光奇异,紧紧盯着他的举动,眼睛一眨也不敢眨。 卜韶仪“嘶”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前胸,一点一点挪动,依靠着杨树,勉强坐直了身子,“思溪你就放心吧……这家伙不简单!” “他倒腾的那些东西,我也想看看,究竟威力能大到什么程度。” 裴怀楠听得异声,回头看时,风流倜傥的面孔上已经带了一道长长的血口,挂在面上,缓缓流血。 他从怀中摸出了两颗丹药,也咽了下去。 云墨生虽然听见几人声音,但时间紧迫,却不欲向她们解释。 且这一招,必得出奇制胜,才有奇效。 云墨生双眼陡闭,黄色符纸悬浮掌心。 符纸之上,隐隐噼啪之声轻响,姜黄纸上,暗纹密布,赤红痕迹笔走龙蛇,叫人不敢直视。 去。 一声细微的轻响,云墨生双眼微微睁开,琥珀色的眸光却映出金光,面容圣洁,恍如真仙,叫人不敢直视。 “凌剑尊,避开!” 他的声音无比清晰,在空荡的旷野原上无比清晰。 凌卿羽眼中之间一道姜黄流光飞来,不疑有他,反手挥出几道剑气,却并不想与那头狼继续纠缠,身形迅疾,如流星一般闪过,便退回了云墨生身边。 “金甲魔狼,就让我看看……”云墨生缓缓开口。 “是你的金甲够结实,还是我这八十一道九天之雷,更锐不可当吧!” 分明只是一张轻飘飘的黄纸,那说话的人修更是修为渺小到不值一提,但那缓缓飘来,如羽毛一般的微淼纸张,却让它感受到了百年来不曾感受到的威胁。 金甲翕合,它面色沉沉,狰狞凶残,然而比它面色更沉的,是迅速聚集在旷野原上方的层层黑云,重重积累,连一丝月光、星光都透不进来。 金甲魔狼的首领有些慌了,这小小的人修竟能引来天地异象?! 它语气阴沉,却已经不再如方才一般笃定,牢不可破,它有些惊恐地暴怒,“你、你要做什么?!!” 云墨生完全顾不上它的惊恐慌乱,丹药强行聚集起的灵力几乎要汹涌而出,他立在原地,与数尺之外的黄符遥相辉映。 凌卿羽忍不住向他的面上看去,心头一阵狂跳,他满是鲜血的手抬起,捂住胸口,却降不下去半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云墨生却丝毫不察,他一心一意直视前方,缓缓抬腕,看似缓慢,却又快得几乎只有一道残影,以指为笔、鲜血为墨,凭空而书。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雷降!!! “轰!” “轰隆隆!!!” 黑云积压之下,登时电闪雷鸣,巨响交加,九道粗壮的紫金色雷电,带着万钧之力,恍如龙蛇降世,张着满口獠牙,肆意张狂地直直扑向那虚浮在半空之中的金甲魔狼。 “雷、哪来的雷?!!” 金甲魔狼血眸之中,倒映出层层紫金雷电,瞬间,惊恐与惧意跃然面孔,不可置信的吼叫与撕扯之声,顿时响彻苍穹。 然而,九道天雷齐聚,它已经是避无可避! “啊啊啊!!!” “嗥!!!” 雷电一落金甲,便如跗骨之蛆,电似急箭,狂电横劈,瞬间借着金甲电开一片,将那暗金的甲片照亮如白昼,噼里啪啦的巨响夹杂着金甲魔狼痛苦凄厉的哀嚎,一同传来。 一股焦糊的烤肉气味,在旷野原弥散开来。 云墨生勉强勾了勾唇角,笑了一声,轻声道,“畜生,你狂虐暴戾,屡造杀孽,遇上我,正是天道有眼。” “好好享受吧……” 他眸中奇诡的光,一闪而过。 “这,才只是个开始。” 第71章 重伤沉睡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道请雷符,请的是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九重九落,层层重重,防御力再强悍的妖兽遇上,只怕也要去掉半条小命。 更遑论金甲魔狼。 这妖兽引以为傲的防御金甲,此时此刻,变成了刺向它们的一柄利刃。 本就带着万钧雷霆之力的紫金天雷,遇着金甲,便如游鱼归海,顿时噼里啪啦连成一团。 紫金的爆鸣沿着金甲直直电向了覆着之下柔软的躯体,将鲜活的血肉劈电的焦黑一片,一道道黑色焦烟自金甲缝隙之中不断上涌,一股股难闻的焦糊气味弥散开来,令人作呕。 金甲魔狼的首领生生挨了第一重九道天雷,便已尖利咆哮,浑身的灵力也凝聚不起,在第二重天雷劈下的一瞬——“轰”! 狠狠砸向了旷野,溅起一层层尘石土浪,覆着的雷电将野草劈的焦黑一片,顿时燃起一片大火,燎原之势瞬间展开,将野草和其中挣扎的妖兽吞噬。 “尊、尊上!!” 原本与众人纠缠的几只魔狼顿时一起咆哮,利爪刨地,直直朝着被雷电大火包围的首领狂奔而去。 “轰!!” “啊啊啊!!!” 那金甲魔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透过层层天雷,隐约可见那金甲已被劈的发出焦黄之色,雷电在金甲一缕缕窜动,如暗金河里的游鱼,矫捷迅速。 痛苦太过,那金甲魔狼首领眼中疯狂之色涌现,利爪将将抬起,却被骤然降落的天雷劈成如同焦炭一般,它却仍旧没停下。 这群卑鄙的人修!!! 金甲魔狼疯狂痛苦的杀戮之意穿过层层天雷,直直地逼向云墨生众人,咆哮声中夹杂着张狂肆意的森罗气息。 不!不能再拖着这层碍事的皮了!! 金甲魔狼眼神一狠,下手更快。 “噗嗤——”利爪没入狼尾上方血肉,如利刃一般深深插进了后尾。 金甲魔狼喉咙滚动,面上满是狰狞之色,喉头挤出痛苦叫声:“嗯……” “它、他想干什么?!”卜韶仪看到金甲魔狼的举动,顿时升起了不妙的感觉,强行扶着杨木,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下一刻,叫人毛骨悚然的画面顿时浮现在所有人眼前。 “啊啊啊!!!” “哧——” 伴随着一身痛彻心扉的哀嚎和咆哮,那金甲魔狼的首领竟然生生将身上的全副金甲,沿着后尾给撕扯剥裂了下来,顿时,腥臭的血液夹杂浓厚的魔气,在旷野四散飞扬。 雷电落下的频率,缓了缓。 同时,也露出其中一团血肉模糊,狰狞血腥的肉\/体,鲜血筋骨交缠,就那样大咧咧地暴露在了空气中,甚至因为挣扎的动作,裹满了扬起的尘土和碎裂的野草,残忍狰狞。 断尾求生,虽然极其丑陋,然而却实打实的有效。 “嗥!!!” 下一刻,更叫人不敢相信,金甲魔狼首领,竟然咬住一只五翼魔狼的脖子,将它撕扯下的那副金甲生生扎进了那只从狼的身躯上! “能替本王去死也算是你的福气!”金甲魔狼满身是血,本就赤红的眼眸里溅满了血,更显得杀戮与残暴。 “哈哈哈哈!不是要降雷劈死我!来啊!来劈啊!!”那魔狼仰天长啸,发出一阵阵狂肆的呼号。 云墨伸手成拳,抵在唇上,低低地咳了两声,视线掠过掌心的一片刺目殷红,心里一颤,却强打起精神,只是开口的虚弱,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不……好……” “这畜生将自己的皮扒了……那天雷劈了五重,剩下的……怕是落不到它身上了……” “那、那怎么办?!”尹思溪也有点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只丑陋恐怖的魔狼,声音有些发抖。 那天雷认准的是带有金甲魔狼首领气息的金甲,如今它生生将裹在身上的金甲撕扯下,那紫金雷犹豫了片刻,果然如云墨生索索,分做了两股! 一股仍旧沿着那剥离开的金甲死死追去,那被套上首领金甲的魔狼仓皇逃窜,却仍旧如同被锁定一般,它速度再快,又怎么可能快的过雷电? “啊啊啊!!” 不过三道天雷落下,几声哀嚎,就已经生生被劈成了焦炭,死的彻底。 剩余的那几只魔狼顿时仓皇一片,四肢颤抖,赤红的眼眸里满是惊骇。 而另一股,气势却弱了许多,层层劈下,那金甲魔狼又扯过一只身边的魔狼挡在身前,几道凄厉的尖锐吼叫后,那匹魔狼也成了一具焦尸。 “砰!” 刚躲过天雷,金甲魔狼首领便一把将那断了气的从狼抛开,溅起层层尘土扬灰。 好狠的畜生! 这个想法,同时出现在了所有人心里。 云墨生又咳了两声,口腔里满是血气,身形也晃了晃,连抬眸都觉得费劲,眼前模糊一片,出现了一重重叠影。 “从……”他猛地抬手,用掉最后一丝力气,望向身侧的人影,艰难开口,“从内……分、分裂……分裂它们……” 最后一字,尾音方出,云墨生便已精疲力尽,孱弱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皮颤了颤,身形一晃,就那样直直软倒了下去。 “云墨生!”凌卿羽面色骤变,长臂伸展,将倒下去的纤弱人影,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云墨生……你怎么样!”凌卿羽揽着云墨生,手却不知如何用力,松了松,又紧了紧。 小心翼翼,像是怕捏疼晕过去的人,却又像是,怕松上些许,怀中的人,就真的要羽化登仙。 凌卿羽神识一探,顿时,面色沉如寒雪,眉头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好重的伤! 经脉内息全乱作一团,反噬严重,灵力枯竭,脏腑受损…… 若不是为了他们…… 若他能够更强…… 凌卿羽垂下的眼眸里,升起惊涛骇浪。 第72章 沉飞白雪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他握着真定的指节瞬间,一片青白,发出咯咯的摩擦声,真定灵识被他紊乱的情绪唤醒,剑身灵力也陡然之间荡开。 他面容紧绷,朝着尹思溪肃然开口,眼神骇人,“照顾好他。” 尹思溪被那眼神一看,心里噔地乱跳,有些被吓到了似的,傻傻地点了点头,连话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那魔狼首领见云墨生倒下,却是笑得狂放肆意。 “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人修!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那魔狼抬首,见层层积云逐渐散去,张狂残暴的面孔上更显暴戾,嘶吼着就要扑来。 “上!都给本王上!!” 那几匹魔狼听到指挥,抬了抬前爪,却没有攻击,显然是有些犹疑。 “怎么?想违抗本王的命令不成?!你们还想不想活!”威严被挑衅,那金甲魔狼首领顿时喷出两道攻击声波,在几匹魔狼脚边炸开。 苏云泽眼眸眯了眯,一股诡异的光闪过,他借着灵力开口,将声音扩散开来,“你们修炼到这个境界不容易,何必跟着它一起送死呢?” “瞧瞧你们的好兄弟,”苏云泽勾唇微笑,笑意里满是恶意,“你们首领拉它们做替死鬼的时候,可是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啊。” “你们好好想想,真的还要跟着它吗?就是今天将我们击杀,你们敢保证日后,再遇到相似的境遇,死的不会是你们呢?” 苏云泽见它们意动,更添了一剂猛药,“你们的首领能在十几年就境界突飞猛进,怕是背后……” “没有少吞噬同族吧?” “若你们现在退去,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杀你们。”苏云泽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继续诱惑。 金甲魔狼都不是傻子,天生阴诡,推崇强者,它们跟随这只金甲魔狼,也不过是因为它实力足够强悍,能够为自己的修炼提供庇护。 然而,再高深的修为,也抵不过活下去的念头。 几只金甲魔狼望着地上的两具焦尸,面色犹疑起来。 这人修说的不错,他们修炼到今日花了上百年的时间,困难重重,如今,又不是它们自己要突破,来寻契机,为什么非要为了它这样厮杀拼命? 况且,就算今天拼赢了,他们落不到好处就罢了,只怕之后,它为了继续突破,吞噬的……就是它们了!! 不行! 它们不能再听这王八蛋的了!! 几只魔狼血色瞳眸对视了几眼,利爪抬了抬,顿时,厉声嚎叫,“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自己留在这送死吧!!” “走!!” 苏云泽唇角勾了勾,屈指一动,朝那方向弹出了一道灵力。 几道掠影,一闪而过,那几匹魔狼顿时消失在了旷野原中。 “畜生!!你们竟然敢临阵脱逃!本王要杀了你们!!”那几匹魔狼逃窜离开的背影显然触怒了魔狼首领,他仰天长啸,前爪一抬,杀意顿现。 “铿!!!” 只是它刚踏出一步,就被一道凌厉的剑意牢牢桎梏在了原处。 霜雪森冷,夹杂幽幽杀意,在旷野原的夜色中悄然凝结。 鼻尖一凉,那魔狼抽了抽鼻子,有些古怪的看向天空,血色的瞳孔里却落下了层层荧光,冰凉晶莹。 这大夏天,哪来的雪? “畜生……” 幽森的冷气,夹杂寒沉的低声,杀意外显,忽远忽近,似乎将它包裹。 “谁?!” “是谁?!!”那金甲魔狼慌乱地在四周张望,却没看到任何一道人影,惊惶更上心头。 它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威胁,裸\/露在外满是鲜血的皮肉似乎被生生冻住,血液与灵力都被凝固。 雪,似乎落得更大了,层层下落,每一片划过,都像是利刃凌迟…… 痛! 死亡的气息直逼而来,金甲魔狼本就伤重,狠一咬牙,扑腾四爪就要向外逃,却被一层层卷起的鹅毛大雪裹挟,凝住了脚步。 “我、我错了!我错了!!” 冰冷,绝望。 此时此刻,面对这连身影都找寻不到的敌人,惊恐慌张的求生欲涌了上来。 “仙师、仙师求求你!你放过我!” “我、我可以做您的坐骑!我、我可以供您驱使!求、求您!您放我一条生路!!” 那道声音,却更加冰冷。 “今日,你必死无疑。” 天已暮,雪乱舞,六出飞花纷纷落下,轻柔的雪一片片,晶莹剔透,美不胜收,寒气愈发幽然,分明是夜色沉沉,却被这鹅毛落雪映照的极其明亮。 “这是!”裴怀楠眼神一缩,死死地盯着那漫天飘雪,声音竟有些颤抖,又惊又喜。 卜韶仪被冻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尹思溪也被飘来的雪吸引,抬起了头。 夏日,却漫天飘雪。 雪光映照,银白一片,明亮如昼,那道声音,似乎融入的雪中,难辨难寻。 金甲魔狼瞳孔收张,四爪颤抖着,他疯狂挣扎起来,却被层层雪浪包裹,不能动弹,不能脱身,喷出的每一道攻击波都悄无踪影,融入了雪。 声音再起,瞬间,每一片雪,都化作凌然真定。 每一真定,都夹杂森森剑意与悄然杀气,千万柄剑如同纷纷大雪狂舞飞扬,将金甲魔狼庞大的身影重重包绞。 “叮——” 万剑齐发,万剑齐落,千万柄真定层层积累,形成剑阵,一道耀眼的炽光骤然大盛,狂风席卷。 “岁暮阴阳催短景……” 那道声音,融进雪里。 道。 “天涯霜雪霁寒宵。” 天光大盛,恍如明昼。 “啊啊啊啊!!!” 金甲魔狼,被万千齐绞,雪浪包杀,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贯彻云霄,下一刻,霜雪散去,连一抹清灰,都没有留下。 苏云起望着那雪,眼中的崇敬与爱慕简直要溢出来一般,双拳紧握,眼神紧随。 那是卿羽哥哥,他的卿羽哥哥! “这、这是……”卜韶仪眼睛都亮了,瞪得老大,嘴张了又张,咽了口口水,才颤抖着声音,缓缓开口。 一剑霜寒十四州。 凌卿羽剑尊之名,正是他天生剑体,于剑道人剑合一,万人难当。 而这漫天飘雪,雪浪飞剑的景象,正是传闻中,凌卿羽自创的独门剑法“寒雪吟”的第十招——沉飞白雪! 当然,这一招所需要的剑意和灵力也是最多的。 神识化作千万片,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为剑阵反噬。 第73章 大战毕,众人伤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过往,凌卿羽从创后,未用过这一招,就连这雪飘人间的景象,他们也只是依据那“寒雪吟”的剑谱推测而来。 此刻,亲眼亲见,唯有二字。 震撼。 惊艳太过浅薄,这两个字,不足以形容那浩瀚剑意的浑厚,唯有这两个字,才足以从修士的角度,诚心诚意,显出心声。 “铿!” 雪花飞散,一道人影陡然出现,却是半膝而屈,以剑支撑,才没有倒下。 正是凌卿羽。 他的气息,是从未有过的紊乱,真定剑身更是一闪一闪,半明半昧。 本就恶斗一场,又强行用出这一招,凌卿羽的消耗实在太大。 “快,这是补灵丹!”尹思溪扶着云墨生不能乱动,连忙反手从袖口中掏出一瓶丹药,“快给剑尊服下!” “我来!” 苏云起面色一动,连忙从尹思溪手中夺过药瓶,拔出塞子,往掌心倒了两粒,蹲到了凌卿羽身前,手腕朝前递了递,“卿羽哥哥,快点服下吧,能舒服一些。” 凌卿羽撑着真定,眼皮抬了抬,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不必。” 苏云起伸出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凌卿羽调息了片刻,直直擦身过去,再没看他。 “他如何?”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关心别人。 苏云起眼眸颤了颤,伸出的手缓缓握在了一起,本就肿胀的手,被他一捏,更是疼的钻心彻骨。 他后槽牙咬的死死,脖颈上的青筋跳了跳,狠狠闭了闭眼,将那两粒药丢到地上,抬脚,狠狠踩进了泥里。 尹思溪对上凌卿羽的眼神,心里一颤,缓了缓才开口,“云公子伤的太重了。” 提及怀中晕死的人,她眉眼间满是忧虑,“脏腑、经脉、灵力都受波及,他如今昏死过去,只怕是……神识受损。” “原本因为谢沐的事情,他的身体就已经透支,方才为了召那天雷,更是雪上加霜……” 尹思溪面色暗了下去,摇了摇头,诚实道,“而且云公子的修炼之术很是奇特,我一无所知,对他的身体只能温养,对这些伤实在是……无从下手。” 凌卿羽握了握拳,望着几乎没有气息的面孔,面色发冷,沉声,声音却已经哑然,“……没有别的办法吗?” 尹思溪摇了摇头,咬唇道,“以我的医术,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云泽蹲下,朝她问,“你没有,那尹师叔呢?” 爹? 爹!尹思溪面色亮了,骤然升起神采,“没错!还有我爹!” “就算我爹也治不好,但药王谷典籍众多,一定能找到线索唤醒云公子!”尹思溪越说越觉得靠谱。 “横州与莒州交界,若全力赶去,最快的话……”裴怀楠扇骨抵了抵下巴,微微估算,最终敲定,“需要两日半!” “好,”凌卿羽从尹思溪怀中接过云墨生,揽膝环抱,道,“就去药王谷。” “寻一处山洞休养生息,明日一早,立刻出发!” 苏云泽的视线从凌卿羽双臂扫过,眼眸眯了眯,似是有些情绪,缓缓开口,“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安全的洞穴,走吧,去那儿。” “好!” 因为距离不远,又避免灵力波动再引来妖兽,一行人便直接步行而去,幸好那处洞穴就在旷野原附近,不过一刻钟左右,一行人连同奔羚魁羊首领,就一同到了。 这处洞穴之前应当有修士落脚,辟了一处石床,设有几方石凳,只是显然无人问津许久,细密的结了一层层蛛网,满是灰尘。 “小心为上,”苏云泽率先一步,转头向众人开口,“我先进去。” “呼——” 苏云泽点燃云烟蜡,将黑黝黝的洞穴照亮,将那蜡烛放在石桌上,又神识扫了一圈,确定无疑,才轻声开口,“好了,进来吧。” “好多灰,”苏云起一进来,就用袖口遮住了鼻子,眼神在山洞石壁上扫了一圈,有些嫌弃,“这怎么住人啊……” 卜韶仪抻了抻受伤的腰,翻了个白眼,朝他不客气地开口,“嫌弃啊?” “嫌弃你别进来不就行了,这出云山脉这么大,你随便找个地方睡不就行了!”边怼边往里走,将苏云起抛在了身后。 嫌弃归嫌弃,苏云起哪里敢一个人在外面? 那不是找死。 咽下了这口气,苏云起瞪了那背影两眼,才又往里走。 “好了,剑尊,就将云公子放在这石床上吧,”尹思溪将石床上的灰尘和蛛网扫去,朝凌卿羽开口,“我再用雪浊兔的灵力替他疗一疗外伤。” “等等。” 凌卿羽忽地开口,朝裴怀楠道,“我记得你有一块虎皮,将它拿出来,铺在石床上。” 裴怀楠怔了一下,随即玩味地弯了下嘴角,扇子骨敲了敲肩侧,从锦囊里捧出一块完整的虎皮,铺在了石床上,朝前者调笑,“怎么样?” “从前我但凡带这些锦衣貂裘,你总说我奢靡富贵,如何,此时此刻,知道用处了吧。” 凌卿羽斜斜地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没反驳。 将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不小心触及云墨生的手背,凌卿羽面色一变。 好凉! 寻常修士的体温总是比常人高一些,方才将人抱在怀中并无察觉,此时此刻触及身上温度,凌卿羽才发现,云墨生的体温,竟然低到了这样的境地。 冰冷、僵硬。 几乎……如同死人一般。 他将人身上的氅衣拢了拢,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将那氅衣掀开,反而手掌抚上,灵力升起,体温滚烫,贴向了那冰冷的温度。 凌卿羽眼皮一抬,朝着裴怀楠继续问,“银屑炭,你带了没有?” “银屑炭?”裴怀楠眉头也蹙了起来,“这大夏天的,我带着它做什么?” 没有。 凌卿羽毫不留恋,收回了视线,“尹姑娘,劳烦,帮我照看片刻。” “好。”尹思溪点了点头,虽不知道前者要做什么,却还是点头。 见人朝外走,裴怀楠急了,“你灵力尚未恢复,一个人出去,你不要命了?!” “哎哎,你到底去干什么!” 凌卿羽回头,道,“捡柴。” 第74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裴怀楠脸上的笑意却有些怔住了,虽然他一直借由云墨生打趣凌卿羽,然而面对他这样的举动,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波澜。 除了练剑,他还从未见凌卿羽对其他事、其他人这样上心过。 唉,这榆木脑袋,只怕这次……是真的栽了。 裴怀楠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连忙招手朝前追了上去,“哎!卿羽!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去!” 所幸,出云山脉林木丛生,这两日又不曾落雨,枯枝没有受潮,因此两人不多时便抱了两捆干柴回了洞中。 “噌——” 干柴咕噜噜滚了一地,裴怀楠拍了拍两袖的灰,一转头,发现凌卿羽已经催出一道灵力,将火堆生了起来。 凌卿羽又捡起一根长枝,将空气引来,瞬间,那缓缓燃烧的火堆旺盛起来,将原本潮湿阴暗的洞穴照的光亮一片,温暖舒适。 裴怀楠见他的动作,双手抱臂坐在石凳上,更是啧啧称奇。 说凌卿羽粗心吧,他确实没将几件事情放在眼中,然而,只要他放在心上,必然是九州数一数二的细心和耐心。 啧,也不知道这福分,小美人招不招架得住喔。 “卿羽哥哥你可真是细心,”苏云起蹲下身,双手伸出,在那火堆上烘了烘手,眼神垂下,从凌卿羽面上扫过,咬了咬唇,又缓缓收回,开口赞道,“我是冬天出生的,最怕冷了。” “如今卿羽哥哥帮我生了这火堆,身上一下就暖和起来了。”说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惬意。 “呵,”卜韶仪见他这模样就心烦,撇了下嘴,嘴角抽搐,不客气地揭短,“是,当然了,你是堂堂苏家小公子嘛,身娇体贵!” “怕冷?我怎么听说当年有人追着剑尊,想要拜入清虚宗门下,结果……这初级考核,门前千阶天梯刚攀了过百,就受不住暑热晕倒滚下去了。” “啧啧啧,听说是连同一日考核的凡人都比不过呢,实在是丢人啊。” 苏云泽“呵”笑了一声,弯了下唇,眼中满是兴味,却没开口。 果然,此话一出,苏云起狠狠盯住卜韶仪,面上臊红了一片,不由得看向凌卿羽,见他拨弄火堆的手忽地停下了,心里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烂了嘴的贱人,就知道让他出丑!! “哎呦,苏小公子,您可别这样看着我啊,”两道愤愤的视线瞪过来,卜韶仪也学聪明了,连忙捂着腰倒吸了口气,装作腰疼,“我可没说这人是你……” 苏云起一咬牙,怒声道:“你这——” 然而,话音刚出。 “够了!”凌卿羽面色一寒,骤然出声,喝住众人。 “不想休息,便出去守夜。” 疾言厉色。 一时之间,那两人都心里一跳,云墨生重伤昏死,尹思溪正在救治,不能有丝毫分心,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该在此时此刻拌嘴。 卜韶仪缩了缩脖子,有些歉疚,不再吵嚷,又低低地道了句歉:“剑尊,抱歉……” 裴怀楠拍了拍她的肩头,示意她别再开口。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关心则乱,这卜韶仪无论说什么,恐怕凌卿羽也是听不进去。 他沉着声音低声劝道,“他今日心情不好,你别理,先好好疗伤,女孩子,别留下什么疤痕,那就不好了。” 卜韶仪点了点头,“嗯。” 随即闭目调息,只是双眸阖上之前,却还是看到了那副小人得意的面孔,心里憋了好大一股气。 那人,正是苏云起了。 与卜韶仪的心情截然不同,他此刻是满面春风,斜眼瞥了卜韶仪一眼,心里不屑。 呵,贱人,不过是有个没死的祖父罢了,若不是这样,一个破落的百花门,竟然还跟他争高低? 做梦! 但是…… 苏云起视线移了移,落到火堆另一侧的孤淡身影上,心里想起刚刚凌卿羽的维护,忍不住弯了弯唇,心里一阵甜蜜。 果然,卿羽哥哥还是护着他的! 胸中涌起一阵难言的喜意,面上也升起了两朵红晕。 苏云泽抱臂倚在山壁上,冷眼旁观许久,将一切看在眼中,见状,眼中的讽意与嫌恶更甚,唇角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只是那形状,看样子是两个字—— 蠢货。 洞内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有火焰吞噬枯枝发出的轻微“哔剥”之声。 虽是初夏,但出云山脉内长久不见天日,阴森无比,夜晚更是寒凉,多了这一堆篝火,众人身上也添了许多暖意。 凌卿羽将火势升的更旺,洞内温度隐隐有些发热,连衣袍上的温度都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才停了下来。 他起身,后退两步,到了石床边,视线落在那苍白颓靡的面孔,拳紧了紧,声音很低,问,“尹姑娘,他如何了?” 尹思溪此刻已经是满头大汗,听得声音,方才缓缓卸下灵力,圆融于身,连额上的汗都来不及才,双眸睁开,眉头紧锁:“……很不好。” “我方才用雪浊兔的灵力替他疗伤,然而却只能疗愈云公子身上的外伤,”尹思溪说到这里,面上有些不解,“很奇怪……我的灵力一进入云公子的体内,就如泥牛入海,一点踪迹也找不到。” “而他的识海,我也试着探了探,虽然看起来柔和接纳,但是进去却连半丝波动也觉察不到,好像、好像,”尹思溪顿了顿,犹豫着类比,“好像是虚假的一般……” 凌卿羽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尹思溪叹了口气,这才擦了擦汗,放松下来,安慰道,“不过剑尊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云公子脏腑的内伤我已经替他疗愈,只要早日赶到药王谷,应当不会有大碍。” 凌卿羽点了点头,看向她,开口道,“多谢。” 尹思溪笑着摇了摇头,“剑尊不必言谢,论理论请,都理当如此。” “不过,”说着,尹思溪面色变了一下,犹豫着描述,“我方才疗伤时,恍惚听见云公子在喊疼……” “可他身上的伤口确实都已经愈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尹思溪并不确定,“不过云公子的体温实在是太低,怕是不好,得要小心照看才是。” 又嘱咐了几句后,她从石床边起身,将位置让开。 第75章 梦耶?非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思溪妹妹,你脸色也不好,还是赶紧调息吧。”裴怀楠看着她有些干燥发白的唇,低声关切。 尹思溪点了点头,盘起双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嘱咐道,“怀楠哥哥,在谷中给你炼制的补灵丹记得服下,你今日的消耗也不小,千万别留下亏虚。” 裴怀楠笑了笑,有些宠溺地点了点头,像哄亲妹似的开口,“好好好,你放心,我这就吃。” 说完,从袖中捏出了一只玉瓶,倒出了两粒丹药,仰头服下。 两人前后闭眸,调整内息。 月色更上梢头,夜色的凉意,也更加浓厚,仿佛穿过山洞与篝火,落到了身上,裹挟住躯体。 “冷……” “嘶……好冷……” 两道极其细微的气音,透过两瓣薄唇,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颤抖虚弱。 音调太低,甚至没有枯枝烧焦发出的声音响。 却有一只手,仿佛一直等着似的,及时地握住了那冰凉的手腕,源源不断的灵力,带着温暖滚烫的灼烈,送往冰冷的全身。 夜色里,寒霜也被温暖的火焰烘烤的融化,凌卿羽缓缓俯下身,贴到云墨生耳侧,声音极轻,“怎么样,还冷吗?” 冷…… 还是冷…… 石床上的人却还是浑身发颤,轻轻搭在石床边缘的指节也震颤起来,不时轻抽,苍白的面上表情很是不安,眉头紧锁,额角满是冷汗。 灼热的灵力在云墨生经络流窜,然而不多时,却再也留不下分毫痕迹,凌卿羽神识一探便知,眉头不由得拧在了一起。 不再犹豫,他微微俯身,双臂从云墨生腰间和膝下绕过,将人轻柔地揽在了怀中,双臂稳当,抱着怀中人,缓缓在篝火边坐下。 烈火炙烤,凌卿羽却反而借助灵力,任由那炽热将自己烘烤的更加滚烫,甚至后背生出薄汗。 他微微抬手,将云墨生不安稳的面颊微微挪动,靠在了自己的胸口。 另一只手在那火上烤的发烫,才收回,温暖的手背在怀中人冰凉的手上贴了一贴,缓缓蜷曲,将那纤细的手掌全然包裹,细细搓磨。 借着身体和摩擦的温度,将那块冰凉的肌肤生生捂热,又转向另一处,周而复始,不倦不休。 灵力无用,那便只有最朴素直接的方式,将云墨生的体温升起来。 十指连心,只要手生热,那全身的温度便不会同之前那样低。 凌卿羽的眼神很是专注,却无半分狎昵。 一举一动,都藏匿心绪,仿佛真定初初铸成的那一日,他握着剑,灵力化匕,在剑身一笔一笔落下印刻,生生坐了三个昼夜一般。 全心全意。 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云墨生神思悠荡,落不到实处,他知道自己陷在梦中,然而周遭情景人物变幻,一砖一瓦看似清晰,却又在下一瞬模糊不清,留不下分毫痕迹。 就如……那个梦中的身影。 “扑通——” 就在他神思恍惚的一秒,身后仿佛一道大力传来,不知何处来的一双手狠狠一推,他想要抬手甩符,却无半分抵抗之力,被生生推下了河。 对了…… 这时候,应该是冬天。 莫名其妙的,云墨生忽然升起这个念头,身形下坠,脚下似乎被千斤石锤绑缚,拽着他不断下沉,无法挣脱。 刺骨冰冷的河水,冰层断裂,纷扬的冰块一同沉浮,一股一股地窜进口鼻,占据了所有的空气与生机,肺腑一片剧痛,寒冷与绝望,占据了一切。 云墨生能感受到自己无力的挣扎,却仿佛空中柳絮,只能被冰冷刺骨的冬雪寒水包裹。 他明明,不该这样弱的。 云墨生忍不住想,这真的……是他吗? 只是此时此刻,窒息与僵硬,侵占了全部的思绪。 他……是要死了吗? “哗……” “咳咳咳!!”重见天日,新鲜的空气传来,他呛得口鼻都是寒冷的水,咳得肺生疼一片,嗓子都要喀出血来。 “呼……呼呼……” 他还活着? 身边,忽远忽近地传来一道道声音,却模糊不清,像是走马灯,又像是上演的皮影戏,簇拥着他,吵闹、纷扰…… 仿佛灵魂割裂,一半留在这里,一半冷眼旁观。 云墨生扫过人群模糊的面孔,却只觉得冷寂。 “嘣——” 颈间一疼,一只手忽地伸来,生生扯断了他脖颈中的红线,带走了那枚原本挂在他脖颈中的玉佩,有猖狂放肆的讥讽声传来。 玉? 云墨生心想,他从不喜金玉之物,身上没有丝毫的佩饰,至于脖颈之间,这样隐秘的地方,他肯定,自己从没有戴过任何玉饰。 可,心里的波动为什么这样控制不住? 他甚至已经听到了自己惊恐、焦急的尖叫,被一个个人强行压住,挣扎着手指骨节被生生折断,脖颈被死死掐住,不得呼吸。 他竟然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一只粗壮的胳膊伸来,毫不客气地反拧住他的手肘,几乎断裂。 一只鞋踩来,手背踩进泥地里,他的手满是泥泞,刺骨疼痛。 这是他吗? 云墨生恍惚,他不可能,这样卑微,受人欺凌。 若有人欺他、辱他,他必定以牙还牙,毫不手软。 可现在,他却看见,自己只能在泥泞的地里被人欺辱的,丝毫不得翻身,声音嘶哑,满面泪水地嘶吼,伤痕累累,遍布鲜血。 “还我……” “还给我!!” “那是我的、我的玉佩!!” 还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与心酸。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来? 是谁? 云墨生问自己。 却没有答案。 下一刻,一股撕裂皮肉的剧痛从后颈传来。 “哧……” 云墨生清晰地觉察到,那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刀刃没入,划卡自己脊骨外皮肤、血肉的声音。 这……是哪里? 眼前再次变幻,昏黑,没有一丝光亮,连风声都没有,仿佛是死人的墓穴,只有一只火把,燃烧着,缓缓透出些许昏黄与温暖。 “嗯……” 他骤然牙关紧咬,嘴里全是血腥味,似乎两排牙都要生生咬碎,全身的肌肉骤然紧绷,汗珠顿时将浑身湿透,一声闷哼挤了出来。 一股不能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后颈弥散,到整个后背脊骨。 云墨生痛得几乎昏厥,却还是能察觉到,沿着那自上而下利刃划开的裂口,有血腥的手生生撑了进来。 痛…… 好痛…… 剧痛蔓延,抽搐、疯迷。 那只残忍暴虐的手搅着血肉,无情地蹂\/躏,从他的脊骨下骤然用力,生生抽走了一截。 “噗——” 溅起了数层血。 第76章 突然又不满足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血? 还是雪?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大地银装素裹,鸟兽寂静,只有北风凌冽地吹,一重又一重,将他裹挟,蔓延冰冻。 一道又一道婴儿的哭声传来,凄凄惨惨。 不多时,就渐渐弱了下去,几近于无。 雪,落进了眼睛里,化作雪水。 云墨生想,对了,他现在,是个婴儿。 好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好怕……” 一滴泪,沿着眼尾,缓缓地落到手背。 凌卿羽手腕一颤,那冰凉的水珠落在他的手面上,却仿佛是热锅里的一滴滚油,将那块皮肤灼烧,烫的他疼。 “怕……” 怕?云墨生在怕什么? 是不是做噩梦了? 凌卿羽却不再花时间去想,他从没有害怕的时候,因此,自然更不知道怎么去哄一个害怕的人,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将云墨生地面颊贴的更近。 心经功法过目不忘的人,此时此刻翻遍脑中的所有典籍,也不知道怎么样去哄一个低低抽泣,陷入噩梦,仿佛一碰就碎的琉璃樽。 明明在昏睡,却睡得那样不安稳。 心神一动,凌卿羽忽地想起从前在凡间听闻。 年幼的孩子闹腾,夜深星垂月升却还是不肯睡觉,家中的娘亲就会将孩子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凌卿羽拳头紧了紧,又松了松,不知是不是离火堆太近,面上有些发烫。 终于,他轻轻地出了一口长气,抬起手,搭在了云墨生背上,开口声音极低,有些艰涩,有些顿顿。 “风、”凌卿羽动作僵硬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手,卡壳了一下,才接着哄道,“风儿……轻,月儿亮……” “我家有个夜哭郎。” 他的手,顺着古怪的声音,又轻轻地拍了两下,接着道,“过路的君子念一念……” “一觉眠到明天光。” 若从前,有人告诉他,有一日,他会搂着一个男修,轻声细语地哄觉,只怕真定已经悬在那人脖颈边了。 凌卿羽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声音比方才更加顺了一些,接着轻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他却知道,怀里原本抽泣的人,在他哄觉之后,真的不再哽咽颤抖。 他垂眸,将怀中人眼角残存的泪珠抹去,一抹从未有过的情绪荡开。 熔炼真定,自创寒雪吟之时,他虽喜,却也觉得本该如此。 天资如此,若非此剑、此式,又如何相匹? 皆在意料之中,时间早晚罢了,但,他却从不觉得足够。 剑道无止境。 可现在。 怀中的人眼角泪迹未干,然而却不再如方才一样,唤痛唤冷,抽泣落泪,虽然眉头不曾散开,却睡得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足够。 凌卿羽心中升起这个词时,自己也有些讶异了。 他竟然升起了之前从未体会过的满足。 但是,凌卿羽又升起了许多念头。 他的身体为何如此弱,该如何才能养好? 灵台碎玉还有几块,该如何寻得那菩提树? 他为何唤其余人都是裴兄、苏兄,到他这里,便只有“剑尊”二字? …… 凌卿羽拍着的手,忽地顿住了。 他突然又觉得,不满足了。 只是他不懂,其他兄弟同门之间,也会生出这样奇怪的情绪吗? 他换了换思路,试着将怀中的人,想象成一旁的裴怀楠。 凌卿羽顿时,脸色一寒,抬眸,冷冷扫了一眼石凳上调戏的风流面孔。 手痒,想练剑。 清了清脑海中的垃圾,凌卿羽也沉眸,不再胡思乱想,他虽现在不明白,可将来一定会弄明白。 与其自己闭门造车,还是之后多寻些典籍,询问师父或是宗门长老更为靠谱。 闭眸,调息,凌卿羽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进入冥想。 “呼……” 这时,一直屏息凝神的裴怀楠才悄然出了一口气,绷直的上半身也稍稍松懈了几分。 这凌卿羽又犯什么病了,刚刚盯着他那眼神,跟要拿剑砍了他似的。 他又瞅了瞅两人现在的姿势,心里啧啧做声,桃花眼眯了眯,情绪翻涌。 呦呵,这恋爱中的男人,果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摇了摇头,胸口忽地有些岔气了似的痛了一瞬,裴怀楠揉了两下,又接着调息。 一早醒来,篝火仍旧没有熄灭,反而烧的旺盛,日头渐上,洞里烘烤的极热。 “你去何处?” 洞穴中,忽地有脚步声响起,凌卿羽眼皮一抖,即刻掀开,望向了朝山洞外走去的身影。 正是苏云泽。 他微微欠身,挑了下眉梢,道,“怎么,凌剑尊连在下出恭这件小事都要过问吗?” 凌卿羽面色未变,依旧定定看着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去去就回。”苏云泽摆了摆手,潇洒转身离去,几个飞身就消失在了洞外。 “怎么了?”裴怀楠听到动静,从石凳上缓缓起身,懒懒散散地伸了个腰,才扭头问。 凌卿羽虽有推测,但不能肯定,因此只吐出两个字,“不知。” “肯定没安好心……” 裴怀楠嘀咕了两句,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尚在睡梦之中的苏云起面上扫过,抬袖一抚,摸出了两瓣法器碎片,递给了凌卿羽。 “这是我昨日趁机捡回来的,你恐怕不知道……”他三言两语,就将昨天搏斗时发生的事情,连着自己的猜测一起说了出来。 裴怀楠虽说看起来花里胡哨,不靠谱的模样,但毕竟修为放在那里,又怎么可能只是个酒囊饭袋? 因此,昨日与那金甲魔狼搏斗之时,苏云起与云墨生之间的古怪,他缓过来后便有所察觉,特意回头,在两人站立过得地方扫了一圈,果然叫他找到了这东西。 “这是苏家特有的法器,外人无法使用,你找个机会,问问苏云泽吧。” 裴怀楠见他将东西接了过去,摇了摇头,又嘱咐了一句,“这苏云起可不是好相与的,这两天的事情,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看得清楚,但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确实麻烦。” “小美人如今还昏着,你得多上点心。” 凌卿羽用力握了一下那两瓣法器碎片,脸色冷了下去,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77章 记仇的苏云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话音刚落,凌卿羽又抬眼,盯着裴怀楠的那张俊朗的脸看了又看,才硬邦邦反回了一句,“无需你多言。” 呦呦呦…… 裴怀楠万花丛里打滚的人,怎么会感受不到那股子酸,挑了挑眉,心里响起了一连串声音,忍不住发笑。 酸倒是没事,只怕乱酸,不知道为什么酸,这才要命。 可这是凌卿羽的好戏啊,一生估计也就只能瞧这么一次……裴怀楠桃花眼转了转,坏心思窜了上来,将那稍稍点拨的念头给压了下去。 “好了,看日头应当是卯时六刻了,我将他们都喊醒,收拾收拾咱们就上路吧。”裴怀楠正了正思绪,将话题引回了正题。 不多时,众人皆醒。 简单洗漱后,检视了山洞一圈,将火堆熄灭,几人一起出了山洞。 空气清新,鸟禽啁啾,一片平静,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昨日大战过的模样。 奔羚首领经过一夜的调养,伤口虽未痊愈,但也不妨碍行动了,它微微垂首,额头抵了抵尚在沉睡之中的云墨生,眼眸中感激与忧心一闪而逝。 “诸位恩德,我必不相忘。” 奔羚首领轻吐人言,灵力微动,一方木哨缓缓浮现,“我知诸位要前往救治云公子,唯有一句,出云山脉之内,若有需要之处,只需吹响此哨,必定倾尽全力!” 他们虽然都曾在出云山脉内修行,然而必定不如奔羚一族那样对这里的地势了如指掌,若是日后需要草药,必定还得借助它们的力量。 “多谢。”思及此,凌卿羽也不再推脱,告谢一声,收下了木哨。 奔羚首领也急着回归族群,因此没有再过多寒暄,微微垂首见礼,便足蹄微动,疾奔离去。 灰褐色的身影在山林中极快闪掠,几道虚影飘过,便在众人面前消失了。 离去前,它忍不住回头,视线从搀扶的两道人影面上扫过。 用不了十年,只怕人修之界,无出其右者。 后生可畏。 留在原地的众人自然不知晓这些。 苏云起捶了捶胳膊,这一夜睡得他腰酸背痛,如今被叫醒,脸色也不是十分好,他扫了一圈,又看见凌卿羽揽着云墨生的腰身立在不远处,更是有些不耐,“兄长到底是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自然是有要事,问那么多干什么?”卜韶仪伸了伸懒腰,抻了抻经,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 “嘶……”不小心蹭到了手上的伤,苏云起疼得浑身一抽,顿时更烦躁了。 裴怀楠看他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附耳在尹思溪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抿了下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尹思溪一抚手,从手环中取出一盒药膏,走上前递给苏云起:“这是青玉断续膏,可以止疼消肿,你敷上吧。” “谢谢思溪姐!”苏云起眼睛一亮,粗粗谢了一句,毫不客气地拿过了药膏,疼痛难忍,立刻就挖了一大块,轻轻地敷在了手上。 清凉舒缓,不过片刻,那股热辣的灼烧刺痛就消减了一些。 果然是药王谷,好东西就是多。 不过尹思溪也真是,有这样的药膏不一早拿出来给他,生生让他疼了一整夜,还是医修呢,心肠真是狠毒。 “阿嚏……”尹思溪忽地后背一凉,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卜韶仪扭了扭头,劝她:“早上冷,你身子不好,多穿点,还有两天多的路程呢,别生病了。” “嗯好。” 尹思溪点头,又披了件披风,系上细带之时,却忽地觉得肩头有些发痒,不过一阵也就好了,并未放在心上。 一阵风,忽地卷起,众人敏锐抬头,察觉一道灵力快速逼近。 “有劳诸位久等了。”苏云泽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众人放下戒备。 苏云起扁了扁嘴,看向不远处的苏云泽,嘟囔道:“兄长,一大早的你去做什么,怎么、怎么还有股怪味啊……” “哦?”苏云泽笑了一下,捻了个诀,将浑身气息一扫而尽。 尹思溪是医修,对这类药粉的味道最为敏感,鼻尖轻动,尚未消散的那点气息便进了鼻中。 补骨脂、马青碜、酸聊木…… 越分辨越是神色奇异,尹思溪不由得看向了苏云泽,有些奇怪。 这、这是兽阳散! 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能使得雄兽发\/情的药粉,有些宗门为了灵兽繁\/殖,往往不等灵兽生出情感,便强行用此药粉,催化情yu…… 此药效力极大,且如今是初夏,春日的末梢,那些妖兽本就尚未心绪安静,若是碰上了这药散,只怕是……要出兽命了。 难道是…… 尹思溪心思一动,突然有了猜测。 “云泽哥,你是不是将兽阳散洒在昨日逃走的那几匹金甲魔狼身上了?”尹思溪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轻声问。 苏云泽“嗯”爽快地应了一声,颇为赞许地瞧了一眼说的人,道:“聪明。” “昨日那几只畜生逃走时,我留了几道灵力在它们身上,”苏云泽缓缓开口,笑意温柔,“昨日我也答应了,不会动手杀他们。” “他们得罪了我,我却如此宽容,”苏云泽叹了叹,颇有几分感慨,“若之后遇事还是这样,轻轻放过,总觉得有些不好。” “呵、呵呵……”卜韶仪不冷不热地笑了两声,唇角有些发僵。 兽阳散啊,云泽哥! 那几只畜生都是公的,按你身上留下的气味,只怕少则七天,多则一旬,时间一过,这几只金甲魔狼就要在出云山脉妖兽族群中“声名鹊起”了。 无数雄妖为之痴迷,数妖不顾伦理,林间大战…… 菊花朵朵开,还开到了一块儿…… 怕是日后,想要个小妖兽,那玩意儿是不中用了。 啧啧啧。 卜韶仪微微一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果然,得罪别人顶多是一个死字,得罪了云泽哥,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苏云泽到了,人齐,他们便能上路了。 唤醒云墨生要紧,不再浪费时间,凌卿羽一声令下:“动身。” 众人一齐御剑,向莒州的方向而去。 第78章 药王谷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药王谷位于莒州荒山大泽之中。 三处丛林密布,迷乱重重,背靠湍流,山谷之前更是层层瘴气,看似缥缈无害,实则毒气森森,机关迷阵遍布。 药王谷建立逾越千年,千年之中,也曾有许多修士为了奇珍异草、药丸奇丹欲强行闯入其中,然而皆被这毒瘴与迷阵拦截,葬身林霭。 而如今,数道剑气如同流光一般,自林外接连落下,震落了层层林叶,簌簌作响。 几日称得上不眠不休,众人终于在第三日的下午,赶到了药王谷。 云墨生一袭鹤白氅衣,毫无意识地垂着额首,抵在凌卿羽肩头,腰身被一只大掌牢牢揽住,支撑起了全身。 初夏之时,这数里桃林却已暖风熏得花开,层层粉浪翻涌,落英缤纷,一眼望去,风景如画,美不胜收。 “这桃林中有法阵,会攻击上方御剑的修士,我们只能步行了,”尹思溪言简意赅,“桃林中迷阵层层,就连我,一不小心也会迷路,待会你们可得跟紧我,千万别走丢了。” 众人点头。 “对了,这桃林后是一块沼泽地,瘴气遍生,”尹思溪动了动手腕,从玉瓶里倒出几粒小药丸,一人分了一颗,“这是解毒丹,可以防止瘴气入体。” 几人接过,分而服下,那药丸也很是奇特,入口即溶,且品不出半分气味。 “好,那我来带路,你们跟好。”尹思溪见几人都服下解毒丹,微微颔首,转身向桃林中走去。 桃花香气清甜,不失沁香,灼灼其华,连成一片,远远望去,仿佛是一片淡淡燃烧着的粉红霞光,甚是美丽。 却也极易迷失。 不过刚刚迈入几步,众人便察觉到了这桃花林的奇异,层层密接,看似毫无章法的胡乱生长,然而株株相接,却似乎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随着风动,灵力浅浮,林间砖石乱铺,纵横交错,几步便有一个岔口,数个方向,每一个方向一眼看去都别无二致,似乎都能通向深处。 “这桃树和路也太多了吧,怪不得容易走迷呢。”苏云起扭头看了看身侧的桃树,桃花枝从身上擦过,拥挤的有些异常。 裴怀楠笑了笑,脚步却没停下,“云起弟弟,这可就是你眼拙了。” “啊?”苏云起没听懂,发出声疑惑。 然而其余人的敏锐感知,却立刻明白了裴怀楠所指。 不是桃树多,而是这些桃树……在动! 苏云泽指尖微动,袖口滑出一道细细灵力,他微微动作,在左手边的桃树主干落了一朵云纹印记,不留痕迹地收手,继续向前走。 正逢下一个岔口,四个方向同时出现在众人面前,两侧桃林相夹,一眼看去,青石砖铺路,皆是一个模样,分不出任何区别。 “若是走错,可不止迷路那么简单。”裴怀楠俯身从脚边捡了一粒石子,朝着右前方的青石砖微微一抛。 “嗖嗖——” 瞬间,原本静静下落的桃花瓣,却刹那化作锋利无比的利刃,瓣夹灵力,锋芒毕露,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破空之声叫人不寒而栗。 若是方才那里站的是个人,以这桃花刃瞬间爆发的重重包杀之力,只怕金丹期的修士踏错,不死也要重伤。 “咕。” 苏云起直直地看着那个方向,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幸好他刚刚没真的伸手去折桃花枝。 “瞅瞅,看清楚了吧,这些桃花树,可不只是茂密好看那么简单。”裴怀楠撩了撩眼前的碎发,十分潇洒地收手,有些暗示地道,“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别想着折几枝赏玩。” 卜韶仪抱臂,哼了一声,朝前走了,高束的马尾甩起来十分飒爽。 尹思溪转头,正听见这话,嘴角升起浅笑,“若是喜欢桃花,谷内也有许多,不妨进去后再看。” 不再耽搁,尹思溪引着路,众人更加快了脚步,踏过一方方苔藓密布的青石砖。 一路过了桃林,穿越毒瘴,皆无意外。 越过沼泽瘴气,首先而来的,便是幽幽的药草苦香。 一眼望去,长长的鹅卵石道延绵向内,草庐上悬了一块简易十分的牌匾,狂放的草书隐约可辨“药王谷”三个字。 若非连空气中都充斥的浓郁灵力,粗粗看去,这药王谷所在,倒不似修仙宗门,反而像是避世的世外之人,轻松闲逸。 鸡犬相和,药草花圃,旺盛浓郁的灵力气息从一株株青翠欲滴的药草叶片间逸散,有几个粗布短打的年轻人正赤着脚,弯腰在药圃里翻土,手上满是泥泞,却神色专注,没有丝毫嫌弃。 靠的最近的那人实在是聚精会神,捏着那有些蜷曲发黄,蔫了叶片的药草一个劲皱眉发愁,甚至连有人接近,也不曾发觉。 “流蓄草喜水怕旱,你将它种在这儿,日头旺起来一晒,它必然是要蔫了。” 一道熟悉的轻柔女声自身后响起,那原本捏着草叶垂头丧气的人顿时身体一震,茅塞顿开,面上也浮现惊喜,显然是辨出了说话人的声音,回头时更是双眼一亮,声音里满是欣喜:“大师姐你回来啦!” “嘘……” 尹思溪连忙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他低声,“这种植流蓄草是你月度考核的内容吧,可别让爹爹知道我偷偷帮你,否则他又得气得掉胡子了。” “哦哦哦!”那师弟瞧着年纪不大,性子也活泼,连忙噤声,连连点头。 “对了,我前几日已经传信回来,说有要事,现下爹爹可在谷内?”尹思溪接着问。 元邕点了点头,两手还沾着泥,粗粗地在身上擦了擦,起身回道:“在的,师父他老人家一收到信就哪儿也没去,就守在谷内呢。” “估计这会儿,正和顾白师兄整理草药呢。” 元邕说着说着声音忽地低了下去,偷偷打量了几眼尹思溪身后的几人,很是好奇,却并没开口问。 这几人结伴而来,气势样貌皆是不俗,医者不免更加关心病患,他更是在人群之中锁定了那昏迷的人,一面好奇,一面又不由得感慨。 这人的样貌也未免太好看了些。 尹思溪却不知他在想什么,只点了点头:“那好,元师弟你继续吧,我们先进去了。” 迈过草庐牌匾,一道灵力波纹缓缓荡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看似寻常的门前设了法阵,内里,别有洞天。 一道人影守在法阵处,显然已等候多时。 尹思溪的眸光陡然一亮,面上漾起喜悦与淡淡的赧然,忍不住扑进那人怀中,轻快地唤了一声。 “顾郎!” 第79章 聚灵丹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众人却有些奇异。 倒不是尹思溪的小女儿家姿态,而是被她亲昵唤作顾郎的这人,虽身姿挺拔,面容清癯,然而却须发皆白,且身躯单薄清瘦,实在不健康。 而周身的灵力更是几近于无,丹田内分明沉着一枚金丹,然而浑身经络却如死物一般,没有半分波澜,平静的不像是一个修士。 虽心中疑惑,但实属他人隐私,众人也不好探问。 “阿溪,还有客人呢。” 被唤作顾郎的男子面上有些无奈地宠溺,眸中柔意荡开,轻轻地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轻声哄问,“如何,这一趟在外面待了许多时日,身体可还好?” 尹思溪这才想起来,身后跟着许多人,不由得面上发红,有些害羞地从顾白怀中缓缓退了出来,抿了抿唇才道,“好,我都好,顾郎你放心就是。” 顾白抬腕,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神色之间很是温柔,“阿溪,不向我介绍一下几位客人吗?” “裴兄。”顾白显然认得裴怀楠,朝他略一点头。 裴怀楠也收扇回礼,抱拳回道:“顾兄,许久不见了。” 等二人叙话完毕,尹思溪也已经调整好情绪,只是面上女儿家的娇态尚未完全褪去,犹豫了片刻,才从凌卿羽开始,向顾白一一介绍。 “这位是凌剑尊,凌卿羽,你应当知道的。”尹思溪微微抬手,朝向那霜寒的身影。 犹疑了片刻,从云墨生身上移开,接着指向一旁,“这位是云中城苏家的两位公子,云泽哥和云起弟弟。” “这位是百花门的师妹,卜韶仪。” 几人微微欠身施礼,顾白不卑不亢,缓缓回礼。 随即,顾白视线落在了被凌卿羽揽在怀中的云墨生面上,眼眸微沉,“这位,便是你信中所说,那位神识有损的云公子?” “如何,顾郎你可看出些什么?”尹思溪点了点头,柔声询问。 “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些气虚脾弱,药膳调养即可,至于神识……我便无能为力了。”顾白不曾用灵力探寻,反而抬腕,指腹搭在云墨生的手腕上探了探。 收袖回手,顾白沉吟了片刻,才有些犹豫道,“这位云公子给我的感觉……有些熟悉。” “不是相貌,我甚少出谷,之前也从未见过这位公子,”顾白也难以描述那种感觉,笑着摇了摇头,“兴许是我的错觉。”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师父已经在百草堂等你许久了,走吧。”顾白拍了拍尹思溪的肩头,将人唤回神。 后者回神,立即点了点头,朝几人道,“你们跟我来。” 愈往里,草药的苦涩清香愈加浓厚,小楼虽低矮,却精巧十足,古朴而不乏奇思,梁下悬挂着驱虫驱蛇的晒干药草,更添了几分幽香。 越过几方小楼,百草堂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爹爹。” 刚刚踏入百草堂内,尹思溪便轻轻呼声寻找起来。 堂内却不见一人,空荡荡的院子里晒了满地的草药,墙角边的竹筛累了一层又一层,里面密密麻麻铺着的,竟然都是一枚枚丹药,就这样大咧咧放在院中,风吹日晒。 如此手笔,叫人咋舌。 尹思溪轻轻唤了两声,却还不见人影,与身侧的顾白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些无奈。 顾白笑着摇了摇头,含笑的声音缓缓响起:“师父,阿溪她回来了,还给您带了个从未见过症状的病患,您还不出来诊一诊吗?” “哼!” “你个抛夫弃父的小丫头,一出去就是两个月,连一封信都不知道给老爹寄回来,现在遇到麻烦解决不了了,终于想起你爹我了!” 一道气吼吼的哼声之后,浑厚的中年男声在堂内缓缓响起,众人沿着方向去找,却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内堂中央的丹炉。 “哎哎哎,这、这炉子口,怎么、怎么又瘦了!” “哐当”一声,丹炉侧边的盖子被一把掀开,掉在地上滚了两圈,一个头发花白,十分富态的老头从里面挤了出来,两手撑着炉边,使劲往外挣了挣,累的满脸通红,却还是因为膀大腰圆被卡在了出口。 “看!”尹老爹一声怒吼,装作生气,“看什么看,还不来把你爹拉出来!” “师父,你……哎!”顾白望着师父,只能苦笑扶额。 尹思溪也是啼笑皆非,无奈地笑了一声,连忙同顾白一起伸手使力,将人往外拖,一边忍不住道,“哎呀爹爹,你怎么又爬进这炉子里了,你看看你这,又是满身的丹灰。” “嗬嗬……”尹老爹累的气喘吁吁,擦了擦汗,却蹭的满脸丹灰,更显诙谐,“还不是你这死丫头信里反复强调,叫我千万要治好那孩子!” “这不,我整整两天没合眼,就为了炼这聚灵丹!” 说到炼丹,尹老爹一拍大腿,面上沉痛,连连叫屈,“哎呦谁知道啊,现在的这些丹药真是精的很,欺负你爹我年老无力,躲在那炉子里不肯出来,我等来等去,实在没办法了,这才钻进去给它揪出来。” “聚灵丹?!!” 别的入耳皆不重要,但这三个字一出,苏云起不禁失声叫了出来,眼神震颤。 这聚灵丹,可是实实在在的七品丹药! 七品丹药在丹药中的地位,和人修中的化神大能几乎相差无几,甚至因为炼制过程极其困难,对神识的要求极其苛刻,隐隐更加珍贵。 如今九州之中,能炼制出七品丹药的修士,怕是不超过两只手! 这尹谷主,竟然已经到了如此骇人地步! 第80章 三年极限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丹成即引来天地异象,自带雷劫,且与凡俗丹药不同,这聚灵丹成型之后便带有灵识,若不及时掌控,便会逃窜,很是狡猾。 可若是真的成了,光是丹药中蕴含的灵力与天地之力,便能轻而易举地助修士突破,毫无障碍,直接跨越一个阶层。 化神之下,皆有此效。 更不用说,七品丹药的功效更各有奇效,而聚灵丹……正是修补道体的绝佳丹药! 即使是经脉受伤成了筛子,一颗聚灵丹下去,也必定完好如初,甚至更胜从前! 聚灵丹…… 苏云起心里一阵阵惊颤,盯着那聚灵丹的眼神一阵发热,就连云中城这样如日中天强大的宗门,恐怕也找不出几颗! 而现在,如此珍贵的丹药,竟要给云墨生那个筑基期的废物使用?! 苏云起又嫉又恨,不是自己的东西却先心疼起来,忍不住开口:“尹师叔,这聚灵丹是否太过珍贵……” “嗯嗯,是珍贵。”尹老爹点了点头,胖乎乎的身体挪了挪,走到了云墨生身边,一边搭脉,一边回复苏云起。 不妙啊,不妙。 苏云起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应当是说到了尹师叔的心坎上,强行按捺住喜色,接着开口:“不如尹师叔先看看云公子的病是否需要此丹,若是不需,可否……” 聚灵丹,若是他能获得这枚丹药,便能跃升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 如此一来,他与卿羽哥哥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是这九州最最相配的了。 苏云起越想,心中越是心动。 云中城内珍稀草药也不少,大不了他传信回去,叫爹娘多挑一些送来药王谷,就当是互换…… 尹老爹皱着眉从云墨生的手腕上收回,众人尚未看清,只见他一抬手,就将那枚珍贵至极的聚灵丹塞进了后者口中。 尹老爹这才回头,朝苏云起慈祥地笑起来,耐心地问:“苏家小娃子,你怎么说一半停下了,可否什么啊?” 谁也没有想到,这尹老爹的画风这样清奇。 七品丹药啊!不是什么大白菜!他就这样云淡风轻地随手塞给别人吃了!小胖手连个顿都没打一下。 苏云起两眼都看红了,更是心疼的滴血,看着云墨生的嘴,恨不得将聚灵丹从他嘴里挖出来。 面上更是僵硬,扯了扯嘴角,摇头道:“没、没什么。” 只是那语气,实在是生硬。 凌卿羽根本无心理会这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他微微垂眸,望向肩头的面容,仔仔细细观察。 虽然脸色红润了些,可却并无丝毫转醒的迹象。 他眉头朝中间挤了挤,忍不住沉声问道:“前辈,为何他服用了聚灵丹却还不醒?” “啧,你这小娃,怎么如此着急!”尹老爹不慌不忙,撇了撇胡子,“我又不曾说过,他服下聚灵丹就能醒来。” 说着,他忽地凑到凌卿羽面前,盯着后者的脸仔细地看了一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你不是奚老头那个小徒弟吗!” “欸……” 尹老爹说着忽地顿了顿,“我分明记得数年前见你,你那几个师兄想要拍一拍肩膀,你都不肯,怎么今天竟然抱着个大活人啊!” 说着尹老爹面色严肃起来:“当年你奚老头还想着叫我炼几服药给你治治这洁癖的坏毛病,结果没成!” “莫不成是他这些年又找到其他厉害的医修,竟然将你这洁癖给治好了!来来来,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定要上门请教一番!” 凌卿羽面上,忽地有些僵硬。 裴怀楠已经忍不住躲在扇子后笑了出来,苏云泽也满是兴味,弯了弯唇。 尹思溪早已被自家老爹这不着四六的性子给磨得没脾气了,只能凑上去晃了晃尹老爹的胳膊,撒娇道:“哎呀爹爹,这云公子可是帮过女儿许多的,您就不能靠谱一点儿,尽快将他医好吗~” “哎呀哎呀,别晃,别晃了……你爹头、头晕……”本就两天多没休息,精神操劳,现下,尹老爹被自家闺女大力一晃,更是头昏眼花,连连摆手。 “好好好!好!” “治!我这就治!成不成!” 他算是被自家这漏风的小棉袄给坑了。 不过也没办法,谁叫他就这一个宝贝闺女呢,还能怎么办?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哼,这还差不多。 尹思溪心里一喜,面上却不显,“爹,您医术高明,不知云公子究竟是怎么了?女儿学艺不精,还有好多地方得向您讨教呢。” 尹老爹果然极其享受这番吹捧,捻了捻胡须,十分得意:“那是!你要学的地方还多得很呢!” “前辈,他究竟如何?”凌卿羽少有按捺不住的时候,此刻,面上却不似从前那般波澜不惊。 说起云墨生,尹老爹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你怀里这小娃身体古怪的很,你实力不错,想必也看出来,他的身体与凡人相较也不算十分康健,更别说和你们这小怪物比了,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他这个天生体寒的毛病,应该是胎里不足、又或是一出生没多久就被冻伤才落下的毛病,想要调养……虽然耗时久,困难,却也不是毫无办法。” 凌卿羽见尹老爹的神色,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关键。 “虽然体寒却并不致命,他身上最严重的毛病,是道体的损伤。” “但凡有心人一查,灵力探一探就能知道,他这一身经脉碎的碎、裂的裂,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就如同漏筛,根本无法汇聚,多少灵力涌进去,最终都会消散。” “我瞧着断裂的痕迹,恐怕是被人强行震断的。” 震断。 凌卿羽心头一颤,垂眸望向那孱弱的面容,揽在云墨生腰间的手不由得一紧。 经脉寸断,这究竟得多疼…… 裴怀楠风流倜傥的面上,也褪去了笑意,看起来有些肃然。 “按他这一身经脉,别说修炼,就是活下来都是奇迹,”尹老爹扯了扯胡须,眯了眯眼,推测道,“但却有人硬生生将那些裂缝给补了起来,手法玄妙,谨慎细微,这才给他多添了几十年的寿命。” “高!实在是高啊!”尹老爹啧啧感慨,眼神放光,“等这小娃醒了,我得好好问问究竟是谁给他续的经脉!” “不过,按这小娃如今的样子,若是……”尹老爹忽地顿了顿,跳跃了话头,才接着说,“反正啊,我就是将他救醒了,他啊,也活不了几年了!” “三年。” “最多三年,”尹老爹断定,“这小娃能撑到那时候,就算是极限了。” 第81章 灵台碎玉下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什么!” 几道声音一同从内堂响起,尹思溪更是惊讶地身形都晃了晃,恍惚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苏云起无声地弯了下嘴角,一阵幸灾乐祸。 感情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短命鬼。 三年。 修士生命漫长,岂止百年。 可对于云墨生来说,三年,就是他最后的时间。 何止沧海一粟?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卜韶仪虽不曾明说,但已将云墨生切切实实当做了自己人,这一听,那还了得,急的立刻窜了上来:“尹叔叔,不、不是,你可是最厉害的医修,什么病你都能治好的。” “云墨生他、他还不到二十,三年、三年怎么可以!” “是不是药草珍稀,不好找?”卜韶仪俏脸满是焦急,“你只管说,什么珍稀的草药我都一定给你找来……” 尹思溪深深地换了几口气,才靠着顾白,定定地问尹老爹:“若是治不好……爹爹你可能为他续命?” “无论如何,三年……太短了。” 尹老爹一瞪眼睛:“你们以为三年很短吗?!若不是我那聚灵丹,恐怕这小家伙能活两年就不错了!” “我是治病的不假,可他这是伤啊,还是经年陈伤,除非能找到血——”尹老爹慷慨激昂的声音,骤然停了,十分古怪。 卜韶仪却十分耳尖,听到了个关键字,冲上去追问:“血、血什么?” “血狼丹?血粹洇?还是血凝灵?!”卜韶仪急三火四,“尹叔叔究竟是血什么你倒是说啊!!” “哎哎哎!别、别晃了小女娃!”尹老爹再次头昏眼花。 苏云泽眼眸垂了垂,神色似有所思。 凌卿羽的声音却骤然响起。 “是血菩提。” 他垂下眸,丝毫不知道自己在堂中这一句,带给其余人多大的震撼,或者说,是惊吓。 “血、血菩提……”卜韶仪喃喃重复,愣地连手都松开了。 苏云泽眼中暗光一闪而逝,果然如此。 竟真的是这血菩提。 七品丹药,虽然珍稀,但实实在在是存在的。 莫说七品,就是八品这样堪称九州至宝的丹药,若是倾尽全力,也能找寻到踪迹。 可血菩提。 九州千万年之间,都有菩提树与血菩提的传闻。 不是突破,而是飞升。 飞升,这是所有修道之人的心之所求。 即便是那些活了上百年,什么九州至宝都不放在眼中的老家伙,在血菩提面前,恐怕也是垂涎三尺,拼尽全身修为也要得到。 可是,千年之间,即便传闻有人曾经踏入那灵台幻境,大能无数,却没有一人得到那灵台幻境至宝——血菩提。 进去的所有人,都永远留在了幻境中,没有一人活着出来。 渐渐地,很多修士都以为,血菩提只是千万年间,修士以讹传讹衍生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虚幻传说罢了。 也许,根本就不存在。 可现在,凌卿羽却说,这只在传说中出现的血菩提,可以救云墨生的命。 此时此刻,只有尹老爹还有心思说话,他眼神眯了眯,倒是有些奇异:“奚老头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啊,你竟然连血菩提都知道!” 凌卿羽没有点头,却并未反驳。 “看样子,你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尹老头心绪忽地有些复杂起来,像是有些无奈。 “好了,”尹老爹眼睛一转,咳了一声,抬手指了指顾白,“我要替这小娃娃治病了,人多吵嚷,于这小娃娃无益,小白,你领这几个小客人去厢房休息吧。” 顾白一怔,却在尹老爹的眼神下会意,微微颔首:“是。” “诸位请跟我来。”他微微侧身,将表情各异的几人朝百草堂外引去。 尹思溪脑子里乱的很,也下意识跟着顾白朝外走,却被一道声音骤然喊住。 “闺女你留下,给爹打个下手!” 她呆呆地点了点头,众人散去,一时百草堂安静下来。 凌卿羽抬眸:“前辈刻意将他们引开,应该有话想说。” 什么?尹思溪听得这句,忽然回神。 尹老爹点了点头,方才的玩世不恭收敛了许多,显出了几分他这个修为该有的上位者气息来。 “不错,”他揪了揪胡子,缓缓道,“你既然知道血菩提,想必也应该知道灵台幻境,和打开灵台幻境的钥匙……” “灵台碎玉。”凌卿羽接上尹老爹的声音,定定地看了回去。 尹老爹一脸“果然如此”。 “宗门金丹大比,此次魁首奖励,正是一枚灵台碎玉。”凌卿羽握拳微微收紧,眼中是势在必得。 尹老爹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一枚,卿羽啊,你知不知道,这灵台碎玉为何叫灵台碎玉?” 凌卿羽眉头微皱,道,“为何。” “其实灵台碎玉本只有一块,名为灵台玉,只是千万年间,修士为其大打出手,争相抢夺,才将原本的一枚玉,生生震裂成了数枚碎片……” “这才有了灵台碎玉。” 凌卿羽立刻捕捉到了那个关键词,“数枚。” “不错,”尹老爹挪了挪,坐到了椅子上,歇了口气才接着讲,“我可以告诉你,这灵台碎片,一共有六枚。” “六枚齐聚,才能开启灵台幻境的大门。” “所以……” 他喝了口茶,古朴无波的眼神直直望向凌卿羽,“你即便赢了金丹大比,取得了一枚,也毫无用处。” “若是如此,你还要接着寻找吗?”尹老爹气势压迫,沉向凌卿羽,威压更甚。 凌卿羽毫不犹豫,“要。” “即便困难重重,你可能因此丧命,还要继续?”尹老爹继续逼问。 凌卿羽定定看回去,眼中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更加坚定,微微开口,仍旧是那一个字。 “要。” 气氛在两人对视之间,骤然紧张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 忽然,尹老爹卸了周身气势,仰头发出几声大笑,富态的肚腩也随着大小,上下抖了抖。 “好!”尹老爹低头,望向凌卿羽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不愧是奚老头的徒弟,果然和他一个脾气,又臭又硬!” “我喜欢!” “不瞒你说,二十多年前,我也曾寻找过灵台碎玉的下落。”尹老爹说着,声音忽然有些沉重,又带着些伤感。 他看向了尹思溪。 “阿溪的亲娘,在二十年前被歹人所害,道身损毁,身受重伤……我使尽全身医术,却还是毫无作用。” 尹思溪心头一颤,爹得说的,是娘…… “走投无路,也是那个时候,我升起了寻找血菩提的念头。”尹老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发红了,“我之所以肯定血菩提存在世间……” “那是因为,药王谷曾经,就有过一枚灵台碎玉。” 第82章 巧合太过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四目相接,波澜毕现。 尹思溪身为药王谷掌珠,谷内奇珍异草、妙药灵方无一不烂熟于心,然而灵台碎玉这东西,她却从未听尹老爹提起过半分。 她此刻也是又惊又奇,但看尹老爹面上的神情,却似乎还有后语。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尹老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向尹思溪,“阿溪,你还记不记得八年前,你与小白出谷去寻冰续草那次?” “冰、冰续草……” 不过是三个字,却叫尹思溪面色陡然苍白起来,她的面色惊惶而又悔恨,纤纤玉指攥在一起,不断颤抖。 记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冰续草身带异香,凌冽幽寒,翠叶凝冰,花型绝艶,如果说雪浊兔是灵宠中数一数二可爱的妖兽,那冰续草空谷幽微的美,更是天下女修都无法抗拒。 更遑论药王谷的弟子对珍稀花草的偏爱,更是如痴如醉。 只是这冰续草世所难寻,遗世独立,生存习性更难以捉摸,因此是可遇不可求。 八年前,爹爹正在闭关冲击六品丹药,可就在那时,传闻望凌川出现了冰续草的踪迹,她实在难忍诱惑,为了得到这株冰续草,便与顾郎一同前去,为了安全,随行的还有药王谷三位元婴期的长老。 不过一株美丽的奇花,她原本觉得,此去不说必定成功,也是十拿九稳的。 可谁能想到,等待他们的却是,三位长老为保护他们,身死道消,她与顾郎拼死逃出,捏碎了命玉求救,却还是双双重伤…… 她得以救治,只是重伤昏睡了一月,而、而顾郎,却因为灵脉震裂……再也无法修炼! “记得……” 一年一年,顾郎修为再无,如此年轻,却比凡人还要脆弱,已生出满头白发。 尹思溪想起每一次她视线触及那白发时的痛不欲生。 那人却柔声劝慰,一遍一遍地向她道,“阿溪,生死有命,并非你的错”时的那副模样,尹思溪每一次想起,都觉得难以呼吸,几乎心扭成一团,要生生痛死。 她声音颤抖,悔恨愧疚,“我记得……” “当年,你与小白受伤极重,即便我赶到却也无济于事,只得将你们带回谷中,以丹药续命,”尹老爹声音也有些艰涩起来,“你躺在那里濒死的模样,就和你的娘亲……一模一样。” “我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你娘亲离世时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绝望,那时,便是第二次。” “枉我一身医术,却治不了自己的女儿和弟子,只能看着你们生机日益消退……” 尹思溪红着眼睛上前,抬起袖口给尹老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推测道,“是不是那时……” “不错,你猜的不错,后来有一位不出世的神医,他无名无姓,却独自过了桃花林与沼泽毒瘴,来到药王谷,救下了你与小白。” 尹老爹拍了拍尹思溪的肩头:“他唯一的要求,便是药王谷那枚灵台碎玉。” “爹爹虽不知他从何而来,又从何得知药王谷碎玉消息,可在爹心中,别说一块碎玉,就是要爹上刀山、下油锅,立时身死道消,爹也愿意。” “这世上,没什么比我的宝贝女儿更重要,”尹老爹双眼通红,“爹已经失去了你阿娘,怎么舍得让你也离开爹……” 尹思溪流泪满面,扑进尹老爹怀里抽泣,“对不起……” “爹……对不起……”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女儿……” 尹老爹轻轻拍着女儿的肩头,噙着泪,像小时候一样,轻声道,“阿溪不哭,没什么对不起爹的。” “在爹爹心里,我的宝贝女儿,本来就值得这九州最好的东西。” 尹思溪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些年,无数次,她都在想,若是当年,她没有听到冰续草的消息,没有一意孤行,带着顾郎前去,也不会造成那般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爹与顾郎,却都说。 “阿溪,不是你的错。” 尹老爹吸了吸鼻子,拍了拍怀里的女儿,朝凌卿羽开口,“凌小娃,如此你也明白了,并非我不想帮你,而是那枚灵台碎玉,已经不在药王谷中了。” 凌卿羽却还是朝尹老爹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嗨,你这小家伙,这点倒是不像你师父了。” 尹老爹见他这稳重的模样,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来,摆了摆手,“你既然叫我一声前辈,我必然不会叫你空手而归。” “药王谷的那枚灵台碎玉我虽然无法给你,但当年,我追寻灵台碎玉的下落,手中却还有其他几条线索。” 凌卿羽拳头悄然握紧,忍不住望向尹老爹。 “灵台碎玉一分为六,除却药王谷与清虚宗的那两枚,剩余四枚,两枚毫无头绪,另外两枚,一枚在当年的天机阁,另一枚,在青玉坛。” “只是天机阁覆灭,那枚灵台碎玉也就不知所踪了。” “什么!”尹思溪忽地抬起头,面上泪迹未干,“爹爹你说有一枚在青玉坛!” 尹老爹见女儿如此震惊,忍不住跟着皱起了眉头,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怎么了?!” “我怎的将这件事情忘了写进信中了,爹你这几个月不曾出谷肯定不知道……” 尹思溪咬了咬唇,一狠心,将事情说了出来,“青玉坛、青玉坛没了……” “不仅是内门弟子无一幸免,就连文老爷子同几位师叔伯……也遭遇毒手,只、只余一个在外历练博远师兄……” “竟有此事!!”尹老爹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倒进了凳子里。 尹思溪面上惨淡,却强打精神,“不过,好在那凶手被云公子捉住,已经正法,告慰亡者在天之灵了。” “对了剑尊,这岂不是正好!” 尹思溪有些激动:“博远师兄已将青玉坛内之物交给清虚宗,你大可传信给两位长老,让他们留心这灵台碎玉的踪迹才是啊!” 两道声音却同时响起。 “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天机阁覆灭,青玉坛消亡……为何就这么巧,这九州之内宗门何其之多,可偏偏是这两个存有灵台碎玉的宗门,先后遭了灭门之灾。 岂不是太巧合了些吗? 第83章 得脱干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越想越后怕,尹老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竟然有些劫后余生起来,幸好当年已将那枚灵台碎玉交给了旁人,否则今时今日,只怕药王谷也难逃一劫了。 “凌小娃,你赶紧给你师父递个消息,清虚宗上下,可千万小心!”尹老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却又骤然升起一个念头,连忙嘱咐凌卿羽。 凌卿羽也面色沉重,颔首道:“前辈放心。” “好好好,可千万得尽快!” 尹老爹不放心,背着手团团转,“不行不行,你师父这不着调的性格,我得用药王谷的名义,再给清虚宗的长老送个消息。” “那眼下该如何是好?”尹思溪不由得发问。 尹老爹转了一圈,富态十足,捧了捧肚子,视线落到了云墨生面上:“眼下最要紧的事,自然是将这瓷娃儿给治好,旁的往后再议。” 凌卿羽闻此,更是双手抱拳,恭敬地躬身道:“有劳前辈。” “好说好说。”尹老爹摆摆手。 凌卿羽复又问:“不知可有晚辈能帮忙的地方?” “自然是有你忙的地方。” 尹老爹负起手,细细说来。 “他此次重伤反噬,神识受损,我虽已经将聚灵丹给他服下,然而只能滋养他这段时日的灵脉,不至于枯竭,至于唤醒神识……倒是有些古怪了,这小娃修为不高,可识海却自有一道屏障,就连我也不能轻易踏入。” “我听阿溪说,你曾给他渡过数次灵力,他周身既有了你的灵力,想必也不会太过排斥,我们这些人中,应当只有你能进得他的神识,灵识感化,将他唤醒。” 凌卿羽毫不犹豫点头,眸中却升起些暗色:“只是晚辈应当如何做?” “不妨,”尹老爹伸伸手,示意他别着急,“这小娃娃的体寒累计多年,想必不好受,我虽不能彻底拔除,却能替他温养几分,不至于春夏也脾虚体弱,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调理了。” 凌卿羽心跳快了两分,不由得望向了肩侧的恬静面孔,生出难言的欣喜。 “阿溪,照我给你的方子,每一样草药各三两,烧灰为末,淬入酒中,此为一次剂量,兑入木桶热水,水温必要灵力维持,温热微烫,两个时辰换一次水。”尹老爹抖了抖衣袖,摸遍周身,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了尹思溪,小心嘱咐。 复又转头,朝向一旁的凌卿羽:“凌小娃,你要做的就是在他沐浴期间,以神识传递,唤起这小娃的共鸣,稍后,我传你口诀。” “切忌,不可心生旁骛,否则不但唤不醒他,只怕你自己也要受伤!”尹老爹皱起眉,敦促道。 “对了,这识海于主人沉睡之时往往变化莫测,你进去后,无论所见为何都无需奇怪,那正是这小娃心中所念,千万记得,你要找到识海中不对之处,方可唤醒。” 凌卿羽眸色更沉,道,“我会小心,前辈放心。” “好了,你带着这娃儿同我前来,阿溪,你去准备药浴,稍后送来便是。”涉及治病,尹老爹同尹思溪父女一脉,都雷厉风行起来。 尹老爹带着两人朝百草堂内堂走去,尹思溪也不敢耽搁时间,立即转身朝药堂方向走去,方才出门,正遇上了顾白。 “顾郎,”尹思溪眼睛亮了亮,却又些担忧,“你操劳了,可要去休息,我见你面色有些不好。” 顾白却摇头,摸了摸她的眼角:“可是又哭了?下次可不许了,对眼睛不好。” “没有……”尹思溪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抚上了顾白的手背。 “好了,师父应当是吩咐你去准备云公子的药浴,寻药繁琐,我同你一起去。”顾白眼中一丝心疼掠过,却被不留痕迹地掩饰了过去。 “嗯,一起去。”尹思溪唇角勾起,甜蜜的与顾白十指相扣,两人相伴,一同去药堂备药。 而另一侧,百草堂内堂,尹老爹刚刚传授完心法。 “啧啧啧,你小子确实是天赋绝佳,这口诀我只念了一次,你竟然就能做到全无错漏,运行流畅,实在不凡啊!”尹老爹背着手,望向凌卿羽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凌卿羽缓缓吐息,双眸睁开,才道,“前辈过誉。” 尹老爹眼神在凌卿羽与云墨生两人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心里莫名有了猜测,心里更是一阵小小的荡漾。 这奚老头,寻个徒弟这么出色,徒弟寻了个道侣,竟也这般出众,实在是叫人眼馋! 再碰面,得给他多下几粒泄腹丹解解气才好。 心里一边想,一边又忽地想起一件事来,尹老爹一拍脑袋,再次开口:“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 “对了凌小娃,这娃娃药浴的时候,你记得给他脱干净了,千万不能穿衣服啊,碰着布料,那药效可就大打折扣了!” “哎呀,你听见了没有?”尹老爹见凌卿羽跟呆住了似的,顿时急得团团转,凑到人面前又追问起来。 凌卿羽唇角已经僵硬了,下意识地扯了扯面庞,声音却有些不自然的艰涩与生硬:“好、好的。” “好,你听见就好,那老夫我出去了,”尹老爹甩了甩袖子,“之后每逢换水的时辰,都会有人来敲门提醒,你无需担心。” “好。”凌卿羽起身,将尹老爹送出去。 屋中只余他与昏迷不醒的云墨生,按理来说,应当十分冷清寂静才是。 可若是有镜子,定当能照的出此刻如木桩一般僵硬立在床边的那人耳垂,一点一点,如同艳霞吞噬天边一般,红腾腾一片蔓延开来。 这、这下可如何是好。 凌卿羽头一次遇到这般,进退两难的棘手事情来。 “嘟嘟——” 两声沉闷的敲门响声令凌卿羽骤然回神,忽觉真定被他捏在手里,陨铁所铸,就连剑柄也滚烫起来。 尹思溪的声音随即响起。 “剑尊,药浴备好,我放在外间了,两个时辰后我会再来。” 凌卿羽开口,嗓音有些哑然:“多谢尹姑娘。” “剑尊客气。”身影随着脚步声响起,逐渐远去。 凌卿羽推开门,灵力微动,那桶冒着热气的药浴便悬浮进了内堂。 “嘭——” 门被大力阖上,向来稳重的灵力,此刻也失了把控,噪声大作。 草药清香顿时弥散,将内堂烘的温暖而又清苦,又因昏黄时分升起的烛光,有些异常的旖旎。 第84章 进入识海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一道灵力挥出,将那药浴包裹,维持温度。 凌卿羽对上床上那全然无知的人,沉眸,缓缓伸手,向来寸毫不差的手腕,却忽地,抖了一抖。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堂中的蜡烛挥灭,一时之间,只余袅袅青烟。 他是第一次被自己如此好的视力困扰,即使堂内昏暗一片,他却仍旧可以清楚看见云墨生面上的那尾小痣,微微凸出些许的喉骨……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猛然回神,凌卿羽毫不犹豫,抬手向着前胸,给自己来了一掌,丝毫不客气,疼痛唤醒理智,虽然诙谐,却十分有效。 凌卿羽垂眸,不敢再看床上的人影,干净利落地抬手,自袖口扯断一段布料,双手捧起,绕过前额、鼻梁,围过太阳穴,在后脑死死地绑了个死结。 顿时,眼前一片漆黑,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凌卿羽这才稍稍放心,借着灵力之间的感知,探向了床上,然而瞬间,他便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即便灵力能探出床上人的大致身形,他也揽着云墨生一同度过了这几天,然而,他对身侧人的身体还是太不了解。 初时还好,云墨生畏寒,穿的也较常人多了几层,氅衣外袍包裹,还不曾叫他为难,然而,只余中衣之时,凌卿羽的手便僵在了半空,犹疑再三,不敢落下。 他身边,都是练剑握剑的手,即便是女修,保养再好,然而几十年的磨炼下来,手上也难免粗糙留下细茧。 更不用说,他本就个性古怪,不喜与旁人触碰,更从未碰过他人的皮肤。 掠过领口,错了半寸的距离,却让他的指尖无意中碰到了一片细嫩至极的肤肉,就连刚出生不久的荼荼,都没有那样软。 那一瞬间,凌卿羽彻底僵住,手指如同被雷电劈过一般,抽搐颤抖。 顿时,满头大汗。 这是一场痛苦而又漫长旖旎的折磨。 他不能视物,可那粒殷红夺目的小痣,却仿佛透过眼前的布料,强硬而不容躲藏的出现在他面前。 “嗡嗡嗡——” 真定也感受到主人身上那几乎骇人的高温,剑身微颤,连忙散发了些霜寒,驱散这古怪难言的高温。 “呼……”凌卿羽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别无他法,他只能如法炮制,将两只手也包的如同粽子一般,将一切触觉彻底隔断开来,强行摒弃一切杂念。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清心咒的声音在内堂缓缓响起,清冽而又使人镇静,凌卿羽一边低声念咒,一边挥出一道灵力,将云墨生周身衣裳尽数震成粉末。 随即抬起两只被包成了粽子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后颈与腿弯,将人一点一点浸泡至药浴之中。 “唔……” 一道细弱的声音几近于无,却让凌卿羽眼中划过一丝紧张与欣喜。 “云墨生,云墨生?”他低低地唤了两声,那人却不再回应。 应该是这药浴奏效,事不宜迟,凌卿羽不再耽搁时间,闭眸沉息,灵力缓缓浮动周身,缓缓架起一道灵桥,探向了云墨生的识海。 “嗯……” 又是一道轻响,带着些发颤的尾音,微微上挑,只是凌卿羽已然屏息凝神,缓缓运起口诀,彻底隔绝外界的一切纷扰。 “叮——” 识海微微荡开一层涟漪,一道凌冽的灵力试探着要穿过那层屏障,勾勾缠缠,在门前游荡磨蹭,神识探出的触角四处探寻着,摸过一处又一处。 识海的门犹犹豫豫,有些赧然,不肯将那入口打开,却又隐隐约约察觉那灵力透来的熟悉之感。 这、这是谁家的灵力,怎的如此不知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墨生的面上愈发红润,升起两层红霞,额头也生出汗意,眉心微微蹙起,眼尾的痣殷红似血,有些难言的颓靡艳丽。 终于,那识海被磨得没了办法,哭哭啼啼撑着红透了的脸,悄然放开了道细缝。 太欺负灵了嘤。 那寒冽的灵力抓住时机,一溜烟窜进了识海,顿时如泥牛入海,十分恣意,叫人再也无法锁定它的踪迹。 凌卿羽却一直记得尹老爹所说,要寻找这识海的不对劲之处…… 只是,他方才落地,却发现,周身的建筑与布局,装饰,隐隐有些莫名的眼熟起来。 “铿——” 一道剑气如长虹贯日,横扫而来,夹杂霜雪寒气,熟悉至极。 这、这是真定?! 凌卿羽心中讶然,抬眸,眼中正有一道人影手持长剑,面容模糊,落英缤纷之下,招招利落,剑气恢弘,扬起阵阵白浪,丝丝槐花香气飘散。 不、不对。 这不是他,凌卿羽忍不住皱起眉。 虽然手持真定,这人一招一式也与他极其相近,然而他此生最熟悉的便是剑,如何能看不出,这几招,与他的剑意,还是差了细节。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不再看那舞剑之人,转头开始寻找,视线却无意间落至一处窗柩,瞳孔忍不住微缩——云纹。 云纹印记,这是苏家,云中城苏家! 凌卿羽这才想起,这里为何会透出眼熟。 数年前,云中城夫人贺寿,师父曾领着他前去拜贺,正是那次,他曾随之进入城主府。 而那云纹装饰,九州之内,唯有苏家敢用,这无疑显示,此处正是云中城城主府的内苑! 可云墨生从未去过苏家,如何识海中,会出现苏家的景象? 他分明记得,苏家内苑不曾种过槐树,为何此处,却有一株槐树? 还有,那道人影…… “你、你是谁……” 一道细细而清脆的声线微微响起,有些不自觉的颤抖尾音,是个孩童。 凌卿羽低头看去,那小童约莫五六岁的模样,生的玉雪可爱,隐约可见长开之后的艶丽,只是太过瘦削,不是很有精神,眼尾下,一点小痣轻轻地动了动。 “你、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那小童揪了揪衣裳下摆,做工极差,布料粗糙还打着补丁,和个小乞丐似的,连双鞋子都没有,就那样光着脚,赤着站在冰凉的地上。 脚背上一片伤口,一道一道纵横交错,新旧交叠,延伸着攀上了小腿。 他似是有些害怕,躲到了一棵树后,只露出一个脑尖。 凌卿羽心里蓦然升起些疼痛,他虽不知为何,可却凭着那股直觉,将那小童认了出来。 这孩童,正是幼年的云墨生。 他为何会过得如此狼狈。 第85章 我来,就是为了找你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他不是与师父待在一处吗?他的师父呢?就是这般养孩子的吗? 凌卿羽心里不由得升起一阵怒意,却怕吓着小墨生,生生忍了下去。 “你、你不认识我?”凌卿羽扯了扯唇角,却发现自己笑得实在难看,便索性抿直了唇,开口问时,声音却十分艰涩。 小墨生眨了眨眼睛,小心地望了望面前高大的男人,虽然是生人,他却没有那般害怕,只是摇头:“看、看不清……” 看不清? 凌卿羽眉头一皱,然而在云墨生的识海内,他却不能乱动灵力,幸而不远处便有一汪小泉,他迈步走去,借着泉水的清澈看去。 然而有的,只是满面模糊。 怎会如此。 凌卿羽心里不解,却没有丝毫头绪,只能转身,再回到小墨生身边,轻声问:“那你呢,你在这做什么?” 小墨生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望向了槐树下那仍旧在舞剑的人影,咬了咬下唇,脸上升起些不好意思,声音喃喃,小的如同蚊子一般。 “我……我看……看剑……” 看剑? 凌卿羽不由得转身回去,望向树下的那道人影,只是这一次,却发现了明显的不对劲之处。 那人,反反复复舞的,都是同样的几招。 明明是丝毫不连贯的剑法,却诡异的一次次连在一起,显得极为和谐。 不像是那人在舞剑…… 凌卿羽不由得皱眉,这种感觉,如果非要类比,倒像是灵力探进留影石中,反反复复地重复看同一段画面,才形成的景象。 况且。 小墨生闪躲到了树后,双手撑着下巴,两只明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艳羡的光芒,直直地望着那树下的人影。 然而,他却不时张望四周,像是怕有人会突然来似的。 “好厉害……” 凌卿羽的拳微微握紧了些,他想,只看这人的几招,算什么好剑术,有什么看头,值得反反复复看个不停。 对着孩子,他也忍不住冒出些孩子脾性,道:“这有什么厉害的。” “啊?”小墨生听他如此说,沉醉的面容不由得呆了呆,转向了他,傻乎乎地问道,“这、这不厉害吗?” “不厉害。”凌卿羽毫不犹豫。 小墨生面上升起更惊叹的表情,又有些扭捏,瞧了他好几眼,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你也会舞剑吗?” “比、比他舞的更好?” 凌卿羽:“会,更好。” “那、那我、我能看看吗?”小墨生眼中升起更盛的光芒,却又像是不习惯提要求,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凌卿羽唇角一弯,抬手,真定在手中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 他扭头,看向树下的那道人影,心里一阵不爽,一个飞身掠过,便到了那人身边。 他手持真定,朝小墨生略一扬下颌,道。 “看好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剑。 …… “爹爹,已经六天了,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尹思溪这几日熬的厉害,虽有顾白替她分担,然而毕竟后者身体不好,她难免更操劳一些,六天日夜悬心,她眼下两个硕大的乌青,在白皙的面庞上,显眼极了。 尹老爹摸了摸胡子,眉头也皱起了:“照理来说,那小娃娃应当昨天就醒了才对,到现在还没醒……” 识海是执念的内化,许多连自身都无法觉察的东西,往往都堆积在那里,彷如陈伤,经年溃烂。 越难唤醒的人,往往执念更重。 唉…… 尹老爹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小娃娃才多大,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执念…… “放心,不会出事的。”感慨归感慨,尹老爹见自家闺女的担忧,还是开口宽慰,“那凌小娃沉稳的很,前面换水不都好好的吗,那定无事。” “倒是你,你看看你这身子,再这么熬下去可不行,快,今日爹在这里看着,你回去休息休息。”尹老爹脸色一板,就要生气的样子。 “可……” “没什么可的,你要是不回去,爹可真的生气了啊!” 尹老爹两眼一瞪,尹思溪也只能乖乖听话,只是走的时候十分放心不下,几步一回头。 好容易劝走了女儿,尹老爹才稍稍放心,忍不住朝厢房看了看,却没听出半点动静。 也不知道究竟怎么样了,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放心。 “铿——” 汹汹剑意卷过,扬起层层槐花,生成雪白浪潮。 随着一道剑气划出,剑意如湍急川流破开层层雪浪,中分而出,化作二水,霜雪寒凌。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抬腕避身,一举一动之间,雪白的花瓣落于肩侧,却又在下一瞬为剑气震扬,不染纤尘。 小墨生听到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叮……” 真定收回,剑身发出一声轻响。 “如何?”凌卿羽负剑而来,身带槐花清香,他双眸直直看着小墨生,缓缓问。 凌卿羽微微俯身,小墨生不由得抬起头, “嗒……” 一片雪白的槐花花瓣缓缓落下,落到了小墨生的眼中。 小墨生没有说话,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凌卿羽,忽地,眼角流下两行泪来。 他极为平静地留着泪,转向槐树,手微微抬起,声音轻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消散:“你看,他消失了……” 凌卿羽转身,眉头微微蹙起。 那道一直在槐树下舞剑的人影,竟不知为何,突兀消失了。 只是他并不在意一个无关者的消失与否,他缓缓蹲下身,直视着小墨生的眼眸颤了颤,心中闷闷地发痛,他抬手,擦掉了小墨生面上的泪。 道。 “别哭。” “你会来找我吗?”小墨生噙着泪,看向面前的人,没由来的,问了一句话。 凌卿羽毫不犹豫。 他终于放肆了一次,将小墨生揽进怀中,却没发现。 怀中人的身形,一点点长开,直到熟悉的面孔,再次浮现在眼前。 “我会。” 一阵狂风席卷,吹起层层雪浪。 “我来,就是为了找你。” “醒了!!” “这小娃娃醒了!!” 云墨生睁眼。 “啪……” 一滴泪,先落了下来,在水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第86章 剑尊,吟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那一道声音,也落进了凌卿羽的耳中。 他耳朵微动,声音竟有些从未有过的轻微颤意,“云墨生,你、你醒了……” “嗯。”云墨生眼眶微红,轻轻地应了一声。 一室寂静,只有门外传来尹老爹欣喜若狂的声音,又渐渐远去,似乎急着将这消息传给众人。 “你……” “你——” 两人声线一同响起,凌卿羽不由得停下。 识海中一切如过眼云烟,云墨生并不能记得十分清楚,然而,那入梦盘桓十几年的舞剑人影,竟渐渐消散,几乎再留不下半分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寒雪吟一招一式,漫天流霜,雪飘人间。 云墨生眸子颤了颤,眼眶升起热意,胸口一阵不受控制地酸涩,他轻轻开口:“你舞的剑,我看见了。” 凌卿羽缓缓握紧拳,心中万般情绪流过,最终只化作一个字。 “嗯。” “好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如今醒了,怎么着也算是一件喜事,”云墨生眨了眨眼,羽睫轻抖,“剑尊怎么还这样冷着脸?” 凌卿羽却将他打断:“吟寒。” 云墨生一怔,有些茫然。 凌卿羽却握紧了几分真定,继续道,“我说过,你不需唤我剑尊,吟寒是我的字。” “你唤我吟寒即可。” 云墨生愣了愣,他还从不曾见凌卿羽一口气说过这样长的一段话,一时有些新奇,却也有些没由来的奇异感受。 吟寒,似乎他还未见有人这般称呼凌卿羽。 云墨生垂了垂眸,唇角弯了弯,声音极轻,带着些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赧然,“既如此,也不必叫我全名,我尚未加冠,并无小字……” “如若不弃,就叫我墨生好了。”云墨生停了停,才终于将那两个字从唇瓣中缓缓吐出,尾音有些不受控的轻颤。 “吟寒……” 咚咚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骤然大作,一室静寂中,显得尤为清晰。 又或者,并非只是一道。 “对、对了。” 云墨生拳抵在唇间,微微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岔开,他的视线落在凌卿羽这蒙眼蒙手的打扮上,有些奇异,“吟、吟寒……你为何这副模样,还有四周,这里究竟是何处?” 凌卿羽指节忽地一顿,喉咙莫名的有些干渴,顿了顿,才向云墨生将他昏迷后的诸事细细道来,也一并向他解释了如今药浴的情状。 直到听到凌卿羽转述尹谷主所说的“不能穿衣服”,云墨生不由得低头向清苦黑黄的药水中瞧了一眼,这才回过神,自己真的是不着寸缕的浸泡于这药浴中,脸上本就带着红意的颊侧更是添了几分更重的色彩。 “多、多谢……”云墨生硬着头皮,借着凌卿羽尚且蒙着眼睛的时间,连忙扑了些药水到面上降温。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分明都是男子,有什么可羞臊的,但…… 算了,还是别提这个话题,免得两人尴尬。 云墨生消了消面上的红粉,这才接着开口:“如今我已醒了,你不必再这副打扮,我药浴了六天,你这样行动定是十分不便,也不舒服。” “嗯,”凌卿羽颔首,抬手一挥,将另一侧的屏风挪过,搁在二人之间,他才将周身覆着的布条震断,“尚有最后几个时辰,我在外间为你护法。” 云墨生垂眸,微微弯唇:“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隔着一道屏风,两人都有些松了口气,紧绷的周身也微微松了些。 “我还有事要同你说,”片刻,凌卿羽缓缓开口,“是有关灵台碎玉的下落……” 去繁就简,凌卿羽将尹谷主给出的几条关键线索都转述给了云墨生,话音刚落,不待云墨生回应,门外便传来好几道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嘭!” 两扇木门被一把推开,不堪重负,吱呀吱呀晃悠了许久才作罢。 “云墨生听说你醒了!”卜韶仪一马当先,高束的马尾在后脑晃了又晃,十分恣意,主人更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绕过屏风向里冲。 “哎哎哎!”裴怀楠眼瞅着那熟悉的真定剑跃跃欲试,一把将急三火四的人给扯住,“小美人才醒,你可轻点声!” “轻就轻,你拉我干什么?”卜韶仪甩了甩胳膊,硬是没甩掉裴怀楠的手。 “咳咳……”他轻轻咳了两声,凑到卜韶仪,附在人耳边轻声地提醒了两句。 卜韶仪恍然大悟,一拍裴怀楠胳膊:“还是你细心,虽说修士不拘小节,可云墨生如今光——” “唔——唔唔!”卜韶仪话说了一半,却骤然被裴怀楠一掌捂住,只发出几道含混不清的声音。 好好的,你又捂我的嘴干什么! 裴怀楠欲哭无泪,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寒冷视线,后背的汗那叫一个淌啊,我的姑奶奶,你什么时候能管住你这张嘴啊! 嘶…… 这死丫头,下手这么重,捶得他胸口好疼。 裴怀楠的脸色一白,缓了一会儿,又觉得无事了。 尹思溪同顾白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欢喜冤家。 隔着屏风,她柔声轻问:“云公子感觉如何?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 云墨生的声音含着水汽传来,隐隐有些失真。 “此番真的多谢尹姑娘与尹谷主,若非尹谷主相救,只怕此时我已身首异处了。” 尹思溪轻笑着摇了摇头:“云公子何须如此客气?此前你相助许多,我都不曾言谢,此番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 卜韶仪听得头大,扯了半天,将裴怀楠的胳膊拽下去,累的气喘吁吁:“行……行了!谢……谢来谢去的!你们不烦我都听烦了!” “大家都是朋友,朋友有难,帮个忙还要算的这样清楚吗!” 她这一句话,倒让其他人一怔,却又忍不住升起同感。 尹谷主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韶仪丫头说得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又何必言谢呢?” “好了,小瓷娃,你这药浴还有最后两个时辰,放心泡完就是,”尹谷主捋了捋胡须,“待你明日好了,我还有事同你讨教。” 云墨生:“前辈言重,必定知无不言。” 第87章 异变再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好了,你们几个小娃娃也都别在这堵着了,都快回去休息吧!”尹谷主大手一挥,将其余人都撵了回去。 “阿溪,这小娃醒了,你也可以放心了吧!”尹老爹心疼地瞅了好几眼自家闺女眼下的乌青,连忙推人朝外走,“快快快,快回去好好歇着。” 夜色愈深,最后一桶药浴的气息也在云墨生周身缓缓稀释,凌卿羽闭目,在屏风另一侧缓缓调息。 而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 “吱……” 一道细微的开门声轻响,紧闭的门户骤然泄进了层层朦胧月光,一道人影缓缓踏过,悄无声息地进了屋内。 “噌——” 明亮锋利的暗芒在屋里亮起,握剑之人动作僵硬,一点一点从鞘中拔出长剑,倏然运尽周身力气,向床上猛地下劈而去。 “铿——” “救命!!” “来人啊!快来人!!” 一道求救声将夜色划破,骤然惊响。 “怎么回事。”云墨生忽地睁开双眸,心中一震。 凌卿羽眉头蹙起,目光不由得向外,辨认道:“这声音,是尹姑娘。” 幸而,这道求救声响起不多久,最后一桶药浴的时间也到了。 不过几息,云墨生已将周身收拾妥当,凌卿羽也早在屏风外等候,两人丝毫不敢耽搁,一起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疾步奔去。 两人速度极快,几乎前后脚的功夫,众人就齐聚白芷堂。 门户大开,昏黑的屋里传来清晰地打斗与剑身相撞之声,灵力相撞,将窗柩糊上的明纸震碎如同破布,碎了一地。 不对,这股气息…… “你们留下,我进去。”凌卿羽扭头,一声令下,喝住了意欲冲向屋内的几人。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在众人面上扫过一圈,心中更是隐隐生出不妙的预想。 卜韶仪急得火急火燎,雪兰鞭已经跃跃欲试,灵力运足,闻言,顿时只能在原地气的跳脚。 拦她做什么,敢在药王谷作祟,她定要一鞭子抽死那贼人!! 云墨生安抚她:“卜姑娘,稍安勿躁。” 卜韶仪这才只能作罢,只是鞭子垂在脚边,并未从手中松开。 凌卿羽丝毫不停,真定身带霜雪,顿时脱手而出,飞向屋内,顿时一片金石相撞之声,带起阵阵碰撞闪光。 屋内昏黑异常,却丝毫不能妨碍凌卿羽的动作,他抬腕,真定立即回手,迅速挥出几道剑气。 “剑、剑尊……”尹思溪手脚发软,见到真定,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手腕被震得酸软,连匕首也握不紧。 “顾郎!”她来不及喘息,立刻扑向身侧的另一道人影,夜色沉沉,她颤抖着伸手,却只摸到了一手的黏腻冰凉。 那地上的身影,却毫无回应。 “顾、顾郎……” 尹思溪声音颤抖起来,“顾郎你醒醒,你别吓我顾郎!!” 凌卿羽与那人过了短短几剑,眉头却愈发拧起,这剑的招式…… 心中存疑,他沉声朝尹思溪道,“先带他出去。” “好、好……”尹思溪粗粗在伤口周边点了几处穴位,半扶半抱将昏死的顾白撑了出去。 “不准……走!” 隐藏黑暗中的那道人影,声音无比僵硬,一字一顿仿佛僵尸一般,艰涩嘶哑,见尹思溪向外,立刻抬手向后者后背挥出一剑。 “铿!”却被凌卿羽抬腕格挡,稍稍施力,便将那道人影掀翻。 凌卿羽下手很是克制,他不再挥剑,只调动灵力,将倒在地上那人狠狠压制,不能动弹。 “呼……” 一道灵力弹出,桌上蜡烛噼啪一声,立即亮起昏黄的光。 屋外众人这才借着昏黄的光将屋内景象看清。 桌椅床凳歪倒一片,床上一道剑痕贯穿中央,将床身生生劈成两半,盆景草药更是被剑气砍的四散飘零,狼狈一片。 “杀……” “杀!” “杀了她!!” 而那被灵力捆缚,却仍在地上死死挣扎,行为疯魔癫狂的人一抬头,双目赤红血腥,狰狞无比的面孔却叫众人大吃一惊。 “怀楠哥哥!” “裴公子!” “裴怀楠!” 几乎同时,几道讶异的声音一齐在屋内响起。 那面色涨红一片却不肯放下剑,嘶吼着僵硬狰狞的面孔在地上挣扎的人,竟然是裴怀楠! 一道道红色瘢痕从脖颈攀爬而出,沿着喉骨向上,蔓延一片,艶丽而又诡异十足,随着裴怀楠的挣扎,隐隐血色流动期间,烛火昏黄更显得恐怖。 云墨生望着那粉色瘢痕,眉头微微蹙起。 “裴、裴怀楠他这是怎么了,”卜韶仪咽了咽口水,看着眼前的景象,搭在鞭柄上的手不自觉垂落,“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好、好吓人……”苏云起哆嗦了一下,连忙朝后退了几步,将自己藏在众人身后。 “我来看看。” 尹老爹给顾白止了血,这才赶得及进来,他自然听到了众人的声音,面色凝重地上前,在裴怀楠左手边蹲了下来,手指微动,悬腕搭脉。 脉象急促,然而滚动平常,除了跳动急促,其余并无异象。 尹老爹眉头皱的更紧,抬手扒了扒裴怀楠的眼眶,又在后者眼前挥了挥。 瞳孔失焦,僵直涣散。 “怎么会这样……” 尹老爹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百思不得其解,只看症状,裴怀楠像是失智一般,身上却毫无病症,也无中药的迹象。 “爹,怀楠哥哥怎么样了?”就在这时,尹思溪的声音从后方传出,带着尚未消退的鼻音。 尹思溪面上的泪水未干,羽睫上湿润一片,应当是与裴怀楠搏斗之时被剑气所伤,身上的衣裳被划破了数道长口,尤其是肩侧一道,又准又狠,距离脖颈,应当只有几寸之距。 若是这一剑中了,只怕大罗金仙再世,也救不了尹思溪。 肩侧那剑气划破衣裳,也割伤了尹思溪肩头,白皙的皮肤上数道狰狞伤口交错,不断地向外渗出鲜血,将肩头染红一片。 而在那伤口交错处,一道道红色瘢痕掩映其间,点缀白皙皮肤,恍若一枚枚含苞待放的桃花。 第88章 桃花蛊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瞳孔微微一颤,寸寸收缩,他指着尹思溪的肩头问。 “尹姑娘,你肩上的红瘢可是胎记?又或是刺青?” 尹思溪愣了愣,才有些呆愣地下意识回道,“这?” “这是十几天前长出来的,先前是一片红色瘢痕,不知怎么的,最近它自己慢慢收缩成了这个样子,”尹思溪抚上肩头,“我开始也觉得有些异常,只是身上并无不妥,探脉也无异常,因此就随它去了。” “这样算,应该是胎记?”尹思溪不确定,“云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云墨生面色凝重,心里升起一阵寒意。 他抬眼,望向尹思溪,道:“尹姑娘,你身上的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桃花胎记……” “状若桃花,两体一朵……这是桃花蛊。” “桃花蛊?!” 众人一同历经诸事,对于蛊虫也不像刚开始一样毫无所知,然而正因知道的更多,才更了解这东西的阴毒。 此时此刻,听到尹思溪身上红癍乃是蛊虫作祟,如何能不胆战心惊。 他们这半月来,几乎同吃同住,尹思溪身上的蛊虫究竟是何时被下,又是何人动的手脚? 若她中蛊,那其他人岂非也难逃一劫? “不错,”云墨生指了指裴怀楠脖颈上蔓延的红癍,道,“裴公子脖颈上的红癍也是同样,只是……” 说到这里,云墨生视线在尹思溪与裴怀楠面上扫了一圈,微微蹙眉,心中有些疑惑。 桃花蛊的红痕只会出现在下蛊人与中蛊人之间。 裴怀楠行为异常,失智疯狂极有可能是蛊虫作祟,可尹思溪身上的红癍……又是为何而来? 他眉头皱得愈深,只是他的思虑旁人窥出端倪,却不知详情。 然而中蛊的事情一出,刹那间,苏云起的脸色刷白,朝着云墨生挤了过来,急切追问:“那、那我们呢,你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中蛊!” 云墨生微微叹了口气,朝苏云起道:“苏小公子可以自去检查一番,身上是否有此类红癍痕迹,若无,那便不是桃花蛊。” 苏云起听他这样一说更是慌张:“你确定这样就行了吗?!就没有别的更靠谱的方法吗?!” 凌卿羽见他拉扯的举动,真定鞘身毫不客气,挡在他身前,语气暗含警告:“苏云起,注意分寸。” 苏云泽笑了声,不由分说地将苏云起往后拉,双手暗自发力,将人控住,注视着后者双眼,柔声道:“安静。” 苏云起浑身触电一般抖了抖,不敢闹了。 另一边,尹老爹却满面忧虑。 “云小娃,你、你说我闺女身上有蛊?!” 尹老爹也是见过世面的,可听得这一个字还是面色顿时难看起来,蛊,变幻莫测,阴毒异常,且医药之术是无论如何也诊不出的。 千年前,这东西可谓是将九州搅得大乱,说是生灵涂炭也丝毫不为过啊! 此时此刻,他是由衷的庆幸自己不计代价将人给救了回来,否则自家女儿焉能有命在…… 尹老爹越想越心慌,连忙拉着尹思溪急吼吼地凑到云墨生面前;“云小娃,有劳你给阿溪看看,这蛊是否有办法解决啊!” “尹前辈您放心,在下自当竭尽全力。”云墨生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他丝毫不慌,泰然自若的模样也使得原本有些慌张的尹思溪沉静下来,后者深深地出了一口长气,朝云墨生开口:“云公子,我相信你。” 幻灵散与谢沐诸事后,云墨生在她心中不仅是“分量”二字可以衡量,那股情绪,应当用“威严”来形容,更为妥帖。 “都是为了我……顾郎才会受如此重的伤……”尹思溪吸了吸鼻子,眼里泛起泪花,“若是他有什么不测,女儿、女儿……” “爹,顾郎的伤太重了……”尹思溪的声音有些哽咽,“不是您,女儿实在不放心……” “至于、至于我和怀楠哥哥身上的蛊,就交给云公子,您放心。”她擦了擦眼角,伸手,握住尹老爹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 尹老爹视线在重伤昏迷的顾白与女儿面上来回扫了几眼,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妥协。 “云小娃,那就拜托你了。”尹老爹望着云墨生,眼神中满是忧虑与恳切,将一切都托付给后者。 “前辈放心。”云墨生颔首应道。 尹老爹将顾白带走,剩下众人围在白芷堂,静观其变。 “尹姑娘,可否给我一缕你的头发?”不再耽搁,云墨生立刻开口,想要印证他的猜测。 “头发?” 尹思溪不解,但她对云墨生的话无比信服,只是将疑惑放在心里,鬼头匕背刃轻轻一亮,风刃微微过,一缕青丝便在手中。 “云公子,这些够了吗?”尹思溪握了一把头发递给云墨生,“不够我再剪。” “够了。”云墨生失笑,无奈地接过那一绺明显多了的青丝,其实他只是想要几根头发,谁曾想这尹姑娘看似柔弱,对自己下起手来是一点也不含糊。 云墨生怕眼前人对头发再痛下狠手,连忙叫停,颇有几分未雨绸缪。 接过头发,云墨生将只取出其中几根捏在指尖,其余头发指尖生焰,毫不犹豫地付之一炬。 人心难测。 头发、指甲和血液这类和修士息息相关的事物一定要妥帖收好,否则一旦有心之人收集到,暗中做些什么,实在是防不胜防。 “剑……” 开口到一半,云墨生对上那人的眼神,才忽地发觉不对,生生扭转了称呼。 “吟寒,你将裴公子的食指掰出来。”云墨生捏着头发,径直走向裴怀楠,朝身侧的人开口。 “好。” 凌卿羽颔首,周身威压更甚,将疯狂挣扎的裴怀楠桎梏,才伸手,将那人握在剑身的指节掰开。 卜韶仪一心挂在蛊虫上,其他事根本不上心,因此也不曾注意这两人称呼的不同。 苏云泽却十分敏锐,在相近的两人背影上顿了顿,眼神微微眯了眯,眼中情绪翻涌。 苏云起更是心里又恨又酸的滴血,死死盯着云墨生的后背,恨不得将人给瞪穿,十指狠狠掐进手掌,留下一排一排交错的月牙印。 贱人…… 贱人! 他凭什么叫卿羽哥哥的字!他也配!! 他气得眼里冒火,狠狠地剜了云墨生的背影一眼,转身跑出了白芷堂。 “哎,云起……”尹思溪不明所以,只不过几息功夫,身边人忽地跑走了,她不由得转身去叫。 苏云泽哼了一声,眼里更是讥嘲,只道,“不用管他。” 第89章 桃花蛊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里暗潮汹涌,却无法搅扰云墨生分毫。 十指连心,看尹思溪身上桃花蛊的模样,他二人身上的蛊虫极有可能行至心脉,此时除了取心尖血这种下下之策,也只有用灵气从指尖顺着经脉探寻至心脉这一个方法。 几人只见云墨生动作,虽从前不曾见,但此举,他们却隐隐察觉意图。 云墨生将发丝轻轻搭放在裴怀楠左手食指指腹,双手翻飞结下道印。 “尘秽消除、九孔受灵,使秽变易、返魂显形!” 一声敕令。 只见原本轻飘飘搭放在裴怀楠指腹上的发丝瞬间,快速缠绕攀附而上,在他的指尖迅速成结。 云墨生继续动作,抬腕将灵力灌输至其中一根发丝,那发丝借着灵力直直没入裴怀楠血肉之中,黑色的头发显出红色,从指尖游走至手腕,顺流而上,隐没在袖口之下。 “挽起他的袖口!”云墨生额上生汗。 凌卿羽立刻将裴怀楠衣袖向上挽起,只是那红发的速度显然比他快得多。 只是刚卷袖的一刹那,裴怀楠发出一声剧烈地吼叫,嘶吼挣扎的幅度骤然加大,涔涔汗水沿着额头不断滚落,从前神采奕奕的桃花眼也满是血色,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凌卿羽毫不犹豫,将裴怀楠上身的衣服全都震碎,正露出他胸膛上恐怖的场景。 “这……这是什么……”卜韶仪指着胸膛一段一段蠕动爬行突起的诡异痕迹,连声音都颤抖,“好、好恶心。” “这就是蛊虫。”云墨生视线不移,紧紧盯着那处。 发丝窜入,毒虫顿时察觉,一旦碰上了擅闯领地的侵犯者,为了扞卫权威,发泄似的撕咬裴怀楠血肉,愤怒的吸食血液,两股不同的痛在胸口处相互撕咬…… “啊啊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裴怀楠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泡,继而脱力,彻底晕死,只是身体还不断抽搐,十分诡异。 云墨生微微蹙眉,甩出一道凝神符,覆着裴怀楠周身,符纸加身,后者仿佛好受了许多,渐渐安静下来。 “怀、怀楠他这是怎么了?!”尹思溪看的一脸惊恐,即使谢沐发作的情态在前,她见到裴怀楠的癫狂却还是忍不住慌乱。 “为什么遇到我的头发,会、会突然这样……” 裴怀楠突然晕死,分明是在绑上了她的头发之后。 云墨生见出她的忧虑,开口宽慰:“尹姑娘不必忧虑,裴公子身上的蛊虫与您无关。” 云墨生起身:“将他扶上床躺下吧。” 被劈成两半的床勉强凑到一起,裴怀楠面目安详地躺在那里,丝毫看不出刚刚的举止异常。 “你们看……” 静静等了几息,那蛊虫愈发疯狂挣扎,云墨生指着裴怀楠前胸,提醒诸人。 “天、天啊……”卜韶仪喃喃惊呼。 不过须臾,裴怀楠的胸膛上,竟然和尹思溪肩上几乎一模一样,一朵成型的桃花缓缓绽放。 只是前者桃花周身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游走,灵力裹挟,应该是刚刚的那根细发。 红丝不断穿梭,穿梭间皮肤下不时有异物鼓动,将皮肤撑起变形,两物相斗正是激烈至极。 “这就是桃花蛊。” 云墨生轻轻按压那鼓起躁动的异虫,床上的裴怀楠痛苦出声,竟然连符咒也快压制不住。 “桃花蛊本义并非如此,这蛊起初只是有情人为保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愿,在定情时共同服下,以证情深不移。” “服蛊之前,先以自己的鲜血喂养蛊虫,在仪式相互喂给爱人。” “蛊虫加身,便可无需言语也可知晓对方心意,且能影响对方心神……甚至操控。” “若是两人始终如一,这蛊虫便不会癫狂,但是,在收到威胁或者是……察觉寄生者生出异心,那这蛊虫便会在宿主体内不断吸食鲜血,一直壮大直至吞噬心房。” 云墨生看向尹思溪,指着她断落的长发道:“而蛊虫一遇见沾染尹姑娘气息的发丝便遽然发作,这正是蛊虫觉察到了威胁,以为裴公子变心,才开始剧烈反抗。” “桃花蛊蛊如其名,下蛊者和中蛊者身上都有特殊痕迹。一开始是桃色瘢痕,等蛊虫开始觉醒反抗,桃色痕迹便会逐渐收缩,等到桃花开放直到凋零,寄生者便会心力衰竭、回天无力。” 听到这话,尹思溪瞳孔颤了一颤,不禁抚摸上自己的肩头:“那我岂不是也……” 云墨生却摇了摇头:“尹姑娘放心,你身上只是下蛊者会出现的正常痕迹。如果没猜错,尹姑娘应当是无意之中,成了别人借刀杀人的那把刀。” “下蛊?我?!”尹思溪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她此刻表情惊讶地甚至有几分滑稽。 若非是云墨生所说,她怕是要生气了。 她与裴怀楠几乎与兄妹无异,又怎么可能去害他? 云墨生安抚,“桃花蛊下蛊者并不一定就是受益者,最关键的不是下蛊者,而是饲养蛊虫的血的来源,而且这类蛊虫,只能吞服。” “你的意思是,血的主人才是真正的害人者。”凌卿羽开口,言简意赅。 “要借尹姑娘之手给裴公子下蛊,夹带蛊虫之物必然与尹姑娘灵气交互,方才会在你身上显出痕迹。” 云墨生补充,“且定然极为隐秘,难以看出蛊虫外形。” “桃花蛊的虫卵极为……分明。”其实云墨生更想用诡异二字形容。 虫卵是透明的透明色,但偏偏上面布满诡异的纹理,透出内核的血红和蓝绿,实在是很……不好看。 寻常人,只要神志清醒或没有特殊的爱好,都避之不及。 “也请尹姑娘好好想一想,半月为期,之间裴公子有否食用蕴含你灵力的东西。” 一时之间,尹思溪想得几乎头痛。 第90章 除蛊虫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白芷堂内一时间寂静下来,尹思溪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半月之期、半月…… 半月之前,差不多正是几人救下荼荼,继而又与几匹金甲魔狼殊死搏斗的时候。 他们辟谷已经许久,若非嘴馋心热,是不会轻易服食外物的,更何况那十几天,裴怀楠与他们一处,不是在深山老林之中,便是急于赶路,应该几乎没有中蛊的时机才是。 金甲魔狼,受伤…… 对了,难道是那个时候! 尹思溪忽地眼神一变,骤然想起一旬前众人与金甲魔狼大战之事,心里一动。 她咬了咬下唇,带了几分推测,望向云墨生:“会不会是补灵丹?十多天前,怀楠哥哥服用过我给他的补灵丹……” 补灵丹? 云墨生眉头微蹙,不待他开口,凌卿羽便伸手,沿着裴怀楠袖口摸索了几处,果然,寻到了一只玉瓶。 “尚有存余。”凌卿羽将瓶口打开,倒出了剩下的几粒丸药。 尹思溪凑上前,小心地捻了其中一粒送到鼻唇间细嗅,随即点了点头肯定:“嗯没错,这就是我替怀楠哥哥炼制的丹药。” “怀楠哥哥功法特殊,因此所需的丹药草药也十分不同,他虽是粗线条惯了,可这件事却一向小心,从没有犯过错。” “前几个月我同怀楠哥哥和其余几个宗门的弟子一齐在外历练,条件有限,他所用的补灵丹又很是特殊,只能由我炼制,以防混淆,就连玉瓶身上都做了不同标识。” 尹思溪略一抬腕,朝瓶身微微注入一道灵力,顿时,一个隐隐的“裴”字悬浮其上。 她扫了一眼剩下的药丸,粗粗计出了数:“这一瓶原本有二十粒,现在只剩下这五枚,其余那些正是十多天前疗伤时断断续续地服用了。” 云墨生点头,抬手挥出五道符纸,将剩余的几枚丸药包裹其中。 “若是丹药之中真的被有心人动了手脚,为了一击即中,剩余的丹药里说不定会有端倪。” 符纸裹挟丹药,顿时无火自燃,将外层的药衣一点点消融……忽地,左二的那枚药丸赤红色烈焰骤然变盛,化作了诡异的青白火焰,一道黑烟冉冉上升,一股腥臭至极的恶臭烧焦气味弥散而开,竟连白芷堂的草药气味都不能掩盖。 “唧……” 一道古怪的尖细叫声凄厉颤抖,然而须臾之间,就被烧的灰飞烟灭,没了气息。 云墨生神色一凛,眉头轻蹙,望着那道经久不散的黑烟,猜测得到了验证。 这蛊虫果然就在这补灵丹中! 卜韶仪被熏得脸色发白,扇了扇面前的腥臭气味,实在忍不住,立时捏住了鼻子,声音嗡嗡囔囔:“这是不是就是那桃花蛊!” 尹思溪也扭头,定定望向云墨生。 “不错。”云墨生点了点头,指着那青白焰火道,“桃花蛊色彩艳异,浴火,则生泠白骨焰,这火焰的颜色,正是桃花蛊燃烧后的痕迹。” 凌卿羽眼眸微沉,将手中的玉瓶捏碎,冷声道:“好手段。” 云墨生抬手将火焰熄灭,摇了摇头,这下蛊之人倒确实是胆大心细,能辨出裴怀楠所用补灵丹的不同,又能同时接近尹思溪,将蛊虫悄无声息地放入丹药之中,不是偶然为之可以解释的了。 只怕是同门,甚至相熟,才有这样的机会。 “思溪,你是什么时候炼制的补灵丹,还记不记得炼丹前后,有什么人曾经接近过?”卜韶仪急冲冲地追问。 云墨生听她如此追问,却暗自摇了摇头。 外出历练,条件简陋,若是数个宗门一同外出,更是人多眼杂,一枚丹药从准备草药、加工、存放直到炼成,明里暗里经手的人不计其数,根本无从查起。 果不其然,在卜韶仪急吼吼的眼神里,尹思溪无奈苦笑,摇了摇头:“三月前,我们一行二三十人前往鄞州历练,四五个宗门弟子一起,虽然同门相称,可也不全然相熟。” “即便是我来炼丹,但那些草药都是他们自备,何人经手根本没法确定,我又怎么推测的出谁是凶手?”尹思溪叹了口气,实在是无能为力。 眼看裴怀楠身上的桃花已经全然绽放,距离凋零仅一步之遥,时间紧迫。 “此番,估计是找不出那下蛊之人了,”云墨生摇了摇头,“裴公子需要立刻除去身上的蛊虫,否则时刻都有被桃花蛊吞噬的危险。” “一旦拔除蛊虫,下蛊之人便会遭受反噬,一定会打草惊蛇。”云墨生眉头拧了些许。 凌卿羽眼神微眯,唇角动了动:“你的意思是,下蛊之人会有所察觉。” 云墨生颔首。 苏云泽忽地笑了一声,弯了弯唇角,“若是我,既然出手,那势必不达目的不会罢休。” 蛊虫九州难觅,能如此劳动心力来害裴怀楠,不是深仇大恨,怨怼难当,已经无法解释。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人偏偏要借尹思溪的手,来谋害裴怀楠。 恐怕不是巧合。 “不如,以静制动。” “静观其变。” 云墨生与凌卿羽同时开口,竟出奇的一致。 几人相视一眼,此时此刻,也只有如此了。 “好了,我这就替裴公子解蛊。”云墨生翻手迅速结印,快的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灵宝仙尊、安慰神形,正护魂魄、更安玄冥,”云墨生抬手抵到嘴边,牙齿用力,咬破左手食指,汩汩鲜血涌现,他对身侧凌卿羽道,“吟寒,灵力借我一用。” “但用无妨。” 凌卿羽抬手,灵力注入,眼神却不由得落在前者指尖的血红上,眉头微微拧到一起。 苏云泽弯着的唇角,也不知何时,几乎抿直。 一旁云墨生全副心神汇聚,完全顾不上这几人的神情,灵力加成护卫裴怀楠周身经脉,他以指为笔、鲜血为墨,凭空而书: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破! 血色符咒骤然加身,安详平和的裴怀楠全身猛然痉挛,上半身突然仰起,头歪向一边,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血,一个绯色虫尸被裹挟而出。 “噗……” 千里之外,有一道人影蓦地捂住胸口跪坐下去,五指死死攥住胸前衣物,失去血色,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气息奄奄,却怨恨激愤。 谁……究竟是谁破了祂的蛊! 不过须臾,就轰然倒地,晕死过去。 第91章 顾白病危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而这边,那桃花蛊被拔除之后,云墨生身形一晃,只是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凌卿羽动作极快,下意识抬手稳住摇摇欲坠的前者,以灵力引导安抚经脉。 “没事,我好多了……” 云墨生喘了几息,觉得精神竟缓好了许多,擦了擦额角的汗,心中推测。 应当是尹谷主的那枚聚灵丹,七品丹药果然名不虚传,虽不能彻底疗愈他的身体,却让他的体质更上一层。 若是放在从前,那破身子,灵力血肉如此消耗……只怕又得躺上十天半个月了,哪里只会有出点汗这么简单。 此番,倒真的是因祸得福了。 “云墨生你赶紧坐下,好好休息,”卜韶仪连忙将凳子拖过来一个,“剩下的事有我们在呢。” 云墨生失笑:“多谢卜姑娘。” 卜韶仪摆了摆手,又凑到了裴怀楠身边,盯着那张少见苍白的俊脸瞅个不停。 忽地,她见床上的人眼皮隐隐浮动,似有苏醒过来的迹象,连忙出声轻唤,紧张又无措:“裴怀楠、裴怀楠,醒醒……” “怀楠哥哥,你、你觉得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适吗?”尹思溪也将脑袋凑了上去,柔声问。 “怎么了……这两张如花似玉的美人面一起凑上来,小爷我……可、可吃不消啊……”裴怀楠只觉得头重脚轻、哪里都发痛,不由得甩了甩沉重的脑袋,晕晕乎乎地扶额,还不忘调侃。 “怎么了……怎么都这副表情?” 卜韶仪听见他玩笑,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习惯性地要捶他,却想起这人现在是个病号,只能愤愤地瞪了两眼。 虽是生气的神情,却从手边挪了两个枕头垒起来,将人搀扶着朝后一按,板着脸骂,“还有心思开玩笑呢,你这小命差点就没了知不知道?!” “一天天嘴上没个把门的,招猫逗狗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裴怀楠本就头晕,被这一数落更是眼冒金星,求救的不由得望向尹思溪。 后者唇角弯了弯,眼中升起笑意,推了推卜韶仪:“韶仪,怀楠哥哥好不容易才醒过来,你就少说两句,没得再将他念叨晕了。” 裴怀楠立刻捂着脑袋,眉头紧皱痛呼:“哎呦……哎呦……” “啊?”卜韶仪一愣,瞅了两眼裴怀楠的样子,呆呆地点了点头,“哦、哦……” “你、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她才小心翼翼地抬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裴怀楠遮着脸的手,一下拿开,朝前者露出一张笑脸,“嘿嘿,唬你的。” “你、你……” 卜韶仪登时一愣,随即一恼,抬手就捶,“你这死人!” “我……去!” 裴怀楠遭受暴击,捂着胸口,身体一弹,发出一声痛呼,脸上汗水登时满脸:“韶、韶仪……你、你这下手……也……太重了……” “啊?!啊我、我这……” 这下肯定不是装的了,卜韶仪看裴怀楠被自己捶成这样,顿时下意识双手举起,想上前关心又怕自己下手重了,只能在原地很是无措。 “好了,别闹了。”尹思溪看这两个欢喜冤家,无奈地摇摇头,将话题引回正轨。 凌卿羽上前助裴怀楠调息,整理混乱的气息与受伤经络,二人一边调整,尹思溪一边将发生的事和众人的推测一五一十告诉他。 “我和吟寒、苏公子都以为这人一击不中,必定还会出手。”云墨生做最坏的打算,“此次裴公子逃过一劫,那人察觉,下次出手必然更为隐蔽难缠。” “哎……”裴怀楠长叹了一口气,向后一仰,倒在枕头上。 “真不知道小爷我招谁惹谁了,”裴怀楠脸色苍白躺在那,居然还有心情调笑,“可能是何方佳人见我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爱而不得,一怒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伤得不重,”苏云泽勾唇一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只是说出来的话很是无情,“希望下次,你也这样好运,别直接死了。” 裴怀楠眼角一抽,这苏云泽还是这样,真的就是一张刀子嘴,刀子心。 云墨生指节微屈,抵在唇前,无声地轻笑了一声,“虽然暂且无法找出凶手,倒也没有只等死的道理。” 他微微抬手,手心向上,几道三角符纸凭空悬浮,缓缓降于掌心,“这里是几枚神光符纸,见者有份,诸位每人一张,随身携带,当求个心安。” 趋吉避凶,希望这几道神光符永远没有自燃护主的时候。 卜韶仪上前,拍了拍云墨生的肩膀:“这个好,这个好!” “还是你细心,你的东西肯定错不了,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卜韶仪连着裴怀楠的符纸一起拿了过去,“以后若有事情,报我卜韶仪的名头,一句话,随叫随到,指哪打哪!” 话音刚落,捏着符纸扑向了裴怀楠:“来来来,我给你挂脖子上……” “多谢云公子。”尹思溪浅浅欠身,接过符纸。 凌卿羽与苏云泽对视一眼,前者冷冷而视,后者眉头微挑,一阵难言的气息碰撞消散,十分迅速,两人不动声色,各自取走符纸,贴身放好。 “不管如何,尹姑娘、裴公子,两位的符咒一定要随身携带好。”云墨生再次嘱咐。 尹思溪肩头红色瘢痕缓缓消散,心里缓缓松了口气,她虽不言,可看见刚刚裴怀楠吐血癫狂的场景,心内哪里不惊惧呢? 如今有了神光符护身,自然如获至宝,连连点头。 只是这里方才事情了解,忽地,一道慌张的身影,一连带翻了数个盛着草药的筛子,东撞西碰,连滚带爬地朝白芷堂里冲了进来。 “大师姐,大师姐不好了!!” “顾、顾白师兄他、他不成了!”那人冲到众人眼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累的直不起腰,抬头一看,这人正是草庐前遇见的元邕。 “什、什么!”尹思溪只觉得骤然间天旋地转,身形一晃,瘫坐到了地下。 第92章 相似的手法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顾白、顾白师兄他不好了,师父派我来叫你,大师姐,你赶快去看看师兄吧!”元邕一边抹泪一边抽泣,声音不成样子。 “快,快!” 尹思溪不知道是怎样从地上爬起来向外跌撞着去向百草堂,夜色沉沉,视线里一片漆黑。 “走吧,我们也一同去。”云墨生皱了皱眉,道。 顾白本就身体清癯,这次为了救尹思溪受伤极重,可他最要命的地方,根本不是这……云墨生忽地想起初见尹思溪时,在她身上察觉的那股怪异的灵力违和,心中隐隐有不妙的预感。 希望,不是他猜测的那样才好。 “爹……爹!顾郎!”尹思溪悲痛焦急,冲入了百草堂,却被尹老爹拦在了门外。 “爹,爹你拦我做什么,不会是……”尹思溪忽地脸色骤白,望着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想到了最坏的地方,“难道、难道是顾郎他……” 尹思溪忽然胸口发闷,眼前一阵昏黑,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喘不上来。 “不是不是,”尹老爹慌忙将女儿扶住,“好闺女你别瞎想啊,小白、小白他还在呢,你别这样,别吓爹啊!” 尹思溪这才勉强喘息:“那、那他……” 正在这时,众人也追着尹思溪的脚步到了百草堂。 尹老爹叹了口气,将满面泪水的尹思溪抱在怀里,轻拍:“只是阿溪,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 尹思溪浑身颤抖,连指尖都在发颤。 “爹……爹你能救好他的,你能救好顾郎的!你可以的是不是?” 尹思溪捂着耳朵不愿再听,苦苦哀求,“爹你连云公子这么重的伤都可以治好,顾郎,顾郎不过是被剑气所伤,一、一定没事的……” “阿溪!”尹谷主大力握住尹思溪的双肩,面色少见的严肃,声音更是认真至极。 “阿溪……”尹老爹闭了闭眼,缓了缓神色,一丝浓重的歉疚划过,“如果只是普通的伤,爹就是拼了命,也要将小白救回来。” “可是,他、他这不是啊,”尹老爹注视着闺女的双眼,很是沉重,“阿溪,顾白今日受的其中一道剑气,触及到了数年前被震裂的灵脉旧伤……” 尹老爹身形一沉,“八年前,若非那位神医强行续命,你与小白只怕那时就已……这些年,爹没有一日忘记那时的无能为力,可这些年炼药修丹,爹不知道看了多少典籍古方,给小白灌了多少灵丹妙药,却还是……” “若是其他几道,倒也罢了,可偏偏、偏偏是那最重的一道,震裂了那道灵脉断口,将那堪堪封住的断口给劈了开来,导致他体内的灵力混杂乱撞,运行毫无章法,挤压脏腑心脉……” “到事如今,爹就是拼尽一身医术,也保他不过……半月。” 尹思溪轰然倒在床畔。 半个月。 半个月…… 难道她与顾郎的时间,就只剩这短短半个月?!! “噗……” 一瞬间的心理落差让尹思溪心中剧恸,胸口一痛,一股腥甜骤然喷出,血腥赤红,将地面染红一片。 尹老爹望着女儿,又望向床上顾白的身影,眼中的愧疚与懊恼充斥,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却又狠狠地闭上。 注意到尹谷主的神情,云墨生心里隐约有些奇怪,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他微微上前一步,朝尹谷主颔首:“尹前辈,可否让晚辈看一看顾公子的伤情?” 尹老爹点了点头,颓丧地靠在尹思溪身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抬不起来。 云墨生得到首肯,微微移步上前,抬腕搭在顾白手腕,一道灵力缓缓探出,沿着经脉开始探寻。 他这样一说,原本几乎绝望的尹思溪却猛地抬起头,眼中升起些希冀。 她想到了幻灵散! 是了,云公子就连药王谷失传已久的幻灵散药方都烂熟于心,若、若是他曾遇见过顾郎的伤,有救治之法也不足为奇! 尹思溪擦了擦唇角的血,强撑着从床畔撑起身子,纤细的手指却握的死死,搭在腿边颤抖不停,手心一点点渗出血色,沿着指缝向下落。 她望向云墨生的眼神,叫人心惊。 那是一个绝望之人望向最后生机的炽热,任谁看了,都无法不为之触动。 卜韶仪看着尹思溪的表情,心里一酸,也跟着揪心。 ……云墨生,你可千万要有办法啊! 而众人视线汇集之处,云墨生搭在顾白手腕的指尖缓缓移动,分毫不差,落在了后者丹田上方三寸之处。 尹老爹眼瞳一缩,眉间拧出了深深沟壑,形成了川字纹。 难道只是巧合? 这个位置…… 云墨生闭眼,灵力沿着纵横混乱的经络一些些厘清,寻找那初始最为恰合的一条,一点一点的向内探寻。 灵脉与金丹相接,无论再如何繁杂,可那最重要的一条,必定要与金丹交汇,灵力存储或凝聚,在沿着经脉运作周身。 这就好比路。 若路不通,即便城镇就在远处,却无从到达。 若路封死,灵力没有方向,在尽头只能原路返回,虽是下策,却道也能勉强维持性命。 可此刻,顾白性命垂危,正是因为封存的灵脉断口被劈开。 灵力忽然有了一条路,一条不受控制的路,沉寂堆积多年的灵力一朝有了出路,奔流肆意,更在身体乱窜,挤压肺腑内脏,无法导出,一旦心脉脏腑破裂,顾白必死无疑。 云墨生越探,眉头拧的越深。 直到灵力触及那断裂的灵脉缺口,他忽地浑身一震,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苍白的面孔上升起一阵又一阵的惊骇。 他的视线,落在顾白苍白孱弱的面孔,那层层的华发之上,恍如雨落湖面,一层层涟漪接连荡开,经久不散。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由得望向了一旁的尹谷主,眼眸中思虑翻腾而过。 若真如尹谷主所说,顾白的经脉乃是被人震断,那灵脉的断口处绝对不可能那样光滑平整,连缺口都一样深浅,分毫不差。 顾白的灵脉,与其说是被人震断,倒不如说,是被人生生切断…… 下手之人快、准、狠,对灵脉的认知简直了如指掌,下手的手法更是精准得可怕,而且那断口的封存之术…… 云墨生不由得反窥自身,寻了一处自身断裂缝补的灵脉,细细探寻。 果然。 他的心里一震。 这手法,果然与师父当年给他缝补灵脉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第93章 换灵脉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的表情尹思溪全然看在眼中,她不由得将心悬到了嗓子眼,声音艰涩万分,问:“云……公子……” 她却不敢再问,不敢问她的顾郎是否还有救。 仿佛不得到准确的答案,顾白就能逃过死劫。 云墨生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给凌卿羽去了一道眼神。 同样的眼神,在谢沐吐露实情当日,凌卿羽也曾触及,因此他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反手挥出一道灵力化作隔音结界,将可能存在的窥视隔绝。 “这、这是……”其余几人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望向云墨生。 云墨生却将视线直直落在尹谷主面上,出口,已经是肯定的语气:“尹前辈,顾公子的灵脉,并不是被震断的。” 尹思溪愣住了:“什、什么……” 尹老爹面色骤然一变,又惊又有些难言的慌乱,不必说话,众人只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云墨生所言不假。 尹思溪更是对自己爹爹的心思了如指掌,她看向尹老爹,眼珠颤了颤,轻声问:“爹,云公子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顾白与她为求取冰续草,为歹人所害,双双重伤,她伤重昏迷数月方醒,而顾白更是灵脉被震碎,为神医所救,才勉强留下一条命。 同样的说辞与解释,她一字一句,听了八年,烂熟于心。 可是今天,却有人告诉她。 顾白的灵脉不是被歹人震碎的。 尹思溪声音颤抖,眼里噙着泪,紧紧盯着尹老爹:“爹……顾郎的灵脉……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人的直觉,让她心里有了预感。 可她却非要尹老爹亲口说出的那个答案,又或者,她不敢沿着那猜想继续下去。 尹老爹面孔皱成了一枚核桃,拧巴在一起,双手负在身后,胡子在嘴上翘了几次,张张合合,他却怎么也开不了那个口。 最终化作一句自责长叹:“都是爹……都怪爹!” “是爹无能!” “阿溪,小白的灵脉,确实不是被人震断的,”尹老爹在尹思溪的注视里,终于点了头,眼神悲伤,“他的灵脉、他的灵脉是……” “是……” 望着女儿的神情,尹老爹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尹思溪眨了下眼,几滴泪一连串滚落,如同她此刻的声音,仓皇而已颤抖。 “在我……身体里。” 她不知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和艰难,将这个猜测,化成了这几个字。 “爹,是不是。” 尹老爹没有说话,在尹思溪的追问下,叹了口气,沉重地闭了闭眼。 无需多言。 卜韶仪眼睛都瞪大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换灵脉?! 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寻常修士断一根经络都是痛苦至极的事情,将灵脉生生切断……卜韶仪只是微微升起这个念头,就浑身剧痛,忽地一抖。 这种痛苦,活人真的能忍受吗。 她不敢想,不由得担忧地看向尹思溪。 “哈,哈哈哈哈……”尹思溪得到了答案,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荒谬与无力来,她倒在床边,愣了片刻,忽地笑了起来。 她果真是祸害,害了顾郎一次又一次。 祸害!祸害!! 尹老爹见这样子,彻底慌了,“闺女,闺女你可别吓爹啊!!” 云墨生的猜测化作了现实,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初见尹思溪之时,会察觉后者身上灵力滞缓怪异。 与病弱体虚皆无干系,一切的源头,皆是因为,尹思溪身体里的那根灵脉,不是她的。 因此运行之间,才会隐隐透出凝滞,显出悖乱之感。 云墨生微微轻叹,推测着开口:“尹谷主出此下策,只怕当日,实在是身处绝境了。” “是我……无能。” 尹老爹讥嘲地笑了一声,闭眸缓缓摇了摇头,望向床上的顾白与床畔的尹思溪,被那从未散去的愧疚包围的密不透风,不能喘息。 “其实当年,你与小白双双伤重是不假,可伤的更重的,并不是小白,而是……你。”尹老爹沉了沉眸,将往事缓缓道出。 “八年前,我救回你与小白时,他浑身是伤,胫骨与胸骨断了七根,脏腑也数处破损,浑身是血,几乎只剩一口气。” “可他的伤虽然严重,但慢慢调养,想要好全,即便时间久一点也不十分困难,”尹老爹顿了顿,看向了尹思溪,“阿溪,可你不一样……” “身上的伤再难再棘手,爹都能尽力治好,可是、可是爹给你检查身体的时候,才发现……你身上,那条最重要的灵脉被生生震断了。” “当年你不过刚刚筑基,修为不足,虽说是修士,可身体也并不强健,只是比凡人好上那么一点,你的灵脉被震碎,体内灵力乱成一团,加上本就脏腑受损,就如雪上加霜……” “依照当时的情形,你撑不过七天。” 尹老爹老泪纵横:“七天,七天啊!” “你躺在床上的那个样子,和你娘死在爹面前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一样的生机一点点消失,面色衰败,爹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躺在那里要死的人是我,是我啊!!” “那时候,爹贴出告示遍寻天下名医,可那告示一出,根本无人前来。”尹老爹面容凄怆,“药王谷都治不好的人,九州之内寻常的医修,根本无能为力。” “可就在第四天,却有一个遮着面孔的修士独自过了桃花林迷阵,蹚过了毒沼,找到了爹。” “他跟爹说,他有办法能救你的性命,” 当年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尹老爹想起那人刻意遮挡下嘶哑的声音。 “灵脉既断,只需再取一根新的灵脉接上即可。” “既不伤修为,不会致命。” 这短短几天,他仿佛老了十几岁,听到可以救女儿的性命,岂知大喜过望可以描绘那种心情,好比即将溺死之人抱住浮木,死死不肯放手。 “好,换我的,我的灵脉给我女儿!” “只要能救我女儿,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他毫不犹豫,他这一身修为有什么重要的呢,和女儿的性命比起来,一条灵脉,能算的了什么。 那人却拒绝了。 阴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森冷而又叫人绝望:“你的灵脉与金丹相接已久,即便取下来,也毫无用处。” “要用,只能用刚刚晋入金丹期的灵脉。” “现剖现用,那才新鲜。” 第94章 剖灵脉,是不是很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即便为了救人,可这句话一出,仍旧让人感觉到无边的恶意与寒凉。 身为医修,早已见过无数血腥至极的场景,可尹谷主乍一听到此句,心中还是不由得一阵发寒,毛骨悚然的冷意沿着浑身蔓延。 “不……”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拳头一握,像是下定了某种狠心,“不行……” “不行?那你的女儿必死无疑。”那人嘶哑阴冷的声音继续。 “这……不行……” 尹谷主狠狠地一闭眼,一字一句都艰难万分,一点一点从牙关里挤出来。 “你门下那么多的弟子,随便找一个来用,不是方便的很,”那道声音嗤笑了一声,缓缓引诱,“你是他们的师父,师长有难,他们身为徒弟,理当为你解忧。” “若你实在不安,多给他家人一些灵丹药草,让他们多活个几十年,全当交易罢了,有什么可犹豫的。” “你可想好了,再犹豫下去,你的女儿错过这最后的时机,那可只有……死路一条了。” 阴冷的声音如同暗处窥伺的蛇,毒辣而准确,只待一击即中。 尹老爹知道,这人的话虽然狠,却是最简单可行的方法,也是唯一能救女儿的方法。 为了女儿,他应该点这个头。 可他,却也是个医者。 为了女儿,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即使永坠阎罗也毫不在意,但是、但是……他怎么能为一己之私伤害无辜的人? 若取他人灵脉,轻则根基尽毁,道行不再,若是遭遇不测,重了几分……那岂不是一命换一命,用他人的性命抵去阿溪的吗? 阿溪是她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可若他寻其他修士,那人难道就不是父母娇生惯养长大的吗? 将心比心,他怎能下得去这个手。 “不行……”尹老爹不知怎样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身形一晃,倒在了床边,眼里血红一片,后槽牙都几乎要硬生生咬断。 “你!”那道声音陡然抬高,狠狠撂下一句,“不识抬举!” 尹老爹望着面容几乎毫无生机的女儿,老泪纵横,握着女儿苍白冰凉的手指,身体不断颤抖。 可能……这就是命吧。 他闭了闭眼,两行泪沿着花白的鬓角缓缓淌下。 阿溪和倩娘都去了,他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尹老爹理了理女儿散乱的头发,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面庞,想,他为父为夫都这样无能,来日他们一家三口到地下团聚,他再向他的娘子和女儿赔罪。 尹谷主没有回头,不敢再看那人,怕自己心志稍有不坚就要动摇:“罢了……仙师,多谢好意,但还是……请您离开吧……” “不行!” “嘭”一声,紧闭的门被骤然推开,一道决然的声音骤然响起,尹老爹回头去看,果然是伤重刚醒的顾白。 “咳咳咳……不行!你……不能走!” 他重伤尚未痊愈,甚至拄着长拐,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因为刚刚的动作,身上裹着的白色绷带丝丝缕缕都再渗出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血人。 他急着上前,却腿脚都没有力气,强撑着几乎下一刻就要倒下。 尹老爹连忙上前将他扶住,“小白你的伤还未好全,怎么能……” “师父,师父……不可以!”顾白却全然不顾自己,慌忙扯住尹老爹的衣口,眼睛赤红,“您一定要救阿溪,一定……一定要救救她!” “她、她才十五岁啊!”顾白轰地双膝跪地,包扎的胫骨伤口骤然崩裂,源源不断的血液将白布染得通红,仿佛燃料缸里捞出来一般。 “师父,师父……师弟们都尚且年幼……我、我可以,”顾白跪下,死死恳求,“我身为您的弟子,阿溪的师兄,却没有将她保护好,万死难赎罪过。” “我与她一同长大,我……”顾白声音颤抖。 他也害怕,可害怕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升起的却是更多其他画面。 五岁,阿溪为了替他照料考核的草药,暴雨如注,淋得高烧不止,病了一周。 七岁,为了改良丹药,阿溪强行替他试药,灵力紊乱,差点走火入魔。 十岁,为了他的清心丸,阿溪偷偷前往断崖,去替他采摘青宁草,两只手磨得血肉模糊。 …… 一转眼,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顾白垂着头,此时此刻想来,心里盛放的,竟然全是快意。 这些年,阿溪于他,是师妹,是青梅,是知己…… 不知不觉间,顾白恍然回首,才发现她的一颦一笑都随着岁月印进了心里,比任何的良药古方,都要清晰。 顾白弯了下嘴角,躬下身,给尹老爹轻轻地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我心悦阿溪。” “这件事,只有我有资格,又能替她去做,若今日危在旦夕的是我,我相信阿溪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若说喜欢是占有,那爱,就是愿意付出。 尹老爹望着他的样子,更是心如刀绞,他的女儿和如亲子一般的徒弟,天长日久,他怎么可能看不出两人之间的情谊? 此时情深不假,可正因情深,才更有可能头脑发热,来日若后悔,却再也无法补救…… 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答应。 尹老爹深吸了一口气:“小白,师父也舍不得阿溪,可、可若要你以命抵命,这不行,这不行!” “师父,”顾白缓缓抬头,藏着的指间微微一亮,他的声音极轻,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徒儿心意已决……” “情意所忠,万死不悔。” 尹老爹直觉不妙,眼前一道亮光闪过,脖颈微微一痛,一股熟悉的药力沿着细针弥散……这是,灵沸草。 断人神志,隔绝感知。 他眼神惊骇,嘴唇颤了颤,却连一个字都来不及说,就失去了意识。 尹老爹说到这里,就再也说不下去。 卜韶仪双手捂着嘴,两只眼睛兔子一般的通红,忍不住望向床上面色羸弱的顾白,心里无比酸涩。 “云公子……”尹思溪坐在床畔,一点一点描摹顾白的眉眼,眼里的泪一串又一串下落,“剖灵脉,是不是很疼?” 云墨生叹了一口气,道:“即便我说不痛,尹姑娘,你可相信?” 第95章 天意转圜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痛即便再难忍受,却也有尽头。 让人绝望的,是灵脉断绝的那一刻,与金丹相连的那最后一丝气息被彻底斩断,感受着身体里汹涌澎湃的力量一点点枯竭,平息。 如果结局是死,干脆利落,一了百了,也算不错。 可怕的是未知。 十几年的修炼化为乌有,一眼望去尽是漆黑的未来,不知何时会彻底断绝的生机……这些恐慌会如附骨之蛆,在接下来的时间,任何一个幸福、温馨的时刻涌上。 一切的喜悦都会化作悲哀,这才是最可怕的。 “尹姑娘,我提及从前这些,并不是想勾起往事,使你与尹谷主伤心,”云墨生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顾公子危在旦夕,我有方法,虽然不能令他恢复如初,但也能让他多些年岁……” “真、真的!”尹思溪转头,眼眶里的泪随着动作的幅度,顿时洒到了地面,将砖石染得更深。 云墨生却摆了下手,叫住了她剩下的话:“尹姑娘,我却也必须告诉你,顾公子的沉疴已久,且不说我这一举是否能成……即便成功为他续命,可究竟是三十年、五十年还是百年……我却不能保证。” “这一点,你必须清楚。” “人的选择都是有代价的,他既然替你挡了一劫,那必然就要承担既定的因果,这是他做出选择要付出的代价。” 尹思溪一怔,她的眼睛眨了眨,唇角动了动,却不能言语。 “若是这样,你可还愿意让我一试吗?”云墨生定定地看向前者。 尹思溪动了动唇,刚要张口,衣角却微动,似乎被人扯了扯,她心里一颤,慌忙扭头去看床上人影,正对上微微睁开的狭长双眸。 她俯身下去,双眼通红,顾白艰难地抬腕抚上她的颊侧:“阿溪……别哭……” “人……都是要死的……我并不害怕……可……”顾白声音断断续续,“我舍不得……” “这些年……我隐约已经有了预感……我不怕死……却怕你伤心……我舍不得你,想到日后再哭……没有人为你拂泪……” 他咳了一声,呛出些血沫:“或者……又有了别人为你拂泪……” “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自私……一点……也不想死……” 尹思溪低声抽泣,死死地握住他的手,浑身颤抖,却哽咽地说不出话,只是一直摇头。 “所以……阿溪,”顾白拍了拍尹思溪的肩头,“我要……试试……” “既然最终的结果……都是死……我为什么……不去搏一搏……这最后的生机呢?” 如果站在此处探寻未来,那就是前途难测、生死难卜。 可若是站在死亡回首,那就是一条既定的路,只是路程长短,各不相同。 或许,不知道命运是什么,才知道什么是命运。【1】(引用史铁生《务虚笔记》) 尹思溪死死攥住顾白的手,泪流满面。 她终究点了头。 “既然决定,那就事不宜迟了,”云墨生敛眸,“尹姑娘、顾公子,世间万事都没有必定成功的道理,我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一定竭尽所能,不叫你们生死相隔。” 卜韶仪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也急着道:“就是就是,得抓紧时间了!” “云墨生,你到底想怎么治好顾白?有没有我们能帮忙的?” 云墨生望向了尹老爹,缓缓道:“前辈应当看过我这一身经脉了,灵脉既然可断,就也可续。” “我要做的,正是为顾公子接上那根断了八年的灵脉。” “什么……”卜韶仪倒抽了一口凉气,声音里都是不可思议。 就连一贯从容的凌卿羽与苏云泽,也不由得看向那道人影。 尹谷主望向云墨生,眼珠重重一颤。 他声音已经哑了:“云小娃,我们这一行,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小白既然同意,那我对你就只有绝对的相信。” “需要什么草药灵丹,你尽管告诉我,我药王谷一定竭尽所能,万死不辞。” 续灵脉,单这三个字,就足以叫人胆战心惊 而续灵脉所需的草药,即便云墨生不说,众人也可推测,即便不是天生奇草,也绝对不会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云公子,你需要什么药草或是丹药,我立刻着人准备。”尹思溪握着顾白的手,没有松开。 云墨生抬手,以指为笔,在黄纸上留下一行又一行的字迹,灵力微动,将那张黄纸送到尹老爹面前。 “这是续灵脉时所需的草药以及丹药,多是固本培元,其中灵犀草、反颜花这两味甚是少见,只怕只有出云山脉的深处才有。” 凌卿羽上前一步,摸出一枚木哨道:“不难。” 云墨生眼睛微微一亮,他竟然将奔羚魁羊前辈给忘了,是了,论对出云山脉的了解,恐怕没人更胜过它了。 他点头,轻松了许多,接着道:“顾公子灵脉枯竭已久,续脉之时艰难无比,我开始后,当有一人为他续接,一人灵力为他润泽,此二人修为……即便不是化神,也定要不下元婴巅峰。”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有些怔住了。 元婴巅峰,还要两个…… “元婴巅峰,老夫倒是勉强够了,只是……”尹老爹叹了口气,犹豫起来,“若我去信给几位老友,不知时间是否来的及?” 云墨生眉头微微蹙起,指尖微捻,开始掐算时间。 “不必。”凌卿羽沉沉出声。 苏云泽眼睛微眯,眸中一丝流光闪过。 那道霜雪之声并未停,凌卿羽望向云墨生,道:“你不必顾虑,我可以。” “难、难道剑、剑尊尊……”卜韶仪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都不清醒了,说话也结结巴巴,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你你你……” 苏云泽笑了一声,“看样子凌剑尊的修为已至元婴巅峰了,果然天生剑体,叫我等难以望其项背了。” 元婴巅峰,凌卿羽,他才多少岁?!! 连尹老爹都不由得一惊,他虽然隐约察觉这奚老头的徒弟灵力深厚似海,却并不能清晰断定后者的修为,此时此刻,听到凌卿羽亲口承认,实在不能不赞叹。 雏凤清于老凤声。 果然,这奚老头别的不说,这选徒弟的眼光可真是好! 云墨生微微动了动唇,望向凌卿羽,弯着唇角无奈地摇了摇头,复又转向床上的顾白,“顾公子,看来天意转圜。” 一时之间,竟然最缺的都有了。 第96章 续接灵脉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下,可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1】 “可、可既然是续接灵脉,那灵脉要从何而来呢?”尹谷主究竟是医修,见识更广,一眼就看出重点所在。 没有灵脉,其余准备的再妥当,终究是空话。 “尹谷主慧眼,”云墨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最重要的,就是替代灵脉的那株药草。” “身带异香,翠叶凝冰,更奇的,是其花枝坚韧,中通外直,经过淬炼,便能催化效力,即便不能与寻常人的灵脉一模一样,也能维持灵脉运转,不至枯竭。” “难、难道是……”尹谷主揪断了两根胡须,忍不住惊呼出声。 云墨生点头:“不错,就是——冰续草。” 悲喜交加,一时间,这样大的惊喜砸到了身上,尹思溪竟有些不敢相信,屏息凝神,忽地喘不过气来。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云墨生有些感慨,“顾公子,或许,真的有奇迹发生。” 谁曾想到,当年以为带来灾祸的那根冰续草,此时此刻,成了救命的至宝。 果真,福为之祸,祸为之福,化不可及,深不可测。(【3】《淮南子,人间训》) “好,那我立刻启程去出云山脉!”卜韶仪一握拳,决心道,“五天,老娘拼了命,只要还有口气,一定在五天内赶回来!” 苏云泽不知怎的,心里涌起一个念头,他无意瞥过云墨生带着笑意的侧脸。 话比理智更快,一出口,自己也有些生奇。 “我和你一起去。” 续接灵脉的术法并非一两天就能习得,然而幸好尹谷主身为医修,对人体经络走势无比了解,省了无数的麻烦。 云墨生先是以灵力续接草断口为例,后又以灵力密缝妖兽伤口为示,将所有所学倾囊相授,日夜流转,两人生生熬了下来,丝毫不敢懈怠。 其他人也是忙得团团转。 苏云泽和卜韶仪带着木哨前往出云山脉,尹思溪要趁这几日的时间将顾白的身体调养到最佳,裴怀楠也急于养伤,恢复元气。 个人各司其职,虽然忙碌,却丝毫不乱。 光阴流转,五日之期,转瞬即逝。 尹思溪同元邕一早就守在桃花林外,翘首以盼。 今日,便是约定的归期。 时间紧迫,顾白剩余的时间实在有限,因此每拖一时一刻,都会造成难以预测的后果。 拜托……你们可一定要按时回来啊。 尹思溪双手拱在身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空的方向,心里不断祈求。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朝阳璀璨至极,一点一点划破天际。 “砰砰!” 骤然,这样寂静的拂晓时分,接连两道流光闪过,两声巨响倏忽在桃花林数丈之外的地上响起,砸起了一阵阵尘土。 尹思溪懵了懵,随即心中升起一阵喜意,难道…… 她和元邕两人慌忙前去,只见两道狼狈的身影艰难地朝前挪动,身上的衣服还是去时的那一身,只是破烂不堪,挂满了尘土,更有数道伤口,极为狰狞,只做了止血。 “快……” 卜韶仪见来人,忽地卸了力气,倒在了地上,什么脏不脏的,此时此刻,她没了半分娇气。 “别管我们……快……快……”卜韶仪手腕抖了抖,两株草药落在了地上,“这是……灵犀草、反颜花……” “我累死了……实在撑不住……先睡了……”话刚说完,两眼一闭,直接倒在地上睡着了。 苏云泽的状态也不好,向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人,即便身形挺拔,可脸上也数道伤口,形容疲惫。 “多谢。”尹思溪点头,“师弟,你去叫人,务必将两位贵客好好扶进谷内休息,一切所需丹药药草随意取用,不必来问。” 元邕颔首行礼:“是。” 尹思溪不再耽搁,将两株草药贴身收好,立刻马不停蹄冲回了百草堂。 草药齐备,只待续脉。 续接灵脉时,从头至尾,顾白都必须清醒。 只有这样,他才能运行灵力,以观现状。 “灵犀草、反颜花各取一片草叶与花瓣,放置顾公子口中,”云墨生细细安排,“此后,每隔一个时辰,重复一次,以防顾公子精气不济,中途晕厥。” 尹思溪捧着一花一草立于床头,闻言立刻应下:“好。” “吟寒,你要做的,就是引着顾公子体内的灵力运转,一点一点温润唤醒他的经脉,切记,行至灵脉断口,必要回头,不可寸进!” 凌卿羽颔首:“我明白,你放心。” 云墨生最后看向尹谷主:“前辈,你要做的,应该不用我多说。” 这几天的殚精竭虑,无数次的尝试,都是为了这一刻。 尹谷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当年我只能在一旁,无能为力,今时今日,终于……” 倩娘,你在天有灵,若能见此,也请保佑我与孩子们。 这一次,为了他们,也为了你我。 “阿溪,小白,你们放心。” “师父,有你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顾白微微一笑,“来吧,不管成功与否,总算有了结果。” “这一天,我等了八年了。” 云墨生微微点头,朝向凌卿羽:“开始吧。” 后者反手,中指拇指相抵,一道浩瀚灵力自掌心撑开,将整个百草堂包裹在内,鸟禽虫鸣,一丝一毫的动静都传不进来。 他缓缓睁眼,道:“我不死,此结不灭。” 云墨生颔首,当即翻手结印,食指、拇指、尾指指腹相对,其余二指指节微屈而抵,在空中迅速变幻,只余残影。 五道黄符骤然燃烧,火焰吞噬,化作流光,道道延伸,迅速相接。 “太上敕令,应变无停,智净明清,神心安宁!” “启!” 一道荧光五芒星角阵法自上缓缓浮现,如同水镜,在顾白上方荡漾而开,而那阵法的源头,荧光散发处,簌簌风声将衣袍吹动,更是映衬的云墨生面如冠玉,恍如仙人。 “灵阵已开,快!” 云墨生捂着前胸,额上生汗,气喘吁吁,“前辈,一旦开始,非至最后,切不可停!” 尹老爹,却已经开始。 第97章 天光大亮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哧……” 脐上三寸,刀匕没入,稳而又准。 顾白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两段木块,指节青白暴凸,后背额头脖颈骤然出汗,一层一层,将床铺染湿。 尹思溪捏着帕子,立刻抬手,将顾白面上和腰身的汗尽数擦去。 云墨生:“上下三寸,剖。” 他一边开口,尹老爹的手稳而又稳,丝毫不差。 “吟寒,现在开始,你注入灵力,引领运行,”云墨生扭头,“切记,一旦续接灵脉,必要将灵力引入金丹,到那时,你的灵力一定要退出顾白体内!” “好。” 凌卿羽毫不犹豫,挥掌运灵,闭眸开始调度。 “前辈,开始吧……” 冰续草淬炼过后,晶莹剔透,悬浮空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却又极其坚韧,尹老爹灵力牵引,才寻出一道细丝,缓缓连接上了断脉口…… 时间,似乎变得更慢。 身体的灵力不受控制,在身体里奔行,将他的经脉一点点撕扯着撑开。 痛意,延绵不绝。 顾白耳边一阵阵的断音,忽远忽近,嘈杂却又显得孤寂,仿佛深处旷野,又陷于九幽,他眼前闪过无数狰狞的面孔,张牙舞爪地向他嘶吼着扑来,满是鲜血露出森森白骨的指节一下一下扯住他的手脚,将他一点点朝黑暗中拖行。 “顾郎,顾郎你醒醒……不能睡!” “不好……千万……不能……” “顾公子……” 脏腑下连绵不断的剧痛,像是一排又一排的尖刺不断扎穿身体,他能感受自己的肌肉和神经都在痉挛颤抖,但四肢却被人牢牢桎梏,得不到丝毫解脱。 直到抽搐的脸颊两侧被两只手抚上,柔软,熟悉,一滴又一滴的冰凉撒到了面上。 顾白痛彻心扉,突然眼珠一颤,痛苦倏忽睁大,从黑暗之中重见光明,眼前是哭的撕心裂肺的尹思溪。 浑浑噩噩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狼狈,口中衔着草药,他的声音含混而又断断续续,极低,几乎只是两道气音。 “别……哭……” 尹思溪捂着嘴,不敢再出声,无声的泪流了满面,有几滴溅起,落进了顾白的眼中。 人的牵绊就是枷锁,能困着人不能前进,却也能使人盘桓,不愿离去。 云墨生松了一口气,倒进了椅子中,朝着灵阵中再次蓄力。 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阵法带起风,使得后背冰凉一片。 云墨生此时才有些恍然。 他对生死的态度,似乎不知不觉,已经有了自己都没发现的改变。 云墨生晃了晃脑袋,将杂念摒弃,视线落到悬浮的冰续草上,顿时眼神一缩。 顾公子,这是最后一道了,你可千万、千万要撑住啊…… “尹姑娘,剩下的最后药草,喂给顾公子,一定要吊住他的精神。” “吟寒,灵力带行至谭中,缓下来。” “尹前辈,最后一道细丝缝合,将冰续草草叶融炼,化至断口包裹!” 云墨生的拳头微微握紧,凑到顾白的眼前:“顾公子,一旦包裹形成,我会立即告知,你要自行运行灵脉通过金丹,重唤复苏。” “能不能成……只看最后了。” “记住,时间最多一刻钟,若不能成,千万不可强求!” 顾白咬牙,憋出一道声音:“好……” 云墨生的手心滚烫,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尹老爹的手下。 挽尖、取丝、勾合…… 云墨生瞳孔一缩,手指死死抓住床畔红木,纤细的骨节骤然青白。 他疾声高呼—— “快,就是现在!” 一声令下,尹老爹两手稳稳退出,双眼熬得血红一片,布满了红血丝,“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两只手腕开始疯狂抖动起来,却被他藏在了身后。 凌卿羽反应更快,灵力最后向前助推了一程,反手迅速寻迹,果断地沿着来处退出了顾白周身的经络。 尹思溪的手,骤然握住了顾白的。 “顾郎……” 顾白不知多久不曾阖上的双眼紧闭,自上而下,缓缓驱动,不过片刻,他就生了满头的汗,嘴唇一片起皮。 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滋润扩开的经络仿佛垂垂老矣的暮年老者,一点一点,行动的无比缓慢。 一刻钟…… 顾白握着尹思溪的手骤然加重,他死死咬住后牙,一点一点艰难地推动那裹挟迟缓的灵力向前,一寸一寸唤亮黯淡无光的经络。 滴答。 滴答…… 没有时漏,那一点一点过去的时刻,却在每个人心中无比清晰的蹚过去。 每过去一秒,众人的心就揪紧一分。 云墨生和凌卿羽对视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不行,这样的速度还是慢了。 这样下去,一刻钟,定然不可能行至金丹。 云墨生脑海反复思索,终于眸光一亮。 他丝毫不犹豫,一狠心,咬破了指腹,抬手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起!” 顿时,顾白周身的温度骤然升高,身体滚烫,血液奔腾,灵力运行的速度也在刹那间,肉眼可见地快了许多。 可千万……得赶上啊。 半刻钟。 三分。 一分。 三十秒。 所有人的心,骤然悬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紧了灵气充盈的地方。 快啊! 快啊!! 就差一点!! 一室寂静,连呼吸声在刹那之间都消失了。 叮—— 一刻钟,时间至。 所有人的手都握的死紧,再疲累不堪,都硬生生撑起来,望着那颗金丹。 亮啊! 求求你!亮啊! 顾白的呼吸,陡然之间,消失了。 “为什么不亮……” “为什么!” “老天,你究竟还要我怎么样!” 尹思溪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向下落,望着那颗始终黯淡的金丹,忍不住软倒在床头,扑在顾白身上,痛哭出声。 白芷的苦涩清香包围着他。 白芷…… 等等! 云墨生沉下黯淡的眸光忽地一亮,唇角发抖。 尹老爹抬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里骤然升起神采,他的声音嘶哑仿佛破布撕扯,却是从未有过的高亢。 “你、你们快看!!” 那最后的一丝灵力,没有放弃。 他和它一起,接着那一道外力,缓缓地荡过了丹田。 呼—— 黯淡复又生光。 金丹再亮。 云墨生恍然看向窗外。 夜幕已过,此刻,已是天光大亮了。 第98章 长命百岁不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没想到,拂晓时分的晨曦,竟是这般美丽。”云墨生倚在百草堂前,目光越过层层小楼,望向灿烂千阳。 忽生感慨。 他身后是几人一声又一声交叠的喜悦泣音,不多时又压低了音调,只是那畅快与欣喜,却是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云墨生不曾回头,霜雪之气微微袭来,肩头一沉,一道氅衣已经搭上了双肩。 “清晨寒凉,披上。” 他回头,正对上凌卿羽幽寒的双眸,心中不知怎的,微微荡开一阵涟漪。 “怎么了?” 云墨生见他直直盯着自己,唇角不免弯了几分,头歪了歪,晨曦微芒中,显得那样艶丽,他逗道,“有话直说便是,吞吞吐吐,这可不是你凌剑尊的作风。” 凌卿羽的眉头微微皱起些:“当年……” 不必说完,云墨生只看他的神情,已经知道他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了。 当年,那为尹思溪与顾白换灵脉的人,既有如此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冰续草可以替换灵脉这件事? 只是他明明知道,却仍旧选了一个对所有人来说,最偏激痛苦的方法。 只差些许,就让几人抱憾终身。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将这些告诉尹谷主?”云墨生淡淡地笑了一声,扭头抬腕,一点点迎向晨光。 曦光斜落,触在指尖,温暖而缥缈。 他复又望向凌卿羽:“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将一切都尽数告知他们。” “吟寒,我之前总觉得人要活的明白清楚,才不枉此生,可这段时日,我渐渐发觉,我竟不再这么想了。” “即便我将当年一切告知尹谷主,可往事已随风,谁都无法改变,只能徒增伤感与悔恨,”云墨生道,“既已经有了个还算不错的结局,对过程种种,又何必太过执着呢?”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此时此刻,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1】《道德经》) 云墨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道:“同样,我会竭尽所能去求那一线生机,如若不成,这一路走来,有你们相伴,我也再无遗憾了。” 凌卿羽听他娓娓道来,终于没忍住,微微抬手握住了他的双肩,眸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会的。” “你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长命百岁不够,百年千年,长长久久。 云墨生一怔,随即笑了。 他浅浅颔首:“好。” 云墨生动了动肩侧,却回神面前这人的力道根本不容得他挣脱,只是……这人的眼神实在叫人招架不住,望的久了,像是要被吞进那旋涡似的。 他心跳也漏了两拍,不似从前那般淡然。 他不由得别开脸,只是不用去碰,也能感受那向来温凉的耳垂,此时此刻,温度一点一点攀升,不受控制。 “云小娃……” 就在此时,尹老爹的声音救了他。 “前、前辈,我在这。” 他身形一震,立时回声,接着转身抬腕自然地拂开了肩上的大掌,看似平稳离去的步伐却怎么看都有些逃也似的狼狈。 凌卿羽双手摊在半空,不知在想什么,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跟着向屋里走去了。 “前辈,您找我。”云墨生抬起手,捏了捏滚烫的耳垂,将面上的温度强行降下去些。 尹老爹原本抵着头翻整草药,听到他的声音不免回头,却对上了一张微微泛红的面颊,不由得担心起来:“呦,云小娃,你这脸怎么红成这样!” “莫不是这几天熬下来,累的发烧了?这可不成,我赶紧给你配副药……” 云墨生登时更是赧然,忍着那股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解释:“多谢前辈,我、我真的没事,只是方才出去晒了太阳,许是今日温度高,就晒红了。” “我真的没事,前辈不必担心。” “真的?”尹老爹眉头一拧,“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啊!” 云墨生无奈地笑了一声:“真的,前辈您就放心吧。” “那好吧,”尹老爹无奈让步,随即抱出了几包油纸包裹,“本来前几天就该告诉你,可这人老了,这几天忙着小白的事情给忘了。” 凌卿羽此时,也缓步进来,到两人身侧默默听着,并未打断两人交谈。 尹老爹将那包裹朝云墨生面前一递:“你那体寒的毛病,虽说前几日的药浴泡下来应该好了些,只是之后还需慢慢调理,这里是我配好的草药,每七日泡上一回。” “你可千万记得,别马虎过去,否则这总是手脚冰凉,可不好受!”尹老爹耐心嘱咐,又强调了一句。 云墨生心中升起一股暖意,眼眶微微发烫,点了点头:“好。” “凌小娃,你可千万记得,之后离开了药王谷,老夫不在身边,这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尹老爹不放心,负手望向凌卿羽。 凌卿羽面容无比郑重:“前辈放心。” “对了,”尹老爹的声音降了下来,捋了捋胡子,面容带上了些严肃,“云小娃,刚才我想了很久,觉得这件事还是得提醒你。” “前辈请讲。” 尹老爹接着道:“八年前,若非那人自己寻到了药王谷,又过了迷阵毒沼,我断断不会与那人相与。” “我思前想后,这换灵脉的奇法必然不是偶然习得,只是不知你们究竟有何瓜葛,而且,这人虽口口声声称悬壶济世,可一举一动都带着叫人毛骨悚然的邪性,我是担心……” 云墨生明白尹老爹的顾虑,可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续接灵脉的方法,正是师父那小老头教给他的,可师父从不下山,又不曾收过其他弟子,那人的功法究竟是从何习得…… 忽地,云墨生想起件事,他微微抱拳:“前辈,我记得您曾说过,药王谷外的毒沼及迷阵十分特殊,不知晚辈可否去仔细查探一番。” 尹老爹毫不犹豫:“你这小娃行礼做什么,尽管去看就是。” “只是……” 他迟疑了片刻,才接着道,“这桃花迷阵和毒沼是药王谷传承而来,变幻莫测,即便是我,也要十分小心才能渡过,云小娃,你可千万当心啊。”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同你一起去吧!” 此时,几道人影也穿过前堂,到了后间,闻言,一人率先出声。 “要去哪儿?走走走,我们也一起!” 第99章 后继来者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正是痊愈的裴怀楠,他一左一右,正是调息休养几天的苏云泽及卜韶仪。 一行人穿过草庐,径直到了药王谷外。 毒沼之上,层层瘴气几乎凝成实质,散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腐臭气息。 “快,将这解毒丹吃下去。”尹老爹当即给众人一人揣了一把解毒丹。 几人仰头吞下,依旧是入口即化,丝毫品不出味道。 “走吧?”卜韶仪咽下嘴里的丹药,脑后的马尾甩了甩,率先向前。 云墨生捏着手中的解毒丹,瘴气一点点袭来,弥散周身,他却隐约察觉有些异样。 凌卿羽察觉他的动作,望着云墨生指尖的丹药,道:“怎么了。” “没事……”云墨生微微摇头,只是他心中的异样越来越深。 周身的灵力,慢慢地,似乎在自己运行、 不露痕迹,他将丹药反手藏进了袖中,抬步,缓缓走进了毒瘴之中。 “墨生!” 凌卿羽眼中寒光骤然,眉头一皱,一个闪身掠到云墨生身侧,死死捏住了后者的手腕,语气无比严肃:“你在做什么!” 不对! 凌卿羽感官何其敏锐,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云墨生身上的细微异常,他眉头皱起,紧紧望向后者:“你,你的灵力……” 其余众人也围绕过来。 时间愈久,体内的灵力运行愈发迅速,云墨生缓缓闭眸,一点一点感知自主运转的灵力。 果然。 云墨生陡然睁开双眸,琥珀色的眸光微微荡起情绪,他的灵力触及毒瘴,自主运行之后,竟然形成了一层屏障,将那沼泽的毒气给隔绝开来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卜韶仪双眼睁大,“云墨生,你明明没吃解毒丹,怎、怎么这瘴气对你一点影响都没有?!” “前辈,您可知这是为何?”裴怀楠扇骨抵了抵额头,凑到尹谷主耳边问。 可此时此刻,尹老爹,他才是一群人里最惊讶的人。 药王谷自开山立派,选址在此,代代传承下来,他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奇事! 他忽地想起八年前的那个神秘人,不由得出声:“难道那人真的……” “走,去桃花迷阵!” 尹老爹自然知道,这一个毒沼说明不了什么,可若是同时出现了数个巧合,那就不能称之为巧合,他当即拍板,领着众人向前。 桃之夭夭,灿若烟霞。 远远望去,仿佛一片花海。 云墨生抬步,缓缓向前,踏上了一块青砖石,瞬间,斗转星移,桃花陡变。 身侧的一株桃树上,一朵云纹痕迹蔓延其上,还隐隐残留着苏云泽的灵力。 “这是当日我入阵留下的,只是那时,这株桃花在阵的入口,”苏云泽抬手,缓缓抹去那道灵力印记,“这桃林,是活的。” 云墨生按下心中的震荡,缓缓摇了摇头,停下了脚步:“不用再往前了。”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子,朝着右前方的树干落点准确的投去,那石子接着灵力,在数根枝干间迅速跳跃,看似随意,却隐含玄机,几息之间便形成一道小阵。 “咚……” 直到那枚石子落到最后一点,骤然间,树木簌簌作响,桃花阵阵,花瓣摇落,似乎接到指示一般,纷纷向两侧退开。 一条羊肠小道缓缓出现。 苏云泽眼眸微眯,径直走上前去,抬手屈指,灵力弹出到一株枝干。 之前的桃花杀阵,却在此时毫无动静,乖顺异常。 这是一条,绝对安全的路。 “天呐……”卜韶仪望着云墨生的眼神,惊叹而又不敢置信。 云墨生垂眸,再次挥出一道灵力,将那分至两侧的桃花迷阵恢复原状。 “这是三千灭杀阵,只是阵借桃花,阵法之内几步一方向,稍微行差踏错,便会被绞杀为齑粉。”云墨生瞳孔中映着桃花的粉嫩娇瓣,心里的震荡,却只有他自己才明白。 “一、一点儿也没错……”卜韶仪想,这真是神了。 药王谷这迷阵和毒沼,怎么到云墨生面前跟家养的小崽似的,一个赛一个的听话。 尹老爹的心里却升起更深的情绪,那隐约升起的念头,此时此刻再也按压不住。 “走,回去再说。” 一路无言,憋着满心的疑惑,众人又回了百草堂。 与众人的惊骇不同,尹思溪闻此消息,却只是隐约有些惊讶,又恢复了平常。 “难道大家将幻灵散的事情忘了吗?”尹思溪提醒了一句,“当日,我就有预感。” 尹思溪这才将幻灵散的事情尽数告知尹老爹,后者缓缓听完,再望向云墨生的眼神中,却荡起了异样的神采。 “天意如此,真是天意如此啊!”良久,尹老爹发出了一声长叹,眼眶中竟然荡起了些泪光。 “千万年前,药王谷受您的恩德开山立派,千万年后,您的后人又再次现世,救我弟子女儿于生死……”尹老爹老泪纵横,望着云墨生的神情,又是感慨又是伤怀。 他缓缓起身,握着墙壁上的一处盆景忽地移动,一处暗匣缓缓浮现。 尹思溪望着那匣子,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忽然脑海中精光一闪:“这、这不是……” “不错,”尹老爹点了点头,将那匣子缓缓打开,取出了一张残纸,“这是当年你看到的幻灵散残方。” 当年尚且年幼,尹思溪只对药草有着敏锐的直觉,却忽略的那残方的本身。 此时此刻,那残方再次出现,她望着那被火焰吞噬只剩一半的残纸,眼中的惊讶瞬间溢了出来。 那是一张黄纸! 姜黄色纸上,朱砂笔迹残余,千万年风霜,不再鲜亮。 “这……”卜韶仪望着那张黄纸,不由得惊讶,“云墨生,这不是你才会用的黄纸吗?!” “来,云小娃,”尹老爹轻轻招手,将那残方递至云墨生的眼底,“你看看吧。” 不错。 纸张一入手,那熟悉的感觉浮上心头。 云墨生心神一动,一道灵力缓缓注入,顿时,那残方周身光芒大盛,散出点点荧光。 荧光恍如萤火,在空中轻移飘荡,终于,两行小字缓缓浮现。 第100章 烂柯山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韶仪凑上前去,一点一点辨认:“怀旧空吟……闻笛赋……” “到乡翻似……烂柯人……” 她念完,却不明所以,不由得问,“这两句诗,是什么意思?” 尹老爹捋了捋胡子,道:“这就说来话长了……实不相瞒,千万年前,九州之中根本就没有药王谷这样一处势力。” “当年先祖不过是一介散修,灵力微薄,然而他虽实力不济,却于丹方药草一事上极有天赋,又心怀慈悲,一路以来治病医人,享有盛誉。” “然而,盛名之下,难免遭人嫉恨,不少修士更是惦记上了先祖的丹方与炼丹之能,想要将他圈禁桎梏,专为自身炼丹修行。” “先祖一路艰难逃生,一天偶然歇脚,在荒山脚下遇见了一个年老病重的乞丐,就将他救了下来……”尹老爹停了停,望向了云墨生,“那乞丐便缠上了先祖,一路跟随。” “先祖实力微弱,又无宗门势力保护,因此不多时就被歹人围追堵截,那群人为了控制先祖,便要动手废去他的金丹。” 众人听得入迷,不由得跟着悬心。 “然后呢?!” “然后……” 尹老爹双眸穿越时光,缓缓道来,“谁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一路跟着先祖的乞丐只是甩出了几张黄纸,就将那伙修士尽数抵挡,当着一众人面,带着先祖扬长而去。” “先祖这才知晓,那乞丐根本不是什么病弱老者,而是一位隐世大能,只是他颇具孩子性,见先祖性格木讷觉得有趣,便跟着逗弄了一路。” “后来,更是这位大能一语点破,指引先祖开山立派,为先祖设下桃花迷阵以及毒瘴,隔绝外界觊觎,保先祖及弟子平安……” 尹老爹擦了擦眼角,“至于幻灵散,也是那位大能所给。” “他曾告诉先祖,救人者必先护卫自身,如若连自身都无保全,又何谈治病救人,将这一身本事发挥,因此他便给了先祖这幻灵散,若是歹人相逼,这药散即刻便能将那人灵力化为乌有……” “因着幻灵散和这几处阵法,我药王谷才有喘息之机,千万年间不断壮大……只是,这幻灵散到我手上之时,已经只余下一卷残方了。” “难、难道这人就是……”卜韶仪眼睛一亮,话已至此,确实也不难猜测。 众人视线汇聚,云墨生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家师也曾说过,师祖他老人家在世时确实……有些不羁。” “家师幼时常被他带着一起扮做乞丐去街头行乞,又或是叫家师插着草标去街头卖身葬父……” 这带着徒弟不好好修炼,整日里招猫逗狗,四处乱转的个性,可真是一脉相承。 云墨生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听尹前辈的描述,确实是师祖的行事作风。” “我去……” 卜韶仪嘴角抽了抽,在几人面上看了一圈,摇头感慨,“这是什么样的狗屎运啊……药王谷这灾难,一次两次解决,竟然都是你师门出来的……” 云墨生笑了一声,却摇头:“卜姑娘,这你就说错了。” “若只说遇见,自然是缘分,可运气一说,却并非如此。” 云墨生眉目如画,浅笑:“当年,若是老前辈遇见师祖不曾相救,师祖自然也不会跟随,再说此时,若是尹谷主当年戕害弟子,为尹姑娘换命,即便能救,我也不会出手。” “种何因,得何果。”云墨生道,“与其说是运气,不如说是老前辈与尹谷主的善心善行救了他们自己。”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两位前辈却能守住道心,实在难能可贵,我与师祖所做,不过是顺应天道。” 卜韶仪啧啧出声:“不愧是你啊,一天天还是神神叨叨的。” “不对啊,当时你不是和岑阳耀说你无门无派吗?”她忽地想起来当日矛盾,“可能救下药王谷先祖的前辈,无论如何也不该籍籍无名才是啊!” “云墨生,你到底师出何门啊?”卜韶仪眨了眨眼,极为好奇。 云墨生无奈:“并非我故意诓骗你们,而是我确实不知门派作何称呼……” 那老头,是一问三不知,再问就装死。 “非要说的话,便是那首诗了,”云墨生想到自家师父,有些失笑,思索了片刻,才道,“……到乡翻似烂柯人。” “我之一派,世世代代修炼所在,名曰——烂柯山。” “烂柯山……” 卜韶仪皱起眉头,“似乎没听说过啊,那么厉害的前辈不应该啊……不会是你记错了吧?” 裴怀楠扇子上前,拦了拦前者:“韶仪,不可无礼。” 苏云泽笑得令人如沐春风,道:“是什么宗门重要吗?现在九州闻名的宗门,正如尹前辈所说,即便是药王谷,千万年前,也不过是废墟而已。” 凌卿羽将“烂柯山”三个字细细思索一番,总觉得有些熟悉,听见苏云泽出声,少见地赞同。 “不错,沧海桑田,可灭可立。” 尹老爹望着云墨生,心里是无尽的感慨。 雏凤清于老凤声。 又何止凌卿羽一人? 顾白的事情了了,当务之急,便是金丹大比的那枚灵台碎玉,以及其余碎玉的下落。 众人在药王谷又修整了两日,便要分道扬镳。 “思溪,你真的不同我们一起走了吗?”卜韶仪握着尹思溪的双手,眼眶有些红,“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尹思溪也是红着眼,却还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嗯,可能就要和你们分开了。” “我与顾郎已经商量好了,待他休养好,我们便去凡间,行医济世,”尹思溪眼皮抖了抖,声音有些发颤,“云公子说得对,这世上的运气,终究有限……” “我与顾郎,只能尽力行善,去求那一份生机,”尹思溪抿了抿唇,眼中漾起泪花,“五十年、百年……” “我愿意,去试一试。” 毕竟一路走来,经历生死关头无数,卜韶仪与尹思溪又是仅余的两位女修,如今尹思溪要离去,卜韶仪心里怎么也舍不得。 第101章 平安镇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清虚宗所在临州,与莒州相隔万里,金丹大比在即,众人不敢耽搁,一路向临州方向而去。 四日时光,转瞬即逝。 “今日到下方镇上落脚,”凌卿羽身形放缓,“明天再启程。” 苏云起不由得嘟囔起来:“卿羽哥哥,若要歇脚为什么不再向前,明明再向前几个时辰就能到银城了,那里可比这镇子繁华多了……” 下方这小镇,看这群凡人的穿着就破破烂烂的,还不知道客栈破落成什么样呢,怎么能好好休息! 苏云泽微微掐指,也想起今日是云墨生药浴的下一个时间点,也微微颔首,御剑朝着下方镇子而去。 卜韶仪这几天都垮着脸,因为尹思溪离开心里满是不自在,此刻听到苏云起这又是挑三拣四的毛病,丝毫不惯着。 “能住就住,不能住你自己去银城,一天天大男人屁事这么多!” 裴怀楠俊脸躲在扇子后,不由得变了下脸色,这姑奶奶,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可千万惹不得。 “苏小公子,不过是落脚休息一晚,若你想去银城,之后到了再去城内也不耽误,”裴怀楠挡在气呼呼瞪着彼此的两人之间,硬着头皮哄,“赶了四日路,大家都累了。” 苏云起“哼”了一声,扭头离去之前,还瞪了一眼卜韶仪。 若不是考虑卿羽哥哥,去银城就去,还真当他一定要留下受这个罪不成! “你他娘的还瞪我……” 卜韶仪气得跳脚,却被裴怀楠拦住,“哎呦姑奶奶,您可就别气他了,待会他要是知道是为了小美人药浴才歇脚,又要闹起来了……” “闹就闹!一个大男人就会使性子……” “好好好,你说的对……” 不管如何,众人在午后,在这小镇落了脚。 “平安镇。” 一块石碑立在镇前,沧桑磨损,满是风霜的痕迹。 云墨生轻轻地念出碑上的三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希望真的是平安才好。 “走吧,进镇。” 下午时分,正是临近晚饭,镇上的人不少,一排排杂货铺子后,主人家卖力吆喝着着摊前的蔬菜水果和各色肉骨。 鸡犬相闻,孩童跑跳着追逐,手里的风车哗啦啦响个不停。 路边的小吃摊子旗标随风招摇,锅内雾气散开,隐隐散发食物的香气。 众人一踏入,让原本吵嚷喧闹的小镇中心,一时安静了几秒。 镇上的人虽无法修行,可只看众人的长相并周身气势衣着,也知道这几位少爷小姐定是来历不凡。 云墨生环视一圈,身侧几个人冷的冷、气的气,怕是会吓到别人,思索几秒,觉得还是他去问路更为合适,他道,“我去问问,这镇上的客栈在何处。” “小心。”凌卿羽颔首。 云墨生轻点头,几步走到一个卖扇子的档口前,微微扬起几分笑,轻声问:“阿嬷,请问您知道镇上的客栈在哪里吗?” 那阿嬷也四五十岁,平日里牵线搭桥,专为这镇子里的年轻男女做媒,自认也是看见过不少俊男靓女,可那张玉雪似的美人面笑着到了她的面前,还用那样和缓的声音唤她…… 苍天哦,这不是神仙哥儿吗! 阿嬷咽了咽口水,按住自己这四五十年里都没这么狂跳的心脏,一贯说的天花乱坠的舌头此时是打了结一样:“哦哦哦……客客客……客栈啊……” “往、往前……走……走走一百步再……再右转……第二家就就是……” “多谢阿嬷。”云墨生微微一笑,在摊前搁下一枚银锭。 一行人远去,这阿嬷才终于喘上了气,望着扇子上的那枚银子,忙捧进了手里,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拧成了枚核桃。 哎呦呦,这神仙哥可真是好,出手更是大方! “哎哎哎,陈嫂子,你不是最能说会道的吗,刚刚怎么傻眼了?”一边摊子上的女人凑过来,眼里又是艳羡又是调侃,“你怎么、不给刚刚那小哥儿说个媒啊!” “你不天天盼着给自家侄女找个俊朗的小哥儿吗,那长相你还不满意?” 陈嫂子笑着推搡回去:“哎呦滚滚滚,什么玩笑也能瞎开,人家那是天上仙,哪是我家高攀得起的,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超前百步,再转过弯,整齐的街道上更是热闹。 一层层人围在一起,活生生造出了一堵堵人墙,背手而立,或挎着小菜篮,探头朝里面看着,不时还和身边人嘟囔着什么。 上方旗标招摇,正是李家客栈。 正是晚饭的时候,按理来说门口就算有食客也不会这么拥堵,这里却一反常态,小小的客栈门口竟然称得上水泄不通。 云墨生停下了脚步,几人到店内坐下,却不见有人招呼,显然,那吵嚷的老妇人和男人,就是这李家客栈的主人了。 于是不由得看向了屋外的热闹。 人群之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粗布短打,脸色为难的拦住一个双手叉腰而立、嘴里头还不停数道的老妇人。 “大伙儿评评理,这鸡明明就是死的!” 那中年妇人拎着手里的鸡脖子,吃力之下顿时被拽的更长了几分,但是那只红冠的大公鸡翅膀却连扇呼一下的挣扎都没有,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这死老头,做生意黑心啊,非告诉我是活鸡啊!”那老妇人叫嚷着上手去抓旁边一个精瘦,身形都佝偻的老头儿手里的筐。 “娘!算了吧,我看人也不是有意的。”那男人背朝这边,只是两只手扯着老妇人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下闹得难看。 那老头只是一脸惶然,本就瘦的可怕的脸上,皱纹因为不知所措的表情攒成了核桃的纹路。 任由眼前人呵斥怒骂却也不还口,只是在老妇人要夺走装着鸡的草筐时,十根只一层皮包裹的骷髅不管怎样也不松手,虬龙似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勒出血来…… 那老人眼角都有些泛起水光,嘴里却一直喃喃:“怎么会死了……这鸡明明是活的啊……我卖了这么久……明明、明明是活鸡……怎么就死了……” “算了?!李林你放的什么屁!怎么能算了!”那老妇人猛一拍下身边男人的手,“这死鸡和活鸡怎么能一个价格?!” “可是娘这鸡刚刚明明还……”叫李林的男人刚想说话却被一巴掌打断了。 身边人猛一瞪眼,声音又抬高了几分:“可是,可是什么?!” 第102章 莫名而来的风波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倒是人群里有人看不过去,估计也是这里的老客人了,就出来说情。 “李林他娘,要不这事儿就算了吧,这老头看起来也不像是故意的,一只鸡就算了吧。” “是啊是啊,活鸡最后下锅不还是死鸡嘛!”旁边人开始附和。 众人也议论起来。 “我也觉得,之前我在这老头这儿买过几次,都是活蹦乱跳的,开水烫过拔毛的时候还会蹦几下呢!” “是真的?!!” “嚯!那应该真的不是有意的了!” …… 眼见风向开始转变,那老妇人也不往老头发难了,只是整个人往地上一坐,哭天喊地,双手死命拍打着地面:“哎呦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都来欺负我,我就想买只鸡给我那怀着身子的儿媳妇补补……”那老妇人哭得涕泗横流,只是还不住往看热闹的人群里吐唾沫,“你们说算了,那倒是把我买鸡的钱赔给我啊!” 她这话一出,刚刚起头的人连忙后退,本来他就是白讲几句话,叫他出钱他可没有,哪能什么没捞着还惹一身骚! “我……关我什么事……谁卖的死鸡你找谁去!”说完急匆匆退出人群,走了。 云墨生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发冷。 苏云泽倒是很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这人到哪儿,都是一个样子……” 那老头本来听着有人为他讲话,浑浊的眼里升起希望和感激,这样一闹,不由得双手搓到一起,在原地惶恐不安。 再看那老,不用细看周身气数,只瞧他那衣衫褴褛的样子,一定是十分贫困。 “我们也快走吧!”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一扯身边人,小声说。 “走吧走吧……” …… 身边人不少见状都怕沾惹是非,悄悄跑了。 那老妇人一个一个瞪过去,示威似的吓跑了许多人,最后一骨碌爬起身子,一把拽过那一筐鸡:“你那死鸡还不知道是不是生了瘟,大家伙都小心点,别买了死鸡吃了得什么脏病!” 本来一直任由呵斥的老头一听这话,拳头都握紧了,不大的声音朝着身边颤抖着解释:“不会的,不会的,这鸡都是土鸡,放家里后山散养,自己抓虫子吃的,没喂旁的,我天没亮就起抓来卖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别的我不管,你得赔我!”那老妇人从拽到那一筐鸡和鸡蛋,眼神里顿时精光四显,眼里的贪婪凭谁都看得出来。 “这剩下的鸡和鸡蛋都得赔给我!要是我儿媳妇吃你的鸡害我小金孙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眼见她这样过分,周围有几个人对视几眼又蠢蠢欲动,却被下句话吓在了原地。 她骄傲的拍了拍身边儿子的肩膀,“我儿子,李林,之前可是给七星岛的仙师们做事的!” 苏云起顿时一愣,众人眼神看过来,他的脸上更像是烧起来似的。 七星岛? 他的师门怎么会和这样下贱的凡人有关系?!! 这几个贱民,吵架就吵架,还要攀扯他!还有那死老头,一只鸡值什么钱,小气抠搜,真是可恶! 苏云起气得咬牙,那边却更吵嚷了。 老妇人趁着身边人呆愣,一把从厚厚的茧子手里薅走了绳子,颠簸的石子路上,筐里簇拥的鸡群受惊,疯狂的扑棱着翅膀,显然精神头好得很。 “七星岛,那可是数一数二厉害的仙门!我儿子可是仙师那儿都说得上话的!” 她像是斗胜的公鸡,昂起头不屑的一个个扫视过去,仿佛已经是人上人的样子:“看见了没,我家这客栈地方还是仙师给算的!” 苏云起眉头随着那老婆子的声音微微皱起,那老婆子越说,他眼神扫过,越觉得这“平安镇”有几分熟悉起来…… 难不成,他真的来过这?! 乡里乡亲之间哪里有什么秘密? 数年前,确实有一群仙师在这平安镇上落脚,也正是李家招待的……不论这李老婆子说的是真是假,可但凡和仙师两个字沾边的,哪里是他们这群凡人敢置喙的? 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人敢出来吱一声?李家虽然只是招待过仙师,也总比他们这些搭不着边儿的人强的多啊。 更何况说到底只是些鸡,又不值什么钱,要真的是闹大了惹恼了李家,往仙师那里一告……那可真的不好收场! 这老头就当倒点霉、花钱消灾吧! 云墨生望着李家母子,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好怪的气息…… 随之,一道符悄然出现在他手里。 “去!” 果然,那道符却在接触到老妇人的刹那,化为飞灰。 定睛凝神,灵力汇集双眸。 云墨生再去看那老妇人,不知道为何,那人身上被一层诡异的炁包裹,那炁分明牢牢吸附,也不知从她身上获取着什么。 只是那炁也成了一股保护罩,导致云墨生入目只见一团混沌,方才想在那老妇人身上用上一张真言符,竟然都难寻缝隙。 太异常了…… 外间的吵闹却还未结束。 众人的不吭一声和略带同情的目光彰显出了争执的结局,那小老头虽然不知道七星岛如何,但在场人的表情告诉了他,这显然是他丝毫不可触及的存在。 那老妇人夺过竹筐竟然还不罢休,转身从肉摊子上抽了把切骨刀,三下两下将所有的鸡都给抹了脖子,顿时鸡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鸡血也被拿了个小碗一滴不剩的接走了,鸡毛在大力挣扎下乱飞。 那老头儿急于扑上去,膝盖在石子路上蹭破了皮,跌撞上前,丝毫不管那在头上挥舞着的锋利刀刃。 “别!!不要!!” 显然,他把那筐鸡,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 街边的看客纷纷骂疯子,可即便不满,看到那刀刃之时还是连连倒退,不少人甚至吓得没了声。 那老妇人像是斗胜了的公鸡,端着碗、拎着鸡,挂满胜利和战利品就要扬长而去……李林望着双膝跪在地上苦苦恳求的老头,欲言又止,却还是什么也没做,跟在走了的老妇人身后向客栈的方向。 那老头就眼睁睁看着一切被抢走,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出来卖几只鸡,攒点钱,好给孙儿治病…… “怎么会这样……怎么、怎么会这样……” 一阵嘶哑着的低声哀嚎断断续续,他就那样蹲在原地,抱头痛哭。 第103章 真言符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他奶奶的,这不是敲诈吗!”卜韶仪看那老婆子趾高气昂的嘴脸,气得一拍桌子,登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老娘不骂死她!” 说着一个转身往人堆冲了。 “哎哎哎!”裴怀楠就怕她这直来直去的性子,连叫几声也没喊住,只能急的丢下一句,“我跟去看看!” 苏云起扁着嘴嘀咕了几句:“就几只鸡还争来争去的,这些凡人就是……” 后面的词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词,只是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苏云泽一个眼神盯住,只能悻悻地将话音打住。 “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云墨生理了理袖口,自凳子上起身。 “好。”凌卿羽颔首。 两人跟着出去,还未到人群跟前,卜韶仪的嗓门已经穿过人影幢幢,直逼耳中。 “你这老婆子分明就是敲诈!还不赶紧放手!”卜韶仪一手死死拽着拴着鸡筐的绳子,另一只手戳着那老妇人的鼻子,就差怼着脸骂了。 李老娘面前突然窜出来个天仙似的女娃,眼睛正一亮,手里的绳子却被人挣去了半截,立刻像是被摸了屁股的老虎,又急又气,唾沫星子喷了几尺远。 “下作的小娼妇,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李老娘眉头一横,挤出肉痕,开口就是指责唾骂,“我跟这老头的事关你什么事!” 卜韶仪哪里见过乡里骂人的脏话,顿时脸色气的涨红:“你、你这老不死的!你敢骂姑奶奶!” 裴怀楠就跟在她身后,自然也听到了那肮脏的三个字,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上,此时此刻,是一点好颜色也没了。 卜韶仪愤愤,拳头直颤,若是遇上个修士大不了将人揍得满地找牙,可偏偏遇上的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老婆子! 她气得要死,却只能口上还回去:“分明是你借机挑事,要骗走这老头的鸡!打量着蒙谁呢!” “这老头卖死鸡给我要毒死我,他又没钱,赔我几只鸡怎么了!”李老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狠毒,“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姑娘,我早让李林把你揍一顿了!” “告诉你,我们家可是和七星岛的仙师有来往的!得罪了我们你别想有好果子吃!” 从来只有她怼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卜韶仪是从没有受过这样的腌臜气,冷哼了一声,“七星岛?助纣为虐的瞎眼王八蛋,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她一个闪身上前,李老娘只觉得眼前一花,围在脖颈前的布料就被死死揪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脸也涨成了猪肝色,只能从嗓子眼“嗬嗬”出气。 李林目瞪口呆,眼见着自己几百斤的老娘竟然被一个小姑娘拎着脖子从地上单手提了起来,又惊又怕,咽了咽嘴里的唾沫,言辞闪烁。 “你……你想干什么?” 李林犹豫了一下,身边人的目光隐约看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要将卜韶仪拉开,手刚抬起来,却被一只桃花扇牢牢抵住。 “女人之间的事情,男人动手,是不是……有失分寸了?”裴怀楠语气和缓,只是眸光却凝了凝,手上的力气不露痕迹地微重。 “嘶……疼……疼!!”那把扇子看起来轻飘飘的,落在李林手腕上却重如千斤,胳膊几乎折了一般,他顿时疼的满头大汗,捂着胳膊一脸青白地直叫。 李老娘一看儿子被人辖制住了,急得两只手直抓,就朝着卜韶仪的面上和头发撕扯,疯狂挣扎之中,她头发散乱不堪,一举一动都像是疯子。 “放开……你这小贱人……给老娘……放开……” 卜韶仪皱着眉,见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也担心将人直接就这样勒死,眉头皱了皱,将人朝地上一甩,和丢垃圾似的。 “咳咳咳……”李老娘捂着痛的冒烟的嗓门,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弓起的身体像是虾子,一弹又一弹,好容易喘上了气,她这下是真的发疯起来,两只手朝脸上一抹,臃肿的身体直接在大街中央滚了起来,一个劲地哀嚎。 “哎呦……哎呦……打人喽……” “我这一把老骨头……到死了还被人这样作践欺负……哎呦我不活了……这一个小姑娘欺负我孤儿寡母,上来就打人呦……” “我,我怎么!” 卜韶仪眼都看直了,她还从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皮的人,顿时气个倒仰,要将人从地上扯起来,那李老娘却一个劲在地上打滚,将鸡屎和菜叶滚了一身,肮脏的叫人难以下手。 云墨生望着卜韶仪,朝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卜韶仪虽然是好心,可她太过耿直,做什么事情都直来直往,这种性子直爽易懂,可却也容易遭人话柄,甚至趁机反咬一口。 对待讲理的,好好讲理,可对这种不讲理的……那也不必多费唇舌。 “太上灵宝,辨真去伪,口吐真言。” “去。” 灵力微动,一道符悄然出现在云墨生指尖,手腕微动,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地上的李老娘。 “哎呦……” 李老娘还在叫唤,可下一刻嘴里吐出的话,却彻底不受控制了。 “哎呦都是我……是我趁着那死老头子不注意,给那大公鸡塞了两颗毒苞谷米……我就是不想花钱……这老头就是个穷鬼……又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人……我还能趁机讹诈上一笔……” 李林惊了,不由得叫道:“娘!” “你在说什么!”他脸上火辣辣的,被周围人这样看着,是一点脸面也没有了。 比他更慌得另有其人。 不对!这不是她想说的!! 李老娘翻滚的身体顿时停了下来,满脸的肮脏里混了一串又一串的汗珠子,脸色惨白又惊恐,在人群里转了个遍。 是谁,是谁要害她!是谁施的妖法! “一群看热闹的王八蛋……只要我提了仙师的名头……看谁还敢帮这老不死的说话唔唔……”李妈浑浊的眼睛瞪大,双手死死捂在嘴上,却还是挡不住嗬嗬的喉咙里不断挤出来的声音。 “那半死不活的死女人……要不是……看她还还怀着我的小金孙……早让李林把她休了……这么多年连个蛋都不会下……” “早死……早好。” 长街上,众人早就听得呆住了,一片鸦雀无声。 第104章 强压道歉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韶仪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上扬,望着那疯疯癫癫的老女人,朝身边的人招呼:“大家可都看见了,这可是她自己说的!” “是这老婆子用毒药放倒了鸡,欺负这老爷子一个人,还强词夺理,当街抢了人家救命的货物!” “贼喊捉贼!连自己的儿媳妇都诅咒!” “作孽啊!”有人听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菜篮子里的菜丢在这两个人渣身上。 “那季老头的孙子病重,就等着救命钱呢!” “这种钱也要抢,真的是黑心!” “怪不得那么长时间不见宋丫头,这幸好怀孕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这老虔婆折腾呢!” 咒骂声不绝于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老娘只觉得控制自己说话的那股力量忽地消失了,她冷汗涔涔,连滚带爬扑向了李林,“儿子,儿子!有人要害娘!是它!又是它是不是!” “是它来了!是它又来了!!它还是要害咱们!” 李老娘哆嗦的如同个漏筛子,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强横,左顾右盼,眼神闪烁,死死靠在李林的身上,显然是怕极了。 云墨生眉头微微蹙起,注意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它?它是谁? 他忽地想起刚刚在客栈内心中忍不住上涌的异样,脸色更是发沉。 那客栈里的气息…… “娘!”不知道哪个字戳中了李林,他顿时脸色一板,立刻将李老娘的嘴巴给死死捂住,“你糊涂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走!都滚开!”李林也顾不得其他了,连轰带撵地将围在摊子前的围观人群给赶走,脚步凌乱,神色慌张。 卜韶仪却眉目一变,几道闪影而过,顿时拦在了要逃走的两人面前,一扬下巴:“想走,没那么容易!” “你们欺负这老爷子孤身一人,还趁机将他的鸡都杀了,竟然连半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走?!” “你们这对母子倒是想得美!” 云墨生心里微微叹息,他知道,这道歉于老爷子而言,只是无关痛痒。 于他而言,真正重要的…… 他微微上前,到老爷子身边,将人轻轻扶了起来,扭头向李林二人:“两位这样走了未免不妥。” “歉要道,钱也要赔。” “老爷子,你点一点,按照市价两倍,让他们赔偿。” 云墨生将老人袖口上的菜叶轻轻拍掉,语气和缓,可那其中的威胁之意,任谁也听得出来,“放心,今日他们若是不掏这个钱,自然,一步也别再向前走。” “钱……什么钱……我不给!”这李老娘一听钱,顿时急得跳脚,什么也顾不得了就要往家里冲。 同一时间,凌卿羽眸光寒意一闪,两道灵力灌注,顿时将李林与李老娘定在了原地。 与其说是定,倒不如说是压制。 李林与李老娘直觉顿时如负千斤,背上仿佛背了座大山一样,两只腿颤颤巍巍、哆哆嗦嗦,从上到下,连同头发丝都抖个不停。 “怎么……回事……” 母子两个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面色涨红,脸上骤然生汗,任凭使劲了力气,却正是如云墨生所说,连一步都挪不上前。 这下,这李老娘和李林就是再不识抬举,也知道,这一群看起来年轻俊秀的男女,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富家子弟那样简单。 两人惊恐万分,顿时歇了那股挣扎的力气,李林慌手慌脚地从怀里哆嗦着掏出个钱袋,声音更是像雨水打过的小鸟,颤抖个不停:“给……我给……” “啪……” 那钱袋子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出几个铜板来。 苏云泽弯了弯唇,温声道:“不是我说,可这道歉,应该有道歉的礼数,怎么就这样把钱丢在地上,这和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 “是啊……” “就是……”那一群看热闹的街坊连连点头。 “可见……心不诚啊。”苏云泽声音结束,唇瓣微勾。 李林顿时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背上的压力骤大,原本只是躬着的腰现在更是彻底弯了下去,疼的几乎折断。 “好……好……”他连连告饶,“我道歉……道歉……” “不只是你,”云墨生淡淡抬眸,道,“还有她。” “好……好!”李老娘哪里还有半分强横,此刻噤若寒蝉,眼神小心地望着卜韶仪等人,生怕一不小心就交代在这了。 凌卿羽眼神微动,李林和李老娘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松了许多,不像方才那样连气都喘不过来,两人如释重负,急促地喘了几口,这才发觉后背已经彻底湿透了。 衣裳料子黏在后背上,湿哒哒的,随着晚间的风,带起了难闻的气味。 压力逼迫,李老娘只能硬生生扯起笑脸,朝一边的老爷子面前弓着腰走去,“嘿……嘿嘿,季老头,你、你看看,这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我这、我这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我、我这……” “都是为了我那儿媳妇和小金孙……你、你也是有孙子的……”李老娘憋了憋,挤出几滴眼泪,“就看在都是为了孩子的份上……就……” “就……饶了我吧……”说这话时,李老娘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望了一眼云墨生的神情,见他并无反驳之意,立即顺着杆上爬。 李老娘两手搭在手腕的翠玉镯子上,犹豫了片刻,分明心里疼的滴血,还是咬牙,生生拽下来一个,笑着递给季老头,“来……这……这个是我的赔礼……” “不用了。” 季老头摇了摇头,满是伤疤陈伤的手在衣摆补丁上擦了擦,他微微向前走了几步,捡起了地上的钱袋子,抖了抖,掉出了两块散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 他捏起一块碎银子,握到手心,依旧将其余的钱照样放回钱袋,撂在地上。 季老头虽然年纪大了,可走路的时候,腰背却很直。 他走回来,到李老娘面前,摸了摸口袋,从最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一层层拧紧的布袋,小心再小心的剥开,里面是一些铜板,和叠得整整齐齐卷起来的药方子。 “我这些鸡,一共一钱八银子。” 季老头数出几十个铜板,递给李老娘:“剩下的,找给你。” 第105章 人这一生,如履薄冰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裴怀楠一直轻轻摇着的扇子,忽地,停下了,眸中不由得升起些赞叹。 这老爷子,好硬的骨气。 李老娘似乎没想到这,手捧着那几十枚铜板,在原地愣住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季老头却已经转过头,看向了云墨生。 “今天实在是谢谢你们了,小伙子,还有那个小丫头,”那老人看云墨生的面色隐隐透出病气,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小孙子,又是感激又是心疼,“这就行了,快回去吧,啊。” 似乎想拍拍眼前的云墨生,但老人看到自己那伸出来黝黑的手面,在身上擦了又擦了,瑟缩了几下,还是收回去了。 那老人将衣袖垫在手里,隔着衣服抹了抹眼角,几次三番想开口,却还是只说了句。 “孩子,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快回去吧。” 老人一把枯柴似的身体缓缓转身,季老头没走,在地上烂的烂、碎的碎的鸡蛋堆里一点一点翻找着,似乎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没摔坏的鸡蛋。 “走吧走吧……” “这都没什么事了,咱们也散了吧……” “是啊,我这还赶着回家做饭呢……” 人群散去,独那道人影还在乱糟糟的地上盘桓。 云墨生望着他,一股难言的微酸涌上心头,眼眶有些发烫。 寻常人的一生,能好好活着,竟然已经这样,如履薄冰。 身侧忽地一道身影,凌卿羽望向他,道,“若是想,就去做吧。” “我同你一起。” 一阵难言的心绪上涌,云墨生望着他,噙着泪的面孔微微一怔,随即含笑点了点头。 钱帛动人心,却也有打动不了的人。 云墨生跟上前,在季老头的身侧蹲了下来:“老爷子,我方才见你钱袋中装有许多药方,是家中孙儿有何病症吗?” 季老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在这脏乱一片里问他,可提起孙子,还是点了点头,有些老泪纵横:“是啊……” 他擦了擦眼泪:“我那小孙子从是我从冬天捡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冻坏了,身体一直就不好……” “这孩子都五岁了,还连路都走不了……这镇子里的大夫给开了多少方子都治不好……”季老头有些哽咽,“我得趁着还有力气,多攒点钱……带他去大城镇里看看……把病给治好……” “我……我这一天天老了……万一、万一要是哪天咽气了……他可怎么办……” 云墨生望向老人,只说了一句,“老人家,你可信我。” 分明二人萍水相逢,知之甚少,就连镇子里的多少上了年纪的大夫都说安安没救…… 可季老爷望着面前的一对琥珀色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好,你放心。”云墨生不再废话。 这世上要解决病症,还有比药王谷更好的去处吗? 两人对视,早已想到了一处。 凌卿羽沉吟,朝云墨生道:“四日路程,我可带他二人回谷。” “一老一少,若是御剑,只怕不行。”云墨生望着面前的老人,又想起那才五岁的孩童,微微摇了摇头。 “确实,我考虑不周。”凌卿羽微微皱眉,颔首。 云墨生微微思虑,抬手摸出一枚纸鹤,“小鹤,你去向药王谷,就说我这里有个孩子请他们帮忙救治,请他们寻个弟子来。” “切记,要尽快赶回。” 那纸鹤灵力注入后,轻轻点了点头,便扇着翅膀飞走了。 季老爷是眼睁睁看着一只纸鹤瞬间化作了活物,登时眼中升起无比的震惊,继而是从心底涌出的惊喜与激动。 “你、你们是仙师……” “你们是仙师!” 季老爷子眼泪震了下来,他满心满腹只有一句话。 他的安安有救了! 他的安安有救了! “老爷子,这两枚符纸你带在身上,这几天里,若是有人寻你麻烦,这符纸燃烧,我自会赶去,”云墨生递出两枚三角黄符,“最多七日,药王谷会有人给你孙儿治病。” “我……”季老爷子握着两枚符纸,涕泪纵横,嘴里嗫嚅反复,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 从前听说的仙师,一个个都仙风道骨,向来不与凡人接触,可、可他究竟是怎么样的好运气,竟然叫他碰上了这样好的仙师! 不顾身份,肯这样帮他…… 骨头硬成那样的人,此时此刻,为了孙儿,竟然要直接给两人跪下,“我给两位仙师磕头……” “不可……”云墨生和凌卿羽连忙将他扶起。 “老爷子,即使是修士,可谁又不是身负生养之恩呢?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这个道理,只要是有心的人,都会明白的。” 云墨生轻声道:“您既然称呼我为仙师,那我这仙师方才也给您算了一卦,您一生坎坷,却心智不移,积德行善,终得……善报。” “您好好活下去,您的孙儿,还要给您养老送终。” “好……”季老爷子满脸泪水,声音嘶哑哽咽,“好……” 他深深地望向云墨生的面孔,眉眼,鼻唇,一寸一寸,似乎要将面前小公子的样子刻进心里。 何必再去寻什么神仙?季老爷子抹了抹皱纹里的眼泪。 神仙自在眼前。 他这就去找这镇子上最好的画师,给这小神仙画一幅神像,挂在家中,日日烧香供奉。 来时佝偻万分,去时却几乎新生,满身喜意。 云墨生与凌卿羽目送老人远去的身影,微微侧身,相视一眼,前者唇角已挂上笑意。 “走吧,我们回去。” 云墨生转身先走,却没见,身后那人,唇角也微微轻动。 冰雪消融。 其余诸人已经回了客栈内,云墨生与凌卿羽一进去,却察觉李林与李老娘的情绪的变化有些怪异。 两人……似乎过于亢奋了。 云墨生沿着两人的视线看去,这对母子看的方向…… 是苏云起? “仙师!小仙师!您、您不记得我们了?!” “您和几位仙师五六年前,可是救过我们一家老小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06章 有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李林娘声音无比激动,热切十足地望向苏云起,拉着李林颤颤巍巍地直接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仙师,您可千万要救救我们啊!” 李林娘跪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在地上滚得脏兮兮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出去拽着苏云起的裤脚,臃肿的身体蜷在地上,不停地哆嗦。 “你……” 苏云起开口时眉头皱起,满是嫌恶,恨不能将扯在裤脚上的手给踢开,然而面前这两人投过来的恭维敬畏目光却让他心里隐隐有些受用,他额角跳了跳,强行忍了下来。 这云墨生不是一向自诩实力不凡,天天将那些仁义道德放在嘴边,不过是佛口蛇心,诓骗接近卿羽哥哥的办法罢了。 如今,这两人既然求到了他的面前,他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 打定了主意,苏云起面上的表情忽地柔和了下来,伸手扶起了面前的李老娘,温和道,“大娘,当年救下你们也是修士应尽的本分,我年纪小,怎么能受您这样的大礼呢?” “你们快起来吧,有什么能帮的我们一定帮,你直接说就行了。” 卜韶仪从这两人跪下开始眉头就没松开过,眼见着苏云起竟然直接代表他们所有人要帮着两个恶霸,不由得一拍桌子怒气出声:“谁要帮他们这两个——” 她话还未说完,却发觉衣袖被人轻轻地扯了扯,没吼完的后半句顿时堵在了嗓子眼。 云墨生不露痕迹地收回手,朝卜韶仪轻轻地摇了摇头。 方才他只是略略试探,就发现这老妪身上有明显的异常,现在这人自己送上门,正是个好机会。 卜韶仪虽不知是什么缘故,但云墨生既然阻拦了,那必然是有他的道理。 转念一想,她只是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脸转向一边,不管了。 有戏! 这样想着,李老娘脸上的笑容不禁殷切了几分,挡在苏云起前肥硕的身躯也一下子移开,站了起来。 “早听说七星岛的仙师法力高深了!”李老娘挪着身躯上前,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因为刻意强笑堆成了眯眯眼。 她一边说,一边还推了推傻站着的儿子:“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给几位仙师倒杯茶啊!” “啊……喔喔……好。” 李林被一推搡,估计也是被自家老娘这态度转变之快给搞愣住了,结巴着回了一句,才拎起桌上的茶壶给几人倒茶。 水声淅淅沥沥,凉掉的清黄茶水里几根茶叶打着旋,随着茶水倾泻,不少的碎末渐渐倒出,又慢慢地沉在了杯底。 “几位仙师,请喝茶。” 苏云起瞥了那一杯水,不留痕迹地闪过嫌恶,直接问:“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李林听他这样直白一问,反而搓起手支支吾吾,飘忽地眼神在客栈里转悠了一圈,紧张地舌头反复舔了几下上唇,才犹豫着开口:“几位仙师有所不知……我、我们这屋子里……” “不干净!” 凡人说的不干净往往只代表一件事。 苏云起虽然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也听出来这言下之意,反问道:“你是说这屋子里有鬼?” “嘘……嘘嘘!”谁知一听那个字,李老娘显而易见地紧张起来,“仙师,可不能随便提这个字……那东西可鬼着呢……它能听见!” 李老娘扭着粗壮的脖子四下看了看,才压低着声音说:“仙师别怪……我们家是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有只恶鬼!” 李老娘直言后浑身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场景:“家里半夜经常有鬼叫,他、他还……还经常半夜砸东西!” “鬼?”云墨生倒是见李家母子这么坚定地相信神鬼之说,不免有些好奇。 他闭眼略略感知了一下,李家虽然地处阴凉,或许是夏天白日阳气覆盖,显得阴气并不重,只靠神识探知,确实没有到能产生恶鬼的程度。 裴怀楠虽然对这两人并无好感,可却忍不住好奇,此刻听着描述,有点怀疑,问道:“会不会只是黄鼠狼或者老鼠、妖兽什么的?” “肯定不是!他是我妈……”李林刚想开口,却被李老娘拦住。 “仙师您相信我!一定是鬼!他还想害我的小金孙呢!”李老娘一提到自己的孙子,真的是急得不得了。 “我看见他夜里趴在我儿媳妇肚子上,血乎乎的一团,忽然就变出的一团黑气裹在上面,往肚子里渗,我小金孙痛的在里面直踢脚啊!” “这个鬼肯定是想伤害我的小金孙!说不定、说不定是要吃胎儿增加法力!”李老娘手指慌忙地比划,显然是看到了恐怖的场景。 苏云起初初听到“鬼”时,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凡人都是这样,一有些不对劲就疑神疑鬼。 还真以为都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人死了就成鬼了?鬼魂凝聚哪儿有那么容易,这九州这么大,怎么偏偏就落在她家里了。 苏云起瞧着面前的乡下老妪,眉头皱起来,估计只是这平安镇地处荒僻,有个别妖兽溜进客栈里觅食时吓着人了。 可这番猜想他却只是放在心底,面对李老娘时还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悄悄地望了一眼凌卿羽,挺了挺胸,道:“大娘不用害怕,今夜我们守在这帮你把它除掉了就行。” 李老娘自然是欣喜若狂,又开始疯狂奉承起来。 云墨生借着两人说话的时机,在客栈里细细打量起来。 临街吵嚷,一般百姓都是将楼下铺面租出去,二楼往上住人。 李林家做的是客栈的生意,既可打尖,也可住店,上下两层的布局,后头似乎还有院落,空间不小。 可他一进这客栈,却觉得布局逼仄,空气浑浊。 第107章 李家嫂子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客栈说是两层却并没有彻底隔断开,只是在左侧角落将一二层间挖了约莫两尺方圆大的通道,简单的搭了个木梯。 瞧这简陋的样子,前头的屋舍并不像是做生意,倒像是自家住的地方。 楼一层铺面只有正门一个出气口,四面无窗,夏日白天明亮的晃眼,可屋里却显得昏暗无比,夏日的热浪融合地下一层自带的阴凉,显得有些毛骨悚然。 云墨生皱眉,空气凝滞,无光昏沉,房型四闭,长久住在这种阴暗的屋内对身体并无好处。 “你们一家住在这上面?”云墨生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 他记得刚刚这个老妇人吵闹时喊道她有个怀孕的儿媳妇,女子体质阴寒,怀孕的女子更是要注意保养,干净清新的空气和阳光更有助于胎儿健康和母亲的身体。 李林端了杯水,听他这样问,忙不迭摇头解释:“我和娘早就不住前面了,前面是之前店里的小二临时睡一觉,所以也就没怎么装饰。” 云墨生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味。 他指尖敲了敲桌子,朝苏云起开口,“苏小少爷,这怪事既然发生在李嫂身上,你难道不见一下她吗?” 苏云起看云墨生多管闲事的样子,心里一梗,嘴上却还是硬着开口:“你急什么,我正要问呢。” 也不等云墨生什么反应,他即刻扭头问李林:“方不方便让我们看一看嫂子?” 李林还在犹豫,可旁边的李老娘却扭着臃肿的身体挤了上来,喜笑颜开。 “方便方便,她一个人,就住在这上头。”李老娘连忙点头,丝毫没注意李林尴尬的表情。 他刚刚才说这前头除了小二没人住,现在他娘就说媳妇儿住在这层,实在是……太打脸了。 云墨生虽然已经有了猜想,可亲耳听到还是免不了吃惊。 卜韶仪忍不住了,额头跳了跳,声音拔高:“李嫂子一个人住在二楼?” 且不说李家这怪事情况到底如何,可无论如何,单是把一个怀胎几月的孕妇单独丢在一个房间……这行事,简直称得上离谱。 谁不是父母生养的呢,就算是修士,亲缘比凡人淡泊,可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尤其是卜韶仪身为女子,更是气愤异常。 这天下的女子怀孕都辛苦万分,夜里翻身,四肢肿胀,抽筋,忍不住地起夜,身边要是没有人看护,万一摔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 可能是在场几人的表情太过精彩,李妈磕磕巴巴解释:“她自己愿意的,说是老是夜里起身,吵着我们休息了……” “再说我和李林白天还要做生意呢,夜里要是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招待不好客人,可还怎么挣钱给她补身体啊!” “要我说,都是她自己假娇贵,我怀我们李林的时候吃得饱睡得香,哪有这样吃了吐、睡不好的……她一个大人自己倒是没什么,就是可怜了孩子。” 她这样说着,李林还在一边点头,算是认可。 卜韶仪的表情很是直观,只有一句话: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硬说是没有用的,裴怀楠凡间历练长久,见惯了人心,见李老娘这个态度,只能拐着弯威胁:“是啊,这可真是可怜了孩子。” “可是这李嫂子毕竟是个孕妇,这楼梯这么窄,屋里又阴凉昏暗,万一不小心摔跤,孩子很可能就……” 果然,这一提到孩子,李老娘立刻慌了。 “啊!”她急的直跺脚,“我听他们、不、大夫说,三个月以后胎稳了就没事了,怎么她就这么多事,平常让她多吃一点还不听……” 云墨生闭了闭眸,为了孕妇只能耐着性子,缓缓道:“前三个月胎儿未成形,容易小产,但是三个月以后,胎儿也十分脆弱,只有母体心情愉悦、身体健康,孩子才能健康成长。” “好,好,我这就注意着。”李老娘听着,连连答应。 苏云起却不耐烦听这些废话,催促道:“好了好了,你们的家事之后再说吧,先带我们上去看看。” 李林和李老娘在前引路,其余一人接一人,跟上了楼。 李嫂的房间在二楼靠里,旁边木门隔开放了个痰盂,算是个简陋的茅房。 云墨生粗粗一瞥,虽然简陋但是收拾的很干净,夏日也没有异味,地面也没有水渍,这位李家嫂子看来是个很勤快的人。 门关着,李林上前,推开了两扇木门。 云墨生一眼就被躺在床上的人吸引了目光,心里暗暗发惊。 “天……”卜韶仪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怕惊扰床上的妇人,只能将声音咽回了喉咙。 裴怀楠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面上有些凝滞。 就连一向淡定坦然的凌卿羽与苏云泽,见此,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床上的女人,实在是瘦的太可怕了。 她躺在那里,却像是整个人陷在枕头里,脸上没有多余的一点肉,搭在被子上的胳膊更是像皮包了层骨头,整个人透露出恹恹。 就是这样,被子上还有绣了一半的肚兜,线球滚散了开来,红色的花凌面上一只小老虎栩栩如生,只差两只眼睛。 看这大小,应该是给腹中的孩子。 或许是孕期嗜睡,李嫂听见了门开的声音,眼皮下浅浅浮动却没有醒来,眉头一直拧着,眼下发青,眼袋也垂着,眼皮下的眼珠时不时动着,搭在被面上的手紧紧握着…… 这李嫂看着睡得并不好,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云墨生虽下山不算久,可也碰见过不少孕妇。 妇人有孕之时,大多是面色红润,被家里人悉心照料,白白胖胖的,被孕期折磨的痛苦的也有,虽然整个人没什么气力,但瞧着精气是足的,全然不像躺在床上的李家嫂子。 不像个孕妇,倒像是个即将被吸干的人尸。 “宋……”李老娘高声,似乎是想喊床上的人起来。 云墨生连忙“嘘”声拦住,无声摇了摇头。 他先于众人,蹑手走进去,站在床边掌心纳符,默念:调和内外、昼夜分明,三魂守位、七魄安宁。 三遍念完,云墨生将符咒置于孕妇枕下。 床上刚刚还在神思挣扎的人缓缓松了眉头,握紧的手指也松了被面,显然睡得深沉,李老娘和李林一见对视了一眼,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第108章 二楼情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让我来看看!”苏云起连忙挤进来,冲到了李嫂身边,视线在女人身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两圈。 似乎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又开始在屋内转了起来。 云墨生却动了动鼻子,一股暗暗的气味,虽不明显,可仔细分辨,却能察觉。 屋子里有焚香,似乎,还有烧什么东西的味道。 不动声色,他换了个姿势,悄然伸出几指,先给床上躺着的人搭了一脉。 脾胃失调、神思不安、长期思虑过重…… 云墨生愈探,眉头拧的愈加深。 难怪这姑娘瘦的这么厉害,这人神思郁结严重,五脏沉沉,家里人还这样茫然无知…… 可叫云墨生奇怪的是,脉象显示这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健壮得很,似乎完全没受母体的影响。 怎么会这样奇怪? 云墨生收回手,回头盯着身后的母子两人,不曾想这两人没跟着苏云起,反而一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松手,李老娘不由得着急问:“仙师怎么样,我孙子还好吗?” “……” 一时之间,云墨生望着这对恬不知耻的母子,竟然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种情况,即便他开口,让他们好好顾及这姑娘的心情,这对母子也肯定是只当做耳旁风。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故作沉重:“孩子……不是特别好,这位姑娘心里有事,你们得顾及她是孕妇,好好照顾她,不只是让她多吃东西,心情放松也很重要。” “要记得,她好了,孩子才能一直好。”云墨生强调。 李老娘急了:“哎呦这!” 云墨生也懒得去看这两个人反应,他手腕微动,灵气汇集右手手掌,向孕妇鼓起的腹部缓缓探去。 霎时,一层诡异的力量反扑。 云墨生面色一沉,怕伤到孕妇,顿时卸力撤回。 可那股莫名的气息,却被他捕捉的十分真切。 有一层不明的力量护住了这姑娘的腹部,不让外面的力量试探。 “你们之前可找过别人?”云墨生觉得这股力量有些莫名的阴寒,却又似乎夹杂着旁的气息,于是皱着眉回头问。 他这一开口,李老娘更是两眼直冒光,炙热地盯住了云墨生:“是啊,仙师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哎呦,你们可不知道,我这儿媳妇刚怀上的时候,那个肚子尖是圆圆鼓鼓的,不知道多少人说了,一看就不像是个男孩儿!” “我们这老李家几代单传,到我这就一个李林,怎么能让香火断在这死丫头身上!”李林他娘一开口,已经震撼了不少人。 “我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厉害的大师,他给了我一捧土,说是搅和开兑着童子尿喝下去,就保准生男孩!” 李妈一说起这个,简直是容光焕发,乐得找不到边,“多亏了这个大师,听说我老家那好多人都一举得男呢!” 卜韶仪都听笑了,这凡人竟比他们修士还想的长远,家里几个破盆破碗还想着生个男孩继承,实在是可笑。 卜韶仪身为女子,此时此刻怎么可能不为女孩分说两句? 她毫不客气开口:“我说大娘,你到底是从哪儿听说的瞎话啊?就连我们都知道,这生男生女讲究的是缘分,缘分是什么,缘分就是机会、可能、概率!” “你搞这些什么不干不净的土,还什么童子尿,没把你那小金孙给冲没了就不错了!” 裴怀楠听得嘴角直抽,只好扇子掩面遮住那笑意。 卜韶仪还在持续输出:“就连修士之中也知道只看天分,不论男女了,怎么,您家里是有什么奇珍异宝还是功法心经要传承,还非要个香火?” “若是说你们凡间的皇帝,我记得从前也是有女帝的,怎么到您这儿就憋足了劲儿要生个男娃了?” 李家人表情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显然是不服气,却又因着身份不敢回嘴。 云墨生真的是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一家人。 老的重男轻女、贪婪自私,少的糊里糊涂、缺根少弦,他摇摇头,不免回头看躺在床上的人。 唉,真是苦了这姑娘了。 没办法通过孕妇感知异常之物的行踪,就失去了最直接的途径,只能换一个祂曾经接触过的东西。 云墨生:“你们说见过恶鬼,那可曾见过祂碰过其他东西?” 听到这话,那两人对视了眼,李老娘磨磨蹭蹭答应,转身扭着肥胖的身子转向了梯子。 角落的梯子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吱呀的反抗声,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却也就这样默默坚持了下来。 云墨生方才没注意,现在看着梯子所在的角落,借着隐约的光才看见,那旁边的墙壁上似乎贴了一幅神像,左手拈花,右手掐诀状。 做生意的人家许多都会贴财神爷的神像,以祈求财源滚滚、生意兴隆。 可云墨生望向那神像图,明暗之间隐约可见,却似乎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神仙。 “李林,你们家里供奉神仙吗?”云墨生问站在门框旁的男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点点头:“我娘好像是跟着老家的婶子,拜了个什么……什么真君,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 “老人家嘛,多少都有个爱好的,又不费钱,我也无所谓。” 云墨生听他这样说,更是啼笑皆非。 从没听过供奉仙人,竟然连仙人的名讳都叫不出的人家。 他心里暗自摇头,只能静观其变。 不多时,李妈又爬了上来,递给云墨生一件袍子:“喏,这是那个鬼抓过的衣服,仙师看看。” 苏云起等了许久,终于有能插上话的地方,毫不客气地从两人中间将那件据说被鬼抓过的袍子给夺了过去。 “我来看看!” 苏云起运起一道灵力,沿着那袍子细细探寻,随着时间推移,他眼里才生出些异样。 ……似乎,真的有些不对劲。 云墨生感官敏锐,尤其是对炁的觉察,更是灵敏异常。 他甚至只是从那外袍上一掠而过,就感受到了残留在衣服上浓重的恶意与阴森。 这袍子上的恶念应该是过了一段时间,却经久不散。 “非同一般,恶意很重。”凌卿羽上前,眉头也微微皱起,有些凝重。 鬼魂凝聚不易,更遑论恶鬼。 若生恶鬼,必然生前遭遇极大地折磨,痛苦怨愤,悲哀惨痛,死后灵感天地,同时借着极致的恶念开启灵智,吸纳恶念阴气壮大自身。 与之而来的,几乎所有带有恶念的鬼都会在急剧成形后大开杀戒,疯狂屠戮,不受控制。 云墨生也有些疑惑了。 第109章 不要说谢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看李家的状况,虽是受到了惊吓和恐吓,可这两人却并未遭受伤害……这作风,和寻常恶鬼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同。 难道这个鬼…… 云墨生不由得望向了床上的姑娘,心里有了个微妙的念头。 而另一边,李老娘一听恶意很重,是彻底慌了手脚,急吼吼地追问:“那仙师你们可要帮帮我们家!你们仙师不都是,斩妖除魔,替天行道的吗!” 苏云起将袍子丢给李老娘,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 “好了好了,就算有鬼又怎么样,今日祂若是出来,我定将祂打得魂飞魄散!” “你们几个,今晚都不许出来!”苏云起生怕再让云墨生抢了风头,连忙开口,“我一个人就能将那恶鬼除了!” “等着看吧!”他一扬眉毛,瞥向了凌卿羽。 等他将这件事做好了,就不信卿羽哥哥还不夸他! 云墨生笑了笑,他不置可否。 妖魔可怕,人心有时却更可怕,妖魔分善恶,人也分善恶。 修士哪里称得上是替天行道?只是微薄之力,为自身的“道”而已。 李老娘却不管这些,她也不想管,“那真的太好了!仙师您说这话我们就放心了!只要能帮我们除了就行!” 苏云起不愿在这闭塞的二楼多待,扇了扇面前的灰,朝李家母子催促道:“好了好了,既然说了肯定会帮你们解决,我先下去了,这儿这么多灰,怎么能待。” 说着已经等不及,连一秒也不多待,立刻就着梯子下楼去了。 云墨生无奈。 “仙……仙师……” 就在这时,李老娘却弓着身子,悄悄地凑到了云墨生身边,眼里是按压不住的渴望与贪婪,“仙师您刚刚的符……不知还有没有多的……” “我、我这年纪大了,实在是害怕……” 李老娘缩了缩身子,“仙师你们捉鬼我当然是放心,可是我、我这身子骨老了,万一要是那恶鬼拼了命,我这可……” 她说到这里,云墨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这李家母子定然是看到了他塞给那姑娘的符纸,才动了念头。 云墨生知道,他若不给,只怕那姑娘的安神符是保不住了。 微微叹了口气,他伸手进袖口中摸出了两枚符纸,只是给出之时,他悄然动作,灵力灌注其中一道,给其中一枚符纸加强了作用。 将两枚符纸递给李老娘,他嘱咐。 “这是驱鬼符,能够驱离恶鬼,白天鬼怪隐匿不出,你们只需夜间贴身放好,鬼怪出现就会被驱散。” “驱散……大师,有没有直接灭了鬼的那种?”李老娘面色一喜,连忙将两枚符纸揣进怀里,可听了这几句话,注意点却在另外一个词上。 云墨生正色,艶丽的面容沉静,淡淡开口道:“有。” 李老娘更是喜上眉梢,却被下一句堵死。 “有,却不能给你。” “见谅,师门曾有规训,对于不曾杀生的恶鬼,收服、清恶除秽、超度往生为上上策,你说的直接灭杀……” “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可以。” 云墨生望向李老娘,是嘱咐也是规训,“这不仅是为了给恶鬼一次机会,也是为了避免恶鬼绝境反扑。” “须知困兽尤斗,恶鬼反扑,爆发出的力量极难控制。”云墨生再次强调,却不知眼前的人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听见不能给,李老娘丧气了不少,可一摸怀里的符咒,不多时又开始欢喜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收进怀里,背过人去藏了。 只留了李林把云墨生等人送到后院的客房,“几位仙师将就一下,这是家里最好的客房了。” 云墨生将将踏进门槛,可想到这一家人的贪婪自私,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李林,若是恶鬼真的去寻你们,符咒驱散恶鬼之后,一定不要试图反捕灭杀。” “一定不要。” 李林看着云墨生表情严肃,闷声点了点头:“好、我一定跟我娘一起好好的在屋里躲着,只等着仙师们将那恶鬼除了。” 云墨生对李家母子倒是不十分担心,只是放心不下那个行动不便的姑娘。 多言数穷,对这家人说的再多,不如利益驱动。 他索性又掏出三枚护身符,递给李林:“万一……最好不要有这个万一,驱鬼符被毁,这几个护身符可以保你们性命无忧。” 当然,受点伤是在所难免。 “这里有三枚,”云墨生提醒了一句,“一次只能生效一枚,多佩无用。” 他哪能看不出李林的鬼心思,只怕他不嘱咐这一句,这几枚符纸就轮不到那苦命的姑娘了。 “那姑娘的你就给她放在枕头下,你们的就贴身戴好。”云墨生收回手,抬脚进了门内,“到这里就好,你回去照顾她吧。” “喀……” 门缓缓阖上,不用再面对这两张厚颜无耻的面孔,云墨生终于松了口气,卸了全身的力气,倒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这恶鬼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这苏云起,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抱着枕头,脑袋里乱七八糟闪过了一圈念头,忽地一声轻响,门骤然被推开了。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一大桶冒着白雾的热水骤然出现在了屋内。 凌卿羽缓步而入,掏出了一剂药,放入了热水中,目光投向了床上有些呆愣的人,道:“今日是第七日。” “药浴不可断,你泡,我在外间为你护法。” 话音刚落,略一挥手,那原本靠在一旁的屏风就挪到了二人之间,将那桶药浴隔在了内侧。 云墨生心头蓦地一动。 他自己都忘了,这人,却记得这样清楚…… “好,多谢。”他轻轻开口。 半晌,那头才回了一句。 “以后,不要对我说谢。” 这一句,倒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认真。 第110章 寻鬼婴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微微一笑,轻声道:“好。” 他记住了。 一夜无话,云墨生安然药浴,凌卿羽在外间护法,其余几人也各自在屋内调息,安然无事。 只是云墨生心中却隐隐不安,这李家客栈前院,未免太过安静了…… 即便那鬼修为不高,敌不过苏云起,可过程之中又怎会如此安静,连一丝响动都没有? 云墨生脑中思虑不停,待药浴完成,已经听得隐约鸡鸣,只是天边尚未有霞光,显然是清晨时分。 “有些不对。” 哗啦的水声响动之后,云墨生身上带着未干的水汽绕过了屏风,面容有些发沉。 凌卿羽颔首:“太过安静。” 事出反常必有妖,两人立即出门,望向了后院厨房的方向。 客栈的生意很杂,小镇上住店的收益有限,因此客栈每每同时担着一日三餐的生意,按照寻常的时间,这时候这时候正是生意人准备早饭的时间…… 可李家后院的小厨房却一片冷锅冷灶,一丝烟火气息都没有,这显然不符合李家母子贪财吝啬的作风。 他二人出门的动静将其余人也唤醒,苏云泽等人陆续出了门,听到两人的怀疑,心里也是一阵怪异。 卜韶仪也是皱起了眉头,不解:“是啊,这李老婆子和李林不可能放着好好的钱不挣……” “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昨晚上太过安静了,”裴怀楠说完摇了摇头,也皱眉望向了前院,“就好像……有一层结界将前院的动静都隔开了一样。” 难道是…… 骤然,众人心里泛起不好的预感。 不会是苏云起这个傻子为了逞能,又用了什么法器把前院隔开了吧? 苏云泽不待众人反应,眼神微眯,眉心一动,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是分界玉,苏家的特殊法器,”相同属性的灵力驱动,顿时一层柔和的屏障在清晨之下隐隐浮现,苏云泽眸中闪过一丝阴沉,“这蠢货!” 云墨生一听此言,心里暗道不好,右手几指微动,掐算。 不好! 主家运不畅,是大凶之兆。 苏云起想要独自解决李家的事情,云墨生本不想掺和,谁料竟然被前者弄糟到了这样的地步。 苏云泽运灵打破分界玉的屏障,几人立刻朝前院奔去,可前后院连接的大门紧闭,就连一丝风都透不过去。 这已经不是分界玉带来的结界了……云墨生敏锐觉察到异样。 让众人往后稍退,他伸手推了推门,大门紧闭,纹丝不动,他又晃了晃,还是不行。 不再耽搁,云墨生反手指尖拈出一枚符纸,顿时在空中燃烧,灵力迸发。 “门神请见,愿诛妖邪,开!” 一道符纸甩出,临空附于门上,那门上一层灵气阵阵浮动,忽然——门关大开。 云墨生快步走入,几人迅速反应,手持本命灵剑戒备。 众人刚踏入,身后的门“哗啦——”又猛地紧闭。 青天白日里,李家前院里一片昏黑。 云墨生灵力浮动,凝眸一看:好重的怨气! 只不过过了一日,李家屋里的怨气和死气缠绕,比昨天浓重了几倍不止,而且,昨天白日里恶鬼尚且有所顾忌,不能现身。 可此时此刻,却似乎凝成了实质,入目一片无边黑暗,除了黑色雾气,看不清半分。 看屋里的秽气,恶鬼不但是成形,一夜之间又分明壮大了几倍,看此刻的怨气,只怕,仅仅是白天的光已经震慑不住了它了。 “小心。”云墨生言简意赅,低声提醒众人,“找苏云起。” “先上二层。”云墨生记起李家嫂子住在一楼,连忙灵力护身,往角落梯子方向走去。 凌卿羽两步上前,护在了云墨生身前:“我来开道。” 与众人预测不同,这二层却一片死寂的安静,空气中浮动的黑雾也比一层浅淡许多。 几人快步进了李家嫂子的房间,入目是一片凌乱床铺。 云墨生伸手试了一下,布衾冷似铁,早就凉透,人应该是早离开了房间,被褥半边搭在地上,行动时,应该是十分焦急。 看这样子,李家还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 这对母子终究还是把李嫂子一个人放在楼上,云墨生心里微怒,这家人真的是死性不改。 “去楼下。” 楼上不见人影,云墨生毫不犹豫,立即转身,踏着吱呀吱呀的老式梯子回到了一层。 一层另一侧的通道里开了扇小门,而那里正通向李家母子的住处。 “好浓的怨气。”凌卿羽方才踏入一步,眉头便不由得皱起,提醒道,“小心。” 这片黑雾……似乎不只是所见的那样简单。 黑暗中,一枚符纸燃烧,照亮了区域。 入目一片狼藉。 厅堂的木几被掀翻倒在一边,瓜果零零碎碎滚了一地,枕头的毛絮飞了一地,滚成一团一团,花瓶烛灯砸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片渣子。 所有陈设上都浮动着黑气和杀意。 云墨生拳头微微握紧,眼中所见已经让他有了推测,看来,李家母子没听他的劝告,还是想对那只恶鬼下死手。 “怎、怎么回事……”卜韶仪眉头紧皱,手中的香雪剑剑身灵力忽隐忽现,极其不稳,“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裴怀楠也眉头紧锁,似乎被这黑雾怨气搅扰的灵气紊乱。 凌卿羽与苏云泽身在元婴,受到的克制显然比前二者好了许多。 似乎觉察到了外人的涌入,黑雾骤然浓烈,肆无忌惮地入侵冲击,夹杂浓烈的恨意与杀意,一旦灵力微动,这魔气竟就要趁机涌入几人身体。 魔气入体,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走火入魔…… 不好。 凌卿羽五感敏锐,立刻封闭几处关穴,沉声道:“固守本源,勿动灵力。” “好!”几道沉闷声接连响起,其余几人也封存灵力,不让黑雾有可乘之机。 可不能动用灵力,这样一来,这场搏斗,他们便处在了下风。 第111章 鬼婴踪迹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闭眸,隐隐觉察黑雾涌动,在经络之间窜动,然而,他灵脉破碎,那些黑雾涌入片刻却又如同往常的灵力一样接连散去…… 他倒没想到,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的灵脉,竟然在此时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唉,不想多管闲事,可这闲事偏偏找上了门。 云墨生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可手上动作却半分未曾停下。 “太上有令,搜捕邪精!” “急急如律令!” 他低叱一声,左手为刀,在右手食指尖轻划,几滴血珠悬浮,融作血墨,在黄纸上无笔而动。 “速速显形!” 符纸在空中微动,倏忽——猛地飞向一个房间。 那房间里不知是厚厚的帘幕遮光,还是邪气遮掩,屋里不见一丝光。 “嘻嘻嘻……” 一道轻细的尖锐小声骤然响起,诡异而又阴森。 “屋子里太阴暗太沉闷,我们围个圈游戏吧,大肚腩、妖狼魔一起来吧……” “大肚腩说用血来玩,妖狼魔说用手来玩……” “布娃娃说用梦来玩……” 空灵诡异的童声响起,叫人不由得后背发凉。 卜韶仪搓了搓寒毛倒竖的胳膊,扭头看了看四周,声音有些发抖:“它、它怎么在在唱歌?”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还一起……做游戏? 那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刻意绕着众人,散发着阴诡之气。 “一起来玩……” “啪啪。” 卜韶仪觉得身后一阵寒意,肩头微微感到些压力,似乎是身后有人拍了拍。 耳边的寒气诡异直冲天灵,汗毛倒竖。 “亲爱的姐姐,你想……怎么玩?” “别回头!”云墨生听见动静,立刻喝住了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的卜韶仪。 千万不可回头,鬼怪在这一道上往往无师自通,他见人身上的三把火,人气和夺身诱惑下,往往出手。 被拍的人,不能回头,否则一旦身上人火熄灭,便会失去身体控制权,被上了身就糟糕了。 卜韶仪浑身一震,只能察觉耳边一阵一阵阴风吹拂,耳侧的碎发带着阴诡之气,一下一下剐过面颊,疼痛异常。 “嘶……” 卜韶仪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一阵一阵发凉,却不敢回头。 空气中,血的气味,陡然弥散。 裴怀楠虽无灵力,可手中剑身早已蓄势待发,此刻毫不犹豫挥出,将浓重的黑雾劈散开来…… 可下一瞬,那层层黑雾和尖细的笑声,又卷土重来。 云墨生不动声色,手中转出朱砂笔,往卜韶仪肩上挥去。 这支笔寻常人看来只是略长一些的普通毛笔,但对于秽气却有驱散、清除的威力,常年朱砂浸润,更是诸邪难侵。 骤然,一阵凄厉无比的尖利惨叫响彻屋内。 那原本隐隐流动的黑雾骤然化作绞杀的风卷,迅速朝几人收齐,仿佛柄柄利刃。 “啊啊啊——” “宝宝好痛!!!” 那道诡异的嗓音倏忽化作发出高昂的悲鸣,凄惨尖锐,层层回荡。 一团黑雾裹在一起,阒然一柄锋利刀刃似的刺向云墨生身前。 “铿!” 真定出手,骤然荡开层层波澜。 浓重的黑,四散。 万鬼悲鸣,齐声哀嚎,凄厉的鬼音在耳边忽远忽近,宛如杜鹃啼血,阴凉的血风和瘴气随着黑气散开,浓重的红色混着腥气像蛛网一样四散,逐渐向云墨生等人脚下裂去。 是鬼蜮! 竟然短短一天,这个恶鬼就突破了! 驱使万鬼,沦为己用。 云墨生眼中难掩惊骇,不过一夜之间,到底是什么东西刺激了它?又或者是在控制它? “滴答……” “滴答……” 水声滴滴。 可那水声响动之间,浓重的血腥之气几乎叫人作呕。 一团黑雾在血气和水液之间弥漫,裹着个像是婴儿大小的肉球。 云墨生眸光中金光浮动,毫不犹豫又甩出符纸,驱散遮掩的黑雾,企图定住这道身影。 “好难闻……”一道尖细的呻\/吟凄惨响起。 “好臭!!” “黄纸……是你!” 那恶鬼碰到符纸,却被忽然激怒,周身雾气大涨,秽气涌动,血液隐隐流动。 云墨生眸中含灵,金光更深,这方才看清。 这鬼蜮之中悬挂的,哪里是什么恶鬼……这分明是个未出世的胎儿! 胎鬼还未成型,只是隐约长出了手脚四肢,身上皮肤都没有长全,血液和经络在周身盘桓,它五官还没有长好,只是眼睛的位置裂开纹路,鼻子处空荡一片,没有唇瓣,只是一道撕裂的口子。 云墨生分明看见,这鬼婴身上还牵引着胎盘,周身腥臭的涎液是……羊水?! 怎么会这样? 云墨生眉头紧锁,未足月出生的孩子,即便夭折,也自然会投往往生,根本不至于形成鬼王级别的恶鬼。 这李家母子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 “该死的修士!下来陪我吧!” 凄厉的鬼婴一声悲鸣,无数的鬼手从黑雾中骤然撕扯而出,鬼牙森森挂着血肉残渣撕咬,企图撕扯上几人的身体。 “铿铿!!” “嘭!” 数道金石相撞之声骤然在黑雾中响起,锋利的利刃和爪牙相撞,翻起一道道银光,在黑雾中透射。 “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东西!”卜韶仪咬牙,反手将面上的一只鬼手打散,额角涔涔冷汗,声音颤抖。 裴怀楠急速闪身,桃花折扇化作利刃,劈散道道黑影,面色凝重。 凌卿羽剑气挥散几道残影,提醒道:“千万小心,一旦被抓伤怨气入体,极有可能走火入魔!” 苏云泽眉头也紧紧拧在一起,似乎被这一团又一团黑雾搅扰的不胜其烦,眼中的阴沉越来越重。 云墨生看出来,这鬼婴显然是人海战术,即便几人没有灵力,可修为放在那里。 这鬼婴碍于修为,不敢擅动,只能从鬼蜮之中召集无数的恶鬼,驱使拼命,只待将他们耗的精疲力尽,在一举绞杀。 这鬼婴,倒是有几分聪明。 只是……这算盘,显然是打错了。 云墨生眼中金光一闪,骤然之间,灵力搅散。 一声低喝,骤然响起。 “请敕灵宝、雷霆万钧!” “太上有灵,急急如律令!” “雷来!” 第112章 鬼婴搏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黑暗的屋内骤然金光乍起,一道雷从九天之下直直降下,雷鸣之声乍起,仿佛九霄龙吟。 金光雷并雷霆万钧之势,怒而降下,直将屋内晦暗之气一并驱散,帷幕间隐隐透出光来。 “呼……”卜韶仪手脚发软,满脸汗水,眼前骤然亮起,才有功夫擦了擦脸上的汗。 这鬼东西,终于散开了。 不能使用灵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道体底子和凌卿羽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层层叠叠的厉鬼不断绞杀,她挥剑劈杀,此刻停下才发现,自己竟然连手指尖都抖个不停。 “还好有你。”她累的气喘吁吁,撑着剑站在一边,看向了云墨生。 后者却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柄木剑,隐隐散发桃木清香。 云墨生从未在众人面前用过剑,这是第一次。 卜韶仪奇怪:“云墨生怎么使的是木剑?” “这是……桃花木?”裴怀楠对桃花的气味十分敏锐,鼻尖动了动,分辨出来。 血腥之气,在空气逸散,靠近桃木之时却骤然散开,像是害怕和忌惮一般…… 血腥杀戮之气虽重,可却并无命劫。 云墨生右手挽剑,沉眸细思片刻,而后指向鬼婴,道:“你手中未有血案,我不会取你性命。” “小娃娃,若你此刻罢手,我可尽力为你除去秽气,免你堕入魔道,不可超生。” “若你不从……”云墨生眸色一厉,“为免镇上百姓为你所伤,我只能将你囚禁封印。” 卜韶仪俏脸一紧,皱着眉望向云墨生,不知道为什么后者至今都不杀这鬼婴。 “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哈哈哈哈哈哈……该死的李家!该死的修士!”鬼婴凄厉嚎叫,尖细惨烈。 它方才被金雷击伤,鬼蜮内的不断涌出黑雾已然暗淡不少。 “驱散秽气?!我不去!我要让他们陪我一起死!!!”那鬼听见这四个字,不知为何骤然疯狂起来,阴风森森,鬼气大作,显然怒极。 “嘭嘭嘭!” 几道鬼气化作利刃袭向众人,发出几道巨响。 却是调虎离山。 鬼婴对这后闯入的几人丝毫不管不顾,转身成一股黑风,血腥杀意涌动,疯狂袭向另一个房间。 云墨生暗道不好,可那鬼婴行动极快,众人来不及赶上。 他只好灵力灌注手上桃木剑,向前猛地挥出一道。 那道灵气剑气骤然击上黑影,那黑影忽地一下踉跄,却不见停下。 云墨生等人连忙跟上,鼻尖的血腥气和……怨杀之气猛然更加浓重。 “这……”卜韶仪望向地面,骤然面上一变,不由得惊叫出声,“地上、你们快看地上!” “那是什么!!” 云墨生望向地面,地上零零落落,流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蛊虫! “是蛊虫。” 怪不得,怪不得…… 即刻之间,云墨生将李家母子所言和现在一切连接起来,心里骤然清明起来。 “这鬼婴怨气浓重,不足月便成鬼王,修成鬼蜮,恐怕是李家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导致蛊虫在母体内寄生,吸取血液和养分,将他吸干,害他不能出世。” “什、什么……” 不会错。 这黑雾层层,腥臭之气弥散,乍看是鬼蜮黑雾,可细细想来,羊水、血液、蛊虫……这一点一点,不正如蛊虫在血肉之中扩散开来的母体胞宫一般? 只是……这样恶毒残忍,这李家母子竟然对亲生骨血也下得去手?! 云墨生心中颤动,这个孩子,不是李家人期盼的“小金孙”吗? 怎么会这样! 众人心中一道道疑问,脚下却丝毫不停,毫不停歇地追到另一间…… 一眼望去,他们立即明白了,那胎鬼哼唱的歌谣,究竟是什么意思。 屋子里椅子七倒八歪,镜子碎裂成碎片,零零碎碎的残片倒映出四周墙壁的血渍和皮屑。 苏云起倒在角落,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大肚腩李老娘倒在血泊里,肚子上是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头发血肉残渣污糟一片,乱蓬蓬堆在脸上,看不清她的面孔,只是一动不动,估计早晕了过去。 她浑身上下满是血孔,极小却密密麻麻,源源不断地向外流淌猩红的血液。 用血来玩,指的就是李老娘被放的血。 那妖魔狼…… 他猛地看向墙角,墙上一片喷射开的血渍,像极了凡人屠宰牲畜的现场,李林脸朝下,一动不动,露出的脑后血液成股流下,已经干涸,将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血黑红…… 李林显然是后脑撞上墙,晕厥昏死。 只是还不止如此,他的手扭曲着折向身后,形成诡异的姿势,虽然晕过去,可面容仍然狰狞。 那胳膊扭曲的弧度,显然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姿势,十有八九是彻底断了。 妖魔狼的手,鬼婴也玩了。 云墨生心中一动,那布娃娃难道是…… 目光在屋中搜寻,果然,角落的床铺上躺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面容不安,眼皮下微微转动,似是不能好眠,却迟迟不能醒来。 布娃娃,陷在梦里。 “死!!” “陪我一起死!!” 鬼婴凄厉惨叫,屋里的黑气随着胎鬼的到来猛地疯长,在鬼婴有意攻击下向躺在地上的两人身体里横冲直撞,那两人露出的面色本就惨白,此刻更顿时没了血色。 它想吸食血肉! 若以此法助长力量,这鬼婴来日必然遭受天谴! 云墨生看出来,这鬼婴此举,真的是拼着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也要和这几人同归于尽了。 “小娃娃,你别冲动。” 云墨生又划出几道灵气,将地上两人与鬼婴隔断开来,“我知你有恨,可你若魂飞魄散,那她呢……” “她呢,你想过你的娘亲没有?” “她还在为你缝制新衣,你若魂飞魄散,不顾一切,那她该怎么办?”云墨生心里有了猜测,一道灵气飞向床上。 那胎鬼见状,猛然化作黑雾,飞过去挡住那道灵力。 果然,这鬼婴虽然疯狂,可却还保有神志。 这鬼是受人控制,只不过,它是自愿的。 或者说,是真真正正血脉相连的两人,彼此庇护。 “你既然担心你的娘亲,就更应该知道她为你昼夜悬心,”云墨生与他僵持,努力回寰,“你不能降生,她心力交瘁、身体已经受伤。” “娘、娘亲……” “如果你魂飞魄散,她知道了更要伤心死了。” 第113章 无耻李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趁那鬼分神,微微一散灵气,飞向床上昏睡的那人。 床上的被褥轻动,呼吸声骤然乱了。 “不、不要!!” 李家嫂子霎时睁开眼,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床身翻过身,面上惨白,瞳孔震颤,不安的看向四周。 她视线颤抖,目光在屋内搜寻,直到看到床前辨不出五官的胎鬼,面色才缓下来。 却在下一瞬,视线触及握着桃木剑的云墨生时面色骤然再次惨白。 “你是谁!你是不是又是他们请来的妖道!” “你们是一伙的!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李嫂喊声凄厉,眼中满是愤恨,死死望向云墨生等人。 李嫂将胎鬼猛地抱在怀里,丝毫不管那丑陋腥臭的血污,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我不管你是谁!想要伤害我的孩子,除非我死了!” 方才凄厉哀怨的胎鬼在她怀里,竟然慢慢安分缓和下来。 果然,它是被李嫂安抚着,才一直没有杀人,否则……以鬼王的骇人程度,李家几口恐怕头七都已经完了。 “为什么!我的孩子已经这样了,你们还不放过他!”李家嫂子本就瘦的几乎是人干,怒极嘶吼下既凄惨又哀怨。 “姑娘,你先不要激动,”云墨生看她气色极差,血精两亏,更不敢让她动怒,“我们无意伤害你和孩子。” “你切勿激动,一切事情都可商量。”他收起桃木剑和周身法器,身后众人会意,也纷纷收起灵剑以示诚意。 云墨生轻声安抚眼前的母子,“我们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 也许是他的面容俊秀温良,周身的气质又没有丝毫攻击性,床上紧绷着的人缓缓放松,但仍然警惕。 “你是什么人?”她没有松开手里的孩子。 “叽叽叽……”就在此时,锦囊内的荼荼不安地叫了几声,从内跃了出来,蹦向了云墨生的怀中。 “叽~” 一阵柔和的灵力浅浅荡漾开来,将怨秽之气轻轻揉散。 望着荼荼的双眼,床上的母子面容一滞,周身锐利的戾气不似方才那般疯狂。 云墨生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荼荼,眸光温和。 轻声地夸了句荼荼,他才接着抬眸,将一行人从见到李林、季老爷子的事情捡紧要的一一说来。 讲到季老爷子那里,床上人忽地一颤,发出一道不屑的嗤笑。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他们李家人!” 她笑得张狂疯癫,指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母子,“贪得无厌!无耻恶毒!早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笑着笑着落下泪来:“苍天!你有没有眼!这种人你让他们活得好好的!却让我和我的孩子受苦受难!不得好死!” “他们……”卜韶仪咬了咬唇,听的心中也跟着难受,犹豫了几秒,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怕触动眼前人伤心事。 床上人抚摸着自己孩子的脸,平淡地叙述饱含血泪的经历。 李嫂本名叫做宋荷,她本是个小宗门的千金,一次外出历练却遭遇重伤,被李林所救。 那时,李林不过还是小镇子里一个砍柴为生的穷小子,一穷二白,而她爹娘却是宗门长老,虽然宗门不大,但在修士中,也能叫得出名号。 那时她重伤,拼死逃出后昏厥,被上山砍柴的李林救下,后悉心照料,任劳任怨。 一来二去,两个人更熟,气氛也暧昧了起来,正如话本子中的故事那样,渐渐的,两人几个月中相处下来,互生情愫。 宋荷鼓足勇气,返回了宗门。 宗门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两个人从家世还是身份上都并不相配,纷纷劝宋荷放弃这段感情。 但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意孤行,觉得李林是凡人又如何? 他憨厚老实、人也努力,心地善良,对家中母亲也十分孝顺…… 她只觉得自己找到了终身的依靠,把他带回宗门给爹娘看。 她的爹娘起初虽然不乐意,可对李林倒没有什么偏见,一切的转折,是在双方长辈见面那次。 她的爹娘,发出了从未有过的坚决反对。 李林是家中独子,父亲早亡,母亲全权掌握家中事务的大小一切。 若只是这样倒还没什么。 那时,是宋荷初次邀请李林与李老娘前往宗门与双亲见面,虽然修士已经辟谷,却也特地为二人准备了饭食。 可上菜时,那侍从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李老娘自恃身份,嘴里不干不净,咒骂起来。 临走时更是恬不知耻,从宗门内搜刮,明里暗里索要了无数药草银钱,即便长老断定李林毫无资质,无法修炼,可李老娘仍旧不依不饶,非要硬逼着他们将李林和李家的几个亲戚收入宗门。 宗门规训在前,岂可因公废私? 宋家双亲深觉不妥。 这李家人品、教养都太差,若是宋荷嫁过去,肯定要受不少磋磨,因此初见之后,是断断不肯同意这门亲事。 可那时,宋荷却觉得是爹娘嫌弃李家乃是凡人,又嫌贫爱富……一意孤行下竟和李林偷偷结契,立了婚书,甚至连正儿八经的喜酒也没摆一个便洞房。 宋家双亲气得几乎走火入魔,即便相隔千里也数次往返,再三规劝,可即使这样却也不行,甚至被几番冷言冷语…… 宋家爹娘心灰意冷,与女儿就此决裂。 就这样,宋荷一心为李家着想,即便从宗门离开时身无分文,可却凭着筑基的修为一次次猎妖,以获银钱,供养李家老小…… 直到又一次重伤,她毁了灵脉,再也不能猎妖…… 李林搜刮掉了她身上所有的积蓄,统统都交给了李老娘,她重伤不治,后者却吝啬到了一个城中的医师都不肯请来。 自她与凡人无异之后,尘嚣愈上,矛盾愈演愈烈。 宋荷一旦和李老娘有冲突,李林必然会调转枪口对准宋荷,一开始是说教辱骂,到后来,就是动手…… 就在她想要与李林分道扬镳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因为她的怀孕,李老娘原先的态度大大转变,李林也对她再次温和起来。 “……直到李家那头来了个亲戚,”宋荷说到那个人,眼里的恨意都要压不住,“是她!是她!” “她看了我的肚子,一口咬定我怀的是个女儿。” “我根本不在意男女,只要这是我的孩子!” “是他们!是他们联合起来找了妖道给我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她右手握成拳头,死死掐紧了手掌,一滴又一滴血珠滚落在被褥上。 “他们说李家几代单传,这头胎一定要是男孩!” “……我好痛!我好恨啊!”她使劲捶着自己的肚子,一下又一下,却不见丝毫痛意。 “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肚子里多了个妖怪。”她掩面痛哭,怀里的鬼胎微微浮起,没有清晰五指的手掌像是蹼翼,带着血,轻轻抚摸宋荷的脸庞。 “娘亲,别哭……” 第114章 三日亲缘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血脉相连,她怎么会感知不到,怀中亲昵至极的血肉,被古怪的妖魔取而代之? 宋荷面色惨淡,一点一点卷起袖口。 “怎么会这样!”卜韶仪看去,忍不住惊呼。 宋荷双臂遍布青紫的淤痕,手腕处两道深深的锁链痕迹,像是被长期捆绑所致。 云墨生望着她伤痕累累的双臂,眸中满是不忍。 他起初只认为李家母子贪婪无耻,却没有想到这两人愚昧歹毒到了如此地步。 宋荷凄惨地笑了一声:“我就那样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直到……两个月前,我开始做梦。” “每一夜,我都梦到孩子哭着找我,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害死他……” “蠢,我真的是太蠢了……”宋荷死死抱着胎鬼,血泪混合淌了满脸,“可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没有离开我。” “他一直就在我身边。” “他还那么小,身上却连一块好肉都没有,我看见他浑身上下都被虫子咬烂了……”宋荷声泪俱下,“就来我偷偷烧给他的衣服、鞋子,他都穿不了……” 宋荷轻轻地抚摸着怀中面目全非的孩子,眼含热泪:“但我知道,他将那些东西都悄悄收起来了。” “我只想他好好的,别被人发现,但他太恨了,想要为我和他自己报仇,才被李家人发现了踪迹。” “这两个畜生想要彻底除掉他!就在昨晚!”宋荷想到昨晚的场景,柔和的面容升起愤恨,陡然之间癫狂起来,“这两个畜生!他们用符纸捉住了宝宝还不肯罢休!” “我怎么求他们都不肯放过我的孩子!”云墨生看着她的额角都已经磕破,血渍和瘢痕狰狞一片。 “我好恨!我好恨啊!” 不必多问,只看看周遭的情况,再结合宋荷所说,几人心里便有了推论。 一定是李家人抓住了胎鬼后,不顾云墨生的提醒,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杀掉胎鬼。 他看着床上遍体鳞伤的母子,和地上的罪魁祸首,心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人言皆谓鬼怪可怕,可真的如此吗。 人心丑恶起来,难道不比妖魔更为可怖吗? 可事已至此,想要挽回,又谈何容易。 云墨生轻轻叹了一口气,缓了片刻,终究还是将实情道出“宋姑娘,母子血缘相系,我知道你舍不得你的孩子,但是……胎魂离体太久,又怨气缠身,想要重回你腹中……” 顿了顿,在宋荷颤抖的眼神里,云墨生咬牙,给出了残忍的真相。 “是不可能了。” “他若是仍旧长久在外飘荡,即使身带厉鬼之气,实力不凡,可一旦怨气累积爆发便可能彻底失去控制,堕入魔道,杀戮疯魔。” 云墨生缓缓道来,“即便你不在乎,我们也不加干涉,可他如今怨气浓重,一旦引来其他修士……” “轻则受伤,鬼气消弭,重则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宋荷声音发颤,几乎不成音调:“什、什么……” 云墨生暗暗摇了摇头,如果是刚刚入体或是未被彻底吞噬,他尚有方法来克制蛊虫,保住母子二人。 只是现在,实在是为时已晚。 命数已定。 他竭尽所能,恐怕也只能尽力养护母体,以灵净化胎鬼怨气,不使他堕入魔道,屠戮黎明百姓。 可胎鬼借怨气化身,若是净化怨气,这孩子的魂体只怕也会立刻消散……可若不驱,死胎与蛊虫长久吞噬宋荷血肉,这样下去,宋荷撑不过两个月便会香消玉殒。 宋荷一死,胎鬼必定彻底失控,一旦沾染血腥,那就只有除灭这一条路。 难。 “娘亲,宝宝不走……” “宝宝不想离开你……” 胎鬼小心翼翼地搂着宋荷的脖子,声音尖细,可那声音中透出的不舍,哪里看得出恶鬼的凶残模样。 宋荷溃不成声,抱着胎鬼凄厉痛哭。 这让她怎么选择? 把孩子留在身边,自己这一条命不足挂齿,可孩子却会被戾气怨愤同化,彻底堕魔。 可是若是孩子的怨气被净化,送往往生,那自此,她们真的就要母子分离。 她们,还不曾真真正正地做过一天的母子。 还有李家人,难道就这样放过他们?! 宋荷咬牙切齿,血泪满面。 她恨! 她真的好恨啊,恨李家人蛇鼠一窝,恨那妖道为非作歹,最恨的还是自己当初不听劝告…… 一步错,步步错。 “就、就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卜韶仪拳头收紧望着地上昏死的两道人影,恨不得将他们晃醒再痛打一顿。 云墨生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们哪里知道,就是这最后的一丝选择余地,也是因为这胎鬼为宋荷劝阻抚慰,尽管身带怨气,可却没有沾染性命,也不曾杀生。 若非如此,当日,他就不会再三叮嘱李林,为这胎鬼留一丝生机。 “叽叽……”荼荼忽地顶了顶袖口,发出了两声细叫。 荼荼又叽叽叫了几声,三瓣唇叼着袖口的一处,扯了又扯,仿佛急着要说些什么。 抬手轻抚,瞬时,心意相通。 云墨生眸光一颤,想起方才荼荼驱散怨气的灵力…… 有荼荼的能力相助,或许净化胎鬼周身怨气戾气之后,可以稳住这孩子的魂体不至立刻消散…… 或许,可以让他们短暂的相聚。 只是荼荼又叫了两声,云墨生微微发亮的眸子,却又隐隐暗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忍。 凌卿羽望向云墨生:“可有不妥。” 云墨生不言,只微微屈指,朝前者做了一个手势。 三。 凌卿羽瞳孔骤缩。 “宋姑娘……” “我有个方法,可以让你与孩子在现实中相聚。”云墨生指尖蜷了蜷,思索再三后缓缓开口。 看着宋荷骤然亮起来的眼神,他有些不忍心说出下面的话,可却只能吐出实情。 “但只有三日,最多三日。” 第115章 开始布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三天。”宋荷脸上刚升起的喜悦慢慢沉下来,惨淡的面孔状若枯木,低低呢喃。 “三天。” “我和孩子,就只剩下三天的缘分。” 泪流满面。 宋荷清楚万分,如果连这三天的机会都抓不住,那她和孩子此生都不再会有血肉相触的机会了。 “娘亲……” “娘亲不哭……宝宝想和娘亲在一起,”那胎鬼一听说可以和娘亲真的接触,周身的黑色怨气都兴奋地振开。 他是魂体,他从成型开始,都没有真真正正地触碰过自己的娘亲。 他不在乎那三天的短短期限。 他只想要,亲手,用自己的手,抱一抱娘亲。 “三天、三天也可以……” “但是三天一过,这孩子就会被超度净化……”卜韶仪望着面前凄惨的母子,实在不忍心。 裴怀楠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卜韶仪的肩侧,声音极轻,“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不是吗?” 换做寻常修士,早已将胎鬼除灭,哪里会在乎恶鬼的想法,更遑论助其团圆。 因为云墨生,她们才有这最后一丝缘分。 宋荷眼含热泪,耳边是孩子一声声的娘亲,她心中万般不舍,即便知道未来是母子分离,可为了孩子,她也不忍、也不能拒绝。 “好……” 她深深地闭上双眸,劝慰自己:“三天也好,三天也好……” 卜韶仪望着这对凄惨的母子,又看到地上的李林两人,恨得咬牙切齿。 宋荷一狠心:“还希望大师给一贴符纸,送走夺我孩子性命、占我肚子的怪胎!” “好,只是宋姑娘腹中被蛊虫占据,一贴符纸下去,可能痛苦非常,”云墨生怕她身子瘦弱,挺不住,“宋姑娘你……” “仙师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会撑住,”宋荷一咬牙,“我还等着……与我孩子团聚。” 蛊虫加身愈久,宋荷身体也会愈发虚弱,此时祛除,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云墨生点了点头,鲜血做引,朱砂笔空中挥舞,一道符纸在空中显形,虚空凭现,又无火自燃,他将符纸灰烬融水收在小碗中。 “宋姑娘,符纸水喝下便会疼痛难忍,一定要扛住。” 宋荷接过符水,不见丝毫犹豫,仰头一鼓作气喝下。 不过片刻,宋荷脸色就变得苍白无比,面色狰狞,从喉咙中挤出惨叫,“啊啊啊!!” “娘亲!!”胎鬼的黑雾层层包裹,他望着床上痛苦的宋荷,不由尖叫,声音凄厉。 他一次次伸手想要抱住宋荷,黑色的魂体却又一次次穿透后者的身体。 只能无力地看着娘亲遭受折磨。 血腥气味弥漫。 豆大的汗珠像水一样滚落下来,源源不绝,宋荷抱着肚子痛声,牙关死死咬合在一起,忍不住在床上打滚,身下淌出的黑色血水渗透下裙床单……一片狼藉。 云墨生见状上前,给宋荷一片云草吊住精神,才转向一边的女修,“韶仪,我们在这里,终究不便,接下来就劳烦你留在这里照看她了。” “好,你们放心。”卜韶仪连忙点头。 只是她望着地上的两个畜生,却无论如何也难掩愤懑,“云墨生,这两个人作恶多端,愚昧不堪,伤天害理,一定要罚!” 她恨声又重复了一次,“要重重地罚!” 云墨生微微勾唇,眼中寒芒一闪而逝,言语之间却无比柔和,他道,“那是自然。” 不但要罚,还要让这两个人渣毕生难忘。 李林一家人不仅无耻贪婪,还极要面子。 云墨生冷静下来,短暂的思考,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是啊,他们一家不是最要面子,最爱钱财吗? 索取非己之物,害人所得,自然也应该统统还回去。 让他们脸面丢尽、钱财尽失,尝尽宋荷所受的苦楚折磨,就是最好的方式。 只是现在,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云墨生微微摆了摆手,将屋中的几人叫了出去。 地上晕死的三人谁也不想弯腰去扶,苏云泽更是懒得操心,瞥了一眼墙角晕死的苏云起,眼不见心不烦,一甩袖子将几个人都丢出了窗外。 “嘭嘭嘭!” 三声响动,屋里的三个人狠狠砸在了后院的地坪上。 云墨生一出门,就对上了地上晕死的三张人脸,摇了摇头,开始安排。 “苏公子,苏小少爷就交给你了,他体内的怨气许得尽快祛除。” 苏云泽掀了掀眼皮,示意知道了,却没说话。 “怀楠,那两个人交给你,”云墨生眼神微眯,声音里饱含深意,“后面还有用,别叫他们死了。” 裴怀楠勾起一抹坏笑,眼中精光闪过,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吟寒,最后一件事,你去最合适。”云墨生沉吟了片刻,凑到了凌卿羽耳边低语了几句,“……早去早回。” 凌卿羽颔首,言简意赅:“我即刻起身。” 几人各司其职,纷纷离去,云墨生见状轻轻地摸了摸怀中雪浊兔的脑袋,轻哄:“荼荼,剩下的就要交给我们了。” “叽叽!” 开始吧! 荼荼踹了踹后腿,已经迫不及待。 门扉紧闭,云墨生垂眸,将荼荼放在床铺上,乳白灵力缓缓荡开,洁净清明之力顿时荡漾开来。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复观。” 闭眸,云墨生双手翻转,迅速结印,开始澄炼荼荼的灵力。 清晨的安静逐渐被正午的喧闹取代,安静的平安镇到了晌午,喧闹起来。 “嘟嘟……” 隔着门板,凌卿羽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墨生。” 云墨生缓缓吐息,莹白之光圆融,他睁开眸子,荼荼已经翘着四只腿躺在床铺上呼呼大睡,三瓣唇不时轻动,十分可爱。 不由得失笑,他轻轻抬腕,将荼荼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锦囊安睡。 “如何?”云墨生推开门,凌卿羽已经去而复返。 “嗯,来了。”后者缓缓点头。 “裴公子他们那里都安排好了?”云墨生眼眸微眯,忍不住搓了搓指尖。 凌卿羽颔首:“嗯。” 裴怀楠此时也寻了过来,看见云墨生眼睛一亮:“小美人,你终于出来了!” “按你的吩咐,我给那两个人渣喂了点药,估摸着这会快醒了,”裴怀楠说着脸上不由得升起了坏笑,扇子敲肩,“啧啧啧,没想到啊,小美人你坏起来还真是招……” “招什么。”凌卿羽冷声,望向了前者。 裴怀楠仿佛沉浸了寒水里,一个哆嗦,顿时老实,站直了身子,道:“招、招……数厉害!” “走吧,先去看看宋姑娘。”云墨生掩下眼中的寒意,朝凌卿羽开口。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也是时候叫唱戏的人,都登场了。 第116章 宋荷状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李家一片混乱肮脏,宋荷满身血腥也要处理,上午的时间,卜韶仪已经租了一处安静空置的宅子,暂时将人安置在了那里。 卜韶仪到底是女子,心细如发,新寻的宅子院落大方整洁,院内种着几株花木,阳光透下来温暖十足,比李家那不见天日的地方不知好了多少。 云墨生几人到了宋荷休息的厢房前,担心不方便,就站在门口,食指微曲,轻轻扣了扣门。 “宋姑娘,你醒了吗。”声音清亮,却又刻意放低。 步伐匆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门闩一响,无声无息的开了。 门后是一个约莫四十上下的女人,头发隐隐有些发白,但是梳理得十分细致,在后脑挽成一个发髻,簪着一枚紫玉簪,一身合体的月白对襟衣衫,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温和。 只是除了温和之外,眉宇间深深的愁意与哀伤怎么也藏不住,眼角还泛着湿润的光,面容有些苍白。 这人身上的灵力隐隐流动,应该是个金丹期的修士。 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云墨生就知道,眼前人正是宋荷的母亲。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心中叹息,宋家二老果然是来了。 “前辈,您是宋姑娘的母亲吧?”云墨生礼貌地问候,“晚辈姓云,来探望宋姑娘。” “不知道她现在醒了吗,身体可还有不适?” 眼前的中年女修一听他的声音,眼睛登时一亮,手里的帕子拭干了眼角的湿润,原本哀愁的面容硬生生转出几分笑容。 “醒了醒了,”她连忙拉开门,面上的期盼与哀愁混合在一起,看的人心酸,她迎接云墨生几人进去,“几位快请进,进来说。” “小荷已经醒了。” 云墨生进来,雕花木床上被褥整洁干净,日光映射,屋内一片温暖,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宋荷。 “老宋,这位是云小仙师。”宋母有些小心,又带着感激的情感,招了招手,把原本坐在病床边守着的男人喊起来。 “前辈无需多礼,您坐着便好。”云墨生是晚辈,自当先行拜见。 他几步走到宋父的身边,也趁着机会细细地查探宋荷的面色。 “宋姑娘。”云墨生微微颔首示意,眸光扫过躺在床上的人。 不过几个时辰过去,宋荷此刻脸色虽然苍白,但是整个人的精神却显然上来许多,眼睛里的光彩分明比清晨在李家时亮了许多。 “现在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云墨生知道那张符能够祛除蛊虫,但是疼上多久,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全灭死蛊虫,这个要因人而异。 “不瞒云仙师,从喝下符水开始,一直疼到半个时辰前,不久前才不再发疼。”宋荷有了精神,但是说话仍然没什么力气,虚的不得了。 宋父微微用力将宋荷扶着坐了起来,宋母在女儿身后垫了个软枕,一举一动之间无不细心体贴入微。 卜韶仪已经给宋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宋荷在床上微微挪动,调整靠姿,手腕无意从绢花被面滑了出来,一片瘦骨嶙峋,像是一把枯柴挽就。 宋母一瞧见,眼眶又微微泛起了红,背过身袖口贴了贴眼角。 云墨生坐在床边,手指搭在宋荷手腕上,轻轻试脉。 脉象虚浮,精气神不足,脾胃不调,心气郁结,这些都是长久以来积在身上的病,想要调理好,平常的饮食精细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要解开心结,调解心情,才能彻底治愈。 不过好在,宋荷身体里的蛊虫已经完全除去了,要命的东西失去了威胁,之后只要处理好孩子和李家的事情,她也应当能早日恢复。 云墨生缓缓收手,终于放心。 他微微转头,视线望到了床头摆着还没收起来的汤羹,眼中温情漾开。 那白玉碗里是一些米粥,闻着气味,还掺了一些益气补血的药材。 云墨生不禁点了点头,宋家爹娘倒真是有心,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在这些细节上也为女儿花足了心思。 “两位前辈照料的很是周到。”他笑着将被子重新搭在了宋荷的手腕上。 蛊虫吸食血肉,加上宋荷沉疴满身,又怀胎四五个月,时间长久,现在引出蛊虫和死胎,更要注意保暖,防止留下病根。 “宋姑娘虚不受补,虽然气血两亏,但也要慢慢调理,不可着急,这两日尽量用些流食,配些药力温和的草药养身,”云墨生看着眼前的二老,抬腕递出一张黄纸,“这是药王谷曾给的几服方子,两位前辈可斟酌着使用。” 药王谷的分量不必多言。 “多、多谢仙师……”宋母声音哽咽,颤抖着伸手接过药方,连连答应。 “内外疗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宋姑娘要宽松心情,切勿沉湎于过去,痛忧伤神,便难疗愈。”云墨生轻声嘱咐。 卜韶仪抱臂站在一边,看着依靠在床头,虚弱无力的宋荷,对李家人的厌恶更是又上一层楼。 “李家那两人,自会有报应。”云墨生此刻来,也正是想告知宋荷对李家母子的惩处之法,叫她亲眼看到这对母子的下场。 “那两个畜生,我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宋荷虽然四肢无力,但苍白的面孔上硬生生扯出几分扭曲的潮红,身子颤抖的厉害。 “小荷,小荷,身体要紧,”宋母连忙半搂住女儿的身体,安抚性的不停拍打着颤抖的身躯,“云仙师方才还说,你切勿动气。” “是啊闺女,李家那群畜生一定会遭报应的,咱们只有早早养好身子,才能给你和孩子报仇。”宋父一个中年男修,也笨拙的安慰眼前的女儿。 都怪他们不好,要是他们没有和女儿决裂……没有不管不顾,女儿也不能遭这么大的罪,还差点丢了性命。 一家三口的情绪显然低落下来,几人身上笼罩着深深的怨恨与哀愁。 尤其是两个中年人,身上的自责之意更是跃然,沧桑的面孔几乎与同龄的凡人相差无几。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卜韶仪有些着急,上前将几人分开,“那该死的李家人还没处置呢!” 而云墨生此来的目的,正是为此,他眸光微动,屋中低语声响起。 第117章 齐聚李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几人相约三日后李家客栈碰面,宋荷作为深受其害的苦主,自然要养好身子到场。 日月更迭,三日转瞬即逝,正是约定的日子。 云墨生出门,正遇上凌卿羽,不知是碰巧,还是…… 另一个念头刚刚出现,却又被压了下去。 缓了缓,云墨生开口。 他这几日总想着那张神像,陷入思虑,“吟寒,你说什么人会求长生?” 凌卿羽低头看着眉头蹙起的人,或许是夏日里的暑气熏陶,云墨生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清亮,略略有些发哑。 云墨生看向身侧的人,凌卿羽今日一身玄色帛叠衣衫,腰间系着同色连勾雷纹锦带,长发束起简洁内敛而不失大气,和他的气质极为相称。 “普通人。”凌卿羽指节骨节分明,眼神往下一撩,言简意赅。 云墨生眉头微微蹙起,似是有些微动:“普通人?” “或者说是‘凡人’。”凌卿羽喉头微微滚动。 在修士的眼中,凡人是凡人,在仙人眼中,凡人则包含二者。 云墨生心里一动,凡人与修士生命有限,只是长短不一罢了。 凌卿羽说的正是,只有害怕老去、死去的凡人才会一心追求长生。 “不错。”云墨生和身侧人交换了个眼神,显然,两个人想到了一起。 那这所谓的长生真君,究竟是保佑他人长生……还是自己想祈求长生,就不得而知了。 一个念头缓缓浮现,又被两人按下不提。 “走吧,先解决李家的事。”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眼前的事情解决。 一行人整装待发。 临行前,云墨生取过黄纸,提笔落款,折成了只纸鹤,稍运灵气,那只纸鹤悠悠荡荡,乘着风飞向了个不同方向。 第四日,宋荷虽然仍旧有些虚弱,但比之前段时间已经好了不少,精神也足了许多。 她早已恭候多时。 随着纸鹤落入手掌,宋荷便立即动身,两拨人从不同的来处一起向李家客栈出发。 再说李老娘和李林两个人,被胎鬼折磨的半死不活后就那样在后院躺了几日,直到活生生疼醒,两人才发现家里仿佛经历了乱战,处处鸡飞狗跳。 更叫他们又惊又怕又急的是,家里的几位仙师一睁眼全没了人影,虽说那胎鬼没再出现,可宋荷那死丫头也消失了踪迹。 “肯定是趁乱跟人跑了!这小娼妇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李老娘在家这两天嘴皮子就没有一天清闲,本来一回来想找半死不活的儿媳妇骂两顿出出气,可一张嘴才又想到,这二楼早是人去楼空。 气的她只能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拉着周围邻居一个劲咒骂。 一会是“我早知道她不安分,一脸的狐媚样子”,一会又是“哎呦,心肠歹毒、伤天害理,毒打婆婆和丈夫,没有天理了”…… 这样的污言秽语和抱怨听的铺子周围的人家连连摇头。 周围这几家人哪里能相信那个弱不禁风,走两步路都会晃的宋荷能动手打人,还把一个大男人和老婆子打成了这副惨样? 铺子周围的邻舍们都是觉得宋荷受不了这对母子的虐待逃走了,想到平日里进耳朵的咒骂和毒打惨叫,不少人反而觉得有些庆幸。 不然……依着这李家的做法,迟早要闹出人命。 只是李老娘这个大嗓门,恨不得揣个锣鼓唢呐在门口唱戏,实在是想不听都不行。 宋荷与爹娘几人到的时候,李老娘正坐在门口板凳上,肥胖的身体因为裹了厚厚的绷带显得更加肥硕。 她嘴里嗑着瓜子,吐了口唾沫和皮壳,嘴里一直不干不净的絮叨。 “那小狐狸精,当时要不是我们李林瞎了眼看上了她啊,一定待在家里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这、这老不死的!”宋父怒骂了一句。 为人父者,哪里能容忍一直对自己女儿恶毒残忍的歹徒,在大庭广众下这样诋毁女儿? 他气的也不顾什么修士的涵养了,撸起袖子就想上去给这老不死的一拳。 宋荷一看父亲怒发冲冠的样子,心里更是伤感触动,更为当年自己的执迷不悟痛恨。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冲动,想到云墨生的安排,宋荷按了按发上的幕离,伸手拦住了父亲,无声摇了摇头。 她拿出刚刚收到的纸鹤,上面的落款正是云墨生,定下了会面时间,同时也嘱咐他们稍安勿躁。 她们还要等。 云墨生一行人太过显眼,因此这几日都在城外,不过几息,也一同赶到。 三方汇集,粉墨登场,正能在李家客栈这里唱一出好戏。 云墨生一头青丝披散,一袭白衣,到宋家人面前站定:“宋姑娘。” 细细一观面前人的相貌,虽然面色仍然显得苍白,但眼中精气汇聚,神采出众,眉间走势也趋于和缓。 云墨生暗中点头,看来这两天她恢复得不错,这样接下来的一场硬仗才能撑得住。 “几位宽心,我今晨起了六爻卦,上上签,是吉兆。”他唇瓣微动,略带病气的面孔却透露出安抚人的沉稳气息。 “有求必应。” 宋荷捏紧放在胸前的拳头,看着远处的人,一字一顿:“云仙师放心,我一定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人渣败类付出应有的代价!” 几人对视一眼,这场大戏就开场了。 宋家爹娘两人各站一边,搀扶着孱弱的女儿颤颤巍巍向李家客栈走去,一家三口,两侧老人不过几日,身形就隐隐显出佝偻,头发也花白了不少。 而中间的年轻女子,夏日里寻常人都穿的单薄,可她披着厚厚的氅衣,却仍然显得单薄无比,瘦的像一把干柴,走路虚浮,若不是两边人搀扶着,看着双脚无力的样子,只怕是早已摔倒在地。 一家三口颤颤巍巍,朝着客栈蹒跚而去。 有眼尖的左邻右舍看到,立刻高声:“这不是李家媳妇儿吗?!” 一声令下,本来寥落的只有几人的街上,看热闹的人闻风而动,都往客栈门口簇拥过去。 第118章 当面对峙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呦,怎么瘦成这样啊!”一个大娘挎着篮子,看着宋荷,面露不忍。 “是啊,这大概有三个多月没见李家媳妇了吧,”身边另外一个拎着布袋子的妇人扭头回应,“怎么脸色难看成这样!” “李家那老婆子,你还不知道啊!”身边又有个大爷凑上来,“嗨呦,那小媳妇在她手底下,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就是,这两天不知道怎么自己伤着了,硬赖着说是儿媳妇打的,”又一个身形妖娆的女人开口,嗑着瓜子,吐了口皮,十分不屑,“也不看她那个皮糙肉厚的样。” “就李家媳妇这个样子,走路都走不稳,别说打她和李林,估计连还嘴都不能吧!”旁边刚开始说话的大娘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周围人议论纷纷,话里话外,没几个人相信李家的说法。 “就这样还污蔑儿媳妇在外面偷人呢,”有个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我看是她自己守寡……” “想男人了吧!” “哈哈哈!” “说得对!” 周围人热热闹闹,七嘴八舌。 李老娘素日里为人本就刻薄,加上李林曾经和七星岛仙师接触过,这一家借着这层没少占周围人便宜,现在能看她的好戏,都期待十分。 不少人更是恨不得前排撑个水果干货铺子,边吃边看。 “下作的小娼妇,你还知道回来!”李老娘眼尖,一眼看到了宋荷。 她一声尖叫,把手里那把瓜子一撂,拍了拍手,起身就是喝骂,待看清了一左一右的两人,叉着腰又开始了阴阳怪气。 “呦,这不是亲家吗,几年不见,不知道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再不来,我女儿就被你们害死了!”宋母一见眼前人还是这样无理刻薄,想到女儿这些年受的罪,不禁老泪纵横。 “你可别血口喷人啊!是你女儿怀着孕不安分,还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真是家门不幸!”李老娘手指出来,对着宋荷指指点点,暗示人不检点。 “你、你太不要脸了!”宋母是修士,素来清高,根本不会骂人,但胜在逻辑严密,下一刻立即抓人痛点。 “是你!是你非要我们小荷头胎是儿子,她一怀孕就找妖道给她灌了药!害得她身子一下垮了,后来又被你们虐待,连孩子也没了……” 宋母说到这里哭的凄惨,心情悲切,周围人一听她这个话,忍不住去看宋荷的肚子。 “我算着,李家媳妇应该有六个月了吧,这个时候应该显怀了呀!”有经验的生过孩子的妇人们议论纷纷。 “就李家媳妇这个平肚子,孩子肯定是没了啊,真是作孽!”旁边人附和。 “我听着……是不是李家人找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师?”有人发问。 立刻有人联想到李老娘在家里拜真君的事,立刻叫出声来:“我就说,他们家那个屋子里乌烟瘴气的!” “这家人说是认识仙师,不知道搞的是什么神神鬼鬼,谁家跟李家冲突了,不过几天就要倒霉,说不定就是她搞鬼……在背后咒我们呢!” …… 这样的言论在人群里散开来,众人不寒而栗。 这些仙师里玄而又玄的事,他们这种普通人最多是老老实实地求一求、拜一拜,图个心安,哪里敢借着这个害人啊! “真是恶毒啊!”有人总结。 但李老娘哪里顾得了别的,她满脑子都是“孩子没了”,顿时冲上去撕扯宋荷,竟然当众就要掌掴。 “贱人!你竟然害死我的小金孙!你不得好死啊!”李老娘疯疯癫癫,嘴里净是一些污言秽语,骂的周围人纷纷侧耳,不愿意脏了耳朵。 宋家爹娘哪里能让恶婆子碰到自己的女儿,下意识抬手去挡,尤其宋父毕竟是男人,力气大上许多。 两人死死克制住才没用灵力,却也将李老娘掀翻,屁股狠狠地砸倒了地上,叫这老太婆面上一阵青白,疼的直哼哼。 李老娘捂着腰,气急了,高声向屋里喊:“李林!还不赶紧死出来,你的好媳妇把孩子给打了!” 李林断了胳膊和一只腿,包着的单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往门口来,看到宋荷时眼前一亮,只是听到母亲最后几个字,脸色瞬间阴沉。 半瘸半拐也要上前,扯过宋荷的领口,目眦欲裂:“你把孩子打了?!你怎么敢!!!” 扬起手就要打,看这架势熟练无比。 宋父想去挡,却李老娘死死抱住了腿脚,踉跄了几步。 虽然李林受伤,但毕竟曾经是砍柴打猎卖过体力,又做了多年厨子,身强体壮,自然不是一个孱弱的女人可比。 “李林!”宋荷尖锐出声,却不知是没有力气还是凉风入体,很快咳嗽了起来,一时间停不下来。 云墨生眼神微动,灵力一挥,冻住了抬手的李林。 几人顿时心领神会,这个时间,该是轮到他们出现了。 “李林!你这有些太过分了吧!”卜韶仪一身红衣马尾,一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望着李林仍不解气,甩起鞭子在地上一抽,发出响亮的破空声,怒斥,“对你妻子这样大打出手习惯了是吗?!” “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李家请来的仙师吧?”人群中有人眼熟。 身边人应答:“是啊,好像还是……七星岛的仙师!” “老娘……本姑娘才不是七星岛的那群缩头乌龟!”卜韶仪耳力极好,一听七星岛就想到了苏云起,恶心的直倒胃口。 “仙师。”李林看到云墨生,一听卜韶仪的语气,只能讪讪收手。 他分明看见宋荷和云墨生等人前后脚到,以为只是偶然,硬着头皮开始编造:“云仙师你们不知道,这贱人在外面有了人,连孩子都忍心杀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和李老娘身上的伤,开口时底气不是很足,却仍旧强行胡扯:“还有我和我娘这身上,都是这个贱人干的好事!” 宋荷望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实在是失望。 云墨生见人一本正经地攀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笑。 卜韶仪早已忍不住,丢出了一枚留音石,灵力催动。 瞬时,初上二楼那日,云墨生刻意留下的李林和老娘的声音没有丝毫遮掩,全传了出去。 云墨生琥珀色的眸光十分平静:“五日前,你二人亲口所说,你们听信妖言,害得宋姑娘胎死腹中,身受重伤。” “在此之后,惨死的婴孩虽然化为恶鬼,却因宋姑娘心存善念,不曾想要取你们的性命,那日,我给你们驱邪符,分明反复嘱托,让你们不要赶尽杀绝。” 云墨生实在是对李家人的每一步都错的离谱,缓缓摇头。 “但你们丝毫没有顾及血脉亲情,痛下杀手。” 第119章 死亡幻境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些年来,你们二人对宋姑娘动辄打骂,甚至在她有孕之时,灌她符水,害得她被妖物所害,又在宋姑娘反抗时用锁链把人囚jin在阴暗的二层,百般虐待。” 云墨生本来是想将一切缓缓道来,只是话已至此,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 他抬眸,目光冷冷望向对面的男人:“李林,你真的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李老娘一听,慌忙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上赶着跺脚:“你、你胡说什么!” “是、是你们自己没有本事!没抓不到鬼,还赖到我们身上!”李老娘立马又要撒泼打滚,“你不要仗着是仙师就这样欺负我们!” 云墨生摇了摇头,真的是颠倒黑白,胡说八道。 这家人,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我们怎么就对这个死丫头不好了?怎么就虐待他了?”老娘转着眼珠子,在地上哭天抹泪,“我前几天还在街上买鸡给她炖汤补身子!怎么就虐待了!” “好像是有这事……”当时这件事闹了点纠纷,因此不少人还记得,一时间有些动摇。 “我还记得当时是和季老头在这因为鸡争吵了好久……” 几个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 宋荷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喘着声,浑身气得哆嗦:“鸡汤?!” “你们用妖道给的药放倒了鸡,一次一次欺负卖鸡的老爷子一个人,还强词夺理,当街抢了人家救命的货物,在家里得意洋洋,背过地里,恨不得把鸡骨头都吃了!” 云墨生三天前将这些事统统告诉了宋荷,宋荷这一行,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母子俩丑恶的嘴脸。 “这几年,别说鸡汤,我连鸡骨头都没见到一根。” 她仰起头,脸色苍白、身形单薄,却尽显傲骨,掷地有声:“更何况这样连骗带抢来的东西,我宋荷一口也不会碰!” “作孽啊!”有人听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菜篮子里的菜丢在这两个人渣身上。 “就是就是!我那日也在!那季老头的孙子病重,就等着救命钱呢!” “这种钱也要抢,真的是黑心!” 咒骂声不绝于耳。 “自从我跟你结为道侣,家里的房屋、铺子,吃喝开销,哪一样不是我外出猎妖换来的钱?”宋荷真的是恨自己瞎了眼,没看出眼前的人是个人渣懦夫。 “你们恨不得吃我的人,喝我的血!” 随着宋荷的怒斥,无穷无尽的血腥似乎从客栈纷涌而出。 一层一层怨气和黑雾笼罩,遮天蔽日。 血液和腥臭的涎液像是奔流的川瀑从客栈门槛内喷涌而出,身边的一切身影和声音都瞬间消失,只留李老娘和李林两人被腥臭的血液包裹。 “嘻嘻……” “来呀!来陪我们!” 一道道鬼影从黑雾中疯狂涌出,这些厉鬼尖叫着扑来撕扯,他们拖着肠子,顶着碾成血沫的脑浆,捅出一个血洞的肚子里血液源源不断涌出。 “救命!救命!!!”李老娘吓得魂不附体,疯狂尖叫。 腥臭的液体喷溅到了李老娘的面上,嘴里,一下下灌进咽喉胃囊,将她从里到外染得腥臭无比。 其余的鬼也没有闲着,一点一点撕扯李老娘身上的皮肉,血淋漓地生生割裂下来,仿佛凌迟一般,一寸寸被撕裂血肉,剥掉经脉。 “救命!好疼!有鬼!救救我!” 李老娘的尖叫撕心裂肺,不多时就仿佛成了个骷髅架子。 李林也同样,被一节一节折断了骨头,又连着血肉生生扯断,女鬼尖叫着,腥臭头发窜进他的口鼻耳道,撕扯着身上每一寸神经,将他几乎五马分尸。 李林在地上疯狂滚动,身上的肉和骨头却被一点一点撕的血肉模糊。 他疯狂尖叫:“救我!救救我!!”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宋荷!!”鬼影尖叫,嘶吼阴森无比。 李老娘白骨森森,肥胖的血肉在一旁蠕动,她疯狂否认:“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是谁!!”恶鬼直直地盯住李老娘,那两只空洞的眼眶里露出腐肉,白色的蛆一点一点爬出来,掉到了李老娘的身上,开始咬噬她的身体。 “啊啊啊!!不是我!!”李老娘疯狂挣扎,面孔狰狞,披头散发仿佛疯子一样。 “是你……还是李林?”厉鬼带起阴风阵阵,凄厉锐鸣,“是你们其中一个!!” “要这个人死!!” “是她!是这个老婆子!!她看不惯宋荷一直折磨她!嫌弃她废了不能挣钱!嫌弃她不能把我们一家人送进去修炼!!” 李林毫不犹豫,双眼赤红,死死咬住李老娘不放:“都是她!是她怂恿我虐待宋荷!是她叫我锁住宋荷防止她跑了!给她灌尿不给她吃的都是她!” “你们要杀就杀她!!” 只能活一人,顿时,两人丑态百出。 李老娘一听李林反咬自己,顿时更加疯狂,血呼啦差的骷髅架在地上翻滚:“李林!!你狼心狗肺!!” “是他!” “是他想借宋荷的身份修炼才故意讨好宋荷!!” 李老娘疯狂抖露:“是他不想让宋荷继续和那群男人混在一起!是他藏起来宋家给的药害宋荷废了!都是他!” “杀了他!你们要给宋荷报仇就杀了他!!” 风,忽然停了。 “诸位应当都听见了,这些,是他们自己承认的。”云墨生的嗓音如昆山玉碎,破开了血腥黑雾。 哗—— 黑雾、血腥、恶鬼……顿时从眼前烟消云散。 夏日,阳光正好。 幻境消散。 怎么、怎么回事?! 李林和李老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本来被撕扯咬噬的血肉,发现完好如初,然而对上云墨生淡然冷静的眼神,瞬间,更大的恐慌却涌向他们。 “这娘俩是不是中邪了……怎么突然在地上这样打滚?”有人看着两人疯狂的样子,小声议论。 第120章 最终惩罚(上)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要我说那就是自作自受,一天天搞那些邪门歪道,被反噬了呗!”身边人眉头紧皱,向后退了退,“你听这娘俩的话……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是人啊!” “是啊……刚刚仙师说他们还不承认!这下好了,自己鬼上身了都说了!” 李老娘双眼忽地瞪大,死死看向了云墨生,肥胖的身躯要去撕扯:“是你!是你要害我!!”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前一圈圈鄙夷的眼神却仿佛凌迟一般,一点点割开李老娘的面皮。 云墨生拂袖,将她掀开,冷声道:“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人要害你。” “是李林害了你,也是你,”他轻声开口,俯下身,一字一顿,“害了他。” “仙师!你们一定要帮我们除了这两个败类!” “是啊是啊!”想到这些妖法,不少人不寒而栗,“不能放他们祸害我们!!” “杀了他们!”有人振臂高呼。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 “杀了他们!!” “不是我!是、是他!” 一层层人围了上来,李老娘被逼的疯狂颤抖,狰狞的面孔将一切都推给李林:“是他!都是他!你们要杀就杀他!” “是她!是这个死老太婆!阿荷!”李林拖着残废的腿,扑到了宋荷面前,“我是爱你的阿荷!都是她!是她挑唆我们!” “所、所以……你要、要杀就杀她!”李林疯狂摆脱一切,“之后、之后我们还好好的,和以前一样,我一定、一定对你好!” 宋荷勾唇,微微弯腰,柔声道:“是吗?” “是!是!”李林以为还有希望,疯狂点头,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宋荷不急不慢地抬手,纤细的腕骨露出,微微上扬。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再看时,李林的脸被一下扇歪,两行血缓缓地从鼻腔淌了出来。 “贱人,你敢打我!!!”李林愣了一下,忽地暴怒。 “李林,我当时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个懦夫。”宋荷声音含恨,“对我好?告诉你,现在看到你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你跟你娘两个畜生,就好好等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宋荷凑到李林耳边,笑的畅快,用只有李林一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这么多年,你和娘贴在我身上吸血……” “没想到吧,今天之后,你就要一无所有了。” 李林听的暴怒,向来只有接受小意温柔的他怎么能接受这种挑衅之语,他挣扎,将本就残废的腿脚扯得鲜血淋漓。 “找到了!”就在这时,卜韶仪握着什么东西,从李家客栈里冲了出来。 她直直朝着宋荷走去,将那布满灰尘的锦布递给了后者:“给!” 灰尘抖落,露出大红的锦缎来,内面是金色的绣文,依稀可见最后一行绣着着——“一生一世,永不相弃。” 两个人名,紧随其后。 “这、这是……”怒火上头的李林忽地愣了一下。 他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宋荷从身侧宋母手中接过一枚火折子,“呼”一声,火光摇曳。 宋荷抬手,任凭火焰一点点吞噬大红的缎面,化作灰烬,飞扬四散。 她望向地上呆愣的男人,灰烬从面前散去,心中枷锁忽然松开,宋荷笑得畅快无比:“婚书已毁,誓言同灭……” “李林,自此之后,我们再无关系。” 李林恍然回神,他这才想起,那红色的锦缎,是当年宋荷与他私奔后,两人结为夫妻时,立下的婚书。 “我、我……” 恩断义绝。 此时此刻,方见决心。 李林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望着消散的婚书和被簇拥着的宋荷,顿时升起浓浓的后悔懊丧,又或者掺杂着些求生的欲望,只能向面前的女人不住忏悔:“小荷、小荷我……你要相信我,当年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我真的爱你,才、才会……” “不必。”宋荷清冷的声音将他打断,面孔平静,道,“你的爱,让人恶心。” “阿荷我……”李林还要上前,宋荷却毫不留情地拂袖退后。 云墨生手腕微抖,甩出一张定身符,将人牢牢定在原地。 李林顿时感到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暴起的眼珠死命转动,却只能在眼眶里颤抖,无能暴怒之下,嘴里咒骂不断,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凌剑尊,我知修士不插手凡人之事,然而此二人利用妖术残害我与孩儿性命,其恶毒残忍程度已超过凡人百倍!” “宋荷道身已毁,与凡人无异……我在此,恳请剑尊做主!”宋荷移至凌卿羽面前,开口的称呼,已经叫围观的百姓心里纷纷发颤。 这九州之中,能被称为剑尊,还姓凌的…… 只有那一位! “是凌剑尊!”有人倏忽反应过来,不由惊呼。 “是清虚宗的那位掌刑人!是凌剑尊!” “这位剑尊可和其他仙师一点儿也不一样!我听人说但凡遇上妖魔,不管是不是凡人,能不能给得出报酬,这位剑尊只要收到求救,定然前往相助!” “哎呦,这凌剑尊不仅心地好,人也长得这么俊俏!” 众人面上又惊又喜,望着凌卿羽的表情炙热而又崇敬,恨不能原地为他立个金身日日跪拜。 一剑霜寒,仗剑行九州。 这样的仙师,竟然此时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但转念一想,剑尊好容易在他们平安镇落脚,这样本来所有人与有荣焉的事情,却都毁在了李林和李老娘两个人手上。 这两个败类为非作歹,还叫凌剑尊看见了这样不堪的场面! 真是给他们平安镇抹黑! 李林和李老娘这些年借着仙师的名头胡作非为,对九州的仙师们自然也是有着几分了解的。 凌卿羽,凌剑尊,无论是街头小巷传言还是话本子说书人传颂,那都是九州最最刚正不阿,持法毕严的修士…… 连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落在他手上都逃不了好,更遑论他们这两个凡人…… 李林和李老娘此时此刻才真的意识到,他们是踢上了一块铁板,母子两人浑身瑟缩,眼里颤抖惊惧,面上一片灰暗。 完了。 第121章 最终惩罚(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剑尊,您可要为宋荷主持公道!”有人终于忍不住了,一声高喊。 “是啊!一定要好好处置这两个败类!” 众人高声中,凌卿羽向前一步,一层霜寒之气微微荡开,更显他眉目精致,恍如高山崩玉。 “宋姑娘,请起。” 凌冽之寒气触及地上那人时,刻意的柔和了几分。 转向地上二人时,凌卿羽的面容平静,只有眸中微微漾开森寒。 薄唇微掀,冷淡的声线响彻,凌卿羽缓缓开口。 “李家母子,你二人虽为凡人,却借由妖术戕害亲人,伤及性命,此为罪一。” “不、不是……不是这样!”李老娘披头散发,疯狂挣扎起来。 凌卿羽抬眸,一道灵力随之而出,将那老婆子顿时定在原地。 他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开口。 “贪图荣华,恶意诓骗宋荷,分明可以救治,你二人却刻意作恶,使她道身尽毁,此为罪二。” “多年来,以仙师为由,为非作歹,欺凌他人,此为罪三。” “大难临头,虽为母子,血脉相连却罔顾人伦,欲致对方于死地,此为罪四。” “没有……不是、不是这样……” 声声令下,李林和李老娘汗如雨下,额头的青筋因为挣扎一根根暴起,瞳孔骤缩却仍旧死命抵抗。 凌卿羽说到这里,终于掀了掀眼皮,视线落到地上二人面上。 “铿……” 真定悄然入手,剑身轻动,顺势插入地下,霜寒雪气凌然十分,震碎层层地砖,裂开密集蛛网。 他声音却未停。 “不亲不友,不孝不悌,不忠不义,桩桩件件皆有人证物证,你二人无从反驳。” “身而为人,却全无半分人意。” 凌卿羽冷声:“既如此,你二人便不配为人。” 咻咻—— 两道浑圆的丹药骤然自他指尖弹出,瞬间没入李家母子的口中,化为水液。 “这、这是什么!!”李家母子只觉得什么东西窜进来嘴里,以为是毒药,疯狂抠挖起喉咙。 “呕……” 脏臭的口涎和呕吐物瞬间沿着两人的手指铺满了地面。 “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云墨生弯了弯眸子,唇角上扬,眼中狡黠闪过,他挑了下眉,才好心地开口:“放心,不是毒药。” “让你们就这样死了岂不是太轻松了?”他笑了一声,艶丽的面孔灿若桃李,“你们既然做出这些畜生的行径,哪里还配做人?” “刚刚你们服下的,是两枚上好的丹药,名为……”他坏心思的停了停,才在李家母子颤抖惊惧的神情里接着开口,“化形丹。” 卜韶仪毫不客气地抱臂站了出来,脑后的马尾摇摆,一身红衣使她看起来张扬明丽。 “你们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化成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 “本姑娘就好心告诉你们,这化形丹可是好东西,一个月一变……”她开始掰起手指,“猪啊,狗啊,鸡鸭鱼……” 她一扬手,面上讥诮十足:“别担心,总之,只要是畜生,你们从今天开始,一月一样,到死之前应该都能体会上一次。” “什、什么?!” 苏云泽抚了抚下巴,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温声道:“这样,是不是……” “太轻了?” “他二人既然害得宋姑娘没了孩子,自然也该还上一个,再算上赔偿……”苏云泽啧了一声,开始算账,“买一送一,两个也勉强够了。” 嗖嗖—— 又是两枚丹药飞出。 “放心,这可是你们凡人求之不得的好东西,”苏云泽不等那两人开口,十分好心地先解释了起来,“孕丹,顾名思义,服下之后,便如孕妇一般,四肢肿胀,身怀大肚……” “哎呦……这老寡妇怀孕可是头一回见!” “嘿嘿,可不是!这热闹可瞧对了!” “也不知道这男人能不能怀上……” 人群噗嗤的笑声此起彼伏。 “什么……什么?!”李老娘和李林疯狂挣扎起来,抠破了嗓子眼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李老娘简直疯了,她都年近花甲,守了几十年的寡,怎么可能还怀孕?! 身边人群异样嘲笑的眼神看来,她只觉得面如火烧,恨不能钻进地缝。 李林更是疯了,他是男人! 畜生,怀孕?! 他是人!他是男人!! 苏云泽轻快地笑了一声:“哈,放心。” “这药,不论男女。” “啧啧啧,”裴怀楠敲了敲扇子,嘴角向下一扯,不由得一身恶寒,“苏大公子,你这还真是……” 蔫坏。 果然啊,这谁要是得罪了苏云泽,还真不如死了干净。 “不!!” “什么!我不要!!” 两声凄厉的惨叫夹杂颤抖和从心底的恐惧,然而没等响起下一声。 倏忽。 “哼……” “哼哼!” “嘎……” “嘎嘎嘎!!” 一声猪叫和一声公鸭嗓音忽然在街上响起。 街上看热闹的众人眼中只是两道荧光闪过,地上的李家母子被那白光包裹,忽地,大街上两人就变成了…… 一只肚子上都是伤的母猪,和一只瘸了脚的公鸭。 “噗……哈哈哈哈!”卜韶仪毫无形象,捂着肚子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裴怀楠扇面抵着唇,忍不住笑弯了一双桃花眼。 不怪她忍不住,街上的百姓们也都忍不住,纷纷大笑起来。 这猪和鸭子大家倒是都见过,只是肚子鼓涨得像个气球,肚皮顶着地,爪子都碰不到地的猪和鸭,大家却还真的都没见过。 寻常的猪和鸭子即便怀了崽,揣了蛋,看起来也是极其正常,可这两人化作的畜生,肚子大的像是吹了气一般,凭空涨大如同揣着个大水缸,贴在地上,猪蹄和鸭脚又太短,只能胡乱地在空气中挣扎拨拉…… “哼哼哼!” “嘎!!” 伴随着凄厉的猪哼和鸭叫,看起来实在是搞笑。 “自作自受!” “就是,这两个畜生也该好好尝尝被虐待的滋味!” 看戏的百姓们都是拍手叫好,解决了这两个人渣,实在是大快人心。 云墨生微微转头,朝向身侧的宋荷:“宋姑娘,它们就交给你处置了。” 宋荷微微点头,眼中恨色闪过,“放心,我一定让它们好好活着。” 苏云泽挑了下眉,状似无意地提醒:“宋姑娘白养着这两只畜生也是无用,不如叫它们做些活计,也好自给自足。” “依我看,那只猪就送去拉磨,那只鸭子就赶去捕鱼,一天十二个时辰,也不好叫它们不休息,做上八九个时辰就是了,”苏云泽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很是体贴,不由得感慨了一下,“两三个时辰,这休息的时间也着实宽松了。” 第122章 净化怨气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哼哼!” “嘎嘎!” 什么?!! 李林和李老娘虽然变成了畜生,但却仍旧能听懂人言,两人这些年来借着宋荷攒下的钱养尊处优,早已过惯了好日子,怎么能撑得住这样的苦力活? 何况两个人还这样挺着大肚子,一天干上八九个时辰? 这样无穷无尽的折磨,还不如死了干净! 变成畜生和怀孕,又听闻几十年的漫长苦力囚笼,巨大的冲击之下,一猪一鸭竟前后蹬了蹬腿,晕死过去。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云墨生毫无怜惜道。 凌卿羽眼神一冷,无情施令:“带走。” 至此,今天的这场好戏才算落幕,等着李家母子的将会是漫长岁月的畜生生涯,让他们亲身体会大着肚子遭受虐待的无尽折磨。 这也是云墨生早就思虑好的。 与其让他们干脆死了,不如让他们尝尝自己酿下的苦果,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无名、无利、一无所有,无穷无尽的绝望,这比让他们偿命更大快人心。 宋荷也不会被两条性命裹挟,沾染因果。 热闹来即相聚,热闹尽则散去。 可没想到,一开始只是认为李家矛盾,最后以凌卿羽的审判收场,看完了热闹,众人意犹未尽,一边讨论着一边结伴散去了。 云墨生轻轻碰了下宋荷的肩膀:“宋姑娘,前尘往事会随着时间散去,最重要的是未来,你要保重自己,万事向前看。” 云墨生望向宋荷,眼眸中情绪翻涌。 早日从往事抽身,另觅良人,家人齐聚,享天伦之乐。 他轻声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来日等待她的,是一片光明灿烂。 宋荷哭着点头,泪流满面。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为你和孩子的现世续缘,孩子胎体已失,再不净化怨气,很可能撑不了多久。”云墨生正色,示意进屋。 由于孩子身亡于李家,胎体月份不足,没有轻易挪动他的尸骨,受胎体限制,孩子不能离开原地,只能在此盘桓。 云墨生今天来另外一个目的,也是为孩子和宋荷现世续缘,让母子二人得以相聚。 几人到李家,阖上门,阴气乍现,浓郁的黑气从楼角的小屋席卷而来,胎鬼裹着血腥气直直扑进宋荷怀里。 “娘亲……宝宝好想你。” 两个人不过分开了三天,但胎鬼当时被云墨生告诫,不能擅动,因此只能在宋荷长期待的那个小房间里度日如年。 “乖、乖……娘亲也想你。”宋荷分明触及不到,却仍旧抬手描摹着着胎鬼的魂体。 云墨生抬指掐算,还有一刻钟就是丁巳月辛亥日丁未时,正值纯阴之时,而那时也正是胎鬼气场最强之时,在这个时刻净化怨气,是成功率最大的时候。 一刻钟转瞬即逝,丁未时片刻须臾至。 “时辰已到,要抓紧开始了!” 阴气磅礴,除了云墨生和宋荷以外的人都要退到屋外,几人只能去屋外守候。 云墨生为祖师焚香,屋内檀香随着阴气和风,悠悠荡荡,翩然散去。 “剑来——” 一柄铜钱小剑从虚空而来,云墨生双手握住,荼荼净化灵力灌输之下那柄小剑暴涨至寻常刀剑大小,他对着祖师叩首,起身念道: “玄灵维荣、永护长生,安其魂魄、守其真形。” “四方魂灵、各保安宁!” “太上灵宝急急如律令!” “起!” 从胎鬼和宋荷身上各起一道莹白长线,两线相接,云墨生额顶微微出汗,咬牙坚持,随着那道长线相接,荼荼周身雾气中的点点银白光点被长线牵引而去,融入胎鬼身体。 胎鬼周身黑色雾气愈发暗淡,怨气即将消亡,整个胎鬼丑陋狰狞的面孔被一点点抚过,被啃噬咬烂的身躯也一点点复原。 胎鬼忽地抻了抻腿,开始疯狂颤抖起来。 “不好!”云墨生心中一震,孩子鬼气太虚,怕是要撑不住。 他连忙咬破食指,以自身血液灵力相融,竭力稳住。 黑雾隐隐散尽,而更重要的事情是在散尽的一瞬间,将孩子魂体稳住,而那一刹那,胎鬼周身戾气也必须化尽。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幡,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引用道教,往生咒】 咒语犹如实质,声音化作光圈,净化胎鬼周身。 同时,云墨生运出数道灵光,又焚了一把香。 对着虚空唤道:“弟子云墨生,请祖师庇佑。” 虚空中幽冥道洞然一开,数道虚影似在空空浮动,伴随着万鬼哀鸣和锁链相击之声,数道荧光乍现,猛然将那黑雾彻底吞噬。 而在同一时刻,虚浮的魂体也再次完整。 “娘亲……”胖乎乎的娃娃穿上了从前宋荷为他缝制的新衣,藕节似的手臂轻轻挥了挥,小心地试探地摸了摸宋荷的面颊。 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似乎灼伤了细嫩的手指,娃娃愣了一瞬,随即咯咯地笑了起来,猛地扑向了宋荷怀中,高兴地叫了出来。 “娘亲!娘亲!宝宝真的可以碰到你了!你看!” 宋荷紧紧抱着孩子,涕泪俱下,声音哽咽无比,“云仙师,宋荷、宋荷无以为报……” 她喜极而泣,擦着眼角,毫无预兆,双膝一曲,“砰——”给云墨生重重跪下,抱着娃娃身体一弯就要给他磕头。 云墨生连忙单膝俯身,双手扶住宋荷要碰地的上半身:“宋姑娘,不能行此大礼,墨生承受不起。” 门外诸人守候已久,此刻闻声便知仪式已经结束,推门纷纷进了来。 “两位前辈,地上阴凉,宋姑娘刚刚好转,要当心身体,”他向身边二老催促,“得赶紧扶她起来。” 宋家二老本来还想跟着女儿一起跪下,现在一听云墨生这样说,一时间担心女儿身体,连忙转去扶宋荷起身。 云墨生这才出了一口大气,他挥出一道灵力稳住娃娃魂体,嘱咐:“三日之内,孩子和常人无异,你们放心团聚。” “只是……”云墨知道不该在此刻破坏一家人团聚的氛围,却还是只能提醒,“三日之后,孩子魂体便会淡去,前往往生。” 宋家人虽然早已知晓前情,然而血脉相连的孩子抱在怀中,一听如此,还是忍不住落泪。 “多谢仙师,到那时我们一定……妥善安排。”宋荷咬着牙,泪水涟涟。 云墨生点点头,终是不忍心,掐了掐指尖。 他面色陡然一白,咳了两声,强撑着又补充道:“宋姑娘,缘来相聚,只要养好身体,机缘一到,再续母子缘分也并非难事。” 宋荷抱紧怀中的娃娃,眼神倏忽一亮。 “难、难道……”她声音颤抖。 云墨生抬手,“嘘……” “宋姑娘,天机……不可泄露。” 第123章 临州清虚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好!好!”宋荷连连点头,眼睫上的泪珠不停抖落。 无论如何,也掩不住面上的喜色,这应该是这几年中,宋荷获得的最大的喜事了。 “此外,为了给孩子积累福报,二位前辈、宋姑娘,你们切记行善积德。”云墨生知道他们一家本性善良,只是还是免不了叮嘱一番。 “好好!”宋荷连忙点头,将娃娃再收紧,“我们一定日日焚香、诚心祈祷,之后多多行善!” 何必求真神,仙人在眼前。 宋荷含泪凝视云墨生,要将他的面孔刻在脑中,画像立塑,日日焚香祝祷。 云墨生不知她所想,见母子二人亲热地抵了抵额头,心中微热。 他们一行人本只想在平安镇落脚,谁曾想到会遇上李家这一遭,因此也不免耽搁了许多时间。 事情至此也算圆满收尾,金丹大比近在眼前,云墨生等人不欲在此盘桓,因而告别了宋荷一家人后便一同离去。 三日后,临州上方几道流光闪过,迅速向城中飞去。 清虚宗所在临州淹城,避免纷扰,立于山巅,清净异常,可山脚下城中却摊贩小铺连绵不绝,人群熙攘,一派喧嚣繁华景象。 再向上看,一座虚空岛屿悬浮空中,其力量来源,竟是大批大批纯粹至极的灵石,从中汲取灵力,源源不断地向上供给,撑起了那片岛屿。 虚空岛遮蔽一片天空角隅,所见之人无不瞠目。 而这虚空岛的出现,也彰示着,百年一度的金丹大比,即将开始。 为了此次大比,受邀的各宗门都早早准备妥当,在淹城设立大小据点,以供暂时落脚。 云墨生等人不欲招惹是非,一入淹城便收起气息,然而一行人俊男靓女,怎么也挡不住那一道道灼热和试探的目光。 一连赶路几日,众人都有些疲倦,在裴怀楠的推荐下,选了城中一处茶楼略作休整。 为免打扰,几人挑了处二楼雅座,帘幕微微垂落,茶香清逸,沁人心脾。 更妙的,是茶楼中的琴音,清新凝神,不绝袅袅。 “这楼中琴音可不简单,”云墨生浅尝杯中香茗,垂眸细品,“竟可以平息灵力浮动。” 裴怀楠笑弯了眼,摇了摇扇子,一派风流:“如何,小爷我选的地方可还不错?” 苏云泽捻了捻指尖,眼神落到了二楼抚琴的那道模糊人影,眼神微动。 “这清心阁的琴,可不是随便哪一个琴师都有资格弹奏的,”裴怀楠倚在贵妃榻上,和没骨头似的,随着琴音微微晃着脑袋,“这琴得妙,人也得……” “呦,这位仙师您可是行家呀!”店小二正好进来添些茶水,一听不由得与有荣焉,面上神光奕奕,“我们清心阁请来的琴师,那可都是各宗门的座上宾!” “这琴弹得好,实力更是不俗,就连人啊……”店小二嘿嘿低笑了一声,才压着声音道,“也是个顶个的好看!” 琴声逐渐到了收尾,二层小阁白纱自三面垂下,一道抚琴身影在纱帐后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倩影与柔和的侧脸。 苏云起望着那道人影,忍不住掀开帘幕仔细看,眉眼间显出些疑惑。 他怎么觉得,那抚琴的人……有些眼熟? 可他这副探寻好奇的姿态落到店小二眼中,又是另一种意味了。 如今金丹大比在即,这淹城四处皆是世家子弟和修士,也曾有那不长眼的散修和不入流的弟子,见琴师美貌便心生恶念…… 只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嘿嘿,各位仙师,这琴音既然好听,那便只听琴便可,请恕在下多嘴,可千万别……”他言语未尽,可谁也听得出,是嘱咐他们勿起歹念。 裴怀楠哈哈笑了两声,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仿佛品着什么上等佳酿一般,朝那店小二投去个眼神,“放心,清心阁的规矩无需多言。” 那小二也极有眼力见的,微微躬了躬身子,作了个揖悄然退出了雅间。 曲毕,安静了片刻,楼阁人影交错,换了位琴师,先前那道袅娜人影在几位修士的簇拥下悄然离场。 忽地,帘幕微动,被人自外微微掀起。 云墨生抬眼望去,正对上一张沉静柔和的面容,赫然是方才二楼抚琴的琴师。 那人气质柔嘉,眉下一双美目,云鬓精致地挽成堆云髻,点缀着碧玉簪,耳上挂着同色耳珰,一袭浅绿色曳地裙,凝脂纤长的手上戴着绿松石手链,腰系着白色云纹双环如意丝绦…… 一眼看去,便如远山芙蓉,令人沉醉。 更叫人难以忽视的,是她显露在外的双手,隔着一副薄如蝉翼的手套,也可见那纤长的指节。 雪蚕丝……云墨生不动声色,心中却隐隐升起波澜。 一匹之价,不下百枚灵石,寻常修士根本难以承受,更遑论用作手套这样奢侈。 来人,只怕背景不俗。 云墨生眉尖微微蹙起,眼神微暗,若非这人周身沉淀的气场难以忽视,仅凭样貌,几乎要将她错认做同龄的女子。 这人灵力圆融,收放自如,虽看着年轻,可实际年龄,云墨生暗暗估计,只怕应当与尹谷主差不多。 “怎么,云起,这才在外历练多久,就不认得霜姨了?”那美妇人掩唇浅笑,将面前的苏云起揽入怀中,亲昵十足地抚了抚他的发顶与面颊。 “霜姨?怎么是你!”苏云起眼神陡然一亮,惊呼声中满是惊喜。 轻哄了怀中的苏云起,那美妇人眼神落到了雅座中的另一道人影,微微颔首,眼神中漾开笑意,“大公子。” 苏云泽笑了一声,应承下来。 云墨生这才注意,这人虽然未着云纹锦袍,可那腰间丝绦上却点缀着浅浅云纹……而这,正是云中城苏家的族纹。 这人,是苏家人,听这人语气,只怕在苏家的身份,并不一般。 云起,大公子……云墨生微品,这两者虽都是称呼,可亲疏已然全显。 第124章 暂时分别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再看时,那被自称霜姨的美妇人眼眶已然有些发红,细细抚着苏云起的面庞,鹂鸣般的声线里满是心疼,“怎么出去一趟瘦了这么多?早同你说了,外面哪里比得上家中,可你不听,非要追着……” 苏云起一听,连忙抬起手腕去捂乌霜的唇,面上赧然,“哎呀霜姨,您、您就别笑话人家了……” 乌霜说这话时,不免将视线微微倾移到了端坐雅座之内的那道清隽人影,眼中的满意之色一闪而逝,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肩头,“还有人在呢,乖,别撒娇了。” 话虽如此,可言语之中却全然是亲昵之意。 乌霜唇角微微上扬了些许,视线落在凌卿羽面上,细细打量。 这些年,她也看在眼中,云起苦苦追寻这清虚宗首徒多年,从前只听得此人冷心冷情,不愿与人过多瓜葛,如今二人结伴……总算,总算终于叫云起等到了这一日。 乌霜满含心疼地又望了眼身侧的苏云起,这才朝着雅座内的诸人一一见礼,“一路有劳诸位照料我家云起,在此谢过。” 百花门的少宗主,清虚宗的首徒和翘楚,另一位是…… 云墨生倚在窗边,眉眼遮蔽在透窗的晦暗之下,看不真切,乌霜又上前了两步,这才看清那临窗而立之人的面容。 深邃沉静的面容恍如投入了一粒石子,顿时荡开了层层涟漪。 乌霜心中重重一惊,这少年人的面孔,怎么会这么…… 她指尖动了动,声音已不似方才一般平静,转而朝向苏云泽,“大公子,这位是……” “云墨生。”苏云泽盯着乌霜,眼神有些晦暗,介绍十分简洁。 乌霜笑了笑,朝向云墨生,语气温和:“云小友容貌不俗,气质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云墨生自然是掏出了一贯搪塞的对策,从容应对。 乌霜显然不信,言辞柔和却仍旧追问,“那云小友的爹娘可还安在……” “乌长老,”苏云泽眉头微敛,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逾矩了。” 乌霜一怔,指尖蜷了蜷,望向云墨生的眼神却迟迟不肯收回,然而面对苏云泽的压力,只能微微后退,颔首致歉,“是我失礼。” “父亲母亲此行可有前来?”苏云泽弹了弹面前的茶杯,眉眼未动。 乌霜:“你爹娘一同来了,只是长途奔波,你娘身体不适,目前正在城中修养。” 苏云起有些着急:“什么,娘身体又不好了吗?怎么样,严不严重?” “噔。”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低低的一声回荡。 苏云泽眉头微微蹙起了一些,长身立起,他的视线在几人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云墨生面上,顿了一顿,才开口道:“诸位,家中有事,可能要在此别过了。” 卜韶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黛姨身体不舒服,你当然应该早点回去看看。” “对了,记得代我向她问好。” 裴怀楠眯了眯眼,扇骨敲了敲桌面,道,“是啊,既然黛姨身体不适,你同苏小少爷也是该回去探望。” “什么,我……”苏云起被骤然一点名,拳头一拧,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 苏云泽:“你有异议。” 苏云起被前者眼神望的后背一凉,又微微侧目偷看了一眼凌卿羽,才不情不愿地妥协,双肩塌了下来,有些丧气道,“没有……” “那、那……”苏云起跟在苏云泽身后,眼神恋恋不舍地又望了一眼凌卿羽,“卿羽哥哥,我先回去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半句回应,苏云起只能更蔫巴巴地走了。 送走了苏家一行人,卜韶仪伸了伸胳膊,从座椅上起身,脑后的马尾甩了甩,“好了,我也要回宗门看看了,等有空了就去找你们。” “好,随时恭候卜姑娘大驾光临。”裴怀楠玩笑。 卜韶仪捶了裴怀楠一下,又朝着云墨生与凌卿羽挥了挥手,便朝着百花门据点的方向去了。 他们一路相伴,此刻接连散去,原本拥挤的雅座中显得有些空寂。 云墨生知晓凌卿羽与裴怀楠皆是清虚宗弟子,如今近在咫尺,于情于理都应当赶回宗门,“既如此,那我们也在此分别……” “你要走?”凌卿羽皱眉,声音有些冷。 云墨生怔了怔,随即笑道:“你们难道不要赶回清虚宗?” “不用担心,我虽然修为不如你们,可自保还不是问题,再说金丹大比在即,这些修士应当都在保存体力,隐藏修为,我孤身一人,应当遇不上什么事。” 孤身一人。 凌卿羽手指颤了颤,不知怎的,听到这个词时,心里有些发闷。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云墨生咬了下唇,心里有些莫名的隐隐难受,却还是强撑出一副笑颜,“再说,日后还有相见之日……” “不必。” 什么? 云墨生愣了愣,少见的不明所以。 凌卿羽缓缓起身,身姿挺拔,他又重复了一次,“不必,不必等日后。” “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回宗门。”说话人的手负在身后,声线清冷持正,然而那收在背后的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了一颤。 他不确定,这样的邀约,能不能打动眼前这个人。 裴怀楠将一切看在眼中,桃花眼中漾开笑意手中的扇子摇的更欢快了。 哎呦,这还是不苟言笑的大冰山凌卿羽么,你竟然也有今天。 虽然是看好戏的架势,可毕竟是自家师弟,怎么着也不让这机会白白溜走。 裴怀楠噙着笑,清了清嗓子,“是啊小美人,之前遇上的那些蛊虫,还有其他灵台碎玉的下落,说不准师父他那儿有消息呢。” “你与我们一同去,住在清虚宗中,还能节省些住宿费用,”裴怀楠细细分析,“就算你不缺灵石,可金丹大比临近,只怕附近的客栈都早已订满了。” “你想想看,要是比赛开始了,住的太远,岂不是麻烦的很?” 云墨生本不欲打扰,奈何裴怀楠说的这几点处处切中要害,尤其是蛊虫与灵台碎玉的下落…… 看来清虚宗这一趟,他是不得不去了。 云墨生点了点头,唇角微扬,“那就……叨扰了。” 凌卿羽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他微微抬手,从储物囊中取出了一枚清虚宗令牌,在云墨生微瞠的神色中,凌卿羽微微动作,将那系带结在了后者腰间。 “这是我的令牌,”凌卿羽抬眸,正对上云墨生琥珀色的眸光,“清虚宗内,任你来去。” 云墨生被他盯的面上有些泛红,只能微微侧身,将脸别过去做掩饰,指尖却忍不住撩了撩那令牌下方坠着的细穗,心中微动。 他记得,凌卿羽不喜他言谢。 于是。 “好,”他轻声道,“我收下了。” 第125章 奚怀川与奚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清虚宗坐落在临州淹城之巅,灵气充裕,钟灵毓秀。 清虚宗为仙门百家之首,实力傲然,底蕴深厚,内门与一干长老实力皆不俗,宗主鸿光仙君据闻已踏入化神,数十年累积下来,更是高深莫测。 而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更令九州忌惮的,是清虚宗那位隐世多年的太上长老。 这位太上长老年轻之时也是九州风云人物,当年的风采不亚于如今的凌卿羽,只是不知是为了闭关突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后来便逐渐消失于人前…… 只是他的存在早已逾越千年,百余年前便是化神后期,不少世家暗中揣度,只怕这位太上长老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化神巅峰。 清虚宗当今的宗主,便是他为数不多的嫡传弟子之一。 有他坐镇,清虚宗千年以来,才能牢牢坐稳这世家仙门首宗的位置。 而这位深不可测的太上长老,正是裴怀楠与凌卿羽的师父——怀川剑尊。 奚怀川不问世事多年,隐居在清虚宗深处的一座山巅,名为溪灵斋。 一落地,云墨生便察觉到了不同之处,常理来说,山巅温度通常会比较寒凉,虽有灵力,可生长的也大多是些耐寒耐旱的植物。 可溪灵斋外,却花团锦簇,绿叶丛生,甚至还有蜂蝶隐隐环绕,紫藤蔓延缠绕,清香四散,显然是有人精心打理,长势极好。 “这里的温度,似乎有些不同?”云墨生体寒,因此对于温度十分敏锐,微微感知,便知道这处的温度极其平稳,似乎被人有意维持在了一个适宜温暖的范围。 裴怀楠环视了一圈斋前的繁花,不过离开短短数月,再回到这静谧的小院,竟然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小美人你这感知着实敏锐,”他抬手折了一枚紫藤花,放在鼻前轻嗅,“不错,师父他用灵力将此处的温度维持的常年如春,至于原因……” 他卖了个关子,眼珠子转了转,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竟然凭借一人之力就能改变自然? 而且听裴怀楠话中之意,这样的情况似乎已经维持了不短的时间,这样庞大稳定的灵力供给…… 云墨生瞳孔缩了缩,不敢想象这位传说中的怀川剑尊真实实力,到达了怎样骇人的地步。 “走吧。”凌卿羽扫了一眼裴怀楠手中的紫花,眉心动了动。 这溪灵斋建造的十分别致,并不似寻常宫殿那般器宇轩昂,青砖黛瓦,茅檐草舍,小小的四进院落,院里搭着葡萄藤架,已经缀了青色的葡萄果,禽鸟啁啾,已有贪吃的鸟雀偷偷啄食。 不像是修炼之所,倒隐隐像是个温馨的……家。 院中很是安静,陈设简洁,因而云墨生一眼便看到了墙角日光沐浴下微微摇晃的藤椅。 藤椅上有一道人影,背对着院门,身侧散落着几册书,书页随风散乱翻动,那人三千青丝披散,自藤椅上缓缓垂落,脚步声似是打搅了好眠,那人轻轻地哼了一声,雪白绒毯下身子微微动了动,伸出了一只莹白如玉的脚背。 这…… 这位难道就是怀川剑尊? 云墨生眉心动了动,不是他以貌取人,而是这猫儿似的懒洋洋姿态,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相符啊。 “谁啊……” 那人姿态妖娆地缓缓起身,懒懒地在藤椅上伸了个腰,抬腕打了个哈欠,手腕上的丝锦随着滑落,露出了一截白到发光的腕子。 侧目望过来时,眼角还带着些惺忪的睡意,有些湿润,那人五官艳丽、面胜好女,上挑的狐狸眼若有似无透出几分惑人的意味,可周身气质却十分纯净,看不出半分灵力波动…… 这人…… 不对,云墨生垂眸感知,不禁捻了捻指尖。 他确定,藤椅上的这位……绝非人类。 凌卿羽与裴怀楠见到此人,纷纷弯腰行礼,十分恭敬。 两人异口同声:“见过师母。” 那人撩了撩青丝,懒懒道,“是你们两个臭小子啊……” 师、师母?! 云墨生心中一惊,面前这位媚眼如丝的少年,竟然就是怀川剑尊的道侣? “咦——” 前方的两人弯下身,自然露出身后的云墨生来,那原本还有些朦胧的双眼一触及最后方的面容,登时亮的出奇。 他的声音似有些惊讶,空气中并无灵力波动,却眨眼间凭空移到了云墨生面前,食指微伸,勾起了后者的下巴,细细打量,“呀,好精致的美人儿,竟生的这么好看……” “师母。”凌卿羽微微上前,抬手欲拦,却被那人缥缈无影躲了去。 奚灵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有意无意地转了转,想到裴怀楠信中的暗示,面上勾出些了然又暧昧的笑意,生出些坏心思。 这小古板,从小就硬邦邦冷冰冰的,怎么逗都不成…… 这下,可终于能让他好好玩玩了。 几息间,他微微扭身,伏在了云墨生身后,指腹捻了捻他的面庞,一声惊呼,吐气如兰,“啊,这皮肤也真是嫩的紧,滑滑嫩嫩的……” 身后人柔若无骨,没骨头似的懒懒伏在身后,云墨生不禁回眸,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眼,勾人极了。 “前辈过誉。”云墨生耳廓微动,有些发烫,却还是礼貌地微微颔首。 那人咬了咬指尖,惑人的狐狸眼朝着云墨生越凑越近,正在这时,忽地—— “阿灵。” 一道醇厚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瞬时,攀附在身上的人似乎身子紧绷了几分,连连后退,重新窝回了藤椅的软绒里,只余一双莹白的脚在空中轻轻晃着。 “你、你来啦……”奚灵眼睫抖了抖,有些心虚。 “做什么这么着急,连鞋袜也不穿。” 云墨生不禁去看,来人一身玄袍,身材高大,墨发如漆垂至腰间,五官分明,一双剑眉入鬓,双眼如寒星,周身的气质虽然极力掩藏但仍然十分恐怖。 化神期的修士,便可将容貌停留在年轻的时刻。 他自然无比走到奚灵藤椅边,俯身微微施力,将人从椅上抱至自己怀中,像是撸猫似的将一头青丝顺了一顺,怀中人也顺势依靠在那人胸膛前。 两个人一冷一热,却融合的无比自然,周身气场全然不像两人,举动自然,却怎么都透露亲昵,两人之间氛围相融,更是状若无人。 第126章 话本子……同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哎呀,这里这么暖和,再说我又不会生病……老是穿鞋做什么,”奚灵蹭了蹭身后的胸膛,不满地嘟囔,“我是剑灵,又不是你们人类。” “都怪你,要不是你昨晚……”声音忽地小了些,奚灵捶了捶怀中人结实的胸膛,小声抱怨。 奚怀川沉闷的嘴角弯了几分,轻哄道,“好,是我的错。” 云墨生看的微微脸红,忍不住微微侧目。 只是这位前辈话中透露的信息倒是让人吃了一惊,原来这位怀川剑尊的道侣,竟是一道剑灵。 “你就是云墨生?”奚怀川俯下身,给怀中人仔细地穿上了双履,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 云墨生微微躬身,不卑不亢:“晚辈云墨生,见过两位前辈。” “清净坚守,宁静致远,”他走的明明很快,却眨眼间移到了云墨生面前,已然至身前,“不错,他有个好徒弟。” 他? “不必多礼,”一道灵力将他托起,奚怀川摇了摇头,“若说年龄,我确实长你许多,可若论辈分,这声前辈……我却担当不起。” 云墨生羽睫颤了颤,有些讶异。 “你与你师父,性格倒是一点儿也不像。”奚怀川在云墨生面上打量了片刻,似是透过他,看到了另一道人影。 云墨生惊讶,师父已经不知多少年不曾出山,怎么会与怀川剑尊相识? “您与家师认识?”他有些疑惑。 奚怀川点了点头:“不错,有过几面之缘。” “呀,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人的徒弟,”奚灵眨了眨双眼,眼中升起欢喜,“果然美人的眼光都是极好的,他生的俊俏,寻了个徒弟也生的如天仙一般。” “俊俏?”云墨生心中升起疑虑,想到了自家老头那邋里邋遢的花白头发和破烂衣衫,怎么看……都和俊俏这两个字无关吧。 “是呀是呀,”奚灵连连点头,眯着眼开始回忆,“大概是一千年前吧,当年我和怀川才离开剑冢没有多久,无意中遇上了他,还过了几招,只不过唔唔……” 奚灵说了一半,忽地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捏住了面颊,只能从红唇里挤出几道唔唔的猫儿似的细叫声。 “阿灵,”奚怀川长眸微微合了合,望向了怀中人,语气危险,“千年了,你竟然还记得他长得俊俏……” “唔唔唔唔……”奚灵便如被掐了尾巴尖儿的猫崽,乖觉地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 不记得不记得。 奚怀川捏了捏怀中人的面颊,挤出了两个可爱的小窝,才满意地收手,“那就好。” “好了,孩子们都来了,我将这些书都收拾起来,下次再看,嗯?”奚怀川极有耐心,将他看到的书页轻轻标记,收拾整理妥当。 云墨生以为是这位奚灵前辈正研究什么心法剑术,无意朝那堆书册上投去视线,面色却登时古怪了几分。 《清冷剑灵又被强制爱》《剑修大佬和他的艳丽娇妻》…… 这、这是……话本子? “剑灵前辈的爱好……很有特色。”云墨生望着那些熟悉的封面和册子,抬腕摸了摸鼻尖,有些发虚。 据他看来,这些话本子可都是口碑销量俱佳的精品,还有几本更称得上是孤本了。 “怎么,小美人你也喜欢看话本么!”奚灵眼睛一亮,一看云墨生视线落下的那几卷孤本,便立时发觉了,面前这人可是少见的同道中人啊! 数道视线汇集,又是面对前辈,云墨生不好撒谎,只能赧然地点了点头,“打发时间。” “不错不错,我也是打发时间!”奚灵乐坏了。 这清虚宗的弟子一个个比佛修还古板正经,不是典籍就是功法,从上到下也寻不到几个爱看话本子的。 裴怀楠虽说比其他人性子好玩了许多,可他吊儿郎当都混进女修堆里了,哪有时间与他交换心得? 身边只有一个老不正经的奚怀川,可这话本子往往是狂放不羁,有许多不可描述的地方,一旦要与他分享……不过片刻,他也就没精力接着看了。 这下好了,这小卿羽寻来的小美人竟和他一样,都爱看话本子! 他总算不用为没有同好而发愁了。 “怎么样怎么样,兰陵笑笑生的《仙尊为我神魂颠倒》,还有虚浮子的《病娇师兄爱上我》,还有还有吕阳真人的《被疯批仙尊强制爱了》你都看了么?” 云墨生一怔,不自然地低咳了两声,“嗯。” 这几本都是今年最热的本子,下山伊始,他一入本门……便情不自禁,将这些都废寝忘食地熬着看完了。 “哦?”奚灵眼珠转了转,在凌卿羽面上一扫而过,升起坏主意,“那《青梅竹马仙君缘》《清冷剑尊爱上我》……你也都看过了?” 裴怀楠忍不住看向了身侧的凌卿羽,却发现后者面容平静,显然是对此一无所知,不由得摇了摇头。 啧,大难临头了还摆着张冰山脸。 不怪裴怀楠多心,而是这两本虽然故事并无特色,无非是爱恨情仇,曲折相爱,但故事的主角却很是特殊,正是现在此处的凌卿羽,以及云中城苏家的苏云起。 前者从不在这些玩意上留心,自然不知道现在话题的中心,已经暗中偏向了他身上。 云墨生忍不住望向凌卿羽,心里有些波动。 不知怎的,数月前他还将这几本册子翻来覆去看个不停,甚至心心念念要催促那写书人赶紧作出下卷,然而今时今日,想到书中的种种场景,落花、剑舞,再代入二者的面容…… 云墨生咬了下颊内的软肉,莫名的有些气恼。 他摇了摇头,垂下眸,“没……这几本还没看……” 撒谎。 奚灵盈盈一笑,狐狸眼中妖娆之色显露,一眼便看穿了面前人的小心思。 “呀,没看过……”他翘了翘唇角,眉眼艳丽,“那可不行,这几本可都是精品,怎能不看?” “还好还好,这几本我这里都有存本,既然你我都是同好,那这样的好东西定然要分享给你~”奚灵尾音上挑,从奚怀川身上摸出了厚厚一摞话本,“来来来,这些都是,给你!” “不、不用了……”云墨生只觉得这些原本有趣至极的话本子落在手里,忽地烫手灼心起来。 凌卿羽虽不解为何师母非要云墨生接受这些话本子,可他见后者神色中隐隐含着拒绝的意思,便开口:“师母,不如算了。” 算了? 那他还怎么看戏! 第127章 知道为什么吗?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奚灵眼神一眯,捣了捣身侧的奚怀川。 二人相伴千余载,既是主仆又为道侣,早已心意相通,不用言语也可知晓彼此心意。 奚灵眼皮动了动,状似威胁,奚怀川面对自家起了玩心的道侣,也只好无奈地摇头。 也罢,卿羽这个性子,还有这个小娃娃,不推一把,若要勘破,只怕还早得很。 他作为师父,也只好相助一二了。 【快点啊!你要是不帮我!晚上我就回剑里睡,你一个人独守空床吧!】 “咳咳,”奚灵催促的声音传来,奚怀川掩饰地咳了一声,摆了摆手,“墨生,我们虚长你许多,也算的上是你的长辈。” “长者赐,不可辞,你就收下吧。” 云墨生只好硬着头皮,将那摞书收下了,“多、多谢剑灵前辈……” 裴怀楠心里啧了一声,幽幽地看向凌卿羽。 兄弟啊,师父师母要联手整你,是谁也没办法喽。 他无奈,想要抬手拍拍凌卿羽的肩膀,又想起了这人的怪毛病,只能望洋兴叹。 你可千万……保重。 “好了,都进来吧,和我说说你们一路都遇上了什么事。”奚怀川抬手挥开门扉,将几人都引了进去。 信中虽已有交代,但毕竟限于篇幅,有不少未曾详尽之处,如今终于能够相逢,几人便将一路行来的诸多变故告知了奚怀川与奚灵。 不知不觉,便已至薄暮时分。 “灵台碎玉……”奚怀川再次听闻这样东西,早已波澜不惊的内心却还是忍不住泛起涟漪。 奚灵双手握住了奚怀川的大掌,妖冶的面容上也罕见的显出愁容来。 平静了千年,终于……忍不住了吗。 奚怀川心中叹息,拍了拍奚灵的手背,朝面前的三人开口:“这些事我已知晓,当务之急,是要防止这枚碎玉落入歹人之手。” “我会去信,通知其余门派小心探查门内异常,门派有别,再多恐怕也难以插手了。” “卿羽,墨生,有许多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奚怀川微微摇头,“即便外人看来,你们的能力已经是同辈翘楚,可对上那人,却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过段时间,我会送你去剑冢磨炼。”奚怀川看向凌卿羽,“那里危险重重,杀机密布,但却存有无数上古剑者英灵,在那里,你会受益匪浅。” “墨生,你的功法特殊,我无法指点,你的道体太过紊乱破碎,这段时日你就留在清虚宗,我会想办法助你温养灵脉,”奚怀川探出的灵力收回,“虽然不能修补,但可以让你突破目前的桎梏。” “至于你……”奚怀川眼神扫向一边的裴怀楠,后者手里还捻着根紫花把玩,被眼神一盯,瞬间僵直。 奚怀川语气危险,“这么久了,修为还在原地打转……” “金丹大比之后,若是还没有突破,我会好好调教你的。”奚怀川着重了两个字音,裴怀楠瑟瑟发抖,已经汗流浃背了。 奚灵探出头,向着裴怀楠抛了个媚眼:“听见了没有,小怀楠,你可要好好努力修炼,小心到时候又要被我揍得鼻青脸肿哦~” “师母……”裴怀楠欲哭无泪。 怎么前面都温温柔柔的,一到他这,师父大人就瞬间开狂暴了。 “好啦,舟车劳顿,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养精蓄锐,也好参加之后的大比呀。”奚灵捂嘴笑了笑,小手挥挥,在门前送别几人。 “对了,小墨生,你可别忘了看我送给你的话本子哦,”奚灵俏皮地眨了下眼,“下次见面我们好好交流!” 云墨生顿了顿,勉强扯了下嘴角回道:“好……” 两相分别。 凌卿羽与裴怀楠直接领着云墨生回到清虚宗内门,二人并未分洞府别居,此刻也还住在弟子居所,只是毕竟实力超然,又身份特殊,居所十分僻静别致。 “好了小美人,这段时日你就住这里,我和卿羽就在你相邻不远,有事来找我们就行。” 裴怀楠笑了笑:“对了,师母他本就是那个性子,这些年又被师父宠坏了,刚刚强人所难也并无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怎会,”云墨生摇了摇头,“奚灵前辈赤诚纯净,他很好。” 凌卿羽蹙眉:“不知师母今日要你看那些书籍有何深意?” “咳咳……”裴怀楠咳嗽了两声。 凌卿羽不提那些话本子还好,一提起来,云墨生心里无端的有些别扭,自己都未曾察觉便升起了些许懊恼。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些话本如此畅销,不知有多少人看过,只怕九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凡看过的,都要赞这二人是绝配。 “有何深意,剑尊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云墨生咬了咬唇,从锦囊中原样捧出了厚厚的一摞书,一下累进了凌卿羽的怀中。 “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些故事我从前都看过了,可是精彩的很。” 他的语气很是平静,可凌卿羽却敏锐觉察到了些古怪。 自他说过后,墨生已经许久不曾唤他剑尊了,怎么如今又…… 而且,墨生既然看过了这些书,为何面对师母时又要矢口否认呢? 凌卿羽眉心蹙得更厉害,捧着将他面容都遮住高度的书册,开口还想追问。 下一刻。 “嘭!” 大门在他面前紧闭,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累了,想休息了。”云墨生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失真。 凌卿羽少有这样一脸茫然的时候,捧着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怀楠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吧,先去我那儿。” 这傻子,怎么就是不开窍。 不刺激刺激,是不行了。 裴怀楠的居所就在相邻不远处,将那些书册收入锦囊,凌卿羽和前者进入房中,门扉悄然阖上。 裴怀楠不紧不慢,升起银丝炭,开始煮茶。 “你有话说?”凌卿羽坐下,指尖搭在膝前,下意识地敲了敲。 “不然我找你来真的是为了喝茶啊!”裴怀楠轻轻地吐槽了一句。 凌卿羽还在为方才云墨生忽然的生气而困扰,语气也不自然的冷了下去:“有话直说。” “小美人方才生气,你知道为什么吗?”裴怀楠单刀直入。 第128章 读话本子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抬眸,原来他也看出来了,他微微摇头:“不知。” “你知道?”凌卿羽皱眉。 裴怀楠挑了下眉:“知道。” “告诉我。”凌卿羽更是直接。 没想到啊,功法剑术一点即通的凌卿羽,竟然也有向自己发问的一天,裴怀楠摸了摸下巴,顿时有些膨胀。 裴怀楠品了口热茶,吹散杯前白雾:“相信我,你自己弄明白的好处,比我告诉你,要多太多太多了。” 凌卿羽将信将疑:“何出此言。” 裴怀楠心里暗暗高兴,开始指点:“你知不知道那些话本子写的都是什么?” 凌卿羽:“不知。” “很好,”裴怀楠点头,“回去之后,你先好好看一遍那些话本子。” “若是还不明白,你便将书中人物换成小美人与除你之外的随便一个男修,当然,最好别是我,”裴怀楠咽了下茶水,祸引动水,“就……” “你……你就换成苏云泽,带进去再看一遍。” “若是这样都还没有用……”裴怀楠啧了一声,“那就只能说明,你注定是孤家寡人,回天无力了。” 看这些书,还要代入苏云泽与墨生?凭何要将他二人放在一处? 凌卿羽下意识反问,声音有些冷:“为何要带入苏云泽。” “很好!”裴怀楠几乎要为他的直觉鼓掌,“带着这个问题,你按我所说,将这些话本子看完,一定学有所成!” 凌卿羽微微蹙眉,将那一摞话本子收进储物囊内。 一目十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这一摞书,只需一夜,他便可尽然阅完。 “放心吧,我难道会害你不成?”裴怀楠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按我说的做,看完之后,你会感谢我的。” 凌卿羽紧了紧搭在真定剑身的指骨,眼眸向下撩了一眼,“记住你今日所言……” “否则我任凭你处置,如何?”裴怀楠挑了下眉尖,“好了好了,你快去吧,一寸光阴一寸金,可别在我这白浪费功夫了。” “告辞。” 呷了一口清茶,裴怀楠摆了摆手,“慢走不送,望你学有所成。” 修长如松竹的身影转瞬消失,裴怀楠这才叹了口气,单手撑起下巴,有些百无聊赖。 谁能想到,这铁树竟然也能开花朵,还比他开的更早! 啧,突然有点怒了。 “嘟嘟……”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地传来两道叩门声。 一道黄鹂般清脆的女声隔着门板传来,婉转动听,“怀楠师兄,我听其他人说你回来了?” 门扉洞然大开,裴怀楠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以晴师妹,我这里你直接进来就是,站在门口做什么,莫不是我就离开了几个月,咱们师兄妹就生分了?” “师兄,你这一去真是好久啊!” 那女修一身黄衫,面容俏皮灵动,长发挽成了几个小辫拧在髻上,坠着几朵珠花并蝶翅,行动间隐隐颤抖,更显的靓丽脱俗。 池以晴熟蹦蹦跳跳地进来,熟稔地寻了个凳子坐下,在屋中左右望了两眼,好奇道,“咦,怎么思溪师姐没同你一起回来?” 裴怀楠面上不改,内心微微思忖了片刻,药王谷与顾白一事与灵台碎玉息息相关,不能轻易透露。 他笑着随意寻了个由头,“能困住你思溪师姐的还有什么?药王谷里有位重病的修士需要她照料,就耽搁住了。” 池以晴撑着下巴,漂亮的眸子望向对面的男修,调笑之中隐隐透出些暧昧:“能困住师姐的可不止这些……我怎么听说,这几次外出历练,你二人都是结伴同行?” “这难道不是好事将近?” 顾白深居简出,又是尹思溪心口之痛,她极少在外人面前提及当年之事,知道她与顾白关系的只有一两个亲近至极的同门,此外便只有因药理特殊而不得不与她相交至深的裴怀楠了。 可这些,不足为外人道也。 裴怀楠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可也知道什么是他人私密,这些事若是尹思溪不开口,谁也不能越过她向外透露。 只是面对池以晴的调笑,他还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你这妮子,还是这样嘴坏,我与你思溪师姐相交,只有一词……” 扇柄轻敲发顶,他道,“无关风月。” 池以晴摸了下发顶,捂着嘴偷笑,脸上微微漾开些粉意,连连点头:“好好好,师兄说什么都对。” “师兄你是不知道,上次师父非要让我回来,没能与你们同路去青玉坛,闷在这宗门里可要憋坏了。”她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凑近了裴怀楠,略微吹了吹便仰头饮下。 “快,快和我说说,一路上都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好玩的,”裴怀楠吹散杯前白雾,弹了弹这丫头的额前,缓缓道,“那可多了去了……” 这边,两人围炉夜话,裴怀楠删繁就简,开始聊起了一路的见闻。 另一边,凌卿羽也回到了房中,略作调息之后,目光便落在了手边的厚厚一摞书卷上。 蓝色纹面的书册上小字印刻清晰,良好的视力使他一眼便看清了最上方的书册名——《青梅竹马仙君缘》。 下方还印着几行小字。 【销售火爆九州,内部弟子独家爆料,印刷逾越千万册】 凌卿羽眉头深深皱起,眼中升起些疑惑不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书,竟然能比功法剑术还要引人入胜,发行数量如此之多。 多想无益。 凌卿羽沉下心,翻开书页,眸光轻移,一目十行。 【话说自千年前九州大乱平息之后,百废待兴,宗门交替,年月积累,斗转星移……清虚宗作为天下第一宗门,渐渐承担起了重任】 凌卿羽耐着性子,继续向下。 【却说有一日,临州某间院舍内,听得妇人痛呼哀嚎之声,与此同时,红霞漫天,紫光弥漫,隐隐有白鸟朝凤的清啼之音……一个婴孩呱呱坠地,霎时,天地异象抖生,竟将隐世多年的清虚宗太上长老也引出了洞府】 【……却说那天生不凡的婴孩,不是旁人,正是日后惊艳九州的小剑尊——凌卿羽,凌剑尊!】 第129章 代入吗?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的眉头深深蹙起,眸中霜寒之色闪过。 这书册编纂之人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乃是孤儿,父母早亡,机缘之下才被师父捡了回来,何曾有人见过他出生之时的景象? 红霞弥漫,百鸟朝凰…… 一派胡言。 他顿时不欲再看,可刚要放下,便有裴怀楠的声音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你难道不想知道小美人为何生气了?” “自己想明白……好处多着呢……” 捏在书页卷上的指骨咯咯作响,凌卿羽板着一张脸,铁青着面庞继续看了下去。 只是这次他阅览速度更快了些,粗粗跳过了那些胡言编扯的内容,迅速向后寻到了重要之处。 【却说那云中城苏家,养有两位公子,大公子云泽温润如玉,天赋极佳,而那小公子,则是面如桃霞,端的是一副美人面孔……】 怎的还有他两人,这破书册到底说的是些什么东西。 温润如玉? 苏云泽满腹坏水,与这四个字哪里相干? 真真是颠倒黑白,不辨是非,想起那张面孔,凌卿羽眉头皱得更紧,恨不得将书戳个洞出来,心中更是不由得狠狠抵触起这个编纂人来。 至于苏云起,便与那些张三李四一同,被他直接略过了。 可却事与愿违。 铺垫了一圈又一圈,接下来的描写却一字一句都是围着苏云起,辞藻华丽,篇幅夸张,没有半分有用的内容。 凌卿羽这样惯常耐心的人都有些隐隐烦躁,他实在弄不懂这些枯燥乏味,食之无味的东西有什么值得看的。 师母与墨生两人竟还都读得津津有味,甚至珍藏。 匪夷所思。 可奔着目的,他只能强忍着不满继续向下看。 下一页的卷名有些不同,不似从前那些黑色印刷,反而用了红字,在泛黄的纸张之上十分显眼。 不必多言也知道,这张必是要紧之处,凌卿羽缓缓吐出一口气,凝眸继续向下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妖兽利爪即将划开云起仙君莹白如玉的项颈之时,霎时,一柄利剑夹杂澎湃剑气,掀起朵朵桃瓣,将那恶兽顿时一剑封喉!】 【再细看,那少年俊朗非凡,身形颀长,在解决恶兽之后略略轻跃,抬腕揽过那从半空落下的美人香腰,二人久久对视,相顾无言却纷纷情难相克,正是落英缤纷,风景如画……】 【此人,便正是那位名动九州,一剑霜寒的少年剑尊,凌卿羽!】 再向下看,便都是些污人眼睛的香艳词句,实在叫人不能再看。 书页被攥起深深的皱褶,凌卿羽一贯平静的面庞上略过不解,疑惑,嫌恶,恶心……十分复杂,一时青一时白,难看至极。 一只妖兽,何须动用真定? 凌卿羽首先在意的,便是此处,然而下一瞬,却因自己名字与另一人不断强行相连而微微恼怒。 苏云起?和他? 他与此人不过几面之缘,素昧平生,何曾有过这些臆想出的举动? 莫不是瞎了眼睛聋了耳朵?简直叫人发指。 究竟是谁编排出这样恶心污糟的东西,凌卿羽眸光一寒,莫不是想借由此物使他生怒,继而滥杀,迫使他乱了道心? 好歹毒的心思。 怀着这样的揣测,一册一册,凌卿羽稳定心绪后更是迅速,不过夜色沉沉时分,便已然将面前的这一摞书册尽数看完。 无一例外,书中主人公,皆是他与苏云起二人。 比走火入魔也好不了许多,自他修炼以来,还少有这样身体不适的时候。 一阵阵难言的翻腾在喉中压抑,凌卿羽略略思及那些淫\\词艳\\曲便觉恶心,无意间扫过苏云起三个字,尽是胸口翻涌,几欲作呕。 恶心过后,便是压抑不住的寒意。 这裴怀楠出的都是些什么馊主意,他也真的信了,竟浪费修炼的时间来看这些污糟无用的东西。 果然,还是不能信他。 罢了,还是将这些书还给师母。 凌卿羽摇了摇头,脸色青白,就要将这一摞书册收进储物囊。 脑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墨生似乎看过这些污糟东西…… 那、那他岂不是…… 一阵微微发凉的感觉自后背掠过,凌卿羽才发现,不过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竟然出了些汗。 与此同时,裴怀楠的另一句嘱托也在他的脑海中微微响起。 “若是还不明白,你便将书中人物换成小美人与除你之外的随便一个男修,就换成苏云泽!” 化成墨生与……苏云泽吗? 凌卿羽伸出的手微微迟缓了片刻,约莫有半炷香的时间,他终于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再次将书册打开。 灵力微动,他捻了个诀,书册之上墨迹渲染松散,不过多时,却又重新凝聚成了新的字样。 按裴怀楠所说,他已将书中之人,换成了墨生与苏云泽二人。 换了云墨生三字,凌卿羽一直拧紧的眉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许多,谁曾想,只是换了个人名,这样枯燥乏味的书册,竟真的透出些意趣来。 【面红齿白,貌胜潘安】 凌卿羽微微颔首,不错,这样的形容倒是贴切,只是少了些气质的渲染,还不够准确,需得改进。 【济世救民,帮扶弱小】 凌卿羽更是连连点头,不错,墨生这一路而来,屡次三番相助他人,可不就是正如这书中所言,心怀慈悲,救苦救难。 不错,这书卷的编纂人倒也不是全然无可取之处,还是有几分见识的。 可再往下看,他的眉头却再次拧了起来。 【那气质不凡,俊朗非凡的少年郎,正是苏剑尊,苏云泽!】 强行替换,有些地方还是免不了别扭,凌卿羽自然不是在意那所谓的剑尊虚名,而是见着这苏云泽之名,便忍不住想起一路来他目光一直若有似无落在墨生身上的小人行径,直觉不虞。 眼神望着那人名,灼灼发寒,恨不得借着书中名直接洞穿真人。 深深地压下乱绪,他强忍着不悦,继续代入。 这一册书压在最下,因他看完后放在了最上方,而这册也是这一摞书中用词最为大胆放浪,十分不知羞臊为何物的一册。 【被翻红浪,宛如交颈鸳鸯,低低吟哦之声自帐中微微散出,一截皓腕凝了霜雪,无力地自床畔垂落……】 “嘭!” 结实的红木桌瑟瑟发抖,顿时在灵力威压之下,化作层层灰沫。 第130章 由爱故生忧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手中的书卷霎时被火焰吞噬,化作一摊灰烬,层层散落在了地上。 一层一层控制不住的杀意与怒火伴随着灵力不断荡漾开来,将屋舍之中的所有家具都震颤的不断抖动,发出交错声响,真定剑身与剑鞘相撞,一声声清脆击打声源源不断。 与凌卿羽颤抖冰寒的心别无二致。 “畜生!” 凌卿羽深深闭了闭眸,再睁眼时,双眼都有些赤红。 他从未如此口出恶言,心中怒气翻腾,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下。 恨不能直接进入这书中,将那妄图玷污墨生的“苏云泽”一剑刺死在原地,最好神魂溃散,身死道消…… “砰!”凌卿羽一掌拍裂床身,压抑着怒意起身,手提真定便出门,转向了一侧的房门。 “嘭!” 两扇门被灵力冲击,连一声痛苦呻\/吟都来不及发出,便要掉不掉地挂在了门上,可怜至极。 “我草,谁啊!”裴怀楠正陷入美梦,左拥右抱着两位温柔如水的女修,霎时间一声巨响,后背一凉,从床上跳了起来。 那道寒冷如冰的灵力,一步一步向他接近。 好像……有点不妙。 是不是,刺激过头了。 裴怀楠咽了咽口水,弹指点亮了屋中的蜡烛,打眼一看。 不得了,好难看的脸色。 “那、那什么,卿羽,有……有话好好说……”裴怀楠抱着被子瑟瑟发抖,下意识后退,蜷缩到了床角。 “这、这大半夜的,你也不想我发出尖锐惨叫把小美人吵醒是吧……”裴怀楠眨了眨眼,急急动脑。 凌卿羽的步伐一顿,不过须臾,他抬手挥出一道灵力。 隔音结界,糟糕了。 裴怀楠小心肝一颤,深觉大难临头。 “那、那什么卿羽啊,有话好好说,”裴怀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真定,“生气不好,真不好。” “当然,揍人更不好,尤其是我这样皮脆的……” 凌卿羽一步一步靠近,直至站在床畔,寒眸凝神,盯住了床上的人,“这一切,不是正在你意料之中。” “你让我代入,就是是为了激怒我。” 裴怀楠梗着脖子,心里颤颤,是让你生气,可是没让你来找我撒气啊! 他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承认:“那什么……说的也没错……就是为了让你生气……但、但是……” 凌卿羽手腕一抖,真定微微出鞘。 “但是,你就没想过,自己为什么生气吗!”裴怀楠抱紧被子,又朝后蹭了蹭,因着结界也没有了顾虑,大声地吼了出来。 “为何……生气。”凌卿羽抵在真定剑身的大拇指,忽地定住了。 是啊,他为什么生气。 裴怀楠松了口气,开始引导:“你第一遍看那些话本子时,书上写的是你与苏云起两人的故事,你有生气吗?” 凌卿羽蹙眉:“不曾。” 嫌恶,恶心,不解……他只是觉得,将他与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放在一处,十分可笑,又因那些难堪的词句而作呕。 至于生气,他只觉得,不论是为了陌路人还是那册书,都不值得。 不值得。 这三个字,就是他的答案。 “不错,你觉得不值得生气,那为什么换成了苏云泽和小美人你就生气了呢?” “值得,究竟是谁值得。” “卿羽,你有没有好好想过,这其中的差别究竟在哪里?” 裴怀楠孜孜不倦:“你觉得苏云泽不配与小美人相配,那你不妨换成旁人,世家子弟之中有权有势,英俊潇洒的不少,难道就没有一个相配的?” “没有。”凌卿羽无比肯定。 裴怀楠笑了:“卿羽,是没有,还是……你觉得没有?” “你好好地想一想,第二次看那些书册的时候,你有没有一次,哪怕一次,忍不住,想将苏云泽的名字抹去,然后……”裴怀楠含笑,望向了身前的人。 “换成自己的。” 凌卿羽启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许久,屋中却久久无言。 “卿羽,你天资不凡,生来剑体,一路行来即便偶有困顿,却都能凭着睿智与冷静全然克服,渡过难关。” “可此时,夜半时分,因为几卷虚假的书册你便心神震荡,怒气勃然,再无半分冷静,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因为某种情绪……” 凌卿羽身上的霜雪气息,随着两个字,轰然消散。 “忧惧。” “你担心有朝一日,正如书中所言,云墨生与苏云泽或旁人结为道侣,你惧怕这样的未来,却又因为这些只是书中虚构,你无力改变,所以,才会生气。” 裴怀楠缓缓道来。 忧惧。 凌卿羽垂眸,心中滔天巨浪。 从前,他的心中只有剑道,即便师尊剑意在他之上,他也只跃跃欲试,向往挑战,从未存过半分担忧畏惧。 他之道,即剑之道。 可以说,这样的情绪,在他身上,从未出现。 直到今时今日…… 裴怀楠一语道破。 凌卿羽深深合眸,草药清苦的气息似乎在鼻尖荡漾开来,琥珀色的眸光透过一层层纱帐,与他对视。 他心中微动。 过往详勘的一句经纶不由出现。 因爱生忧,因爱生惧。 爱。 爱……吗? 可他孑然一人,除却一身剑术,身无长物,手中更是杀戮无数,世家弟子对他避之不及,唯恐相遇…… 他这样的人…… 裴怀楠见多识广,在红尘堆里打滚的人一见,便心中有数,他眉头微微上挑,抱着被子向前靠了靠。 “别担心,也别急着灰心,”裴怀楠弯了下唇,给他又指了一条明路,“现在,你冷静下来再好好想想今天你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最开始…… 凌卿羽记性极好,瞬间便回忆起来。 最开始,他只是想知道,为何墨生从师父那里离开后,便隐隐生气。 裴怀楠靠在床边:“你生气的原因,你明白了,那小美人为什么生气……” “你想明白了吗?” 师母给的那一摞书册,故事中的主人公皆是他与苏云起。 如若他的怒气是因为不愿墨生与他人的姓名相连,那墨生的怒气是否也是因为…… 同样的原因?! 凌卿羽心神一荡,眸光发颤。 “别急啊……”就在这时,裴怀楠打断了他刚刚升起的念头。 第131章 我为她作证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裴怀楠见他这副样子,连忙将人叫住。 “为何?” 裴怀楠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凌卿羽啊凌卿羽,枉你聪明一世,怎么到了关键时候竟然、竟然这么呆呢。” “小美人如今正在气头上,你现在去找他,岂不是上赶着……” 就你这呆子样,别说小美人心里有没有你了,理不理你还不一定呢,别还没进门就又吃了闭门羹,那可真是枉费他一番心意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裴怀楠眯了眯眼,道,“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吗?” 裴怀楠朝着凌卿羽勾了勾手:“如果你信我,你就按我说的……” 低语声在屋中隐隐回响。 拂晓时分,本应静谧沉静,然而淹城却因为金丹大比涌入了一批又一批的修士,摊贩们更是想要趁此机会多做些买卖,因此不过天刚明,就已是十分热闹。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兰陵笑笑生独家新作!倾情讲述剑尊与小仙君不得不说的那些事!更有内部弟子独家爆料!” “九州首次发行,买到就是赚到!看到就是赚到!” 云澜书坊,乃是九州最富盛名的书坊之一,内中奇门秘笈,古卷残方不计其数,然而其更为普通人通晓的,还是其中各种艳\/情话本,用词朴实而不失格调,故事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扣……实在是吊足了不少人的胃口。 不言其他,单是九州之内率先推出的剑尊与竹马系列,就引得不少向外修士世界的凡人争相追捧,发行之日更是一书难求,说是日进斗金也丝毫不为过。 只是书坊背后的主人十分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少有人知道背后的主事之人。 “呦,这是又有新故事了!”有人凑了上来,眼神紧紧落在小二手上的样书,“来,我要一本瞧瞧看!” 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慌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递出了两张银票,激动地面色潮红:“这里,这里要两本!” “哎呀,这都好久没有凌剑尊同苏小公子的故事了,不知道这会又有什么新鲜事!” “是啊是啊,要我说他们二人可真是相配啊,一个俊朗无敌,一个貌美善良,嘤…… “可我怎么听说是苏家小公子苦苦追恋凌剑尊啊,”有人凑了上来,“这些年似乎没怎么听说凌剑尊对谁另眼相看?” “哎呀你一个凡人懂什么!我舅舅的表哥家的妹妹也是修士,可说了这次历练,这凌剑尊啊是同苏家小公子一同来的!一行许久,日夜相伴,说不准啊……好事将近呢!” 旁边有位女修却皱起了眉头反驳:“去去去!你这些都是东拼西凑瞎打听来的!我家人住在平安镇,这两日给我来信,可说了凌剑尊一行有五六个人呢!又不是他们单独二人!” “而且啊……”那青衣女修刻意卖了个关子。 旁边人急的跳脚,纷纷催促:“哎呀,而且什么你倒是说啊!” “就是啊,别吊人胃口!” “而且啊,那一行人中据说有一位貌似天仙的美人,心地善良不说,实力更是强大,一路行来与剑尊他们联手可解决了不少祸患呢!”那女修抱着剑,俏丽的面孔扬了扬,“平安镇上前段时间闹了恶鬼,还有歹人以妖法害人,可都是他们解决的!” “这些可都是我家中之人亲口所说,平安镇上人人称道,可比你那摸不着边的远亲靠谱多了!” 先前买书的两位小姑娘泫然欲滴,被这一番言论说的竟然要哭了,捏着手里的书面色惨淡,仿佛受了什么极大的打击似的。 “那、那你倒是说说……”一个小姑娘抹了抹眼泪,哽咽道,“那人姓甚名谁,是哪家修士?” 身边的姑娘也附和,“是了是了,书中可都说了,小公子行侠仗义,帮了许多修士呢。” “我却不信,那凭空冒出来的人偶然做了两件好事,就能比的过苏家的小公子了……” 那青衣女修却似乎被难住了一般,面上显出犹疑之色:“他、他叫……叫……” 爹娘来信中只称仙师,她又怎能凭空得知那人姓名? 这下倒是被这两个小姑娘反将一军了。 “说啊,你倒是说他叫什么!” “就是,我看你是故意编了故事来骗人才是!” 小二捧着书,此时也笑嘻嘻地凑了上来:“我说这位女仙师,您莫不是故意编了故事来我们云澜书坊砸场子吧?” 不过是几句玩笑,众人皆可插嘴,到了她这里就上纲上线了起来,还不都是因为她这番言论极有可能影响这新书的售卖,这小二才故意拿她作筏子。 “你!欺人太甚!” 青衣女修被一众人围堵,有口难辩,一时之间孤立无援至极,面色也是青红交加,十分憋屈又难看。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 “哦,那这里可有谁能为仙师所言作证?”那小二虽说只是个卖书册的,可毕竟背靠着云澜书坊,狐假虎威之下,不免将自己当做了云澜书坊的主人一般,言语中隐隐有些逼迫之意。 “我……我……”青衣女修指尖微微颤抖,声音也有些不稳。 “我可为她作证。” 正在此时,忽的一道冷冷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那小二不禁皱起了眉头,这淹城里敢这般不给云澜书坊面子的人,他还从来没遇见过呢。 “你是何人?凭何为她作证!”人群环绕,并不能看清说话人的面孔,那小二握紧了书,声音拔高。 “叮——” 一道剑气,自后荡开,宛如铿然凌霜。 人群中掺杂了几名修士,习惯使然,下意识地望向那人手中的剑。 顿时,瞳孔剧烈收缩。 有人指着那剑身的两个小字,声音颤抖彷如筛子一般,“那、那是……” “那是真定!!” “是真定灵剑!!” “什么!”众人高呼,震惊一片。 真定在手,那这人岂不是…… “剑尊!他是凌剑尊!”人群中一人终于回神,惊呼出声,眼神望向凌卿羽炽热而又崇敬,双拳死死捏紧。 面容俊朗,气质凌然,彷如松柏寒竹,更手持真定……除了凌卿羽,凌剑尊,众人脑海中,不作他想。 凌卿羽缓步而入,行至那青衣女修身侧,朝后者微微颔首,方才重复了方才所言,眼神冷冷地望向了那小二,“我说,我为她作证。” “她所言,句句属实。” 第132章 剑劈匾额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如何,可需我再寻人佐证。”凌卿羽的声音极冷,面如寒霜。 “不不不……”那小二头摇的如筛子一般,声音瑟缩,“不、不敢劳动剑尊大驾……” “冒犯了剑尊,小人该死!小人该死!”那小二毫不犹豫,抬手便给了自己两耳光。 凌卿羽不为所动,只是冷声道:“你并未冒犯我,不该对我道歉。” 那小二能做到这份上,自然也是人精。 此话一出,哪里还不明白凌卿羽的暗中意思? 他毫不犹豫,忝着脸凑到了青衣女修面前,笑嘻嘻地开口:“瞧我真是该死,这位女仙师,方才实在是多有得罪,小人在次给您道歉!” “仙师您人长得美,心底自然也是好,不会与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是不是?” 说着毫无犹豫地弯腰朝着女修躬了躬身子,姿态十分低下讨好,谦卑十足,哪里见得出半分方才的恃强凌弱? 围观的一群人也纷纷撇清干系。 “剑尊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是啊剑尊!都是、都是他们胡言乱语……” “那、那个……家中突然有急事,这书我还是不买也不看了……告辞!” 有他坐镇,那青衣女修被逼的垂丧下去的脑袋终于重新抬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半分仗势欺人,只是道,“我说了,我所言皆是有理有据。” “即便你不信,也不应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空口污我清白。”那青衣女修扫过云澜书坊的匾额,神色复杂,“云澜书坊……如今一见,也不过是虚有其名。” “你既然向我道歉,”那女修望向小二,握紧了拳头,“我便有权利选择拒绝。” “那我便告诉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那小二压根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瞠着双目,愣在了原地。 “剑尊,今日多谢你为我解围。”青衣女修朝着凌卿羽抱拳行了一礼,微微扭头深深地望了一眼云澜书坊的匾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样的地方,竟也配名扬九州。 “这……”那小二只能赔个笑脸,嘴角僵硬,“这位女仙师的脾气还真是有些……” 凌卿羽面无表情地看向那小二。 那小二顿时便恍如被隔绝在了冰冷霜寒的数九寒冬,从心底泛起一阵阵寒意,后背的汗毛更是根根倒竖,两腿忍不住打起了摆子。 “不、不知剑尊来此,是有何要事……”那小二面色惨淡地咽了咽口水,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手中的样书深蓝的册面都被攥的皱褶一片,却还是强撑起讨好的笑。 “若、若是剑尊有何想要的古籍书册,只、只需派下头的侍从来走一趟就是,书坊必定双手奉上,何必、何必亲自劳动大驾……” “不必。”凌卿羽面上满是冷意,目光微动,便落在了小二手上的书册。 修士的视力极好,到了他这个修为,更是五感通达,只略略瞥过一眼,他便已然看清那书册上的一行小字。 果不其然,又是同样的污糟东西。 凌卿羽回忆起夜中遭受的一番精神锤炼,几乎对那“苏云起”三个字下意识升起了些不受控制的恶心反胃之意。 眉心紧锁,他略微弹指挥出一道灵力,将那小二手中的书册卷入手中,在人群环视之下,缓缓抬起手。 “啊!!”那小二吓得一缩脖子,瘫坐在了地上。 半晌回神,抖着手摸遍了全身,才发现自己好像没事? 可他忐忑着抬眼,正对上凌卿羽冰冷澄澈的双眸,吓得一哆嗦。 “呼……” 赤色的火焰霎时如烈焰长蛇一般,将那深蓝书卷毫不犹豫地吞噬干净,清晨的微风拂过,灰烬尘埃随着清风四散,连半点渣子都不曾留下。 那小二彻底愣在了原地,瑟瑟发抖,“剑、剑尊您这是……” 凌卿羽抬手,自锦囊中抖出了厚厚一摞书卷,哗啦啦砸在了那小二身上,那些书一册册看起来不重,然而轻飘飘地一齐砸下去,也足够平常人晕头转向。 闹到了这番境地,这淹城书坊的管事自然是收到了风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了出来,生生挤出笑脸。 留着羊角胡的中年男人也有些修为,约莫刚刚筑基,面对凌卿羽却没有半分修士的傲气,垂头耷脑地讨好,“剑尊、剑尊消消气……” 抬手便先给了那小二一个结实的巴掌,“这下头的人不懂事,得罪了您,您若是不喜欢,我、我这就将他撵走……” “与他无关。”凌卿羽不想听他在耳边啰嗦,抬手制止。 “我来此,只有一件事,”凌卿羽掀了掀眼皮,目光落在地上散落的书册上,“这些书册,可皆是云澜书坊发行。” 那羊角胡粗略地扫了一眼地上的话本子,面上挤出笑,胡须头一点一点,“是是是,一点寻常人的小玩意罢了,剑尊这是……” 凌卿羽淡淡地扫过云澜书坊木质的匾额,绷着面上的冷意道:“是便好。” 他缓缓抬手,自怀中取出了一袋灵石,抛在了那堆杂乱的书册之上。 “剑尊这是……”那羊角胡是被凌卿羽这一番莫名的举动,搞得彻底摸不着头脑了。 凌卿羽却在这时,陡然出手。 “铿!” 一声剑鸣,冰冷寒光伴随真定出鞘之声。 “砰!” 长剑出手,陡然刺向了那红木匾额正中央,狠狠将那半掌宽的匾额扎透,发出一声砰然巨响。 那羊角胡后背生了层层冷汗,剑气自面庞擦过,若不是凭着那一股微薄灵力撑着,几乎就要站立不稳,生生软倒下去。 “书中所谓何事,应当无须我多言。” 卷卷书册随风翻开,书坊边围了一圈人,都是常客,自是看的出来地上的那些话本子,皆是以凌卿羽与苏云起为原型编纂杜撰的香\/艳故事。 其实这事情也着实是灰色地带,若要卖话本子,隐去姓名,花好月圆的故事多了去了,这书坊与写书的人也自然是靠本事吃饭,谁想计较也站不住脚。 可偏偏为了噱头和热度,这云澜书坊起了个很是不妙的开头,一而再再而三地踩着凌卿羽的身份实力,替有心之人谋取利益。 殊不知,人言可畏。 第133章 话本背后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修士自诩身份不凡,不与凡人计较,即使被编进了书册中胡乱掰扯,一来是许多人不知,自然是无从计较,二来就是知晓了,也不愿自降身份。 可这并不代表,这书坊就能借着此事胡乱编造,党同伐异。 要知道,修士之间见此兴许是笑笑便作罢了,可这些书卷的买家往往都是些凡人,向往修炼与宗门世家,往往读了这些话本子,仙门百家修士的大致印象便留在了脑中。 就好比凌卿羽同苏云起两人,分明素昧平生,可这许多年的故事编纂,人云亦云之下,竟真的有不少人以为他二人关系暧昧。 倘若来日,这些书册一同将某一人、某一派策为恶端,即便当即不会发作,可天长日久,总会有人相信。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以今为界,日后,九州之内,若再有任何一册此类书卷出现,”凌卿羽缓缓抬手,真定剑身疯狂颤抖,飞回了剑鞘,“我必定,铲平云澜书坊。” “其他,亦是如此。” 话毕,凌卿羽冷冷扫过那小二与羊角胡,转身离去。 “咔嚓……” 衣袂纷飞,与之而来的,是云澜书坊的匾额,自那真定捅出的窟窿,骤然炸裂开,碎成了无数木片,萧萧而下,砸了那两人一头木屑。 “啊啊啊!!”两人被这骤然的变故吓得连连尖叫,下意识抱住脑袋。 “快快!禀告主家!” “快!!” 看热闹的人群里,这才有懂事的回过神,望向了地上的那一袋灵石。 先礼后兵。 到底是剑尊,端方有礼,打架之前还记得将赔费先给了。 待凌卿羽的身影远去了,人群中看热闹的人才悄声议论起来。 “天啊,我要是没看错,这些话本子可都是剑尊同那位苏小公子的吧!”一年轻的公子瞅了瞅地上的书,啧啧摇头。 他身边的一女子应和,“我看着也是,平素虽然听闻剑尊性子冷淡,可也从未听他发过这样大的怒才是,看来这云澜书坊是做的实在过分了……” “哎呦,谁说不是呢!” 一个中年男人一拍大腿,“要我说,这话本子早该被整治了!你们可是不知道,我是给霓裳馆的仙师们照看灵兽的。” “这云澜书坊从前发的一册话本子里啊,将我们霓裳馆的一个长相艳丽仙师胡编乱造,生生将人写的那是一肚子坏水,黑了心肝,连累的那姑娘出门便被人指指点点……” “唉,我日日里见,那姑娘只是长得过分好看了些,性子是好的不得了,经常来帮我喂灵兽,可被他们这么一弄,吓得硬生生几个月不曾出宗门……谁看了都要说句可怜啊!” “呀,竟还有这样的事!”身边不少人皱紧了眉头,连连摇头。 “别说了,我前几日还看了一册,说是那位裴怀楠公子与凌剑尊私下为了怀川剑尊的珍藏剑术大打出手,将山头都削了的呢!” 旁边人一跺脚:“怎么可能,我便是清虚宗的外门弟子,他二人可是亲亲师兄弟,关系可亲厚着呢!” 七嘴八舌下来,众人发觉,不知不觉中,竟真的受这些话本子和人言影响,对人对事的认知实在是偏差了太多,一时之间,皆是心情复杂。 又一个绿衣裳的女孩一握拳,很是义愤填膺,“要我说,话本子就是话本子,你写些张三李四便是了,那么多虚构的人和故事,怎么非要落到现实里头来,即便非要写,那也应当实事求是才是,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修撩了撩碎发,声音绵长,“小姑娘,你这话可落到了点子上了。” “仔细算算,云澜书坊这些年发的话本子,但凡与凌剑尊相关,那必定是要与那一位放在一起的,说没有人故意推动,谁信啊。” 她这样一说,不少人便反应了过来, 是了,这些年的话本子,若是云澜书坊背后存了个推动之人,必当是身在其中,能够受利者。 若是并非凌剑尊,那极有可能是…… 一时间,不少人都对这位苏家的小公子生出些不满来。 若是喜欢剑尊喜欢便是了,编这些话本子时何苦要掰扯旁人,害得无关人受牵连呢? 那身量轻佻的女修轻笑了一声,“若是真的有那份情也就罢了,只当看个故事,可如今剑尊这一发怒,这两人到底如何,不用说也看得出来了。” “当着我们这么些人,剑尊都丝毫不给脸面,私底下与那位……只怕是连朋友都称不上一句呢。” 旁边的男人挠了挠头,“你说的那一位,莫不是……” “嘘嘘嘘——” 有人连忙降低了声音,“这样编排那家的小公子,你不怕他家中的那群人找来啊!” “他家的那群侍从,一个两个鼻子都长到眼睛上去了,动辄吆喝身份,惹了他,你还有好果子吃?” “快快快,别说了!” “呵,有什么可怕的,如今剑尊都如此做了,自然是不欲与那位有半分瓜葛了,我听说那位可是痴痴缠着剑尊多年,如今这一闹,还不知丢脸丢到哪儿去了!” “哎哎,我倒是想起刚刚那位仗义执言的女侠,据她所说,剑尊可是与另一位天仙似的修士携手捉妖,关系亲近呢!” “呀,莫不是剑尊……”有人捂着嘴偷笑起来,言语暧昧,“我说呢,今日忽地要来断了这些艳\/情话本子,莫不是家中那一位看到呷醋了,这才……” “嘿嘿嘿,极有可能!极有可能!” “可这说了半天,到底那位仙师叫什么名儿啊?凌剑尊这样不动凡心的人竟然能为他做到如此地步,不知是怎样的标志人物!” 旁边的男人捣了捣,“哎呦急个什么劲,这还有一日便是大比了,那位仙师还能不同剑尊一起到场?那时不就明了了!” “那倒是……” 这边风起云涌,清虚宗里却一派安然。 奔波许多日,云墨生终于安稳的睡了个好觉,一早起身,推开门,便感到灵气浓郁,花香怡人,不由得闭眸,深深地缓了口气。 第134章 打起来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好了荼荼,这里灵力充沛,你也出来玩一玩。”手腕微抖,云墨生将躲在怀中呼呼大睡的荼荼唤醒,将他放在了花园中。 “叽……”荼荼还没睡醒,哼哼唧唧地不愿离开。 “好了,多吸收些灵气你才能快快长大啊。”云墨生弹了弹小懒虫的脑瓜,推了推他两瓣柔软的屁股,将他朝前送了送,“快去。” “叽叽……”荼荼又哼了两声,才慢吞吞抬着四脚滚进了草丛,四仰八叉,小屁股抖了抖,半天才翻过身。 这小东西…… 云墨生失笑,微微摇头。 再抬眼时,却有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眼中。 “墨生,在清虚宗内休息的可好?”说话的人微微噙着笑,眉眼温润,正是苏云泽。 云墨生眸中有些纳闷,这一大清早的,苏云泽来找他有什么事? “可否进屋说话?”苏云泽勾唇笑了笑。 他都这样说,云墨生自然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便将人迎了进去,两人在屋中坐下。 “苏公子特意前来,是有什么事?”云墨生提起紫砂壶,给他添了杯水。 苏云泽捻起杯身,在手中晃了晃,指尖抵在杯底下意识地轻叩,他的眸光落在云墨生面上,凝视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尹谷主说你体寒,恰巧苏家的功法灵力五行属火,昨日向家父询问了一番,寻到了一方晶石,说是能测出体内寒气的情况,我便拿来想叫你试一试。” 云墨生心里一动,凝滞的眉眼也微微缓开了许多,语气和缓,“苏公子有心了,我虽然体寒,可接连药浴下来,比之当初好了许多,至于晶石……贵宗珍宝,实在不敢承受。” “珍宝谈不上,你放心用就是,”苏云泽转动手腕,一块约莫巴掌大小的剔透莹润晶石便出现在他手中,向来平稳的手,却隐约抖了一下,“苏家还不缺这些。” 那晶石内隐隐有流光闪烁,晶莹剔透,十分澄澈,只是毫无灵力之像,看起来像是凡间的寻常珍宝一般。 苏云泽将那晶石递到云墨生眼下,声音莫名有些异常,“需要你的一滴血,若是这晶石有所反应,那便是生效了。” “这……”云墨生还从未听闻有这种晶石,可对上苏云泽的双眼,也知道他是再难推脱了。 算了,这晶石他已经灵力查探过,并无异常,不过是一滴血,给就给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云墨生无奈,划破指尖,挤出了一滴血。 “啪嗒……” 苏云泽眼神死死地望着那枚晶石,搭在桌上的手,紧紧地收到了一起,浑身的骨骼似乎都在忍不住颤抖。 鲜红的血缓缓滴落,落在那平平无奇的晶石之上。 苏云泽的骨节被他捏的噼啪作响,青白一片,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方晶石。 “噌——” 血色与晶石瞬间相融,刹那之间,毫无灵力的剔透晶石绽放异彩,在屋中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目的白金色光芒,耀目彻日,灵力乍然释放,似乎要将人都包裹其中。 云墨生被这异象惊了一跳,那陡然射向他的光芒将他闪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腕挡住了眼,将那耀目的白金光辉挡住。 这晶石倒真是个宝物,竟然真的只凭一滴血就能绽放如此浓郁的灵力,苏云泽对他倒是没说假话。 “哈……” 苏云泽掌心被掐出了血,一滴一滴,没入了桌面,他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晶石上,缓缓浮现的云纹。 温润的面庞随着他的动作透出些难言的邪肆与癫狂之意,苏云泽伸手,握住了那枚晶石,双目透出血色,腰间碧玉随着他的颤抖不断发出叮当响声。 “哈哈哈哈!!!好!好啊!!” 那耀眼至极,叫人不能直视的刺目光芒,却忽地被人死死攥紧了手中,与之而来的,是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的仰头大笑。 “这么多年……真的……” “果然是真的……” “我没错!!我没错!!” 怎么回事? 这苏云泽疯了? 云墨生满头雾水,不知自己是否听错,可他似乎在那大笑之中,听出了隐隐泣音。 可他要是再这样疯狂,怕是要惊动附近的人了,云墨生放下袖口,朝着对面那人缓缓开口,“你——” 刚出口的声音,却仿佛被人扼杀了一般,生生断在了嗓子眼。 云墨生望着对面的人,愣怔住了。 苏云泽……竟然哭了。 泪痕交错,在面上蜿蜒,隐隐伴随着刺目的血色。 与此同时,仿佛电流刺过,云墨生心中蓦然一痛,搅得他心口阵阵如尖刺插过一般。 “你……到底是怎么了?”云墨生问,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也颤抖的可怕,“是不是我这试出来结果不太好?” “你别激动,我、我自己都还没担心呢……” 苏云泽的血一点一点融入那晶石,被逐渐吞噬,他的两眼红的吓人,望向云墨生的双眸却透出骇人的癫狂与炽热。 “不,好,很好!” 苏云泽一寸一寸贪婪地描摹着云墨生的面孔,声音被他刻意压着,却仍旧透出激荡与痛苦,“这些年……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好?好你哭这么惨,弄的我像是即刻便要驾鹤西去了一样。 云墨生暗自腹诽,他也不知怎的,平静的心绪方才根本不受控制,被眼前这人搅乱。 他还没回神,苏云泽忽地极快闪身,冲到了面前。 瞬间,两只胳膊便被他死死地攥在手里,云墨生只能皱着眉头望向面前的人,耳中却忽地传来这人疯狂的声音。 “墨生,走,跟我走!” “跟我回苏家!!你应该跟我走!!” “我——”云墨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刚要开口拒绝,却忽然被另一道巨响打断。 “嘭!”两扇门轰然碎裂,似乎遭受外力击打,乍然粉碎。 卜韶仪的声音传了进来,似乎在拦着什么人。 “别激动!凌卿羽你千万别激动!!” “裴怀楠!裴怀楠你是猪吗还睡!凌卿羽要杀人了还不赶紧滚起来!!!” 第135章 大比伊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一声贯彻云霄的“艹”从不远处传来,裴怀楠这一夜都梦见在被人追杀,睡得死里逃生,好不容易安静了片刻,耳边骤然传来熟悉巨吼,床板一道巨大震动,瞬间回神,衣裳鞋子凌乱着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真定横于身前,凌卿羽眸中冰冷澄澈,幽光荡开,落在苏云泽的双手。 抬手便是一剑,锋芒毕露,毫不客气,直接将身后的木柜劈成粉末,若非苏云泽及时闪过,只怕那一双手便废了。 凌卿羽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 “放开。” 苏云泽掀唇,毫不客气地挑衅之色跃然,“你算个什么东西。” “嘭!” 灵力骤然相撞,两人死死相迫,瞬间,抬手就打了起来,为了出气,两人并未用剑,而是拳拳到肉,直逼对方门面。 “哎呦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裴怀楠一边胡乱扣着衣襟一边朝云墨生等人的方向冲来。 他好容易抽空抬头,一阵又一阵巨大的灵力从天空上方碰撞,那两人肉身相撞,招招杀意凌然,打的不可开交,拳脚直逼要害,跟生死仇敌似的。 “草,这俩人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了?!”裴怀楠嘴角抽搐,元婴期的碰撞,他只能干着急。 卜韶仪急得跺脚:“还不是苏云泽突然犯病,拉着云墨生就要跟他走,正巧被我和凌卿羽听到了,这两人就打起来了!” “你说也真是的!这住哪不是住啊,怎么就因为这个打起来了!”卜韶仪摇了摇头,“都说我们女修爱计较,我看你们这些男修才是真正小心眼,芝麻大点儿事都能打起来!” 云墨生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垂下眸子,略略不自在。 “这苏云泽也不知中了邪还是怎么的,看起来比平常还疯!” 裴怀楠这一听,顿时门清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说这一大早,清虚宗里这酸味都能淹死人了。 这样一想,他也通透了,不急不慢地理了理错了的扣子,“没事,没事了!” “让他们打,这不是没动刀剑呢么,他们打够了,打累了就停了,”裴怀楠揉了揉睡得酸疼的脖颈,“没记错,晌午这金丹大比的仪式便开始了吧?” “今儿个应该要抽第一轮的签了?不如我们早些动身,也免得到时候人多起来挤的慌。” 云墨生也想离开这是非地,“也好。” “那他们……”卜韶仪指了指上头,“怎么办?” 裴怀楠笑道:“没事,打够了这俩人就停了,别管他们。” 云墨生将草丛里滚了几片草叶的荼荼抱起来,揣进了怀里,“荼荼,来,我们走。” …… 不过卯时,淹城便已称得上人满为患。 凡人与低阶修士交错,将城内挤得水泄不通,翘首以盼,纷纷等着虚空岛金丹大比的消息。 世家子弟与修为稍高一些的散修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了虚空岛的内,空荡宽阔的比武场设立在中央,各家的家族纹饰化作一面面旗帜,环绕比武场立于座位最前。 正对着比武场中央的位置,自然是留给九州数显赫宗门的宗主并长老,清虚宗作为此次金丹大比的东道主,位置更是上佳。 云墨生重新将幕离遮在了面上,隔着一层白纱,粗略扫过,倒是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宗门。 清虚宗自不必提,尘烟谷、百花门、霓裳馆、炎城、云中城…… 九州数得上名号的宗门,几乎尽数在此。 待视线落到药王谷领队之人时,云墨生的眸子不由得一亮,身侧的卜韶仪更是迫不及待地跳起来招手,“思溪!思溪!” 那为首的女修,赫然是与他们分别半月有余的尹思溪。 看样子,尹思溪竟比他们还到得早些,听得招呼声,尹思溪显然面上一喜,毫不停歇地就朝着众人奔来,裙角掀起了一阵阵浪花。 “韶仪,云公子,怀楠哥哥,你们终于来了。”尹思溪忍不住与卜韶仪抱了抱,面上粉霞荡漾。 云墨生的声音很是柔和,望向尹思溪,“尹姑娘的面色上佳,应当是顾公子的身体,恢复得不错。” 尹思溪羞红了双颊,眼中荡开春意,“承云公子吉言,顾郎他的身体已好了许多,只是尚不能奔波,因此还留在谷中修养,没有同行。” “此次我来,一则是为了领几位师弟妹来这金丹大比开一开眼,另一则……”尹思溪手腕一翻,几只玉瓶浮现手中,递向了裴怀楠,“我估摸着你的丹药也应当用完了,来给你送一些。” “嘿嘿,还是思溪妹妹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裴怀楠嬉笑了两声,将玉瓶扫进了怀里。 “对了,”尹思溪的眉头忽地皱了些,声音也低了许多,“方才我见炎城的弟子也来了,虽岑阳耀不在其中,可见他们的样子,恐怕来者不善,你们千万小心。” “哼,那群道貌岸然的龟孙子,来一个本姑娘揍一个!”卜韶仪扬了扬拳头,抬眼瞥了一眼炎城火红旗帜下的弟子,压根不将那群人放在心上。 “对了,剑尊与苏大哥呢,怎么不见他们身影?”尹思溪朝苏家的方向望了一眼,“许久不见苏叔叔与黛姨了,不知他们今日会不会露面。” “哦,他们俩啊——”卜韶仪刚想回,这两个人还在肉搏,却被岔开了话音。 “他二人有些事耽搁了,稍后便来,”云墨生摩挲了下手边的衣角,“倒是苏家二老,听闻苏夫人身体不佳,比武场气息杂乱,只怕不会露面。” “哎呀管他呢,来了不就知道了!”卜韶仪双手一抱,环在了胸前,“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宗门那坐着了,先走一步。” 日头微正,原本零零散散的空位在几人说话之间,便几乎座无虚席了。 门派林立,高朋满座,这也意味着,这金丹大比,即将正式开始了。 “好,那我也回去了,暂别诸位。”尹思溪微微颔首,与众人分别。 裴怀楠摸了摸下巴,“小美人,你就和我们坐一起吧,省的和旁人乱挤了。” 裴怀楠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也不知,今日会是师兄还是哪几位长老来观赛……” 云墨生遮掩在幕离下的额首微点,他与裴怀楠、卜韶仪一同进来,自此入场,已有不少目光明里暗里的朝他打探……之后坐在清虚宗的位置上,这些打量的目光,只怕会更上一层楼了。 果然,将将落座,朝他望来的那些目光,更是肆无忌惮了。 “这人谁啊,竟然坐在清虚宗首席?从前似乎没见过这人……” 第136章 赠一枝春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就是啊,我瞧着他的修为也不算高啊,只不过刚刚突破金丹……这样的如今也能与凌剑尊和裴公子同一位置了?” “就是啊,还戴着个幕离,遮遮掩掩的……” 门派之中的弟子之间往往结伴历练,相熟的不少,因此偶尔出现一些新面孔便免不了引起更多瞩目。 尤其是大比尚未开始,许多修士搜索场内,按捺不住的激动之下,只能借此抒发一二。 人群之中,低声议论的不少。 也不怪这些人议论,若是云墨生坐在清虚宗的后排位置,倒也引不了太多注意,只是裴怀楠径自领着他坐到了首席。 清虚宗地位超然,座位在正中最好的位置,可首席也不过只有六把交椅……凌卿羽自不必提,九州翘楚,内门首徒,怀川剑尊关门弟子,无论来者何人,都有他一席之地。 而裴怀楠也不遑多让,他实力不俗,又同为清虚宗宗主嫡亲师弟,坐在首席,自然无人胆敢置喙。 可云墨生,来历不详,实力平平……坐在这里,难免惹人闲话。 “裴师兄,你怎么才来啊,我等了好一会,可无聊死了。”忽地,后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这位……就是传闻中的云公子吧,久仰大名,在下池以晴。” 说着,俏皮地眨了下眼,鬓边的蝶翅轻巧地颤了颤。 云墨生微微侧首,隔着幕离,一张靓丽的年轻面孔闯进了眼中,他眼神停留了片刻,旋即笑着回道,“池姑娘不必多礼。” 裴怀楠笑着敲了敲池以晴的脑袋,“你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算起来也不小了,还是一刻也坐不住。” “切,我方才可都瞧见了,思溪姐姐一来便特意找了你,啧啧啧……”池以晴捂着嘴,笑容挂在嘴角,朝药王谷的方向,神色不明地投去了一眼,“都这样了,裴师兄还不承认?” 裴怀楠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妮子真是嘴坏,可快坐好,别再胡思乱想了,马上大比开始了,若是你师父见着你这不着四六的样子,合该又罚你闭关了。” “我听闻上次闭关,你就有些心神不定,吐血不说,还险些走火入魔?”裴怀楠道,“小小年纪,也不知整天胡乱琢磨些什么……” 池以晴一叉腰:“谁胡思乱想了,我就是不小心!” “好了好了,不同你说了,”池以晴瞥到熟悉的身影,迅速后退,“师父来了,我得赶紧回去坐着了!” 裴怀楠见她闪烁的身影,失笑,“嗨,这小丫头,风风火火的……” 云墨生捻了捻指尖,收回视线,“池姑娘反噬的伤如今都未完全养好,看样子当时受的伤不低。” “是啊,是有些严重,”裴怀楠点头,“你别看这小丫头现在没心没肺的,当年……” “算了算了,都是往事,大好的日子,还是不提了。”裴怀楠说了一半,摇了摇头,没再接着说。 恰在此时,场中忽地热闹起来。 一行云纹锦衣的修士鱼贯而入,气势不凡,修为也很是不俗。 云墨生眯了眯眼,认出这一行人,正是云中城苏家弟子。 为首的女修面容熟悉,正是那日遇见的乌霜,苏云起亲昵地挽着她,身后跟着十余个弟子,除此之外,再无旁人。 “呦,看这样子,苏叔与黛姨今日是真的不露面了。”裴怀楠靠在椅子里,和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地开口。 云墨生别开眼,不是很感兴趣。 只是两人耳边,却传来些窃窃私语。 “哎,那位乌长老身边的就是苏家的小少爷吧,果真是俊逸不凡,实力也不错……” “是他是他,只是怎么苏城主和夫人,苏家的大公子都没来,可真是奇怪。” “哎呦你快别说了,一提那大公子我这后背就发凉,那位大公子的手段可真是……也不知道哪家弟子那么倒霉,之后碰上他。” “对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听说,今早云澜书坊似乎闹了点事,凌剑尊连真定都掏出来了,一剑劈了那匾额,我听着……好像就是与这位苏家的小公子有关?” 云墨生敛了敛眉眼,眸光动了动。 凌卿羽不是冲动急躁的人,究竟会是什么事,竟让他一早就动手,还连真定都用出来了…… 裴怀楠不动声色地快摇了几下扇子,朝闲话的方向含笑投去了一眼,心里升起些得意。 “快快快别说了,感觉有人盯了我一眼!可别被那位小公子听见了!” 云墨生竖起的耳朵微微垂丧了下去,眸光落了下去。 倒是卜韶仪,没见苏城主同夫人露面,有些担心,便趁着功夫凑到了乌霜同苏云起面前,询问了两句。 相隔太远,自然是听不清他们三人说了些什么,只是云墨生敏锐地觉察,乌霜清丽脱俗的面容似乎有些变化。 尽管微不可察,却是暗暗朝他投来了一道视线。 事关他,应当是与苏云泽相关,云墨生略略思索,便收回了目光。 等了片刻,便有些无聊起来,拨弄了两下幕离的边角,云墨生咬了咬唇,想,这凌卿羽……怎么还不来。 许是心有灵犀,他方才升起这个念头,原本热腾腾的场中,忽地荡开寒气。 一道挺拔身影自天边而来,霜寒凌冽,如同芝兰玉树,凛冬寒竹,身负长剑,准稳地落于身前,挡住了云墨生的视线。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幕离下,云墨生眉眼一落,不知怎的,别开了眼,错开了面前那人的视线。 一缕幽香,却隐隐散到了面前。 云墨生鼻尖微动,略微侧首,幕离白色的纱帐相隔,一枝绿梅悄然伸到了眼前。 花苞微绽,隐约沾着几滴露水,暗香浮动。 云墨生的目光落在绿梅上,双颊陡然之间热意蒸腾,红霞蔓延,细腻白皙的皮肤上艶丽地染开了一片。 心跳如鼓。 这、这人…… “我同他打完,发现凌寒峰的梅花开得正好,想到你,就折了一枝。” 凌卿羽喉头滚了滚,再重的剑握在手中都不曾颤抖,此时此刻,一枝重量几近于无得绿梅,却叫他不由得手腕,颤了颤。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第137章 你要说的……我已经知道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我去……我没看错吧?那、那是凌剑尊?真的是他?!” “我、我没看错吧……他、他给那人送了花?!” “艹!今早那些传闻竟然是真的!凌剑尊是真的有心上人了!!” “怪不得呢,怪不得剑尊一早就去了云澜书坊,一剑劈了那里的匾额,将那些他同那位的话本子全烧了,还警告他们不许再编!” “冲冠一怒为蓝颜啊!没看出来,这位凌剑尊竟然还是个情种!” 耳边絮絮叨叨的声音再怎么压低,却还是避无可避,飘进了耳中。 白皙细嫩的耳垂也被这样的言语羞煞,嫣红之色自细白的后颈蔓延,一路攀向了耳垂,只因幕离遮挡,才不为外人所见。 接,还是不接…… 唇瓣被贝齿蹂\/躏的殷红夺目,染了水淋淋的光,姣好的面容刹那间更泛出几分勾人的魅。 只是无人得见。 云墨生看了那绿梅一眼,嫩瓣簇拥着细嫩的蕊心,他已经闻到了那香气,沁人心脾。 他气息有些不稳,道,“他们说……你将那些话本子都烧了。” 凌卿羽捏着绿梅的指节紧了紧,唇角微动,“你不开心。” “我想你……日日都开心。” 云墨生垂眸,想,不过一些打发时间的话本子,一枝梅,就不知要给他惹来多少烦恼,怎么能让他天天开心。 他的眼眶,不由自主地微微热了几分。 他咬唇,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反诘,“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开心了。” 凌卿羽的手一顿。 云墨生指尖蜷了又蜷,抬手,从那长枝上折下了一朵半开的绿梅,别在了衣襟上,他的声音轻了许多,带着些叫人不懂的意味,道,“凌卿羽,都怪你。” 绿梅仍旧在自己手中,凌卿羽眸色暗了暗,以为他还是再因为那些话本子的事情生气,丝毫没有反驳之意,眼皮微垂,道,“是我的错。” “你知不知道,都怪你……”云墨生声音带了些鼻音。 凌卿羽毫不犹豫,点头道:“我知道,都怪我。” 幕离后,云墨生只是笑,一双眸子却水淋淋的,泛着湿润的亮光。 凌卿羽,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初见的时候,你真的很讨厌,冷冰冰的像个冰山。 你不知道你的规矩诸多,条条框框,叫人听见便烦恼无比。 你不知道后来,苏云起因为你而生的刁难,叫人不胜其烦…… 你也不知道,真定相护的剑气萦绕在旁,叫空荡的后背再无后顾之忧。 一次又一次的灵气温润,叫碎裂的经脉没那样疼痛。 灵海之中连绵不绝的剑舞,叫人摆脱经年的旧梦,重返人间…… 凌卿羽,你真是傻子,什么也不知道。 云墨生笑着,抹过眼尾,“凌卿羽,你真是……” 澄澈如水。 永远都是这样,叫人一眼,就透过你,看清自己的心。 “我……”凌卿羽想要开口,却仿佛忘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 那枝梅上,落上了另一只手。 凌卿羽愣住了,指节捏的发白。 “怎么,不想给我?”云墨生笑了,唇角微弯。 凌卿羽捏着梅花枝干的手指颤抖了片刻,缓缓松开,他少有的,显得这样紧张,“我、我……” 云墨生指尖颤了颤,捻住了绿梅的木质细杆,透过白纱看了一会儿,纤长的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微微绽开的绿梅蕊心。 记得凡人中,曾有一句诗。 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彻……【晁补之《盐角儿》】 “这样暖的天,竟还有绿梅。”云墨生的声音很轻。 裴怀楠笑着打趣:“莫说绿梅,只要有心,什么花开不得?” “卿羽,你说是不是?” 凌卿羽微微颔首,云锦洒金长袍的衣角随着动了动,“是。”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面前坐着的人影,却忽地站了起来。 一朵沾露带香的绿梅自纤白的指尖向前,微微动作,便被别在了衣襟领口,柔软的指腹擦过前襟,凌卿羽拳头一紧,浑身僵硬至极。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绿梅,开在了不同人的同一位置,幽香彻骨。 云墨生的指腹虚虚地搭在凌卿羽唇前,气息柔顺绵长。 他的声音极轻,却透出让人安心的意味,道,“不用说了……”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 寒霜一般的双眸从未显出如此的炙热与冲动来,云墨生难以直视那道目光,微微别开眼,探出的手指下意识地便要收回。 “啪。” 却在半空,被人牢牢握住。 那力气大得很,握剑的手,指腹都是厚厚的茧,负在手面,微微挪动些许,就带起叫人不能忍受的麻痒。 “我……” “哎呀呀,小卿羽,小墨生,你们这是……”奚灵妖魅的脸蛋忽地凑到了两人中间,笑意盈盈,“做什么呢?” 两人这才触电一般,同时收手。 “见过前辈。” “师母。” 奚灵双手负在身后,媚人的面庞上,一双狐狸眼中荡漾开暧昧的光,“啧啧啧,这青天白日的,有什么私房话也说来给我听听呀。” 云墨生脸如同烧起来一般,幸而有幕离遮挡,才不叫人瞧见。 凌卿羽立在一旁,望了一眼云墨生,见前者没有开口,便也闭口不言,任由打趣,只是耳垂尖,微微有些不同的色彩。 “看样子,我那一摞话本子是没白送~”奚灵缓缓坐在身侧的一张空椅上,猫儿似的蜷了起来,脚尖下意识点了点椅边,雪白的脚腕在日光下显得耀目,一举一动都透出叫人无法直视的魅意。 裴怀楠笑着附和,“没白送,没白送!!” 奚怀川视线却落在那抹莹白的皮肤上,眼眸微眯,语气危险,“阿灵,坐好。” 奚灵被望了一眼,后背一激灵,顿时理了理衣袍,老老实实地端坐在椅子上,只不过片刻,却又忍不住软了腰,嘟囔起来,“都是你非要在藤椅上……我这腰又酸又疼……” “阿灵。”奚怀川无奈地摇摇头,显然是已经习惯自家道侣的口出惊人。 一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非常之大。 云墨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面上绯红更盛。 “天呐……那、那是怀川剑尊吧!!我没看错吧!!”有人使劲揉了揉眼,怕是自己看错了。 “是、是他!!是怀川剑尊!天啊!怀川剑尊都几百年未曾现世了!今天、今天竟然会出现在金丹大比!!” “不过,他身侧那位……是谁啊?怎的从前好似没见过?” 极致的安静后,场中骤然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在那滔天的喧扰里,九州宗门的炙热目光下,奚怀川坐下,长臂一揽,将身侧座椅上的人一搂,抱坐在了怀里。 半晌,不知道有谁反应了过来。 一声极其不文雅却十分能显示心情的声音在场院响起。 “艹……” 视线在凌卿羽同奚怀川,两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泰然自若面孔上来回扫视。 啧。 不愧是师徒。 第138章 大比开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遥遥相对,苏云起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耳中小声的议论,一声一声如同利刃插进了他心中,不断搅动,那枝绿梅落在他眼中,几乎与要命的毒药无异。 “哎呦……襄王有梦,神女无情……这位啊,怕是没什么机会咯……” “低声点,你不要命了,敢将剑尊比作神女?!” “哎放心!剑尊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再说,人家这好事将近,心中怕是只有高兴,哪里管得了我们这闲言碎语……” 苏家跟来的几个弟子动了动眼睛,察觉到了最前方的低气压,威胁警告的眼神朝四周扫了一圈,议论声顿时低下去不少。 苏云起的掌心都被掐破了皮,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隐约浮现。 他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卿羽哥哥,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过…… 乌霜温婉的面上满是心疼,眼中荡着伤心,将苏云起揽入了怀中,“没事,没事的,这世上定然有比他好的人,别难过云起……” 苏云起两只眼睛里满是泪,只知道摇头:“不会,不会了……霜姨,这世界上没有比卿羽哥哥还好的人了……” 乌霜愁容满面,抚过苏云起哭红的眼角:“你就这么喜欢他?” 苏云起哭湿了一张脸,哽咽着点头,脑海中却浮现出云墨生的那张面庞,恨得几乎咬牙切齿,“都是他!都是云墨生!” “勾引卿羽哥哥,就连兄长和裴怀楠也对他另眼相看,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 乌霜的面色一僵,对上了苏云起的双眼:“云起,你是说你大哥……对他很好?” 苏云起一握拳,面上尽是厌恶之色:“没错!大哥为了他竟然还罚我!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卜韶仪刚才还说,兄长一早就去了他那里,似乎还从爹爹那里拿了什么晶石给他……害得卿羽哥哥同兄长打了一架,真是不知检点!” 乌霜的面色悄然一白,天蚕丝柔软韧性的布料,竟然被生生扯出了几道皱褶。 难道…… 清虚宗那里,却还是一片祥和。 “师父,师母。”就在此时,一面容严肃,周身沉静的修士缓步行至奚怀川二人身前,微微行礼,姿态十分恭敬。 这人气息缥缈,显然是上位者的气势,又称呼奚怀川为师父,云墨生略略想了想,便推测出眼前之人正是如今的清虚宗宗主,怀川剑尊的大弟子。 人称鸿光真人的叶弘济。 “师兄,许久不见。”裴怀楠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 凌卿羽也微微躬身见礼,“师兄。” “嗯,不错,卿羽愈发进益了,”叶弘济古朴的双眸在凌卿羽身上环视,竟发觉难以探出自家小师弟的确切修为来,不由得露出几分满意之色,转而便叮嘱起裴怀楠,“怀楠,你便是太过游戏,修为才久久停滞。” “说起来,这也是我的过失,身为师兄,没有将你照看好……” 眼瞧着这一贯操心的大徒弟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啰里吧嗦起来,奚灵揉了揉发痛的耳根,扯了扯身后人的衣角,以作暗示。 奚怀川摸了摸奚灵柔顺的长发,将大徒弟的滔滔不绝打断:“好了,今日人多,闲话少叙,正事要紧。” “清虚宗既为东道主,那便由你这个宗主前来宣布事宜吧。”奚怀川抬手,将叶弘济的未尽之语打断。 他自然是知道自家的徒弟最守死规矩,他坐在这里,叶弘济定然是会礼让的。 可奚怀川实在懒得应付这些琐事,因此提前开口,也算先发制人了。 奚怀川身为师长,他既然已经开了口,那叶弘济也只得双手抱于胸前,躬身应下。 叶弘济微微转身,不过片刻,身上的气势汹涌,骤然显出一宗之主的威压与实力来。 虚空岛上方日光映射,金灿灿的一片,云雾依稀在小岛四周弥散开来,叶弘济的声音杂夹着清虚宗千万年传承下来的厚重与底气,声音在虚空岛,乃至整个淹城的上方,随风荡开。 “金丹大比,正式开始!” 各门派分坐席间,闻言,俱是精神一振,目光炽热地盯着叶弘济的身影。 众人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金丹大比的规则,简短介绍之后,便是更加催动人心的金丹大比前三甲的奖赏,不少人翘首以盼,难耐激动与期待。 “……淘汰赛最后剩余的六名选手最后将在擂台中央进行角逐,以认输亦或率先掉出比武场的次序为准,分选出前三甲。” “第三名三人,每一人次得彩如意丹三枚,第二名两人,奖励如意丹三枚,龙常草一株,上古心法一册……” 听得“如意丹”的名字,场中骤然间沸腾了起来,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六品丹药啊! 放在寻常宗门,恐怕一个宗门也寻不出几枚来,清虚宗竟然如此大手笔,三甲的奖励,大手一挥便是一人三枚。 再听闻“龙常草”的名号,不少人更是脸上激动的红了一片,这龙常草虽不能帮助提升修为,然而服下后却能驱避百毒。 九州之中谁能说自己就没有个仇家? 下毒这样的下作手段虽为人不齿,可但凡得手,便能结结实实地戕害人命,若是有了龙常草,便可解了毒杀的忧愁……和多了一条命有什么区别? 在许多修士的眼中,灵草的价值不亚于六品丹药,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实在在是个保命的好东西! 一时之间,场中修士的眼光热烈到极致,甚至不少宗门的长老都有些坐不住了,若非金丹大比年龄限制,只怕他们也是要上来搏一搏了。 “今年这前三甲的争夺,只怕是更恐怖了!” “谁管他,无论如何,我定是要得到那六品如意丹!” “清虚宗的心法……那可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好东西啊!要是能挑到一本合适自己的,之后的修炼就一日千里了!” “你说这二三名的奖励都如此丰厚,那这金丹大比的第一名……究竟会得到什么样的好东西啊!” …… 九州大小宗门分坐,议论中难掩激动与疯狂,等待着最终的宣布。 叶弘济立于中央,浑厚的声音缓缓道来:“……最后一位屹立于比武场而不倒的,便为此次金丹大比的魁首!” “奖励——” “灵台碎玉一枚!” 第139章 比武开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出奇的,场中年轻的修士们表情一片空白,似乎对灵台碎玉这个词汇知之甚少,有些茫然。 然而,几个显赫传承久远的宗门,首席的长老与内门弟子,却是彻底坐不住了,不少人听得那四个字,震惊骇然之下,竟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灵台碎玉……是什么东西,你们之前听过吗?是法器还是珍宝?”年轻的修士张头讨论。 “没听说过啊!不过肯定是好东西就对了!你没看那尘烟谷与炎城的几位长老都直接激动地站起来了吗?!肯定是大宝贝!” “不过要我说,再好的东西也到不了别人手里……你没看今年参加金丹大比的都是什么人……啧啧啧,要我说,得个二三就很不错了!” …… 叶弘济宣布完了金丹大比的规则并奖励,便开始着手安排比武抽签次序,清虚宗这边坐着的几人看的无聊,忍不住开始说起小话。 “嗨,这苏小少爷盯着这边看了这么久,他不累小爷我都累了……” 清虚宗的位置隔了比武场,正对上云中城苏家的座次,裴怀楠手边的扇子挡在脸上,实在是承受不住苏云起的目光,叫苦连天。 “那个小娃娃就是苏云起?呦,这小脸崩的,真是难看的紧啊,眼睛怕是都哭红了。”奚灵探了探脑袋,一眼便锁定了朝他们方向投射来的目光。 奚灵的眼珠子转了转,故意道,“哼哼,小怀楠,莫不是你女修招惹的不够,现在开始朝男修下手了?” “哎呦师母,您这是哪儿的话,”裴怀楠一耳朵就听出来,奚灵是借着苏云起故意揶揄凌卿羽,便顺着应和下来,“这苏小少爷可看不上我,人家那早芳心暗许了……” “奈何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咯。” 凌卿羽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裴怀楠,后者后背一凉,讨好地露出个笑,态度立刻大转弯,“啊对!是我!就是我!” 云墨生忍俊不禁,抬唇失笑,声音微微露出了些,落到了凌卿羽耳中,后者脸色稍稍凝滞了几秒,耳尖颜色有些不自然的加深。 奚灵抻了抻腿,指挥着奚怀川给自己换了个地方揉腰,才慢慢悠悠地开口,“不过话说回来,小怀楠,你浪荡了这么多年,如今卿羽都……你就没想着收收心,定下来?” 奚怀川抬了下眸子:“怀楠,人要向前看。” 奚灵伸出了漂亮的小脑袋,沉吟了片刻,问,“我记得,你与尹成的女儿交好?” 奚怀川:“思溪,不错。” 他的声音并未遮掩,传向了空中,清虚宗的数列座椅中,有人倏忽捏紧了指节。 “哎呦师父,怎么连您老人家都乱点起鸳鸯谱来了,”裴怀楠无奈地摇了摇头,眸中有些暗,道,“我心里有数,你们……就别操心了。” “咦,”云墨生的眸光落到对面,搜索片刻,动了动,“吟寒,苏云泽没同你一起来?” 裴怀楠这也才发现,倒吸了一口凉气:“莫不是……你下手太狠,将人揍得起不来床了?!” 凌卿羽瞥了他一眼,寒声道:“我有分寸。” “切磋而已,只是破了外裳,不便见人,”凌卿羽说着,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此时不至,确实有些古怪。” “古怪的可不止这一处,”云墨生扫了一眼尘烟谷的方向,“于高阳的事情已经过去许久,若是妥善解决,慕云岚于情于理,都应当与尘烟谷弟子同来。” 可直到现在,慕云岚都没有露面,只怕,是根本没来。 云墨生收回视线,不期而然,对上了正前方的苏家人,为首的窈窕女修双手依旧覆着上好的天蚕丝手套,眉眼温婉秀丽,望着他,嘴角露出了一抹笑。 是乌霜。 不过片刻,随着转动,两道视线分离,云墨生望着那道婉约翩然的背影,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 金丹大比刚刚开场,乌霜身为苏家长老,竟然先行离开了…… “没了苏云泽与乌霜坐镇,苏家首战,岌岌可危。”凌卿羽察觉身侧人的目光,指腹抚过前襟的绿梅花瓣,淡淡地给出了评价。 “咚——” 一声锣响,宣告着大比正式开始。 场中两道人影早已迫不及待,飞向了比武场。 一个青衫书生打扮的修士手持一只毛笔,微微躬身:“南州青峰门洛无极,请赐教!” 对面则是一个手持圆丈,一身袈裟的光头佛修,那人单手立于身前,微微颔首:“天禅寺,法号空寂,请施主赐教。” 一声令下,玉杆毛笔带着青色的灵力,瞬间袭上了空寂的门面,后者却始终垂眸,上下唇微动,喃喃诵经,直到狼毫须即将刺向空寂门面的一瞬间,后者终于动了。 “苦海无涯……” “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圆丈在空寂手中,骤然垂落,砸向了地面,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带起层层狂澜,将袭来的洛无极连同毛笔一同掀飞数丈。 洛无极急急后退几步,悬而又悬地终于在比武台场边停下,他有些后怕地朝后看了一眼,额上生出了许多汗。 幸好,差一点,差一点就输了。 金丹大比是为了修士之间的比武切磋,因此不能伤及他人性命,比武之时,若是一方开口主动认输,或是被打下了比武场,那便胜负分晓,不可再动手。 因着数年前苏云泽搞出的事,场中特意设了规矩,不可用毒,此外,不可封口。 因此,洛无极望着那半手掌宽的距离,心有余悸。 先下手为强,这是许多修士认定的道理。 洛无极一咬牙,果然,没忍多久,猛一拍地下,飞身而起,将全身灵力灌注笔中,向着空寂逼去,他的身影在场中快速移动,右掌运气,拍向了空寂的前胸…… “太急。”凌卿羽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云墨生点头:“不错,胜负已分。” 这洛无极太过着急,谋定而后动,他与法器尽数而出,却任由后背大开,给空寂留下一个不能不动手的巨大破绽。 第140章 再遇炎城弟子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果然,下一瞬,空寂虚空闪开,快得几乎分出一道残影,微微抬手,几乎毫无灵力波动,便将洛无极打出了比武场。 只是他显然下手极有分寸,洛无极虽连人带笔飞了出去,却在落地时稳稳站住,被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了身体。 洛无极自然有所感,转身朝着空寂双手合十,施了一礼:“多谢空寂大师。” 空寂收起法杖,还了一礼:“施主客气。” 第一场比赛,便以这样柔和而不失迅速的姿态,结束了。 “嗨,这么快,这洛无极也太不抗打了,连个吃素的和尚都搞不定……”有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很是嫌弃。 “要说这青峰门当年也是显赫过一段时间的,当年的魏双也称得上一句天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就没落了……这清峰门啊,恐怕真的是后继无人了。” “就是啊,话说这魏双现在怎么样了?” “这谁知道啊,左不过在哪儿修炼或是等死呗……” 云墨生默默地听了一耳朵,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比武场简直是最好的情报收集处。 “这小秃驴,多年不见,还是这样道貌岸然啊。”裴怀楠摸了摸下巴,与场院中身着袈裟的佛修对了一眼,露出笑意。 第一场结束,众人才将视线放到了比武场上设立的一块硕大玉石。 那玉石以灵力催动,上方浮现着每日比武的次序同对手,依次陈列。 金丹大比的抽签极为简单粗暴,所有参与报名的弟子令牌投入签箱中,当日抽选,两两一组,胜者继续比赛签箱待抽,输者销毁,待到第一轮比完,再重复轮签,直到剩下最后六人。 这其中,自然也有运气的成分,若是幸运的,一直轮空也不一定,若是不走运的,一天被抽个两三次,那便等同车轮战了。 不过,真正实力强悍的人,自然是无所畏惧。 比赛的日程安排的也很是合理,初赛每日十场,到之后淘汰赛,每日五场。 众人这才注意到那玉石上的次序,不由得眼睛一亮。 “哎,下一场竟然是韶仪!”裴怀楠眉头一挑,懒洋洋的身子坐直了几分,“这场比赛我可要仔细看看了。” 云墨生扫向卜韶仪名字的另一侧,也是她的对手,眉头微微蹙起,“竟然是炎城的弟子……” “就是这样才好看,这叫不是冤家不聚头!”裴怀楠更乐了,“韶仪当时将岑阳耀揍得半死不活,也不知道他养好了没有,算着日子,应该也受罚几个月了……” “咳,”裴怀楠折扇指了指玉石,向下又扫了一行,有些忍俊不禁,“你们往下看……” “哈哈哈哈卿羽,打得过躲不过,你这是什么运气?”裴怀楠捧腹大笑,桃花眼都笑得眯成了两弯新月。 云墨生闻声看去,瞳孔不由得一缩,卜韶仪之后,凌卿羽的名字,赫然在列,并且,占了两行。 “哈哈哈哈我刚刚还想着哪个倒霉蛋会碰上车轮战呢,谁能想到第一个就是你!”裴怀楠看着凌卿羽的两行名字,笑得合不拢嘴。 凌卿羽两场背靠背作战,先是对上一个合欢宗弟子,另一个……竟然是苏云起。 幕离下,云墨生也只能叹气,真是…… 凌卿羽耳聪目明,自然听到了那声叹息,眉目骤然一凛,扫向了龇着大牙笑得乐呵的裴怀楠。 “哈咳咳咳……” 裴怀楠被一盯,口水呛了一嗓子,咽了咽才一本正经道,“不错,是个好机会,正好你和他说清,之后也就没有瓜葛了。” “小美人你放心,要是卿羽敢放水,我一定……”裴怀楠想了想,发现自己应该打不过凌卿羽,瞬时改口,“请师父帮你教训他!” 云墨生没忍住笑了一声,指腹擦过绿梅的嫩瓣,轻声道,“不用……” “他不会的。” 凌卿羽抬眼望向云墨生,黑白分明的双眸,幽深似水,似乎要将人沉溺进去。 “呀,”奚灵眼珠子俏皮地眨了眨,“小墨生这就维护上了,看来之后怀楠你可都要以一敌二咯。” 比武场上,卜韶仪与那炎城的弟子已经走了个过场,比试一触即发。 “好了,先看卜姑娘同那人的比试吧,”云墨生清了清嗓子,望向台上,“以他们的行事,若是单论实力定然无法与卜姑娘相较,只怕他们……” 用些下三滥的招数,按照卜韶仪那直来直往的性子,恐怕要吃亏。 不过三言两语之间,场上卜韶仪已经同炎城邓良快速地过了几招。 炎城的弟子一身黑红金交错的衣裳十分显眼,剑上带着赤炎之气,不断挥出,将场中的气温都掀高了几分。 只是邓良显然心机深沉,知道自己的实力无法与卜韶仪正面相抗,因此只是凭借身法在场中不断闪避,躲开卜韶仪的雪兰鞭。 “啪啪啪……” 一时间,场中净是雪兰长鞭甩在地上,砸起的破空声。 卜韶仪马尾高高竖起,一身束腰红裙,衬的她唇红齿白,明丽夺目,只是此刻,那漂亮的面孔上不由得泛起怒气。 “邓良,有本事就跟本姑娘真刀真剑地过几招,一直躲算什么好汉!”又一鞭落空,卜韶仪单手叉腰,目光锁定对面身带赤炎的男修。 邓良咧着嘴笑起来:“我又没有犯规,怎么,这才几鞭就累了,鼎鼎大名的百花门少宗主就这点实力?” 卜韶仪双眼一瞪,顿时拍案而起,飞身向对面戏袭去,雪兰鞭夹杂灵力,在半空快速划出数道攻击,如同刀剑,连绵不绝地割裂邓良周身。 “呵,呵呵……怎么,就这点实力?”邓良被几道灵气抽中,嘴角渗出些红色,他却没有认输,反而死死盯着卜韶仪。 卜韶仪怒气更盛:“别说你,就是岑阳耀也被老娘揍得鼻青脸肿,就凭你们也配在本姑娘面前叫嚣!” “好,你想动真格的,那我就陪你动真格!”卜韶仪一秒切换,雪兰长鞭盘上腰间,香雪剑陡然出鞘,散发隐隐幽香。 云墨生眉头却蹙地更紧,“不对……” 这个邓良,似乎在故意激怒卜韶仪。 第141章 下辈子吧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场中,长剑在手,卜韶仪猛一挥剑,飞身而出,几息之间,两人便过了几招,金石相撞,铿锵之声迅速碰撞,点点金火在赤炎之中迸散开来。 卜韶仪死死抵着剑,灵力威压将邓良向比武场边缘逼退,“怎么样,龟孙子,本姑娘马上就送你下去,开不开心?” “哦,是吗?”邓良嘴角扯了扯,忽地抬手,朝着卜韶仪的方向甩出一道黑影。 卜韶仪下意识挥剑劈开。 “不好!”云墨生没忍住,声音急促。 裴怀楠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拍坐骑,“炎城这帮王八蛋,就会耍阴招!” “小美人,那是什么东西?”裴怀楠眉头皱起。 云墨生五感锐利,自然觉察出那被一剑劈开的布袋中散落的并非毒药,只是面色更冷,“是石灰。” “石灰?” “不错,这东西没有毒性,但是落到眼睛里,若是不及时冲洗干净,会致人失明!”云墨生拳头收紧,“好歹毒的心。” “这帮龟孙子,去他妈的!”裴怀楠一脚踹在了比武场边缘的护栏上,眼中森然。 坐席中,不少宗门弟子都发出了质疑的声音,自然是朝着邓良的卑劣手段去的。 奚怀川眉头动了动,沉声道:“弘济。” 叶弘济颔首,不必多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规则弥不简单,出了警示,往后自然无人再敢用这样不堪的伎俩,只是这卜老祖的孙女,只怕是……又一场恶战。 场上。 卜韶仪下意识一剑劈开了那布袋,瞬间,白色的粉尘便如云雾一样瞬间散落,她以为是毒,下意识捂住口鼻,别开眼,却还是让不少烟尘掉进了眼里。 “艹!”剧烈的痛感从眼中传来,细密如同尖刺扎过,霎时间,卜韶仪闭上眼,一片黑暗,也失去了对场面的掌控。 “嘭!”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邓良趁此机会绕到了卜韶仪身后,一掌狠狠拍向了卜韶仪的后背,这一掌用了十成十的力,为的就是让卜韶仪出局,颜面扫地。 卜韶仪不防,生生挨了一掌,霎时,气血翻涌,吐了一口血,就要飞出场外。 他娘的,怎么能输给这帮龟孙子……卜韶仪嘴里满是血腥味,贝齿紧咬,她不是不能输,是不能输给这样卑鄙下作的烂货。 被一掌击飞的瞬间,卜韶仪撕裂袖口,一块红绸顿时蒙在眼上,落地的瞬间,她积攒全身灵力,香雪剑“铿”地插入那坚硬无比的地面,两相碰撞,产生了巨大的撞击力,手腕顿时麻了一片。 借着那股震颤的巨大冲击力,卜韶仪一咬牙,不再施力,趁机被打回了比武台上。 “呼呼……” 右手被那大力震得酸麻一片,几乎没了丝毫感知,卜韶仪满额的汗水,她呼吸急促,然而脚下的触感却告诉她。 她赌对了。 邓良一愣,旋即朝着清虚宗的方向大喊:“叶宗主,她分明已经落入了场外!她输了!!” 叶弘济尚未开口,奚怀川的声音,却已然在场中荡开。 “脚未落地,不算出场,比赛……” “继续。” “对!继续!!” “就是!卜韶仪分明没落地!应该继续!” 一时间,邓良成了众矢之的,无数修士为卜韶仪呐喊。 “呵,”卜韶仪笑了一声,擦掉嘴边的血,“王八蛋,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差别。” “差别?”邓良一扭头,恶狠狠地瞪向卜韶仪,“你没了剑,右手也几乎废了,用不了武器,就算你修为高出我又如何,这一战你必输无疑!” “哦,是吗?”卜韶仪低笑了一声,眼前的红绸遮蔽,眼前再没了半分颜色。 这个时候,听觉,成了唯一的来源。 她的手搭上了腰间的雪兰鞭,准确地锁定邓良的方向,“谁告诉你,右手废了,就不能用鞭子了。” 邓良这才看见,卜韶仪搭在鞭身的那只手,分明是——左手! “王八蛋,本姑娘忘了告诉你,”卜韶仪一扬长鞭,鞭身迅速交织,仿佛在空中织开了一道道大网,绞杀其中猎物,“本姑娘一开始,用的其实是左手。” “天呐!卜姑娘太帅了吧!!”有女修捧着双颊,疯狂尖叫。 “啊啊啊!卜姑娘加油!抽死那个王八蛋!”又一个女修双手抵在嘴边,大声尖叫,“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女修士的厉害!” 一时之间,无数人为卜韶仪惊喜惊讶,自发为她高呼。 凌卿羽落在那数道鞭气上,显然发现了不同,道,“她,更快了。” 云墨生颔首,“不错,卜姑娘是对的,尽快结束,才能免去后顾之忧。” 场中,原本还称得上人模人样的邓良,已经在卜韶仪的无数道长鞭鞭笞下,狼狈不堪,后背与右臂更是皮开肉绽,血淋漓的一片。 “啪!”又一鞭击中,闶阆一声,邓良手背一道血痕,顿时吃痛,手中的剑也掉了下去。 卜韶仪唇角上扬,蒙上眼的她少了几分刺人的锐气,面上的血滴,让她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媚意与杀气。 用鞭子的人,最擅长的,不是眼观,而是听。 辨别风的轨迹,破空的风声,细微的流动,那,才是一击即中的关键。 而卜韶仪,显然抓到了那个瞬间的破绽。 她闪影极快,高出的修为叫邓良根本看不出她的行动轨迹,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卜韶仪避开后者胡乱挥出的灵气。 王八蛋,我的破绽你找不出来。 但是你的破绽,我却已经……找到了! “砰!” 长鞭蜿蜒如蛇,吐着鲜红长蛇嘶哑而来,迅速攀裹上邓良周身,将他顿时紧紧勒成了粽子,卜韶仪一扬手,脱力而出,一声巨响,邓良脸朝下,狠狠摔在了场院外。 “好!!!” 瞬间点燃一片,无数人振臂高呼为卜韶仪叫好。 卜韶仪轻巧地跳下场,摸索到了自己的剑,循着气息,到了邓良身边,七八个炎城的弟子已经紧张地围了过来,虎视眈眈。 卜韶仪却只是低下身子,道,“狗东西,想打赢老娘,投胎重新修炼吧。” 第142章 合欢宗蓝絮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姑娘。” 云墨生的声音很是特别,穿过了人群,卜韶仪微微扭头,一道破空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丢了过来。 卜韶仪抬手,将其牢牢抓进了手中。 “这是清露,能洗去你眼中的石灰,没有痛意。” 卜韶仪微微点头,扬了扬手里的瓶子:“谢了,我这就去洗干净!” “卜韶仪你!” 炎城围上来的弟子怒目而视,然而为首的长老却扬了扬手,将身后的诸人喝退,眼中狠厉之色转瞬即逝,“不要多生枝节!” 百花门同炎城的弟子狠狠瞪了彼此一眼,强忍着没打起来,缓缓散开。 而比武场上,已经响起了又一道锣声。 “下一场,清虚宗凌卿羽对合欢宗蓝絮!” 场中哗然。 “快快快!这可是凌剑尊的比赛,一定要仔细看!”座椅上,不少人坐立难安,翘首以盼。 “不知道可能看到真定出鞘!那可是天外陨铁所铸的灵剑啊!天生剑灵!” “哎呦快快快别说了!开始了!快看!” “你还别说,那合欢宗的女修可真是勾人啊,那腿又细又直……” “你个色鬼,让你看剑没让你看腿!” …… 场上,一道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的女修一身束腰的紫衣,衣领不似寻常女修那般掩饰的遮掩,反而大胆地将两侧袖子去除,做成了勾领的奇巧样式。 裙角四散,挂着银铃,清脆响动,紫色的云丝下,白皙的小腿肌肤亮的出奇,那女修的眸光妖娆,细长柔韧的红线似是游蛇,缠绕全身。 面容虽不是极美,却因着她的一举一动,显得格外勾魂夺魄。 “凌剑尊,奴家身娇体弱,您可要……手下留情才是。” 蓝絮中指轻点红唇,向前送出一个香吻,左眼俏皮地眨了眨,朝着凌卿羽的方向飞了个媚眼。 凌卿羽微微躬身,一板一眼,“清虚宗凌卿羽,请赐教。” “哎呀,剑尊怎的如此客气,奴家……” 话音尚未出口,蓝絮缠绕着指尖的红线,忽地一停,露在外的香肩上倏忽感到些凉气,她不由得微微扭头,向下落了一眼。 飞雪玉花,落于肩颈,化作了点点水渍。 这是……雪? 刹那,虚空岛的空气似乎凝结,盛暑之中,天空似有白雪点点飘落,一道冷意如同刀刃,风凉无比,自颈间擦过。 好快! 蓝絮心里一惊,立时侧颈,垂下的几缕青丝骤然被彻底斩断,又被掌风带起,如同浮萍四散无依,而下一道掌风,却又逼至了眼前,境界实力差距太大,这一次,竟是避无可避。 真是媚眼抛给傻子看,对着她这样的美人竟还下这样的狠手! 臭男人! 蓝絮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笑得愈发勾人。 “哎呀,剑尊竟然这样凶,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一股旖旎的香风随着蓝絮的闪身在空中散开,身量姣好的妖魅女修裙角的银铃叮叮响起,清脆悦耳。 毕竟只是比武,凌卿羽不曾下狠手,进退有度,那一掌本是朝着蓝絮后背而去,只是想将她送下比武场,可蓝絮自知躲不掉,眼珠子转了转,身子立时在空中转了个方向,露出丰满的身材。 蓝絮挑了挑本就上挑的眉,香舌舔过唇角,“剑尊,来吧,奴家受着。” 这样一来,若是凌卿羽还要将那一掌拍下去,无论如何,都会碰到些不该碰的地方。 凌卿羽瞳孔一缩,顿时收掌连连后退,再抬眼望向蓝絮,透出丝毫不为所动的冷静来。 “剑尊,怎么,下不去手了吗?” 蓝絮笑着,纤长的指尖上殷红夺目的丹寇,掠过前胸,波澜起伏,艳红的舌尖舔了下指尖,惑人至极。 “哈哈哈哈哈!”裴怀楠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这姑娘可真有意思!知道躲不过索性不躲,转个身直接让凌卿羽打!” “就、就凌卿羽那个样,跟见鬼了没什么区别了哈哈哈!” 奚灵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姑娘倒真是聪明,一下就抓到了小卿羽的……死穴哈哈哈。” 云墨生望着这看好戏的一老一小,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视线重新投入了场中。 短短几息,蓝絮一反比武常态,前门大开,不做丝毫防护不说,还抬手,将本就露出的肩侧布料更撕扯了开来,露出大片雪白如浪的肌肤。 “呦,剑尊,可是奴家长得不堪入目……”蓝絮吐气如兰,合欢宗的功法使她身量尤其轻盈,闪避迅速,“怎的,您连奴家的脸都不看一眼?” 凌卿羽一言不发,持身收心,恍若未闻,反身收掌,运出真定,只是剑在鞘中,不见锋芒。 虽未出鞘,然而须臾之间,数道剑气如虹,交错如同天罗地网,将蓝絮牢牢围困,却并不欲伤,反而冲着她脚踝的方向直直而去。 目的十分明确,正是那裙角坠着的银铃。 蓝絮妖俏的两眼一眯,心里又骂了句臭男人,狼狈地拎着裙角东躲西藏,不过几道呼吸,裙角的铃铛就被剑气绞杀,叮铃铃掉了好几个。 蓝絮望着被绞的乱七八糟的裙角,和碎裂开来的铃铛,气的咬牙,“你这臭男人,下手如此狠!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件衣裳!!” 凌卿羽冷冷道,“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他不再废话,看准时机,运起剑鞘底端,直直地刺向蓝絮的肩侧,那力道,正能将蓝絮将将送下比武台。 “嘭!” 一击即中,尽管不是剑刃,疼痛却不减分毫,蓝絮肩头被那一道大力击中,姣好的面容上顿时花容失色,眉眼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眼里一狠,蓝絮一咬牙,弹指朝着凌卿羽的方向射出了一道红丝。 这是她的本命灵器,问情红线,此名正是应了合欢宗的功法,愈是有情,愈是难以抵挡,缠的越紧。 可这凌卿羽,九州谁人不知,这是个冷冰冰的硬石头,对上别人,这红线都有可乘之机,可遇上了这一位……只怕是难了。 “噗……” 尽管凌卿羽下手不重,可蓝絮修的双修功法,道体虚弱,挨了这一下还是吐了口血。 第143章 怒了醋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蓝絮自知不能抵挡,这道红线也不过是负隅顽抗,在真定面前比之纸张好不了多少,十有八九是近不了后者的身。 “胜负已分!清虚宗,凌卿羽胜!”锣声一响,万事敲定。 “嘶……咳咳咳……”烟尘溅起一片,蓝絮疼的直抽气,扭头看,雪白的肩侧上青紫一片,后背更是火烧一般,不用看也知道是蹭破了皮。 这臭男人,也不知道下手轻点!蓝絮哀哀叫痛,欲哭无泪,更叫她心痛的,是这一身好皮肉,可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好。 这下好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呜呜。 “得罪。”凌卿羽轻跃下台,视线触及蓝絮青紫的肩头,心如止水,微微颔首。 云墨生看着蓝絮疼的龇牙咧嘴,落在肩侧的心痛眼神,心里微微有些波动,虽是比武,卿羽也收了力道,可对手毕竟是个爱美的女修,若是破了相确实不好。 抖了抖袖口,一只泛着幽香的圆钵出现在了手中,他缓缓低下身,将那圆钵递给了蓝絮,“蓝姑娘,这是冰肌玉骨膏,能去腐生肌,用在伤口,不留疤痕。” 蓝絮眼睛一亮,红唇顿时笑的灿烂,毫不犹豫地抬手就去接,一个妖娆的眼神抛了出去,“多谢……” 话将将说出口,微风轻扬,略略掀开了交错的幕离,露出一道细微的缝隙,蓝絮张口道谢,正透过那道细小的缝隙缺口,对上了幕离后的那张面孔。 四目相对,一息即分,可尽管只有这短短的几息,也足够蓝絮看清那张脸。 “好、好一张美人面……” 入目先是白,叫人不敢直视,翦水秋瞳,眸光潋滟,青丝如泼墨,只有一只玉簪,轻轻挽着,比那九州闻名的画师手下的水墨画还叫人心动。 蓝絮看直了眼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不顾自己还坐在地上,就维持着十分不雅的姿势蹭了过去,努力掩饰眼中的荡漾与羞意,“公子这样好的样貌,不入我合欢宗实在是可惜了,不如与我双修,一同享受快活,也可增进实力……” “若是看不上奴家,宗门中还有实力更高,样貌更俊俏的,男修女修应有尽有,公子可愿——” “吟寒,不可!” 一柄出鞘的利刃,陡然架在细白的脖颈上,蓝絮浑身一僵,未出口的话就那样烂在了口中。 杀意。 凌卿羽剑上的杀意犹如实质,盯着她的那双眸子,比武之时都毫无波澜,此刻却犹如怒海,几乎叫人不敢直视,只怕被其绞杀。 这不是比武,若是凌卿羽真的想要杀她,一招就足够。 蓝絮此时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额头冷汗涔涔,“公、公子,奴家只是开、开个玩笑……” 云墨生推了推凌卿羽的手腕,示意他将剑收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不过蓝姑娘是合欢宗子弟,此言并无恶意,你别生气。” 这话确实不错,合欢宗的弟子以双修为修炼之法,更是喜爱妖童媛女,容貌愈昳丽,愈受推崇喜爱。 蓝絮之语虽然在修士眼中不成体统,却实实在在,没有恶意。 凌卿羽眉眼森寒,真定架在蓝絮脖颈上,脸色极冷。 云墨生见他还是这番怒气森森的模样,只好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语气放柔,“好了吟寒,别生气了,嗯?” 与哄孩子的语气,差不了多少。 凌卿羽手腕一滞,眼皮下撩,道,“下不为例。” 蓝絮自是连连点头,亮丽的丹寇轻轻抵开剑身,朝后挪了挪,“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凌卿羽这才收剑。 云墨生笑了一声,朝蓝絮道,“对了蓝姑娘,这膏药一日三次,敷上几日伤口便会彻底消失,不必担心。” “多谢公子,公子人美心善!”蓝絮这次笑得十分真诚,视线却在云墨生与凌卿羽二者之间不断来回。 她是大比开始之后方才到的虚空岛,对赠花一事并不了解,此刻才见到二人衣襟上裱着的同样绿梅,顿时恍然大悟。 是了,她就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修士能在她的裙下不为所动? 原来是个断袖! 还是定下的,有了伴儿的短袖! 唉,本以为能钓个修为高的增点实力,谁想到碰到这种事,早知道直接认输罢了,还白白挨着一顿揍,烦死了! “好了吟寒,下一场的比赛应当时间到了,你快去准备吧。”云墨生点了点凌卿羽的臂膊,示意他别再耽误。 蓝絮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扭了的腰,从袖口滑出一枚法器,眼神一眯,朝着云墨生的方向大喊,“公子,若是来日你蹬了凌剑尊,可千万记得来找我!” “喀。” 蓝絮甩出问情红线,手中的换位法器应声而碎,将他送向旁处,只是那尚未消散的身影中传来一声声接连不断的笑声,很是放浪不羁,却只是传音给了两人。 凌卿羽握剑的手顿时一顿,霎时回头,双眸中却映出一道红线,迎面而来,他下意识抬手去挡,谁曾想这红线却无半分杀意,反而像是跗骨之蛆一样,牢牢缠着他不放,越收越紧。 “哈哈哈哈哈!鼎鼎大名的凌剑尊竟然是个恋爱脑哈哈哈哈!!这一趟实在不虚此行!” “公子,你可别忘了奴家!” “凌剑尊这样的怕是中看不中用,到了床上就死板无趣!来合欢宗!我给你介绍腰细腿长的美男子,个个一夜七次,精通龙\/阳十八式!” 云墨生下意识抬眸望向凌卿羽,果然,这人面上几乎凝了寒霜,脸色铁青,灵力一涨,胳膊上的红丝寸寸断裂,寻常几近于无的平静胸膛起伏显着。 握在宽大的骨节更是咯咯作响,若是真定不够结实,只怕这个时候就被生生拧断了。 “别生气,别生气……” 凌卿羽直视他,硬邦邦道,“美男子。” “哪有什么美男子,这九州你最好看了。”云墨生扯了扯他的衣袖。 凌卿羽,“我死板无趣。” “怎么会,怎么会,你有趣,太有趣了!”云墨生后背生汗。 凌卿羽还要再说,“我——” 云墨生只能先声夺人,顶着羞红的面庞,生生轻哄,“她都是瞎说的,你别在意,这九州所有人里,无论怎么好看的,怎么厉害的,在我心里都比不上你……” 他微微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凌卿羽的指腹,又缓缓地,捻了两下。 凌卿羽很是淡定,点头,“嗯。” 云墨生清了清嗓子,再次感谢幕离,“好了,比赛开始了,你快去吧。” “好。”凌卿羽转身,迈上通往比武台的台阶。 裴怀楠几人盯着这个方向看了半天却没听见什么声儿,好半晌,他看见凌卿羽上台的姿势,拍着大腿笑得张狂放肆,“哈哈哈哈哈!这凌卿羽是不是谈个恋爱谈傻了!” “怎么上个台还同手同脚!” 第144章 飞花穿庭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这个签运,说实在的,确实不太妙。 前后脚,背靠背作战也便罢了,偏偏这抽到的第二个人就是与他传了数年绯闻的苏云起,又是在他刚刚劈了云澜书坊,算是得罪了后者的份上。 现在好了,当事人三个,都在现场,新欢“旧爱”齐聚一堂,实在热闹了、 若说蓝絮那场,众人期待的是凌卿羽的功法剑招,那这一场,便等不及要看两人的当面修罗场,爱恨情仇了。 凌卿羽素来有洁癖,就连裴怀楠这样师出同门的嫡亲师兄,也不能轻易沾他分毫,可刚刚,他却任由云墨生牵他的手,毫无抗拒,还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 前脚,灭了所有他二人的话本子,后脚,便同云墨生,互赠梅花,让他在九州修士之前颜面尽失,还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卿羽哥哥……你、你当真如此绝情吗?”苏云起一直留意着凌卿羽,自然是将刚刚两人的亲昵举动看在了眼中。 凌卿羽收回真定,微微施礼,“清虚宗凌卿羽,请赐教。” “咳……” 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这剑尊真不愧传闻,果然是又臭又硬。 虽说无情,可两人到底确实相识已久,可面对苏家小公子如此美人含泪,不为所动也就罢了,一举一动,与对待刚刚蓝絮那样的陌生人没有半分区别。 苏云起噙着泪,心里绞痛,“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这样的……” 凌卿羽双眸紧凝,反手运出一掌,朝着苏云起的方向直直拍去。 “聒噪。” 苏云起心如刀割。 他望着凌卿羽的面孔,手腕颤抖,他不信,不信凌卿羽真的能毫不手软,朝他打出这一掌。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死死而贪婪地凝视着凌卿羽的面孔,心里爱恨交杂。 这样的人,他怎么能不得到…… 凌卿羽掌风凌厉,瞬间,拍在了苏云起的前胸。 “剑尊手下留情!” “凌剑尊!!” “剑尊!” 台下苏家的弟子双拳握紧,看着苏云起一动不动仿佛呆住了的样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嘭!”苏云起气血翻涌,胸口一片疼痛难忍,垂眸,才发现凌卿羽的手掌,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的胸膛。 “你竟然真的……” “对我这么狠……” 苏云起心里一阵翻涌,爱恨交杂,双眼狠狠地瞪向面前的男人,被一掌拍下,不退反进,两手狠狠地攥住了凌卿羽的胳膊,死死不松手,声音颤抖。 “凌卿羽,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吗?!” 凌卿羽扯了扯袖口,苏云起死缠烂打之下,竟没抽开,他眉头皱的更紧,反手抽出真定。 “斯——拉——” 真定锋芒划过,苏云起再如何言情说爱,终究是害怕畏惧,瞳孔震颤,不由得松开了手。 凌卿羽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长剑直入,生生将那段被苏云起捏过的袖口,当即斩断。 “哗啦……” 风吹拂而过,那截断了的袖口布料四散飞扬,凌卿羽抬手挥出一道灵力,将那截布料扬成了灰飞。 “苏云起,望你自重。” 他冷声道,“自始至终,我心中,只有一人。” 毫不客气,他再次挥出一道灵力,就要将苏云起送下台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道灵力分寸得当,只要苏云起不反抗,既然打不过,老老实实地下台去半点事情都没有。 可苏云起满心满脑都只有那一句。 自始至终,我心中,只有一人。 云!墨!生! 嫉妒、怨恨、怒气、爱意……无数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本就没有什么理智的大脑没有半分的考虑,他两眼满是恨意与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样的人,如果他得不到…… “那就谁都别想得到!!!”苏云起面色一狠,捏碎了苏家给他的保命灵玉。 那碎玉里存有苏城主十招剑气,每一道,都有着不低于元婴巅峰的实力。 席上,叶弘济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面孔严肃。 一而再再而三,连保命灵玉都用出来了,这位苏家小少爷,有些欺人太甚了。 “苏公子,你此举,是当我清虚宗无人了吗?”奚怀川的声音不算大,可足够场中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眸,双眸如沉水,一眼望不到边际,望向苏云起时,看似普通,可那古朴的眼神中却饱含威压。 苏家弟子被无意扫过,都不由得发抖,更不用说目光中心的苏云起,更是仿佛被阎王捏住了命脉,行于万丈深渊的索绳,时刻毙命。 “这、这是苏城主的剑意!!好强的威压!” “太过分了吧!爱而不得就这样下死手!这剑气恐怕不低于元婴期了吧!” “这苏家太过分了!苏云起这分明就是作弊!该取消成绩!!” 场边有些见识的,已经感知出了那虚影的招数与实力,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哎哎别说了!也不知道剑尊能不能挡过这十招!” 说时迟,那时快,凌卿羽长剑在手,“铮”地一声,对上了第一道剑气。 金石相撞,剑气铿锵,爆发层层波澜,飓风席卷将场边的人衣袍卷起了一片,发出簌簌声响,连天上的云都被送的更快,远远飘走。 “他……他竟然挡住了!凌剑尊挡住了!”有人在飞沙走石中看过去,顿时一声惊呼。 年龄与实力更上一层的长老却摇了摇头,沉声道,“不,他不是挡住,而是……” “打散了那道剑气。” 虚影再挥出剑气,数道连发,招招致命,凌卿羽不退反进,动得更快。 “快!好快!怎么……”有人看的眼花缭乱,揉了揉眼,指着场上,不敢置信道,“怎么有好几个凌剑尊?!” 六出飞雪纷纷而落,雪光映晴,身影步伐飞快,数道人影剑气齐发,对上那虚影的剑气。 数声齐鸣,铿锵爆鸣,荡开一片深寒,溅起凝雪无数,雪飘人间。 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引用李白《清平乐》】 云墨生忍不住,将幕离微微掀开一角,想要将凌卿羽的身影看的更清。 这就是寒雪吟的第六招——飞花穿庭。 第145章 丰罡对云墨生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台上,万事皆定,凌卿羽悄然收剑,面上依旧平淡如水,只是朝着云墨生的方向,极其细微地点了点头,叫他安心。 苏云起尚未下台,尽管他动用法器,此战已经输了,可凌卿羽自觉,没有将人送下去,比武便不算结束。 于是他挥动长剑,一道剑气飞出,击向了苏云起。 后者做的太过,苏家子弟此刻,确实再难开口求情,只能眼看着苏云起被剑气撞下台。 “二少爷!” “二公子你怎么样?” “小公子!” 烟尘四溅,守候在场边的苏家子弟一拥而上,将被击飞的苏云起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苏云起面如死灰,唇角渗出血丝,一把推开了那伸来的手,声嘶力竭:“滚!” “都给我滚开!” 凌卿羽收回长剑,头也不回,转身下了比武台。 “凌卿羽!” 苏云起望着那道绝然的背影,眼中升起浓重的恨意,掌心被掐出了道道血痕,他忍不住朝着那个方向嘶吼。 “他不过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散修,修为地下,就连活都活不了几年,和他在一起,你们的下场只会是悲剧!” 苏云起恨声高喊,“我等着那一天,我就睁着眼,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凌卿羽的步伐停下,眸中寒光涌动,倏而转身,目光牢牢锁定在苏云起身上,他的声音极冷,被视线扫过,头皮都仿佛要炸开一般。 凌卿羽掀了掀唇,眼神冷淡。 苏云起被那森然的杀意笼罩,元婴巅峰的威压倾泻而出,几乎将他凌迟,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发抖,两股战战,向后退了两步,却又被身后人的腿脚绊倒,狠狠跌在了地上。 “二少爷!” “小公子你怎么了?” 身边的关切声忽远忽近,苏云起却连半个都听不进去。 另一道饱含杀意的声音,笼罩住了他的双耳。 凌卿羽的声音传来,仿佛数九寒冬的坚冰。 “你确定,能活到那一日。” 看热闹的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又一声议论与低笑,断断续续,那些目光落到苏家弟子面上,真是丢足了脸。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那苏家小公子!自己犯规输了连腿都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什么苏家公子,要我说还不如刚刚那合欢宗的女修呢!这堂堂云中城苏家的二公子,啧啧啧……” “本来就是!打不过认输就是,堂堂正正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非要用那样下作的手段!” “这得亏了是凌剑尊,要是平常人家对上他,在碰上他那法器,可不是要连小命都丢了!” “是啊是啊!就是!” “要我说,就该狠狠地罚!” …… 一时之间,苏家弟子被议论与眼神围追堵截,尽管与苏云起站在一处,嘴上不说,可是不少弟子还是忍不住对后者心生微词。 苏家根同枝茂,子弟理所应当,同进同退,同气连枝。 可苏云起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底线,他这样的做法全然没有考虑过其他宗族子弟的感受,连带苏家千年的名声都岌岌可危…… 大公子虽说性格古怪,但这些年来却勤加修炼,日益精进,更是苦心经营,使得苏家的势力蒸蒸日上,可这位小公子,却…… 不少人面上都露出些不自然的神色来,难道只凭他小公子的身份,就可以这样胡作非为吗? 而此刻,叶弘济的声音更是给苏家所有人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云中城,苏云起,违反比武规定,取消本次金丹大比资格。” “即刻逐出虚空岛,不可踏入一步。” 一声令下,两道身影便骤然出现在苏云起左右,鹤发童颜,穿着简朴,然而周身气势却浑厚自然,场上诸人,就连二人是何时出现的都不曾察觉。 这两位长者看似普通,可实力只怕是不在元婴之下…… 苏家的弟子更是汗如雨下,扶在苏云起左右的几人,也忍不住朝后退了退。 毕竟,叶宗主只是让他一个人离开,他们剩下的弟子可没有犯错,犯不着为了一个人……连累了他们一群参赛的弟子。 几个地位高一些的弟子纷纷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后让了几步。 “干什么!你们敢动我?!我是苏家的二公子!” 苏云起连连后退,忍不住扯着嗓子嘶吼:“我——” 下一刻,就被一道灵力噤声,清俊的面孔现下只余狰狞。 “苏公子,比武场地,不宜喧哗。” 那两位长者笑了一声,平静至极,一左一右,看似下手轻柔,却不容苏云起半分挣扎,将人牢牢钳制,“苏公子,请吧。” 瞬时,三人身影微动,便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拂袖嗤了一句。 “真是晦气。” 这一连三场精彩至极的热闹看下来,不少人真是过足了眼瘾的同时,又吃了满肚子的瓜,很是满意。 珠玉在前,太过刺激,倒显得后面的几场比赛平平无奇,不少人意兴阑珊,撑着下巴等着比赛结果一一出来,兴致比之方才,那实在是不剩多少。 “下一战,御甲宗,丰罡对散修,云墨生——” 一声锣响,有人的眼睛忽地亮了,坐正了身子。 “哎哎,这丰罡的修为可是不低啊!据说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了!” “就是!御甲宗的防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上次几宗切磋,他生生是凭着强横的道体抗下了高他一阶修为的攻击!” “这可得好好看看了!只是他的对手是谁啊?云墨生?似乎没听说过……” “哎哎哎你快看!那、那上台的不是凌剑尊身边那位吗?!” “我瞧着……这位的实力也不算高吧,金丹前期,对上丰罡,怕是……” “不是,这都比武了他怎么还带着幕离啊,我可好奇死了,剑尊的道侣到底长什么样啊!” 台上,声音尽数隔绝。 丰罡粗黑的眉毛皱到了一起,城墙一般厚实的肌肉涌动鼓起,他憨厚的面孔望着对面纤瘦的身影有些为难,挠了挠头,“御甲宗丰罡。” 云墨生莞尔一笑,莹白的手背微微伸出,“散修,云墨生。” 丰罡盯着他多看了两眼,黝黑的面孔上升起一些不自然的红晕,他抓了抓脸,身上火气有些茂。 这云墨生的手怎么这么白,比那些女修还要白。 第146章 荼荼蹬腿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他诚恳劝道:“要不你干脆认输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这么瘦恐怕也挨不了我几下,要是打伤了你就不好了。” 云墨生微微摇了摇头,直道,“多说无益,来吧。” 丰罡一脸为难,“好、好吧……” 那他下手轻点,少用力。 “哃——” “比赛开始!” 丰罡面色骤然一凝,浑身肌肉块块紧绷,垒砌如牢不可破的砖墙,捏着沙包大的拳头朝着云墨生地方向冲来。“小心了!” “看——拳——” 硕大的身影掀起了一阵阵飓风,比武场骤然巨颤,丰罡带着浩瀚的拳力朝着云墨生袭来。 后者却只是立在场中,纹丝不动。 场下的观众记得抓耳挠腮:“他、他怎么不动啊!是不是被吓傻了?!” “哎呦这下惨了!这云墨生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这一下!” 场上。 一步之遥,丰罡面色焦灼,他的拳头力道极大,一出手就连他自己也不好控制,而云墨生却一点也不动,这一拳要是打到了身上…… 他急着喊:“快躲开!快点!” 云墨生岿然不动,幕离下的唇角勾了勾,一派游刃有余,甚至有功夫赏花,指腹微微抚过绿梅花瓣。 下一刻。 一道黄色灵光闪过,直奔丰罡而去。 云墨生的声音微不可察,道。 “定。” 拳身贴着幕离白纱,僵持在半空,丰罡黝黑的双眼顿时瞪大,不可置信地挣了挣身体,却发现自己像是中了邪一样,身体全然不受控制。 “我、我怎么动不了了?!怎么回事?!” 灵力暴动,疯狂旋转。 丰罡挣扎了半天,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终于反应过来,看向了对面的白衣人影,声音颤抖:“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什么功法? 云墨生微微侧了下脑袋,思索了片刻,回道,“应该是……入门功法?” 定身符,可是他拜入师门,学会的第一道符咒。 “入、入门功法……这怎么可能?!”丰罡傻了,他一个金丹中期,在金丹前期的修士手里,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这要不是他亲身体会,说出去谁敢相信啊! “得罪了,丰罡兄。”云墨生围着丰罡转了一圈,想着怎么把这个大块头给送下台去。 就在这时,怀中的荼荼似有所感,蹬了蹬腿,从云墨生怀里跳了出来。 “叽叽叽……” 娘亲,让荼荼来! 蹬人!他最会了! 看似粉嫩细弱的两条后腿高高一抬,云墨生还来不及阻拦,荼荼便拧转了个方向,两只后爪子狠狠地砸在了丰罡的胸膛上—— “嘭!” 看似轻柔的力道,落到丰罡胸上,却炸起轩然大波,荼荼两脚一蹬,生生将那个比他大上了十几倍的大块头,给踹到了场下,震得虚空岛结实的地砖,都震裂了几块。 “哎呦……我的老腰……”丰罡一声痛呼。 “叽叽叽……”荼荼轻巧地转身,姿势优美地落地,轻抬后脚,重新跃回了云墨生怀中。 怎么样娘亲,荼荼厉不厉害! 云墨生笑着摸了摸荼荼生出的绒毛,刮了刮他粉嫩的小鼻尖,夸道:“厉害,我们荼荼最乖了~” 场上,忽地安静一片。 看了看瘦弱的云墨生和那看起来像是没几个月,巴掌大的雪浊兔,又看了看摔在地上,扶着屁股慢腾腾直不起腰的丰罡,嘴角抽搐。 苍了天了,苍了天了。 半晌,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 “啊这……” “天啊,他、他真的只是个金丹前期的修士吗?” “不不不,这不重要,你们到底看没看出来他用的是什么功法?怎么、怎么好像从未在修士中看见过?!” “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样一比,怪不得剑尊要选这位呢,那苏家小公子比起来,还真是……啧啧啧。” …… 本以为大比当日这最后一场比赛结局已经定下,谁能想到,竟然石破天惊,闹出了这样一出意料之外的好戏。 云墨生一身白衣飘然而去,越级一击必杀的画面,与凌卿羽飞花穿庭的奇景,成为了大比当日最热门的话题。 当然,那绿梅定情的一幕,也随着口口相传,一夜之间传遍了临州。 夜色降临。 淹城苏家据点中,却是愁云惨淡。 “娘……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苏云起的哭声高高低低,呼号惨淡,不断渗出的眼泪将苏夫人的衣裳都哭湿了。 “我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云墨生非要抢走他!” 苏夫人面色柔白,容貌极美,一袭素服卧在床榻上,浑身上下不饰装点,却在昏黄的烛火光亮下显得更加动人,有种叫人不敢直视的美艳,只是气质柔和,中和了那份巨大的冲击。 只是她面色白的失了血气,显出些身体上的空虚与不康健。 她低低咳了两声,被小儿子的伤心勾的触动心肠,忍不住红着眼眶将伏在膝前的苏云起揽在了怀里,“云起,云起你莫哭……” “这九州好男儿多的是,娘一定帮你寻个更好的,比那凌卿羽更好的,好不好?”苏夫人柔声安慰,因为伤心,脸色更加发白。 “不!我不!!” “娘!我不甘心!那个云墨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贱人!”苏云起红着眼,含着恨意望向苏夫人,“他勾引大哥不够,还要夺走我的卿羽哥哥!” “今天,他又蛊惑叶宗主和怀川剑尊!让我在天下人之前丢尽了颜面!连金丹大比的资格都被夺了!” “娘!娘!求求您!您和爹一定要为我做主啊!”苏云起扯着苏夫人的袖口,一张脸涕泪交横。 苏夫人修为并不算高,只比凡人好了一些,身体也一贯娇弱,只因这些年苏城主的奇珍异草养护才好了一些,可从云中城一路奔波过来,她实在难以支撑,也便病倒了,所以,自至此地,她还从未听闻外界的任何消息。 苏夫人看见自家小儿如此伤心欲绝,又听闻与大儿子相干,自然对这始作俑者心中没有几分好感,她摸了摸怀中人的发顶,安慰道,“云起你放心,若他真的心肠如此恶毒,娘亲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苏云起眼睛一亮,眼中的泪撑在了眼眶中,迫不及待道,“娘,您说的是真的!” “那我要他——” 第147章 苏父怒火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苏云起一握拳,眼中狠辣之色闪过,刚刚开口,却被一道低沉的男声喊住。 “云起!” 苏云起看向来人,脸上不由一僵,莫名有了几分心虚,“爹……” “夫君,你怎么了,怎的面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苏夫人倚在床上的身子微微挪了几寸,刚刚抬起,就被两只大掌扶住,一只软枕叠在了后腰。 “无事,黛娘,你身子方才好些,切勿思虑太多。”苏文濯仔细地将那软枕调好位置,揽着龚黛缓缓地靠上去,又替她轻轻地擦去了眼尾的泪珠。 乌霜也跟在苏文濯身后进来,见此场景,也轻声道,“是啊,黛妹,你的身子重要,还是好好将养,府中的事情交给我和濯哥处理就行。” “霜姐,你也来了。”龚黛面色更柔和,朝着前者微微颔首。 只是她心里还是记挂着小儿子,琥珀色的眸子莹莹而动,似有水光流过,握住了苏文濯的双手,“夫君,云起他在外头受了好大的委屈,你可千万要替他讨个公道才是。” “都怪我,我天资低下,害得云起生下来也不如旁的世家子弟,害他修为停滞不前,为他人耻笑……”几句话便触动情肠,龚黛有些寂寥,更是深感对不起小儿子。 “胡说,”苏文濯皱了下眉,抚了抚龚黛的面庞,“黛娘,你这样说,将云泽置身何地?他的天资莫说云中城,就是放置九州也是翘楚。” “你切勿多思,嗯?” “至于云起此事,你放心,黛娘,我一定好好处理,”苏文濯替她掖了掖被角,将额前有些散乱的发丝撩到一旁,“你千万别动气,好好养着,待云泽修炼结束,我便让他来陪你可好?” “前几日他来看你,守了你一夜,只是你昏睡着不曾知晓,”苏文濯长相十分儒雅,望向龚黛的眼神中满是温情脉脉,“他如今可出息了,已经到了元婴期,这一路行来,恐怕有不少好玩的事情,可以说来替你解闷。” 龚黛面上终于升起些喜色,脸上也有了些神采,“是吗,云泽来过了……” 说了两句,龚黛却又有些失落,“只是他自小就一心扑在修炼上,我怕是……不该打搅,要是耽误了他修行可就不好了。” 苏文濯轻轻地笑了一声,“他是你的儿子,向你尽孝是应当的,哪里来的耽误一说呢,黛娘,你可别胡思乱想了。” 乌霜也附和,“是啊,云泽这孩子天资极高,他一心修炼也是为了替你们分忧,哪里像云起这孩子,贪玩爱闹,离了你们一刻也不行。” “对了,说来也真是不巧,我刚刚从云泽那里过来才知道,他与那凌小剑尊过了几招,似是很是有感触,又要闭关了。” 乌霜笑盈盈地开口,“他还同我说,这次闭关很是重要,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金丹大比只怕也是不能参加了。” 言下之意,就是苏云泽近期,是陪不了龚黛了。 龚黛亮着的双眸微微一黯,语气有些失落,“是吗……” 苏文濯眉头微微皱起,看向了乌霜,微微显露出责怪之意,眼神动了一下,示意后者勿要多言。 “黛娘你别多想,待你身体好了,我便带你游览这淹城的美景与奇观,咱们夫妻二人的时光,为夫才不愿老大那个不解风情的碍你我的眼呢。”苏文濯揉了揉龚黛的手腕,眼中满是爱意。 龚黛不由得面上一红,“你混说什么呢,霜姐同孩子还在这呢……” 苏云起自苏文濯进来后便躲到了乌霜身后,此刻更是装死,一声不吭,倒是乌霜扯了扯嘴角,附和着笑了一声。 “好了,我吩咐人炖了参汤,你喝了便先休息,我一会儿就来陪你。”苏文濯在龚黛额上微微落下轻吻,轻声嘱咐。 龚黛提起精神说了半天话,此刻也有些倦了,便点了点头,“好,那我等你。” 苏文濯给她仔细地整理好被褥,放下了幔帐,缓缓起身,才朝着角落的方向看去,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你,跟我出来。” 苏云起心里忐忑不安,只能扯了扯乌霜的衣角,噙着泪朝她投去求助的眼神。 乌霜朝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将他搀扶起来,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有霜姨在,你放心。” “啪!” 茶盏被拂袖而落,砸到地上,应声碎裂,瓷片迸溅一地。 “逆子,还不跪下!”远离了龚黛的静养之处,苏文濯一直强忍的怒气终于可以释放,他清隽儒雅的面容上因着怒气,眼尾也多出了几道皱纹。 苏云起被吓了一跳,顿时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倒是乌霜忍不住心疼,连忙凑了上去,扶住了苏云起,“濯哥,你这是做什么,都把孩子吓坏了!” 苏文濯闭了闭眼,“你不在场,确实不知,你倒是听他说说,他都做了什么好事!” “你说!一五一十地说!”苏文濯一拍桌案,“别想着用对你娘的那套说辞来糊弄你爹!” “苏家千年清誉,都让你给丢尽了!” 苏云起顿时心里一凉,望着苏文濯的面孔,瑟缩了半天,却喃喃说不出完整的字句来。 “我……我……” 乌霜忍不住挡在苏云起面前,“濯哥,你吓着云起了!他可是你的亲儿子,你不护着他,怎么反而向着外人说话!” 苏文濯看向乌霜,板着的面孔,一时之间竟让人恍惚看出苏云泽的样子来,他道,“乌霜,你忘了。” “我是他的父亲,更是云中城的城主,”苏文濯的称呼悄然变了,“我若是袒护他,那城中上下百姓,族中长老乃至受他牵连的子弟,我又有何颜面面对!” 乌霜秀眉蹙到一起,“可那些不过都是外人……” 苏文濯摇了摇头,望着乌霜,“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远……”【引用韩愈《原人》】 “乌霜,你身为云中城客卿长老,这样的道理,也需我教你吗?” 言语之间,显出失望来。 “罢了,”苏文濯摇了摇头,“我不与你们多言,这件事孰是孰非我自有定论。” “既然你已被除名,那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禁足府中,不许踏出府门一步!” 第148章 大比生变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苏文濯看向苏云起,摇了摇头,“这些年,真是将你宠坏了,既然你头脑不清醒,那就留在家中,好好想明白吧!” “乌霜,你有看护不力之责,”苏文濯眼神横扫,“也就留在府中,负责看住他吧。” “是……” 乌霜深深闭了闭眼,声音有些颤抖。 苏文濯看着地上两人,满眼失望,拂袖而去。 “霜姨,霜姨这可怎么办啊,爹不会真的生我的气了吧?”苏文濯人影远去,苏云起一下扑进了身侧妇人的怀中,满脸担忧与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一遇到他,所有人都变了!!我好恨!我好恨啊霜姨!” 乌霜死死抱着怀中的苏云起,眼中一暗,眼眶已经有些发红。 事已至此,濯哥,你可千万别怪我。 她眼中复杂翻涌,半晌,还是将怀中的人轻轻拉开,抚着他的面孔,强忍着情绪,缓缓道。 “云起,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 第二日,比武按时开场。 这一日的抽签,他们一行人中,除了卜韶仪,别的人无需上场。 “百花门,卜韶仪对天禅寺,法华!” “咚!” “比赛开始!” 不知怎的,云墨生今日一早起来眼皮便不受控制地跳了几下,心里有些不安。 千万是他多虑才好…… 他不禁抬手,揉了揉眼尾。 凌卿羽对他的情绪变化很是敏锐,见他似有疲倦,轻声问,“你不舒服,不如我陪你回去休息?” 云墨生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罢了,看完卜姑娘这一场再说吧。” 裴怀楠听他如此说,不禁扇子摇的欢快,“哎呦你就放心吧,法华这个小秃子打不过卜韶仪的,你要是累了就赶紧回去休息!” 几人说话之间,果然,卜韶仪的鞭子已经将法华克制,缠绕上后者全身,稍稍用力,就将手持禅杖的佛修给送下来比武场。 “卜韶仪,胜!” 裴怀楠乐呵道,“看,我就说吧,轻松赢下了!” 前日对上炎城后,卜韶仪一日之间多了无数推崇者,见她越战越勇,场下一片叫好声,无数女修西子捧心,满含崇拜地望向场上英姿飒爽的红衣。 卜韶仪朝法华的方向施了一礼,眼神扫过炎城的方向,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做了个鬼脸后,蹦蹦跳跳晃着后脑的高马尾下台去了。 “师姐你好厉害啊!” “大师姐你真是太给我们长脸了!方才你那一鞭可真是惊为天人啊!下次、下次也教教我好不好!” “教我教我!我也要学!” 不少百花门的师弟妹簇拥而上,将卜韶仪身边围地水泄不通。 裴怀楠的视线落在远处被淹没的红衣,桃花眼笑得弯了起来,“这卜韶仪,可还真是威风啊!” 可须臾之间,百花门弟子群中,却爆发出一道又一道惊恐的呼叫。 “师姐!你怎么了师姐!!” “血!好多血!师姐你怎么样!” 人群中,有几人唇角上扬,眼中狠辣之色顿现。 …… “云公子!云公子救命!”一个百花门的女修狂奔而来,她将卜韶仪的嘱托死死记住,目标明确,直直奔向一身白衣的云墨生。 云墨生面色凝重,立刻起身,“事不宜迟,边走边说。” “师姐她刚刚突然晕倒了,脸、脸上都是血!”这黄衣小女修像是受了惊吓,说话结结巴巴、颤颤巍巍,“她整个脸都、都在流血,止不住啊!” “她、她晕过去之前,让、让我们来找你!” “云公子!这怎么办?!”一群小弟子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窍。 他们本是庆祝卜韶仪再赢下一场,谁想到突然出了这种事,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流了满脸的血,随行的医师却怎么也止不住血…… 一行人朝着卜韶仪晕倒的方向,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诸位别急,把卜姑娘挪到阴凉处,”一群弟子惊慌失措的眼神中,云墨生蹲下身,指腹搭在卜韶仪手腕上,反手捏出了一张符纸,吩咐那小黄衣,“你去将符纸烧成灰,兑清酒喂他喝下。” 云墨生眉头拧在一起,幕离下的脸色有些不好,“此处人多眼杂,先挪去一边的空殿。” 他微微扯了下凌卿羽的袖口,后者顿时察觉有异,“你们安心比武,放心。” 云墨生安抚那一圈慌张的弟子,提醒一旁的百花门长老道,“前辈,还请您把卜姑娘这两日用过、吃过、喝过的东西都查清楚,对了,中途不要让外人插手。” 他视线扫了一圈,落到最前的那个小黄衣身上,“这位姑娘,有劳你同我们一起。” 裴怀楠弯腰,一把抱起地上晕死的卜韶仪,一行人在场中好奇惊诧的眼神探究里,脚步匆匆地朝偏殿去了。 短短途中,云墨生忍不住轻掐指尖,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卜韶仪原本亮堂一片的宫调上却像糊上了一层黑雾,漆黑怨毒,极为凶恶。 果然,她这绝不是普通的流血伤身,只怕卜韶仪是要遭罪了。 百花门坐席里一片大乱,为首的卜韶仪倏而倒下,不省人事还一直出血不止,这剩余的弟子还怎么安心比武? 万一再出点意外…… 带队的长老眼神落到了离去几人的身影上……那卜老祖知道了可不得将他砍了。 我的苍天呦,可不能够啊! 心里这样着急着,急得团团转,可面上却还是要一片镇定,有条不紊地安排弟子行动,亲自回去,将卜韶仪这几日吃喝碰过的东西一个不落、全收了起来。 那边,几人到了偏殿。 小黄衣蹲下身,灵力点燃将符纸烧成灰末,又从自己的储物锦囊里倒了一杯清酒,兑到一起,递给了云墨生,“给,云公子。” 云墨生接过,扶着晕过去的卜韶仪灌了下去。 不过片刻,那源源不绝流淌的血液,就有了凝固之象。 奔流的鲜血凝固满脸,结了厚厚的血痂,一时之间,将卜韶仪的五官都给埋了起来,一点也看不清。 “止住了!止住了!”那黄衣女修长出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汗。 好了好了,只要不流血就不会碍着性命了,这下,只要等师姐醒了问个清楚,万事就能解决了。 云墨生却眉头紧锁,“有帕子吗?” 不对。 不对劲。 卜韶仪虽然还昏着,但也是一阵一阵颤抖。 小黄衣闻言,立时打湿了帕子,抬手,仔仔细细地动作,将卜韶仪脸上的血痂和血渍一一擦净。 小黄衣擦干净卜韶仪的脸,惊得手里的湿帕子抖回了水里,荡起阵阵涟漪。 “怎么、怎么会这样!” 第149章 诡异诅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众人围在榻边,因着方位四散,看得并不真切,此刻听见韩素惊恐的声音,云墨生俯身看去,也不禁惊了一跳。 他不禁和凌卿羽对视了一眼,眼中讶异层层荡开。 他们两人都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人,却都忍不住心生惊讶。 这活生生一个人,刚刚还好端端在那里,却在擦干脸上的血迹后,登时换了一副五官,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云、云公子……”小黄衣韩素颤颤巍巍,几乎要说不清楚话,“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我一直跟在师姐身边,她、她怎么突然变了个人?!”韩素强咽下口口水,大变活人、凭空换人……这不是只有话本子传奇中才会存在的事情吗?! 一个大活人,青天白日,没半分灵力波动的情况下,突然直愣愣倒下,流了满面的血,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换了一副五官。 ——真是青天白日里见了鬼了。 原本的卜韶仪眉眼精致、艳丽张扬,称得上是一张极出众的美人面,可如今躺在那里的人,一张脸上坑坑洼洼,生满了疮孔。 俏丽的五官也变成了蒜头鼻、小眼睛,竟然连细长的峨眉也单薄稀疏的几乎找不见。 没有一个女修不爱美,如今大师姐遭此飞来横祸,说是毁容都说轻了,这可如何是好! 韩素急的团团转,心里焦急似火烧。 若不是她一直守在师姐身旁未曾离开半步,就说是有人偷摸给换了个人进来她也相信啊!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一时之间,她竟然有些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韩姑娘别急。” 云墨生见她面色骤然发白,立时扶着韩素坐下,又给她递了一杯水,轻轻将人搀扶到一边坐下,“卜姑娘至今未醒,当时的情形你更为了解,还望你多多支撑。” 转过身,云墨生取出一枚驱邪符,以灵力驱动。 他方才顺手从路边折了柳枝,两物并用,杨柳沾水、鲜翠欲滴,驱邪符纸于卜韶仪上方燃尽。 凌卿羽低声问道,“如何,可是蛊虫?” 云墨生缓缓摇了摇头,“非也。” 竟全无阴邪。 云墨生不禁深皱起眉头,收起两物,他取出银针,旋进昏迷的人的人中,昏迷过去的人仍然全无响动,并无清醒之意。 “小美人,能试出来是什么吗?”裴怀楠虽然见过几次云墨生除蛊虫,可毕竟不懂这些,见着后者面色不好,颇有些担心。 云墨生微微摇了摇头:“不是蛊、不是毒,也非符咒。” 裴怀楠一听,忍不住有些着急:“不是蛊虫、不是符咒、也不是下毒,那韶仪到底是怎么着了道了?” 凌卿羽眉头微皱,声音平淡,“冷静。” 如若连他们都自乱阵脚,那还有谁能为卜韶仪解此困境? 裴怀楠深深地换了两口气,闭了闭双眸,手中的扇骨几乎被捏断,才忍下了那股怒气。 “好……” “我冷静……”他声音发抖,“冷静。” 而另一侧,云墨生轻捻指尖,面容肃然,片刻后,悄然摸出了三枚古币铜钱。 轻抛合十,落于掌心,得三之数,循环往复,卜得卦相。 刹那间,云墨生面上骤然苍白,面上血色尽数褪去,身形踉跄。 “墨生!”凌卿羽俯身,立刻将摇摇欲坠的身影揽在怀中,抬手运出灵力,他眉眼之间满是克制不住的焦急,语气急促,“你可还好?” 云墨生低咳了两声,望向了地上的三枚铜钱,拍了拍凌卿羽的手背,沉重地摇了摇头,“我无事,只是有些反噬。” 坎上艮下,进退维谷。【引用】 凶。 川泽为水,水盛鱼虾,此一变故,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按此卦象,只怕,遭殃的,并非卜韶仪一人! 云墨生叹了口气,“看来,卜姑娘是受了诅咒。” 排除一切不可能因素,剩下的那个,便成为了卜韶仪遭难的缘由。 韩素一惊,手里的水杯滑到地上,应声而裂:“诅、诅咒?!” “怎么会这样?是谁,谁会下诅咒害韶仪啊,谁有这样的本事?!”裴怀楠更是眉头紧锁,他实在是琢磨不出来。 卜韶仪虽然大大咧咧,言语直了些,可毕竟没有结过大的仇怨,在九州里称得上仇家的,实在是没有几个。 “这诅咒施术必然要与卜姑娘身体接触,又或是有她的毛发指甲或者血液,我当日在药王谷嘱咐过你们,所以对于后者,并不容易得手。”云墨生为卜韶仪挂上一枚护身符,又以灵力加持,才转身和众人详说。 “这两日大比,难免切磋碰撞,身体接触确实很是容易便能得手,而且人多手杂,很难找出何人下手。”云墨生有些无奈,揉了揉额角。 “但这并不是最难的……” 云墨生将方才的卦象一一拆解,解释给众人,“怕只怕的事,我替卜姑娘解了诅咒,咒术反噬,便会让那群人有所察觉。” “到时候,其他受害的修士……恐怕就会遭殃了。”未免累及自身,痛下杀手一了百了,能下诅咒的歹人,又岂是心善之人。 想从大比这一群泱泱宗门找出诅咒人,不难。 可是要想不打草惊蛇,那实在是难如登天。 如果不能一击即中,难保这群人日后还会向卜韶仪下手,这才是难免的后顾之忧。 云墨生一点一点,向几人详尽说来。 “那、那师姐怎么办?”韩素心里一阵焦急,“诅咒在她身上,她、她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云墨生:“韩姑娘放心,你师姐并无生命危险,只是这几日,恐怕要委屈她,只能维持这样的五官了。” 他仔细嘱咐:“你师姐应该会昏迷一段时日,这段时间,她‘重病不起’消息会传出去。” 他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影,后者立刻颔首。 “你放心,我会联系师父,将她安置在那里,”凌卿羽道,“师父的结界隔绝气息,一般人无法察觉。” “韩姑娘,这几日要劳烦你在宗门中小心注意,看看是否有人暗中探听消息,若有人问,你只管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 云墨生沉吟片刻,“以防万一,最好再去信一封……” 裴怀楠折扇插在腰间,俯身抱起床榻上的人,“你们安排,我这就带他去师父那里……” 第150章 开始探查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等等。”云墨生叫住裴怀楠。 “要维护生机,不能让外人靠近,”云墨生从袖中取出三枚护身符,递给裴怀楠,“护身符三日一换,可维持住她的命行轨迹。” “好,韶仪这里有我。”裴怀楠颔首,将符纸接过,贴身收好,言语之间却隐隐有些为难,“但其他的事情,恐怕……” 凌卿羽道,“你放心,有我。” “照顾好她。” 裴怀楠重重地点了下头,眼中升起热意,“大恩不言谢,这一次,我裴怀楠记在心里了。” 言毕,捻了个隐身诀,遮掩了周身的气势与波动,御剑朝着清虚宗的小院去了。 “韩姑娘,你也该回宗门去了。”云墨生朝向韩素,轻声道,“按我所说,放心,一切无虞。” 韩素咬了咬唇,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云公子,师姐相信你那我也相信你!” “放心,你交给我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黄衣行了一礼,也悄然离去,一时间,殿中只余云墨生与凌卿羽二人,显得有些过分安静。 “这次的诅咒,只恐怕卜姑娘只是沧海一粟,”云墨生深深叹息,少有的忧虑让他显出疲乏,“这背后的受害之人,恐怕难以估量。” 凌卿羽将他额上的幕离取下,见他面容疲倦,眼神微动,忍不住抬手,揉开后者拧起的眉尖。 “会解决的,别担心。” 云墨生面上一阵温热,对上那两道幽深的眸光,下意识抬手握住他的手背,轻声道,“嗯。” 深深吐出一口气,云墨生打起精神,扯了扯凌卿羽的袖口,“走吧。” “想要最快得到消息,人,就是最好的方法。” 凌卿羽反手,手掌向下,轻轻拉住了前者的手,微微一动,十指相扣。 “我与你一起。” 云墨生面上微微一红,轻轻咬了下唇,才弯着唇角,“好。” “不过……”他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片刻,道,“我们可不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去。” 一盏茶后,淹城最热闹的乌兰茶馆,多了两个平平无奇的客人。 不同于清音阁的高雅情志,乌兰茶馆中人满为患,修士与凡人交杂,沸反盈天,台上的说书人滔滔不绝地念着故事,手中的惊堂木不时下落,惊出一片叫好之声,台下的茶客也是交头接耳,一片喧闹吵嚷之声。 小二见门口有人,机灵地上前一弓腰,“您两位?台下还是雅座?” 顶着一张平凡容貌的云墨生手指轻动,抛出了一枚角银,“台下,越热闹越好,我与……好友听闻金丹大比极为热闹,特意赶来淹城看个新鲜。” “只是初来乍到,怕不懂规矩,触了那些大宗门的霉头,才特意来此,提前听个话。” 那小二笑呵呵地接过了银子揣进了怀里,面上笑意更是热切,“那您二位可算是来对了!我们乌兰茶馆别的不敢说,热闹可是数一数二的!” “这金丹大比有什么消息啊,没什么比我们这儿更清楚的了!” 说着引着两人朝大堂中央的空桌走去,扫了扫桌凳上的灰尘,殷切道,“来,两位贵客这里请!” 云墨生笑着附和,捻起桌上送的瓜子嗑了起来,姿态悠闲,“那是,听闻你们这里的书说的极好,这不,我与好友一到此处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凌卿羽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他添了一杯茶水,“干果上火,喝点清茶。” 那小二听着云墨生的赞扬,面上与有荣焉,笑着哈腰,视线在两人桌边相扣的十指上扫过,心里直犯嘀咕。 好友? 手牵手喝茶嗑瓜子的好友,他活这么些年,可还真是第一次见。 云墨生望着台上说书人口若悬河的样子,手指点了点桌面,慢悠悠道,“你们这儿都讲些什么书啊?怎么听起来,同我之前听的差不多?就没个新鲜的?” 那小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卷帖子,铺在了桌上,“嗨,瞧你说的!这不是按着客人的心意?” “您二位看,这是我们乌兰茶馆的说书单子,要是有想听的故事,只管吩咐就是,”那小二笑了嘿嘿两声,眼珠子转了转,“只是这价格嘛……” 云墨生眉头挑了挑,抬手朝桌上拍了数块灵石,“放心,小爷我有的是钱。” 那小二望着一堆灵光满满的灵石,顿时眼里大放异彩,连连躬身哈腰,“两位看,两位慢慢看!想问哪一出戏小的给您解释!” 云墨生一撩袖子,笑了一声,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手中的单子来,慢悠悠地开口,“这似乎……也没什么新奇的故事?” “就没有什么新鲜一点,鬼怪传奇,古怪轶事的?”云墨生撑着下巴,“我就爱听那些恐怖刺激,最好吓人的故事。” “对了,越新越好,要是悬而未决的,那就更好了。”说着,一下合上单子,甩了出去,朝着小二道,“这些字我懒得看,你来给我推荐几个吧。” 那小二慌忙接过单子,并无半点不悦,反而笑嘻嘻地开口,“好,那小的就给您讲讲最近新上的几个轶事本子!” 他左顾右盼,看了一圈后又贴到了云墨生耳边,压低了声音,“只是前两天凌剑尊刚刚为了他同苏家小公子的话本子生气,因此这两位相关的捉妖本子怕是……” 一直未开口的另一人却在此刻陡然开口,一双眸子冷若寒星,声音更是冷,“不用。” 那小二被一盯,不由得浑身发冷,后背噌地生了一层汗。 “是是是……” “咳……” 云墨生连忙扯了扯手里的宽大手掌,朝着小二咳了两声,掩饰道,“那什么……我们二人崇敬剑尊依旧,既然他本人不愿,又为此盛怒,此类本子还是不听为妙,以免招惹祸事。” 那小二擦了擦汗,才觉得那股威压消散,“那是那是,我们也是准备将那些给撤下去……” “要说这降妖除魔,古怪轶事的新奇本子,早年间的《五眼魔狐》很是受欢迎,还有《薮中怪》、《凼鬼逸仙》都是极佳的故事,约莫都是您爱看的,只是故事老了些……” 第151章 奇闻轶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几年新起的《木雕美人》、《阎罗宴》、《换丹术》虽然讲的不多,却胜在故事新奇,也有不少客人爱听。”小二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只是其中有几卷尚未写完,故事不全,因此单子上也不曾写。” 茶香四溢,干果飘香,云墨生悠哉悠哉地听着,忽地抬手,叫住了小二,“等等……” “那《换丹术》讲的是什么?” 那小二立刻开始:“您真是慧眼如炬,这本《换丹术》便是口碑极好却未曾完全的那一册,说来也是奇怪,寻常的本子送来,往往茶馆里都要给些茶水费,以作酬金,可这卷送来之时,却没有索要半分帛金……” “当时东家害怕有异,还一连问了临州其余的数家茶馆,也都是如此,说了几场后发觉效果不错,也便这样存了下来。” 那小二接着道:“这故事说来也与众不同,没有什么妖魔鬼怪的,约莫是说着九州某处的杜撰宗门之中,有位天资不凡的少年英才为人所害,被强行挖了灵丹换给旁人,然后一路受挫折无数……” 云墨生心里一动,反问道,“哦,换丹?此等异术倒是从未听闻,倒是新奇。” “是啊,贵客慧眼如炬!”那小二笑道,“这谁人不知,修士金丹与命相连,这换了丹岂不是人也要死?所以因着故事新奇,不少人点了这单来讲。” “只是……”那小二说着犹豫起来。 云墨生敲了敲桌面,“只是什么?” “嗨,倒也没什么,只是您知道,这听先生说书的,无谓图个爽利,只是这册尚未写完,现有的几卷虽然故事写的极好,绘声绘色,只是太过憋屈,不少人正听的到那处,却骤然没了,因此觉得不好。” “那写故事的人又不曾将后几册送来,一直没有圆满,正因为这样,这册故事才被撤下了单子。”小二解释的很是清楚。 云墨生挑了下眉,很是好奇,“无事,只要故事好,听个开头也不错!” 他轻点了下桌面,敲定,“就这个《换丹术》,讲吧!” 那小二自然是无有不依,连连点头:“好好,那小的这就为您安排!” “嗯,去吧!”云墨生挥了挥手,捻起桌上剥好的瓜子仁慢悠悠衔进了嘴里,嚼了起来。 乖乖…… 那小二眼神一扫,心里啧啧称奇。 这两个断袖可真是腻歪,吃个瓜子还要剥来剥去的,真是新鲜。 只是面上仍旧十分殷切,又躬了下腰,“那好,您二位坐着,有什么事再叫我就成!” 小二捧着灵石,笑盈盈地退了下去,朝着台上说书人的方向屁颠屁颠跑了过去,看样子便是商量了起来。 “有古怪。”凌卿羽手中维持不动,一点一点剥开瓜子,小心地将瓜子仁放到云墨生面前的盘子里。 他动作很快,云墨生面前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瓜子山。 云墨生细细地嚼着瓜子,又念了几粒,递到了凌卿羽的唇边,点头,“不错,确实古怪。” 这换丹术,可不像是一般人能想出的东西来,听那小二的一番描述,说书并不为挣钱,书中内容又过分真实……这就更有蹊跷了。 换丹、换皮……虽然一字之差,其中到底有没有联系,只听这说书人慢慢讲来,便可窥见一二了。 “啪!” 台上,一声惊堂木响,说书的老人折扇一展,倏地一声,口中的唾沫星子喷了出来。 “话说九州之大,无奇不有,今日要说的,便是其中一州,角落一隅。却说那小州中,一个破落的小宗门因着血脉断绝,几乎破落,却在某一日测灵,灵石前一英俊少年,乍然血脉盛放,再现宗门曾经光辉……” “……却说那少年不知,还一心为着宗门,却不知自己早已被宗门所利用,那黑了心肠的师父与长老,便是为了灵石丹药,意欲将他献给那天资极其一般的上属宗门,将那少年的灵丹,换给旁人!” “……再说那原本平平无奇,天资更是普通的少宗主,多少年来奇花异草,灵石丹药灌了进去,却都是无用,然而,却在那一年,忽然之间大放异彩,跃然宗门上下……” 云墨生越听,眉头拧的越深,他扯了扯凌卿羽的袖口,问,“你有没有觉得,这故事似乎在哪儿听过?” 凌卿羽微微颔首,“不错,似乎确有听闻。” 只是一时之间,两人都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这样相似的传闻。 天下哪有这样巧合的事? 但只是相似却也够了,云墨生更加断定,这换丹术背后,必定与诅咒之事,脱不了干系。 慢慢听着,耳边却也传来了些同样的声音。 旁边一个粗布短打的武夫敲了敲碗,听得新奇:“这故事倒是新鲜,从前只听过捉妖捉鬼的,还没听过有天才少年被自家宗门如此戕害的!这、这着实叫人生气!” 他同桌的一个黑衣男人附和:“就是!若有如此少年英才何愁宗门不振!怎能杀鸡取卵,做出如此下作之事来!要我说那师父同长老如此心狠手辣!就该以死谢罪!” 另一侧,一个青衣女修一拍桌子:“怎么!难道该死的只是那师父与长老?!我看那抢人灵丹的狗屁少宗主才更该死一死才对!” “是啊!”有人跟着附和,“幸好这世上并无换丹一说,要不然,这普通宗门中,稍有天资的弟子岂不是要人人自危了!” “哎哎哎!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这换丹没有,可是换皮……我倒真是亲眼见过!” “什么?确有此事?!换皮?快快快!说来听听!”有人顿时精神了。 云墨生搬了搬凳子,凑得更近。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在滕州落脚饲养灵兽之时,宗门里的小千金嫌自己的眼睛长得不好看,去寻人做了重睑术,你们也知道,那玩意就是在眼上拉一刀,眼皮子上少了块肉,就会肿的老高还血呼啦差的,这倒也没什么。” 那人说着喝了口茶,“只是偏不巧,那姑娘是个血凝难止的身子,从前娇养着倒也没什么,如今一受伤,眼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淅淅沥沥地留了小半个月,眼睛更是直接毁了。” “这事,原本没几个人知道,只是那姑娘最牵挂养着的灵猫,又因为眼睛的事情不愿见人,只能叫我时不时去她院中照看,我才知道!” 旁边人催促:“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后来,后来呢?!” “后来,也不知怎的,那姑娘一夜之间,一双眼睛便全好了!”那男人忽地压低了声音,“别说血不流了,就是那一双毁了的眼皮和眼睛,也全好了!” “若不是我亲眼见到,凭谁说我也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奇事啊!”那男人啧啧摇头,“一夜之间换一双眼睛,只怕药王谷也没有这样的医术吧!” “而且,我瞧瞧看了,那姑娘原本的瞳色是黑色,那一夜之后啊……”那男人声音吊了起来,“变成了棕色!” “你们说,怪是不怪?!” 第152章 跟踪白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嚯!还有这样的事!真是骇人听闻!”有人抖了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人忽地想起来,“滕州……我记得炎城便是在滕州,是不是?!” 云墨生面色一动,与凌卿羽对视了一眼,更打起了精神。 来了。 “怎么,道友也听说了那件事?”有人立刻意会,凑上去攀谈。 “哎哎哎!什么事情啊说来听听!” 先说话的那人捡了个花生米抛进了嘴里,“不知道诸位听没听说,当日青玉坛覆灭,炎城的那位小公子行事乖张,便被凌剑尊惩处一事?” “那是自然!”有人立时附和,“我听说剑尊缴了那位的赤焰剑,连灵力都给封了!” “不错,只是你们怕是不知道,当日发生的远不止那些!”那人不等众人反应,便立刻接上了话茬,“那位小公子啊啧啧啧,不说大家也知道,不知怎的与卜老祖的孙女干了起来,没打过便也算了,可他偏剑走偏锋,想要偷袭……” “这不,被韶仪姑娘一掌拍飞,据说,连鼻子都断了!”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当日我师兄恰好随剑宗一路,回来后也同我们讲过这事情,确有其事!” “那、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有人连忙追问。 先开口的那人喝了口酒,接着道:“奇就奇在这事!” “要说那岑公子也着实倒霉,不偏不倚摔得那下将鼻梁骨整个摔碎了!任凭炎城城主同夫人请了多少名医大夫来瞧都不见好!都说是治不好,以后那鼻子就只能是软塌塌的样子了。” “可后来你们猜怎么着?!不知道他们是使了什么秘法良药,岑公子的鼻子几天之内突然就长好了!连半点伤疤也没留下,那鼻子治好了不说,整个人甚至瞧着比以前更俊朗了些!” 云墨生轻敲桌面的指尖,忽地停住了。 滕州,炎城。 这一连串古怪蹊跷的事情,似乎与这处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就在这时,台上的故事也终于说到了尾声。 “便是这样,一代天骄就此失去了自己的灵丹,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一介凡人,日日醉生梦死,与酒作伴……” “真是可悲!可叹呐!” 一番感慨引得身边不少人纷纷唏嘘起来,不少人长吁短叹,十分怅然。 正在这时,一个蓝衣女修叹了口气,与身侧的友人低声交谈起来。 “唉,也不知阿菁如何了,她脸上的溃烂也不知好了没有,伤成那样竟然连个医修都不请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毁容……” 那蓝衣说着,眉眼间显出些焦急,手中的茶杯转个不停,“青峰门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贯就会作贱阿菁同魏双师兄!真是可恶!” 旁边的白衣女修也很是愤慨:“不错!若不是魏师兄当年出了意外,凭他那样惊才绝艳,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当年的首徒,如今死后,尸首竟连宗祠也进不去!” “要我说,魏双师兄同刚才那说书人口中的少年,真是一模一样,实在是倒霉!连那起子师父长老的丑恶嘴脸都分毫不差!”那蓝衣几乎将手中的瓷杯捏碎,骨节一阵阵发白。 青峰门,魏双…… 云墨生眉眼微动,他思索片刻,终于想起,是在金丹大比开始的当日,第一场洛无极对上天禅寺的佛修时,身边有人议论。 “当年青峰门的魏双天赋可谓出众,若是他还在,青峰门也不至于落于这般境地……” “他?谁知道,估计早醉死在哪里了……” 青峰门,炎城,魏双,岑阳耀…… 这之间,绝对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云墨生摸出几枚铜钱,轻轻拍于桌面。 中有千千结,千丝万缕线。 这几者之间,果然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她本来就因为魏师兄的事情伤心,我本来以为金丹大比她不来了……不过她脸上突然伤了,后面的比赛估计参加不了了,”一旁的蓝衣女修面容愁绪,叹了口气,“说起来,我也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白衣女修推了推前者:“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去看看呗,正好,我这里有一盒玉颜粉,你给她带去。” “行,”那蓝衣女修接过那一小盒药散,“我去看看,你快回去修炼吧,今日你刚刚比了一场,别累着了!” “好,若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白衣女修浅笑了一下,握了握前者的手背。 话毕,两人接连站了起来,抬手在桌上放了几枚银子,起身便要离去。 绝对不能错过。 云墨生与凌卿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升起同样的念头,两人毫不犹豫地起身,跟上了那位蓝衣女修。 青峰门今年逐渐寥落,据点甚至都不在淹城之中,反而更接近一处临近的下属小镇,只是相邻并不算远。 白淼一路朝着下属小镇行去,人影逐渐稀少,飞跃枝头,足尖轻踏,她的身影倏忽停下。 “两位,跟了我这么久,到底所为何事?”白淼身影轻落,蓝色纱裙层层叠叠,四散下落,恍如美丽的蝴蝶。 云墨生与凌卿羽本就无意隐藏,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让前者发现他二人的踪迹,闻言,二人欣然落于白淼身前。 白淼神色警惕,盯着面前两个陌生的修士,长剑出鞘:“说!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云墨生微微上前一步,轻声道:“这位姑娘,我们并无恶意,跟着你,只是因为对你在茶馆之中说的那个故事,十分感兴趣。” “‘阿菁’,不知,能不能和我们详细说说她的事情呢?”云墨生凝视着眼前的蓝衣女修,语气和善。 白淼手中的剑握的更紧,盯着两人,眼神凌厉:“你们是谁,打听魏双师兄的事情干什么?!” “姑娘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刚才听闻您身边似有人突然毁容,巧的是,在下身边也有人遭遇了同样的变故,所以才一路跟来,想看看能不能从您这里得到些线索。”云墨生丝毫不在意面前女修的攻击性,耐心解释。 “毁容?”白淼皱起的眉头松了些,只是望着两人还有些警惕,“这么巧,你们……不会是骗子吧?骗我上当,然后再谋财害命?!” 第153章 浓重死气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样一想,白淼的眼神骤然更加戒备. 云墨生失笑,微微开口,“姑娘五行缺水,因此名字里应当带水,近期紫微宫微亮,应该有一笔小财,但略带秽意,身边有相熟的人遭难,所求皆不顺。” “不知……我说的对是不对?” 白淼握剑的手,彻底僵住了,望着云墨生的眼神透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与惊诧,甚至是惶恐。 淼字含水,且是三水,她前几日刚从师父那里得了一袋灵石,天降横财,除了她跟师父没人知道,还有遇难…… 魏双师兄,欧菁,两人一死一伤,这不是遭难,是什么? 白淼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云墨生轻笑了一声,与凌卿羽对视了一眼,两人抬手,挥去了面上的掩饰。 “云墨生。” “凌卿羽。” 白淼眼都看直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双眼,死死盯着凌卿羽的脸,声音颤抖,“凌、凌卿羽……你、你是凌剑尊!!” “那、那你,”她转向另一侧略带病气的美人面,“你就是剑尊冲冠一怒为蓝颜的那个绝世美人!!” 云墨生摸了摸鼻子,脸上微微有些发热,“咳……” “也算……可以这么说。” 就冲着这两张脸,白淼信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对两人的态度,连忙收剑连连躬身道歉。 “剑尊,云仙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失礼了刚刚!!实在是现在坏人太多,冒犯了、冒犯了! 白淼笑着朝向云墨生,眼里满是崇敬:“不过云仙师果然不一般!方才说的是一字不差!” 云墨生欠身,很是和善:“姑娘不必客气,我想了解下那位阿菁姑娘毁容的情况,方便透露一二吗?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向外透露。” 白淼连忙摆手:“云仙师不用这么客气,其实这事和阿菁相熟的人都知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前几天,她脸上不知怎么的忽然溃烂了一大片,最先几天,我们也没太在意,可是这些天下来,我和廖廖给她送了好多药散,不仅没好,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了!” 云墨生皱眉:“青峰门没有给她请医修来诊治吗?” 白淼嗤笑了一声,眼里划过讥诮:“他们?” “云仙师和剑尊有所不知,阿菁她天资并不算出众,又是孤儿,没有半分家世背景,当年若不是魏双师兄好心救了她,又将她带回了青峰门,她恐怕早已经……” 白淼叹了口气,双肩一塌:“可是自从魏双师兄出了事,自身尚且难保,何况受他庇护的阿菁?这些年,若不是有几个当年与魏双相好的修士明里暗里接济,他们两人,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就是这样,魏双师兄还是……”白淼眼角发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而那群畜生!”白淼说着心里发恨,“那群畜生枉为师长,魏双师兄死后,连个丧仪都没有,匆匆下葬,连最后一面……我们都没见到。” “甚至,他们还说魏双师兄这些年没有为青峰门做出半分贡献,牌位不配入青峰门宗祠受飨!”白淼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掉下来,“他们难道忘了,当年魏双师兄惊才绝艳,为他们做了多少事情!带来了多少荣耀吗!” “魏双师兄死后,阿菁几乎也像是行尸走肉一样,”白淼擦了擦眼泪,“我本来以为她不会来金丹大比了,可能是换个地方散散心吧,我本来以为她终于走出来了,但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 云墨生被她悲伤的情绪感染,轻声道:“逝者已逝,白姑娘也要节哀,保重自己。” 白淼擦了擦眼泪,吸了下鼻子:“我没事,就是阿菁,她和魏师兄相依为命,心里很不好受。” “不知魏公子是何时出的意外?”云墨生捻了捻指尖,轻声问。 白淼的鼻音很重:“大概两三个月前吧,不过,魏双师兄他不是意外,是……自尽。” “这也不奇怪,自从魏师兄出事没了修为之后,他一直郁郁寡欢,当年便有过几次轻生,只是都被阿菁给拦下来了,”白淼很是低落,“这一次……应该是不凑巧,阿菁不在,魏双师兄便……” 云墨生敏锐觉察到了白淼言语中的异常。 “那这几年,魏公子有过轻生的举动吗?”云墨生问。 白淼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这几年,魏双师兄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过按照阿菁的表现来看,他应该没有。” 云墨生的眸子眯了眯,眼中暗芒流过。 凌卿羽的视线也望了过来,两人对视,便知道彼此的想法。 有古怪。 当年。 这样听来,魏双应该是在刚刚丧失修为的时候,有过轻生的念头,可是被阿菁拦住了,这些年里,他都没有再起那样的念头,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自杀身亡了。 而他一死,不过几月,欧菁就也出事了。 卜韶仪昏迷,这一切的关键,只怕是要从欧菁那里,才能得知了。 “白姑娘,可能要劳烦你,带我们前去见一见这位阿菁姑娘了。”云墨生望向白淼,目光沉沉。 “好,我带你们去。” 三人一路同行,很快,便赶到了青峰门落脚的小镇。 青峰门在这里也有些铺面,因此在自家名下的客栈落了脚。 “青峰客栈。”云墨生抬眼,望着木质的匾额,微微出声。 他的脚步,却停在了门外。 好重的死气。 有死气并不不奇怪,普天之大,世上每天逝去的人不计其数,客栈附近,若有老人寿元已尽,或是有人意外去世,产生死气再寻常不过。 只是…… 云墨生眉头皱起,闭眸细细感知。 这股死气之中,还掺杂着浓重怨气……与当日在李家客栈,与那鬼婴相遇时的气息,极为相似。 这实在不寻常。 “怎么了仙师?”白淼提着裙角朝里走,却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不由得也停住了脚步,“是有事吗?” 云墨生缓缓地摇了摇头,望向凌卿羽,两人交握的手,却一时紧了紧。 第154章 欧菁逝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阿菁她就住在这里,”白淼觉得有些怪怪的,不明所以地挠了下头,接着向里走,“二层最里那间就是了。” 白淼领着云墨生,却没发现,越往里走后者的脸色越凝重。 直到到了一间房门前,白淼见着紧闭的房门,试着推了推,却发现门似乎从内闩上了。 白淼蹙眉:“咦,她一向不锁门的,今天是怎么回事?” 白淼虽然心里奇怪,却只是觉得好友不愿见人,自然抬手,寻常无比的敲起门,“阿菁,阿菁是我,我来看你了!” “我还给你带了玉颜粉和桃花姬,快开门啊!” 咚咚的敲门声一连响了许久,却不见有人开门。 白淼眉眼皱起,满腹疑惑,扭头看向身后云墨生时,终于发现后者有些奇怪的表情。 “仙师,你怎么了?”还没有人来开门,白淼关心的看向身后的人,“是不是刚刚赶路太快,累着了?” 云墨生站在门口,看向身边毫无觉察、面色红润,带着些许关心神色的女修。 他无法开口。 死气,怨气,浓重交杂。 屋里的死气已然成型许久,甚至散发开来,云墨生灵力凝在双眸,寻常修士看不到的黑色死气从门缝间隐隐透出。 “我没事,白姑娘,”云墨生抬手,递给白淼一张清神符,“这道符纸你拿着,待会若是觉得身体不适就以灵力灌注其中,可以清神宁心。” “身体不适?”白淼一脸奇怪,心里更是觉得蹊跷,但还是乖乖的接过来了,“我很好啊,我是觉得仙师你的脸色不好。” 云墨生垂眸,轻轻摇了摇脑袋,“我没事。” 白淼又敲了敲门,看了眼客栈的前的日晷,皱着眉头:“都这个时间了,阿菁怎么还不来开门,就是晌觉也该醒了……” “白姑娘,阿菁姑娘恐怕……不能来开门了。” 云墨生闭上眼,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来开门,你……你做好心理准备。” 白淼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原本的浅笑直接愣在了嘴角,她哆嗦着双唇,张开嘴,半晌,却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云、云仙师……” 理智让她心里隐约有了猜想,但是情感上的选择让她不自觉避开了那个最坏的结果。 云墨生叹了口气,抬腕甩出一道黄符,符纸虚空悬浮,凌于门上,一股强风骤然涌动,白淼的长发被吹得遮住面庞,看不清双眼。 “门神请见,愿诛妖邪,开!” 云墨生看向白淼,犹豫了再三开口:“白姑娘,你若是承受不住……” “不,”白淼狠狠闭了闭眼,“我要进去。” 她掌心掐出血痕,双眼赤红,猛然转身,先于云墨生走了进去。 屋里所有的窗户都开着,窗明几净,案几上的水果长久的没有人动,微微的腐烂,干净的几乎落灰,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 几个窗户的门都开着,只有层层纱幔下落,将离间隔开。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尽管白淼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然而这样刺鼻的血腥气涌进鼻腔,她还是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云墨生将人拉到身后,他撩开纱帐,窗户四开,风吹得窗柩交错,呼呼吹响,却怎么也无法将浓重的血腥气散尽。 白淼推开云墨生冲了进去,她捂着嘴,想大叫却一声也发不出来,哑着声眼泪成股流下,她被浓重的血腥熏得几乎喘不过气。 “阿菁……” “阿菁!阿菁你醒醒!” “怎么、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白淼扑在欧菁的尸体旁,凄厉地哀嚎,一声一声,伤心欲绝。 一个看不清五官的人泡在浴桶里,长发掩面,手腕沿着浴桶,搭进了水盆里,手腕上一道一道斑驳恐怖的割伤和刀疤,有些已经成了灰棕色,仿佛经年陈伤。 最醒目的是殷红汩汩流血的那一道,边缘的肤色泡成白色,一层一层反卷皮肉,像是腐烂一般,那伤口之深,可以看出下手之人的无比狠绝,几乎是割断了手筋,不留余地。 云墨生上前,轻轻拂开掩面的长发,见人的眼睛还死死睁着,轻声道,“你放心,我会替你查清一切,你,还有魏双。” “生在地狱,非你之过。” 云墨生手颤抖着,从欧菁的双眼上轻轻抚过,那双眼恍然闭上。 他早已经听白淼说过,欧菁的面上溃烂无比,他将人的双眼合上,才清楚地看见她面上的皮肤,溃烂腐败到了骇人的地步,全然看不出原先的模样。 白淼在一侧,哭成了泪人,又惊又怕又伤心难忍,她扑在欧菁身上,摇晃着手下毫无声息的人,哽咽地痛哭出声:“阿菁、为什么……为什么啊!” 她拼命按住那道几乎将手腕切断的伤口,想阻止血液的涌出,血液和眼泪混合抹在了苍白无比的脸上,狰狞恐怖:“怎么止不住啊!为什么止不住!!” “我们、我们说好一起去给你找最好的医修,还要一起去祭拜魏双师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泣不成声,说的话也没有了思路。 “怎么、怎么会这样啊!”她蹲在浴桶边,哭的几乎没了声音。 难受的几乎要晕过去,云墨生连忙将那符咒贴在她身上,白淼才能缓过来呼吸。 “白姑娘,通知青峰门的长老吧。”已经无力回天,但是毕竟欧菁是青峰门弟子,还是需要告知宗门 “好、好!”白淼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坠落,心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前几日还他们还在一起商量,之后选个日子去祭拜魏双师兄,给他带最爱的桃花酿…… 就只过了一晚,她就这样躺在自己面前,了无生息,天人永隔。 白淼在一旁抽噎着擦掉眼泪,望了一眼欧菁的面容,朝门外狂奔而去。 云墨生抬头看了看纱帐四周,脚下的木质板块上,缓缓流淌凝固后的棕红颜色在的木条棕纹上,缓缓交错,最终,形成了三个诡异的图案。 木板吸透血液,那赤色的流动渗透蔓延,让朴素的木纹,看不清原本的形状。 云墨生瞳孔一颤。 这、这是! 第155章 欲成厉鬼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心里震颤,强行忍下。 他沿着地上的法阵看了一圈,心里一动,微微侧身,靠在欧菁死去的方位,沿着她先前死死盯着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一处小小的梳妆台,梳妆台的侧边挂着一幅丹青,是一道白衣手持红绸长剑的背影,潇洒凌厉,一派风流。 只是那挺拔的背影中却隐约透出几分寥落,给人莫名的幽怆伤感。 那人脸的五官并不真切,像是作画人偷偷看后匆匆画就。 那彩墨的材质似乎不好,长卷有些地方隐隐渲染,卷页也微微泛黄,可却没有磨损,显然是被人用心爱护…… 侧边题了两行小字,云墨生凑近了辨认,白底黑字。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那题字人与作画人风格截然不同,一人婉约内敛,一人疏狂寂寥,显然并非一人。 云墨生视线在画卷上来回游移。 欧菁的头倚在浴桶边,门窗紧闭,陈设朴素,唯独有这样一幅画,甚至在她死之前,都一直在看着这张陈旧的丹青。 正在这时,白淼又赶了回来,只是她面上更满是怒气,脚还未踏进房中就忍不住高声骂了出来。 “这群畜生!王八蛋!” 她看到云墨生和凌卿羽,更觉得委屈,眼泪扑簌簌向下掉,“那群、那群王八蛋……我跟他们说阿菁出事了,他们、他们竟然说……” “死就死了,拉出去埋了就行!连看都不来看一眼!!”白淼眼哭的通红,想起方才那几个人满不在乎甚至带上嫌弃解脱的神情,满是恨意,“这群王八蛋!冷血的畜生!阿菁怎么说也是他们的徒弟啊!!” “如今死了,他们竟然真的心狠到这样的地步,连看都不看一眼!” 云墨生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畜生尚且有情,叫这群人做畜生,只怕也委屈了后者! 只是欧菁选择这样的死法,实在是蹊跷…… 欧菁在死之前,眼神一直落在这个人身上,究竟是为何。 云墨生轻轻拍了拍白淼,安慰了几句,待她心绪恢复了些许,他才指着梳妆上的画卷问道,“白姑娘,你知道画上的这个人是谁吗?” 白淼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这、这个人便是魏双师兄。” “阿菁她、她虽然从未向我们说过,可这些年,她为了魏双师兄提心吊胆,竭尽全力,”她指尖轻轻抚过画面上的背影,仿佛透过这道背影,感受作画人当时偷偷暗自倾慕的甜蜜、哀伤,“如果这都不算是爱,那我真的不知,这九州还有何种感情,称得上是爱。” “阿菁她真的很喜欢魏双师兄,这幅画,便是她亲手所画,”白淼眼神模糊,“而这行小字,便是后来,魏双师兄添上去的。” 凌卿羽握住了云墨生的手,低声道,“作画、填字,两人必然已经心意相通。” 凌卿羽所想,也正是云墨生所念。 不错,欧菁姑娘既然是在暗下思慕之时所作的画,必定不会轻易让魏双看见,而后者不仅看见了,还在上面添了提笔,这种举动代表的情谊,绝不是只有一人动了心肠。 怪不得。 怪不得…… 云墨生心里一颤,微微的酸涩上涌,望向了木桶里面目全非的尸体。 傻姑娘。 你真的是,太傻了。 “白姑娘,阿菁姑娘的死,并不一般……”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白淼说,但是欧菁在这九州之中,只怕也没有其他的亲人朋友了,这些事情,于情于理,都应该告诉她。 “不一般是什么意思?!”白淼猛地冲过来,声音不由得升高,“阿菁、阿菁难道不是自杀!!” “不、不是。”云墨生轻轻摇摇头,欧菁是自杀,只是她的死,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死亡”。 云墨生在屋中转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床底,白淼连忙跟上。 灵力微动,床下堆积的东西便纷纷被挪移了出来,一堆残页和散线书籍散落了一地,书页被窗外侵入的风吹得哗哗作响。 云墨生随手捡起一本,黑色沉暮的封面色彩,伴随着血红往下坠落的字迹——《招鬼十法》。 粗略一看,书里用血色的墨一行行标注,圈起,有不少页还被主人折页收藏好。 云墨生把书递给白淼,他又随手捡起几本——《诡术道法》、《厉鬼成诀》…… “云、云仙师,这是什么东西……”白淼捧着书,翻开,正是一行被赤红朱笔圈起来的句子。 厉鬼成诀篇十:厉鬼死时必有阴怨之气,否则不成。 怎么看这也跟阿菁的死无关啊,总不会是厉鬼来把阿菁给杀了! 这说不通啊,这些、这些藏在床底,分明是欧菁看的书,又不想被人察觉,才塞到了床底。 凌卿羽默默地将地上散落的书整理好,一本一本递给白淼。 《招鬼十法》、《诡术道法》、《厉鬼成诀》、《鬼语》…… “欧菁姑娘,破釜沉舟,”凌卿羽少见的有此感慨,“实在是至情至性之人。” 云墨生看向白淼:“白姑娘,你还没看出来吗?” “阿菁姑娘,她如此惨烈的自杀,是想将自己变成厉鬼。” 白淼手上的那本书倏然坠地,她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怎、怎么……阿菁她、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厉鬼?!” “这、这怎么可能?!” 云墨生走出那处,他总觉得很奇怪,如果是为了死,欧菁有许多种方法,没有丝毫痛苦便可以结束生命,但却偏偏选了那样残忍、痛苦折磨的死法。 将自己的手腕割断,放在水里,一点点感受腥红的血液奔流出身体,生机和希望一丝丝被死亡的阴影剥夺,最终,血流而尽,浑身冰冷。 “白姑娘,你可以看看手上的书,阿菁姑娘她寻找的这些残卷古籍,都是与厉鬼有关,里面甚至有几页孤本的残卷。” “她朱笔圈出来的那些,全都是凡人,如何死后化作厉鬼的方法。” “还有木桶下的棕红纹路,木板上那些,并不是溅出的血迹,而是阿菁姑娘亲手涂上去的阵法。” “在她死后,助她化作厉鬼的阵法。” “水阴血寒,割\/腕更是痛苦无比,”云墨生声音很轻,“阿菁姑娘死前恐怕也存了满腔怨气,她按照古籍的说法,在客栈中选择了最合适的地点。” 云墨生摇了摇头,有些感慨,“不过,她还是失败了。” 第156章 爱比恨强大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白淼对这些不了解,但看着手上的书,怎么也不像是正儿八经的玄术古籍,一边伤心,一边叹息欧菁鬼迷心窍:“肯定不会成功啊,这些书看着就是骗子写的,怎么可能成功!” “这个傻子!大傻子!!” 云墨生看着被白淼丢在地上的书,弯腰捡起来,拍去上面的灰尘:“不,白姑娘,这一点你说错了。” “阿菁姑娘,她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就成功了。”云墨生不由望向木桶中那具惨烈的尸体,心中叹息。 只凭借几卷残页和似是而非的孤本,便能做到这般境地…… 欧菁于阵法一道的天赋,只怕不亚于他,奈何,竟被青峰门这些蠢货生生蹉跎了这些年,以至于竟然在最后,用这样惨烈的方式,发掘自己。 “阿菁姑娘绘制的,这个成为厉鬼最关键的阵法,是对的,”他想到刚刚见到的那本孤本,“她实在称得上‘天才’二字。” “她仅仅根据几个残缺的孤本,就将阵法补全,绘制成功。” 正是这股执拗,让云墨生更加不相信,欧菁这样机敏坚韧的女子会只是因为毁容这样的事情,就放弃生命。 虽不曾见,可这显然,与她的个性不相符。 “那、那怎么……”白淼更不明白了。 云墨生摇摇头,成厉鬼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样其中有一样出了差错都不会成功,而欧菁…… 云墨生眼神轻移,视线落在了那幅丹青上。 他道:“阿菁姑娘没有成功,是因为……” “那幅画。” “极致的怨恨与戾气,在人死后生成的强大意念,伴随阴气与法阵,确实足以让阿菁化为厉鬼,”云墨生轻叹一声,“她没有成功,是因为临死前,她看到了这幅画。” 欧菁深爱魏双,情愿为他永坠阎罗,不得超生,死前,魏双恐怕也是她心中唯一一丝惦念,也是唯一一丝……善。 那情感强烈的程度,恐怕她自己都未曾料到。 只是一眼,便那样凝滞,叫她移不开目光,甚至于死后,双眼仍旧死死地落在那副丹青上。 落在那道潇洒肆意的背影上。 “爱……比恨,更强大,”云墨生抚过画卷,“起码,在阿菁姑娘心中,是这样。” 那份爱意,成了这完美阵法的,唯一突破口。 云墨生轻轻说来,声音中却难掩酸涩与感慨,凌卿羽微微上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五指,前者微微摇头,眼眶却有些不受控制地红了。 凌卿羽的声音响起:“所以,我们更应该查出真相,令逝者安息。” 白淼狠狠擦了擦眼泪,拳头紧握:“不错!” “一定要查清一切,给他们报仇雪恨!让阿菁和魏双师兄安心!!” 云墨生微微启唇,刚要开口,忽地,一道身影匆忙焦急地闯了进来。 “阿菁!阿菁!!”那男修身着青峰门弟子的服饰,只是布料粗简,一看便是外门子弟所用,他跑进来时灰尘扑扑,显然是匆忙赶来。 他忽略众人,声音颤抖,扑到欧菁的尸体边,望到那条深可见骨的血痕,两眼瞬间赤红一片。 他跪在地上,没有似白淼那般声嘶力竭地哭嚎,然而粗哑颤抖的声音,仿佛雄兽的泣音,悲切十足,让人心颤。 “阿菁……你好傻……” “阿菁……” 白淼眼泪也跟着掉落:“谢安澜,你怎么才回来……” 谢安澜跪在地上,没有言语,不过及冠年纪的少年人,跪在那里,身形佝偻,暮气沉沉,仿佛死人一般。 白淼心里有些不安,刚要开口,却见谢安澜慢慢起身,不发一语,死气沉沉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正在这时,云墨生才看清了他的面相。 横眉血目,虽有柔和面相,此时此刻血海腾升,满腔恶意,那恶意几乎已经形成了杀人之势。 谢安澜,起了杀心。 若是他杀的人,能替欧菁与魏双复仇,云墨生不会阻拦,即便沾染因果,按他的心志,也只会甘之如饴。 可显然,即便他拼尽一身修为,背后之人不说,只怕连青峰门这几个人渣长老,他也难以撼动半分。 蚍蜉撼树,不是不可为,而是要力之有所。 云墨生微微上前,拦住那道人影,贸然开口这种事他没有少做,也十分熟悉:“谢公子,留步。” 游安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眼中波澜不惊,满是奋不顾身,孤注一掷的死志,他的声音也如一滩死水:“让开。” “你周身泛血红,是身边有人困顿成血光之灾,不过你命行孤寡,是少见的断前缘绝后路的命数,你应该是个孤儿。” 云墨生放下手,轻声说道。 身侧的人,面色越来越紧绷,却并没有激烈之语,显然是被他说中,却因万念俱灰,毫无在意。 “五官疏阔,气运困顿,周身红中带黑,友人亡故,而你,重病缠身。” 白淼眼睛一颤,面色陡变:“谢安澜你!” 她的表现,显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谢安澜看了一眼白淼,闭眼,转过头。 他握紧拳头,声音骤然变狠:“不错,我是要死了!所以我才要拼了这条命给他们报仇!!” “我这一条烂命,随便拉上几个垫背都不算亏!!” “孤儿之命却牵连之深,命数相连,”云墨生看向眼前五官清秀、明明是极好的长相,却还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的人,“阿菁应该是你孤儿时的朋友,关系非比寻常。”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握紧了拳头,眼睛里全是防备,“你调查我?” 云墨生摇了摇头:“我只是普通散修,机缘巧合,不愿见你手沾鲜血、白白送命。” “呵,机缘巧合……”他听到云墨生这样说,笑了一声,“手沾鲜血又如何,不要说是让他们死——我恨不得把他们凌迟!千刀万剐!!” “我要他们死!” “我只要!他们死!!” 他剜了身旁人一眼,一字一句之中都散发着森冷与血意:“你是谁都可以,是谁,都妨碍不了我。” “我自己的事情,不管是谁,都少管!”说罢拂袖而去,大步踏出,僵硬的背影却透露出坚决与背负一切的决绝。 态度难改溢于言表。 云墨生见人踏出门槛,他没有阻拦,立在原地,微微掀唇。 他只是说:“你为了他们要手刃仇人,我并不反对,甚至为你这番情谊叫好。” “只是,那些真正害死他们的人,你真的……”云墨生顿了顿,“你确定你要杀的那些人,他们,真的是害死阿菁与魏双的凶手吗?” 远去的脚步顿了顿,凝滞了几秒,停在了原地。 第157章 古怪过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我和阿菁原本都是凡间行乞的流浪儿,那时候……我们大概五六岁,饿了四天,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们实在太饿了,饿的几乎要死了,为了活下去,我们俩一起去茶楼偷了两个馒头,她一个,我一个。” 谢安澜平静地说着过往,仿佛那遭受苦难与折磨的人,不是自己,“那个馒头,应该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我连嚼都没嚼,直接塞进了嘴里,阿菁也是一样。” “我们是第一次偷东西,下手一点也不快,馒头还没咽下去,我们俩被茶楼的小厮抓住,他叫来了后厨的人,说要把我们两个小偷打死。” 谢安澜的视线很平静:“就是那天,我们遇见了魏师兄。” “青峰门的属地,没有人不知道魏双,少年英才,天资惊艳,扶危济困……”谢安澜说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说的一点也没错,那天他在茶楼里救下我和阿菁,他就成了我们的神。” 云墨生轻声道,“后来,魏公子将你们带回了青峰门?” 谢安澜点了点头:“不错,我们那时太小,没有活下去的能力,魏师兄将我们带回了青峰门,我的天赋太差,只能做个打杂的外门弟子,阿菁的天分比我好很多,跟着魏师兄进了内门。” “那段日子很平静,安静的没有一丝波澜,我能吃饱穿暖,还能练武修行,阿菁跟在魏双师兄身边,过得也很好,日子就那样一天天地过去了……”谢安澜眼里升起暖意,荡开不自然的笑,但在刹那间,又化作深深地绝望。 “直到那天,我在练武场练拳,却听见身边的师兄弟们都在议论,说……魏双师兄……废了,”谢安澜两只眼睛红通通一片,痛苦太过,他忍不住抱头,“他被人所害,金丹毁了,修为丧失,而且此生再也不能修炼……” “我不相信!我一点也不相信!!我冲去内门想要问个清楚,但是……”谢安澜想起的,是欧菁绝望无助的眼神,和那张惨淡如死人一般的面容。 “我在外门,不能时时照看他们,即便是这样少的见面,我也知道,他们过得不好。” “我不在乎,阿菁也不在乎,不管他修为如何,他都是我们的恩人,我们的师兄,也是我们最亲的家人,”谢安澜声音发哑,“可内门弟子,向来水火不容,以修为定尊卑。” “师兄没了修为,也就没了利用价值,长老与掌门将他遗忘在一边,后来,就是源源不绝的侮辱与践踏,嘲笑与谩骂,不过有没有接受过师兄的恩惠,他们都不在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一个人人可以践踏的发泄口。” “所有曾经在他之下的人,都反过来,居高临下地蔑视他。” “魏师兄天之骄子,他是青峰门百年以来天赋最高的人啊!!他、他怎么能接受自己……”谢安澜抱头痛哭,“他自杀了几次,好在,阿菁寸步不离地,用自己的命逼着魏师兄,活下去。” “我知道,我要变得强大,只有我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他们!”谢安澜眼睛发红,拳头握紧,却又缓缓松开,“可是……我的天赋,实在是太低了。” “即使我夜以继日,不眠不休,还是只能泯然众人,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子弟。” “是我……无能。” 谢安澜蜷起身体,久久没有出声。 云墨生却摇了摇头,“不,你已经做的足够好。” “你之所以坚信阿菁与魏公子是被人所害,是因为,这些年,查到了什么,对不对?” 与白淼不同,谢安澜对于阿菁与魏双的死,自始至终,想到的,都是复仇。 而这,也是云墨生坚定他要挽留住谢安澜的原因之一。 谢安澜喉结动了动,眼神在云墨生脸上停了很久,道,“或许……你真的可以替他们报仇。” 他缓缓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定,魏师兄与阿菁的死,绝不一般!” “魏双师兄出事之后我就去打听过,他是被什么人所害,可得到的都是些只言片语,根本没有逻辑,更可疑的是,就连魏师兄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记得,他和长老围猎时被一只妖兽打伤晕死过去,长老们将他救醒,可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尽封,修为全无。” “妖兽所伤,修为尽失,这些都不是关键……” 谢安澜的眼里泛起波澜,死死盯住云墨生:“最关键的是,在师兄出事后,我明里暗里探寻查访,发现了一件事。” “四年里,青峰门被妖兽打伤、仇家寻仇、歹人所害后修为丧失的修士,你们知道,有多少个吗?”谢安澜眼睛骤然瞪大。 “二十三个。” 白淼捂住嘴,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有这么多! “足足有二十三个!”谢安澜面孔狰狞,“而且,这二十三个弟子的年龄都很小,年纪最大的,出事的时候,也不过十四五岁。” “我偷偷去翻过入门资质审定,”谢安澜道,“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云墨生眉头微微蹙起,他心中有了猜测。 白淼急着问:“什么共同点你快说啊!” 谢安澜闭了闭眼,接着道:“他们的资质,都很高,远远超出了青峰门一般弟子的天赋,而其中最高的,就是……魏双师兄。” “怎么会这样!”白淼惊骇,“一般来说,对天资出众的弟子宗门都会大力扶持,更会小心照看,正是防止他们遭遇不测,修炼途中夭折!” “青峰门怎么会!怎么可能粗心大意让那么多天资出众的弟子意外出事!” 云墨生指尖轻点桌面,正常来说,这种情况出现一两例便足以让宗门警醒,一连出现二十多例,而且那么巧,都是毁了金丹,不能修炼…… 粗心大意?只怕不是这个词可以遮掩过去的。 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 云墨生抬眸,道:“这些弟子的死,不是意外。” 第158章 前往乱葬岗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不错。”凌卿羽颔首,同样有此感。 一个宗门中,短短几年就折了二十多位天资出众的年轻弟子,甚至连最有可能带领青峰门突破当年困境的首席弟子都横遭变故,说是巧合,只怕傻子也不信。 而且,魏双分明这些年中都再无异常,在欧菁的开解下,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寻短见,可却在这个时间点突然自尽,连尸首也是匆匆下葬,似乎……不想让人发现什么似的。 而在他死后,一两个月的时间,欧菁也出了意外,不得已寻遍诡术,意图将自己化作厉鬼复仇。 这一连串下来,不得不说,背后操纵的人,心狠手辣,赶尽杀绝到了极致。 “到底是谁……他们到底要干什么!”白淼缓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低骂了出来。 谢安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被他们派到了其他属地办事,对阿菁的事情知道的不算多,可我知道,她聪明机灵,行事周全,绝不会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孤注一掷。” 云墨生缓缓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青白的欧菁,“你的意思是,阿菁姑娘除了身化厉鬼这一个选择,还留了其他线索给我们?” 谢安澜点了点头,“不错,虽然她没有告诉我,可是这些年要不是她足够伶俐,在内门周旋,只怕魏师兄和她早被那群白眼狼生吞活剥,赶出宗门了。” “所以,我相信,她既然选择了为魏双师兄报仇,为了成功,她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云墨生下意识捻起指尖,缓缓思索起来。 不错,以欧菁这样聪颖机敏的性格,绝对不会只给自己留一个选择的余地。 那线索……会在哪里呢? 白淼忍不住,已经在屋子里四处翻找起来,床铺、书案,梳妆台……甚至连有些松泛的地板都被她扒起来,反反复复地掏了又掏。 谢安澜也翻出了欧菁的包裹,在里面一点点翻找起来。 云墨生望着白淼和谢安澜的动作,微微蹙眉,沉思起来。 欧菁为了复仇,首选是自己动手,化作厉鬼后,她的实力便大增,青峰门落脚在此,她选择在客栈内画法阵,也是为了即刻动手,一击必杀。 可若是失败了…… 那就只剩下,让别人替她报仇这一条路。 什么样的人,在欧菁心中才是可靠的? 可以信任、能力足够,足以托付所有的人。 云墨生努力将自己代入欧菁。 如果,他是欧菁…… 他心里忽地一动,视线复又落在了那幅丹青上。 魏双! 欧菁所付出的一切均是为了魏双,那她收起线索的位置,也必定与魏双这个人,有分不开的关联! 魏双已死,就连一场丧仪都不曾有,以青峰门那群白眼狼的作风,恐怕早已将他的东西或烧或扔,可以说,青峰门内,再没了与魏双相关的东西。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个地方! “坟茔。” “魏双的墓。” 云墨生开口,耳中却传来了凌卿羽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处去。 云墨生叫住了谢安澜的动作,问道:“你可知道,魏公子的坟茔设在何处?” 谢安澜点头,“知道,当时魏师兄匆匆下葬,青峰门那群畜生说师兄这些年没有半点建树,拖累宗门,所以连他的尸体都不愿埋入宗门,只是在属地范围内找了一处荒地,匆匆埋了。” “就连那地方也是鲜有人知,长老们本来不愿告诉我同阿菁,还是她拼了命,威胁长老若是不告诉我们,就将这件事捅出来,让九州修士耻笑,这才制住了长老,告诉了我们埋葬的地点。” “不过……就算旁人知道,只怕也不会去给魏师兄上坟,”谢安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人没死都是那个样子,人死灯灭,更不用说死后如何了。” 谢安澜越说,云墨生却觉得愈发可能。 魏双的坟茔,除了亲近之人,只怕不再会有外人前去,如果她真的存了什么要紧的线索,不管是为了安全,还是死后念想,放在魏双坟茔附近,都是最为可能的! “魏公子的墓,在何处?”云墨生不再多想,立刻开口询问。 青峰门远在滕州,若是魏双的墓在那里,连夜赶去差不多能到,只是明日的金丹大比……只怕要耽误了。 谢安澜立刻回道:“离这里不远!” “当时长老嫌弃魏师兄死在内院秽气,不让他们埋在滕州的属地,但是青峰门这些年败落,下属地址并不算多,除了滕州几块地方,就只有淹城周边的几个城镇了。” “当时他们让魏师兄匆匆下葬,就把他埋在了离这里几十里远的另一个小镇的乱葬岗,叫……清风镇!”谢安澜思索片刻,道,“没错,就是清风镇!” 清虚宗位于临州淹城,凌卿羽对清风镇的位置自然也不算陌生。 谢安澜刚刚确定地址,凌卿羽便在心中默默地计算了来回的时间,不过片刻,他抬眸冷静道:“不算远,御剑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半个时辰,云墨生眼神落到窗外,看天色,此刻约莫申时方过,他们即刻出发前往清风镇,那时天色尚早,并未天黑,正是寻找线索的时机。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云墨生眼神一掠,立下决心。 “对了,将阿菁姑娘的尸体,也一同带去吧,”云墨生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一丝黯然划过,“我想,比起葬在别处,她更愿意同魏公子作伴。” 谢安澜拳头握紧,沉重地点了点头。 将阿菁的尸体安置进锦囊存放,云墨生一行四人,一起御剑,真定身负凌卿羽与云墨生,白淼也掏出了本命灵剑,载起谢安澜。 足下轻点,两道剑气列阵而出,两柄巨大飞剑在划破空中寂静,朝着远处,化作两道流光,倏忽远去。 一刻不停,四人全力,终于在天光尚明之前,赶到了清风镇。 此处是青峰门属地,必有他们耳目,为免打草惊蛇,几人没有落于镇中,招惹多余事端,按着谢安澜的指点,直直朝着乱葬岗的地方飞去。 第159章 魏双之墓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乱葬岗,荒草遍地,不少无人收拾的尸骨爬满了白蛆和虫蝇,嗡嗡围绕,更有露着森然白牙和猩红舌头的野狗,不断撕咬地上腐烂的尸体,和天上盘旋的秃鹫一起,将完整的尸骨,撕咬扯烂。 腥臭和死寂,恐怖的氛围盘旋在这荒草丛生的地方,在这里,除了他们四人,连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有。 而魏双,就埋在这样的地方。 魏双的坟,实在简陋至极,微微拱起的坟堆前只有一块粗糙的大理石碑,没有来处、去处,只有简单的四个字——“魏双之墓”。 云墨生一眼望去,心里微动,他十分肯定,“坟上没有杂草,坟上有新土,坟前有纸钱的灰烬,有人来为魏公子扫过墓,而且,时间不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坟上的杂草自然是除不尽的,可新的荒草还没有长成,自然能看出,这扫墓人除杂草的时间并不算久。 一举一动,心思细腻,又极尽体贴。 “应该就在这几天,”云墨生缓缓上前,鼻尖是尸体腐烂的腥臭气息,他面不改色,立在了魏双的墓前,将碑上的灰尘轻轻拂去,“看来,阿菁姑娘死前,特意来为魏公子扫了墓,添了坟。” 死者为大,无论他们如何着急,先人在前,终究是要先行祭拜。 云墨生焚了三炷香,立于坟前,又供上了两卷往生经,才起身,从锦囊中取出几坛好酒,轻轻地放于魏双墓前:“魏公子,在下身无旁物,唯有几坛佳酿奉上,望你尝上一尝。” 坟前,一丝火光微微燃起,青烟袅袅,热烈的火光吞噬一沓一沓厚厚的纸钱,森然的风卷过,带起了尸体的血腥与腐臭气息,只有微微的烧纸气息弥散,冲散了那股让人不适的气味。 白淼面上的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落,眼眶红的恍如艳霞,她一点一点向火堆里填纸钱,“魏双师兄,淼淼来看你了,这些日子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有没有人欺负你,你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你别担心,我和安澜都好,只是阿菁这个傻姑娘舍不得你……”白淼吸了吸鼻子,眼前模糊一片,“不过也好,你们在一起了十几年,分开恐怕也不习惯,以后阿菁就又能和你在一起了。” “有她陪着你,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也可以一起打回去了,”白淼脸上难过,嘴角抽着,想挤出个微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要是你们都打不过……那、那就给我托个梦……我给你们寻些好的法器烧下去。” “你放心,现在有了云仙师和凌剑尊,你和阿菁受的委屈,遭受的折磨一定会水落石出,淼淼一定好好活着,等到为你们洗雪的那一天!”白淼将手中的纸钱投入火中,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再起来时,额头已经发青。 谢安澜眼圈也红着,闷不吭声,跪在另一边,也扎扎实实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印堂上显出隐隐的红血丝,可见用力。 云墨生视线落在石碑上,心中微念,魏双公子,若你地下有知,也请保佑我们一切顺遂,为你、为阿菁、也为那些枉死的师兄弟和无辜的修士。 拜谒者今日,伏首祈愿。 火堆仍在焚烧,白淼使劲擦了擦眼角,本就通红的眼尾更是红了一片,她声音还带着极重的鼻音,“云仙师,我们在这找找线索吧,只是要从哪开始?” 野草,荒地,坟头一片。 线索是什么,又应该从哪里找? 云墨生上前,立在魏双碑前,“魏兄,失礼了。” 言毕,他食指微微屈起,沿着石碑自上到下,一点一点地敲过,闭眸细听,仔细辨认声音的空实。 “怎么样?”谢安澜蹲在一边,见云墨生睁眼,连忙问。 云墨生摇了摇头,“是实的。” 这墓碑既是实心的,就不可能藏其他的东西,也说明,那线索,并不在里。 他们辨认石碑的功夫,凌卿羽已经沿着坟堆转了一圈,视线在坟茔的土堆上一点一点细细查看。 行至一处,他的脚步忽然站定,蹲下身,抬手捻了些土放到眼前,仔细辨认。 云墨生:“怎么样?” “是新土,很新。” 即便添坟,往往也只有几捧,洒在坟头上,极少有人会在坟下的侧边添土,而这处的最上方,土色却发深,显然被人翻过,才会露出更湿润的内里来。 凌卿羽将那捧细土散回,对着坟堆道,“得罪。” 白淼同谢安澜也围绕过来,蹲在凌卿羽身边,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几人略带焦急地盯着凌卿羽的动作,后者十分冷静,翻手从锦囊中寻出一柄长尺,沿着那处新土一点点地向里探去,然后迅速地朝外,将那处新土扒开。 “我也来!” “我来帮你!”白淼拔下两个簪子,自己握住一个,另一个递给谢安澜,两人对视一眼,沿着凌卿羽下手的地方,埋头使劲挖起来。 “吱吱……” 湿润的土里随着翻找,原本安分待在土里的蜈蚣和其他臭虫,洞穴里的老鼠被搅的七零八落,在嗅到生人气息的刹那,不管有多少条腿,都四散狂奔,疯狂逃窜。 湿润的土不断塌陷,露出潮湿难闻的气味,白淼被熏得干呕了几声,谢安澜也忍不住脸色难看了几分,凌卿羽面不改色,长尺不断朝里深挖。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凌卿羽的眉眼一动,一只深挖的手顿时停住。 “有东西。” “快!使劲挖!”谢安澜精神一振,手里的簪子被他一把撂开,他扑在地上,两只手疯狂地将那遮盖的土扒开。 土堆散去,扑簌簌散了一地。 掩埋物显露一角。 谢安澜手伸进潮湿腥臭的土里,手腕颤抖,缓缓地掏出了一个牛皮紧紧包着,筋绳死死缠绕的包裹。 找到了! 云墨生眼睛一亮,这,就是欧菁藏起来,留给他们的最后线索! 牛皮防水防腐,筋绳牢不可破,能用这两样极其耐劳材料保存的东西,必定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谢安澜喉结滚了滚,将手里的牛皮包裹递给了云墨生,“仙师,打开吧。” “阿菁地下有知,知道是您与剑尊打开了她的遗物,一定……会安心的。” 云墨生轻轻拂去牛皮上沾染的土,从袖中转出一柄匕首,闭了闭眸,睁眼,手起刀落。 “啪——” 筋绳断裂。 层层牛皮包裹,又被一层层掀开,云墨生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小心翼翼地揭开最后一层面纱。 里面是几册书卷,还有十几张没有装订的残页。 云墨生视线落在那完整的书卷上,封面上的熟悉字眼让他的瞳孔不由得一颤。 《换丹记》。 第160章 后来者见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夕阳西下,牛皮被腥臭的土壤积压,一阵阵散发难闻的气味,可包裹在其中的书册和残页却被保存的异常完整。 《换丹记》? 这熟悉的名字让云墨生与凌卿羽不由得对视了一眼,这正是他们在乌兰茶馆喝茶时,那小二推荐给他们的说书册子。 难道…… 云墨生心神一动,立时翻开手中的书册,却忽地,从线装的书册内封里,掉出一封信笺来,简陋的封面上,列着一列小字,娟秀异常。 “后来者亲启。” 白淼立刻认了出来,“是阿菁的字迹,这是阿菁写的信!” 云墨生看了一眼凌卿羽,后者微微颔首,“打开吧。” 封口被小心地撕开,云墨生取出里面的信纸,缓缓展开。 致后来者, 不知今夕何年,得遇恩人,然则,能至此处,又获此信,恩人必心地良善,机颖巧慧,且容妾身三拜,以陈谢情。 容妾细禀。 妾欧菁,一世浮沉,身如飘萍,幼时失怙,乞讨为生,身临绝处,却得遇魏双师兄,为师为友,为兄为侣,实乃毕生之幸。 然则乐极生悲,不过十五,夫君周遭恶人环伺,金丹尽失,灵力毕丧,其身更屡遭迫害,宗门青峰,上至宗族长老,下至小厮侍童,无一不恶。 乃至夫君及冠又四,已有臆测,虽幡然醒悟,却仍遭屠戮,枉送性命。 夫君一旦崩逝,妾已再无挂念。 妾虽势弱,但即便永坠阎罗,不得超生,也必将拼尽一切,与贼人同归于尽。 如若不然,来日地下相遇,妾,羞对夫颜。 然此时,妾得知,贼人并非仅为青峰宗门,实则另有九州奇门,驱使奴役,屠杀修士,以供自飨。 妾悉心探寻,埋伏数载,终于得知一二,非妾不言,实是背后凶手,乃九州一流势力,非隐士大能、超然势力,不能撼动。 行至此处,妾所言已尽。 盼恩人思虑,切勿以卵击石,凭空送命,能展此信,妾已感激涕零,不愿拖累恩人。 只是那时,妾恐命丧黄泉,不能得以全尸。 如若恩人承情,盼能替妾焚香再三,以免夫君身在地下,无人供奉。 另有书信一封,万望烧尽,以寄夫君。 妾,伏首祈愿。 若妾一生多舛命途,得遇恩人不辞,肯为夫君血仇,另有一封书信,附于其后,望请细观。 妾与夫君毕生所得,尽在其中。 若能昭雪,妾必当结草衔环,以报恩人大德。 亡人欧菁,拜上。 啪…… 云墨生眼眶里坠下一滴泪,落到纸面,将最后一个字的墨色,晕染开一片,将那个字,一点一点消融。 “无一不恶。” 短短四个字,让人顷刻之间,便易地而处,了解魏双与欧菁是处在怎样的群狼环伺的绝境中。 无边的酸涩与悲哀,透过薄薄的信纸,蔓延全身,云墨生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不曾被这样的至情,牵动心肠。 欧菁存了必死之念,更不知是在怎样的艰难下才找到了机会,为魏双匆匆扫了最后一次墓,所以,就连那封手书,也来不及亲手烧给魏双。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引用陆游《钗头凤》】 凌卿羽眼神颤动,显然也是极受触动,抬手,轻轻拂去了云墨生腮边的泪珠,道,“以命相托,必不相负。” 欧菁与魏双是如此。 他与云墨生,也是如此。 “青峰门……”白淼愣怔地看完全信,人全然呆住了,“是青峰门的人害了魏双师兄和阿菁?!”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白淼深受打击,“魏双师兄可是他们的亲弟子啊!!他们、他们怎么能……” “畜生!果然、果然是他们!!” 谢安澜咬紧牙关,手指成拳,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将土面震裂开层层皲裂,而他却全然不知疼痛一般,任由指骨的擦伤,汩汩涌出鲜血,一点一点滴落进土壤,将土层染成深色。 “信……对了!还有一封信!”谢安澜猛地抬头,望向书册,“阿菁说她还留了一封信,那里面才是她要告诉我们的线索。” 云墨生抿了抿唇,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将剩下的两册书展开,果然寻得了两封书信。 “这封应当是阿菁姑娘遗言,嘱托替她烧给魏公子。”云墨生轻轻展开那信,上书只有几个小字,言明是呈给魏双。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碑前,将信纸的边缘慢慢靠近了火堆的余烬,任凭那火星跳跃其上,蔓延开来,然后将信纸吞噬。 云墨生无意探知旁人隐私,只是星火燎原,一点点吞噬信纸,却没有显出半点墨色,纸上,似乎没有字迹。 正当云墨生心头微诧异时,那火星朝上攀延,烧噬,吞没了唯一的一行小字。 那信中,只有一行字。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引用苏轼《定风波》】 云墨生怔了一怔,旋即唇角有些难过地弯了弯。 情之所至,生死无边。 抬腕,又捏了三炷香,按阿菁所说,轻轻立于魏双坟前,云墨生方才起身,缓缓打开了那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与先前的第一封,行文执笔全然不同,若非知晓,简直叫人不敢相信是一人所书。 若说前者是爱与悲哀交织,缠绵恩怨,那这封展开,便是极尽冷静、犀利,一点一点,将这些年她收集的所有信息,都铺陈开来,清晰详尽。 “魏师兄灵力毁后,至此,方不存死志,然而我多次询问当日情状,诸长老皆闭口不言,只说意外,就连师兄本人,也对如何受伤、如何毁丹全无印象,此一怪也。” “既存疑心,我便联系安澜一同,私下探查,果然在入门弟子记档中发现蹊跷,师兄出事的前后短短四载之间,毁丹毁容,意外身亡的青峰门弟子数目竟有二十余人之多,且均天资不凡,此二怪也。” “我与安澜查探,虽行踪隐秘,然却仍旧引起长老侧目,为免灭口,只得按下不提。” “又过数月,偶然听闻炎城少公子受罚,病情严重,青峰门为炎城附属宗门,宗主与长老理当拜谒,并一同携带数位弟子前去,本与我无关,然而一反常态,宗主竟与师兄一同前往。” 第161章 开棺验尸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我惴惴不安几日,幸而师兄安然回来,只是归来当日,他神色极其异常,我再三询问,他方才告知。” “师兄灵力尽失,金丹也毁,本命灵剑也一同封剑,再无动静,然而他却言,当日拜谒炎城少公子时,他的本命灵剑,却灵力窜动,意欲出鞘。” “那日,我方才得知,沉疴多年,师兄竟从未有一日忘却当年经历,只是,他千万不该,没有同我商议便独自前去寻找宗主并长老。” “师兄,一去不返。” “宗主只有寥寥几句,言师兄心存死志,自刎而亡。” 云墨生分明看见,这四个字的笔触与前面行文截然不同,颤抖异常,那纸边缘,更是染开了数道泪痕,显然,行至此处,欧菁已悲恸异常,不能忍情。 白淼更是抽泣起来,一把一把抹着眼泪。 云墨生垂了垂眸,接着向下看。 “我连师兄最后一面也未曾见上,我早知宗门上下心狠,却不知,他们竟连师兄弟子身份也意欲去除,不但将他匆匆下葬,还埋在了一处偏僻乱葬岗,我再三追问、逼迫、甚至以命相搏,皆不得。” “最后,殊死一搏,以弟子名录相迫,方才寻得师兄埋骨之处。” “师兄坟前简陋十分,唯有孤坟一座,一方石碑,师兄已死,我哀恸异常,数次割腕,欲要前往地下相陪,然而每每思及师兄未报之仇,我不甘心。” “师兄,绝非自尽!” “我与师兄相伴十几载,早已心意相通,虽未行礼,却视彼此为道侣,他曾对我立誓,此生,绝不舍我先去。” “师兄为人,一言九鼎,从不食言。” “自此,我强打精神,寻找线索,终于,在数年弟子记档中发现另一处蹊跷。” “除却弟子天资,更有古怪一处,便是弟子记录上,所有入门弟子,皆一一详尽言明外貌长相,五官、皮肤,乃至发色,都详尽异常。” “且我发现,枉死的二十多位弟子,不论男女,其中相貌出众者,十之有九,我不认为,这是偶然。” “师兄已死,我故作疯癫,长老便不再看管,任我自生自灭,我趁机遍访出事的弟子名录,一一探寻,然而二十三人之中,竟只余一活口,还是疯子,在凡间乞讨流浪,与狗争食。。” “我令人为他沐浴更衣,又请大夫诊治,却无丝毫作用,然而,虽无只言片语应答,我却发现一更蹊跷之处。” “按照名录记录,这位女修分明是白皮、杏眼,翘鼻,然而我面前这人,却是面庞溃烂,鱼目,丰唇,塌鼻。” “五官乃是天生,即便有所变动,却不可能有此巨变,实在十分古怪,为免生变,我将此人交于好友白淼安置,淼淼心底良善,纯良洁净,人交给她,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换面,换容……一推再推,而此之后,我心中存下猜测,是否有人觊觎师兄天赋,以受伤为由,实则暗中实行法术,将他灵丹换走。” 看到此处,云墨生的心头一阵阵震颤。 欧菁,到底是个怎样睿智机敏而又坚强的女子,竟能在这样孤立无援的绝境之中,一点一点,摸爬滚打,摸索出这么多线索。 其中千难万险,她却只字不提。 这样的心性,这样的天赋,这样的人,竟然就生生葬送在青峰门这群腌臜人手里了。 “明珠蒙尘。”凌卿羽眸色沉了沉,少见地,生出感慨。 云墨生道:“若她与我同拜师门,如今修为,必定不在我之下。” 能以寥寥几卷孤本残卷就绘制出完整的厉鬼阵法,这样的天赋……只怕九州里,也找不出几个来。 奈何…… 云墨生叹了口气,接着往下看。 “我自知这番猜测石破天惊,即便说出,也无人相信,便借此编纂了几卷《换丹记》送往各大茶馆,寄希有幸存者,亦或知情者,能前往,为我正名。” “然而,全无音讯,无果之下,我只能以此试探宗门长老,果然,几人神情十分异常,金丹大比在即,我本不打算千万,然而百家在此,若我能将事情挑大,引得物议如沸,也许,可能成事。” “我亲手将面目划烂,为免愈合,日日以辣椒敷面,令伤口红肿溃烂……直至与那人溃烂的面目相似,果然,长老见我容颜,俱是震颤,我知,我的方法,对了。” “然而不过几日,他们便又恢复寻常,我知其中必有我未曾寻得的关窍,然而我的时间已不够,只能殊死一搏,兵行险着,将所有的机会,放在金丹大比之上。” “此一去,我便知再无归日,临行前,终究惦念,为师兄最后扫一次墓,同时,将全卷线索置于坟中。” “若来日,有人心志坚定,愿为我与夫君昭雪,此人此卷,便是佐证。” 白淼红着眼看完。终于在最后一行后,忍不住蹲下身抱头痛哭,“为什么……为什么啊!!” “魏师兄和阿菁都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害他们!!” “阿菁……魏师兄……淼淼好想你们……好想你们……” 云墨生轻轻地抚了抚白淼的发顶,轻声道:“别哭,白姑娘,很快,我们就可以为他们报仇了。” 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确认。 他起身,缓缓行至魏双墓前,单膝屈下,捏出一只线香,点燃,道,“魏兄,在下要行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为你二人复仇,必要行此举,必将惊扰亡者。” “若你应允,请将线香折断,若你不允,此香便安然烧尽,我另寻他法,不再搅扰。”云墨生缓缓将那炷香插进地面,火焰缓缓吞噬线香,香灰一点点下落。 众人屏息凝神,静待。 香烟袅袅,一点点安然向下吞噬。 倏然。 “啪……” 那燃至一半的线香,却忽然从中间折断,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真的、真的断了!!”白淼眼神一颤,望着云墨生的背影,是深深地惊诧与崇敬。 云墨生轻轻俯首,躬身三欠身。 “魏兄放心,云某必当竭尽全力,为你、为阿菁、也为那些枉死之人报仇雪恨。” 一阵狂风骤然卷过,风沙席卷,叫人睁不开眼睛。 正在这时,云墨生起身,只说了四个字。 “开棺,验尸。” 第162章 终有结果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开棺……”白淼惊了,声音不自觉打了个颤。 云墨生虽然已有先言,他要做的,是悖逆之事,然而真的听到这四个字,还是让她不由得心生忐忑与犹豫。 开棺验尸,那就要……刨坟。 谢安澜拳头捏了又捏,终究狠狠地一闭眼,点头高声应道:“好!开棺验尸!” “魏双师兄既已断香同意,那我们也没有再拒绝的理由,”谢安澜对着魏双的碑狠狠地磕了几个头,“若来日,真的有报应,也请都印证在我谢安澜身上!” “来吧!” 夕阳西下,既要验尸,必然要在天黑之前才好看清。 下了决心,谢安澜当即行动,双手沿着刚才众人挖的位置,开始疯狂刨起来。 白淼匆匆对着墓碑磕了几个头,也狠下心,掏出自己的灵剑,也开始向下挖起来,“我也来!” 凌卿羽与云墨生对视一眼,两人各找了一把趁手的工具,开始向下挖。 四个人的动作很快,又或者说,当日青峰门前来下葬的几人实在是敷衍了事,以至于魏双的棺材埋的不深,几个人合理挖了一炷香的时间,就露出了棺材的一角。 “挖到了,快!”谢安澜的手摸到了棺材板,眼睛顿时一亮,其余人也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拱起的土堆被推平,又向下陷,露出里面的简陋棺材来。 盛夏,又过了几个月,尸体的腐臭气味沿着棺材弥散开来,还未开,便能想象出其中的惨状。 凌卿羽找了根撬棍,卡进了一角:“若不想看,便后退。” 白淼咬破了口里的嫩肉,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剑尊,我要看。” 谢安澜更不用说,为了复仇,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面对的是他恩人、师兄的尸体,再如何狰狞丑陋,他也绝不会皱眉。 “剑尊,烦请开棺!” 凌卿羽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缓缓点头,道:“好。” 手下用力,撬棍支起棺材板,发出一声一声挣扎的吱呀乱叫,仿佛不堪重负的老人,挣扎了片刻,终究“咔”一下,彻底歇了斗争的心思,仍由凌卿羽将棺材板掀开。 一股浓重的腐烂腥臭气息顿时散开。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众人还是被呛得面色一白。 云墨生从锦囊中翻出了四条面纱,递给几人,“戴上,尸气有毒。” 凌卿羽抬手,灵力微动,便将那具已经呈现白骨化的尸体,从棺材内抬了起来,轻轻地放置于一旁。 “已经这样了,还能看出来吗?”白淼有些担心,魏双师兄的的尸体腐烂成这样,几乎只剩下了白骨,这样,还能看出什么呢? 云墨生戴上天蚕丝手套,缓缓蹲下身,眼神锐利,专注异常,在魏双的尸体上扫过,“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虽然只剩白骨,但有些东西,只有骨骼才能告诉我们。” 比如说,欧菁猜测的换丹,还有青峰门将魏双,匆匆下葬的原因。 只有尸体,才能告诉他们。 云墨生开棺的目的,只有这两个。 他的手伸向了魏双的鼻骨,轻轻按压,辨认,顿时,眉头蹙了起来。 相面之人,对于五官的和谐、走势了然无比。 云墨生仔细对着魏双的头骨、下颌,看了又看,心中震动。 这只鼻骨——根本不属于魏双。 这就是可怕之处,即便医修流传秘法,可以为人易容,变幻五官,也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修饰,就像盖房子,添砖加瓦或者是拆撤瓦梁。 但这些都不是魏双遭受手段。 依照白淼与谢安澜口述,魏双原本的五官属于柔和长相,鼻子正梁高挺,应该是五官面庞上最亮眼之处。 云墨生细细看来,融合头骨走势,无比温和,加之眼眶下陷的走势,可见魏双面相,应该是个温柔良善的长相。 而这只鼻骨,尽管断裂,却与谢安澜他们的描述,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因此,云墨生说的不属于,指的正是这只鼻子不是魏双的,而是别人的五官,被强行挪动到了他的脸上。 云墨生再次下手,拂开腐肉,细细地捏过鼻骨。 他的手,定在了某处,眼神一颤。 鼻骨,是断的。 他心里一动,望向凌卿羽:“你还记不记得,当日韶仪与岑阳耀冲突,将他的鼻骨给打断,你看,这鼻骨的断裂伤,是不是与那日岑阳耀的伤是一样的!” 凌卿羽灵力更高,灵力凝于双眸便可视物,他微微运气,目光落在鼻骨之上,细细打量,不过须臾,他便十分肯定地点头:“不错,是那道伤。” 云墨生没有停顿,毫不犹豫,朝着魏双丹田的位置摸索过去,手持匕首,朝着脐下三寸的位置,稳稳下刀。 “哧——” 残余的腐肉被切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云墨生丢下匕首,沿着那道伤,将伤口扒开,露出丹田的位置。 而那里,空空如也。 果然…… 果然是那样! 云墨生脱力,向后倒去,坐在了地上,手套上的血迹与腥臭气息萦绕不散,他却来不及将其脱下,面容显出疲乏来。 修士,即便修为丧失,便如当日的顾白,金丹也会封存在体内,主人死了,它便化作一枚丸石,沉于丹田。 而云墨生剖开了魏双的腹部,却没有发现金丹的遗迹。 这只有一个情况。 云墨生闭了闭眼,缓缓道:“当年,魏公子受伤、灵力丧失只是个假象,真相是,有人用咒术换走了他的金丹。” “数年后,又以同样的方法,换走了他的鼻子。” “所以,青峰门为了掩饰尸体的异常,不让人看出奇怪,才会叫那些人把他的尸体匆匆埋了,”他轻声道,“或许是他发现自己的金丹异常,起了疑心,才招致杀身之祸。” 云墨生闭上眼。 一幅场景忽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金丹大比当日,卜韶仪对邓良。 邓良狠狠地拍在卜韶仪后肩的那一掌。 还有那输了之后,却仍旧露出的诡异微笑。 炎城。 邓良。 云墨生已经将一切都理清楚了,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说了一个人名。 “岑阳耀。” 第163章 溪灵斋安排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将魏双的尸体归拢成原状,轻动灵力,将尸首送还棺材。 另一侧,凌卿羽抬腕,收回了那枚留影石,朝着云墨生微微示意。 白淼等人立在一边,等到尸体归棺,便要重新添坟,云墨生却开口,叫住了他们的动作。 “等等。” 谢安澜问:“云仙师可是还有要验的地方?” “不是,”云墨生轻轻摇了摇头,抬手从锦囊中运出了欧菁的尸体,灵力运动,将后者的遗体,缓缓下落进了棺椁之中,“生做知己,死亦同寝……” “就将阿菁姑娘的尸体与魏公子的葬在一处吧,”云墨生的眸子微微轻动,“他们二人地下有知,一定也希望如此。” 白淼眼中生泪,望着棺材中紧紧相依的两具尸首,面上升起隐忍的难过与哀伤,她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强行扯起一丝笑,“没错,魏双师兄和阿菁能葬在一处,他们一定都很开心。” “我们也别丧气,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一定能替他们报仇的!” 吱呀—— 木板复又阖上,凌卿羽寻出几枚极利又坚固的铆钉,将棺椁定死,云墨生咬破食指,挤出些鲜血,在虚空缓缓地画了一道定棺符。 “去吧。” 手背微动,那虚空红符骤然下落,层层累加,落在那棺木之上。 百年之内,再无人能打扰你们的安静了。 阿菁、魏公子,累了这么多年,好好休息吧。 层层黄土掩埋,将那副棺椁彻底掩埋。 “走吧,”云墨生微微转身,夕阳西下,薄暮冥冥,“逝者已逝,剩下的事情,只有让我们生者来做了。” 凌卿羽颔首,道:“兹事体大,需知会师父与师兄。” 谢安澜和白淼原本就隐隐激动的心情此时更生激荡,如果能请出清虚宗与怀川剑尊出面,加上他们手中的这些证据,这一次,必定十拿九稳! 云墨生的眼神在霞光中对上凌卿羽,“没错。” “先下手为强,此事要快,迟则生变,”他微微思索片刻,“如果岑阳耀那里得到消息,有了提防,那我们便不好下手。” 他现在担忧的,唯有一点。 滕州与临州相隔千里,即便他们即刻启程,恐怕路上的时间也许得好几天功夫,他们一行人遽然从大比消失,只怕很难瞒过炎城的耳目。 怎么做,才能不打草惊蛇…… 一行人即刻返程,即便风尘仆仆,可每个人心中都憋了一股劲,速度竟然比去时更快了些。 他们四人兵分两路,凌卿羽护着白淼赶回据点,悄悄地将那位幸存弟子转移进清虚宗。 而云墨生则是握着欧菁的信件,领着谢安澜悄无声息地回了溪灵斋。 叶弘济虽已是掌门,可晨昏定省的规矩却从不落下,即便奚灵嫌弃他打搅自己睡觉,数落了他这个老古板的做派许多次,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老老实实地听了教训,明天一早,老时间照样来。 今日,又因为卜韶仪在这样养病,他与卜老祖相交多年,友人之孙遭逢劫难,他难免挂心,来后停留的时间便更久了。 云墨生领着谢安澜回到溪灵斋时,叶弘济也恰巧在此,正省的将他叫来。 “……大体情况,就是如此。” 云墨生将一切和盘托出,微微动腕,将袖中的信件奉上,递给了坐在上方的奚怀川。 “这便是欧菁所留信件与编纂的戏文,吟寒与白姑娘也出发,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位受害的姑娘一并带回来。” 裴怀楠听得狠狠捶了下桌子,怒骂了一句:“这群畜生!!” 他原本以为卜韶仪受难是炎城蓄意报复,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还血淋淋藏着这么多条人命! 若不是云墨生察觉,只怕之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遭难! 炎城,岑阳耀,实在可恶! 烛光夜色朦胧,奚灵原本懒懒枕在奚怀川膝前的身子却随着云墨生一点一点的叙述而越来越板正,到最后,甚至坐立不安,赤着双脚站在了地上。 他扯过欧菁留的手书,粗粗看了几行就气的跳脚,披散的青丝都被揪断了好几根:“岂有此理,这九州竟有如此狗屁不通、伤天害理之事!” “叶弘济,这、这什么岑阳耀,是什么人?!他干出这样的事情,这么多年在你的眼皮子地下,你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奚灵扫了一圈,先怼上了大徒弟。 叶弘济又是愧疚又是震惊,更是深深自责,被奚灵这么一指,丝毫不为自己反驳,他立时起身,朝着奚怀川闷头认错:“师父,是徒儿管教无方,辱没了清虚宗首宗的名声。” 首宗,就有首宗之责。 九州修士,尽在庇护之中。 而现在,却在叶弘济身担宗主之职时,藏了这样污秽罪恶的事情,他自认在其位而未谋其政,折辱了清虚宗门楣。 叶弘济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是大错特错,双手抱于身前,躬身请罪。 “请师父责罚!徒儿绝无怨言,只是此事不知有多少修士蒙冤,还请让徒儿亲上炎城,为九州修士要个说法!” 能不露声色,换丹换容,这么多年没有向外走漏一丝风声,这背后,绝不是一个炎城的少公子可以做到的。 而且受害者有男有女,只凭岑阳耀一个人,又岂能享受得了如此多的金丹与人面。 炎城…… 奚怀川眉头微动,倒确实有个老家伙,很久没见了。 思及此,他微微摇头,朝面前人道:“此事,非你之过,弘济,你无需自责。” “当然不是他的错!错在你!” 奚灵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奚怀川腿上,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发梢:“都是你,当初我说去九州游历一圈,你却不同意,非要隐居!你看这下好了吧!你一藏起来,就有人生事!” “不行!这事既然知道了,我就不能坐视不理!”奚灵一眯眼,眼里精光一闪,“小子,这事儿我管了!我陪你去炎城!” “现在就去!” 奚怀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 不过,若是那老家伙真的还没死,这一趟炎城,他确实是非去不可了。 “弘济,你留在宗门,将炎城和几个下属宗门的人都看好了,切不可走漏风声,”奚怀川面容冷峻,“若有通风报信者……” “杀。” 第164章 传送炎城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叶弘济起身,“师父放心。” 谢安澜跪在地上,俯首以头抢地,双眼通红,“多谢几位前辈替魏双师兄和阿菁做主!!” 不过须臾,凌卿羽便领着白淼同那位受害的姑娘一同到了溪灵斋。 那姑娘早已疯癫,根本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更别说出自何门派,其余五官不说,只是她那张溃烂的脸庞,一眼看去,与卜韶仪的面上情状确实相似。 到了陌生的地方,她很是紧张与不安,紧紧地依附在白淼身边,死死地拉着她的袖口不放,嘴里支支吾吾叫喊着,面色如惊弓之鸟。 白淼将她半抱在怀里,一点一点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青青别怕……他们都是好人,是来帮你的……” 欧菁初见她时,她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青色袍子,便给她取了这个名字,白淼也便这样称呼了起来。 “青青,你看,这是什么。” 云墨生抱着荼荼,雪浊兔鬼灵精地跳到了青青的怀里,叽叽地轻轻叫了几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叽……” 荼荼的灵力不仅有着得天独厚的治愈能力,更能安抚人心,加之雪浊兔的亲和力,很快,便让青青从那种焦躁不安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 云墨生见她没有方才那般惶恐,才缓缓上前,借着抚摸怀中荼荼的机会,向她的身体里注入了一道灵力探查。 果然。 同样的诅咒气息。 他摸了摸荼荼的小脑瓜,“荼荼,交给你个任务。” “这个姐姐被坏人害了,她很害怕,你这两天就陪着她,好不好?” 荼荼三瓣唇努了努,宝蓝的澄澈双眸在云墨生和青青的脸上来回扫过,不多时,就在云墨生的眼神里保护欲不断上涌,可爱的脑瓜重重地点了又点。 “叽!” 娘亲放心!荼荼一定保护好姐姐!! “我们荼荼最乖了。”云墨生笑着,揉了揉小兔子的垂耳。 安顿好青青,他才转身,对上了其余人的视线,微微一点头:“与韶仪身上的,是同一种诅咒。” “艹!”裴怀楠一握拳,砸在了手边的桌子上,“果然是岑阳耀这个龟孙子!” “师父!滕州相隔遥远,我们什么时候动身!”裴怀楠两眼发红,望向了奚怀川,手中的桃花剑跃跃欲试,实在是等不及要出鞘了。 云墨生也颔首,道:“不错,炎城与淹城相隔千里,即便日夜兼程,御剑前往也要至少三日,我们一行数人,只怕路上难以遮掩行踪,会引起炎城异动。” “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奚灵笑了一声,眉眼鲜活起来。 “放心!我们既然打算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那必定就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踪迹,”奚灵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像只小狐狸似的狡黠,“至于赶路……” 他拍了拍身后奚怀川的肩膀,“你们师父有的是办法。” 奚灵竖起一根食指,缓缓地摇了摇,“不用三天,即刻之间,便可到达。” “弘济,前几日让你送的信和传音法器,景辉可收到了?”奚怀川抬眸,昏暗的光中,古朴的双眸荡开波纹。 叶弘济颔首,“禀师父,他已经收到,得知韶仪伤重,他很是担心,幸而有师父给予的法器,一日一日传音给他,他才能安心。” “那几枚极品灵石,徒儿也已经一同送往,景辉说,他已潜入炎城内门,只听师父安排。” 这卜景辉,便是传闻中的那位卜老祖,据传百年前便已是化神期,如今,怕是即便不曾突破,也不会低于化神巅峰。 是了,不是这样的修为,只怕还未靠近炎城内院便会暴露,更遑论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 至于极品灵石…… 云墨生心神一动,望向奚怀川。 难道那个传说是真的? “怀川前辈,据说修士步入合体之期便可缩地成寸,更有甚者,能撕裂虚空,不必御剑,心神一动便可抵达目的地,难道……”云墨生眼神微亮,看向奚怀川。 奚怀川冷峻的面容微微浮现起欣赏之色,“你这小家伙,懂得还真是不少,看样子,那位前辈是真的将毕生所学都交给你了。” “撕裂虚空是夸张些,不过,若只我一人,身随心动却是真的,”奚怀川沉声道,“只是要带上你们众人,就需要借助灵石布下法阵。” “所以,我前几日便让弘济传信去给了景辉,令他潜入炎城内院,同样布下法阵,现下,只需灵力催动,我们便可悄无声息地,传送入炎城。” 一瞬千里,别说是谢安澜、白淼这样普通宗门的弟子,就连叶弘济,身为一宗之主,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合体之期竟真的如此强大,能生生搅动风云,他们今日也算是开眼了。 寻常修士只怕穷其一生,也绝不会有这样的体验。 一时之间,几人都跃跃欲试,望向了场中数枚灵石布下的法阵。 “墨生,此次既是你发现了端倪,那此行,不论身份实力,我们一行,皆由你安排。”临行前,奚怀川将调度大权,全然交给了云墨生。 “以你的才智,必然思虑周全。” 云墨生没有推辞,微微欠身,“前辈放心。” “好了好了!快出发吧!”奚灵跳起身,率先迈入了法阵,“有好几百年没见到炎城那老妖婆了,我可手痒的很呢……” “法阵传送灵力庞大,头晕目眩,有呕吐之感都是正常。”奚怀川提醒。 几人对视一眼,裴怀楠也抱起卜韶仪,迈入了法阵中央。 众人归位。 “顾日琴安在,冲星剑不留!” 一声敕令,顿时,灵光大作。 奚怀川右手在空中翻转,须臾之间,风起云涌,浩瀚的灵力如龙虎一般蜂拥而来。 风声大作,卷起院中朵朵花瓣,霎时变作花海,灵力如焰,一颗颗点亮院中灵石,道道金光冲天,瞬间连成一片,爆发出几只耀目的光芒,将众人的身影一点点吞噬在莹白光芒之中。 “师父,万望珍重,淹城一切有我。” 叶弘济望着眼前逐渐消失的数道身影,微微欠身,令奚怀川安心前往。 滕州,炎城。 冲天光芒在黑夜中,霎时冲破天际,将一方宗门照耀的如同白昼。 卜景辉望着耀目的白光,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乖乖,这奚前辈给的东西还真是不同凡响啊,这阵仗! 视线一动,忽地,数道人影出现在了面前。 耳边也传来了炎城内院的躁动。 “有情况!!来人啊!!” “有情况!!” 第165章 当空一剑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炎城开山立派的师祖身携至阳之火,并以此修炼,精纯淬炼,着成以火修炼的秘法,世称赤炎之力,后以烈火铸就赤炎之剑,代代传承。 而炎城的修炼以家族为重,赤炎秘法血脉相承,血缘愈近,能够激发的潜力就越大。 而炎城传承千年,内外门子弟泾渭分明,内门或近或远,皆与岑氏一族有或近或远的关系,更以赤炎之力修炼,实力不凡。 而外院子弟虽大多同样五行属火,可体内并无血脉之力,无法激发赤炎之力,所习的修行之法也属寻常,因此除了极个别天赋出众的弟子,大多实力平平。 说白了,他们空有个炎城弟子的名头而已,实际上,不论是修炼资源还是重视程度,都远远不能与内院弟子相较。 也正因如此,云墨生一行人根本无意将外院那些不知情的无辜弟子牵扯进来。 能有资格实施换丹换容,享受这咒术带来的利益的修士,绝对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只怕在内院中,也只有“上层人”,才有机会接触。 法阵爆发冲天白光,荧光夹杂灵力骤然如汹涌波涛迸发一片,宛如层层波澜,在炎城内院场中骤然荡开,将巡夜感知情况,率先冲来的弟子直接掀翻一片,远远摔飞了一地。 “敌袭!” “有敌袭!!” 骤然脚步慌乱,嘈杂之声一片,或近或远,在漆漆黑夜中将平静彻底打破。 内城火焰灵力爆棚,就连气温也比寻常高上许多,而这一切的源头,便是城中所铸的那柄利剑。 炎城宽阔的内城中央,矗立着一柄巨大的利剑雕像,其身镶嵌无数颗灵力浓郁充沛的火晶石,剑周身则火焰升腾,赤红的烈焰化作一条条火龙环绕剑身,缓缓游动,更衬的那柄利剑古朴锐利,传承千年的底蕴。 这座雕塑,雕刻的便是炎城弟子奉为信仰的赤焰剑,象征的更是炎城的开山师祖——岑老祖,岑燚。 奚灵望着那熟悉的赤焰剑雕塑,漂亮的狐狸眼不自觉地眯了眯,眼里升起几抹坏意。 “岑燚这个老家伙,死就死了,竟然还这么臭不要脸的给自己的剑立了座雕像,日日受香火供奉,真是不害臊。” 奚灵嗤了一声,“当年就说了,血脉相承必然会出事,他却一意孤行,现在好了,他是死的干净了,他的后代子孙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炎城,赤炎,他们也配受世人敬仰,”奚灵想到欧菁字字泣血的手书,眼中闪动霎时划过,猩红舌尖探出,贪婪地舔了下指尖,“也罢,几百年没有出手了,今天本公子就借你这剑,好好松一松筋骨……” 奚灵是剑灵,与奚怀川修炼多年,即便灵体的实力衡量与人修不同,可相较之下,绝不会落后奚怀川太多,加之他的本体便是剑,修成灵体之后,更能以肉身操控剑体,剑随心动。 因此,风鸣剑在他手中爆发出的力量,与在奚怀川手中挥出产生的威力,相差无几。 云墨生眼尖地看见奚灵手中悄然浮现了一柄长剑,眉心一跳,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拦,身边的那道轻灵身影便已经飞身向上,悬浮空中。 “噌——” 传闻当年怀川剑尊一剑可填山海,如今,奚灵手持风鸣剑,虽还未运剑,可那周身缠绕不断地铿锵风刃,便已叫人窥见了那浩大声势的冰山一角。 “这……” 云墨生微微启唇,却被身侧的凌卿羽叫住,“不必担忧,师母自有分寸。” “他一动手,正好将炎城的长老引来,省的我们一一去找。” 云墨生微微思索,发现确实如此,微微侧身,却发现奚怀川抬手,已经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将炎城内城彻底罩在其中。 奚怀川冷峻的面容微动,收回手,言简意赅:“有此结界,便不会吵扰炎城的普通百姓了。” 半空中,风鸣剑剑身爆发出一道极致的青色光芒,由内而外,恐怖的威压随着剑身的颤抖一点点扩散,奚灵单手持剑,悬在半空,对炎城的一切视而不见,他的双眸中泛起一阵异样的光彩,死死锁定了内城的赤炎雕塑。 “嗡嗡嗡!” 剑身不断发出颤鸣,无数牵引而来的风化作利刃,一道道在虚空聚集,亮着锋利的刀刃,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拔高,不断席卷的风引起空气中沉寂的火焰,将那一道道赤色的火焰带起,形成狂暴的肃杀之气。 “什么人!胆敢在我炎城之内放肆!!”一道怒斥之声自远处暴起,似乎察觉到了半空手持利剑之人的意图,那闪来的数道身影行动更加迅速。 奚灵充耳不闻,单手持剑,风卷纹路缠绕剑身,压根不管那疯狂冲来的十几道身影,凌天一剑,自上而下,气势磅礴朝着那赤炎雕塑——下劈而去。 “赤龙!起!!” 为首的长老目眦欲裂,一声暴喝灵力层层荡开,将赤炎上的火龙彻底唤醒,顿时,数条赤龙自赤炎剑身狂奔而起,朝着下劈而去的无数风刃嘶鸣而去。 奚灵面色更冷,寻常妖魅的面上因着冷意有些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他但持长剑,岿然不动,怒喝一声:“给我裂!” “竖子尔敢!!!” 那为首的长老声音划破长空,眼中几乎瞪出血来,一道急速掠影上前,面前却骤然闪出一道霜雪剑气,“铿”地一声,两剑相交,他面色一变,再想闪避却已经迟了,那道直逼门面的凌厉剑气直接贯穿肺腑,将他重伤。 凌卿羽手负真定,落于众人面前,冷冷道:“谁敢上前。” “你——” 那被重伤的长老来不及捂住伤口,视线却越过凌卿羽落到了那雕塑上,瞳孔骤缩,面容巨变:“你敢!!!” 奚灵笑了一声,弹了弹指尖,“炎城?” “不过如此。” 霎时,赤龙发出悲怆的哀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后,在空气中被风刃彻底绞杀,化作点点荧光,散落一地。 “喀……” 极其细微的声响,如若不仔细去听,实在难以发现。 原来,正是那风刃势如破竹,朝着赤炎雕塑重重下落,在无数人的眼中,象征着炎城高高在上、不可挑衅威权的赤炎雕塑,骤然,连同满身的火晶石,一点一点崩散,化作粉尘与灰烬,飘散下落。 “嘭!” 溅起无数尘埃。 第166章 三元婴,四化神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白淼和谢安澜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两人望着半空的那道身影,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神情是出乎意料的一致呆傻。 单单是怀川剑尊的道侣就有如此实力,那剑尊本人…… 随即是难掩的激动与欣喜,身边人越强大,他们就越有信心为魏双与欧菁讨回公道。 此刻,奚灵不过略略出手就先声夺人,下了炎城众人的士气,叫他们不能不激动。 裴怀楠捏了捏指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他眼里的恶意闪过:“月黑风高,今晚倒真是个杀人越货的好时候。” 别说他们两个后辈,即便卜老祖这样称得上一方大能的修士,看见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卜景辉望着夷为平地的内城雕塑,满脸看好戏,甚至还有功夫评价一下奚灵的剑法,啧啧称赞,“奚灵前辈出手果真不凡,这一剑,即便没有怀川剑尊您十成的功力,怕也差不了多少。” 身影轻动,悄然落于地面,奚灵手腕一抖,风鸣剑化作点点荧光散去,听到卜景辉如此说,傲气地扬了扬下巴,“要不是风鸣剑认他为主,连我也跟着受辖制,这老东西才打不过我呢!” 奚怀川无奈地笑了笑,将他轻轻揽进了怀里,揉了揉奚灵的手腕,好声好气道,“是是是,你最厉害了。” “怎么样,许久不曾握剑,手腕可酸?” 奚灵悠哉悠哉享受着奚怀川的服务,舒服地眯起了眼,哼哼唧唧道:“才不累呢,这点小动静……哎哎这里,这里酸,再给我揉揉这……” 这边一片安详,而另一边,炎城长老与弟子可算炸锅了。 苍流恶狠狠地望着挡在他身前的人,凌卿羽,少年成名,一柄真定动九州,他怎么可能认不得这张脸? “怎么会这样!是谁!是谁干的!” “赤炎像!赤炎像被人毁了!!” “七长老!七长老你怎么样!!” 后面匆匆跟来的弟子们望着碎成粉末的赤炎雕像,又惊又怕又气,连忙扶着重伤的苍流起来,一群人盯着凌卿羽,纷纷怒目而视,一柄柄长剑出鞘,剑拔弩张。 苍流气急,在他负责巡夜的当日出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必定会受连累,难逃重罚。 破釜沉舟,他快速地点了穴位,止住胸口不断流出的血,脸色苍白地朝着凌卿羽狠声:“凌卿羽,你无缘无故带人擅闯炎城,毁我千年塑像!” “此事,你若不给我炎城一个交代,别说是你,即便是清虚宗,我们也必定要个说法!!” 后面的弟子也振臂高呼,怒气冲冲。 “就是!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要以为是清虚宗首徒就能胡作非为!!” “太放肆了!难道清虚宗就是这样的做派!!” 苍流眼神一冷,微微扭头示意,身侧的弟子立刻会意,抬袖放出了一枚警示焰火。 “咻——啪——” 一道响声在空中炸开,旋即,烈焰纹路在半空缓缓凝聚,停顿须臾,才缓缓散去。 卜景辉:“这是炎城的联络讯号,响在内城,只怕炎城的七位长老和内院弟子,一炷香内都会到齐。” “来得正好。”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墨生淡淡收回视线,唇角微微扬起些许,他五感敏锐觉察,焰火响起之后,便有无数不凡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正迅速地向场中聚集。 他正想方法,该怎么才能将所有人都聚起来,这位七长老,也是替他解决了大麻烦。 手腕抖了抖,一枚晶莹剔透的留影石悄然滑到了手心,云墨生轻轻地上下抛了抛,静静等待一圈又一圈的弟子,将他们一行人,团团围住。 骤然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了过来,青青受惊吓,吓得连连缩起身体,荼荼机灵地抬腿,跳到她肩头,小脑袋安抚地贴了贴她的脸颊,“叽……” 白淼与谢安澜也上前,将青青拦在身后,结结实实地藏了起来,前者回头道,“别怕青青,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啧。”卜景辉扭了扭拳头,有些不耐烦,不能将这群碍眼的家伙一起打晕,实在是碍眼。 人群再无响动,反而缓缓从中让开一道小路,两旁弟子纷纷垂首躬身,数道人影缓步穿过人群,连同受伤的苍流一同在内,共七人。 四男三女,修为最低的便是那位七长老,元婴中期,修为最高的,是为首的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修,恐怕实力与卜老祖,不相上下。 这几人中,还没有真正继承赤炎血脉的那位岑宗主。 三元婴,四化神。 当初的青玉坛,也不过只有三位化神期的长老,而他面前,一时之间,就同时出现了四个。 炎城底蕴,果然不容小觑。 即便修士能延缓衰老,修为越高就越能永驻容颜,可那也不代表,他们不会老。 炎城的这几位长老,如若不是周身的威压,一眼看去,只怕是要误认作世家的公子小姐了。 俊男靓女,修为高深。 炎城,可真是得天独厚。 云墨生颇有些讥诮。 “看样子,几位长老是到齐了。”他视线自几人面上扫过,微微上前,含笑扫过七人面孔。 好漂亮的皮囊。 惊艳的眼神随着他开口,纷纷落在了云墨生面上,又毫不客气地化作深深地贪婪与暴虐。 只是有人贪恋那副好样貌,自然也有人急着出气。 五长老祝祁顿时横眉,至阳之火直奔为首的云墨生而去,不屑而又鄙夷地开口,“区区金丹也配在我们面前开口,小子,还不快滚!!” “铿!” 凌卿羽一步上前,一剑劈散那道充斥着恶意的灵力,反握加重,抬腕回击,一道寒冽的霜雪之气狠狠回击,将祝祁顿时击退数步。 “咳……咳咳!!”祝祁不可置信地看向凌卿羽,同在元婴巅峰,他已经沉淀几十年,他不相信! 凌卿羽只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能聚集多少灵力,竟然一剑就将他击退! 祝祁狠狠咬了咬牙,在一众弟子面前,他决不能丢了这个脸,他猛一抬手,便要再攻。 却在刹那,被为首的女修叫住。 “老五,你胜不过他,不必白费力气。” 第167章 护城长老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三道倩影飘然靠近,个个容貌艳丽,宛如春花,单看外貌便如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般。 然而,这看起来毫无压迫感的三人一至,所有弟子与长老皆情愿俯首,姿态恭敬谦卑到了极点,可见地位不凡。 “小五,早就让你好好闭关突破,你偏不听姐姐的……” 说话的女人便是三女中左侧的一位,姿态风流,眼角眉梢皆是风情,看着祝祁的惨状,越颜捻着兰花指,捂着嘴痴痴笑了起来,“怎么样,如今栽在一个小辈手里,滋味……如何啊?” 祝祁死死瞪向凌卿羽:“三姐!谁说我打不过这小子!我只是一时大意才让他钻了空子!不然——” 他话还未说完,为首的女人眉头便微微蹙起,高雅如兰的面孔微微绷紧,道,“老五,退下!” “我说了,你胜不了他。” “我……” 祝祁张了张嘴,半晌,在女人冷静的眼神里败下阵,丧气地塌了肩。 “是,大长老。”祝祁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凌卿羽,朝着为首的女人低了下头,退了下去。 云墨生敏锐地觉察出了,这一行人中,明显的地位高下之分。 五长老祝祁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然而在那两位女修接连开口之后,他即便不甘心,却也只是沉默着握了握拳头,老老实实地退到了三人身后。 看来,这三人,便是炎城的上三席护城长老。 炎城传承千年,底蕴深厚,能在内城坐稳长老席的头三把交椅,这三位看起来年轻貌美的女修,绝非看起来这样简单。 蔺冽的视线平静而冷凝地看向凌卿羽,眼中寒意闪过,“凌卿羽,凌小剑尊,久仰大名。” “阁下前来,本应以礼相待,只是你无故擅闯我炎城内城,又使人断我千年基石,伤我门中两名长老,难道这就是清虚宗的规矩?” 随着蔺冽开口,一圈一圈迫人的灵力威压自她身上荡开,伴着凌厉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凌卿羽周身,宛如刀斧加身,白淼在一旁,只是被略略波及,后背就骤然生出一层层冷汗,两腿不自觉发软,不受控制地要倒在这威压之下。 苍流捂着伤口,眼神凶恶,在蔺冽耳边低声道:“大长老,他们行事如此狂妄,不如——” 他眼神一狠,恶意升腾,显然是起了杀心。 “大、大长老……饶……饶命……” 蔺冽冷冷扫了他一眼,苍流被那威压一吓,顿时身形佝偻,面色更加苍白,喉咙中只能嗬嗬喘着粗气,却只能憋出这几个字来。 “蠢货。” 蔺冽还未开口,她右侧的女人已经忍不住睨了他一眼,声音嘲讽。 不怪她嘲讽,实在是这苍流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如果今天闯进炎城的只是其他宗门的普通弟子,蔺冽怎么可能和这些人多费口舌,只怕早已一剑将他们劈成灰烬,为赤炎像祭奠。 可这群人中偏偏有个凌卿羽,他自身的实力天赋已经足够叫人忌惮,如果强行捕杀,狮子搏兔尚需全力,这样的人一旦被逼入绝境,还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变故来。 到时候吃鸡不成反蚀把米……那炎城的脸,就真的是被放在地上踩了。 而让蔺冽没有出手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凌卿羽的身份。 清虚宗内门首徒,怀川剑尊的嫡传弟子,最后一位关门弟子,据传这位剑尊避世百年不出,不理世事,连后来的好几位徒弟都丢给了大徒弟。 可唯独对这位天生剑体的小弟子青睐有加,不仅亲授剑术,更是为他费劲心思,寻得天外陨铁铸剑,一举一动,便说是视为亲子一点也不为过…… 这位怀川剑尊百年间虽从没有示于人前,可他百年之前的修为就已经让天下人难以望其项背,如今百年静修,更不知到了如何恐怖的地位。 若是他们今日杀了凌卿羽,只怕那位怀川剑尊即刻之间便会亲临炎城。 到那时,只怕请出闭关的太上长老,炎城也要岌岌可危了。 蔺冽思及此,眉头蹙地更紧,她冷冷地望向凌卿羽,道:“你打伤我门中长老一事,我可以不计较,可赤炎像被毁,我却不能不给城主、夫人,炎城弟子和长老一个交代。” “大长老!”祝祁和苍流一愣,不由得喊出了声。 二长老全音转身,不由分说地狠狠甩了两人一巴掌,狠厉十足:“两个废物,丢尽了炎城的脸面竟然还敢张嘴!” “不想死,就别再发蠢!” 那两个巴掌带了十成十的力气,夹杂灵力,将两人的脸瞬间扇肿成了猪头,祝祁和苍流在这股死亡的凝视下,这才心惊胆战,一点也不敢吭声。 后方的骚动全然没有打扰蔺冽,她的视线在云墨生一行人中扫过,眸光在几人面上动了动,道,“凌小剑尊身份尊贵,自然是随时可以离开……” “剩下的人,今天,一个都不能走。” “这已经是看在怀川剑尊和清虚宗的情面上,我炎城可做出的最大让步,还请凌小剑尊,不要让我为难……” 蔺冽的视线扫过凌卿羽身边的一行人,一个凡人,三个金丹前期,一个金丹大圆满,剩下两个身上连一点灵力波动也没有,恐怕也是凡人。 方才她赶来时,空气中只剩下了那一剑尚未消散的些许剑意,只是那道剑气似乎与真定的剑意,有所不同,蔺冽奇怪的是,这几人中,除了凌卿羽,别人,似乎没有这样的修为。 然而她也懒得去想,不管是谁,今天除了凌卿羽,谁也别想走脱。 这一群人的修为,除了凌卿羽还能让她有些忌惮,其余人就如蚂蚁一般,她随便抬抬手,就可以一起捏死。 越颜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视线在奚灵与云墨生的面皮上来回流连,猩红的舌尖微微探出,有些贪婪地舔舐过唇畔,染得殷红的唇色水光淋漓。 她纤长的指尖绕了绕颊边垂下的碎发,妖娆地在指上卷了又卷,半晌,才缓缓地指向云墨生,视线贪婪地在那莹白如玉的面庞上侵蚀。 这样完美的皮囊,叫她怎么忍得住,不动心啊。 越颜小心翼翼地抚了抚眼尾玉颈侧的皮肤,抬手,看了看手背的肤色,眼神更加肆意。 天生的美人坯子就是不一样啊,十几岁的少女肌肤虽然紧致,终究还是俗物,少了那股超凡脱俗的意味。 越颜心里一阵忍不住地激动,血液也奔流地更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云墨生,两颊都泛出不自然的桃色。 她得到这完美人皮之后,细细保养,恐怕百年都不必再换了。 越颜眼波流转,姿态妖魅,道:“姐姐,别人我不管,这个人,可归我了。” 第168章 无数的虫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话落在平常弟子耳中,甚至带上来几分暧昧狎昵的意味。 可云墨生被越颜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却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那股视线之下隐含的恶意与暴虐贪婪。 看来,换丹换容,这几位长老,不仅知情,恐怕还是深陷其中的享受者。 越颜咬了咬指尖,朝着凌卿羽的方向送去秋波:“凌小剑尊,怎么样,这可算是一笔极划算的买卖了吧?” “买卖?”云墨生听得这两个字,不由得笑出声来,他的视线落在越颜的脸上,灵力微转,仔仔细细地感知。 五官、皮肤、头发,乃至于那双手……越颜就好比一只精致完美的木偶,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极其完美鲜妍,连一丝瑕疵都没有。 乍一眼看去,美的叫人动心,可看久了便会疲乏,这张脸,这个人,每一处单拎出来都是极致的出色,可聚集在一处,全是焦点,没有主次,像是拼凑出来的假人,精致却没有丝毫特色。 剥离索取,单面前的这一副身体,至少要六条人命作为代价。 美之后,是无边无际,默默流淌了十几年的血腥与杀戮。 越颜听到云墨生开口,心里更意动了,这样好的声音,真是叫人陶醉。 若不是男女声音不同,强行变换变作冲突,这样的声音也一定要属于她。 “怎么,我难道说的不对?”越颜舔了舔唇,眼神如钩子一般,欣赏侵吞,“这买卖难道不划算?” “越长老,怎么,在下的这张脸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您盯着我,似乎已经看了许久。”云墨生微微上前,距离越颜更近一步。 月光朦胧,如水如纱,倾泻而下缓缓披散云墨生面上,更显得他的面容美的恍若仙人,不施粉黛,一身素色,玉簪束发,更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份超凡脱俗的气质。 “当然,当然不同!”越颜死死地望着靠近自己的脸,鲜红的指甲掐进了向来不舍得损伤半分的皮囊,纤细的喉咙仿佛缺水一般,急切地上下滚动,等候甘霖。 越颜痴痴地欣赏这张脸,想象着这副面皮完美落在她身上之后的体验,两颊红霞更甚,“你难道不觉得,这样的脸,应该出现在更匹配的人身上吗?” “精致的容貌,强大的修为,”越颜忍不住上前,“合二为一,这样才是九州完美的修士,难道不是吗?” 云墨生弯了下嘴角,微微颔首,轻声道:“不错,听起来确实让人动心。” “看来越长老对在下的这张脸很是满意,”云墨生微微抬腕,手背莹白如玉,在月色下更显惊艳,“只是可惜了,这副皮囊生在我身上,越长老,只能望洋兴叹了。” 越颜表情古怪,漂亮的眼睛颤了颤,几乎忍不住那股溢出来的狂喜:“望洋兴叹?怎么会呢……” “哦?”云墨生微微勾唇,琥珀色的眸光仿佛荧石一般剔透澄澈,他轻声道,“难不成,越长老有办法,能让这张脸,变成你的?” 那张脸逼得更近,越颜痴痴地抬手,想要去摸,却骤然被蔺冽寒冷的声音叫住。 “越颜!” 寒冽的声音恍如清心曲,瞬间将越颜从那股疯狂贪婪的绮念中唤醒。 越颜后背一冷,旋即有些恶意地笑了起来:“果然,美色惑人,差一点就勾的我说出不该说的了。” 云墨生的视线在越颜的眼睛上停留,这样张狂明艳的凤眸,如果他没认错,这对眸子,原本的主人,正是卜韶仪。 “有什么不该说的,”云墨生微微俯身,在越颜耳边轻声道,“越长老与几位长老,这九州有什么是你们想要却得不到的,美人面孔,还是天赋金丹?” “换皮换丹,对你们来说,是最简单的方法了,不是么?” 越颜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大变,精致的面孔即刻之间因为剧烈的情绪变化而生生皱褶几分,眼尾的皮肤几乎要被扯开,仿佛是人偶强行套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皮囊,显出无尽的扭曲与恐怖来。 “你竟然知道!”瞬间,杀意弥漫,越颜双眸中一丝血色掠过,旋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扫了一圈云墨生身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甚至漂亮地转了个圈,眨了眨眼,道:“你知道了又如何,你不会认为,你们今天,走得出炎城吧?” “况且,我还要多谢你们的提醒,”越颜笑得更张狂了,“只要将你们都杀了,再仔仔细细将那些痕迹都抹去,即便凌卿羽回去,可他一人,空口无凭,又能奈何呢?” “倒是你,”越颜猩红的舌尖轻轻舔过指尖的赤色,“不如好好担心下自己,或者好好求一求我,兴许我发些善心,让你剥皮拆骨之时,少受些痛苦。” 蔺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三妹,正事要紧,切勿贪玩。” 越颜咯咯笑了两声,赤色的指甲轻轻地搭在了云墨生面上,“姐姐,反正他们迟早都是要死的,不如我现在就动手。” 云墨生眸光一动,道:“怎么,越长老终于忍不住,竟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在下的皮囊剥下来换上?” “当着炎城的弟子,长老竟一点顾忌都没有?” 越颜捂着嘴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当然不会了,这些小孩子难保有嘴碎的,万一和你们一样,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那就不好了。” 云墨生微微敛眸,越颜这句话倒让他放心不少,内城的弟子看样子并不知道这些长老所做的龌龊事,否则,一宗上下屠戮凡人修士,这样的地方,断不可留。 他所想,越颜自然不知道,仍自顾自地说着。 “至于换皮,你放心,我下手自然有分寸,会让你要死,却不会立刻死……否则失了血,这皮囊可就不鲜活了。” 直到现在,越颜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距离已经处在了一个极其接近的距离。 又或者说,她察觉到了却不以为意。 毕竟,一个金丹前期,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修士在她面前,只怕走不过三招。 越颜不觉得面前的人,能给他带来丝毫威胁。 然而蔺冽却隐隐觉得不对,越颜回答了这么多问题,不仅在不自觉间跟着云墨生的步调行事,而且,他一举一动,似乎是在为什么拖延时间…… 就在越颜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我——” 越颜张口,越发现喉头疯狂涌动,血腥和疼痛疯狂上传,她终于忍不住,口腔似乎被什么黏腻的东西骤然堵住,霎时间,无数通体青黑的细小蛊虫从她的嘴里喷涌而出。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三长老!三长老身上怎么回事!!” 炎城弟子毛骨悚然,望着这幅场景,后背一阵一阵发凉,浑身发抖,连声音也控制不住。 虫,无数的虫。 第169章 大乱初起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无数色彩诡异身带艳丽花纹的蛊虫密密麻麻,疯狂逃窜,恶心肮脏的蠕动伴随极致的疼痛与撕裂,吞噬血肉的麻木从肺腑血肉骨骼经脉,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地方狂虐传递。 那张精致完美,被呵护的没有一丝缺陷的面皮之下,瞬间,被蛊虫啃噬殆尽。 越颜的声音里,伴随着无数抖动掉落的蛊虫,求生的欲望让她这一刻,生生吐出了几个字,“姐……姐……救……我……” “三妹!”全音想要上前,却被蔺冽一把拦住。 “不能碰!”蔺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一旦进入体内,哪怕只有一只,恐怕也会要命。 云墨生控制着蛊虫,让它们的行动迟缓下来,只是啮齿状的足不断的在越颜的身体里攀爬,一点一点,将经脉血肉破坏殆尽。 一群一群疯狂恶心的蛊虫倾巢而出,只是短短几息,越颜这在炎城弟子眼中,高高在上,不可挑战的化神长老,就已经奄奄一息。 云墨生俯身,在越颜的耳边轻声开口,眼中恶意与玩弄荡漾开来。 “越长老,难道传授你咒术的人没有告诉你,千万,不要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轻易和符修近身相处。” “看来,越长老,学艺不精啊。” “嗬嗬……” 越颜疯狂挣扎,却发现蛊虫随着她的动作不断抖动,落到地上,却又疯狂地往上爬,却只是朝她的喉咙里,血肉里钻,没有破坏她精致的皮囊。 “你好狠毒的手段!” 全音骤然面色发狠,挥剑便要刺向云墨生:“将解药交出来!不然我立刻将你砍成肉泥!!” 云墨生丝毫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噙着笑望向全音:“我劝二长老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要是这些小东西不受我控制,有那么一两只不小心钻进了你的身体里……” “你这一身新换上的皮囊,恐怕就要作废了。” 全音握剑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而更令她心重重一跳的,则是云墨生的言语。 她的面色骤然一狠:“你竟然知道!” 她五指紧握,杀意疯狂上涌,望向蔺冽,“大姐,这些人,不能留!!” 蔺冽的眸子眯了眯,这是炎城最大的秘密,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都不能让这件事被天下人知道。 杀一个凌卿羽,即便清虚宗和奚怀川找上门来,他们也有办法,能寻得同一阵营的宗门为他们卖命。 可如果这件事被抖露出去,那炎城必定会遭受九州所有宗门围剿。 权衡利弊,不过须臾之间,蔺冽就已经下了决心。 她的眼神落在凌卿羽身上,道,“凌小剑尊,抱歉了,恐怕刚刚的买卖,我们是谈不成了。” “今日,你们,都得死。” 杀意瞬间化作实质,死死围绕云墨生一行人。 然而那群炎城弟子却还一头雾水,今晚的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先是清虚宗的凌剑尊无缘无故带人破坏了赤炎像,后又是那诡异的虫子,三长老被一个金丹前期的修士重伤,然后…… 有人后知后觉,终于在几人的言语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几个字。 “换皮囊。” 一名弟子忍不住朝着苍流开口,“师父,刚才他说的换皮,是什么意思?” “住嘴!”苍流立刻横眉冷对,以威压叫自己的徒弟闭嘴。 “什么是新换的皮囊?这是什么意思?!” “叫你别问你还问!不要命了!!” “为什么不能问,你们难道不觉得这几位长老几十年一点都没老,反而更年轻了吗?” “难道换皮指的是——”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骤然,一柄利剑直直地贯穿他的咽喉,他瞳孔一缩,努力地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口腔和嘴边已经满是溢出的鲜血。、 “嘭!” 来不及说下一个字,他就那样瞪着眼,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半分气息。 全音手腕一抖,利剑回手,她的声音在内城荡开:“不想死的,就管好自己的嘴!” “怎么,几位长老自己做下的事情,竟然不让门下的弟子议论,还这样不留情面,直接杀人灭口?”云墨生扫了一眼那地上的弟子,凌卿羽朝着他缓缓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弟子无力回天了。 到这里,云墨生忍不住,终于讥诮起来。 “看来炎城的师兄弟们还不知道吧,为何你们的这几位长老几十年之间,没有半分衰老的痕迹,反而愈加年轻。” “为何你们的少城主当日资质平平,连普通的内门弟子都不如,当年一夜之间,却骤然变成了天才,成了炎城后辈的翘楚。” “为何你们的少城主鼻骨断裂,请了多少的名术医修前来诊治疗伤都不得其法,断言无法痊愈,却在短短几日之内,彻底好全。” 一连串的质问下来,即便有蔺冽与全音的威压逼迫,可炎城的弟子群中,议论和揣测的声音还是越来越大。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不可拔除。 云墨生要做的,就是看清。 让弟子看清炎城,也让他,看清这群弟子。 他不再等待,朝前一步,蹲在了越颜身边,他一近身,后者便更加止不住的疯狂颤抖,眼中的惊恐与恍惚疯狂上涌。 “越长老,我带来了两个人,一个凡人,一个修士,但凡你对她们有一点歉疚之心,也不会对她们那溃烂的面容,毫无所动。” 云墨生望着那对熟悉的双眸,声音有些冷,他微微抬手,落到半空, “越长老,你肯定不知道,这对眸子的主人,潇洒明丽,一往无前,她的眼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害怕惊恐的眼神。” “五官、皮肤,头发……” 云墨生的食指带着赤色,在空中画出一道又一道绚丽的线条,条条交错,缓缓凝成,他道,“你占据着别人的皮囊,一年又一年,恐怕早已经忘了,自己原本……” “是怎样的吧。” 嗡! 赤色阵法,随着云墨生的最后一笔,终于形成。 云墨生手腕,向下骤然一压,血阵归身,霎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光芒。 与此同时,是越颜响彻云霄的凄厉惨叫。 “啊啊!!!” 第170章 越颜反噬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地上被数不尽的蛊虫一点一点掏空血肉的人,那张完整艳丽的皮囊此刻却无比狰狞,表情癫狂。 痛,好痛!! 越颜痛到极致,那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丧尽了她最后的力气,那法阵狠狠砸向她的身体,她感知到四肢、五官似乎在被人一点点生生挖出,四肢被砍断了,又重新接上,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一点点经受剥皮之痛…… 无边无际的痛苦蔓延全身,然而,越颜喉中嗬嗬喘着粗气,却连一丝呻吟都难以发出。 “天呐!你们快看!你们看三长老的脸!!!” 就在这时,有炎城弟子眼神锐利地发现了越颜身上的不对劲,指着地上的人忽然尖叫起来。 不少弟子闻声看去,纷纷震惊异常。 越颜那张即使在百虫吞噬下,苍白中仍旧显出明艳美丽的面庞与身体,竟在那法阵之下,一点一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风采与光辉。 臻首娥眉,变作平平无奇的三白眼与平眉,没有一丝皱纹的雪白皮肤,仿佛寸寸皲裂一般,化作了没有血色的普通颜色,生生地延绵出一条又一条纹路,浅浅交错,更横亘着一点一点的黄斑…… 瞬时之间,在所有人面前,一个恍若仙子的女修,变成了一个泯然众人的中年女人相貌。 这叫其余人怎么可能不惊骇。 “怎么、怎么会这样!” 有人率先站了出来,横剑直指云墨生:“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术!还不快点将越长老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错!使用妖术害人!你还配做九州修士吗?!” 炎城弟子为了维护越颜,纷纷站了出来。 “凌剑尊,您身为掌刑人,就看着这妖道实行妖法害人吗?!” “或者这根本就是蓄谋!你们清虚宗见我们炎城日益壮大,想要除去我们以免威胁!!” 云墨生对那些指责恍若未闻,他微微撩动衣角,缓缓在越颜的身前蹲了下来,抬手,灵力幻化做一面水镜,清晰地亮在了后者的面前。 将她狰狞疯癫的丑态,一点一点,清楚至极地显现了出来。 枯黄的头发四散,束发的簪子早不知道落到了哪里,越颜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将五官都遮掩起来,可那面镜子如影随形,清晰地鉴照出那张普通衰老的发黄脸庞。 越颜眼神颤抖,疯狂地抬手要将灵镜打碎,然而那镜子碎裂之后,不过须臾又立即复合,再一次照出越颜平平无奇,衰老狰狞的面容。 “不!这不是我的脸!这不是我!!” 越颜目眦欲裂,一抬手,却发现自己的纤纤玉指,变成了十根布满粗茧的粗短手指,不仅没有半分女子的柔美,反而尽显武人的刚勇之气。 “手!我的手!!”越颜疯狂尖叫起来,眼神瞥见如影随形死死缠绕着她的水镜,彻底崩溃,“不!!这不是我的脸……” 云墨生轻轻笑了一声:“怎么,越长老这些年用惯了别人的皮囊,竟然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忘了吗?” “不!不!”越颜疯狂摇头,枯燥分叉的头发披散,让她看起来状若疯妇,“我不长这样!!我不长这样!!” 云墨生微微俯首,轻声道,“越长老,其实你长着一张什么样的脸根本不重要,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机会给别人看吗?” 越颜死死瞪向前者,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 云墨生勾唇笑了一下,丝毫不理会越颜的疯狂与撕扯,缓缓起身,移步到裴怀楠身边,朝着后者微微颔首,“交给我吧。” “好,不过我看了,还没有完全恢复。”裴怀楠眼神落在卜韶仪的面上,后者的五官此时十分驳杂,狭长明丽的双眸,雪白的皮肤,然而鼻唇,却还是先前的模样。 云墨生将卜韶仪搀扶着向前,笑了一下,道:“放心,一个都别想跑。” “诸位,何必如此激动,”他扶着卜韶仪,重新站到了最前方,朝着义愤填膺的炎城弟子轻声开口,“我不过是将你们这位三长老,从别人面上剥夺去的五官和皮囊,重新还回去了而已。” “这也值得大动干戈吗?” 那些弟子一愣,随即有人嘲笑了起来:“你这妖道!当我们都是傻子!这九州哪里有这样的术法!!” “就是!几位长老修为高深,驻颜有术!有什么易容的法术也极为正常!怎么可能是从别人身上夺去的!!” “大家别听他说的!这人贼心不死!恐怕是要挑拨我们先行内部离间!!” 云墨生听到他们的指责之声,面上仍旧平静,缓缓抬手,扶起了卜韶仪的脸:“各位何须激动,事实究竟如何,不如,看看我身边这张脸再行定论。” “你又想耍什么把戏!”有人一声高喝。 “怎么,你们炎城弟子在金丹大比时暗下毒手,给她种下了咒术,将她的五官面庞尽数换给了旁人,险些将她害死,事到如今,却不敢认了吗?” “这双眼睛,你们不觉得熟悉,”云墨生笑了一声,抬手指向了地上的越颜,“不过也是,你们自然是不如三长老……” “她用着这对眼睛,可十分享受,又娴熟呢。” “这……这是……” 有人上上下下扫了卜韶仪一眼,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之间辨认不出来,视线向下,扫到了卜韶仪从不离身的那枚玉石。 顿时,眼珠一颤,声音不受控制地惊恐起来:“卜韶仪!她是卜韶仪!!” “她!她是卜老祖的孙女,百花门的卜韶仪啊!!” 这怎么可能! 众人纷纷看去,他们都是内门弟子,或多或少都曾与卜韶仪打过交道,自然记得卜韶仪一身红衣,潇洒恣意的绝艳风姿。 而面前这个晕死的人,虽然身着一身红衣,腰间也坠着卜韶仪的玉石,可那张脸,除了那双眼睛,五官里,没有一处对得上曾经的那张明丽面孔。 “你!你胡说!!” “对!你胡说!你分明是随便找了个人来顶替卜韶仪!想要栽赃嫁祸!” “不错!只有一枚玉,说不定还是造假的!你有何证明!!” “就是!你凭什么证明这就是卜韶仪!” 一直暗中隐匿行迹的卜景辉,此时才缓缓显露行踪。 一步,两步…… 站定。 几乎毫无差别的一双凤眸,微微掀了掀眼皮,朝着已经彻底呆傻的炎城弟子的方向,浩瀚的灵力扩散开来,带去了他的声音。 “怎么,本老祖自己的孙女,难道还会认错!” 第171章 你要证据?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景辉……你竟然也来了!”蔺冽的面色,骤然凝重了起来。 卜景辉已在化神巅峰,实力在炎城所有长老之上,即便蔺冽用尽灵力探查,只要前者有心遮掩,那蔺冽便不可能察觉他的行踪。 全音手中的剑死死握紧,眼神凌厉地锁定在面前骤然出现的男人身上,神色戒备:“卜景辉,刚才那一剑,是不是你?!” 卜老祖勾了勾唇,凤眼挑了挑,似笑非笑,却没回应这个问题。 “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卜景辉弹了弹衣角,神色骤然冷了下来,“比武切磋,韶仪即便是被打断了腿,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可你们却暗下毒手,换了她的脸不说,还想要她这条命……”卜景辉朝前复又迈出一步,威压骤然四散,灵力荡开,直逼为首的蔺冽与全音,“你们炎城,好大的胆子啊,是当本老祖死了吗?” 蔺冽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面色不复方才得从容,反而隐隐有些不安起来。 卜景辉的实力,正面对抗,她拼尽所有,也只能将他拖住…… 可这位卜老祖偏偏不是那样一板一眼行事的人,他的名声百年之间响彻,就是因为他十分疯狂,喜欢游走死亡以求突破的行事风格。 若是他因为孙女的事情起了杀心,不顾一切疯起来……蔺冽越想,面色越难看,一时之间,她连两成胜算都没有。 事到如今,只能…… 蔺冽面色一凝,手腕轻抖,一枚火焰纹路的玉石悄然落于手中。 “咯……” 随着用力,化作两瓣,一道灵力缓缓飘散空中,传向了内城。 “怎么,老太婆,打不过就想搬救兵了。”卜景辉自然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不过却丝毫没有放在身上,勾唇讥诮地笑了一声。 蔺冽见他上前,顿时神经一紧,手中长剑出鞘,蓄势待发。 卜景辉见她如此紧张,笑得更张狂了,一阵阵灵力波纹在半空荡开,还未出手,就将蔺冽与全音逼退了两步。 “何人在此猖狂!!” 一身浑厚哧声戛然传来,伴随着浓郁的赤炎之力,一阵阵热浪随着那道声音席卷而来,将炎城的空气,都滚烫了几分。 数道灵力如天外烈焰一般,朝着场中飞驰而来。 云墨生的眉心一动。 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裴怀楠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三道人影中的一道,拳头悄然握紧。 ——岑阳耀! “哈哈哈哈哈!”刚落地,岑阳耀望着前方晕死的卜韶仪,竟是毫不掩饰地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真丑!真是丑啊!” “太可惜了,怎么就晕过去了呢,这么精彩的长相,应该让她自己好好看清楚才对啊!!”岑阳耀笑得极其张狂肆意,没有半分遮掩。 “阳耀,不可无礼!”岑宗主,岑靖眉毛一皱,眼神扫了身边的人一眼。 岑阳耀撇了撇嘴,在他爹的威势下,终于忍住了笑,然而脸上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确实让人看的更暴怒。 岑靖的视线扫过地上只剩一口气的越颜,眼中火焰纹路淡淡浮现,周身的气温也骤然拔高了几分,他收回视线,看向卜景辉:“卜老祖大驾光临,本应礼待,只是……” 他一挥袖,指向了越颜,“如此对待我城下长老,不知,这是何意?” 到最后,声音中,已经隐隐含了杀意。 蔺冽此时才上前,凑到岑靖耳边,开口说了几句,继而缓缓退下,立到了另一侧的美妇人身后,俯首,似乎在她耳边,也说了什么。 那美妇人的面色却不似岑靖那般冷静,鲜红的唇瓣抿直,眼神微动。 蔺冽话音刚落,岑靖便缓缓收敛了周身气势,笑了一声,拱了拱手,“原来是这样,卜老祖,看来都是误会。” “韶仪遭歹人毒手,你情急之下攻入我炎城,在下可以理解,”岑靖沉稳的面上浮现几分笑,“只是,老祖口口声声说是我炎城弟子害了韶仪,却到现在都没有半分证据,如此行事,怕是……不妥吧。” 卜景辉探了探衣袖,唇角上勾,“都是千年的狐狸,岑靖你也不用跟我打马虎眼,我也懒得听你这些废话!” “没有证据?”卜景辉缓缓收紧五指,骨节咯嘣作响,“你以为,我没有一刀砍了你这几个护法,等到现在,是为了什么。” 云墨生朝着卜老祖浅浅颔首,扶着卜韶仪,站到了后者身侧。 “岑公子,看来阁下的鼻子已经好全了,”他噙着笑,容貌昳丽,望向了岑阳耀,“药王谷的医修的束手无策,不知是哪位天纵英才,竟几夕之间,就将您医好了。” 岑阳耀脸色顿了顿,随即复又挑唇嗤笑了起来,“小爷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关你何事!” 云墨生笑得和缓:“自然与我无关,只是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还希望岑公子能一直笑下去。” “你!”岑阳耀眼神一眯,面上升起怒色。 “你们不是要证据吗,那就——” “看清了!” 云墨生身影一动,掠至卜韶仪身后,抬手运气,一掌拍入,另一只手向空中一扬,数道黄符张张齐展,紧紧围绕后者周身,迅速变换起来。 “咻——” “驱邪避凶,安魂脏腑!” “破!!” 霎时,数道黄符骤然爆开灵力,道道灵力相接,形成层层密纹,绽放耀目荧光,聚向卜韶仪体内。 无风自动,后者火红的衣袍缓缓飘开。 一缕黑气,沿着卜韶仪的后背,向上缓缓上升,最终消散于灵阵之内。 荧光之内,卜韶仪的极其分裂的面孔,一点一点,重新恢复成原先昳丽明艳的样貌,在那耀目的荧光之内,更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高贵。 与此同时,炎城弟子之内,却骤然爆发出几声凄厉的惨叫。 “好疼!!” “救命!我的鼻子!好疼!好疼!!” 而另一侧,岑靖身侧的妖娆美妇人,窈窕的身形剧烈颤抖,她极力忍耐,然而那颤抖的幅度却愈来愈大,直到她终于脸色苍白到极致,没有忍住,大汗淋漓地倒了下去。 “夫人!”岑靖似乎没有料到,连忙去扶身侧的妻子。 莹白如玉,毫无皱纹的面皮,一点一点失去鲜活的颜色,缓缓黯淡,冯雅忍不住浑身颤抖,却还是强行唤出一面水镜,照出了自己的面容。 脸……她的脸!! 第172章 诛杀越颜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眼尾嘴角,一道一道细密的纹路,彷如鱼纹一般缓缓荡开,再不复方才的光滑细腻,没有半分杂质。 荧光散去,卜韶仪容貌恢复如初,纤长的睫翼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那双带着靓丽肆意神采的凤眸。 乌泱泱的一群人,她一睁眼,吓了一跳,然而视线落到身侧两人身上时,却不由得轻松下来,至于后者,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 卜景辉弹了弹卜韶仪的脑门,“傻丫头,老夫再不出现,你这小命丢了都没人给你找回场子!” 后知后觉,卜韶仪终于发现不对。 场中剑拔弩张。 她手腕一抖,雪兰鞭浮现手中,面色凝重,头也不回地问,“云墨生,怎么回事?” 裴怀楠上前,伏在她耳边,言简意赅,将她的遭遇与众人此行目的全然告知。 这一听那还得了,卜韶仪的暴脾气登时是涨了起来。 他娘的! 炎城这群王八龟孙子!这些年果然没干好事! 卜韶仪没忍住,骂了一句,然而云墨生在前,她便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虽然周身气势暴涨,怒气升腾,却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怎么,韶仪不过是恢复容颜,贵宗夫人与弟子便遭受反噬,五官、皮肤都与方才韶仪身上别无二致……” 云墨生上前,笑容一如既往,挑了下眉,朝岑靖道,“如此,岑宗主还有什么话说?” 岑靖不愧是一宗之主,此时此刻,仍旧岿然不动,他扶起冯雅,端正的国字脸上含着笑意,拱手道:“内子与几位弟子不过是恰好身体不适,在诸位面前失礼了,还请见谅。” “至于所谓的换容……”岑靖笑了一声,站直身,视线在几人面上扫过,“我看,只是个误会。” “我知道卜老祖因为韶仪的受伤一事气急才会如此,可……”岑靖摊手,“也并无证据证明下手的就是我炎城弟子,是也不是?” 卜景辉眯了眯凤眸,双眸中寒光与危险一闪而过。 云墨生朝他微微摇了摇头,前者蜷起拳头上的灵力,方才缓缓散去。 岑靖的目的很简单,他不想将此事招摇出去,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因此,他也给足了诚意。 “而且今日,老祖你领着这些后辈将我炎城赤炎像毁去,又重伤了我城中的几位长老,行事手段也怕是不妥,”岑靖视线微动,“不过……韶仪无故受难,我作为长辈,也着实理解老祖的心情。” “不如,此事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计较今日各位擅闯伤人之事,诸位自可安然退去,”岑靖面容端肃,“也请各位体谅,以天道立誓,今夜之事,绝不向外透露半个字。” “我炎城虽然不怕事,可若是有人揪住不放,日后再寻些什么罪名扣到我城,群起而攻之……”岑靖道,“也确实麻烦。” 岑阳耀眉头皱起来,眼神狠厉地盯着卜韶仪,对他爹的安排自然极为不满,忍不住开口,“爹,为什么要放过他们?!” “住口!”岑靖不威自怒。 岑阳耀只能憋着一股气,不再开口,然而他面上那扭曲不忿的表情,还是满腹恶意。 他不再开口,可一边,却有人忍不住了。 “城主!” 全音眉头一皱,越颜几乎丢了命,她极为不理解,为什么岑靖要放这些人走,一时情急,不由得出声阻拦。 岑靖抬了下手,面色沉定,“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全音忿忿不平,胸前一阵起伏,然而岑靖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拿定主意,她只能咬了咬牙,闭眸忍下脾气,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道,“是……” 她视线掠及越颜,这样的神情,自然是没有逃过云墨生的注意,他轻笑了一声,在此刻,忽地开口,“瞧我,光听着城主说话,倒将三长老忘了。” “你要做什么?!”全音见他抬手,骤然,面色剧变,抬手运剑,一道灵力霎时出手。 “铿!!”真定出鞘,去而复返,将那柄柳叶细剑一击挡回。 云墨生抬起的手,细长的指节微微收紧,他神色平静,“诛。” 一字令下,那原本安分老实了一段时间的蛊虫忽然疯狂起来,锯齿状的足下撕扯拉拽,一点点将那枯黄衰败的皮肤割的鲜血淋漓。 “虫……好多虫……” “怎么……怎么越来越多了!!” 炎城的子弟望着那群丑陋疯狂的虫,害怕、惊惶、恶心……一时之间,无数人眼中只有那虫噬人体的血腥场景。 瞬息万变,蛊虫在越颜体内一团接一团疯狂繁衍,在没有了云墨生的克制下,那些蛊虫彻底发狂失智,攀行过的足迹之下,血肉尽消,筋脉尽噬,露出森森白骨。 “啊啊啊!!!” 短短几息,众人尚未回神,越颜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场院之中,化作了一摞带着血沫肉星的白骨。 化神前期,傲视九州的一代能者,瞬间殒命。 还是当着岑靖这位宗主的面,将炎城的护城长老,毫无颜面地诛杀,此等举动,无异于打了炎城所有人的脸。 事到如今,岑靖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从容平和,他冷冷地看向云墨生,道,“这位小友,此举,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了。” “哗!!” 狂风大作,掠起空中无数火星,将炎城城内一时之间热的如同赤炎炼狱,滚烫与灼烧之感,骤然勃发。 修为稍微低下一些的弟子都难以忍耐,两股颤颤,浑身尽是汩汩汗水。 “这就算不将城主放在眼里?”云墨生手腕微动,一封手书浮现手中,“那接下来我要做的,岂非,是要将城主大人的脸面……” “踩进地里。” 他笑了一声,眉头微挑,给凌卿羽送去视线,后者颔首,会意,骤然飞身而起,长剑在鞘。 凌卿羽这突兀的动手,不仅炎城那边没有料到,就连卜韶仪等人也是惊了一下,再打眼看去,凌卿羽的长剑出手,已经直逼岑阳耀而去。 “阳耀!!”那虚弱的美妇人见此,瞳孔骤然一缩,面色大变,忍不住尖叫了起来,眼尾皱纹顿时堆起一片。 只是所有人,要么慌乱去挡,要么紧张万分却甚少有人注意到,凌卿羽的剑招极其古怪,并非他寻常之术,而且,那一剑逼出,不是剑身,反倒将剑柄直直抵向了岑阳耀的面前。 “噌!!” 第173章 换丹换容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尽管剑未出鞘,然而,剑身崩裂空气,发出一阵阵绞杀的声响。 岑阳耀当日被凌卿羽在众人面前惩处,当众丢了面子,今时今日,易地而处,却是在炎城的地界。 面对凌卿羽,他既害怕又紧张,心里的惶恐惧怕忍不住一阵阵上涌,然而,更大的欲望涌上心头。 如果,他能将凌卿羽斩于马下……那炎城、乃至九州!都再也没有人可以看清他半分!! 炎城弟子、他的爹娘、诸位长老此刻都在,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岑阳耀越想越激动,膨胀的欲望与念头让他血脉膨胀,他双眼赤红,当机立断挥出了手中的赤焰剑,与凌卿羽手中的剑鞘铿然相撞,发出一道巨响。 “嘭!” 两剑相撞,灵力勃发,顿时高下毕现,岑阳耀手腕抖了又抖,面色倏忽苍白,咬牙坚持了几息,终于,他再也扛不住,赤焰剑骤然自岑阳耀手中脱手,飞出了数丈之外。 “我就不信!!!” 岑阳耀怒气与恨意暴涨,周身灵力疯狂翻腾,他手中无剑,慌乱之下,凌卿羽握着剑身刺向了他的面前,避无可避,凌卿羽手中的剑鞘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噌!!” 他毫不犹豫,立即出手,拔出了面前的这把剑。 “铛——” 凌卿羽手持剑鞘,鞘身距离岑阳耀眉心,只有一寸之遥。 他却不再寸进,冷冷收手,霜侵雪染的双眸扫过岑阳耀,后者浑身冰寒,如坠冰山,即便长剑在手,却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那一眼,比那一剑,更让他觉得,与死亡擦肩而过。 凌卿羽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毫不犹豫,抽身回去。 岑阳耀握着剑,惊惧忐忑,无比惶恐,冯雅见他九死一生,自凌卿羽手下逃脱,哭嚎着扑了上来,摸着他的脸和手,声音颤抖,“阳耀,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岑阳耀咽了咽口水,两眼发直,缓缓摇了摇头,“没事……” “娘,我没事。” 岑靖面色不善,望向凌卿羽,冷冷道:“凌小剑尊,此举……何意?” 凌卿羽置若罔闻,手持剑鞘,缓缓立于云墨生身侧,后者朝他投去一抹浅笑,继而扭头,对上了岑阳耀,只是此时,眼中的笑意,已经化作了讥诮。 “岑公子,你手中的剑,用的可还稳当。”云墨生神色平静,轻声道。 岑阳耀一愣,后知后觉,他终于发现不对。 真定有灵,只认凌卿羽一人,他、他怎么可能从凌卿羽手里拔出真定?!! 他这才回神,看向手中陌生的剑。 云墨生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下巴微微扬起些许,道,“不必看了,岑公子,你手中的剑,不是真定。” “不过,他的主人,倒是和你……颇有渊源呢。” 云墨生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地细细说来,“不过,倒也奇怪,此剑主人当年受伤,灵力尽毁,此剑从那时便封存,自此就再也无一人将它拔出……” “今时今日,倒是叫云某开了眼,”云墨生扫过岑阳耀手中的长剑,道,“岑公子,不知您与这柄剑的主人有何渊源,竟能在他死后,将这柄封存了数年的剑,又重启了。” “你、你胡说什么!!” 岑阳耀一愣,看向手中的剑,却全然陌生,然而一边的冯雅却忽地一僵,一把夺过岑阳耀手里的剑,狠狠地丢到了一边。 “什么剑!什么封存!!你不要胡说八道!!” 云墨生一见冯雅的神情,心内便有数了,“看来夫人对这柄剑,比岑公子更熟悉些。” 岑靖双眸眯到了一起,有些不耐,“这位小友不必在此顾左右而言他吧!什么剑什么渊源!何必故意岔开话题!” “岔开话题?”云墨生笑了一声,十分讥诮,“岑城主您可说错了,这件事,才是今天,最重要的话题之一。” “不想岑公子小小年纪,记性就有些不好了,”云墨生不等岑靖反应,便立刻开口,“不过也是,这些人对你来说,不过是工具而已,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住,又何况是他们的剑。” 岑阳耀忽地,脸色一变,死死地看向了说话的人,喉头不断滚动,眼神闪烁,“你、你胡说什么!!” 云墨生唇角抿直,望着岑阳耀那张脸,声音平静,“岑公子,这柄剑名为‘修竹’,它的主人,便是当年名动一时,天资惊艳,青峰门的弟子——” “魏双。” 岑阳耀听到这个名字,面色骤然一变,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一点一点颤抖。 炎城的弟子已经彻底忍不住,一阵一阵议论声接踵而至。 “青峰门魏双?你们听说过这个人吗?” “当然了!你年纪还小不知道!当年这魏双可是凭空出世,天资出众,只怕和现如今的卜韶仪、裴怀楠相差无几!生生拖着几乎没了希望的青峰门,又苟延残喘了下去!” “他的佩剑名为修竹,他本人少年时期也是谦谦君子,与松竹一般皎然。” “这么厉害!那、那怎么这些年没听说过他啊?!” “唉!只能说天妒英才,当年魏双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在外历练之时却遭受妖兽迫害,伤及灵丹……”说话的人摇了摇头,很是感慨,“从那之后,便沉寂下去了。” “那这么说,修竹封剑是真的了!!” “可、可修竹认主,明明封剑了,怎么、怎么少城主还、还拔出了那柄剑……” 疑惑的声音愈来愈多,无数人盯着岑阳耀刚刚丢出去的那柄剑,又是不解又是怀疑。 灵剑若认主,那此一生,就只有一个主人。 譬如真定,若凌卿羽愿意,真定剑灵不排斥,在个别情况下,旁人也是可以运用真定的,但封剑,却截然不同。 剑毁人亡,人亡,剑也会自毁祭主。 在这样的情况下,无论旁人有怎样的实力和修为,都无法使用那柄剑。 九州之内,从无例外。 “怎么,很奇怪吗?”云墨生弹了弹袖口,闻得炎城弟子交头议论,抬眸,缓缓开口。 “你们奇怪的,不就是为何魏双死后修竹封剑,然而刚才,你们的少城主却能轻而易举地拔出修竹,运用自如。” “是不是?” 没有人敢回答,然而那些弟子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确实都想知道。 岑阳耀却已经疯狂起来,朝着云墨生的方向撕扯而来,癫狂至极,“你敢!你敢!!” 云墨生岿然不动,神色平静,缓缓道。 “那是因为,你们少城主身体里的这颗灵丹,是魏双、魏公子的。” “你胡说!!!”岑阳耀目眦欲裂。 云墨生的视线扫过面色惊骇的炎城弟子,道,“当年岑公子资质平平,任凭城主与夫人用了多少灵丹妙药都没有半分作用,却忽然,一夜之间觉醒了天赋,成为内城翘楚。” “你们之中,也有亲历当年之人,不妨想想,那一年,是否正是魏双魏公子伤重不治,灵力尽毁的时候。” “别说灵丹,便是你们少城主此时此刻顶在面上的这根鼻子,它的主人,也是魏双。” “你、你胡说!!” 第174章 岑阳耀的疯狂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胡说!别信他的!!别信他的!!”岑阳耀疯狂吼叫。 “我胡说?”云墨生笑了。 他眼神微动,凌卿羽颔首,一枚留影石骤然浮现手中,灵力催动,将内里场景骤然投射下来。 “想必少城主当日被揍断的鼻梁,众人见过,应当都还记得,”云墨生弹了下袖口,“不才,为了求证,云某去魏公子的坟前,走了一趟。” “在下手中有魏双道侣欧菁手书为引,魏双尸体为证……” 随着云墨生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欧菁的手书被灵力催动,字符骤然飘向半空,硕大明亮,一字一句,满是泣血。 另一侧,当日开棺验尸的场景,随着灵力催动,一点一点浮现空中,映照进入所有人眼中。 魏双数月前,才随着青峰门拜谒炎城,不少人都见过他,此时此刻,虽然他的尸体已经有些腐烂,然而,那张脸,仍旧让所有人都认出。 他,就是魏双。 “是岑阳耀的鼻子……” “没有丹石……” “是咒术……” 留影石内,声影逐渐消散,然而那场景与声音,欧菁手书的一字一句,却萦绕面前,经久不散。 炎城内城,彻底寂静一片。 半晌,终于有弟子忍不住,开口发问。 “城主,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炎城内门弟子总有数百人,此时此刻,多数被蒙在鼓中的弟子终于忍不住,不管有没有出声,可望向岑靖的眼神里却都透露着同样的意思。 那就是,云墨生说的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一道道眼神望来,投射到岑靖面上,他位高权重,威势多年,尚且冷静自持,能忍得住,可越过他,落到岑阳耀脸上的瞬间,后者,便彻底不能保持冷静。 一道又一道,明嘲暗讽,怀疑质问……各色各样的复杂眼光在他身上叠加。 不是…… 他不是!!! 岑阳耀忍不住颤抖。 “你看看他……还是少公子呢,就这天赋,连我都不如,还不是个废物……” “谁说不是!就这个样子怎么配继承赤焰剑……真是废了……” “我看这炎城……怕是要就此衰败了……算是彻底葬送在这少公子手里了……” 不! 岑阳耀痛苦狰狞地抱起头,双眼赤红,血丝密布,在眼白里疯狂扩散,他疯狂地摇头,想要驱散耳边围绕不散的质疑声。 他不是废物! 他是天才! 他是炎城内城百年第一的天才!! 不许! 不许用这种眼神看他,不许!! “我是天才!我才不是废物!!” “我是炎城的少公子!你们不过是低贱的血脉!是我岑家的家奴!谁允许你们这样看我?!谁允许你们议论!!” “你们不配!你们不配!!” 不知不觉,岑阳耀已经彻底失控,将在心中不断呐喊的声音放肆吼叫出声,行为癫狂,神色疯痴。 殊不知,他越是疯狂,越是口出恶言,落在这些弟子眼中,就越是坐实他换丹换容的恶事。 更遑论,他受刺激之下,一字一句,都那样叫人愤怒不堪。 家奴,低贱…… 他们虽是炎城子弟,也为岑家子弟,然而,却只是为了拜师学艺,修行提升,而非仅仅如岑阳耀所说的那样,是什么家奴! 这显而易见,是侮辱,是不屑。 “诸位与岑公子朝夕相处,都被其视为低贱的家奴,”云墨生望着岑阳耀疯狂的举动,唇角笑意更深,“恐怕,那些与岑公子素未谋面的下属宗门弟子在他眼中,与凡人圈养的牲畜,别无二致。” 岑阳耀听得云墨生这样说,不仅仰头一声冷笑,笑意张狂狠辣,他赤红着眼反问,“难道不是吗?!” “我是少城主!他们不过是沾了炎城血脉,依仗我们炎城威势的外人而已!” “这些年他们借着炎城的名头占了多少利益!他们的功法!下属宗门的供奉!他们哪一个人没有用过?!怎么,我这个少城主需要的时候,难道他们不应该贡献自己吗?!!” 云墨生冷冷看向他,脸上一丝笑意也无,“你真是疯了。” “我疯了?!”岑阳耀仰头大笑,“我才没疯!我没疯!” 岑靖骤然大喝,“岑阳耀!!” 满是警告。 可他喊得那个人,却已经彻底疯狂,数年前的废物议论,这些年明里暗里的嘲讽与贬低,一次次提起,一次次的唉声叹气与陪衬,让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岑阳耀彻底失去了理智,他,把一切都抛诸脑后。 岑阳耀眼神一横,扫过那些面色愤慨的炎城弟子,“告诉你们,不仅是我,她、还有他、她!” 他一个一个,一人一人点出弟子中人,手指陡然一转,挥向全音等人的方向,“还有她们!你们心心念念,奉为师长的众长老!” “你们口口声声指责我,质疑我,不过是因为知道了我换丹换容这件事,觉得我不配而已,可是我告诉你们,这炎城,从上到下,多的是像我一样的人!” “你们的好师兄,好师父,好长老,一个个手里都是人命,难道,你们怎么不去质问他们!你们怎么不个个杀之而后快!!” 冯雅被自己的儿子指认,眼里却全是担忧,噙着泪上前,却又被岑靖一把拦住,只能哀戚地低唤,“阳耀……” “胡言乱语!!”有弟子怒而出声,“分明是你们做的恶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虽是炎城弟子,可身为修士,也不能任由你行恶!” “没错!” 可附和的人,终究还是,寥寥无几。 岑阳耀面色狰狞,只字不听,指向炎城弟子,怒吼出声,“就连你们,自诩争议,站在高处指点江山,可你们忘了,没有我、我们,将炎城一日日壮大,哪里有资源会养你们这帮废物!!” “哈哈哈哈哈!!”岑阳耀疯狂大笑,随即,眼神一狠,“这样算下来,你们每一个人手里,都有他们的血!” “你们无辜吗?” “不,你们一点也不无辜!” “只要今天他们有一个人活着出去,换丹换容的消息传出去,来日,炎城弟子就会如丧家之犬,人人喊打!” “这九州,将再也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与其到那个时候走投无路,你们不如好好想想,现在,究竟该怎么选择吧!!” 第175章 太上长老,红莲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然而,当那块石头足够大,足够遮天蔽日的时候,也能够压下一切雪花与尘埃。 炎城哗然一片的子弟群里,因为岑阳耀这几句字字涉及他们利益的质问,一时间,骤然安静了下来。 每一个人,都随着岑阳耀的声音,陷入了挣扎与选择。 选择炎城,虽然道义上是同流合污,但来日,实实在在的,他们必定会收到更多资源的倾斜。 有人的视线在云墨生一行人身上扫过,虽然有个卜老祖,可论实力、论人数,这群人都差的太多了。 若是选择道义,那今日……恐怕,只有一死。 许许多多的眼神,疯狂挣扎起来。 人的立场,一旦涉及自己的利益,就再也不是单纯的从心选择了。 卜韶仪听着岑阳耀这些话,没忍住,“靠,原来他不是傻子,心机竟然这么深!” “这么多年老娘都被他给骗了!” 裴怀楠眯了眯眼,“藏拙,恃才傲物,以势欺人,这些年,一提起岑阳耀,我们都只有这些念头,如果不是阿菁姑娘发现端倪,只怕一辈子,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傻子’身上。” 本性如此,还是伪装,演了这么多年,恐怕,岑阳耀自己也分不清了。 “所以,你是认了。” 云墨生微微敛眉,心中微动。 果然,岑阳耀平日里一派张狂放肆的行径,虽然有他受家中娇惯养成的个性,可其中,只怕也少不了故意为之。 毕竟,傻子的伪装下,这么多年,大家似乎都忘记了,岑阳耀的修为,并不比卜韶仪等一众天才,低上多少。 “认,我为什么不认。” 岑阳耀望着那群道貌岸然的弟子,眼神里一点一点染上同样肮脏的欲望,不由得满意放肆地笑出声,他眼神一转,看向了云墨生。 “你觉得,我将一切都告诉你们,难道真的只是好心和你们聊天?”岑阳耀笑了,“你们依仗的,不过是一个凌卿羽,一个卜景辉而已。” “而我手里,却有的是化神修士,”他顿了顿,唇角勾起诡异的笑,缓缓道,“甚至,是炼虚大能。” “什、什么……” “炼虚大能!” “我们、我们炎城竟然真的有炼虚大能!” 炎城弟子里,不少还在犹豫的弟子听到这个词,顿时面色一紧,旋即又放松了下去,握剑的手带着剑身抖了又抖,终于,下定了决心。 有人咬牙,猛地开口,“没错!少主说得对!” “我们有炼虚大能坐镇,根本不用怕他们!” “没错!没错!!” “不能让他们走漏消息!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岑阳耀满意地收回视线,朝着云墨生的方向,神色无奈地笑了笑,“你看,这是他们自己选的,可不是我逼得。”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岑阳耀道,“炼虚强者出手,如别说求救,你们连骨灰都不会留下来。” “就算你凌卿羽是天之骄子,内门首徒又如何?死的不明不白,又没有尸体,谁,能怪到我炎城头上?” “是吗。”云墨生不置可否,没有回应,他眸色一冷,望着岑阳耀,低声问道,“这些年,你们究竟害过多少人?” “多少?”岑阳耀笑了一声,肩头一耸,“这谁记得。” “你会记得自己踩死过多少蚂蚁,捏死过多少蚂蚱吗?” 云墨生的五指缓缓收紧,他的声音更冷,直直地看向岑阳耀,“他们是人,活生生的人。” “人?” 岑阳耀笑了,抚掌大笑,“人又如何,畜生又如何?” “这九州本来就是弱肉强食,人一旦弱,就会连出生也不如,任人践踏……” “就比如,今天,”岑阳耀,“你们胜不过我,就要,任我凌辱。” “历史,向来都是由胜利者,活着的书写的,来日事实,究竟如何恐怕就用不着你们这些死人,费心了。” 云墨生神色不动,望向那群炎城弟子,抬眸问道,“那你们呢。” “你们也是如此认为吗?” “那些枉死的修士,百姓,甚至是你们的好友,亲人,他们的死,你们也不在乎吗?” 有人默默不语,虽然心恨,却也无法。 可更多的人,却还是随着岑阳耀振臂高呼,“你这妖道休得口出恶言!” “没错!分明是你栽赃陷害!想要陷害少主!” “杀了他们!不能让他们出去胡说八道!” “没错!杀了他们!” 岑阳耀平凡的脸上,笑意不断扩大,他摊了摊手,一耸肩,“你看到了,他们也想要你死。” “问那么多做什么呢,知道的多,少,今天都得死,你又何必再拖延时间?”岑阳耀笑了一声,“你们这群人不是向来以正道自居,说什么……端方正直,不畏强权吗?” “我看,你们就留着力气,少说两句,死的干脆一点,才不失了你们这群‘正道’的气度啊。” 岑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究没说什么。 岑阳耀不再犹豫,捏碎了手中那枚赤炎纹路玉石。 “咯……” 一声脆响,玉石尽碎。 “轰!!!” 骤然,地动山摇,一阵阵热浪阵阵席卷而来,那浩大的声势似乎要将整片大地震裂开,空气中星火点点,骤然大盛,化作一颗颗烈火石,疯狂地投向大地,将空气都要燃烧。 那空中袭来的一道道烈火长蛇,却在半空,一点点汇聚,仿佛火山之下的岩浆,热浪滚滚,化作一道窈窕的赤金身影,袅娜异常,肌肤胜雪。 那道绝美人影,略微抬手,抚过发尖,骤然,点点星火闪耀,散发灼热温度,滴落地上岩石,直接将岩板洞穿,可见高温恐怖。 望着这道身影,岑阳耀眼里骤然大放异彩,躬身高喊:“弟子岑阳耀,恭请太上长老出山!!!” 云墨生眼神动了动,这人,好重的威压。 恐怕,这一身赤金的女修,就是炎城已至炼虚的太上长老——红莲。 那人面如少女般俏丽,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伸腰,发出一声叫人心生荡漾的呻\/吟。 她脚腕上缠着朵朵红莲,赤足而立,悬于空间,浑身赤炎长蛇游动,猩红的舌尖不时吐露,伴随着“嘶嘶”的阴冷声响,在她周身盘旋,蜿蜒。 听到岑阳耀的声音,她方才懒懒地给了个眼神,“废物。” 声音慵懒缠绵。 “就这几个人,也配我亲自动手。” 岑阳耀躬身,“这些人自然不是长老对手,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需您做个见证,以免他们中有人通风报信。” “您曾言明,换丹之事绝对不可泄露,晚辈此举,也是为了炎城传承。” 那人掀了掀眼皮,赤红的指尖抚了抚缠绕颈间的赤色炎蛇,“嗯,说的不错……” “那就都杀了吧。” 第176章 大战开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她掩了掩唇,身后大蛇身形骤然暴涨,让她全然倚靠,“我也累了,你们动手快些。” 岑阳耀听得此句,如奉圭臬,站直了身体,抬起的手腕一抖,眼色骤然狠辣无比。 “太上长老有令——” “杀,一个不留!” 正在此时,一道轻巧的声音骤然在场院中响起。 “老妖婆,几百年不见,怎么搞得这样一身血腥臭气啊。” “呦,看来你真是年纪大了,披了张漂亮人皮都隐藏不住那股腐朽的臭气……” 奚灵足尖轻点,骤然出身,立在红莲身前,面色挑衅,“丑了几百年,我都看习惯了,这乍一看,还真是不习惯呢。” “好大的胆子!” 红莲面色一红,赤焰蛇骤然嘶吼疯狂蹿出,却在半空被灵力消融,她眯了眯眼,双眸倒映出那张妖魅的面孔,眼中嫉恨一闪而逝。 “是……你!” 千年前,奚灵还未认主,剑身所在之地剑冢之内,不仅存在上古灵识与剑意,更有无数妖兽,而这红莲,便是当年剑冢之内的一条长虫。 当年岑燚入剑冢,带走了赤焰剑,也契约了这条长虫,而他后来也随着风鸣剑,与奚怀川相伴。 直到百年前,他因为无聊偷跑出来,知道岑燚伤重,好奇心使然,偷跑过来看了几眼,不过也很快便被奚怀川揪了回去。 那时,红莲化身,还不是现在这副面孔。 火星烈焰散去,她望着对面那张瑰丽无边的面孔,瞬间就认出来者,面色一变,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奚灵对着她这张夺来的面皮,却已忍耐不住,瞬间出手。 风鸣剑出,劈波斩浪,将红莲趋势疯狂袭击而来的两条赤炎长蛇瞬间劈成流动的焰火,在风鸣剑意的绞杀下,一点一点被无力吞噬,最终化作点点星火,垂落如烟。 风与火的较量,瞬间,高下立见。 那道风刃,却仍旧迎头交叉封锁而来,红莲映着红色纹路的赤瞳瞬间一颤,足尖轻点,瞬间消失在原地。 云墨生在底下看着,眼皮也不由得动了动。 好快的速度! 这就是炼虚期强者所能达到的程度……他的五感在多次淬炼后已经远远超出同期修士,可面对这两者的剑意与杀招,也只能捕捉残影而已。 云墨生瞳孔颤了一下,视线迅速在空中跳跃。 火乘风势,会越烧越旺,可点点星火面对飓风,只会在瞬间被扑杀。 他淡淡收回视线,眼神在炎城诸人面上掠过,声音很轻,却传到了身后的每一个人耳中。 “牵制他们,剩下的,交给我。” 凌卿羽对着虚空一收五指,真定浮现在手,他微微颔首,“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 “放心!老娘好久没活动了!正好拿他们练练手!”雪兰长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鞭响,卜韶仪望着对面的那群弟子,跃跃欲试。 裴怀楠手中折扇的扇骨闪过银光,看似寻常的扇面上,荧光流动,只待瞬间,便可见血封喉。 白淼和谢安澜紧紧地护住青青,神色戒备。 即便是一贯懒懒散散的荼荼,此刻也机警地睁着一双幽蓝的眸子,两条后腿绷劲,跃跃欲试。 卜景辉仰头笑了几声,手指骨掰地咯咯作响,他扭了扭脖子,拍了下卜韶仪的肩膀,眼尾恣意的纹路荡漾开来,“你们放心去对付那群小的,至于那几个老不死的……” “放心,交给我们!” 炎城的实力不容小觑,除却那些弟子,还有个化神期巅峰的岑靖,三位化神长老,三位元婴长老,但论人数,他们并不占上风。 云墨生眼皮掀了掀,眼眸泛过一阵奇异的光彩,但是,他们却有一座定海神针。 怀川剑尊。 奚怀川分明站在那里,可自始至终,炎城却无一人将目光落到他身上,他的内息平静几乎接近于无,身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可能在对面人看来,他不过一介凡人罢了。 即便是红莲,也无法捕捉他虚无缥缈的气息。 而这,也是炼虚与合体期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看似只有一阶之差,然而无论是灵力、心境都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奚怀川的衣角无风自动,他幽沉的双眸移向云墨生,言简意赅,“放手去做,有我在,他们没有机会。” 云墨生心中热流涌动,心思更定,“剑尊,还要请您护好他们。” 他指的,自然是白淼三人。 奚怀川弹指一动,灵力飞出三道,将三人笼罩,“三步之内,不可近身。” 云墨生这才彻底放心,他朝着奚怀川微微颔首,旋即转回头,视线对上炎城众人,眸光一厉,一声令下。 “动手!” 数道身影如流光般迅速飞出,瞬间,冲向了乌泱泱一片的炎城人群中。 而岑靖也知道,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他拳头一紧,顿时,杀意涌动,“死活不论,都给本尊上!” “今日之后,不论品阶、不论修为,主宗秘法,任尔挑选!” 以身份驱势,能起到的作用毕竟有限,只有真正以重利诱惑,才能激发这群弟子的血性与杀意。 为了炎城,更为了他们自己,无论是谁,都必定要殊死一搏。 果然,一声令下,原本还只是左右张望,有些犹豫的弟子们,终于,面对内门秘法这样的巨大诱惑,有人再也忍不住,握着剑的手陡然收紧,眼中精光大盛。 “杀!!!” “上!秘法!!上啊!!” 一群弟子乌泱泱地,一起嘶吼着冲了过来。 卜韶仪俏丽的脸上浮现冷笑,左手一挥鞭子,一声冷嗤,“来得正好!” 雪兰长鞭掀起阵阵撕裂风刃,一鞭下去,骤然掀飞为首的三四个弟子,将人重重卷起,又狠狠甩飞,砸向了地上,一时之间,地砖碎裂,掀起烟尘密布。 “七师弟!” “三师兄!!” 敲山震虎,卜韶仪一出手,便给炎城弟子来了个狠狠地下马威,引起一群弟子惊呼。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裴怀楠笑意盈盈,看似温柔无害的桃花眼荡开奇异的光,漂亮的扇面上,锐利的光一闪而逝。 他的声音极轻,柔和至极,明明配着一副俊朗的面容,却叫人无端,毛骨悚然,“诸位小心,刀剑无眼。” 第177章 岑燚与红莲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瞬间,桃花扇扇骨齐发,锐利的十几道刺剑“嗖嗖”飞出,带着破空的锐气,瞬间击倒飞驰而来的又一批弟子。 锐利的扇骨没入皮肉又直接贯穿,带起了一阵阵叫人战栗的痛苦凄厉叫声。 一群弟子,被卜韶仪和裴怀楠联手牢牢拦住。 全音和蔺冽对视一眼,刚抬剑要袭向二人,却在下一瞬,被一道身影拦住。 卜景辉揉着手腕骨,脸上带笑,可周身升腾的暴虐杀意却死死缠绕两人,“本尊从来不打女人,但你们恶毒的连人都算不上……我也只好破例了!” “要打就打,哪有这么多废话!”两女默契,手持长剑,飞身而出。 他手持巨剑,目视二人,缓缓闭上了双眸,锦袍猎猎,威压,骤然施展开来,那柄看似朴实无华的巨剑从他身前脱然而出,迅速暴涨,一丈、十丈……狠狠地刺向了对面的两人。 “铿!” “嘭!” 金石火光闪烁,几息之间,就已经过了无数招。 看似沉重巨大的剑却如鱼入海一般狡猾,分影闪掠,叫全音和蔺冽根本无从分辨哪道是真,哪道是假。 “吭!” 一击闪避不及,全音肩头被狠狠捅穿,她身形一个踉跄,捂着血气翻腾的胸口激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流下一道蜿蜒的血迹。 “二妹!” 全音抹掉嘴角的血,冷厉的眼神里充盈着恶毒的光,“大姐,不能这样耗下去!跟他拼了!!” 另一边,凌卿羽以一挡三,挡在了祝祁等三位元婴长老面前。 他的声音极冷,如九幽冰寒,凌冽十足。 “你们的对手,是我。” 苍流捂着伤,面色阴狠,“就凭你一个人也想对付我们!五哥六哥咱们一起上!就让这清虚宗的内门第一,今天彻底交代在我们手里!” “好!” “杀!!” 三人既是师兄弟,又同为下三门长老,一起行动多年,早已有了超出同人的默契。 一个眼神,瞬间,三人化作三角,将凌卿羽团团围住困死,冲天灵力拔地而起,密布围绕,形成猎杀法阵。 “螳臂当车。”凌卿羽不为所动,眉目骤然染雪。 “千峰笋石千株玉,万树紧萝……” “万朵云。”【元稹《北秦雪》】 一声低吟在法阵中央,轻轻荡开。 瞬间,雪海飞扬,真定一剑化万,千树万树梨花开,千万雪花,千万飞剑,万剑齐发,疯狂刺向法阵的每一个角落。 “喀——” 三角方向,三道飞剑,骤然捅穿。 看似牢不可破的法阵,瞬间,如同裂开的蛛网一般,碎裂,窸窸窣窣掉落一地荧光残渣。 “噗——” 下三门长老遭受反噬,又被真定剑气所伤,不约而同,脸色一白,喷出一口老血。 场面一度劣势,岑靖也想不通,为什么对面只有这几个人,却能占尽上风,可他也知道,该断即断,继续拖下去,变数太大。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而这一群人的头脑…… 他的眼神泛着狠毒的光,缓缓收回,下一瞬,死死锁定在了对面单薄的白衣人影上。 是他! 只要杀了他,对面的阵脚就会不攻自破! 杀心骤起,身为化神期巅峰,岑靖身随心动,下一瞬,他的手就死死锁在了云墨生的脖颈上,瞬间,大力收紧。 骨骼断裂的声响伴随着手掌皮肤传动,手中人面色骤然苍白,生机乍然消失。 岑靖看着在手中断气的苍白面孔,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明明一切顺利,可他总觉得,有莫名的诡异与不安。 他缓缓收手,手中的尸体软软地垂落,软倒在了地上,岑靖下意识看了一眼,然而就是那一眼让他瞳孔疯狂收缩。 那毫无生机的尸体倒在地上,却在瞬间,轻飘飘地化作了一道黄色人形剪纸,随着风,飘飘荡荡,缓缓落在了地上。 不好! 岑靖心神一颤,忍不住惊呼出声。 可他来不及辨认现状,下一瞬,奚灵和红莲空中的交手更让他眉头紧锁。 “哧——” 血花飞溅,四散飘落,却又因为极高的温度和烈焰长蛇带起的灼热,瞬间被汽化,在空中蒸腾,只余下一朵朵白烟。 红莲指尖抚过脸颊,缓缓送到了眼下,入目是刺目的红,伴随着腥臭的铁锈气味,在她的指尖流淌开一片。 血。 她有多少年,没有见血了。 红莲的指尖颤抖,周身的赤焰蛇疯狂窜动,带起了一阵又一阵滚烫的热浪,就连地砖也仿佛要被这灼热的温度融化。 她的脸。 这可是……她寻找了好几个月,才寻到最合适的一张面皮! “该死!!!” 一道风鸣剑气,不偏不倚, 奚灵是剑灵,换种说法,他本身就是剑,因此对于风鸣剑的运用和掌握,某种程度上来说,就连奚怀川也要甘拜下风。 再说修为,剑灵的实力会随着主人修为的反哺,水涨船高,即便奚灵没有奚怀川那样巅峰的实力,可他的修为,对付一个红莲,却也绰绰有余。 “老红蛇,长得丑本来也没什么,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害了那么多孩子,”奚灵指尖弹了弹剑身,发出清脆的响动,“蛇性阴毒,当年岑燚不听劝,非要收你做灵宠。” “啧,恐怕他也没想到,最后这一身血脉,会落到你的手上吧!”奚灵一边说一边欺身而上,手中剑招极快,如雨如风,密不可分。 “呵,岑燚?”红莲猩红的舌尖舔舐过指尖,眼尾鳞片若隐若现,“那个该死的家伙,趁我受伤强行契约,下作至极!” “既然他不仁,那也别怪我不义了……” 灵力波动翻涌,红莲一声哧喝,浓重的岩浆瞬间将她的身影包裹,那损毁的美人面皮被一点点撑破,碎裂,窈窕的美人骤然化作一条红首烈日蛇,嘶嘶吐着猩红分叉的舌尖,鳞片在赤炎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所以你就趁当年他重伤之际,将他的灵力和血脉吞噬,从地阶进化到了天阶。”奚灵望着粗壮的长蛇,眼神一动,瞬间剑灵附身,融入剑体,风鸣剑骤然暴涨,化作一柄惊天巨剑。 “嘶——” 红首烈阳蛇发出一声嘶鸣,獠牙泛着幽幽的毒光,“哈哈哈哈!岑燚那该死的家伙,我不仅吞噬了他的灵力和血脉,就连他的尸体,也被我一点一点咬碎吞进了肚子!” “当年他借着契约我迈进了化神,那我借他的身体渡过化身的天劫,也没什么不对吧!” 奚灵没有说话,望着对面丑陋的蛇首,只觉得一阵阵恶心反胃,他封闭五感,瞬间,气势暴涨。 “噌!” 剑影与巨大的蛇身交错,撞出一层层激烈的火光。 “嘶!!!” 一声凄厉的哀鸣响彻,引起了岑靖的分神。 第178章 掳岑阳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几剑交过,蛇身鳞片簌簌掉落,露出腥臭的血肉和纵横狰狞的剑伤,粗壮的蛇身在空中因为疼痛疯狂挣扎蜷缩,而那巨大的身影也如同缩了水一般,一点点泄气,一点点缩小,最终,重新化作了一道人影。 “呵,百年不见,你的力量竟然增强了这么多……” 说话的人半张面孔上覆盖着丑陋的鳞片,眼眸也是叫人恐惧的竖瞳,就连舌头,也是分叉的两条,“看来你的主人比岑燚高明,嘶,恐怕,你也把他的血肉吞噬干净了才能达到这样的境界把哈哈哈哈!!” 这,才是红莲化成人形,原本的长相。 一阵光影闪过,奚灵手握风鸣,重新化作人形,出现在了空中,听到红莲的声音,心里升起怪异的感觉。 呃,吞噬谈不上,但是他的实力……确实好像和奚怀川一天一天的灵力“灌输”,脱不了干系。 他摸了摸鼻子,有种不自然的心虚和发臊。 这副表情落在红莲眼里,自然是心虚的表现,她不由得讥笑,“我吞噬岑燚,你吞噬你的主人,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奚灵双眼一眯,神色陡然变冷,手中长剑挥出,“少废话!” “死毒蛇,早几百年你就惦记着要害我,今天,新仇旧恨就一起解决!” “嘶!!” 红莲虽已经是强弩之末,然而天阶妖兽化成原型,不仅在力量上能爆发出远超化形的力量,同时强悍的肉\/身也能发挥超强的作用,因此,她分叉的猩红长舌发出一声剧烈嘶鸣,甩着粗壮的蛇尾再次拼命上前。 而场下的岑靖,面色已经越来越凝重起来。 现在这样拖延分不清高下的局势对他们来说已经相当不利,尤其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奚灵,竟然能挡住炼虚期的红莲,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手里的人形黄纸被揉成粉末,从他的指尖缓缓飘落,一击不成,岑靖眼神更狠,将视线放在了白淼几人身上。 本来以他的身份和修为,是不屑朝这些小辈出手的,可现在……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岑靖忽然拔剑而起,剑光所指,烈焰炽火分开层层波澜,引爆一寸又一寸空气,灵气波荡重重砸下,利刃直指白淼面庞而去。 “你们非要送死,那就不能怪我了!”越来越多的炎火自剑身陨落,重重密布,一齐砸向地上的白淼几人。 威压锁定,白淼不禁收紧了五指,面色略带苍白,却没有半分退却,反而向前一步,将青青和荼荼牢牢地拦在身后,手中的长剑死死支撑,她咬紧牙关,没有跪下。 威压与灵力层层压迫,承受巨压的白淼除了难受之外,竟然隐隐感受到自己禁锢在金丹前期的那层壁障隐隐有了松动的意味……她不禁微微侧首,望向一旁静默而立的奚怀川。 后者向她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白淼顿时明了,果然,岑靖这种层次强者的威压对于她的实力锤炼与晋升,绝对具有极大的好处。 白淼恨恨咬牙,她面色虽白,然而精神却十足振奋,双眸精光烁烁。 生生从咬的死紧的贝齿里挤出声音,白淼恨恨地抬眸瞪了回去,毫不客气地骂道,“不要脸的老匹夫,要动手就动手,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这样大言不惭!”岑靖还从未被人这样羞辱过,面色一怒,手中的烈焰长剑挥出一层层赤金红烈焰,带着怒气与无边杀意,直奔白淼而去。 这一击,岑靖用了十成十的力量。 “死吧!!”岑靖沉着的中年面容,终于忍不住泛起了残忍与暴虐的杀机。 “剑尊!”谢安澜面色一紧,他感知到了,这一击,绝非白淼所能承受。 奚怀川立在原处,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远远看去便如凡人一般。 烈焰长剑当空劈下,带起阵阵风卷,将奚怀川的衣角缓缓掀起。 他终于抬眸,古朴无波的眸光落到岑靖面上,他微微启唇,只吐出了四个字。 “螳臂当车。” 分明占尽优势,可岑靖眼神对上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凡人的一瞬间,心里却蓦然一冷,如同坠入千年冰窟,被层层枷锁牢牢捆绑,浸渍冰霜。 他正要开口,却有一股剑风破空而来,没有剑体,只凭着一股剑意直直击上了他手中长剑,噼里啪啦的火星坠落一地,激鸣与颤抖一阵又一阵,岑靖咬紧牙关,却仍旧被那股纯粹的剑意一点一点逼退。 “啪……” 额上的汗不断坠落,就连他浑身的烈焰也无法炙烤干净,岑靖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绷紧,面孔逐渐狰狞。 “不自量力。”奚怀川微微掀眸,轻轻拂袖。 骤然剑意! “轰!!”岑靖仓皇躲闪,却仍旧被那剑气贯穿,连带着身体重重地砸向了地面,死死地钉在了岩砖上,砖石遭受重击,层层碎裂,如同密织的蛛网,一层层崩裂。 “咳咳咳……噗!!” 烟尘散去,岑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他捂着胸口,面色惨白,骤然吐出一口血,颤抖着手腕强行用剑将自己支撑了起来,再也看不出半分炎城城主的风度,惊恐而又仓皇地怒吼,“你!你是谁!你不是凡人!你到底是谁!!” 冯雅见岑靖重伤,狼狈地冲了过来,从锦囊里倒出了一把丹药,疯狂地塞进了身边夫君的嘴里。 她显然慌了神,六神无主,仓皇地问道,“夫君、夫君你没事吧!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奚怀川抬了抬眼皮,看了岑靖一眼,却没有解释半个字的意思,反而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可惜。” 几方大战,岑靖与冯雅也被奚怀川引开,云墨生眼眸微动,视线缓缓移动,落到了一人面上。 手腕微动,一张黄符悄然浮现掌心,而比他手上动作更快的,是云墨生缥缈无影的身形。 “你!” 下一刻,那张黄符便紧紧粘贴在了岑阳耀的后背,让他尚未完全来得及叫出口的声音,生生被掐断在了半空。 岑阳耀疯狂挣扎起来,但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挣扎不开,反而感觉身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痒意,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疯狂爬窜。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岑阳耀咽了下唾沫,视线往下落及,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虫,无数的虫! 密密麻麻,死死扒在了他身上!! 云墨生轻点岑阳耀肩头的一只蛊虫,勾了勾唇角,笑的一脸无害,柔声道,“岑公子,我劝你不要乱动,毕竟越颜长老的下场……” “你也看到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岑阳耀咽了咽唾沫,从无数花纹诡异的虫子身上移开视线,强行镇定下来,“你有机会立刻杀了我却没动手,说吧,你到底要什么!” 云墨生弹了弹袖口,冷声道,“岑公子,我要的东西,恐怕不在你手里。” “为了防止你乱说话坏我的事,你还是……”云墨生弹指点出一道灵力,封了岑阳耀的哑穴,缓缓道,“先闭嘴吧。” “唔唔!!!”岑阳耀眼眶骤然睁大,拼命挣扎起来。 第179章 索要名册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而他疯狂挣脱的举动,和发出的古怪动静,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而这也是云墨生想要达到的目的。 最为焦急的,当然是冯雅,她一直死死护在岑阳耀身边,如果不是岑靖受伤将她引开,云墨生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能控制住后者。 而岑阳耀这柄最锋利的刀,自然要找到最软的地方插下去,才足够痛。 “你要干什么!你、你别伤害我儿子!你要什么都行!你别伤害他!!”冯雅花容失色,高声尖叫起来,保养良好的面皮因为疯狂狰狞的表情,陡然出现了无数细纹。 冯雅声音颤抖,伸出的手同样抖个不停,“有、有话好好说!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什么都好商量,只要你放了他……” 云墨生捻了捻指尖,琥珀色的眸光落到冯雅脸上,眉头一挑,艶丽的面孔因为这个动作而带起些俏皮的意味。 他对着冯雅:“哦,什么条件都行?” “那我要是,”云墨生眼里泛起坏意,顿了顿,接着道,“让你在你儿子和他两个之间选一个呢?” 云墨生的指尖一动,点在了她身边的岑靖身上。 “怎么样?” 冯雅脸色陡然一变,忽地难看至极,眼神在岑靖和岑阳耀身上飘忽犹疑,优雅的面孔更是僵硬到了极点。 “我、我……” 岑靖的脸色更是难看,因为岑阳耀被胁迫,更因为冯雅的犹豫。 他厉声呵斥,“妇人之仁!” 岑靖扭头,视线掠过岑阳耀,不带任何顾虑地看向了云墨生,“想用他来威胁我,真是愚蠢!” “不过是一个逆子,我告诉你,就算他死了,只要我还活着,炎城就永远不会缺下一个少城主!” 冯雅震惊地看向身边人,慌乱而又惊恐,“岑、岑靖你说什么!那是阳耀,那是我们的亲儿子!!” “愚不可及!”岑靖忽地扯回袖子,面冷心狠。 冯雅:“不!不!别杀他!别杀我的孩子!!” 云墨生笑了,轻声道,“夫人,看来城主大人和你并不是一条心啊,这亲生儿子都可以说舍弃就舍弃,看样子,你这城主夫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恐怕也少的可怜。”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你这夫人死了,自然也是可以再续弦的,”云墨生轻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似乎有些感慨,“实在是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啊。” “夫人一心为了岑城主,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他却这样对你和你的儿子,啧,这番言语,就连我这个外人听了,都觉得心灰意冷呢。” 他越说,冯雅的脸色就愈发难看,瞳孔中更泛起一层层挣扎。 上好的胭脂丹寇掐进手心,冯雅咬牙,陡然看向云墨生,声音发狠:“你别想骗我!” “你无非就是想分裂我们夫妻二人,再诱我杀了岑靖!”冯雅毕竟做了多年城主夫人,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可除了红莲长老他就是我们炎城的依仗,只要有他在,我们就有反击的机会!” “要我杀了他,等于自断生路,这绝不可能!” 冯雅一番分析,头头是道,云墨生故作满面愁容,仿佛被看穿心意一般无计可施,他看了眼冯雅,又看了看身边的岑阳耀,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还是被你们给识破了……” “那怎么办呢,既然没有用,那不如……” 他轻笑了一声,叫人无端毛骨悚然。 “杀了吧。” 密密麻麻的蛊虫随着云墨生的弹指开始疯狂吞噬起岑阳耀的血肉,然而他被封住了哑穴,只能从狰狞的面孔和满身的鲜血,死死睁开颤抖的双眸窥见他的痛苦。 “不!”冯雅陡然尖叫。 “不、别,别杀他,”冯雅眸光颤抖,声音强行被降低,“你换个条件,换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啧,那好吧。”云墨生再一弹指,蛊虫应声而停。 冯雅看到岑阳耀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以及那遍布恐怖花纹的虫子,强行忍住心里的担忧与恐惧,冷静开口:“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云墨生眼中冷意一闪而过,面上却仍旧是方才那副表情,指尖在额前轻轻点了点,似乎是在考虑。 约莫过了十几秒,他才终于有了主意,抬眸对上冯雅仓皇忐忑的眼神,笑着道,“我要那份名册。” 冯雅一愣,全然不懂云墨生口中的那份名册是什么,有些发懵,“什、什么名册?” 这副全然无知的表情,没有丝毫作伪。 可正因如此,才让云墨生心中更加愤怒。 霜雪覆盖双眸,他眼中的冷意几乎已经藏不住,声音也变得没有丝毫波动,“什么名册……” “怎么,夫人与炎城诸位这些年害了多少人,一笔一笔记录下来的名册,难道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么?” 他一开口,冯雅的神情一怔,倏忽是更加惶恐、惊疑的表情,“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我们从来没告诉别人,你怎么可能知道!” 云墨生之前还不十分确定是否有这样一份名册,只是依据魏双一被换丹、继而换容这件事有了怀疑的苗头,后来,他又因为欧菁所言的弟子名录而更加确定。 一开始选定的弟子便是容貌与修为都上佳,必然是存了“物尽其用”的念头,而为了更好地利用他们每个人身上的特质,又为了控制那些“上贡”的下属宗门和受益者,一份保密的名册,也许在关键时刻能拉更多人下水。 云墨生敢肯定,若不是他们兵行险着,突击行动,此时此刻对抗的,绝对不会只有一个炎城那么简单。 他不语多言:“我如何得知的与你无关,你只需要回答我,给,还是不给。” “冯夫人,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儿子的生死,可都在你一念之间了。”云墨生的威胁之意,呼之欲出。 一份名册,就算让他得到又能有什么用,那上面的人都早变成了孤魂野鬼,能翻出什么浪花…… 冯雅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她手腕一动,一卷书册出现在手中,不顾岑靖的阻拦,忽地抛向了云墨生的方向。 “好,给你!” 云墨生抬手,书册稳稳落于掌中,眼中的冷意闪过,吐出了一个字。 “好。” 冯雅:“你看清楚,这名册我没有作假,就是你要的东西!” “哗……” 灵力微动,书册应声翻开。 【元文九年,湛山门,女,月清秋,年十三,容貌佳,皮肤雪白细腻,资质尚可,门下三长老呈上,换上品淬灵丹十枚,失败,死……】 【元文十年,归尘宗,男,文彬,年十四,资质优,容貌中,门下外门长老呈上,换上等心经功法三卷,失败,死……】 【元文十年,行浅门,男,李随风,年十四,资质优,容貌中上,门下二长老呈上,换上等灵丹十枚,玄阶妖兽两只,成功,效果不佳,死】 第180章 天道有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 一行又一行,最开始的一页字迹已经模糊晕染,甚至叫人不能完全看清,云墨生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那书上轻描淡写的短短几行字,就断定了一条条人命的生死。 一条条人命,只是一场场交易。 他们的面容、五官、皮肤、灵丹被一寸寸破开,因为利益交换,送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身体里。 炎城,不过是个屠宰场,任何想要索取的名门仙派,都可以在这里留下需求,静静地等候他们需要的猎物被送上门。 他们最亲近的长老、师尊含着笑,将亲爱的弟子、门徒送出,任由剖丹、分尸,喜不自胜地捧着灵丹妙药,周而复始。 云墨生握着书册的手几乎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已经翻到了最后,而其中,那个熟悉的人名,跃然纸上。 【元文十三年,青峰门,男,魏双,资质绝顶,容貌绝佳,门中宗主长老一齐奉上,亲观,所言不假,换功法五卷,灵丹三十,妖兽……】 一眼看不到头的利益交换,功法、灵丹、灵草……每一件都浸满了魏双身上的血。 【丹换少城主,大为成功,宗主大喜,另赐奖赏若干,格外恩赐,不必抹杀】 格外恩赐……云墨生望着那四个字,只觉得是无端的讽刺。 在那之后,是一道显然新鲜的墨迹。 【二十年,骨换少城主,起异心,诛】 “怎么样,这是真的吧,你拿到你想要的了,可以放了阳耀了吧!”冯雅看着云墨生,不断催促。 云墨生识海翻涌,一阵一阵无端的刺痛掀起惊涛骇浪,他看着一笔一笔轻描淡写,又看到了冯雅毫不心虚的神情,只觉得无边无际的讽刺与杀意席卷而来。 终于,他笑了。 他看着冯雅,“夫人,你恐怕弄错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拿到名册,就放了岑阳耀。” 冯雅面色陡变:“你什么意思!!” 云墨生冷冷地勾起唇角的弧度,忽地弹出一道灵力,解开了岑阳耀的哑穴。 “不要,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我给你跪下!我跪下!!”冯雅终于崩溃,双膝一弯狠狠跪在地上,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头,将额头磕得头破血流。 云墨生笑得更冷,“冯夫人,难道当年那些孩子死的时候,没有像你这样苦苦哀求吗。” 他手掌轻拍。 唰…… 瞬间,无穷无尽的蛊虫瞬间发狂,疯狂蔓延吞噬,将岑阳耀瞬间吞没。 “阳耀!!!”冯雅崩溃地扑上来,双眼血红,却被云墨生一张黄符牢牢地定死在原地。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顺着那被蛊虫淹没的人影一阵一阵疯狂扩散,不过须臾,艳丽诡异的蛊虫如浪潮一般褪去。 “咔吧。” 一副带着血腥肉沫的骨架哗啦坠落到地上,又因为撞击,稀里哗啦崩裂了一地。 冯雅愣了一下,继而是崩溃至极的尖利惨叫:“不!!” 这一声惨叫,让混乱焦灼的乱斗,骤然停滞了下来,众人再次分作两派,各立一边。 “阳耀!!!” “儿子!我的儿子!!” “你这个恶魔!你好狠毒的心!你好狠毒的心!!!”冯雅破口大骂,无数恶毒肮脏的词汇从她的口中源源不断地辱骂唾弃。 “你这个婊子!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 她哪里还有半分夫人的尊容,一眼看过去,甚至不如市井泼妇理智。 “恶毒,下地狱?”云墨生笑了,被无数恶毒和诅咒加身,却没有半分退却与惶恐,甚至因为冯雅的疯狂而心中终于感到畅快。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狠毒,我就是要让你亲耳听到岑阳耀的痛苦惨叫,亲眼看到你最爱的儿子死在你的面前却无能为力,我是故意的。” 云墨生的声音平淡至极,“夫人,始作俑者,其无后乎,这样简单的道理也要我来告诉你吗?” “这些年,你们害死的那些孩子,难道他们不是父母生养的吗?难道他们死前没有苦苦哀求吗?难道他们不是在无尽的痛苦与折磨里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和你们的残忍狠毒比起来,我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冯雅疯狂挣扎,两只眼睛血红一片:“畜生!你这个畜生!你不过是仗着修为欺软怕硬!那些下属宗门的长老、宗主,那些受益的宗门,哪一个手上没有别人的血!你口口声声是为了他们报仇,可凭什么只杀我儿子!凭什么!!” 云墨生笑了,对着冯雅微微摇头,“夫人,看来你是真的不聪明。” “难道到现在你还认为,我要这份名册只是为了杀岑阳耀而随意找的借口吗?” 冯雅愣住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出现在她心里,“你、你!” “不、不!这怎么可能!这件事涉及那么多人!那么多宗门!!” 云墨生却不再理会她的疯狂。 三百二十九人。 三百二十九条人命。 几十年的血债,今日,也该有个交代了。 他轻轻合掌,灵力浮动,在半空形成一道荧光屏障,流光溢彩,可天空中,却忽地月隐星黯,层层乌云飘来,将天地亮色掩盖。 云墨生以手为刀,割破掌心,以血为祭,将那份书册奉于掌心,“天道在上,炎城诸人为一己之私,换丹换容,胡作非为,违逆修士之义!” “更戕害人命,至今三百二十几人,桩桩件件均有亲笔记于书册!” 骤然,乌云翻滚,隐隐可见雷光。 炎城弟子纷纷抬头望向天空,面容惶恐不安。 云墨生捧着那卷书册,一声一声,泣血问道。 “弟子请见,论罪何处!!” “轰!!!” 三声而过,一道惊天巨雷骤然劈下,夹杂紫金之气,乍然劈碎那道荧光屏障,将灵力碾作齑粉。 岑靖不屑冷笑,望着那道将云墨生灵力屏障破碎的雷,笑得肆意猖狂:“你是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请问天道!!” “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那被劈碎成齑粉的灵力荧光却在半空飘散后缓缓凝聚,逐渐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字形。 ——诛。 云墨生冷冷收回视线,道,“天道有言。” “杀。” 第181章 红莲,死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早就想这么干了!”奚灵一脚踹上对面腥臭长蛇嘶吼的脑袋,朝着红莲挑衅地勾了勾手,妖魅的面容因着唇角上扬而更显魅惑,“你这臭不要脸的老长虫,要不是为了那书册,你当真以为小爷我打不过你啊!” 红莲化作长蛇的身躯已经伤痕累累,身上的鳞片也不知掉了多少,可更让她疯狂的是眼前全然倾斜向对面的形势。 那群弟子不说,就连全音、蔺冽几个长老在卜景辉和凌卿羽手中也处于下风,何况…… 猩红的瞳孔扫视过下方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男人,刚才那剑意与波动……如果她没有感受错,那个人的实力,已经高出了她太多。 那种就连灵魂都被肆意窥视拿捏的无力感,化作了无尽的绝望。 深深的恐惧与死亡的威胁仿佛如影随形,一抹狠辣与狰狞在狭长的竖瞳里疯狂滋生。 不行,她好不容易修成人形,绝对不能因为这群废物死在这里!! “嘶!!”红莲双眼一狠,尖利的獠牙嘶吼着向奚灵,“来就来,真以为我怕你,我跟你拼了!!” 粗壮的蛇尾卷起层层热浪与烈焰浓烟,狠狠地扫向了对面的奚灵。 “嘭!” 剧烈的一道碰撞后,长风席卷烈焰将一片烈火直接熄灭,奚灵手中的长剑直直透过了那粗壮的蛇尾,将鳞片连同血肉蛇骨齐齐砍断。 一股浓烈腥臭的血液顿时喷洒而出,散发着浓烈而又叫人窒息的气味。 “吼!!!”巨大的蛇身疯狂扭曲,一股又一股血液从断尾处疯狂涌出,一声又一声凄厉惨烈地吼叫从长蛇震颤的咽喉不断发出。 打蛇打七寸,奚灵手中的长剑转了个弯,脱手而出,反手而去,狠狠没入了长蛇的蛇胆处。 “咔——” “嘭!!” 巨大蛇身因为那一剑而骤然凝固,自贯穿的伤口处骤然直接裂开,旋即,犹如地裂山崩一般寸寸皲裂,如地裂山崩一般骤然崩散成无数碎片,血肉横飞。 “太上长老!!”岑靖眼里几乎要瞪出血来,惊恐而又难以置信的神情在他脸上凝固,直到崩散的血肉溅到脸上,他才抖着手,终于回神。 炼虚期的红莲……竟然就这样,死了? “太上长老死了!她死了!!” “怎么办!连这样的大能都死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 原本就惴惴不安的弟子在极致的震惊与寂静后,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巨大的恐惧与颤抖。 岑靖身形微微一个踉跄,红莲的死对于他来说,甚至比岑阳耀的死亡更让他感到绝望。 然而炎城城主的威严却让他按压住一切负面情绪,他冷冷抹掉脸上的血块,视线扫过最开始喧闹吵嚷的弟子,眼神一狠,手腕一动,一剑穿喉。 尸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轰隆一下倒了下去,喉管喷射的血液溅在地上,也喷在了身边弟子的脸上。 “再多嘴就和他一个下场!” 死一般的寂静将炎城的弟子彻底笼罩,惶恐、畏惧、绝望……无数的负面情绪上涌。 岑靖:“一群窝囊废,太上长老为炎城的荣耀战到最后一刻,你们难道就这样畏缩不前!谁要是怕死,我就亲自送他上路!!” “不想死的都拿好手里的剑!” “给我杀!!” “可笑。”正当岑靖慷慨激昂地以红莲的战死振奋军心时,一直默然不语的奚怀川却发出一声轻蔑的嘲讽。 “战死?”奚怀川微微弹指,原本透明浮动的结界陡然之间有了实体,化作一层屏障,显示将炎城全然笼罩的场景。 奚灵摸了摸下巴,奚怀川的声音落入他耳中,不过片刻他就反应了过来。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那一击那么轻松,红莲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像是特意上来送死一样! 奚灵妖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气恼,他颇有些咬牙切齿,“这死长虫,又骗我!” “她竟然诈死!!” 云墨生双眸一凝,眼神微动,落到了岑靖脸上,“有结界在,这位金蝉脱壳的太上长老也走不了,擒贼先擒王,不如,先解决了这位城主大人。” “如何?” “你、你敢!!”岑靖双眼瞪大,一声厉喝,手中烈焰剑已经脱手而出,直直奔着云墨生而来。 只是这次,即便他再怎么表情狠厉,也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味。 奚怀川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他灵魂深处涌起深深的忌惮。 “铿!!”凌卿羽欺身而上,毫不畏惧地持着真定剑将岑靖挡在身前,两剑相撞,滋滋的火花四溅,灵气猛然相撞,爆发巨大的波动。 岑靖全没想到凌卿羽一个元婴巅峰的修士也敢和他正面对抗,且还接住了自己的奋力一击,惊骇的视线过后,片刻,他立即回神,狼狈之中狠毒外溢,“就凭你也想拦我?!不自量力!” 言毕,身上灵力更加暴涨,朝着凌卿羽狠狠压迫而去。 化神期的灵力倾轧,若不是凌卿羽身体素质强悍,换做平常的元婴修士,只怕早已脏腑破裂,七窍出血而亡了。 奚怀川却依旧波澜不惊,没有半分出手的意思。 尽管身体素质强悍,可凌卿羽还是忍不住一阵气血翻涌,在岑靖再次挥剑直逼关窍时,反手逼出一道剑意,两剑相撞,澎湃的热浪对冲阵阵波动,直接将两人掀翻。 “咳。”凌卿羽借着手中真定在地上定住身形,起身时却忍不住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云墨生退到他身侧,两枚丸药滚进掌心,被他直接送进了凌卿羽口中,“怎么样?” “无事。”凌卿羽闭眸调息片刻,双眼缓缓睁开,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臂膀上的手背,眼中柔意忍不住外溢。 他的视线望向奚怀川的方向,微微颔首。 那层屏障,在今日数次越级搏杀与岑靖的杀意压迫下,果然,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前往剑冢之前,像这样的实战机会,对于凌卿羽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只要凌卿羽没有性命之忧,奚怀川就不会出手。 可他也绝不会,让有心之人有可乘之机。 “红莲交给我,想做什么你们放手去做。”奚怀川双眸沉沉,波澜不惊的抬首,视线缓缓锁定在了炎城上方的某一处角落。 不会的、不会的…… 红莲隐匿的身体疯狂颤抖,妖兽修到天阶,除了人形与修为的突增,还有一点得天独厚的优势。 只要灵魂不消,即便肉身被毁灭,就不会死去。 而这,是只有天阶妖兽突破后才会领悟的能力。 她已经将肉身毁灭,以灵体的形式躲藏在了奚灵的身体上,不可能的 即便奚怀川的修为高出她那么多,可他毕竟不是妖兽,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这一点! 除非…… 除非从一开始,他的灵识就锁定在了自己的灵魂上!! 第182章 罪恶与黑暗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个念头一出现的刹那,红莲就发现,她的灵魂似乎被一股力量牢牢桎梏在了一寸天地,再也难以移动。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红莲疯狂地拍打四周看不见的屏障,试图挣脱这恐怖的囚笼,却是徒劳无功,一丝声音,一寸响动,都没有透出。 “你把什么东西收起来了?”奚灵歪了歪脑袋,似乎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飘进了奚怀川的袖口,好奇地问。 奚怀川屈指弹了弹他的小脑瓜,“没什么。” 说话之间,又揉了揉奚灵的发顶,微微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不让人省心。” 什么叫这么大的人了! 这是嫌弃他老了! 奚灵撅了撅嘴,不满地哼了一声,戳了戳奚怀川的胸膛,“是是是,我是年纪大,比不得您奚剑尊风华正茂!” “哼!”改明儿他就偷偷溜出去,找几个好看的小弟子摆在身边,捏腿捶肩,气死这为老不尊的家伙! 某人的念头随着心意相通穿了过来,奚怀川的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他抬手,捏住了奚灵的后脖颈,轻声细语道,“好看的小弟子?” “捏腿捶肩?” “为老不尊?” 糟了,又把这给忘了—— 完了完了,这老东西最是记仇,这下可又要几天不能下床了…… 哎呀不好,又被他听见了!! 奚灵的面色一僵,立刻掐断了心里所有的念头,眼睛无辜地眨了眨,“剑尊大人您在说什么呢,人家只是一个可怜柔弱的剑灵,怎么会有那种坏心思呢。” 云墨生一天都抿直的唇角,因着奚灵的玩笑,也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些真心的笑意。 “啧啧,小墨生你可别幸灾乐祸,”奚灵咧着嘴角凑到了云墨生身边,笑得一脸高深莫测,眉头朝着凌卿羽的方向挑了挑,“等你以后哼哼,也跟我一样下不来床,看你还笑不笑我。” “咳。”云墨生别开脸,正对上凌卿羽的视线,不由得耳垂通红,握拳低低咳了两声,掩饰心里的那份赧然。 凌卿羽却不容他躲避,不露痕迹地上前一步,将云墨生的手背,纳入掌心。 “哎哎哎你们两个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裴怀楠摇了摇扇子,笑得龇牙咧嘴,“就欺负我们没道侣呗,当着面秀恩爱!” 他这样一说,就连白淼和卜景辉这些人也忍不住投来戏谑的眼神。 “好了,正事要紧。”云墨生实在顶不住这一群人的调侃,只能将话题引回正轨。 几人笑着相视一眼,没再继续打趣,顺着云墨生话继续了下去。 “这些,”卜景辉手指扫过炎城那群人,言简意赅地问,“都杀了?” 他指的人包含了岑靖与冯雅,蔺冽全音等长老,还有那一群噤若寒蝉的炎城弟子。 云墨生的视线扫过对面的那一张张面孔,或视死如归,或狰狞惶恐,或茫然无措…… 他的心中,忽然犹豫起来,而正在他犹豫时,凌卿羽的声音从他的耳畔传来,“墨生,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我认为…… 对的事情…… 片刻后,他微微,摇了摇头。 “不。” 始作俑者,必须以死谢罪。 死亡,只能用死亡来偿还,这是对死者的祭奠,也是对生者的偿还。 可他们,又全然都是罪恶等身的人吗? 云墨生的心安定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到了岑靖的脸上,手腕微动,指尖落到了数人身上,“他,还有他们,必须死。” 罪恶与黑暗的开始,不死不足以向书册上的三百二十几人谢罪。 “至于他们……”云墨生的视线落到那群弟子身上,闭了闭眼,“让他们不要插手战局,等一切安定,再做处置。” “好!”卜景辉仰天大笑,朝着对面骤然飞身而去,“这下,本尊可不会留手了!” 裴怀楠、卜韶仪的指骨捏的咔咔作响,两人杀意骤然,与凌卿羽对视一眼,也逼上前去。 而岑靖的身前,一道身影已经悄然无息,拦住了他的去路。 “叮叮叮……”只是面对直视,岑靖就已经满头大汗,手里的烈焰剑一下一下地发抖,连同他的手腕都不受控制。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岑靖的喉咙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奚怀川的眼神淡淡落在岑靖面上,眼神古朴沉静,“你,没有资格知道。” “什么——” “咔……” 细微的皲裂声传入耳中,岑靖强忍怒意,刚要继续开口,却有一阵剧痛自丹田疯狂蔓延,他不可置信,愣怔地向下看,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丹田已经被彻底贯彻,金丹的位置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的血窟窿。 “丧尽天良,岑燚有你这样的后人,实在是家门不幸。”奚怀川微微摇了摇头,微微抬指,定上了岑靖的眉心,一道看似柔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却在入体的刹那间化作了磅礴汹涌的杀意。 瞬间,将岑靖的身体与灵魂,一同绞杀殆尽。 “呼……” 一丝风过,卷起无数尘埃,所有罪恶,尽数散去。 而另外数处,局势也尽在掌握之中。 “杀了我们,你们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都一样是刽子手!!” “你们真的以为杀了我们就是结束吗?!不可能!不可能的!” “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修士!所有的罪恶就不可能消失!!” 蔺冽凄厉的嘶吼声与她的身体一样,一点点消散。 天空之中,似乎有雨水的腥气微微弥散,几滴微凉陆续飘落,云墨生抬头,手掌微微伸出。 下雨了。 “好了,都解决了,他们怎么办?”裴怀楠抽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血,长剑微动,再次化为了一柄花里胡哨的折扇。 他的桃花扇,指向了那群惶恐不安的炎城弟子。 云墨生看向了卜韶仪,后者连连摆手,“放心,本姑娘还没那么记仇,该死的都死了,那群小喽啰随你处置。” “不过,有一个人,要留给我……”卜韶仪的手指一握,缓缓吐出了一个人名。 “邓良。” “那个龟孙子,老娘一定要亲手捏爆他的脑袋!!” 卜韶仪有了决断,卜景辉自然不会有异议,而白淼几人想为欧菁与魏双报仇,岑靖和红莲已死,他们对于其他弟子,恨意也没有非到置于死地的程度,因此也没有发话。 “好。”云墨生颔首,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别、别过来!” “你想干什么!!别过来!!” 第183章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朝着炎城弟子的方向缓缓行去,眉目冷淡,丝毫不顾他们的挣扎与惶恐,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你、你、你……”云墨生的抬手挥出数道符纸,迅速落到十几人的身上,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灵力波动,“为了私欲,手染血腥,贪婪暴虐,死不足惜。” 瞬间,黄符之下,密密麻麻的蛊虫瞬间蔓延开来,不过片刻,就将那十几人啃做了累累白骨,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命丧黄泉。 十几条生机尽失。 云墨生闭了闭眼,手腕有些发抖,凌卿羽视线触及,微微上前,挥手,将那些白骨碾作尘埃,尽数散去,“我和你一起。” 十几个同门在眼前被瞬间绞杀的场景让这群涉世不深的弟子彻底呆滞,他们瑟缩着簇拥在一起,生恐站在第一排就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人,一个挤着一个,向后面躲藏。 正在这时,云墨生再次开口。 “你、你、还有你……”他的指尖快速点过越四十人的面孔,道,“你们……” 被点名的四十余人面色虽然有刹那的惶恐,和其他人相比,却显得没有那么慌乱,冷静的脸上尽是视死如归,缓缓站了出来。 见识过云墨生的能力,加上换丹换容这一系列事情的冲击,他们没有半分抵抗的心。 恐怕,他们今天,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不少人叹了口气,颇有几分认命的意思。 正在这时,云墨生的声音接着响了起来。 “走吧。” 什么?! 不约而同,震惊的神情从这些人的脸上一同出现。 “你的意思是,我、我们,可以走?” “我们可以离开?” “你真的愿意放我们走?” 云墨生缓缓点了点头,“不是我放你们走,而是你们的选择,让你们可以离开。” “一则,你们身上并无咒术的痕迹,手上并未沾染血腥,二则,方才混战,你们即便动手,却收了招数,没有半分杀意。” “不知者无过,知情而能心有明辨,说明你们没有被恶念同化,”云墨生轻轻地弯了下唇角,“我相信,这样的人,值得一次生机。” “所以,你们走吧。” “今日之后,九州再无炎城,你们,也不再是炎城的弟子。” “只要你们维持本心,之后的事情,不会连累到你们,可以放心。” 人群之中,这些人却没有急着离开,不知是犹豫还是歉意,又是被压制的良知终于有了显露的机会,不知是谁,朝着青青的方向,低低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即便他们没有害人,可这些血债终究是炎城,是他们的师长、师兄弟一手酿成。 累累血仇至今,所有人都拼着,相互搏杀要求自己的生路,却都忘了,最开始,他们对不起的,就另有其人。 可刽子手却到死,都不认为自己有错。 至于他们,能留下的,也只有对这已经痴傻的唯一生者,留下一句,她根本听不懂的——“对不起。” 那四十人朝着云墨生的方向躬了躬身,相互搀扶着,步履蹒跚的离开了。 “那、那我们呢!我们呢!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对!我们呢!我们也没杀人!放我们走!” 有了生还者,剩下的人,求生的欲望开始疯狂上涌,有几个人梗着脖子,朝着云墨生叫嚷起来。 “你们是没杀人,”云墨生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身上也没有咒术的气息,确实……” 云墨生说到这里停住了,话里的意思给了那群弟子无限的希望,一群人的眼睛纷纷亮了起来,那是对生存的渴望。 “可是——” 正在这时,云墨生却陡然转变了态度。 “你们不辨是非,欲以杀戮掩藏罪恶,贪图权利与富贵,心中的恶念早已超出了善念,”云墨生越说,那群弟子的脸上就越灰,“你们是罪不至死,可任意放纵你们回到九州,却难保没有下一个‘炎城’。” “所以,我不会让你们死,但是,你们剩下的岁月,都要用无穷无尽的劳作来偿还你们的罪恶。” “你!你是什么意思!!”有人疯了似的大叫起来。 “九州与极恶之地的交界,烟瘴弥漫,却生长着许多珍稀草药,只是那烟瘴太过危险,一般人轻易吸入,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云墨生:“今后,你们便去那里采药,以草药换取化解烟瘴的丹药,能活多久,全靠你们自己。” “我给你们身体里都种了蛊虫,若无异动,它们不会发作,当然,谁要是妄图逃跑,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 “不、我不要!我不要去极恶之地!!” “你这个恶魔!你这个恶魔!!” “闭嘴!再叫一声本尊现在就送你去阎罗殿!”卜景辉被吵的头疼,一声大喝,死死捏住了那人的脖颈,一点一点不断收紧,直到那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两眼翻白,才和丢垃圾一样松手。 “咳咳咳咳咳……”那人终于呼吸进了新鲜的空气,劫后余生,再也没有半个字的废话。 不管怎么样,活着总比死了好。 不少人的眼睛里都透出这样的神情。 真是废物! 卜景辉擦了擦手,嫌弃地将那张帕子销毁。 修士漫长的生命,在这一刻,会成为束缚他们的牢笼,直到死亡。 而那些借由他们采摘出的草药,会用来治病救人,绵延他人的生命。 这样,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炎城内城,一片破烂混乱,再也看不出半分往日的辉煌。 不知怎的,虽然将一切都料理了清楚,可云墨生却感到一阵一阵从心底泛起的疲乏,他朝着奚怀川的方向微微躬身:“剑尊,之后的收尾还需要清虚宗和附近宗门的协助,可能要劳烦您了。” “还有……”云墨生叹了口气,眼中泛起一阵不忍,“今日之事传出,不管我们如何强调,但人多口杂,并不是强力可以控制的,之后,炎城外城的那群小弟子恐怕少不了被牵连。” “外城不过是挂名,对于内城一切并不知晓,却要受牵连,称得上无辜。” “墨生恳请,炎城收缴的一切,除了给亡者抚恤的那一份,也请匀他们些许,他们的路,恐怕……会很难。” 奚怀川眼中欣慰一闪而过,朝着面前的人微微颔首:“好。”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要留一丝生机。 不被杀戮与仇恨遮住双眼,这才是道心所向。 奚怀川再次升起了无尽感慨。 纪修筠啊,你这老头子,可真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弟子。 第184章 炎城事毕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偌大的炎城,一夕之间,便要倾覆了。 云墨生站在远处,视线沿着矗立千年的赤炎像留下的断壁颓垣向更远处延伸,心中无端升起感慨。 其实他初至炎城,曾经想过将这里彻底夷为平地,不留一个活口。 斩草除根。 一劳永逸,可以免除之后所有忧患。 可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刹那,云墨生的心里却忽然响起了一道重重磬音,仿佛晴天平地乍起的轩然雷霆,劈散了萦绕神识之中的混沌杀意,让神思骤然清明万分。 如果他当真为了免除后患而赶尽杀绝,那与炎城这一群豺狼又有何区别。 盗亦有道,何况他此行,只为替那三百余人血仇,何人手沾鲜血,血债血偿,自当偿命。 可这炎城上下,难道真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吗? 非也。 亦有人不明就里,或始终心中清明。 若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人一起绞杀,那就变成为了杀戮而杀戮,失了本心。 同样的不择手段,同样的视人命若草芥。 那么这样,他有何资格站在这里,手持书册,为这些曾经惨遭屠戮的可怜人讨回公道? 那时,复仇就成了一张被生生扯出来的大旗…… “想什么,这样出神?” 云墨生愣怔地望着千里之外的远山江水,忽地,肩头一沉,一张氅衣被熟悉的大掌送上了肩头,清冽的霜雪气息浅淡地传来,冲散了鼻尖的血腥。 云墨生不想将这些已经过去的烦恼拿出来扰乱凌卿羽,轻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 凌卿羽垂眸,手指灵活地替身前的人将氅衣的系带系好,微微退了半步,手掌沿着氅衣边缘向下,将有些冰凉的五指扣进了指间。 “多行不义必自毙,无需多想。” “你做的,已是最好。”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掌心与手背,带起微微的痒意,温热沿着两人十指交握之处不断传来,云墨生被这奇异的感觉引得心头一暖,不禁抬眸望向了身侧人的双眸。 云墨生:“你相信不管我做什么,都是对的?” 凌卿羽:“是。” 云墨生歪了下头,问:“真的?” 凌卿羽颔首:“真的。” 一旁看的龇牙咧嘴的卜韶仪捣了捣裴怀楠,明丽的脸庞被主人好不爱惜地拧成了一团,扭头问,“这俩人什么时候变成这个调调了,实在是……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两步开外,卜韶仪声音之后,一道怪模怪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哦,韶仪,你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裴怀楠手中的桃花扇转到了左手,右手虚虚地搭在卜韶仪的手腕上,满含深情地倾诉柔肠。 这副样子,显然是模仿方才云墨生同凌卿羽的对话。 凌卿羽岿然不动,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早已经在漫长的岁月里被打趣惯了,显得十分泰然自若。 倒是云墨生,被裴怀楠眼神扫过,有些赧然,手腕挣了挣想要和凌卿羽的五指分开,氅衣的外袍抖了好几下,身边人却像是完全没有收到他的暗示一般,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好了……松开吧……” 凌卿羽扭头看了他一眼,迅速转了回去。 “我不。” 凌卿羽少有这样显得小孩子脾气,云墨生看的有些失笑,嘴角忍不住有些弯起,然而裴怀楠那样“啧啧生奇”的眼神实在是没有几个人能硬着头皮招架。 这下,云墨生感觉自己是真的进退维谷了。 当然,有这样感觉得远远不止云墨生一人。 “哦,我不!” 卜韶仪:“你不什么不,赶紧把手给老娘撒开!” “哦,韶仪,你为何对我这样残忍!”裴怀楠脸凑过去,怪里怪气的声音接着拉长。 卜韶仪后槽牙咬紧,浑身一抖,原本强行忍耐的脾气“轰”一下炸开了锅。 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卜韶仪被裴怀楠捏着嗓子,仿佛凡间那些遭阉了的太监似的声音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反手成拳,一拳头将凑过来的大脸抵飞。 “姓裴的,太恶心了,给老娘好好说话!” “嗷!!”裴怀楠惨遭毒手,捂着腮帮子可怜巴巴地连连倒退。 奚灵毫不客气地凑上去嘲笑,“嘿,学人精,叫你笑人家恩爱小两口,被揍了吧,活该~” “嘶……师娘……”裴怀楠惨兮兮地揉着腮帮子,看起来好笑又可怜。 这小皮猴,之前可没少戏谑自己和老东西,苍天有眼,终于有人不吃这一招,一下就治住他了。 虽然是几句玩笑,可却也冲淡了这一夜的肃杀之气,紧绷的神经和沉重的心神,终于在此刻,有了松懈的意味。 谢安澜和白淼对视一眼,后者扶着正在抠手指的青青一起,轻声哄了两句,不多时,三人屈膝,朝着云墨生等人的方向,一同跪了下去。 “咚!” “咚!” “咚!” 几道的叩头声沉闷地传来,云墨生根本没想到,根本来不及上前阻拦,三人已经结结实实地磕完了头。 “白姑娘,谢公子……” 再抬起头,谢安澜的眼里已经有了晶莹的颜色,“云公子,我们势力微薄,实力更是不济,穷其一生恐怕也无法回报您的大恩大德。” “逝者已逝,生者却无法替他们报还这份恩情,”谢安澜嘴角扯了扯,声音已经有些哽咽,“除了给你磕头,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 白淼擦了擦眼角,吸了下鼻子,声音有些发闷:“是啊云公子,这个头要是不磕,百年之后到九泉下见到阿菁,她肯定也会怪我的。” 云墨生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上前将他们扶起来:“好吧,但只此一次,既然已经道谢,我也认了这份谢意,往后切不可再行此大礼……” “否则这样磕下去,我可是要折寿了。”这句话,显然带了玩笑的意思。 正在这时,奚怀川已经将灵力消耗干净的灵石替换,重新布置好了法阵。 奚灵见状,懒懒地伸了伸腰,打了个哈欠,“好了好了,累了一夜,先回去吧,明天估计还有的忙呢。” 卜景辉走到卜韶仪身边,不客气地揉了揉后者的脑袋,才接着朝奚怀川拱了下手,“晚辈就不和您一同去了,我留在此处,防止生变。” 炎城之事,必然要广而告之,使九州皆晓,到那时,方才能行收尾之事,因此这段时间内,绝不可让有心人靠近内城。 虽有结界,不怕有外人侵入,但事无绝对,卜景辉这样的实力留在此,若是炎城内仍有什么异常,他也确实能一并解决。 奚怀川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也好。” 眼见夜色愈发深沉,天边隐隐生出熹微,众人也不再耽搁,法阵驱动,冲天白芒与浩荡灵力在结界之内掀起狂风骤雨,然而须臾之间,又尽皆消弭。 只留层层余波,在原地荡开涟漪。 “呼……”卜景辉扫了下乱七八糟满是尸体的场院,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终于解决了,找个干净地方先换身衣裳……” 一个闪身,人影顿时消失在原处。 一片死寂的尸体交横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忽地,一道白骨架骤然从尸体堆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空洞的骷髅,瞬间,血肉再生,一点一点,蔓延全身。 “祂”僵硬地捏了捏手指,双眼无神,踏着脚下的尸骨,一点一点,朝着结界外,走了出去…… 第185章 一个故事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而清虚宗内,叶弘济也已经等待多时。 “咻——” “师父、师娘,”白芒之下,人影显现,叶弘济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询问,“此行可还顺利?” “卿羽、怀楠,你们可有受伤?” 奚灵一落地就被这大徒弟吵得头疼,连忙叫住:“停!” 叶弘济张了张嘴,可面对着身为长辈的奚灵,只能闭口不言,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另一侧的男人。 奚怀川朝他微微颔首,“一切顺利。” “师兄,今夜可有异常?”凌卿羽发问。 叶弘济摇了摇头:“没有,你们一走我就派人在几个可疑宗门处暗访,并无异常。” “滕州与淹城相隔万里,你们的事情既然已经办妥,即便他们插了翅膀想飞回去,恐怕也来不及,”说到这里,叶弘济才终于有机会问一问炎城的情状,“怎么样,凶手是谁?可就地正法?” “还有无生还者,若有,我即刻派人……” “没有了。”裴怀楠叹了口气,打断了叶弘济的声音,“师兄,三百二十九人,只有青青,活下来了。” 三百二十九! 叶弘济身为清虚宗宗主多年,加之本就性格沉稳,不易外露,可却在自家师弟报出这一个数字时,没有忍住双眼中那重重的惊骇之色。 他的面色瞬间沉了下去,声音也冷了许多:“究竟怎么回事?” 一夜变故,从夜深露重,说到了晨曦微现。 而这时,虚空岛之内,也已经人头浮动,逐渐喧闹起来。 今日大比的时辰,近在眼前,不少修士已经早早地到了场内。 “昨天那一场,缥缈剑对蝴蝶刀,可真是精彩啊!那速度、那招式!真不愧是轻剑宗的弟子啊!” “是啊,不过在我这,还得是凌剑尊,那气魄……啧啧,要我说,这苏云泽不来,今年的魁首啊是一点儿悬念都没了!” “说起剑尊,哎哎,他那道侣也着实是厉害,那瘦弱的身板对上丰罡竟然那样游刃有余,轻飘飘地就赢了!” “我看啊,也不简单!光是他那个什么、什么符,我看就没几个人顶得住!” “说的是啊!百年前的那次大比我也有幸看了,这两相对比,这次的强者属实是多了不少,女修也更出色了,譬如卜老祖的那位孙女,那英姿飒爽的劲儿,可不比男修差!” “说起卜韶仪,她不是突发怪病了吗,听说病得极重,也不知到底好了没有!唉,这厉害不厉害的,也得有命才行啊,别和之前的魏双一样……” “唉,可不是吗,这魏双身死,青峰门没了他,恐怕百年之后,就要沦落无名咯……” “算了别说那些晦气的了,还不如想想今天的比武,也不知道有哪些……” 辰时至,观赛与参加比武的仙门百家均已安定落座。 炎城中,却有一人显得有些坐立不安,面孔上按捺不住焦急之色,隐隐显出苍白。 那人,正是邓良。 他此刻,正是一头雾水,焦躁异常。 怎么回事,他的身上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重的反噬……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时间已至,根本容不得他继续思虑,奚怀川与叶弘济一行人翩然落于场中,而更让邓良目眦欲裂的,是那一行人最后,一袭红衣,招摇而来的女子——卜韶仪! 这、这怎么可能!她、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少主明明说过!只要将那一掌打进她的身体里,她必死无疑!! 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不妙的直觉,彻底将他笼罩。 邓良颤抖着身体,想要上前,提醒炎城的随行长老,却在想要起身的刹那间,被一道神识彻底锁定,死死地钉在原地。 顿时,汗如雨下,邓良心里疯狂挣扎,然而在外人看来,他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动。 “怎么?”云墨生微微抬眸,顺着凌卿羽收回视线的方向望了过去。 凌卿羽双眸微沉,“无事,只是不想小人有可乘之机。” 云墨生看见了那一动不动,身形板正至极,眼神却无比惊恐的人,顿时,幕离下,嘴角升起一抹坏笑,“既然他都不能动了,不如,我在给他送份礼……” 言语间,弹指一掠,一枚灵力裹挟,悄然无形地滑进了邓良的衣服里。 而另一边,邓良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骤然之间爆发一阵阵急迫的红。 痒……怎么这么痒!! 虫子,好多虫子在爬!好痒!! 邓良一动不动,而那彻骨的痒意让他从头到脚,仿佛在遭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他心里一阵一阵呐喊与疯狂挣扎,甚至恨不得衣服的摩擦来替他挠痒,然而却只能愣怔地坐在原地,任由恐怖的痒将他吞没。 云墨生满意地收回视线,掸了掸手,心肠坏透了的东西,这些小家伙,就当是送你的第一份贺礼。 真正的好戏,可都在后头呢。 而这时,叶弘济已经如前几日一般,站到了那硕大灵晶的一侧。 只待他灌入灵力,灵晶浮现该日大比人名与顺序,那日的比武就算正式开始。 叶弘济遵循礼法,甚至到了古板的地步,一贯辰时定时开始,今天……却迟了些许。 而且,这位宗主的脸色……怎么这样凝重? 场中,虽寥寥无几,却已经有人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不待诸人多想,辰时过半刻,叶弘济立在灵晶一侧,朝着场中诸人抱拳,“诸位,今日叶某来迟,失礼了。” 自然无人在这小事上纠缠,一番寒暄之后,纷纷催促着叶弘济开始。 叶弘济立在场中,不卑不亢,古朴沉着的视线扫过数个宗门,缓缓开口,“今日来迟,是因为,叶某知道了一件事。” “一件旷古烁今、骇人听闻的恶事,事中所涉修士之多,罪孽之深,实在叫人不能不为之胆寒,清虚宗承百家之信,行赏罚之责,然而,百家毕竟同心同德,于大是大非,于情于理皆有通晓之权,因此——” “今日大比之前,叶某要请诸位,听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要从十余年前的一位少年英才‘魏双’说起……” 第186章 荼荼一脚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这个故事不算长,但一句一句,借由叶弘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和平静到让人胆寒的语气说来,让人无端的心里发寒。 为了那背后的歹人,也为了……叶弘济冷静的态度。 就仿佛,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了一般…… 但是,这只是少数人的敏锐,绝大多数修士听得欧菁手书揣测之时,就已经彻底坐不住了,义愤填膺的声音在场中一阵阵扩散开来,怎么压都压制不住。 而最大的愤怒爆发口,就是欧菁与魏双的师门——青峰。 “畜生!青峰门呢!青峰门那群畜生呢!” “戕害弟子!滥杀无辜!如此怎还配为一宗之主!一宗长老!实在可恶!” “不错!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实在是我修士的蠹虫!!” 叶弘济的身份,绝不会无的放矢,众人再一看青峰门那数位长老铁青而又惊惧的神情,如何还不能确定? 那欧菁手书,如此言辞愤慨,十有八九都是如她所言,这群畜生是真的将自己的弟子拱手他人,任由残害了! 怪不得! 怪不得!这魏双虽说失了修为,可不还是一样好好地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就在这几个月,突然就传出自杀身亡的消息了! 实在是可恶!用心太甚!! 声讨之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若不是还顾及着颜面,手中又没有果皮瓜子,真是恨不得如同凡间囚犯示众一般砸臭鸡蛋了。 青峰门说到底连个三流势力也不算,所谓的长老实力也实在是平平无奇,完全是熬资历到了这份上。 此时此刻,面对场上威压与穷凶极恶的逼问,几乎是吓破了胆,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炎城。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炎城的附属宗门,何况这魏双也都是为了……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他们讨不了好,又怎么能让炎城独善其身?! 这样一想,青峰门这位大长老终于忍不住,冲到了炎城的随行长老面前,“长老、长老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我们、我们可都是为了——” “嘭!!!” 就在青峰门长老要吐露实情的瞬间,炎城长老眼中狠辣之色瞬间闪过,毫不犹豫地抬手,运起周身灵力骤然拍向了青峰门长老的天灵盖。 一掌击下,青峰门长老的脑袋如同涨破了的西瓜一般,骤然炸了开来。 “啊啊啊啊!!!” 血液脑浆混合着眼珠子骤然喷了一地,青峰门的其他长老和弟子已经彻底地吓瘫了,就连靠得近些的炎城弟子,被这离得极近的惨烈死相喷了一脸,也是吓得尖叫连连,直接从座椅上蹦了起来。 齐鸣狠狠地收回掌,才在寂静的场院之中朝着叶弘济施了一礼,“青峰门原属炎城,行次罪大恶极之事断断没有放过的道理,城主与诸位长老不在,在下只好越俎代庖,代其行刑了。” “叶宗主,宁可杀错不可放过,虽然贼首既已伏法,可按欧菁所说,青峰门上下皆一脉相承,”齐鸣擦了下脸上的血沫,接着道,“这样的宗门留存九州也毫无益处,不如……” “不如什么?”叶弘济冷冷地问。 齐鸣躬身:“自然是,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以命换命。” 这样狠辣的手段与心思,就连白淼与谢安澜也听不下去了,白淼忍不住质问,“青峰门难道都是坏人吗?那些外门弟子,那些小厮侍卫,他们知道什么,你竟然连他们也要杀了!” 齐鸣站起身,眼神冷厉地盯向白淼,试图以神识压迫其后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这样的场合,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 说话间,齐鸣的神识陡然外扩,压力更加深许多,这下,就连场外席间的不少其他宗门长老同弟子,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一时之间,不少弟子都有些汗如雨下,甚至有些坐在原地的,也手脚颤抖,迫于威压,不得不低头。 而白淼宗门的长老,更是两股战战,恨不得冲上去将自家不知轻重的小丫头拽下来,生怕不小心惹恼了这炎城的长老,平白送了性命。 而身在威压中心的白淼,却一反常态,虽然额上生了些汗,却仍旧不卑不亢,扶着青青,自若开口,“怎么,齐鸣长老不能以理服人,便要用威势逼人,当着仙门百家的面,以大欺小?” 齐鸣瞳孔颤了颤,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白淼。 不可能,他方才的神识威压几乎逼近元婴后期,一般的金丹弟子根本扛不住,这个丫头不过将将金丹前期,扛住了他的威压不说,竟然还能开口说话? 这怎么可能!! 白淼只看一眼就知道对面那糟老头子在想什么,颇有些不屑地笑了一声,心想,你们宗主化神期的威压本姑娘都扛过来了,还怕你这区区元婴后期? 齐鸣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小辈出手,本就已经失了体面,何况出了手还无功而返,更是丢了脸面,怎么能不恨得牙根痒痒,瞬间,威压更甚,甚至逼迫到了身侧的青青,让她一阵阵惶恐不安,口角渗出一丝血色。 而感受到这股浓重的恶意,青青又流了血,怀里的荼荼这下是彻底坐不住了,小腿一蹬,轻巧地跃上了青青的肩头,蓝幽幽的瞳孔骤然浮现雪纹,一声尖细的叫声陡然发出。 “叽————” 一层流光白荧骤然消融,悄然将白淼与青青覆盖其下,将那股威压彻底隔绝。 可荼荼,却还是不解气,瞬间,雪纹更甚。 自从降生,荼荼的妖兽之路可谓是躺着升阶,先是母兽醍醐,再后来,更是各样灵草灵石,想吃什么吃什么,加上各种淬炼,肉体更是强悍,早已不能按寻常妖兽视之。 更何况荼荼的聪慧,一般的妖兽根本是拍马不及。 现在的荼荼,强悍的身体和速度,加上狡猾的小脑瓜,除了天阶妖兽,其下均有一战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毛茸茸的小兔已经出手,哦不,出脚了。 荼荼身形迅速,几乎快如闪电,瞬间冲到了齐鸣面前,在他骤然瞪大的眼睛之下,照着老头的腮帮子一左一右,狠狠地给了两爪子。 转身之时,后腿又照着男修最脆弱之处,狠狠地来了一脚断子绝孙腿。 “叽叽叽叽!!!” 死糟老头子,竟然敢伤害淼淼和青青!! 你xx个oo!看本小兔两脚送你上天!! “啊!你这畜生!好大的胆子!!”齐鸣再想动手,却已经慢了,荼荼一个扭身,就已经跃回了青青肩头。 席间,不少人听出了这雪浊兔的愤怒,再回头,齐鸣两侧脸已经开了花,血流如注。 天啊,这还是以乖顺温柔着称的妖兽雪浊兔吗? 这两爪子的威力……要是再重点,恐怕齐鸣的脑袋都要给薅掉吧。 有人咽了咽口水,看着那看似乖顺的雪浊兔,问:“这雪浊兔刚刚在说什么,你能听懂吗?” “不、不懂。”身边人愣愣地摇了摇头。 但是感觉,骂的挺脏的。 第187章 开不开心?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齐鸣两边脸颊鲜红的爪痕纵横交错,血呼啦差地糊了一脸,他养尊处优多年,哪里遭受过这样当众被妖兽羞辱的耻辱? 裴怀楠乐呵地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桃花眼瞅着那腮帮子上的伤仔仔细细地品鉴了一番,“不错不错,荼荼这两下,倒是十分对称,十分韵美。” 卜韶仪更是一脸骄傲,摸出了一块灵石递到荼荼的三瓣嘴下,亲切地揉了揉它的小脑瓜,语气里满是赞扬,“做得好荼荼!” 而裴怀楠等人的态度自然落入了齐鸣眼中,他在仙门百家前丢尽了面子,是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在场的一圈人,却无一人是他可以轻易撼动的。 因此,那满腔的怨恨与愤懑自然是只能朝着那只伤了他的妖兽发泄。 “畜生!!我杀了你!!” 瞬间,齐鸣怒火冲心,什么也顾不上了,反手运气飞身而出拍出一掌,带了十成十的杀意,直逼青青肩头的荼荼而去。 而那掌风还未至青青身前,便被一道红衣人影给牢牢挡住,卜韶仪手腕一抖,五指虚空一握,雪兰长鞭九曲弯折,狠狠砸在地面,瞬间爆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老东西,找死!” “本姑娘早看你不顺眼了!”想到那咒术加身遭受的折磨和痛苦,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卜韶仪心头暴怒,瞬间,反客为主,异变扬起,如雷电一般霎时狠狠地甩向了齐鸣的肩头。 “啪!!” 一掌一鞭,两项碰撞,瞬间,高下立判。 一寸长一寸强。 雪兰长鞭的优势显着,一鞭扫过,齐鸣只来得及匆匆退避,却仍旧闪躲不及,肩头一阵剧痛,衣衫在鞭子扬起的罡风之下瞬间撕裂,血肉横飞,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鞭伤。 而那一鞭的冲击力更逼得齐鸣连连倒退,直到炎城的其余弟子慌乱地冲了上来,堪堪稳住了齐鸣踉跄的身形。 “齐长老,齐长老您不要紧吧?!” “齐长老!你怎么样?!” 伤口剧痛,齐鸣一而再再而三损了面子,而且是在金丹大比这样百家齐聚的时刻,只怕不过今日,他的事迹就会被当做笑谈,茶余饭后,人人嚼舌! 这样的念头一起,齐鸣脸色顿时铁青,他一把推开身后搀扶自己的弟子,朝着叶弘济的方向,狠声开口质问,“叶宗主!” “金丹大比乃是清虚宗主办,您怎么说也是东道主,就看着在下、咳咳、被这个畜生,还有这个小丫头……这样羞辱吗?!!” “您这样袖手旁观,清虚宗还有何颜面称百家之首,掌赏罚之刑?!” 口口声声,说的倒是合情合理,云墨生见惯了炎城那群没脑子的弟子和长老嚣张跋扈的样子,这样虚与委蛇,扯着大旗的虚伪人,还是见得少。 此时此刻,幕帘下的一双琥珀眸里盛满了兴味。 这齐鸣倒是有点脑子,声嘶力竭问罪,其一自然是找补颜面,分明是先动手的一方,先发制人,借着那伤,就能名正言顺地以受害者的身份指责卜韶仪与荼荼。 再则,便是责任转嫁,将受伤一事落到清虚宗与叶宗主身上,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若是叶宗主不处理又或者处理不当,难免会落下个有失偏颇的名声…… 云墨生弯了下唇角,笑的有些讽刺。 只是,这老狐狸,怕是要失算了…… 果然,下一刻,卜韶仪的声音再度响起。 “公道?”卜韶仪冷笑了一声,靓丽的凤眸直直地瞪向了齐鸣,“什么时候,凶手也能正大光明地向受害者讨回公道了?” 齐鸣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然而不过须臾,就已经恢复了常态,可卜韶仪的挑衅显然没有结束。 “要叶宗主做主,老匹夫,就凭你也配?!” “姑奶奶今天不打的你们满地找牙,我就不信卜!” 一而再再而三,齐鸣咬牙,几乎要被这几句逼迫气得倒仰,双眼一点一点红了起来,老迈的身躯更是抖个不停,恐怕再被骂个两句就要生生气晕过去了。 “齐长老!她也太嚣张了!!” “就是啊!这般挑衅!您老就这样听着吗?!” 齐鸣咬牙,脸颊绷紧:“闭嘴!” 但是这一句呵斥,显然不能使弟子信服,不过两句话的功夫,炎城有弟子坐不住了。 “凶手?受害者?”一人铁青着脸,不顾齐鸣阻拦站了出来,拔剑质问,“卜韶仪,不要以为你自恃身份就可以信口开河!” “你口口声声说我等是凶手,有何证据?!” 卜韶仪等的就是这句发问,她收起雪兰鞭,双手环抱胸前,环视了身侧的百家弟子,缓缓开口,“想必诸位都听闻,前段时间我突患顽疾,重病不起的消息了?” “不错。” “是啊!” 一片应和声。 卜韶仪满意地收回眼神,接着开口,眼神发冷,“那根本不是重病,而是咒术!” “就在我与炎城的邓良比武之时,这个小人趁我不备,一掌将咒术逼入我的体内,若非云墨生修为高深,救了我这条小命,只怕现在我早已经尸体都硬了!”卜韶仪越说越气,眼神死死地瞪着一动不动却满头大汗的邓良,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此言一出,百花门的弟子自然是纷纷附和,义愤填膺,高声叫着为卜韶仪这个少宗主报仇。 而尹思溪也是满面心有余悸,自人群之中站了出来,“韶仪所言不错,我当时在场,也可以作证。” 炎城的弟子左顾右盼,慌乱之中有人咬紧牙关,“谁人不知你尹思溪与卜韶仪交好,你的证词怎么可以作数!!” “只有这个人证,凭什么说我们给你下来什么、什么咒术!!” “就是!” “没错!!” 炎城的弟子又不傻,自然不可能承认谋害卜韶仪这件事。 “哦?”正在这时,云墨生轻巧地上前两步,声音轻快,“谁说只有尹姑娘这一个人证?” “卜姑娘所中咒术极其歹毒,毁容索命,然而一旦被破除,便会加倍反噬到下咒人自身,”云墨生清澈的嗓音缓缓荡开,“诸位……不如看一看这位邓良、邓公子的上半身?” 他眼神微动,点了点凌卿羽的掌心,后者顿时会意,瞬间两指相并,一道剑风凌厉地朝着邓良肩头而去,瞬间,将后者上半身的衣衫割裂成了碎片。 “!” 邓良脖子一冷,剑风绞杀,他瞬间满身冷汗,死死地闭上了眼,直到身上衣衫尽碎,却感受到了自己还在脖子上的脑袋,才心跳如雷,一点一点地睁开了眼睛。 他竟然……还活着。 然而下一瞬,铺天盖地地声讨与嫌恶,厌憎便将他彻底淹没。 “太恶心了!那是什么东西!!” “天哪,那是什么!!你们快看邓良的上半身!” “好难闻!好难闻啊!” 恐怖的纹路与恶心的气味瞬间爆发开来,场中之人即便不认得咒术,也被那花纹中的恶意与下意识的厌恶吓了一跳。 “果然!这东西肯定就是反噬!这邓良果然不是好人!” “比武之时竟然暗下毒手,输了也就输了,竟然下这样的狠手,真是其心可诛!!” “没错,这叫我们日后还怎么放心和炎城的弟子比武?!他们连卜姑娘此等人物都敢加害,何况我们!!” “不错!炎城此举实在是伤天害理!请叶宗主做主!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不错!请叶宗主做主!惩治邓良!惩治齐鸣!惩治炎城!” 瞬间,齐鸣想要营造的局势,就彻底崩盘。 云墨生笑意盈盈地靠近了邓良,望着他满身的咒术反噬纹路,轻声道,“咒术缠身的滋味不好受吧,不过,不用担心,最多五日,五日之后……” “你就不用受这个罪了。” “怎么样,开不开心?” 第188章 此事已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邓良口不能言,然而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瞪着云墨生,恨不得将他活活吃了一样,死亡带来的恐惧和仙门百家的讨伐让他无所遁形,只能将满腔愤恨都透过双眼投射向了面前的云墨生。 云墨生面对着这充满怨恨的双眼,不怒反笑,凑得更近,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邓良耳边轻声开口。 “别急,很快,你就能下去陪你的城主、少城主和那些师兄弟了。” “唔!唔嗯嗯!!!” 瞬间,邓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向了云墨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然而他的对面,云墨生却无辜地抬头,叹了口气,十分惋惜,“唉,邓公子,你的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事到如今,这反噬已经深入骨髓,就连我也无力回天了。” “真是,太抱歉了。” 此言一出,那些炎城附近的弟子们更是愤愤不平。 “这邓良自作孽不可活!云公子何必花费心思在他身上!!” “没错!云公子不可太过善良了!这样的歹人实在是死了也活该!” 而另一边,卜韶仪知道,群情激愤,这样的时刻,是该她接着上场演戏的时候了。 她心一狠,狠狠地一拧大腿的酸筋,瞬间,一股剧痛夹杂着无边酸意蔓延全身,又袭上了泪腺和鼻尖。 艹,真他娘的疼。 卜韶仪疼的龇牙咧嘴,再抬头时,双眼已经泪眼朦胧,声音也啜泣了起来,“诸位……”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地接着道,“诸位不知,自我身中咒术,怀川剑尊与云公子为了救我性命一路奔波,竟然、竟然查到了一桩骇人听闻的惊天罪事……” “自那之后,我是食不知味,夜不安枕,日夜惶恐,唯恐、唯恐……” 卜韶仪在九州之中,一向以刚强跋扈出名,现下一谈及那罪事,竟然连这样要强的女修都不禁落泪,可见,这背后之事,有多么骇人听闻!! 于是,各大家族和宗门也坐不住了,纷纷开口。 “韶仪姑娘莫怕,如今怀川剑尊与叶宗主皆在此,尽可一一说来!” “没错!卜姑娘莫怕!有什么尽管说来!” …… 就在这样的催促与声讨之中,卜韶仪擦了擦眼泪,带着那副惶恐的模样,缓缓开口,“诸位都知道,我被那炎城邓良下了咒术,可、可那咒术背后,还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啊!” “什么阴谋?!” 卜韶仪望了一眼齐鸣,一狠心,终究将一切和盘托出,“此咒术不仅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的面容换给他人,更能将灵丹与修为也转给他人!” “当年炎城的少城主岑阳耀资质平庸,后来一跃成为少年英才,便是换了旁人的灵丹!” “什么!!” 一片死寂之后,骤然,场院之中掀起轩然大波。 顿时,这虚空岛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喧闹、吵嚷、震惊……各色的声线与面孔,齐聚一堂,精彩纷呈。 卜韶仪点了点头,接着说:“就连前段时日毁容,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换走了他人的面容!!” “难道!”忽地有人想起来叶弘济之前所提到的故事,瞬间连了起来,“难道那被换走灵丹的人,就是当年的少年魏双?!” 卜韶仪:“不错,岑阳耀蠢、资质平庸,若不是换了魏双的灵丹,怎么可能一夜之间突飞猛进,又轻而易举地到了金丹?!” “岑阳耀为了一己之私杀人夺丹,此举已经足够骇人,可更可怕的是……”卜韶仪顿了顿,才接着道。 “一而再再而三,炎城以此秘法,不断与滕州各个宗门利益交换,换丹换容,到如今……已经戕害了三百多修士的性命了!!” “诸位不妨细想,若是炎城继续扩大下去,用此等咒术戕害各门弟子,那未来……” 卜韶仪的声音戛然而止,而留下的尾音,却让在场的所有门派长老与弟子,都冷汗连连,彻底坐不住了。 若说之前只是猜忌与怀疑,那么此时,无穷无尽的杀意化作实质,几乎将炎城的所有弟子,笼罩在内。 齐鸣怒吼:“血口喷人!你这是血口喷人!!” 云墨生此时点了点青峰门呆傻的众人,轻声道,“方才你们的长老可是被齐鸣一掌拍死了,看来……他是不想保住你们了。” “若是你们还要执意和炎城捆绑,那下场……”云墨生笑了一声,指了指地上散成西瓜渣一般的血沫,“诸位,弃暗投明还是一条路走到死,你们应该是聪明人吧。” 青峰门这些长老,本来就是些见利忘,本来死了个长老也没什么,害怕归害怕,可眼看着如今炎城已经大势已去,还隐隐有了成为九州之敌的倾向……这样的局势,也让他们不能不再做考量了。 大长老已经惨死,如今的二长老成了在场的主事人,面对着身后弟子和云墨生,还有明里暗里各种投来的目光……他心一狠,将面子里子都丢了,顿时朝着叶弘济的方向大哭哀嚎。 “叶宗主!叶宗主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们、我们也是受炎城胁迫,逼不得已才只能听从!” “魏双那孩子、那孩子天纵英才、孝顺懂事,却要被岑阳耀肆意虐杀,炎城日日以弟子性命胁迫,我们明明知道却无力阻拦,是日夜痛心、日夜痛心啊!!” 叶弘济已经知悉一切,看着扯着自己衣角,哭的凄惨无比的二长老,心里是无边的讽刺。 分明是狼狈为奸,利尽而散成了狗咬狗,实在是可笑。 然而青峰门这当众一哭求救,就等于变相坐实了卜韶仪所说的一切,都是实话。 这下还了得? 有门派坐不住了,上前开口:“叶宗主,这可如何是好!” “是啊!叶宗主,此事事关九州,一定要请您和怀川剑尊做主啊!!” “不错!此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不论如何都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这炎城的咒术实在不可捉摸,若是贸然前往,万一中了咒术……这可如何是好?!” 而这时,终于有人发现,席间奚怀川,叶弘济,甚至于一旁的凌卿羽与裴怀楠等人听闻如此骇人之事,自始至终面上却都是一副平淡至极的神情,就好像、好像早已知晓一切的模样。 “叮——” 茶盏落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台上一直默然不语的奚怀川,缓缓抬眸,声线传出。 “此事已了,放心。” 第189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已了? 难道! 正在这时,凌卿羽缓步而出,灵力激发留影石,将其中的映像扩散而出,投射到了那方巨大的灵晶之上。 双方对峙、全音蔺冽逼杀、岑靖动手、红莲出世……炎城的叫嚣与野心,即便是残存的影像,也足够在场的仙门百家心有余悸。 而下一刻,弟子乱斗,凌卿羽以一敌三,杀岑阳耀夺书册,灭岑靖红莲……又实实在在地让所有人心神振奋。 见识到了清虚宗浩荡不可磨灭的实力与恐怖之后,才知道,仙门首宗的地位是那样巍峨高大,不可逾越。 有人心向往之,却也有人隐晦畏惧,藏忧甚深。 有这样的清虚宗在,那他们的宗门,还有出头之日吗? 这虽是少数人的想法,藏在心底,却也不可抹去。 当然,更多人是为有这样的庇护而心感安定,毕竟,这九州还是实力平平的宗门与散修更为多数,而他们,是需要庇护,需要安定的。 不论是谁,只要能给予他们修炼的环境与向上的通道,仙门首宗上坐的是何门何派,对他们来说,没有丝毫区别。 只是此时,无论所有人心里藏着怎样的想法,对于炎城的诛灭,却都是喜闻乐见的。 少一个宗门大族,就是少一个重要的对手,这无论对于散修还是其他宗门,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果然!怀川剑尊与叶宗主果然纵横谋划!有清虚宗坐镇,那些宵小之辈再也别想为害九州!” “不错!凌剑尊与云公子也是郎才郎貌!实在般配至极啊!” “我看那位白姑娘与谢公子也是仗义执言,至情至性啊!” 白淼宗门的长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子,满面红光地看着自家的小徒弟,满心满眼都是骄傲与自豪。 场上,顿时一片恭维之声。 各人脸上洋溢的喜悦之情,是真的发自肺腑,藏也藏不住,尤其是与炎城不对付的那些宗门,长老眼角的褶子挤在一起,是怎么都散不开。 “安静。” 奚怀川不喜嘈杂,更厌恶这样虚假的恭维,眉头微动,简单的两个字,便叫住了在场的所有声音。 避世千百年,可奚怀川的实力通过炎城一事,已经让人知晓,仙门百家之中,恐怕难以有人望其项背。 无论实力还是盛名,都让他有着震慑全场的能力。 奚怀川眸光微动,示意叶弘济开口,后者颔首,旋即声音在场院中散开。 “炎城之事,以那三百二十九人为甚,九州修士皆有受害,故而炎城之资,九州理应皆有所偿。”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振奋,精光深深,均落在了开口的叶弘济的身上。 这炎城传承千年,实力强大,它的积累,即便是分上点皮毛,恐怕也够那些小宗门用上个几十年了。 “只是,那三百余人惨遭毒手,不能不加以抚恤,另外,炎城外门弟子不曾参与此事,却因宗门受累,也需加以抚慰,因此,这炎城之资一分为三。” “四成分于受害者亲人,三成分于外城弟子,三成分于九州各门。” “清虚宗,分文不取。” 下面,自然是神情各异,各有思量。 叶弘济的声音刚结束,下头就有人反应了过来,立刻开口发问,“叶宗主,不知这分给九州各门的三成,是如何分配?” 是啊,这要如何分配? 而这,也是云墨生思虑了一夜的问题。 不患寡而患不均,可若是真的平均分之,又如何能确定这“均”的度,譬如散修与那些受害之人的亲人,那些外城子弟,身怀巨宝却流落九州,与幼子怀金招摇过世有何区别? 等到那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因此,不仅要弥补,还要给他们寻新的靠山。 只是树大招风,清虚宗在炎城之事中已经太过抢眼,如若此事又将这些弟子和亲眷揽入门下,无疑有揽功之嫌。 因此,云墨生想了一夜,才终于,思虑出了一个还算稳妥折中的办法。 叶弘济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这分配之法,自然是……看诸位自己的了。” 下头的人自然是不明白,“叶宗主,此言何意?” 叶弘济捋了捋胡子,不紧不慢地开口,“据我所知,这受害之人的亲眷大多为凡人,即便是修士,因着炎城的缘故,大多也平平无奇,没有得到重视。” “而炎城外城的弟子,境遇也是相差无几,现下,更是无依无靠,无宗门可依,来日之路,恐怕更是不顺。” “因此,清虚宗决定,仙门百家,亦或散修皆可,何人能先寻得那百人亲眷和弟子,收入门下,或妥善安置,或收做弟子……只需立天道誓以作见证,在那之后,便有资格来分一杯羹。” “时间,是永远。” “只要他们活着一天,承接他们的宗门,就要护卫他们,平安一天,”叶弘济道,“诸位,清虚宗的意思,你们可明白?” 这一句话,下面原本兴起的心思,开始摇摆起来。 那些凡人和亲眷也就罢了,折银或照顾,认进门中都好说,可那炎城的外门弟子……若是识人不清,万一引狼入室,那可怎么办?! 叶弘济自然将那些犹豫摇摆的神色看进了眼中,下一句话,顿时加足了砝码。 “自然,若是认作子弟,悉心培养之下势必难少消耗,劳心劳力,因此,凡是定下师徒契约,可从弟子份额之中,再取三分之一,以作束修。” 这下,下面那些之前还在摇摆的眼神,顿时哗地亮了起来。 要知道,炎城外门弟子往多了说也只有三四百人,却能分得其中之三,落到每个弟子身上的数量绝对不少,若是他们将这些人记在名下,除了原本的份额,还能另外从弟子那里分得三分之一,这样算下来…… 若说那些世家大族还能表面上看起来不动如山,那那些小门小派和散修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灵草、灵石、功法、心经……千年的底蕴,不论是谁能得到,恐怕都是极大的进益啊! “在那之前,诸位尽可前往炎城查看藏资,勘验数目,不过,这炎城之资毕竟有限,自然是,先到先得。” 叶弘济接着道,“当然,不可仗势欺人,不可强买强卖,诸位尽可相互监督,一经查实,便取消资格。” “自然,若是有人在那之后同炎城之人一样,起了杀人夺宝的念头,即便天道誓言不灭,我清虚宗,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叶弘济古朴的面庞上,因着这句话,威压缓缓外露,“到那时,不止炎城的那一份,只怕其宗门自身,也要同炎城一般,夷为平地。” 第190章 他最懂他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自然自然,这个是自然!!”底下的脑袋纷纷附和,点个不停。 云墨生扫视全场,发现不少宗门的长老和弟子已经悄然地离席,朝着虚空岛外着急忙慌地冲出去了。 利益动人心。 看在这份巨大资源的份上,那些亲眷和弟子,来日,无论如何,也过得不会太差。 自然,青峰门这样蝇营狗苟、首鼠两端的宗门,也逃不了应受的惩处。 罪大恶极者处死,其余凡是留名在册的宗门,无论长老弟子,统统会被封灵力,然后送去灵脉开采灵石,这样的惩处,对那些手染鲜血的人,也算是网开一面了。 而这些,在场的人自然没有异议,他们关心的,也根本不是这些。 卜韶仪凑到了云墨生身边,笑的有些讽刺,“看这群人的嘴脸,还一个个自诩名门正派,实在是太可笑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与清虚宗的师祖师叔在出力,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可最后,却连半分好处都没有!” “哎呀云墨生,你为什么要给他们出这个主意,白白让他们拿了那么多修炼资源,真是气死本姑娘了!!” 云墨生却微微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才开口,“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们做的事情真的有利于那些人,又何必在乎,是谁来做这个好人呢?” 凌卿羽上前,指节与云墨生五指相扣,幽寒的双眸微微一荡,微微颔首,道,“不错。” 果然,他最懂他。 对上他的眸光,云墨生心头一动,朝着凌卿羽招了招手。 “怎么?”凌卿羽俯身,缓缓靠近了那白色的幕离。 忽地,白纱微动,云墨生白皙纤长的手指掀开了那轻纱的边缘,微微踮脚,仰起头,于沉毅俊朗的颊侧,轻轻地落下一吻。 “唰——” 下一秒,那白纱又被快速地放了下来,欲盖弥彰地死死扯住下摆,生恐被人发觉其中人的不对劲。 而凌卿羽,指腹落在温热一闪而过的面上,已经愣在了原地。 别说站得比青松还笔直,就连眼睛也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云墨生,一阵一阵暗涌泛潮,让黝黑的双眸更显深沉,仿佛一汪幽泉,像是要把人吞没下去似的。 “你、你别看我了!”隔着面纱,那股视线也让他难以招架,云墨生扯了扯对面人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再看、再看我下次不亲……” 凌卿羽:“不行。” “下次还要。” “艹,一言不合就秀恩爱,有道侣了不起啊!”卜韶仪噘着嘴,气的直哼哼。 裴怀楠凑了上来,“怎么,芳心萌动了,要不小爷我大方一回,纡尊降贵也亲一你口?” 卜韶仪假笑,勾了勾手:“过来。” 裴怀楠,狗狗祟祟上前。 “嘭!!!” 一击即中。 卜韶仪收回手,甩了甩,满意地看了看黑眼圈,点头称赞,“不错,很有对称的韵美。” 说着一转身,揽着一边的白淼和青青朝座位去了,“走走在,咱们去看今天的比武,不理这个大傻瓜!” 白淼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眼里一阵一阵精光,卜姑娘与裴公子,还真的很是相配呢! 炎城的事情有了妥善的处置,叶弘济自然也开始一应流程,很快,今日的比武安排便出现在了灵晶之上。 只是有了炎城这样一件轰天大事在前,即便今天的比赛精彩的出了花,席间的仙门百家弟子恐怕也无心细看了。 不多时,第一场霓裳馆与御甲山的两门弟子便已经在比武台上交起手来,众人也各自落座,回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裴怀楠尚未落座,早等了许久的池以晴早已经迫不及待,从后方的弟子座位里溜上前,发髻侧边落下的几条编发一翘一翘,和主人一样俏皮。 “裴师兄,你们去做了这样一件大事竟然都不告诉我!这么好的热闹,我又没凑上!”池以晴双手叉腰,气鼓鼓地望着裴怀楠。 被指着鼻子指责的俊朗少年莞尔一笑,手里的扇子呼扇呼扇,慢慢悠悠地窝进了座椅里,扇骨朝着面前的小丫头脑袋上轻轻一敲,“就知道凑热闹!” “你韶仪姐姐因为这件事差点小命都丢了,师兄我照顾她一个人都累得够呛,这要再多了个你啊,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裴怀楠的意思,本是卜韶仪这样“身强体壮”远超一般女修身体的人,遇上这咒术都遭了大罪,只差一点就要去见阎王爷,更别说池以晴这样细皮嫩肉,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小丫头。 她要是真遇上那咒术,岂非要直接丢了性命? 这句话,本也是好意,可落到了不同人的耳朵里,却忽然就有不同的意思。 白淼跟着他们一起,落在了第二排,此刻听裴怀楠这样说,不由得捂着嘴低声笑了出来,眯起的月牙眼里荡开笑意,“就是,没想到裴师兄一个男修那么细心,照顾起卜师姐来那真是有模有样。” 前头打着哈欠的奚灵眼尾带着些湿意,也懒洋洋地附和,“那倒是不错,前几天我还看见这死小子给昏迷的韶仪捶腿揉肩,活络筋骨,那待遇,别说是我,就连他亲师父,也从来没有啊……” 裴怀楠戳了戳卜韶仪:“听见没,还不赶紧谢谢小爷我,快,也给我揉揉肩。” 卜韶仪一听,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又抱起胳膊冷哼了一声,“嘁,你能安什么好心,我看啊,就是趁着我没有意识,痛下狠手,打击报复!” 池以晴看着两人自然至极的举动,嘴角艰难地扯了扯,勉强维持住脸上岌岌可危的笑意。 裴怀楠却没看见,他扭头撇了撇嘴,扇子指着火红的女修,啧啧感慨:“以小人之心……” 话语间,扇子又转向自己。 “度君子之腹。” 卜韶仪斜了他一眼,没说话,表情很是嫌弃。 白淼捂着嘴偷笑,月牙眼更眯到一起,果然,卜姑娘与裴公子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好得很呢。 一旁默默看了许久的池以晴,终于才有机会接着开口,“卜师姐……自然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第191章 此心共我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裴怀楠看着卜韶仪歪歪扭扭的高马尾,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没错,当然不一样。” 别的姑娘要么柔柔弱弱要么端庄大方,卜韶仪,她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母老虎,能一拳一个大男人的那种。 倒是白淼,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池以晴,咬着唇思索了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将胡思乱想抛出脑海。 正在这时,奚灵盯着惺忪的睡眼又凑了上来,“你看看,从小就是这样,拌嘴吵架,果然啊……不是冤家不聚头!” “前两天卜景辉还说你们俩般配,说要把韶仪许配给你呢,”奚灵撑着下巴,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下一刻就忍不住勾起嘴角,噗嗤笑了出来,“哈哈哈哈,要是你俩真成了一对,那这清虚宗还被被你们闹得天翻地覆啊!” “恐怕这山上的树,都要被你们打架的剑气砍成秃头了!” 此言一出,就连一直默默看戏,笑而不语的云墨生也忍俊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还真是,这两人一凑到一起不是动手就是拌嘴,热闹是热闹,就是……太热闹了。 池以晴眼珠颤了颤,声音有些不稳,张了好几次口,才发出声音,“卜老祖……真的想把师姐许配给师兄?” 奚灵一夜没合眼,困得迷迷糊糊,白日虚空岛风和日丽,他窝在奚怀川怀里,正是昏昏欲睡,听得池以晴的声音,含含糊糊地哼唧了两声,“嗯……嗯……是……是啊……” “哎你们快看台上!那霓裳馆的小姑娘赢了!”正在这时,裴怀楠的视线落到台上,不由得一亮,“呦,这小姑娘人长得漂亮,实力也不凡,果然是好啊!” “嘁,大色狼……”卜韶仪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吐槽。 池以晴弯了弯眼,收成拳的掌心却不断收紧,直到,掐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月牙印。 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这样!! ——好重的恶意! “怎么了?”身侧的人忽然转头,凌卿羽难免有些奇怪。 云墨生收回视线,沿着后方熟悉的面孔一一扫过,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也许,是他感觉错了。 接连奔波,几人又熬了一夜,都没什么精神,好容易熬过了今日的所有比试,纷纷回了住处休息去了。 虽说修士不用睡觉,可毕竟不是铁打的,还是需要休息的,尤其是白淼和卜韶仪这两位女修,熬了个通宵又演了场大戏,更是害怕面色枯黄,慌忙回去补觉了。 不管如何,炎城之事总算圆满解决了,云墨生倚在软枕上,揉了揉荼荼的软毛,掀起被角将荼荼的肚子盖住,心满意足的闭眸睡去。 只是那股倏忽出现,又消失无影的恶意,却隐隐约约,让他不安。 睡梦沉浮,第二日,便又是艳阳满天。 云墨生推开门,垂眸深深地换了口气息,又懒懒地松了松筋骨,终于觉得神清气爽,驱散了浑身的疲惫。 正在这时,一股淡淡的豆香飘到了鼻尖。 云墨生下意识低头,一杯乳白新鲜,甚至带着淡淡白汽的豆浆出现在了面前。 凌卿羽握着竹杯,另一只手还拎着一笼灌汤包,少见的有些气喘,胸膛微微起伏,额上还隐隐挂着些汗,向来一丝不苟的衣襟也有些散开,整个人透出一些莫名的忙乱。 云墨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忍不住弯起嘴角,接过豆浆啜了一口,细细品味,“嗯……” “是怀椿街第二家的石磨豆浆,又香又滑,”他笑着歪了歪头,向凌卿羽凑得更近,鼻尖轻动,“焕春楼的蟹粉小笼,还有秘方的辣椒与陈醋……” “按这个时间,”云墨生捻了捻指尖,算了下时辰,“应当是第一壶新磨豆浆,第一屉出笼的包子。” 凌卿羽低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屉笼打开,一股浓郁馥郁的香气随着白雾顿时弥散开来,“这家的小笼,宗门里的小弟子都爱吃,你尝尝。” 白雾弥漫,凌卿羽的面孔落在其中,显得半明半昧,有几分失真,更又添了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意。 连清虚宗弟子都喜欢的吃食,更何况其他人,那店面里,必然一早就客满为患,要想在这样的地方挣的第一笼新鲜,起早是远远不够的。 必然是披星戴月,就已经守在了店前,然后是一点一点,耐心的等待。 而豆浆与小笼都是极其容易冷掉的东西,但送到他手中时却仍旧温热,保持着最好的口感与温度,说没有另外用心……又怎么可能呢。 凌卿羽捏起竹筷,摩擦去筷身的毛刺,递给对面有些出神的人,“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 云墨生接过竹筷,缓缓夹起一只小笼,轻轻咬破薄皮的边缘,顿时,一股鲜香汁液冲进了口中,满是扑鼻的蟹粉香气。 “如何?”凌卿羽双眸紧紧地望着面前人的表情。 云墨生眨了眨眼,睫翼隐隐带上了些湿意,心里翻涌而出的暖意之中,又却不由得,隐隐带上些酸意。 他点了点头,笑着道,“嗯,好吃。” “你也尝尝。”说着,抬手夹起另一只小笼,递到了凌卿羽的嘴边,“你看看你,衣服都乱了。” “急什么呢,反正那店又不会跑。”云墨生手背轻轻贴了下凌卿羽的脸颊,果然,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还带着露水的气息。 凌卿羽抬眸,深深地望向云墨生,抬手捉住了面上的指节,“这家店的小笼我从前尝过,觉得很好……” 因此,也想让你尝一尝。 若是凌卿羽是那种仗势欺人的修士,凭借着他这如今的地位与实力,别说前去排队,便是要求店家亲自送上清虚宗,恐怕那些店家也诚惶诚恐,没有半个不字。 可他只会亲自去。 怎么…… 怎么偏偏就遇上这个人了呢…… 云墨生抿了抿唇,不由得低头,伏在了凌卿羽的胸前,额头轻轻地抵了抵,然后,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静静地,没有言语。 晨间的风最凉,从山脚到山尖,云墨生却觉得,他从没有这样暖过。 咳…… 不远处,裴怀楠悄无声息地收回脚,极有眼力见的退了出去。 这时候,他还是不打扰了。 第192章 古怪的人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百花门据点。 因着白日间诛灭炎城的事迹,卜韶仪本就传奇的事迹在百花门小弟子里更是传得更开,便连上头的几位长老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大大地出了口气。 他们与炎城素来不对付,如今他们的少宗主如此有出息,而炎城却连个宗门传承都保不住,如何叫他们能不开心? 因此上上下下破了例,以茶代酒,齐聚共饮了一番,算是为卜韶仪脱困与百花门扬眉吐气,双喜临门,一同庆贺。 也有不少邻近宗门知晓了此事,不论是真心亦或是献殷勤,都或多或少送了份贺礼,以表心意。 而宴席方散,卜韶仪回到房间,却被屋里的一道人影吓了一跳,直到看见那人熟悉的眉眼,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出了口气,放下心来。 “韶仪,”一个靓丽的身影转过身,眉眼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清丽无比,脱俗姿态中显得有几分莫名的诡谲,“……是我。”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鬼呢!。”卜韶仪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胸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你来也不说一声,一声不吭在屋里,真吓死我了!” “快坐。”卜韶仪招呼,她吓了一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也顺手给池以晴倒了一杯,抬眼,细腻而又光泽的皮肤属实是让人移不开眼。 “哎呀你这皮肤可真是好,怎么保养的?”卜韶仪摸了摸自己的脸,满面愁容,“你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咒术把我变得有多丑,这几天是吓得我睡不着吃不好,感觉皮肤都变差了!” 池以晴笑了一声,摸了下自己的脸,唇角勾起,声音几不可闻。 “是吗?” “当然了!哎呀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敷点珍珠雪融膏,急救一下!”说着,着急忙慌地洗了脸,开始对着梳妆镜敷面。 池以晴眼睫颤了颤,手腕不露痕迹地抚过茶杯,轻轻地抖了抖。 水杯中,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荡漾开来,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池以晴静静地看着那恢复如常的水面,收回了视线。 “对了……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好半晌,卜韶仪终于想起来这一茬,头也不回地问。 池以晴坐在她身后,双眼直直看着卜韶仪敷面后洗净,描眉涂唇,本就清雅脱俗的容貌此时一点朱唇,透过镜面显现,更添了几分明丽耀眼。 “卜韶仪,你这张脸,真是好看。”池以晴看得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出声,“怪不得他会……” “嗯?”卜韶仪没听清,又不好扭头问,“以晴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池以晴摇摇头,眼中的光明昧浮现,暗流涌动,她缓缓垂眸,见到卜韶仪手腕上的符纸,双眸微眯,“韶仪,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嗯?这个吗?”卜韶仪抬手,摇了摇手腕上新系的符纸,冒出了一连串感叹,“这是云墨生给的符纸,保平安用的。” “你是不知道,要不是多亏了这个符纸,我当时估计就一命呜呼了!” “还有裴怀楠那个倒霉蛋,不知道怎么被人下了蛊,要不是这符纸,恐怕也讨不了好!” 池以晴面色一变,“是吗,那是怎么回事?” 卜韶仪想了想,裴怀楠和这个师妹关系一向不错,据说还有什么……救命之情? 因此没有多想,剔除了一些吓人的细节,大体把这几次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对了,我看你这个性子也是风风火火的,和我一样,恐怕一不小心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卜韶仪捏着下巴想了一会,“这样,明天我再问云墨生要上几张,你也带在身上。” “我告诉你,这可比什么法器都灵!” 池以晴听着卜韶仪的声音,两眼直直地望着后者,眼里的光不断翻涌,好一会儿,才在卜韶仪的声音里缓过神:“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卜韶仪皱着眉,看着池以晴,总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 “我和裴怀楠的符都随身带着,”卜韶仪提醒她,“到时候你记得也贴身收好,别不当回事。 “这样啊……” 一口气说了一连串话,卜韶仪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杯子就要灌下去。 池以晴的眼神晦暗,一阵光,一阵暗,望着卜韶仪的动作,掌心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记,几乎渗出血来。 “韶仪!!” 忽地,池以晴陡然拔高的声音让卜韶仪吓了一跳,刚刚送到嘴边的茶杯一抖,差点就摔倒了地上。 “哎呀池以晴你干嘛!吓死我了,差点连杯子都砸了!”卜韶仪被吓死了,手忙脚乱地忙了好一遭,才把杯子捧住。 池以晴眼睫颤了颤,指着那杯水,声音很轻,“有……虫子掉进去了,就在刚刚。” 卜韶仪:“啊?” 连忙嫌弃地将水杯推远。 池以晴望着卜韶仪,靓丽的瞳孔里流光隐去,她张了张嘴,声音却没有透出。 “怎么了?”卜韶仪奇怪地看着挺,“你想说什么?” 池以晴摇了摇头,问她,“没什么,韶仪,你听说过池苇吗?” 卜韶仪皱眉:“什么池尾,那是什么?刺猬我倒是听过……” 池以晴勾了勾唇角,有些寂寥,又有些讽刺,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韶仪,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不待卜韶仪反应,池以晴已经起身,推门而出后,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百花门之中。 卜韶仪追到门口,总有些神思不安,摇了摇头,又觉得自己是多想。 算了算了,她还是赶紧睡觉,好好保养这张脸吧。 自从上次亲身体会到咒术加身后发作的惨状,卜韶仪是学会害怕了,云墨生给的符咒也是片刻不敢离身,用红绳串起来悬在了手腕上。 为保万无一失,索性睡觉也留在身上,将红绳和符纸贴身放好。 再一睁眼,天光大亮,约莫已经过了辰时。 “渴死了……” 昨晚被池以晴打断,本就渴的冒烟的嗓子干了一夜更是刺挠的难受,卜韶仪翻身下床,给自己顺手施了个清洗术法后冲到了桌边,拎起桌上的茶壶就要给自己倒水。 可性急难免出错,茶壶带起的时候,卜韶仪垂下的袖口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那还没来得及收拾,隔夜的茶水。 “哗……” 瞬间,凉透了的茶水铺满了桌面,连着袖口的布料也一起给打湿,隐隐地向里渗透,卜韶仪头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怕什么来什么,越忙越出错。 呀,不好!云墨生给的符咒还在手腕上呢,也不知道打湿了没有! 卜韶仪扯了扯袖口湿漉漉的布料,将束带一把扯开,着急忙慌地想要查看手腕符咒的情况。 下一瞬,一股灼热的气息在手腕处,瞬间爆发开来。 第193章 糟了糟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韶仪心里一跳,手指探进袖口,却只摸到了满手的符纸灰烬。 她的视线重重一缩,望着那杯歪倒尽数洒出的隔夜茶水。 “有虫子掉进去了……” “别喝……” 此时此刻,池以晴昨夜一举一动中透出的古怪都化作了无边的惊惧。 卜韶仪顿时焦急万分,顾不得乱七八糟的衣袖,即刻飞身而出,身影几个呼吸就消失在了宗门中。 糟了! 而另一边。 裴怀楠悄悄远离了一大早就秀恩爱的小院,颇有些形单影只地摇着扇子,晃晃悠悠地朝着山下怀椿街的方向去了。 “啧,有人送早膳了不起,小爷我下山去店里吃,新鲜出笼,绝对比你们那揣山上凉透了的滋味更好!”裴怀楠哼哼唧唧,满是酸味儿地跨出了院门。 “裴师兄。” 谁知,一转角,池以晴拎着一屉茶点,出现在了裴怀楠面前。 不似寻常一身俏嫩的鹅黄,池以晴今日少见地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衫,头发也没有编成小股辫子,只略略缀了根素簪,少了几分从前的俏皮,反倒多了从没有过的出尘。 裴怀楠望着面前的女修,有一刹那的出神,却被掩饰的很好,下一刻,惯常的坏笑又挂在了唇边,扇子轻敲了下对面人的额顶,“六安瓜片和云角糕,好东西啊。” “你这小丫头,一大早就带着这么重的贿赂来找我,是不是又戳了什么窟窿,要师兄我去给你补啊?” 池以晴望着他,歪头一笑,“是啊,所以师兄可否赏脸呢?” 这下裴怀楠倒是省的麻烦,刚出了院子,两人又折了回去,裴怀楠扫了一眼,发现原本院中的云墨生和凌卿羽已经没了踪影,也不知是回房还是往虚空岛去了。 啧,忙碌人忙碌命,比武是一场也跑不了,哪里像他这样富贵闲人,还能偷懒坐下来松松散散地品一品早茶。 两人进了屋中,食盒打开,不仅有云角糕和六安茶,还有几盘精致的点心,看着像是清心阁的手艺。 裴怀楠自然不客气,上手捏了块桃花糕送进了嘴里,顿时被清香幽甜的滋味惹得赞叹连连,“不错,真是不错,你这小丫头倒真是会挑。” 池以晴笑着轻啜了一口茶水,将手中的另外一杯递给对面的裴怀楠,“师兄,喝点茶,这茶可香得很呢”。 “好好好,我来尝尝。”裴怀楠笑着伸手,却一个没接住,整杯清茶倒在了衣摆上,“唉这——” “呀师兄,没烫着吧,”池以晴有些手忙脚乱,慌忙去掏出帕子去擦裴怀楠的衣摆,“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裴怀楠笑着摇了摇头,这两天忙坏了,他自己也不是很精神,可能刚刚不小心反应慢了点,就错开了那杯茶,他摆了摆手,“没事,一件衣服。” “是我不好,也没看清就松手了。”池以晴望着那湿了一大片的衣裳面色自责,有些着急,凑得更近,一看,果然湿了一大块。 池以晴的视线从裴怀楠束腰之间扫过,腰间坠着一个小巧的金丝香囊,边缘处,一道熟悉的黄色隐隐露出些苗头,她不露声色,垂眸掩下神色。 “师兄,快去换件衣服吧,”池以晴起身让开位置,“马上到今日大比的时间了,晚了又要被宗主说了。” “不错,得赶紧!”裴怀楠想到自家大师兄那一板一眼,却又比凡间酸儒还唠叨的脾性,顿时耳朵一毛,“师妹你先坐,我去里间换一身衣服。” “好,师兄抓紧时间。”池以晴笑着点了点头。 换一身衣服也换不了多少功夫,只是裴怀楠寻常衣服上的坠饰实在太多,香囊、扇坠……一连串东西整理下来可不得费时间了。 可如今被叶弘济这隐形人催着,他是歇了这雕花的心思了,挑了身靛蓝的衣袍,利索地脱了身上被打湿的外袍和腰间的挂饰,换了衣服。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裴怀楠在男修里本就算得上白,这一身靛蓝束袖袍换上身,更显得他面如冠玉,风流倜傥。 池以晴远远地看着他,裴怀楠孔雀开屏似的张开双臂,扬了扬头,“怎么样,小师妹?” 桌边的女修弯了下唇角,视线扫过对面人干干净净的腰间,笑着道:“裴师兄光彩夺目,怪不得那么多当女修都为你神魂颠倒。” “小丫头,又拿你师兄开涮。”裴怀楠只当她口无遮拦,没有上心。 池以晴神色不明地笑了一声,没再接这个话题,指着桌上的茶水:“师兄尝一尝这茶,不然,就要凉了。” …… 辰时已过,然而今日虚空岛的修士却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白淼撑着下巴在席间扫过,有些百无聊赖地眨了眨眼,颇有几分奇怪,“哎你说,怎么今天人来的这么少?” “叶宗主已经到了,怀川剑尊和奚灵前辈却没一起,看样子是不来了,可一贯最早的云公子和凌剑尊竟然也没到,裴公子和韶仪姑娘也迟了……”白淼眼神扫了一圈,才发现除了谢安澜,相熟的几位竟然不约而同的一起迟到,有些惊奇。 谢安澜扫过灵晶,眉头微微皱起,指着上面浮动的人名,“你看,今日第三对比武的一方是裴公子。” 熟悉的人名出现,白淼顿时坐直了身体,有些激动,“哎呀真的!又能看到裴公子出手了!” 她的视线上下扫了扫,在裴怀楠下面两行又发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名,顿时眼睛一亮。 池以晴。 这不是裴公子那个师妹吗,竟然这么巧,她今日也有比武! 年纪相仿,白淼自然对池以晴的实力有几分好奇,也想以这场比武来探一探她的实力,从而反观自身,看看她的修为放到清虚宗这样的宗门翘楚中,究竟如何。 不只是她,台下观赛的许多修士也眼前一亮。 “哎你们快看,今天有两个清虚宗的弟子,其中一个还是裴怀楠!”有人激动起来了。 “我听说他早已经到了金丹大圆满了,嘶……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实力,实在是恐怖啊!”交头接耳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啊,不愧是怀川剑尊的弟子啊,着实是不俗,”有人应和,“就是不知另一位弟子实力如何,池以晴,似乎从前没听过……” 而正在这时,一脸焦急的卜韶仪红旋风似的一股脑冲进了场中,朝着清虚宗的方向直奔而来。 “人……人……” “他们人呢!” 第194章 寻影觅踪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韶仪气喘吁吁,扫了一圈却发现几个人都消失了,累的气都没喘匀就追到白淼身边直问。 “啊,哦哦,”白淼反应过来说的是云墨生等人,看她这样着急,立刻回话,“云公子他们还没到,裴公子也还没来。” 卜韶仪抓住她的胳膊:“池以晴呢,池以晴来了没有?!” 白淼摇了摇头:“没……” “怎么了韶仪师姐,发生什么事了?”白淼看她如此着急,也不由得跟着皱起了眉。 “坏了坏了!”不行,得赶紧找到云墨生! 卜韶仪来不及回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下意识转向了清虚宗的方向,起身就要离开虚空岛。 正在这时,撞上了姗姗来迟的云墨生、凌卿羽两人。 卜韶仪总算找到了救星,上去不顾三七二十一,抓着云墨生就向外走,“快点云墨生!快去找裴怀楠!” “再晚恐怕他就完蛋了!!” 凌卿羽挡开卜韶仪的手,冷声道:“冷静。” 云墨生看着卜韶仪着急忙慌的样子,拍了拍面前人的肩膀,轻声安抚,“裴公子?他不是在和以晴姑娘用早茶,怎么会有危险?” “什么?!和池以晴在一起?!”卜韶仪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完蛋了,完蛋了。 三人原路折返,朝着来时的方向赶了回去,路上,卜韶仪也将昨夜池以晴的奇怪和茶水沾湿后烧毁的符纸这一连串事情都告诉了云墨生。 池苇? 遥远而又熟悉,这个人名的突然出现,让凌卿羽的眉头不禁一皱。 池苇…… 池以晴…… 这两人都姓池,难道…… “多想无益,我们得快!” 此时此刻,云墨生才终于肯定,昨日席间察觉的那股恶意,确实不是他五感失常,那种隐隐不妙的预感,又再次浮现。 “嘭!” 卜韶仪一把推开了裴怀楠的房门,高声叫喊起来,“裴怀楠!裴怀楠!” 外间一眼扫视干净,没有半个人影,她转身冲向了里间。 而里间,推开门,是空空如也。 只有几件衣服零零散散落在床上,几个扇坠也躺在一起,却没有打理,仓促忙乱,和裴怀楠从前龟毛的作风一点也不像。 卜韶仪起了疑心,将那衣服拿起来抖索了半天,没有别的发现,只能在上面摸索开来,不多时,就在衣摆摸到了一片潮湿,还隐隐带着茶香。 卜韶仪不再耽搁,抱着衣服冲到了外间。 而留在外的两人,也发觉了不妥之处。 凌卿羽指腹抚过杯身,微微掀唇,“茶已凉透,离开约莫一刻钟了。” 云墨生的视线落在地上,一块只咬了一口的桃花糕滚落在地,仓促万分地倒在了桌底。 “没有挣扎的痕迹,人估计失去意识了。” 他端起茶杯,送到鼻尖细细地嗅了一番,面色放松了些许,“还好,不是毒药,也没有蛊虫的气息。” 云墨生视线一动,目光锐利的在茶壶边缘发现了透出的一根细金链,觉得隐约有几分熟悉,他连忙将茶壶盖掀了起来,将那金链从茶汤之中拎了起来。 淅淅沥沥的落水声中,卜韶仪也看清了那被从茶壶中被扯出来的东西。 “是金丝香囊,是裴怀楠的金丝香囊!”这东西小巧精致,又能盛物,裴怀楠爱不释手,日日都带在身上,卜韶仪还曾因这种女孩家的东西笑过他,因此一眼就认了出来。 云墨生拧开小巧的香囊,露出里面盛放的东西。 黄色的符纸浸满了茶汤,湿哒哒地贴在金丝香囊边,云墨生两指夹出,将符纸展开,朱砂牢固附着,而纸面已被染得通红,湿的彻彻底底,看不出原来的痕迹。 糟了—— 卜韶仪神思大乱,日防夜防,没想到最毒的人竟然日日夜夜就在他们身边,这下糟糕了! 想到今天下午池以晴昨夜她聊天时候的样子,心里更是暗恨自己,把一切都告诉了恶人,才使得池以晴有迹可循,成功暗下毒手。 一定是池以晴一击不中,知道他们手中有符咒,使了个调虎离山、偷梁换柱,将符咒打湿后,又把裴怀楠放倒了带走。 卜韶仪握着湿透的黄纸,一时之间像是无头苍蝇,急得团团转。 “这死丫头!裴怀楠对她那么好!她到底为什么要害他啊!!”卜韶仪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师兄妹能有什么仇什么恨,到了这样的地步。 “韶仪,你该好好谢谢你自己的善良,”云墨生想到卜韶仪提到的那杯茶水,“若不是你昨日向池以晴释放的善意,她心生不忍,恐怕今天,你和裴公子要一起‘不翼而飞’了。” 云墨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裴公子这双桃花眼,这一身风流气,当日就让他注意,千万小心桃花劫,恐怕,这次正是栽在了‘情’字上。” “恐怕当日的桃花蛊,就是这位池姑娘的手笔。” 凌卿羽握着真定的手缓缓收紧,双眸暗流涌动。 事已至此,只能希望这位池姑娘念着裴怀楠从前的情分,别那么快下手了。 云墨生立刻闭眸,右手轻掐,在几处指节轻点。 事急从权,虽然有违天和,可也只能强行算出裴怀楠所在地了。 云雾遮蔽、妖魔入侵…… 不过短短几息,云墨生只觉得灵力震荡,一阵一阵汗意自额头沁出。 不好。 他们从没有怀疑过池以晴,对于卜算、咒术一事也从未隐瞒,而池以晴当初就能操纵桃花蛊,如今知晓了他的修行之术,定是有所防备,动用了隐藏行迹的术法,藏住了两人的行踪。 算不出裴怀楠所在地,云墨生只能另择他法,改为卜算他的生死。 较之所在位置这类极细的测算,生死更为明了,也更难以掩藏。 云墨生反手摸出了数枚铜钱,于桌上依次排开,迅速布成一个小型阵法。 “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引用】 “起!” 骤然,白芒大作,又倏忽消散。 云墨生垂眸看去,顿时,瞳孔紧紧一缩。 不好! 第195章 好凶的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泽卦相困,就如湖泊干涸,人源缺失,这是生命意志薄弱的象征,云墨生眉头皱起,难掩担忧。 这可是大凶之兆。 “云墨生,那、那现在怎么办?”卜韶仪站在一边,着急得不得了,如果不是她嘴巴太快,裴怀楠也不会被算计的丢了符纸。 云墨生对池以晴这个人说不上了解,也只是因为裴怀楠才称得上点头之交,而凌卿羽,即便与她同为清虚宗弟子,可以他的个性,只怕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 走投无路,他只能问卜韶仪:“你和池以晴认识,知不知道她可能有哪些落脚的地方?” “最好是长期居住的,人气越足越好。” 池以晴既然不想让他找到他们的位置,恐怕早做足了准备,弟子居所里肯定是难以找出线索,只能从旁的地方入手。 这下可难倒了卜韶仪,她和池以晴即便算得上朋友,可除了清虚宗的弟子居所,她还真不知道池以晴其他的住处。 百般为难,只能摇了摇头。 云墨生见状,指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开始思索别的办法。 之前因果缺失,云墨生还不能看清裴怀楠和卜韶仪为什么会惨遭毒手,只是现在,卜韶仪双眼含星,面色发赤、眼角微微下陷……这分明是烂桃花的面相。 怪不得……怪不得偏偏是桃花蛊,看来一切有迹可循。 看来这位池姑娘是听到了昨日奚灵前辈所说的婚配一事,以为裴怀楠和卜韶仪真的有什么,心中不忿,才想要除掉这两个人。 佛家说:由爱故生痴,由爱故生怖。 这位池姑娘由爱生出了魔障,已经失了本心,几次三番痛下杀手,真是……唉! 云墨生只能叹一句,太痴。 他见居所难以认定,只能另寻他法,依靠沾身之物的周身气场,以气相寻。 只是这里是裴怀楠的住所,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什么东西是池以晴与裴怀楠二人都碰过的。 等等—— 金丝香囊! 云墨生将视线落在了桌面歪倒的金丝香囊上,这香囊裴怀楠日日佩戴,而方才又浸在茶汤之中,池以晴必然触碰过。 神思一动,他拎起金丝香囊,屏息凝神,两指合并,灵力微动:“行如流水,遍寻追踪!” “一线牵!” 金丝香囊上不断滴落的茶汤忽散,又瞬间融成一道白线,飘飘忽忽沿着窗柩飘出,向远处而去。 云墨生闭目,灵台一处隐隐闪出光芒,与那白线交缠在一起。 “找到了!” 琥珀色的双目陡然睁开,他面露喜色。 一行人丝毫不敢停顿,直直朝着凡间一处宅子御剑而去。 “就是这里。” 入目的宅门已经布满蛛网,锈蚀的痕迹爬满了铜环,宅门两侧的白色灯笼凄凄惨惨,破了一个又一个窟窿,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就连原本挂在最上方的匾额也掉在地上,不知被什么人劈成了两半,只留下可怜巴巴的一块边角料。 凌卿羽鼻尖轻动,面色凝重,扭头对上了身侧的琥珀色双眸,“有血腥气!” 一层厚重的结界牢牢地将宅院包裹,可尽管如此,空气中仍旧有细微的血腥味飘散开来,云墨生来不及扭头,干脆利落:“破!” 真定在手,数道剑气纵横,凌卿羽挥手几剑,瞬间,结界如烟尘碎裂,白芒落了一地。 几人迅速向宅院内冲去,却在踏入中堂的瞬间,不约而同地瞳孔一颤。 卜韶仪喉头动了动,手腕都不禁哆嗦了几下,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怪她惊惧交加,失态至极,实在是中堂里的景象骇人至极。 裴怀楠双目紧闭,双手交叉放于胸前,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身下是汪洋血海,不知道是鲜血叠了一层又一层诡异的阵法,还是阵法翻涌一道又一道血迹。 那血液像是不会干涸似的,源源不绝吸食着阵法里的人。 裴怀楠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躺在地上,胸前几乎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没了生机,两边手腕上数道深深的伤口,狰狞万分,像是要从伤口处折断,血肉翻腾着出来,腐烂和血腥的气味让本就腐朽陈旧的中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裴怀楠衣衫整齐,却是一袭大红的衣袍,仿佛道侣结契之日一般的喜庆色彩,然而配上那身下不断涌动的血潮,却更显得可怖。 “裴怀楠!” “裴怀楠!!” 卜韶仪看到这个场景几乎要站不住,想冲上去看地上人的情况。 云墨生暗道不好,立刻伸手,可卜韶仪的指尖已然碰上了阵法边缘的血迹。 瞬间,那血液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卜韶仪一声痛呼,只觉得指尖剧痛,十指连心,痛得连脏腑都在颤抖。 她转眼去看,那从阵法中蹿出来的哪里是血液,分明是一条条吐着红舌“斯斯”冒出獠牙从她身上吸血的赤蛇! “辟邪斩魔!” 云墨生转手铜钱剑,当空一挥,那几道赤蛇头颅便掉落到阵法血渍中,无声融入到阵法中,再次流动起来。 “韶仪别碰!”云墨生连忙把软倒的人扶住,往后挪了挪,只不过瞬间,卜韶仪的脸就失去了血色。 “这、这是什么东西!”卜韶仪从手指痛到心头,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她上次见裴怀楠蛊虫发作只是疯魔,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不似人的东西。 一时之间咬紧了牙根,只能死死忍着那股剧痛。 “是阵法。” “好厉害的阵!”云墨生下山后,第一次见这样厉害、也这样凶的阵,恐怕这阵吞噬裴怀楠生机之时,他估计正安然做着美梦,浑然不知。 “韶仪可要小心,”从中堂后传来一道清亮的嗓音,酥软入心,勾着长长的尾音,“要是不小心擦掉了哪处痕迹……” “你少了点血不要紧,可躺在地上的师兄,可就要往生极乐了。” 池以晴掩面一笑,眼角都吊了起来,整个人哪里还像从前一样清丽? 此时此刻,仿佛一朵含了毒的罂su,浑身都散发出邪恶的气息。 第196章 已故池苇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更奇特的是,屋里糜烂的血肉气息她像是察觉不到的样子,长眉樱口,唇若点朱,一身素衣,头发高高挽起坠着素玉簪子,鬓边别着一朵煞白的山茶,和面前的血海相映衬,显得诡异万分。 更骇人的是,她的手中,正端端正正地捧着一尊灵位。 池以晴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素服而出,一身白衣逶迤拖地,从中堂后的影壁转身而出,缓缓行来。 “池姑娘,何必如此。”云墨生看着这人身上,浓重的恶意几乎形成了实质,一层层黑雾如影随形,眉角眼梢均外溢煞气,犹如恶鬼一般。 “这样厉害的阵法,想必池小姐背后指点之日必定非同寻常,”云墨生平静地望着池以晴,“想必当日裴怀楠身上的蛊虫,也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他的视线从那灵位上扫过,光影交错,只看得几个描金的字样。 元池氏…… 池? 难道是池以晴的亲人? “云公子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什么身后之人?”池以晴柔胰轻移,袅娜而前,香气如兰,“什么蛊虫,什么阵法,和我有什么关系?” “云公子可真会说笑。”池以晴捂着唇笑了起来,面容姣好,可空荡的中堂里幽深的血腥,回响起女子尖利的笑声,更是如身处鬼窟一般。 云墨生周身灵气运作,铜钱剑抬起:“以晴姑娘何须抵赖,想必当日桃花蛊的反噬你还没有完全解除,只一张符纸便可真相大白,你可敢一试?” 池以晴的笑声停了下来,望着云墨生的眼眸里诡谲翻涌,“云公子果然厉害,既然如此,小女子我……也只好认下了。” 她轻轻抚了抚鬓边的白山茶,唇角勾起,眉梢一挑,十分猖狂,“不错,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卜韶仪气的胸膛起伏不断,踉踉跄跄地撑起身子,指着池以晴的鼻子大骂:“池以晴你有没有心啊!裴怀楠对你怎么样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你竟然这么歹毒,恩将仇报!一而再再而三对他下手,你、你还是不是人啊!!” “你……说完了?” 池以晴垂着头,身形一抖一抖,叫人看不清面容,忽地,她仰起头癫狂地大笑起来,一声又一声尖利张狂的笑声在破旧布满灰尘的宅院里回荡,显得凄婉哀怨,充满了恨意。 池以晴俯身,锐利的指甲边缘在沉睡的裴怀楠脸颊上一点一点留连,她的眼神随着指尖游离,眼神复杂而迷离,情绪翻涌不停。 倏而—— 那尖锐的指甲狠狠地掐紧了地上人的脖颈,一点一点收紧,颈骨错位,发出叫人牙酸的声音,原本失血过多的人,苍白的面孔因为缺氧,甚至反透出古怪的殷红。 “池以晴!!”卜韶仪看着对面女人疯狂的举动,瞳孔骤然收紧,忍不住高喊出声。 “呀,瞧我,一不小心下手就重了点,”池以晴仿佛吃了一惊,指尖捂着粉唇,眼睛微微睁大,“师兄这一身好看的皮囊可千万不能给弄坏了,否则到了地下……” “姐姐,可要生我的气了。” 云墨生心中一动,视线在池以晴身后的灵位上扫过。 果然。 这位已故的元池氏,怕就是池以晴的那位姐姐。 “姐姐?!”卜韶仪被搞得头晕脑胀,“这跟你姐姐又有什么关系!” “韶仪姐姐,”池以晴没有回答,站起身,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恩将仇报四个字,我可万万担待不起。” “我所做的,不过只是除去一个薄情寡义,背恩忘信的负心汉罢了……” “他无情我无义,彼此彼此,一丘之貉。” 说到这里,她缓缓地点燃了三炷香,躬身而拜,缓缓插进了灵位前的香炉内,才一点点转过身,道,“又何谈,忘恩负义。”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卜韶仪眉头紧皱。 池以晴:“韶仪姐姐,你和师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彼此了解,可昨夜我问你‘池苇’是谁,你却根本不知道……” “多可笑啊,多可笑啊!!” “说得好听,什么少年相知相爱!什么风流浪荡,片叶不沾身!都是放屁!!” “是!他高高在上,他是天之骄子,是剑尊门徒!可我姐姐、我姐姐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 “我姐姐为她付出了一切!甚至丢了性命!可他!他呢!!” 池以晴声音含恨,面孔狰狞,咬牙切齿地盯着地上人的面孔,声嘶力竭,“他无情无义,将我姐姐哄骗到手,转头就将她抛弃了!!她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有了依靠却又被无情抛弃,毁了名声,仓促下嫁,给人做妾!!” “都是他!他见我姐姐重病缠身,不再年轻貌美,就狠心将她抛弃!最终害得我姐姐声名尽毁,抑郁而终!不治而亡!! “都是他!都是他害了我姐姐!!” “可我姐姐却在他心中连一个名字都不配向你们提起!!” “你叫我怎能不恨!怎能不杀了他以为我姐姐在天之灵!!” 池以晴疯狂的面孔和字字句句指责,恨意汹涌而出,卜韶仪被一句又一句声嘶力竭地控诉淹没,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可下意识的认知却还是让她反驳,“不、不可能。” “裴怀楠他不是这样的人!” 池以晴狠狠擦掉眼角的眼泪,轻蔑一笑:“呵,不是?” “他怎么不是!” “尹思溪,你,我,还有宗门内外那么多的女弟子……哪一个不是和他过从甚密!”池以晴望着裴怀楠的脸,眼瞳颤了颤,“年轻貌美,容貌昳丽,他凭借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和这张脸,伶牙俐齿,一个一个,骗了多少女人的心!” 卜韶仪不懂为何又扯上了尹思溪和她,“你究竟在说什么?这和我、思溪又有什么关系?他骗我们?还骗我们的心?” “你到底在想什么?!” 云墨生也却没有反驳,双眼直视池以晴,反问了回去,“以晴姑娘,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第197章 此时彼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与裴公子同门数年,感情深厚,他心性如何,为人如何,你真的不清楚吗?你真的认为,他能做出你口中的这些事情吗?” 池以晴默然不语,握紧的拳头一点点颤抖,她咬着牙根,眼前男人的面孔模糊而又清晰。 “你这小丫头,亏得命大遇上了我,来吧,我背你……” “呦,小丫头又长高了不少,人也长得更漂亮了,来,这是胭脂斋的玫瑰粉,拿去用……” “哎哎哎,这一招可不是这么用的,来,看我……” …… 他是吗? 他不是吗? 池以晴眼神中的光浮动摇曳,疯狂挣扎起来。 瞬间,另一人的声音闯进了她的脑海。 “以晴,都是那个男人,是他害了你姐姐!” 元成一生孝服,捧着姐姐灵位在她面前哭的声泪俱下,痛苦与极致的恨意,将一切温暖都掀起,风雨飘摇。 池以晴似乎又回到了十四岁那年。 “小妹,你的行囊阿姐都给你整理好了,此去清虚宗,无论能否入门,可千万要安全,”池苇低声咳嗽了两声,脸色有些异样的红,“若是有幸进得宗门,可千万要勤加修炼,好好留在宗门,千万不要记挂姐姐。” 池以晴撅了噘嘴:“好了好了,知道了阿姐。” “阿姐只有你一个亲人。” “记得,阿姐永远在家里等着你。” 池以晴拍了拍胸膛,一仰头:“阿姐你放心好了,附近宗门的长老们都说我的天赋可好了,进清虚宗一定没问题的!” “等进了清虚宗,仙门首宗,一定有办法给你调理好身体的!”池以晴凑到了阿姐的怀里,小孩子似的蹭了蹭脑袋,“阿姐你放心,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哦对了!信里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得,下次回来,你可一定要把姐夫带给我看看!” 池苇捂着嘴又咳了两声,默然藏起掌心的殷红,另一只手抬起,笑着理了理小妹鬓边的碎发,弯起的嘴角,苦涩一闪而过。 可她依旧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池以晴唇角颤抖,她恨,她好恨啊! 恨自己为什么当年没有注意到姐姐那日的异常,以至于再次归家,面对的,就是一座披满了素缟,死气沉沉的宅院。 她满心欢喜的归来,带回了清虚宗的好消息,带来了她们姐妹未来的希望与依靠。 可等待她的,只有小屋里简陋至极的灵位,和屋中缠满死气的一樽轻薄棺椁。 那是希望与依靠,却只是她一个人的。 她握着剑,一个一个逼问过去,终于找到了姐姐的“夫君”。 她才知道,原来,姐姐没有嫁给那个喜欢的少年郎。 满身酒气的元成身下滚着无数的酒坛,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哀求,怨恨:“是我没用!我救不了她!!” “我想明媒正娶,让你姐姐做我的正妻!可阿苇与仙人相恋的事情沸沸扬扬,人言可畏,我娘以死相逼,我没办法、我没办法啊!!” “都是那个仙人!阿苇才一病重,他就抛弃了她再也没有露面!” “他是仙人!他一定有办法救阿苇的!可他却不愿!他就这样抛下你姐姐走了!!” “都是他,他害的阿伟终日忧心,病上加病,抑郁而终!”元成一脚踢碎了脚下的酒坛,“我却没办法!我没办法!!” “他是仙人!我只是一个凡人!” “阿苇那么喜欢他!到死还记着他!念着他的名字!!” 元成恨得咬牙切齿,“她……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命都不要了!” 她的剑横在元成脖颈上,逼出了一条血痕,她一字一句地问,“他,到底是谁!” 元成的恨意汹涌而出,“裴怀楠!” “他叫裴怀楠!!” “你们说,我不该恨他吗?我不能恨他吗?!”池以晴眼眶里的泪一点一点掉了出来,“她害得我姐姐惨死,我家破人亡!” 池以晴将心里的那一丝温暖压了下去,元成的声讨与她的嘶吼交叠,恨意翻涌而出。 “他不该为我姐姐偿命吗!!” 池以晴冷笑了一声,“我姐姐那么爱他,到死都念着他,既然如此,他就应该下去,和我姐姐作伴。” 卜韶仪张了张嘴,好半晌,却不知道说什么。 默然良久,她拳头一收,摇头道,“不,我不信。” “裴怀楠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是不务正业、风流浪荡,但是,他绝对、绝对不可能是你口中那样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人!” 云墨生自然不信裴怀楠是这样的人,可池以晴如此情状,也不可能空口诬陷,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当年传话的元成身上,有古怪。 池以晴冷冷看向她,“不管你信与不信,他就是这样的人。” “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千里姻缘,有无皆是缘法,非要强求便是逆天而为,”云墨生将手中铜钱剑灌注至寻常大小,“他与你姐姐,有缘无分,无法强求。” “哈哈哈哈有缘无分?!”池以晴踏入那阵法之中,血液交融的更快速起来。 她俯下身,轻轻抚摸睡着人的脸庞,眼中爱意与恨意交杂,那锐利纤长的指甲下一刻便会嵌入那血肉之中。 “我偏要强求。” “明明、明明是阿姐先遇到他的!” “可就是你、还有她、她们出现了!”她鲜红的指尖上蒙着一层血色,高声尖利,“就是因为她们,还有他的浪荡!” 她半哭半笑,神情疯癫,鲜红的丹寇狠狠掐进裴怀楠俊秀的脸庞,却不见血液流出,只是留下深深的伤口,血肉模糊。 “你口口声声说着为了你姐姐,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真的……只是单单为了你姐姐吗?” “池以晴,你究竟有没有看清你自己的心。”云墨生不懂女人心,可她看裴怀楠的眼神,那无意间透出的情感,却叫人那样熟悉。 “你说着为了你姐姐,可你所作所为,难道都是为了你姐姐吗!她想让裴怀楠死,那为什么当年不和你说!不亲自动手!”卜韶仪撑起身体喘息,听到云墨生这样说,不由得嗤笑,“池以晴,我总算是看明白了,你只是嫉妒。” “我和尹思溪,有心人都能看出来只不过是捕风捉影,根本不可能成真,而你口口声声为了姐姐,不过是一个幌子。” “你只不过是,借着你姐姐,给自己出气。”卜韶仪只是稍稍碰了一下那阵法,就感觉周身钝痛,疲软无力,撑不住身体。 第198章 是真是假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不!不是这样!!”她撩开垂下来的碎发,鲜红的舌头将指尖的血渍舔舐干净,又哭又笑。 将鬓角的白茶揉烂在手心,素白的汁液犹如熟透的浆果烂开,馥郁芬芳的糜烂气味散发开来,混着血腥味,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胡说!你们胡说!” “我是为了姐姐!我是为了她!” “所以你要让你姐姐最爱的人去死!”云墨生笑了,没想到,她的认知竟然如此可笑,“这怎么能算是爱?!” “是啊,那又怎么样?你懂什么是爱?!” “我就是要让他生前死后都属于我们,哪怕只是一具傀儡,甚至是一具尸体!”她丝毫不在乎,指着一旁的卜韶仪,“至于你,亲人、朋友……你什么都有了,你懂什么!” “只是……” “千防万防,我还是没有挡住你,”她颤颤巍巍笑了起来,看向云墨生,“要不是你,现在他就彻彻底底属于姐姐了。” “当初你用桃花蛊,就只为了能得到一具傀儡……”云墨生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女人挑勾起唇角,嘘声打断。 “不,现在他只能是一具尸体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没有出声的凌卿羽却吐出了两个字:“当真?” “当真是你亲眼所见。” 池苇的死日日夜夜旋绕在心,池以晴闭眸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漫天的素缟在眼前飘荡,还有那凄惨的灵位与棺椁,她毫不犹豫,“当然!” “凌卿羽,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卿羽摇了摇头,冷淡地看向池以晴,道:“你被人骗了。” 数道目光顿时汇集一处。 云墨生心里一动,隐约印证了猜想。 池以晴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咯噔一声,她下意识地反驳:“他是你的嫡亲师兄,你自然向着他说话!” “可笑,向来自诩方正的凌剑尊也有帮人开脱,胡说八道的一天!” 凌卿羽毫不辩驳,直道:“数十年前,三长老,便是你如今的师父,他门下四弟子强迫了一位凡间女子,事后却逃避责任,那女子深感受辱,自杀身亡,那女子的丈夫便告上清虚宗。” “后来,他被废了修为,逐出宗门,发配灵脉采矿直到身死。” “是三长老亲自动的手。” 凌卿羽眼皮动了动,“你若不信,大可去翻查清虚宗刑罚档。” 池以晴眼睫颤了颤,“那又如何!” 云墨生缓缓摇头,叹了口气,道,“若是真爱,便不会顾及流言蜚语,纳你姐姐为妾,若是真恨,大可以亲自告上清虚宗,不必托付给你。” “池以晴,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是一把刀,那无能而又嫉恨的元成,手里的一把刀。” “不……不可能!”池以晴垂眸,眼睫疯狂颤抖,她猛地摇头,“不可能!是你们骗我的!” “花言巧语!你们不过是想替他开脱!” “我不会相信的!我不相信!”池以晴喃喃,“对……我不信,我不信!” “是不愿信,还是不能信。”云墨生心里感慨万千,缓缓吐出一句振聋发聩的问询。 凌卿羽抬眸,视线落到那灵位之上,道:“池苇,我知道。” “我记得她有肺痨,是胎里不足所致。” 池以晴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男人。 凌卿羽见她的神情,眸色微深,“他没有抛弃你姐姐。” “当年,裴怀楠察觉你姐姐肺痨加重,药石难医,连药王谷也无法,他私入藏书阁,翻尽典籍找到了一本秘术。” “他想要将一身修为灌注池苇的体内,延缓她的衰亡,”随着凌卿羽的一字一句,池以晴的身体疯狂颤抖起来,“但那典籍是残卷,他也因此遭受反噬,几乎走火入魔,若非师父出手,他必死无疑。” 卜韶仪心里一颤,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怪不得……怪不得那年他突然病得那么重……” 原来是这样。 卜韶仪的视线落到地上的裴怀楠面上,这样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竟然能为喜欢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就连云墨生也想起来一些细节,“是不是也因为当年的反噬,裴怀楠的修炼之法不得已改变,所以他用的灵丹才需要药王谷特制。” 凌卿羽颔首:“没错。” 云墨生没忍住,问道:“那……之后呢。” 凌卿羽冷淡的声线继续响起,“他重病数月,师父好不容易把他救醒,他却不顾嘱咐,身体还未恢复就强行去寻池苇。” “不……不可能……不是这样……”池以晴喃喃自语。 “但他去了凡间的时候,池苇却已经另嫁他人。” “什么!”卜韶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难道……” 凌卿羽点了点头:“不错,她嫁给了别人,也许,就是你口中的元成。”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总之,裴怀楠回来之后病情加重,心灰意冷,当时我以为,他会死。” 凌卿羽从不撒谎,他说会死,可见,裴怀楠当日的程度,绝对不是心灰意冷这个简简单单的词汇可以描述。 卜韶仪声音艰涩:“后来……他是怎么好的……” 凌卿羽道:“师娘说他太丢人,要将他除名,逐出师门。” “自那之后,他开始慢慢恢复了修炼,不过,性格大变。” 凌卿羽说到这里,双眸直视池以晴,道:“我不知那元成究竟和你如何描述,但我亲眼所见,裴怀楠当年用情至深,舍生忘死,绝非你口中……” 他的眼皮动了动,冷意一闪而逝。 “薄情寡义之人。” 池以晴不敢相信,她怎么能相信,这须臾数年来的一切仇恨都是泡影,都是一场骗局,是她的误会,是一场错误?! 她将自己的一切感情都彻底断送,却换来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 “不!不可能!我不相信!” 池以晴捂着脸痛哭起来,她泪眼朦胧,扑向了灵位,将它捧在掌心,声泪俱下,“阿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究竟如何,死人不能告知,却还有活人,不是吗。” 第199章 同魂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上前,池以晴捧着灵位的身体猛地后退,警惕地看向他:“你想干什么?!” 前者微微弹指,一丝白线落于灵位之上,灵光浮动,“元成尚在人间,当年之事到底真相如何,不如将他找来,当面对峙。” “寻影迷踪,去!” 白线飘摇,越过了陈旧的宅院,向远处飘去。 凌卿羽微微颔首,转身,足尖轻点,沿着白线的方向飞身而去。 宅院中,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卜韶仪捏紧了拳头,朝池以晴开口:“昨晚的事,多谢。” 池以晴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要害你,你反过来谢我?卜韶仪,你是傻子吗?” 卜韶仪脸色一冷,双眸升起怒意,却被强行压了下去,她的头扭向一边,冷冷道,“一码归一码,你想害我,可也是你提醒我别喝有问题的茶水。” “告诉你,我卜韶仪生平从不欠别人的,这声谢既然说了,你我之间的恩情也就全完了!裴怀楠的事,我觉得不会和你善罢甘休!” 池以晴抱着灵位,只站在中堂另一边,神色不明地盯着卜韶仪看了许久,许久,才古怪地笑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 云墨生见池以晴闭眸站在阴影里,眼眸微动,不露痕迹地朝中堂血海中的裴怀楠望去。 后者面上没有一丝血色,一身大红衣袍衬的他面色惨白,似乎被抽干了浑身血液一般,仿佛一具尸体,静静地安置在血泊中。 血归心海,这阵看起来像是噬血阵,可是……云墨生下意识咬了下唇,总觉得池以晴布下的阵法透露出莫名的古怪。 噬血阵吞噬人的鲜血,炼化肉身,能将人炼制成没有意识的一具空壳傀儡,且速度极快,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捕捉阵眼,一击即中,摧毁阵法。 破阵之时,若有分毫偏差……阵法便会反噬,到时,阵法中的一切活物都会被融化成血水。 但若是不破,继续这样拖下去…… 裴怀楠怕是撑不了多少时间了。 云墨生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的谨慎与忧虑一闪而过,手腕微动,一枚黄符悄然浮现指间。 他侧隐身形,刚起黄符,燃了一半,就听站在阴影中女人的冷声传来,无所谓一般道:“云公子可要当心,仔细看清,这究竟……是什么阵法。” 云墨生自然知道这阵法极凶,嗜血赤蛇,阵法中人面容安详、毫无痛觉,即便化作傀儡,也没有半分痛苦。 噬血阵,便是这样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吞噬人的魂魄和血肉。 然而就在云墨生抬眸对上池以晴冷淡的双眼的一刹那,他的心中电光火石一般,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他突然想到,如果这阵法中的血,不只是裴怀楠一个人的…… “云公子确实博闻广识,”池以晴见云墨生面色陡然沉下来,轻轻一笑,面色平静至极,“看你的样子,想必是看出来了。” “这不是噬血阵。”云墨生一顿,语气沉沉,面色更凝重。 双血交融,契约同生。 手里的黄符随意念而停,停止燃烧,须臾消散,化作飞烟,云墨生闭了闭眼,道:“这是同生共死、血命交融的同魂阵。” 同魂阵,阵法与噬血阵极其相似,然而阵法之能却与后者大相径庭。 同魂,顾名思义,一旦成阵,同生同死,一生俱生,一亡同亡。 云墨生的指节缓缓收紧,瞳孔微颤。 果然如此。 从一开始,池以晴就没想自己,能活下去。 卜韶仪柳眉皱起,死死地盯着池以晴,手中长鞭一挥,想要逼上前直接杀了池以晴,却瞬间,被云墨生拦下。 后者缓缓将阵法之事转述,卜韶仪不甘心地紧了紧手中的长鞭,却只能放下,只是心里的怒意怎么也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你好毒的心!” “歹毒?”池以晴不以为意,“随便你们怎么说,只是云公子,你想动手,可要思虑清楚。” “裴怀楠怎么说也是凌剑尊的同门师兄,若是韶仪姐姐或是云公子一个不小心……伤了我不要紧,可要是害他断了气,只怕不好收场。” 她安安稳稳,怀抱着灵位缓缓坐下,一身素净的束身衣袍显得她皮肤白皙,不是清透的白,而更像是苍白,散发着冷毒的寒意,沁的人骨子都冰冷。 “云公子,我知道你修为高深莫测,只是投鼠忌器的道理……” “你应该懂。” 云墨生握着铜钱剑,拦住身后忍不住冲上前的卜韶仪,微微摇了摇头。 同魂阵,炼魂散魄,一旦阵成,若不能一击破除阵眼,便会使阵法中人与布阵者同魂交魄,气运相连,一生同生,一亡同亡。 池以晴好狠的心,不仅是狠,更是心思缜密,她将两个人命格相连,让所有人都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可是一旦不动,裴怀楠在阵法中昏昏不醒,不知何时就会彻底沉没在睡梦中,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你好歹毒。”卜韶仪像是第一天才认识眼前这个人,不敢相信与这样的蛇蝎女子相识了这许多年。 “云公子还是耐心等一等,”她一步一步,走到裴怀楠面前,望着地上的男人,眼中神采异常,“否则无论如何,都只是,白费力气。” 云墨生与她双目直直对视,却连半步也不后退。 只是心中的为难只有他自己知晓,从裴怀楠的神色看来,阵法形成至少两刻钟,依照这样的情况下去,裴怀楠决计撑不过下一刻钟。 池以晴这副样子,恐怕即便捉到了元成,吐出当年实情,她也不会放过裴怀楠。 可如果此时动手,一击不中…… 魂魄相连,想在冲魂破阵那一瞬间,保住一个虚弱的生魂,非寻常灵力能做到,险上加险。 况且现在只有他一人。 如果、如果他能赶回来……说不定还有转圜。 正这样想着,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霜雪清寒气息,低沉的声音传来:“你要的人。” 凌卿羽! 云墨生眼睛瞬间亮了! 他抬头,朝池以晴道,“究竟如何,以晴姑娘何不听元成亲口说!” 第200章 不!她不是!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池以晴双眸微动,深深地望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过了几息,才悄无声息地将灵位置于堂前,身形微动,藏身到了中堂的影壁之后。 “啊啊啊!哎呦!救命啊仙人!我、我什么都没干!真的!” 除了凌卿羽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臃肿肥胖的身躯,极其狼狈地连滚带爬,哀嚎尖叫,被丢到了中堂间的空地上。 “仙师!仙师放过我吧!我真的就是背着娘子多去了怡红楼几次,养了两个外室!别的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嘭嘭嘭,一阵响亮的磕头声和求饶声接连响起。 凌卿羽才懒得听这些废话,长剑横亘其脖颈之上,冷声道,“少废话!” “抬头!” 元成哆哆嗦嗦地缩着脖子,两只乌溜溜的眼睛被脸上的赘肉挤到了一起,鬼鬼祟祟地朝着左右两侧偷看了两眼。 地上一片血海最是显眼,元成一眼看去,“啊”一声大叫了起来,脸上的红润顿时褪了下去,惊恐恍惚,双膝撑在地上,乌龟壳儿似的打了个转,下意识抬腿就要朝外跑。 “跑!你再敢动一下,老娘我打断你的狗腿!” 啪一声巨响,长鞭带着杀意骤然落地,狠狠砸在了元成面前,一时间,掀起无数灰尘,也吓得元成顿时两腿一软,没出息地趴在了地上。 “没出息的软脚虾!”卜韶仪嫌弃地收回长鞭,她才不相信,能与裴怀楠相恋的女子,竟会瞎了眼看上这个丑陋又窝囊,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好处的男人。 那元成战战兢兢地仿佛一个硕大的鹌鹑,反应过来呵斥他的是一道女声,下意识抬头偷瞄,眼神悄悄扫过卜韶仪和她后方云墨生的脸,眼中的惊艳与叫人恶心的垂涎顿时克制不住,只能低下头,将脸埋在胸前。 上吊的三角眼,眼白里血丝弥漫,满是肮脏的色彩。 好漂亮的女人,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怡红楼的花魁到她面前,实在是连白开水都算不上,不知道这样的女人睡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还有她身后那个男人,啧啧啧……细皮嫩肉,清风楼的小倌儿也没他那身段啊! 云墨生只扫过他的眼神,就察觉那股让人恶心的贪婪,他的面色一冷,眼神微动。 下一刻。 “咔——” “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疼!好疼!”凌卿羽眼神一冷,抬手下沉,顿时,元成的左臂的胳膊就被卸了下来。 “饶命!饶命啊仙师!!” 云墨生缓缓上前,艶丽而纯净的面容上缓缓勾起一抹笑,道,“元成,不该想的东西,不要瞎想。” “否则下次断的,就不只是一只胳膊了。” 元成哪里知道自己这样隐蔽的举动也被发觉,顿时浑身的冷汗冒了出来,心里一凉,吓得连连告饶,头都磕破了,“是是是!仙师饶命!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卜韶仪上去给了他一脚,将人踹开,“畜生!少说废话!抬头,向前看!再敢到处乱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狗眼!!” 元成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彻底老实了,胆战心惊地抬头,按卜韶仪所说,颤颤巍巍地向中堂的桌案上看去。 “啊啊啊!!” 瞬间,瞳孔一缩,吓得大叫起来。 卜韶仪实在是厌恶这样没胆子的男人,又给了她一脚,“鬼叫什么!” “鬼、鬼啊!” 影壁之后,突然一声轻响,仿佛是花瓶忍受不住暴力,骤然迸发的碎裂之声。 “啊啊!!” 元成更魂不附体,吓得直跳脚。 他被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灵位吓得连滚带爬,蹭着地上的灰尘擦了一路,下意识躲到凌卿羽的身后,连话都说不利索,“鬼、真的有鬼!” “她!她是鬼!!” “鬼?”云墨生笑了,故意道,“怎么,池苇姑娘难道不是你的妻子吗?怎么会是鬼?” “即便是,也是‘元池氏’,是你元家鬼,你又怕些什么?” “只是这位池苇姑娘,与我们……”云墨生面色故意冷了下来,面色发狠,“不过她已经死了,有什么愁什么怨,也只能寻到你这位夫君的头上了。” “不、不不不!”元成连连摇头,两眼惊慌,矢口否认,“她不是!我不是她的夫君!她也不是我元家人!!” “哦?”云墨生眼色晦暗,故意引元成开口。 元成也慌不择路,“仙师!仙师您听我解释!” “这、这池苇与我青梅竹马,我本来也想娶她为妻,只是、只是她见利忘义,贪图荣华富贵,当年勾搭上了一个仙师,要抛弃我,没名没分的时候就跟那仙师不清不楚了!” “你、你们说说,这样不要脸,自毁清白,风流浪荡的女人哪个男人敢要她!”元成淹了咽唾沫,接着说,“要不是她来求我,我、我就是纳她做妾,也嫌脏了我元家的门楣!” 卜韶仪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问:“是吗,她为什么、要求你!” “是!是、是因为她快死了!!”元成被卜韶仪吓了一跳,慌忙开口,“她病得快死了,才来求的我!!”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中堂血海中,一直默然不动,毫无血色的男人,垂放胸前的食指指节,忽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元成缩了缩脖子,颤颤巍巍地解释:“具体的,我、我也不太清楚……池苇当年来求我的时候,听她说好像是、是那个看上她的仙师有了什么办法可以救她,不过,好像是、是比较困难……” “池苇她、她那个时候病得太重了,来求我的时候,说是嫁给我就能断了那个男人对他的想法,”元成说着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我是真的想不通!” 云墨生闭了闭眼,掩下眸中的怒意,问道:“你不喜欢她,又为何要答应娶她。” “那、那池苇那个时候虽然病得重了,但是、但是她长得漂亮啊!我、我其实喜欢了她很多年,要不是她自己勾搭男人,坏了名声,我、我当然娶她当正头娘子!” “要不是我娘看她可怜,她又长得还行,谁会顶着绿帽子娶这样一个女人啊!”元成越说越气愤,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池苇身上。 “谁知道,明明是我娶了她,她却连一根指头都不让我碰!”元成越想越气,“她心心念念就是那个仙师!” “哪个男人能忍这种气!”元成一捶地,说到后面,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了起来,“我实在是气不过,就、就……” 第201章 一场骗局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卜韶仪一大步冲上前,死死抓着元成的领口,咬牙切齿地问:“你对她用强了?!” “没、不不不!!”元成被狠狠一勒,脸色顿时涨红成了猪肝色,连大气都喘不过来。 “畜生!”卜韶仪狠狠一松,元成肥胖的身体顿时倒了下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咳嗽起来。 凌卿羽眸色霜寒,“说清楚。” 元成呛得鼻涕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容易觉得活了过来,哆哆嗦嗦地解释:“我、我那天喝多了,她、她又不肯,就、就……” “我、我就是气急了,骂了她两句,谁知道,她、她气性那么大,我实在没办法……” “反正她都嫁给我了,本来就应该什么都给我,”元成后背有些发凉,莫名感觉不安,强撑着说完全部,“我、我真的没用多大力!!” “我还没怎么样呢,连衣服都没扒下来,她、她就没气了!你们不知道,我一抬头发现她没了气,差点吓得出问题!” “你们说,干这档子事遇上这,晦气不晦气——” 最后一个字尚未出口,却才刹那间被一道极大的力气扇开,重重地延长了尾声。 云墨生终于忍不住,抬手对着元成那张下流无耻的脸,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的声音恍如极北寒冰,叫人闻之生寒,“我们当然不会,因为我们是人,不是畜生!” “池以晴,这你他娘的还坐得住!”卜韶仪上前狠狠地照着那坨肥胖的身躯踹了几脚,气的脸色发红,朝影壁后高声叫喊,“这下你知道了,你信了这么多年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畜生!!” 元成正捂着脑袋哀哀叫痛,浑身肥肉包裹,被下狠手揍了却也只是皮肉之痛,但下一刻跑进耳朵里的人名,却让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池、池以晴。 是池以晴! 她不是在清虚宗学艺吗!怎么会是她?!! 瞬间,这个满头满脑都是废油稻草的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目眦欲裂地大叫,“你们骗我!是你们骗我!!” “啪——”卜韶仪毫不客气地给了元成一巴掌,“该死的臭男人!骗你?” “到底是我们骗你,还是你骗了池以晴?!” “嗒……” “嗒……” 池以晴长发披散,一身煞白的素衣,一步一步地从阴暗的影壁之后,缓缓走了出来,踏过一方又一方积攒数年的灰尘,老旧的地砖开裂,发出一道道不堪重负的吱呀之声。 三千青丝披散,宅门外的穿堂风骤然卷起,将池以晴的长发一层层卷起飞扬,她垂着头,面孔隐藏在飘扬的长发之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元成。” “好久不见。” 元成的屁股蹭在地上,下意识地向后躲闪,粗的见不到喉骨的脖颈上下动了动,他紧张地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声音颤抖着为自己辩白,“不,不是这样的……” “以晴你听我解释,不、不是那样……” “都是他们逼我的,对、对!”元成仿佛抓住了主心骨,拖延自己的死期,“没错!是他们胁迫我!逼我这样说的!!” 池以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步一步,向他靠的更近,直至在元成面前蹲下。 她问:“那你说,事实是怎么样的。” 池以晴嘴角忽地扯了一下,“裴怀楠薄情寡义,知道我姐姐病重,为了避免麻烦,就将她抛弃,是你顾及从前的情谊,不计前嫌将她娶回家悉心照料……” “她日益病重,却仍旧心心念念将她抛下的爱人,以至于最后,抑郁而终。” “而你,为她的死伤情至深,醉生梦死,却因为凡人的身份,不能为她报仇,所以,将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通过清虚宗内门弟子考核的我……” “你想说的真相,是不是这样?”池以晴自觉开口,在卜韶仪不可置信的眼神包裹里,一点一点,吐出当年她所得知的真相。 元成先是愣了愣,随即,巨大的喜悦疯狂涌上心头,他竭尽所能掩饰住那股几乎跳出来的喜出望外,连连点头,“是、是!”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卜韶仪看池以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摇了摇头,冷静至极的语气里反而透出疯狂,“你疯了,你真是疯了池以晴!”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池以晴肩膀一抖,忽地笑了一声,“呵,疯了。” “你说的没错,我早就疯了。” 她的视线微移,落到裴怀楠身上,狂冲而入的风卷起层层灰尘,也掀起了万千青丝,池以晴就在这样阴森诡异的中堂里仰头大笑起来,一阵一阵凄凉尖利的笑声在宅院中回荡,仿佛九幽之下的冤魂,声音回荡,经久不散。 池以晴的状态显然不对,她太冷静了。 一个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将一切都抛却的人,得知这须臾数年的执念,不过是一场骗局…… 她的表现,太冷静了。 云墨生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对着卜韶仪轻轻摇了摇头,后者本欲冲上前,见状,不甘心地握了握拳,歇了那股心。 她忽地停了下来,蹲在元成面前,沾染着鲜红血迹的指尖指向了血泊中沉眠的人,轻声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元成颤抖着身体,朝池以晴指的方向看去,只是看了一眼,就被那骇人的场景吓得魂不附体,连连摇头,“不、不知道!” 池以晴十分好脾气地向他解释,“他是裴怀楠。” “你应该记得吧,就是你说的,那个骗了我姐姐,害她惨死的负心汉,裴怀楠。” “什、什么……”元成不明觉厉,那血海在他眼里蔓延,血腥气将他一点一点包裹,直到几乎窒息。 池以晴:“他不光骗的我姐姐喜欢上了她,还骗了很多姑娘,一个一个,用他的温柔多情,将喜欢他的人,全都俘虏。” 池以晴忽地笑了,眼皮一垂:“也包括我。” 她竟然和池苇一样,也喜欢上了这个男人……元成不知道为什么池以晴要和他说这些,可看裴怀楠现在沉没在血液中的样子,即便他不懂术法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对了,我忘了,你是凡人,不知道这些。” 第202章 整整六年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池以晴的指尖掠过血海,鲜红血腥顿时沾染指腹,池以晴却没有半分惊恐,反而将那抹血迹送到了唇边,猩红的舌尖卷过,将那铁锈气味的血液,吞噬腹中。 她的双眼,带上了异样癫狂的神色,隐隐约约泛起猩红,从一个小点逐渐蔓延,扩散,覆盖了整对瞳孔。 “这里面是血,我抽干了他浑身的血,”长发散落,遮掩住了池以晴的面孔,可她的声音,却让人莫名后背阴森,“等他流干最后一滴血,就会成为一具傀儡,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任人操控的傀儡。” “他欺骗了我姐姐的感情,这是他要付出的代价。” 元成后背一冷,声音直抖,“是……是是……” 就在元成想要开口说出下一句的瞬间。 “哧——” 利刃没入血肉之声在中堂响起,一股剧痛从左胸传来,元成梗着脖颈浑身颤抖,缓缓低下了头。 池以晴白皙的手紧紧握在一柄短小匕首的手柄之上,而那柄利刃冰凉的刀锋,尽数没入了元成的心脏。 卜韶仪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干脆地动手,下意识惊呼一声:“池以晴!” 她呼唤的人却恍若未闻,元成心脏破裂,血液顺着匕首汹涌而出,将池以晴的白皙双手染成通红一片。 “你……你……”元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淌下一串深红的血迹。 池以晴一直垂着头这时才抬起,血红的瞳孔直直地对上元成,“而你的代价,就是死。” 既然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么所谓的欺骗,含恨而亡,感念亡妻,托付复仇……也就统统,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元成,你这个骗子,”池以晴的声音,终于颤抖起来,可她的眼里却再也流不出眼泪了,“你骗了我六年,整整六年。” 元成嘴角的血一点一点垂了下来,拉成细密的长涎,他喉咙满是血沫,挤出几道痛苦呻\/吟的声线,“我……我……” 池以晴眼珠发颤,两手握着匕首,朝元成的心脏里扎地更深,几乎将手柄也一同插进了他的心脏里,她的眼角带着猩红的血液,死死地盯着元成。 “你骗了我六年!” “你骗了我六年!!” 她的爱,她的恨,她的整个人生,都因为他的骗局,化为乌有! “你为什么不早点死!你早该死了!早该死了!!” 她什么都没有,也要这些人,统统给她陪葬!! 池以晴神色癫狂,满是鲜血的手抬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疯狂与杀意,狠狠地拍向元成的天灵盖。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嘭!!!” 血雾肉沫齐飞,元成面孔不过狰狞了一瞬,就被疯狂灌注的灵力冲撞,自内而外陡然如炸开的气球,四散成了血沫。 就是现在! 瞬间,云墨生对上了凌卿羽的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同时动手。 心绪不稳,情绪激荡,此时此刻,就是破阵的最好时机! 原本云墨生一人,无法全力破阵,可有了凌卿羽的浩瀚灵气相助护体,就能在将两人命格破开时,保住裴怀楠魂魄不受阵法反噬。 现在,必须擒住池以晴,立即破阵! “卿羽!”云墨生铜钱剑在手,挽了个剑花,回头开口,眉眼间都是急迫。 “好!” 随着凌卿羽一声,只有云墨生所能见到的灵力从前者周身蜂拥而来,铜钱剑上紫气与灵力相交,不停震荡,隐隐散发出骇人的气势。 “控制住她!” 瞬间,凌卿羽身影诡谲,数道灵光闪过,想要封住池以晴周身穴位。 “你想做什么?!”池以晴察觉到了威胁,双眼顿时瞪大,“云墨生、凌卿羽,你们敢动手,不想要裴怀楠的命了吗?!” “阵法已成,你此时破阵,他必死无疑!!” 云墨生不为所动,一挥剑气,灵气东去,化成龙形,剑气泛着紫气朝着地上躺着的人龙吟而去,阵法中的赤蛇蜂拥“嘶嘶”地狂怒,却被来自血脉的克制给瞬间化成了血水,没有再融入阵法中,直接蒸发了。 “紫气东来,护卫精神!” “急急如律令!” “护!” 龙形一声怒吼,从半空直直坠下,闯入那脸色苍白的裴怀楠身体之中,在周身化成一道屏障。 “不!不行!!!”池以晴疯狂嘶吼,“噗”地猛呕出一大滩血,拼着经络断裂的反噬向云墨生扑来。 凌卿羽面色一冷,顿时欺身而上,长剑出鞘。 云墨生一见护魂已成,连忙换出桃木剑,几道剑花在空中凝结,他丝毫没有分心池以晴的阻拦,反手,一道剑气将人逼退。 “天地同生、扫秽除愆。” “破!” 几道剑气瞬间结成大阵,从半空零落而下,镇压在同魂阵之上,那沸腾的血池赤蛇狂吠却一一消散,蒸发在空中,使得血腥气浓重异常,像是在血祭的祀礼,散发出浸泡在血池中腐烂朽木的气味。 诡异、刺鼻。 “啊啊啊啊啊!!!”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池以晴便在这种刺鼻的血腥气味里痛不欲生,周身的皮肤皴裂,几乎裂成了血人,周身皮肤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白皙,从头到脚全然被白的纱与红的血浸泡透了。 云墨生眉心顿时皱起,瞳孔一暗,心道不好。 破阵的反噬,池以晴快撑不住了,若是此时她死去,阵法没有完全消散,就会连累裴怀楠,同生同死,一起消亡。 “怎么办!”卜韶仪也发觉了不对,面色惨白。 机会只在瞬息之间,一旦错过,就会万劫不复。 细密的汗,在额头层生,云墨生竭力冷静。 正在这时,他瞥见了身侧的卜韶仪,她手上被血蛇撕咬留下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凝固。 没错! 云墨生心中一动,倏忽反应过来。 这阵法形成之时,并不是只有裴怀楠与池以晴身上的血! 还有卜韶仪,还有她的血! “韶仪,用你的血,快!” 第203章 花开花落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立刻注入灵力,而卜韶仪也心领神会,香雪剑狠狠隔开手臂,顿时鲜血喷涌,卜韶仪咬牙忍着痛,将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注入了阵法中。 池以晴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不顾真定横在脖颈之上的威胁疯狂挣扎起来,“不!不!”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卜韶仪鲜血的涌入,原本阵法之内,属于她的血液与主宰地位,正在一点一点被挤压,驱散。 这是她唯一一个属于自己的东西,唯一一样了!! 池以晴疯狂大叫,“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卜韶仪的脸色越来越白,云墨生不敢再拖,当即以阵破阵,顿时,血海翻腾。 “炼化九道、还形太真!”【引用】 “急急如律令!” “去!”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顿时,那原本翻腾的血池终于平静,无数的鲜血奔涌,朝着裴怀楠与卜韶仪而去。 而原本脸色煞白的两人,也随着去而复返的血液,脸色一点一点,红润了起来。 卜韶仪单臂撑着香雪剑,死死支撑到现在,此时此刻,终于耗尽了全身血气,两腿一软,倒进了没有半滴血液的血池中。 她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眼前,正是裴怀楠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声,却连一点力气都抬不起来,最终,只能在心底骂了一句。 “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够男人的份上,老娘才不冒死救你……” 下一瞬,卜韶仪,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云墨生连忙悬脉,试了试两人的气息,“呼……” 还好还好,只是虚了一点,多补补就没事了。 而另一边,池以晴的凄厉惨叫,叫人不得不侧目。 “啊啊啊啊啊!!” 她痛的轰然倒地,几乎说不清楚话,云墨生叹了口气,凌卿羽会意,收回了真定,转到了云墨生身后。 “事到如今,以晴,回头吧。”池以晴虽然心狠手辣,可她是池苇的亲妹,裴怀楠想必也不愿见她去死。 只是叶宗主那一关,怕是难过,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至关重要的,是池以晴的反噬。 太重了,云墨生蹙眉,得要赶紧护住心脉。 他立刻上前,想要用符咒护住她周身,可池以晴却发出一声讥笑,却骤然从头上拔下那根纤长尖细的簪子,凌卿羽大步向前,揽住前者后退,“小心!” “哈哈哈哈!云、云墨生……你、你以为你赢了?”她猛然咳出一块血污,带着几片碎肉,看起来像是脏器碎片。 池以晴的笑声像是恶鬼,从地府幽冥传来一般:“想抓我?!我才不会如你们的愿!!!” 即便不死,回到清虚宗,等待她的,也是漫长杳无尽头的囚禁。 在暗无天日的水牢,一点一点,消磨掉自己觉得生命。 可她已经为了复仇,隐藏在这漆黑阴暗的面孔下太久。 她不想再陷入无边的黑暗中去了。 不! 她绝不能接受!! “我才不要回头……”她握紧手中的簪子,猛然出声,像是濒死的天鹅,从喉中挤出一道凄怨的哀鸣,“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以晴!” 池以晴却已经下定决心,她微微移动眸光,看向桌案上的灵位,最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裴怀楠。 由爱故生痴,由爱故生怖。 姐姐,你和我,都败在了同一个男人手里。 池以晴仰天大笑,鲜血大股大股溢出口鼻,像是血鬼。 “云墨生,你不该下山的……” 这句话一出,还清醒的两人俱是一震,而凌卿羽的面色更是陡然一冷,质问,“你什么意思!” “云公子,有人找你很久了,你、和你身边的人……”她似笑非笑,看向云墨生,“都要小心了……” 云墨生却似乎早有所料,他上前一步:“池以晴,谢沐的蛊虫,还有你的阵法,都是谁教给你们的?” 池以晴的脸上,却陡然浮现出诡异的笑。 “哧!” 下一瞬,尖细的长簪直戳心房,从心口细细裂开,像是洇开一片火红的蔷薇,她看向被丢弃在地上,零落成泥的白山茶碎片,雪白的花瓣掺入了血渍,汁液和血液,红的异常刺目。 她指尖向前蹭了又蹭,却无力垂下,那朵花终究还是太远。 这朵曾经养眼夺目的山茶,其实,从开始就不该开在那里。 “花……谢了。” 云墨生看着人,就这样死死睁着眼睛,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碰到那朵山茶。 也是痴人…… 他心生不忍,上前,将那朵原本鲜艳欲滴,如今却残瓣凋零,和着血液默然垂首的山茶花,拾了起来,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真美啊…… 就好像当年一样。 池以晴费劲力气,掀了掀眼皮,落在了神色动容的云墨生面上。 终于抬手,耗尽全身的力气,将掌心的血狠狠抹在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染开一片红晕,颤颤巍巍地抬起,“你……要小心……” “她……的……手背……有……” “啪……” 花落了。 那最终的几个字,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云墨生瞳孔颤了颤,终究还是不忍,双手轻轻抚过她的双眸,将那双琉璃似的,却死时也没有闭上的眼眸,缓缓阖上。 万事皆休。 醒来后,裴怀楠将自己关在屋内,枯坐了整整三日。 直到卜韶仪看不下去,一脚踹开了房门,提着裴怀楠衣领大骂,“你想死不要紧,可别连累我,本姑娘为了救你血都放干了!你就这么糟践!” 也是这时,其余几人才知道,当日的同魂阵虽破,裴怀楠捡回了一条小命,但是那阵法的余力却让血池中血液相交的两人,性命相牵。 也就是说,卜韶仪的命与裴怀楠的命,绑在了一起。 一生同生,一亡俱亡。 谁知道,这两个欢喜冤家,竟然会用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绑在了一起。 “听到了吗,你现在身上可不止你一个人的命,还有本姑娘的!”卜韶仪提溜着裴怀楠,“好好活着,别连累我!” 云墨生却想起了池以晴死前,念念不忘的白山茶,便开口问了一句。 裴怀楠微微笑了一声,双眸凝视,穿越了漫长的岁月,仿佛又见到了数年前那被妖兽追杀,哭的哇哇叫的小姑娘。 “我和她相遇的第一年,凡间的莳花节,我送了她一朵白山茶。” 第204章 都不开心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们都出去吧,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看惯了他带笑的样子,这样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实在叫人难受。 可他确实,需要冷静。 有些事情,也只有一个人想清楚,才有用。 卜韶仪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云墨生拦下,他微微摇头,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咔……” 云墨生望着裴怀楠,良久,就在门即将阖上的一刹那,他说。 “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池以晴,就是池苇的妹妹。” 而那朵没有送到池苇手上的白山茶,送到了池以晴的手中。 从此,一步错,步步错。 窗外的风一阵一阵吹进来,穿过胸膛,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墙砖,怎么也拢不住执意离去的清风。 裴怀楠又想起了数年前,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 她描眉画唇,一身红妆,美的惊人,在他的眼前,嫁给了别人。 她当着他的面,将定情的桃花扇撕成了碎片。 她说,所谓真情都是骗局,让他把一切都忘了。 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耗尽心血,为他出演了这样一场断情绝爱的好戏。 他,又怎么能不接受呢。 既然这是她想要的,那么自此,元池氏,就是背信弃义、薄情寡义的负心女。 他要忘了她…… 裴怀楠坐在那里,指尖动了动,直到两扇门合上,也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 “啪……” 搭在膝面的桃花扇上,墨色骤然晕染开一片,叫人看不清原来的描摹。 可是,我是人…… 我是人啊…… 只是这叹息,也只有清风知晓罢了。 裴怀楠的事情算是结束,可云墨生与凌卿羽却因为当日池以晴的遗言,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奚怀川听得前因后果,默然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叶弘济也十分冷静,只是在听到池以晴被元成欺骗、自杀身亡时,叹息了一声,不知是叹息人心叵测,还是一念之差。 死者已矣,三长老痛失爱徒,受了极大的打击,加上裴怀楠求情,叶弘济也不忍苛责,对外只说她是练功走火入魔,意外身亡。 自然,也替她保留了清虚宗弟子的身份,不论如何,也算是为池以晴保留最后的颜面。 倒是卜韶仪,一贯粗心大意的人,突然问了云墨生一句,“裴怀楠会不会早就知道?” 云墨生眼里噙着一抹温和的光,看向她,“知道什么?” 池苇故意在死之前嫁给别人,肯定就是为了断了和裴怀楠的感情啊! 事到如今,所有人自然都能看得明白。 但是、但是她总觉得,即便是当年的裴怀楠,也不会轻易就被这样拙劣的借口蒙骗过去…… 可他要是故意上当,故意被池苇的骗局骗了,又是为什么呢?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呢? 卜韶仪被这样一胡思乱想,从她的角度,怎么也找不到合理的逻辑,烦恼了许久,只能认为是自己多心,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憋屈,“没什么!” 什么都不说,都憋在心里,真的好烦! “哎,走了走了!”猛摇了摇头,卜韶仪带着满脑袋不明白,烦躁地走了。 火红的身影离去,逐渐消逝在视野,云墨生才浅浅地叹息了一声,下意识扭头,手指紧紧地缠上了凌卿羽的指节,额首轻轻地伏在后者胸膛上。 “裴怀楠他真的承担了许多。” 死者无牵无挂,前往往生,然而生者,明知一切,却还要装作不知,背负着一切,含笑前行。 云墨生的心里有些发酸,他倚在凌卿羽胸口,许久,都没有再开口。 如果拿不到血菩提…… 他想,总有一天,他会面临和池苇一样的死境。 到那个时候,他又会怎么做…… 他双眸紧闭,纤长的睫翼颤了又颤,搭在凌卿羽前胸的手指不由得收紧。 凌卿羽双眸一沉,死死地握住了云墨生的手,“不许有那样的想法。” “一丁点都不许!” 他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身上凛冽的气息不断扩散,“找齐灵台碎玉,打开幻境,然后拿到血菩提。” “你会好的,”凌卿羽握着他的手,又重复了一句,“你会好的。” 云墨生唇角颤了颤,低低的“嗯”了一声。 “我肯定会好的!就是死,也要把你拖下去!”忽地,他仰头笑起来,捶了下凌卿羽的胸膛,“我云墨生,才不让会让别人捡便宜呢!” “嗯。”凌卿羽俯首,两人额头轻轻相碰。 真的……会好吗? 数丈之外,两道相携的人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我……” “缘起缘灭,那一天总会到来,别怕……” 不论如何,裴怀楠重见天日的时候,已经与往常一样,看起来再正常不过,倒是云墨生与凌卿羽两人,虽然看起来面容平静,却总是让人隐隐感觉有不对劲的感觉萦绕。 本来卜韶仪应该察觉不出来这一点的,可不知道是不是经过裴怀楠这件事长大了,懵懵懂懂地开了点窍。 当然,有一点,但不多。 更直观的察觉出来这不对劲的,还是因为这几天的大比,碰上云墨生的还好点,一张符纸定住,一下送你下台,虽然丢脸但是不伤身啊,体体面面的,都能接受。 叫人害怕的是凌卿羽,不知道什么人得罪了他似的,板着张脸,一剑又一剑,砍得人苦茶子都保不住,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地飞下台。 人前还好,一回到宗门,背后是哭天抹泪,求爷爷告奶奶,恨不得一上场宣布完就自己跳下台,免得几十年的小脸都保不住。 这台下看热闹的也是被一层层霜雪飘得心里发凉,私底下纷纷议论起来。 “哎呦这凌剑尊最近怎么回事儿啊,这脸冷的,跟别人抢了他道侣似的,以前虽说下手也不轻,可也没见这样啊……” “就是啊,你是不知道前两天我师兄对上他,被吊起来打了一顿不说,最后摔下台,屁股青了三天都没好,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第205章 再见尹老爹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你们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瞧着这两人感情挺好的啊,方才剑尊还给那云公子剥葡萄吃呢,怎么一下场就、就这么不留情面?” “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我遇见他,也求求云公子,好好哄一哄他家这位吧……” “说起来此次的大比,这苏家的排名可属实是不好看啊,我瞧如今也只有两名弟子尚未被淘汰了吧,这成绩,怕是前三甲也挤不进去……” “谁说不是呢,就连药王谷那群医修也有两名弟子留到现在,这苏家……啧啧,实在是有些丢人咯。” “哎,这苏家小少爷的事咱们都知道,可那位大少爷,怎么到如今都没露面?如此重要的金丹大比,竟然都不参加?” “嘶……我怎么听说,这位大少爷好像在闭关?说是大比开始后不久,似乎修为就隐隐不稳,所以这大比才不能参与了。” “嗨,这清虚宗的那位以晴姑娘不就是因为练功不稳才出了意外?世家大族的少爷,人家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说的也是……” “哎哎!你们快看,尹思溪身边那位!我没看错吧!那位不是药王谷的尹谷主吗?不是说他不出药王谷已经几十年了吗,他怎么忽然来了!” “难不成是有哪家弟子得了重病,所以才请尹谷主前来医治?可、可今日似乎也没听说啊!” “啧啧啧……我看啊,恐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喽!” 而尹思溪面对突然而至的自家老爹,也是一头雾水,小脸上满是迷茫。 “爹,您怎么来了?顾郎呢,他怎么没有同来,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吗?” “顾郎顾郎,”尹老爹挺着肚子,哼了一声,“就知道小白,一点也不关心你爹。” “有了夫君忘了爹!” 尹思溪见自家老爹的傲娇样,捂着嘴笑了一声,“哎呀爹,您自己就是医修,天下之间什么病您不能治好啊,是不是。” 尹老爹被不露痕迹的这么一夸,面上也有光了,慢悠悠地摸了摸胡子,“不错,这话中听!” 尹思溪趁热打铁,连忙追问:“爹您还没说呢,您出谷,到底是什么事啊?” “嗨,还不是交友不慎,爹的一个老朋友家里的孩子身体出了点问题,几十封信,传音法器都用坏了好几个,爹的耳朵都被磨破了,这不,硬生生给催命催出来了。” 尹思溪皱眉,“老朋友家的孩子?爹,您说的到底是谁啊?” 忽然,一个不好的念头骤然出现在她的脑中,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爹,您说的不会是……” 她的视线落到了场中的某一处,弟子群集之处,云纹旗帜在最前方招摇,借着阳光投射,隐隐反出耀眼的光。 “唉……” 尹老爹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了,爹来这里可不是跟你唠叨的,走,陪爹找个人!” “人命关天,爹你不赶紧去救人,还要找谁啊!”尹思溪秀眉蹙起,急着跟上了自家挺着肚子却走的奇快无比的老爹。 而急吼吼向人堆里挤的老爹,却骤然眼前一亮,他要找的人,赫然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尹前辈,许久不见,可还安好?”云墨生浅浅一笑,取下了头上的幕篱,随即,朝着尹老爹微微颔首。 “好好好!”尹老爹上下观望了一下面前人的气色,又伸手替人试了试脉息,“不错,不错,身体调养的不错!” 旋即,他的视线落到了云墨生身侧的凌卿羽身上,露出一抹颇含深意的笑,“卿羽小子啊,我给你的那药浴包,是不是不错。” 一提起药浴,顿时叫人想起了蒙上双眼的布纱,淅淅沥沥的水声,触手温热的肌肤…… 云墨生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声咳了咳,脸颊却不由得泛起两抹薄红。 反观凌卿羽倒是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当日之事,多谢前辈。” “好说好说,”尹老爹摸了摸肚子,笑得两眼眯起,“等来日你们合籍大典,可别忘了请我老头子喝杯好酒!” “那是自然。”凌卿羽坦然自若。 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明面上看着场上的比武,实际上一个两个都在听着两人的好事,大庭广众之下,凌卿羽已经与人讨论到了合籍大典,还被这么多人围观,云墨生实在是偷偷扯袖子,脸红之余,只能扶额无奈。 “好了,老夫这次来可是有正事的,人多口杂,你们都跟我来。”匆匆寒暄了两句,尹老爹脸上就换做了一副颇为严峻的神情,一转身,领着众人朝虚空岛外去了。 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着尹老爹严肃的表情,纷纷快步跟上前去。 直到脚步落定在了一处据点,瞧着匾额上的“云中城”三个大字,众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出事的人,究竟是谁。 苏家,苏云泽! 云墨生垂眸思索,双眸中隐约浮现起些懊恼,是他大意,自一旬前苏云泽来找他,与凌卿羽打了一架离开后,直到现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不曾见过苏云泽。 不过,这自然也不能怪他。 一连十几日,先是炎城换丹,再是同魂阵,一件接一件大事,云墨生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每日都在忙碌,哪里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呢。 因此,即便当日苏云泽的古怪引起了他的注意,可过了这么多天,也难免被那些要命的事情挤出了脑海。 直到此刻,站在了云中城据点之前,他才恍惚忆起当日情状。 到底,怎么了…… 卜韶仪也反应了过来,“是啊!从那天他古里古怪地跑去找云墨生之后,好像就没出来过吧,不是说他晋升元婴修为不稳,所以闭关修炼去了吗?” “怎么,难道是修炼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 云墨生却暗自摇头。 事情绝非卜韶仪推测的那般简单。 苏云泽修炼的乃是苏家秘法,血脉相传,外人知之甚少。 因此苏云泽即便是修炼上出了什么问题,苏城主的了解也绝对比尹老爹要多,怎么会找到尹老爹这个医修身上。 要么,是苏云泽伤重,性命攸关,需要尹谷主为他续命,要么……就是苏云泽的修炼闭关,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简单。 而这两者之间,云墨生自然偏向后者。 云墨生随着尹老爹一步一步,迈进了云中城的门槛,眉尖微微皱起。 他并非医修,也不会治病。 如果只是治伤…… 尹老爹绝对不会特意来寻他。 第206章 见面不识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对了,为了稳妥,这事儿不宜外扬,”尹老爹摸了摸胡子,扭头朝身后的一行人开口,“所以进去的时候,咱们得……” “静悄悄的。” 而尹老爹打了个响指,灵力一动,臃肿的身躯顿时隐匿起来,看他这架势和熟悉的手法,显然是早有准备。 门口的护卫弟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和身边的另一个人漫不经心地聊天,“怎么感觉突然有一阵风似的……” “风?什么风?”另一个弟子伸了个懒腰,有些睡眼惺忪,“我看是你没睡好,人迷糊了。” “嗨,也不知道城主为什么突然派我们来轮守,这在清虚宗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事啊……” “谁说不是呢,这几天来回折腾,害得我都没睡好……” 云墨生眉心微动,并起的双指之间悄然出现了数枚符纸,他手腕微抖,数枚符纸缓缓落到其余众人手中。 “隐身符,能藏匿行踪,不过时间很短,大家动作要快。” “好!”卜韶仪等人接过,灵力驱动,瞬间,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尹老爹显然对据点的分布十分了解,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避过了巡视弟子的视线,一路穿行,绕到了一处静僻的厢房。 尹老爹刚刚靠近厢房木门,瞬间,数道凌厉的灵气骤然爆发而出,直直地刺向众人。 “鬼鬼祟祟,谁,给我出来。”一道男声呵斥,却并不见厉色。 “哎!哎!”尹老爹慌张闪躲,连忙出声,“是我!” “你这也不问是谁就下这么重的手,要是把我给打伤了,你看看还能请谁来救你这宝贝儿子!” 那男声带了些笑意,“老东西,我是看你这几十年都懒得动,才给你个机会,练练你的反应力。” “嘿,你这老家伙……” 尹老爹两手一叉腰,发现拢不住,又偷偷摸摸地改成了抱在胸前。 随着尹老爹出声,紧闭的门悄然出现一道细缝,“你不是说去请一位,怎么身后跟了这么多条小尾巴。” “卜家的小丫头,裴小子……”那人只凭感知,就能瞬间辨认来人,“真定的气息,卿羽,你也来了……” “还有一位小友,似乎是位新朋友啊。” 随着几人缓步而入,屋中声音的来源也终于露面,安静的厢房之内,一道身形颀长,面容俊雅带着几分书生儒气的男人立在屋中。 他一袭竹叶青绿袍,衣襟边缀着一片又一片云纹,瞧之不过三十上下,然而周身气势却沉厚圆融,无端叫人亲近的同时,又难免心生敬畏。 云墨生眼皮微动,心里有了猜想。 眼前这人,应该就是当世云中城苏家的城主,苏文濯。 “苏叔叔。” “苏前辈。” “前辈。” 因着自家长辈与苏家的故交,卜韶仪等人被认出来来没有丝毫紧张,反而笑着一一现身,上前见礼。 苏文濯也只能隐约感知到几人的气息,并不能完全锁定,而几人在屋中一一现身,却没有半分灵力波动,这个情状,难免让他心中微微有些生奇。 “思溪,韶仪,你们两个小丫头可是越长越漂亮了。”苏文濯笑着朝前头的两人微微颔首,视线又越过他们,落到了裴怀楠与凌卿羽身上。 “嘿嘿,苏叔您也风采依旧啊。”卜韶仪俏丽的脸上浮现笑意,十分俏皮。 “裴小子又有进益,也许再过不久就又有突破了吧。” 裴怀楠笑着拱了拱手:“承前辈吉言。” 他颇有些赞叹,眼神落到凌卿羽身上时,泛起深深的波澜,“以你如今的修为,再过几年,我怕是真的看不透你了。” 苏文濯自认长子的实力、天赋乃至心性都已经远超同辈,可遇上眼前的凌卿羽,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一山更比一山高。 正如百年前,一直站在他们同辈最前方的奚怀川。 世家子弟,往后百年,踏足巅峰者,恐怕无论何时,眼前都会存在着这样一座覆盖霜雪的寒山了。 感慨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苏文濯才将视线落到凌卿羽身侧的人身上。 瞬间,他的眸光一动,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上前了半步。 这孩子给他的感觉,怎么会这么…… 那种感觉,几乎不能用任何的言语和词汇来表达,苏文濯定定地看着云墨生的面容,心潮翻涌,若不是常年久居高位,恐怕就要失态。 凌卿羽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灼热’的目光,他不露痕迹地微微侧步,将云墨生的身影拦在了身后,眉头蹙起,“苏前辈。” 这样的举动自然引得苏文濯一怔,旋即一抹笑意浮现唇边,他打趣道,“想必这位小友便是破炎城案的那位首功之人吧,苏某早有耳闻,只是初见难免惊奇,想不到小友竟真的这般年幼。” “果真是少年英才啊!” 令云墨生有些惊奇的是,这位苏城主竟然这般和善,毕竟怎么说,他与苏云起的矛盾几乎人尽皆知,这位传说中护短至极的苏城主不但没有贬损为难他,反而诚心诚意地夸赞…… 云墨生思前想后,也只能承认是他见多了岑靖这样无理取闹、仗势欺人的人,遇上了这样正常的前辈,一时间转不过弯,还有些不习惯。 脑中思绪纷飞,他面上却依旧坦然,笑着微微躬身,“晚辈云墨生,见过苏城主。” 苏文濯笑着摆了摆手,“称呼城主实在是见外,如果不嫌弃,你就和韶仪他们一样,喊我一声苏叔吧。” “以你和卿羽的关系,这声称呼,早晚也是要叫的,不是吗?”苏文濯显然洞悉一切,虽是揶揄,却隐含亲近之意。 “再说,这老东西千方百计要去请你,怕是云泽的性命也要交付与你,论情分,这一声叔叔,倒是我占了便宜才是。” 话已至此,云墨生这声叔叔也不得不唤了,因此他也不再推辞,拱手道,“好,多谢苏叔。” “好了好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带我们再看看云泽的情况。”尹老爹在一边背着手来回踱步,好不容易等人啰嗦完,立刻拽着云墨生向房内走去。 众人自然跟随。 而踏入卧房的一瞬间,云墨生灵识微微扩散,几乎就在众人进入房间的同一时刻,他原本柔和的双眸顿时一凌,立刻抬手。 “都别动!” 第207章 五阳阵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众人不明觉厉,顿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云公子,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尹思溪被陡然叫停,手脚一下僵住,都有些不知道怎么摆放才好。 云墨生微微颔首,扭头环视整个卧房,“不错,这卧房里被人设下了阵法,布阵的人相当谨慎,每一处阵石都安放的极为隐秘,如果不是对阵法十分熟悉,很难察觉不妥之处。” “果然!我的直觉果然没错!”尹老爹一拍大腿,双眼发亮。 云墨生谨慎地向后,众人也缓缓退出,站在卧房之外,他转头看向了尹老爹,“看来尹前辈早有猜测,才会请晚辈前来确认。” “不止是我,还有文濯,”尹老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在脑门中间挤出了几条纹路,“我们虽然对阵法符咒之类的修炼方式知之甚少,可对于灵气的流动却极为敏锐。” “不错,”苏文濯微微颔首,青色的衣角微微飘动,“当日我发觉不妥,冲开结界进入屋内,就隐隐发觉了这卧房中的不对劲。” “乍一看,云泽在闭眸修炼,周身的灵气和运行都正常无比,可我灵识查探,却发觉那些看似运行正常的灵气不过是外浮于表,根本没有在体内周天运转,”苏文濯越说,他的面容就越严肃,“我们现在所见的,不过是镜花水月。” 尹老爹也点了点头,“我也察觉到了,所以在给云泽探查脉息的时候也是悬丝诊脉,没有变动这卧房内的任何一件物品。” “这样看来,我们两把老骨头,总算没做错事。” 云墨生灵力凝聚双眸,抬眼扫向屋内阵法。 还好,阵石在其位,没有被移动。 粗略探查后,云墨生微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缓缓地出了一口气,望向苏文濯与尹老爹的眼神里不由得微微泛起波澜。 尽管对阵法并不了解,却还是凭着直觉做出了最好的解决方式。 这就是世家大族掌权者对于危险的感知敏锐度,以及对于意外处理的最优选择,实在是让人不能不佩服。 云墨生哑然失笑,“两位前辈睿智,你们这样做,算是保住了苏云泽这条命。” “云墨生,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卜韶仪性子急,好奇的不得了,她见识过了杀戮意味浓重的同魂阵,自然对其他的阵法也升起了好奇心。 “这……”云墨生的视线落到苏文濯身上,若有所思。 苏文濯会心一笑,“云小友但说无妨,能站在这里的人,云泽必然十分信任,将心比心,我自然也信得过。” “好。”既然苏文濯不在意,那么云墨生自然可以畅所欲言。 “这个阵法和之前的同魂阵不同,前者充满杀戮气息,可这道五阳阵法却截然相反,意在延缓法阵中人的生机,只不过有一点副作用,那就是,法阵中人会因此失去意识,不能行动。” 云墨生这样一解释,卜韶仪彻底迷茫了,“延缓生机?” “这怎么、怎么听起来像是好东西啊……”她挠了挠头,“除了不能行动,感觉也没什么别的不对劲啊。” 苏云泽在云墨生面前动用过灵力和功法,因此对于苏家的修炼术法,云墨生不算陌生,他眸光微动,“据我所知,苏云泽修炼的功法乃是至阳之力,而五阳阵法以五颗火属性灵石为基准驱动,同属阳性,因此才不会与阵法中的苏云泽相冲。” “也因此,才具有了延缓阵法中人生机的作用,”云墨生捻了捻指尖,“当然,如果是以阴气修炼的人在这阵法之中,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阴阳之气相冲,怕是不死也要走火入魔。” “啊,这么可怕!”卜韶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就连尹思溪也微微捂唇,显然是被惊到了。 裴怀楠折起手中的扇柄,眉头皱起,“可苏云泽修炼的是至阳术法,听起来,这阵法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又为何要请尹前辈前来呢?” “没错,你说到点子上了。”云墨生微微扭头,赞赏地看了前者一眼。 “苏云泽原本无事,那布阵之人却要将他置于阵法之中,依那五枚灵晶中所剩的灵力看来,恐怕这阵法从苏云泽闭关的当日就已经布下。” 云墨生顿了顿,眼眸异动,“又或者说,所谓的闭关只是那人放出的一个障眼法……” 卜韶仪听得云里雾里,头晕眼花,“什么障眼法,障眼什么……” 云墨生失笑,缓缓解释,“意思就是,在一开始那人就计划好,要对苏云泽下手,可他本身的修为就已经很难对付,再加上身处云中城据点,想要对他下手还不被察觉,只有暗中进行。” 而且,还有一个重要的前提。 云墨生的眼神一凛,不论如何,能悄无声息地让苏云泽吃亏,又将闭关的消息放出去……这个人,必然是云中城内之人。 甚至,是至亲好友。 他想到这里,微微抬眸,不经意对上了苏文濯平静至极的神色。 看来……这位苏城主心里,也早就有这样的推测了。 云墨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布阵之人的事情,将眼神放到阵法中面容平静的苏云泽面上,视线在他眼尾的泪痣停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既然这布阵之人想要的是延缓苏云泽的生机,那他必定已经下了杀心。” “尹前辈,您已经替苏云泽诊了脉息,”云墨生心里有了推测,“十天,想必他的身体里的问题应该已经很严重了。” 此言一出,尹老爹看向云墨生的眼神里那股炽热是怎么也挡不住,他啧啧称奇,“你这小家伙,还真是神机妙算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不错,”话锋一转,尹老爹的神色严峻了下来,他扭头朝向卧房中冥想的人,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我探查了云泽体内的灵脉,在他的身体里,发现了十股极阴之力。” “这十股阴力看似不重,然而积少成多,在他体内逐渐凝聚壮大,要是再多上几道,这样积累下去,恐怕……” 尹老爹摇了摇头,没有说完,然而未尽之意,却人人都能明白。 苏云泽修炼的是至阳之力,体内却被接连打入阴气,一旦到了爆发点彻底失衡,那苏云泽…… 恐怕在劫难逃。 第208章 苏家缺陷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啊!这么严重!”卜韶仪吓了一跳,她虽然一向不太喜欢苏云泽阴阳怪气的神经质,可这人好歹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帮了他们许多,怎么也称得上一句朋友。 如今这阵法和阴气引发的变故,只差分毫就要夺了他的命,不仅卜韶仪,在场的一圈人都有些紧张起来。 尹思溪抚了抚卜韶仪的肩头,转向云墨生,轻声道,“云公子,既然你能辨认出这法阵,应该也有方法破阵,是不是?” 谁知云墨生微微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无奈,“思溪,这句话你说的对也不对。” 尹思溪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前者接着解释:“这五阳阵法我是能破,但却不能破,如今苏云泽没有意识,身体内的灵力运行无法辨别,他能够维持住体内的阴阳平衡,全靠这五阳阵法,若是我不顾一切强行破阵,那苏云泽体内的阴气就会瞬间失衡……” “而阴力反扑带来的伤害,不必我说,你们也应该明白。” 说到这里,苏文濯面上始终没有异色,而是十分平静。 云墨生也不免心生好奇,他抬眸,对上苏文濯的视线,“看前辈的神色,仿佛对此早有了解,既然前辈对阴力之事已经有所了解,以前辈的功力,消解那股阴力应该不是难事,又为何要请尹前辈和我们前来呢?” 谁知,苏文濯却缓缓地摇了摇头,狭长的双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阴霾,他轻声道,“不,我无法消解云泽身体里的那股阴力。” “这是为何?”云墨生不解。 苏文濯缓缓抬手,灵力运转,在他掌心缓缓浮现起一朵云纹,他掌心微动,将那股灵力送向苏云泽的方向。 苏云泽陷入昏睡,身体源源不断地流动着五阳阵的阳力,在这种无意识的情况下,修士的身体会下意识地汲取身边的一切灵力。 而众人的视线落到苏云泽身上,却不由得纷纷惊了一下。 一般而言,同血脉、同功法的家族修炼者之间,因为同根同源,灵力的传递应当更加顺利……但是眼前的场景,却彻底打破了他们从前的认知。 苏文濯送出的那一抹灵力,缓缓地飘向苏云泽,却被死死地拦截于后者的身体之外,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壁障在不断地排斥苏文濯的灵力,让那股至阳灵气无法融入其身。 “怎么会这样?”云墨生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看向了凌卿羽。 后者沉吟片刻,才沉声猜测,“前辈,这是否与苏家的功法有关?” 苏文濯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颔首,“不错。” “同根同源,同气连枝,因此同门之间的灵力更加容易相融,这是寻常门派和修士对于灵力传递的认知,”苏文濯缓缓道来,垂下的衣角微微飘动,“但我苏家的修炼之法,却截然相反。” 截然相反? 云墨生微微思索,一个念头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 难道…… “不错,”苏文濯对上云墨生的双眸,儒雅的面容浮现出无奈,“苏家的修炼功法传承千年,而千年以前,老祖们奉行的是强者生存,败者淘汰的信条,他们认为,弟子之间只需要竞争,不需要合作……” “越是竞争强大的地方,越能诞生天才,尽管千年之间,弟子之间相互厮杀搏斗的陋习已经被取代,但修炼功法中的缺陷,却仍旧无法弥补……”苏文濯闭了闭双眸,“灵力交融血脉,苏家传承千年,这也注定,所有苏家弟子,所有苏家血脉之间,他们的灵力都会互相排斥。” “当然,也包括我和云泽,云中城修炼云净心经的每一个弟子。” 云墨生其实也微微有些讶异,不仅是因为苏家功法的缺陷,更是因为苏文濯竟然将苏家几乎是最高修炼机密的内容如实相告。 要知道,云中城的修炼功法同一,若是有心人掌握了这功法中的缺陷,掐准了这个短处一举攻之,那后果…… 卜韶仪咬了咬唇,面色复杂,“苏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你就这样直接告诉我们了?” “是啊,”尹思溪也很是感慨,“这可是事关云中城上下的大事啊。” 谁知苏文濯爽然一笑,微微摇了摇头,青丝微微摇曳,整个人透出圆融与祥和的气息来,“我说了,既然云泽相信你们,那就代表我也相信你们。” “何况……” 苏文濯想到这几日来传进耳中的听闻,笑道,“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为亡者雪恨而挫败一城,若这样的人都不值得信赖,那苏某不知,九州还有何人可以相信。” 卜韶仪被夸得脸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哎呀苏叔,你这夸得,我自己都觉得肉麻……” 在她身后,裴怀楠扇骨敲了敲手腕,垂着眼皮,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过了片刻,他才开口问:“苏叔,你找我们,应该不止是要化解苏云泽体内那股阴力那么简单吧。” 裴怀楠这一句,显然与云墨生、凌卿羽的想法不谋而合。 苏文濯听到裴怀楠这样说,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一抹柔和却叫人不寒而栗的笑意从眼中流过,他缓缓道,“扬汤止沸终究是无用,釜底抽薪,才是正道。”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谁在我云中城,要害我苏文濯的儿子……” 云墨生眼睛一动,苏文濯此刻的神情看起来,倒是真的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苏云泽的父亲,一脉相承,看起来都是老狐狸。 “苏前辈是想借由我们,先引狼入室,再……瓮中捉鳖?”云墨生沉吟片刻,大概猜到了苏文濯的计划。 以苏云泽体内的阴力积攒程度和五阳阵的灵晶灵力消耗程度来看,如果那下手之人想要彻底营造出阴阳失衡,苏云泽身死的情况,大概还需要五日。 而这段时间,一旦苏云泽这里有了异状,那暗中之人为了掩人耳目,达成目的,十有八九会剑走偏锋,直接下死手。 而这个时刻,也就是他们捉住那人的最好时机。 这也是为什么,尹老爹要在金丹大比当众露面的原因。 第209章 至阴至阳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尹谷主无事不出,至今在药王谷闭关已经超过几十年,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其背后的意味自然耐人寻味。 云墨生想,此时此刻,这个消息,想必已经传进了那人的耳中了…… 对背后凶手的擒拿计划已经有了雏形,但是目前更为紧迫的还是如何解决苏云泽体内的阴力。 尹老爹自从把出了这个脉息,就已经开始思索处理对策,阴阳之力冲撞倒不是疑难杂症,可与苏家血脉的体质与修炼方式相关,可以参考的案例就太少了。 这几天,他不知道掐断了多少根胡子,翻了多少医书典籍,加上苏文濯悄悄送来的典籍,他才想出了两个解决方法。 “想要消解阴力,必要至阳之力,然而修士修行的功法都十分驳杂,能称得上至阳之气的整个九州也只有两个宗门。” 卜韶仪好奇,她掰着手指数:“一个是云中城,那另一个呢?” 忽地,她灵机一动,阳来自于日、焰……而整个九州以火之力闻名的,那不就是…… 尹老爹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没错,就是被你们夷为平地的炎城,他们的功法虽说不是至阳,可确是最为纯粹的烈火之力,灵力与苏家之气也最为相近,如果能有一位修为高深的炎城修士替云泽消融阴力,自然无虞。” “但是现在……”卜韶仪脑袋垂了下来,“炎城那几个长老骨灰恐怕都被扬了,剩下的那群弟子连我都不如,更别说来给苏云泽消解阴力了。” 既然无法消解,那就只能另寻他法。 灵力如水,治灵力如治水。 云墨生眼眸一动,一道亮光闪过,“消解不成,那就只有……引出。” “没错!”尹老爹真是如同找到了知音一样,狠狠地拍了两下大腿,“你小子真是聪明!” “就是引出!”尹老爹稍稍冷静了下来,缓缓道,“其实这也是最为稳妥的方法,那就是找寻到一个合适的载体,将他体内的阴力引出的同时,将那人的灵力输入,一进一出,保持平衡。” “当然,这做载体的人本身的灵体必然不能与阴力排斥,同时,又能有足够的能力,凭借自身的修炼方式将那十几股阴力逐步炼化。” 卜韶仪一愣,眼神在在场所有人里扫了一圈,修为要高出苏云泽,他们之中也只有凌卿羽,可他的修炼功法却不能兼容阴力。 她眉头一皱,有些苦恼,“那、那我们岂不是都不能做这个载体?” 后者笑着,眼边的褶子挤到了一起,尹老爹举起胖乎乎的指头,缓缓地摇了摇,“不不不……” “你们不可以,但他,却一定能成功!”尹老爹手腕一动,指向了屋中立着的那袭白衣身影。 而云墨生却仿佛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对上了尹老爹的双眼。 那人,果然是自己。 “啊,云墨生?”卜韶仪疑惑了,两眼睁大,直勾勾地看着尹老爹,“尹叔你确定吗?” 尹老头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开口,“没错没错,就是小墨生。” “其实这引出阴力,最好的载体其实是至阴之体,天生阴体能够接纳融合这天地之间的所有阴力,这对他们来说不仅不是伤害,反而是促进修炼的养料。” 尹老爹说着叹了口气,“只是这至阴之体百年难得一见,又往往因为体质特殊而受尽折磨,沦为他人炉鼎,所以……” 一说到至阴之体,众人自然都想起来当日青玉坛遇到的那个女子——谢沐。 卜韶仪回忆起“炉鼎”两个字以及后来知晓的谢沐遭遇,原本歇了的怒气顿时再次冒了起来,对尘烟谷那群丧尽天良的畜生恨得牙痒痒。 “要不是他们害了谢沐,今天救苏云泽就万无一失了!那群畜生!没和炎城一样灭了他们真是便宜他们了!” 她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直接将厚厚的木桌拍裂开,道道蛛纹瞬间密布开来。 “好了好了,”裴怀楠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她的手从桌上移开,“谢沐已死,当日之事也无法改变,你再怎么生气,拍裂多少桌子也改变不了,不如听听尹叔接下来怎么说。” “我就是气不过!”不过这倒提醒了卜韶仪,当日慕云岚返回尘烟谷,至今都没有消息传来,金丹大比她也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 而云墨生也大概有了猜想。 “想必,是因为我的经络,”云墨生微微思索,向尹老爹求证,“我的身体无法容纳、吸收灵力,即便有灵力灌输,若没有到达一定的积累,也会慢慢从体内消失。” “此外,我虽然并不是至阴之体,可体质阴寒,修炼功法也不含阳力,”云墨生一点一点分析自身,直到最后,他已十分肯定,“所以,我来做这个载体,最合适不过。” 苏文濯眉心一动,眼神不由得落在了云墨生身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用灵力观察云墨生的经络,因此并不知情。 出于长辈的身份和礼节,他不欲窥探晚辈的隐私。 而此时,云墨生所说的“无法吸收灵力”,却让他的心里微微掀起波澜,只是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机,他只能将疑惑藏于心底。 而另一侧,尹老爹无比赞叹地望向云墨生,过了片刻,抬手拍了拍后者的肩头,“小墨生,以你的天资和悟性,若是修行医术,日后的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这个孩子,他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恐怕到了他这个年纪的修士,无望突破后,最大的心愿,也就是寻个这样天资出众的弟子,好好培养,以望将来了。 不过片刻,他缓缓收回手,点了点头,“没错,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小墨生。” “以他的特殊体质,十有八九能够接受那十股阴寒之力,也只有他,不会被体内的阴力所伤。” “十之八九?”凌卿羽眉头微微蹙起,眸色微沉,“尹前辈,难道您也没有十全的把握。” 尹老爹还没开口,云墨生就已经笑着摇了摇头,他道,“这世间的所有事,在没有成功之前,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这一说。” “卿羽,八九分的成功概率,已经很高了。” “可是……” 第210章 一出好戏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凌卿羽还想说什么,却被云墨生捂住了嘴唇,“好了,放心吧,有两位前辈在,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云墨生的眸色微动,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正如尹老爹所言,成功的几率十之八九。 事无万全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恐怕这次,他不得不打扰那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了。 云墨生不假思索,微微点了下头,“那到时候,引导阴力的事情,就都交给尹前辈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演一出好戏。”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笑的一脸狡黠。 …… 晌午时分,云中城据点的午宴上出现了一位少见的面孔,直到那人被苏城主亲自引入座次朗声介绍,下首的长老同弟子才反应过来,这位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就是药王谷的谷主。 食不言,寝不语,加之修士并不需要进食,此番名为宴席,实则不过众人齐聚,略略饮茶,用些糕点。 闲话少叙,苏文濯又提了几个弟子问了修炼事宜,继而又向带队的数名长老过问了数日的比武情况…… 就这样,约莫半炷香的时间,下首立着的弟子得到授意纷纷散去,只余下了几位云中城紧要人物。 苏云起尚在禁足,因此没有露面,倒是负责看守他的乌霜乌长老,出现在了属于她的座位上。 “多年不见,尹谷主,一切可好?”仅次于苏文濯的下首一座,一人须发皆白,满面皱褶,笑着抚着胡子寒暄。 而这人,便是云中城地位仅次于城主的大长老,苏岭。 除了这层长老身份,此外,他也是如今云中城城主苏文濯的亲叔父,血缘相近。 苏岭一生声名不显,隐于一众人下,十分低调,直至苏文濯上位,将他引向大长老之位,九州才恍然回首,当年那位老城主还有这样一个低调内敛的亲弟。 尽管数十年来实力徘徊不前,可也已经早已达到化神,在云中城内论辈分和实力,都称得上超然。 因着这两点,许多事情上他的话语权都举足轻重。 世家大族之间往往数代相交,这位大长老早年与仙逝的老谷主相熟,因此在辈分上,算得上尹老爹的长辈。 因此这位大长老刚刚出声,尹谷主便撑着座椅的把手站了起来,朝着大长老作了一揖,笑着回道,“岭叔您这就折煞晚辈了,还和从前一样,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 苏岭笑着点了点头,“听说前不久你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七品灵丹,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比我们这群老家伙,真是强了太多……” “对了,听闻当日云泽那孩子历练之时还曾上门叨扰,”苏岭摆了摆手,让尹老爹坐下,笑的慈祥,“你此次来,身为晚辈,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前来拜见,只是实在不巧,那孩子偏偏还在闭关,只能错过了。” 尹老爹自然装作才知晓此事,大方摆手,“无事无事,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云泽那孩子天赋出众,又勤于修炼,还是你们教导有方啊,”尹老爹说着透出些疑惑来,“不过,他怎么选在这时候闭关,算起来,这金丹大比他可就错过了啊。” 坐在上首苏文濯身侧的龚黛也微微掩唇,浅笑着致歉,“尹谷主说的正是呢,只是云泽他自小就有主意,谁也拗不过,身为人母,如今,只能我替云泽道一声歉了。” 尹老爹附和着点了点头,“那倒是不错,云泽的个性确实与众不同。” 而下方的座位上,一道女声也悄然掺和了进来。 乌霜睫翼动了动,眉目动情,笑着附和,“夫人说的对,我记得当时药王谷一行,不只是大少爷,云起那孩子当日也承蒙照顾,说起来,倒是应该来谢一谢当日的情分才是。” 苏云起禁闭一事,只有当日在场的几人方才知晓,如今乌霜这样说,显然是想要借机求情,让苏文濯将他放出来。 乌霜眼瞳微颤,怀着柔意望向了龚黛,后者自然也明白了用意,她本就怜惜幺儿,此时再被提及,也不免透出几分哀求,望向了身侧的男人,“夫君……” 苏文濯眼眸微眯,扫向了下方的女人,旋即不露痕迹地收回视线,噙着儒雅的笑意微微抬手,握住了龚黛的指尖,温声道,“你身子不好,多思多虑更容易成疾,这些事我早有思量,你别担心。” 尹谷主望着两人交握的手,感慨中透出艳羡与怅惘,轻轻地叹了口气,“文濯和弟妹果真是伉俪情深啊!” 若是她还活着,那他们如今…… 摇了摇头,尹老爹不再去想那些镜花水月的事情,朝着苏岭回道,“孩子们都有自己的事情,也不用去打扰他们,再说我这次来,只是文濯要我来替弟妹调养身体,也不是什么旁的公事,就不用大动干戈了。” “正好,给弟妹看完,我也给您老探探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一起给您瞧了。” 当今九州,能劳动药王谷谷主的可没有几个…… 而此番尹老爹不仅亲自前来,没有半分不乐意不说,还隐隐显得十分高兴,这待遇,若不是他与苏文濯相交多年的情分,谁也不会信。 上首几人谈笑之间,就不露痕迹地将苏云起这件事情抹了过去,即便龚黛担忧思虑,可此时此刻,也不能将这件事强行摆到台面,让众人没脸。 因此,只能在言语之间朝着乌霜投去黯然的目光,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不管是真是假,众人表面上一团和气,笑着交谈,心神缓缓放松。 而就在那一瞬间,忽然,数道凌厉的杀意自后方骤然袭来。 苏岭下意识侧首,却还是被一剑削掉了下巴上精心养着的胡须,顿时心疼的脸色都变了,声音颤抖,手腕直发抖,“你、你这贼子!!” 与此同时,又有数人自厅中杀出,和厅中的几人纠缠起来,招招凌厉,直逼死穴。 比起声势浩大的杀意,朝众人逼来的剑招却干脆利落,低调直接,没有丝毫的花里花哨,一道道黑色人影提剑直逼众人心脏。 “城主小心!!”混乱中,不知是谁叫了一声。 而其中一剑,直逼苏文濯,他也似有所感,就在长剑要贯穿肩头的一刹那,忽然转身,然而剑气太甚,还是割伤了他的手臂。 “濯哥!” 而就在此时,倏然,三道冷箭带着幽幽的毒液,骤然刺向了一旁的龚黛。 不好! 第211章 冷箭难防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距离最近的那人瞳孔一颤,并未看清冷箭的源头,心中一紧,顿时毫不犹豫地抬手,挥起剑柄一把打向对面的臃肿身影。 “啊啊啊——” 尹老爹屁股一痛,下一秒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了经久不息的惨叫。 “噗嗤!” 箭体入肉,尹老爹的嘴角抽了抽,大脸一白。 原本和他没有多大关系,但紧要关头,那一巴掌狠狠地撞了他一下,把他顿时顶到了龚黛面前,一个踉跄,肥肉就已经接住了三道冷箭。 这臭小子,竟然真的下手啊!! “尹谷主!”龚黛俏脸一白,脸色巨变,下意识就要上前。 苏文濯却察觉到了异常,他面色丝毫不乱,后退半步护住龚黛,立在原处呵斥,“何方贼子!” 乌霜身后,一人突然拍案而起,一掌拍向了前者的肩头,另一手利索控剑,朝着她的前胸一寸寸逼近。 天蚕丝与剑身剧烈相撞,乌霜满面是汗,清俊的面孔不复从前的宁静从容,手缠琴弦死死抵挡,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是谁…… 而屋外,这几人都在严防死守的弟子也闻声赶来,将庭院围的水泄不通。 “有人刺杀!保护城主和夫人!!” “保护城主!!” 一击不成,那刺杀的数人瞬间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撂下了障烟,“情况不利,撤!” 一连串的爆响声后,瞬间,又辣眼又刺鼻的白色烟尘爆开一片,粉尘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彻底遮蔽,同时也隐去了数道黑色的人影。 “咳咳咳……” 一连串剧烈的咳声后,许久,厅中才重见光明。 苏岭望见地上的碎须,气得一拍桌子,将茶盏拍的稀碎,“大胆,真是胆大包天!” 在淹城,金丹大比,仙门齐聚这样的时候,竟然大摇大摆,招摇过市地来云中城当众刺杀,还堂而皇之地当着所有人的面跑了! 奇耻大辱! 实在是奇耻大辱! 传出去,他们云中城还如何在九州立足,岂非要天下修士耻笑! “城主,一定要追查下去,将这群贼人捉拿回来!”苏岭平复了下心绪,下意识抬手抚胡须,却只摸到了一手空气,顿时更气了,“身为大长老,此事我责无旁贷,属下请命!” 苏文濯捂着伤口,缓缓点头,“好,此事全权交给大长老。” “此外,城中弟子务必按序值守,尤其是各处通道,任何可疑人员都不要放过!” “是!弟子领命!”乌泱泱的一群弟子得到安排,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由各门长老师兄面色紧绷,一刻不停地去向了各自的值守点。 大长老苏岭也拱了拱手,气势汹汹地带着门下的徒子徒孙出门追查凶手去了。 “文濯哥,你手上的伤!”乌霜手腕发抖,还沉浸在那巨大的剑气逼迫之下,不断的发颤,她的眼神却始终落在苏文濯手臂的剑伤上,面色紧张。 龚黛秀眉蹙到一起,面色苍白,抬手缓缓挽起了苏文濯的袖口,露出一道割裂的血肉剑伤,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割下衣角的柔软布料,将伤口包扎起来。 “夫君,有无大碍?”龚黛声音带上了不自觉的颤音。 她的心脏乱跳,包扎过后仍搭在苏文濯臂膊上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发颤,只能强行保持表面的冷静。 一股不祥的想法顿时出现在脑海,身为母亲,让她下意识地想到了自己的幼子,瞬间,慌张的情绪开始蔓延,“小幺,小幺一个人,他会不会有事!” “对,还有云泽,他在闭关,也是一个人,”龚黛越想越慌,“不行,我要去看看!” 苏文濯拉住了慌不择路的龚黛,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安抚道,“放心,他们身上都有保命的法器,我在云起的屋外也留了弟子,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若是有人刺杀,他们身上的法器方才就会向我求救,如今并无异状,黛娘你放心就是。”苏文濯一点一点细细安抚,终于将龚黛的担忧降下去许多。 “我、我还是去看一看……”龚黛这几日总觉得心慌,一股莫名的不安萦绕,她日日都去看苏云起,才勉强按下那股阴影,只当是她多思。 可今日的刺杀一起,让那层阴影卷土重来。 “尹夷受伤我要留下,若是你实在担心,就让门口的弟子和你同去,”苏文濯抚了抚她的鬓发,“只是现在城内不安全,早去早回,你留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好,濯哥你放心,我去看一眼就回。”龚黛修为与实力都太低,自然也知道,若她不能安全,便会成为苏文濯的突破口,因此这些年都深居简出,甚少露面,此次若不是为了确认孩子的安全,也必不会有此要求。 “乌长老,你也该回去了,”苏文濯眸色微暗,“云起尚在禁闭,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乌霜眼神从苏文濯手上血的伤口微微上移,落到后者的面孔上,张了张嘴,终于,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是……” 厅中重重人影一个接一个退去,只留下了苏文濯和地上的尹老爹。 “老尹,你怎么样?”乌霜的人影一消失,苏文濯立即俯身将地上的尹老爹扶了起来。 尹夷艰难地摆了摆手,勉强吐出几个字,“走……回去再说……” “好!”灵力微动,法器应声而碎,下一刻,两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熟悉的厢房。 而屋中,云墨生等人已将黑衣毁尸灭迹,悄然在屋中等待。 “爹,你怎么样!”尹思溪两手拧在一起,面色焦急,见着屋中陡然出现的熟悉人影,顿时扑了上去。 “嘿……”尹老爹喘了口气,勉强笑了下,“还好爹……皮糙肉厚……” “您别说话了,快点躺下,我给您解毒!”尹思溪看自家老爹还有心思说笑,又急又气。 “没事……”尹老爹缓缓躺下,“你忘了你爹我百毒不侵啊……再说,我已经封住了穴位,不碍事的,闺女你别担心……” 尹思溪没有说话,默默地剥开衣裳,露出青的发黑的伤口,因为穴位不通,紫黑的毒血积攒在一处,显得异常可怖。 “是雀青。” 第212章 守株待兔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云墨生双眸微动,一眼便认出了这三枚冷箭上的毒药。 见血封喉,只一点便可要命。 别说凡人,就是一般修为的修士遇上这毒药也是必死无疑……此次,如果不是恰好尹老爹挡住了这三枚毒箭,那中箭的人,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噗嗤——” 尹思溪下手极快,手起刀落之间,迅速拔出了三枚毒箭,又给伤处敷上了解毒药粉,一层一层包扎,尹老爹也给自己又喂了颗解毒丹,原本有些苍白发青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 过了一会,尹老爹疏通了下经络,恢复了几分精神,豆豆眼扫过场中立着的几人,眉头一竖,“说吧!当时谁打的老子!” “咳……”有人看天,有人望地,有人捂着嘴偷笑,当然,也有人心虚地揪了揪手,站了出来。 卜韶仪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少见的露出心虚的表情,“那个、那什么……尹叔啊,实在是对不起啊……” “我、我那时候也实在是没办法了不是,”卜韶仪摊了下手,“本来我是想自己去挡的,但我那时候可是杀手啊,要是一挡,那不就露馅了……” 卜韶仪小声蛐蛐,“巧的是,那个时候您正好在我面前……” “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把你尹叔这把老骨头推出去挡枪,不,挡箭了!”真是天降横祸,还没处说理,尹老爹咬了咬牙,“那冷箭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好就砍苏文濯这老小子一个人吗,怎么还突然放冷箭,还带了毒?”这才是尹老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我说你们几个小子丫头,就是做戏做全套也不至于这样吧,这一把老骨头,差点给你们折腾废了!” “哎哎,尹叔,这您可不能瞎说,”裴怀楠清了清嗓子,掩下笑意,连忙否认,“这冷箭可不是我们放的,赖不着我们啊!” 尹老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在几个人脸上扫过,缓缓道,“不是你们放的……” 云墨生沉吟片刻,朝卜韶仪问,“韶仪,你可曾看清那冷箭的方向?” 卜韶仪挠了挠头,垂眸思索了片刻,才道,“那三道冷箭速度极快,当时又是一片混战,所以我没有看清是谁放的,不过……” “我看得清楚,那冷箭原本刺向的,是黛姨的方向!”卜韶仪斩钉截铁,“绝对不会错,如果当时不是尹叔挡住,以黛姨的身体,如果中了雀青,恐怕性命堪忧。” 云墨生捻了捻指尖,睫翼微动。 当时场面虽然表面看起来混乱,可他们早有商议,下手都有分寸,绝对不可能下这样狠辣的毒手。 这是有人浑水摸鱼,想要趁着所谓的刺杀铲除异己啊。 “祸起萧墙,苏前辈,恐怕这云中城,也不全然在您的掌握之中。”云墨生微微抬眸,清冽的视线落到苏文濯身上。 厅中只有云中城的数位长老,门外几名弟子,都是举足轻重的人,无论是谁,能下这样的狠手,如果不能及时将那人揪出来,恐怕之后,永远要活在提防与怀疑里了。 九州皆知,云中城苏城主与发妻鹣鲽情深、恩爱非常,那冷箭见血封喉,分明是奔着取龚黛的性命而去。 若是龚黛身亡…… 云墨生闭了闭眼,继承人与城主夫人接连出事,即便心志坚定如苏文濯,恐怕也难逃重挫。 到那时,云中城,就真的乱了。 “老苏,你手下有这样的人你都不知道!”尹老爹也是后怕起来,甚至有点庆幸是自己挡了箭,“还好还好,弟妹没事……” 云墨生望向苏文濯,“事有利弊,此事,倒不失为一个良机。” 凌卿羽会意,凌冽的双眸微动,缓缓吐出几个字,“守株待兔。” “啊,守株待兔,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好机会啊?”卜韶仪想不明白。 苏文濯沉着眉头,却缓缓点了点头,“不错,确是良机。” 原本他们制造出这一场刺杀,只是想要营造出云中城上下对外警戒的情状,可也只有他们才知道,这祸端源于内鬼。 若是外部提防过甚,一方面会悄无声息削弱内部的防范,另一方面,也能悄然给那暗害苏云泽的人一种无形的急迫感压力。 祂既然已经下手,只差一招便能成功,势必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 这忽如其来的刺杀,会成为她嫁祸掩藏身份的最好借口。 只要在这个时候彻底解决了苏云泽,悄无声息地抹去痕迹,众人自然会联想到最近的那伙刺杀之人,到那时,祂自然可以安然隐藏于云中城内,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闭关之处远离人群,只有苏文濯和寥寥几人知晓,可白日龚黛受惊,苏城主为了安抚保护发妻,今夜势必要护在后者身边,而那几位长老也纷纷被调离,去调查刺客之事…… 那这样一来,苏云泽的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绝对的防守空白。 云墨生这样一解释,卜韶仪果然懂了,连连点头肯定,“不错,如果是我,我一定选在今夜动手!” 顺水推舟,这样一来,也就成了他们揪出凶手的绝佳机会。 “好!”裴怀楠一个扇子,桃花眼里精光流转,“那咱们今夜就来一个瓮中捉鳖!” 入夜,云中城上下看似一片宁静,然而各处角门却均有弟子把守,层层守卫,火烛之光在长廊值守的弟子手下不断摇曳。 云墨生等人用了隐身符纸,悄然藏身于苏云泽闭关之所。 ——苏城主和尹老爹太过显眼,前者顺理成章地去保护发妻,后者因为受伤,也留在别处厢房休养。 留下的几人轻装简行,除了隐身符纸,还动用了数枚苏家特殊的伪装法器,如此一来,即便是苏城主这般的实力,也绝对察觉不出半分异常。 深夜寂静,连虫鸣之声都透过纱窗,清晰可闻。 众人藏在房梁之上,屏息凝神,捱着更漏。 卜韶仪趴在房梁上几乎等的要昏睡过去,有些着急:“这人到底还来不来杀苏云泽了,都快二更天了!” “嘘嘘嘘……”裴怀楠连忙捂住她的嘴,“小祖宗你可小声点,要是被发现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吱……” 第213章 来人竟然! /243577惊!团宠病弱美人在线打脸最新章节! 就在这时,忽地,屋内窗忽地发出一声几不可查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燃烧的香球被悄悄塞进了屋内,不过多时,一缕缕气味怪异的白烟缓缓地充斥了屋内。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 来了! 云墨生嗅了嗅那白色的烟雾,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一股莫名的疑虑悄然浮现心底。 是迷烟,为什么会是迷烟? 有些不对…… 众人按兵不动,窗外那人倒是有些警惕,放完了迷烟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沿着临水的那扇窗户,一点点地爬进了屋内。 也许是为了不发出声响,又或是在外潜藏了太久手脚麻木,总之动作看起来…… 姿势,着实不雅。 卜韶仪嘴角抽了抽,不能说话,可她那表情却十分清楚地表达出了她的嫌弃。 凶手,就这?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鬼鬼祟祟的身影下,透出几分莫名的眼熟。 几人看向云墨生,后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再做观察,按兵不动,于是几人复又扭头回去,仔细观察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黑衣人蹑手蹑脚,在黑暗的屋中摸索起来,笨手笨脚,还差点碰倒了案几上的一个花瓶。 这下,就连卜韶仪也看出来不对劲了。 那凶手在屋中布阵,屡次进内朝苏云泽体内注入阴力,即便不说进出如入无人之境,也绝不会像这样,对屋里的陈设一无所知,就像、就像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一样。 “祂不会来了。”云墨生微微摇头,轻轻出声。 而他这一句也毫无疑问地意味着,现在可以——动手了! “白等了一晚,就拿你这个毛贼出出气!”卜韶仪带头,瞬间翻下了房梁,“算你倒霉!” 数道灵力勃发,飞向烛台,骤然之间,原本一片黑暗沉寂之中的屋内骤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谁!是谁!!”那黑衣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尖叫起来,却在下一刻被脖子上冰凉的触感,给吓得憋回了嗓子。 “再敢叫一声,老娘割断你的喉咙!”卜韶仪先是一掌拍上,再又一剑当前,毫不客气地威胁。 房梁之上,几人接着鱼贯而下,瞬间数道人影将屋内挤满,刀剑横亘,让那本就仓皇至极的人影更是惊慌失措。 云墨生望着那道人影,眼眸微眯,沉声道,“这位梁上君子,恐怕与我们是旧相识呢。” “偷偷摸摸,大半夜不睡觉溜进别人闭关的地方,”卜韶仪一手持剑,另一手毫不客气,一把拉下了那人罩在脸上的黑色蒙面,“老娘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人是鬼!” “别!你、你敢!”那人惊慌失措,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被冰凉锋利的剑刃毫不客气地划破了手背,顿时,鲜血汩汩流淌。 而他极力掩藏的面孔,也终于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怎么是你!”卜韶仪对上那张脸,瞳孔顿时一缩,手里的黑布也掉到了地上。 这下,就连裴怀楠和尹思溪脸上也不约而同地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云墨生眼眸微动,暗色一闪而过,却没有半分意外,对上了身侧凌卿羽的眸光,两人心意相通,顿时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果然是旧相识。 从那道白烟被云墨生辨认出是迷烟之后,云墨生和凌卿羽就意识到了,今夜来的这人,绝对不会是凶手。 拙劣,留迹。 与布阵之人的心计与手法,简直是天差地别。 气息与灵力是最难隐藏的痕迹,那人碰到花瓶之下漏出的那一道气息,就足够让他与凌卿羽认出这人的身份。 “苏云起,怎么会是你!”卜韶仪忍不住高声起来,“你为什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苏云起捂着流血的手背,咬牙道,“我还没问你们为什么在这里呢!” “这是我兄长闭关的地方,也是你们可以擅闯的!”苏云起反客为主,眼神狠狠地扫过云墨生,“要是他修炼出了半点岔子,我爹娘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嘿你这人……”卜韶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云墨生勾了下唇角,轻声开口,“事到如今,究竟如何已经不是你和我们说了算。” “苏云起,你兄长重伤,岌岌可危,我们奉命调查,这么巧你就出现在了现场,”云墨生盯着苏云起,声音冷了下去,“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还是留着向苏城主解释吧!” “卿羽,去请苏城主!” 听到要叫苏城主,苏云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心虚和慌张,禁闭期间出现在这里,无异于错上加错,恐怕等着他的就不止禁闭这么简单了。 未知惩罚的恐惧和父亲权威两者交错,极具压迫,他下意识扑向凌卿羽的方向,不住地哀求,“不、不要!” “卿羽哥哥你别去!求你了!你别叫我爹来!” 而显然,事情不会如他所愿。 凌卿羽拂袖而去,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当着我们这些人你又何必要装什么善良可怜无辜,谁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德行,即便不是你害了苏云泽,可你出现在这里也绝对不是来干好事的。” 卜韶仪收回了手中的剑,抱臂站在一边冷嘲热讽,“不愧是堂堂苏家小少爷啊,连自己的嫡亲兄长都能下手啊,可真是不同凡响,我们这些弟子,哪里比得过你。” 尹思溪看了一眼苏云起手上的伤,眼神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出声。 苏云起垂着头,只有撑在地上不断颤抖的手腕才能显出,他内心的慌张与混乱。 不行,绝对不能让爹知道! 苏云起垂着头,逐渐发酸的眼睛死死盯着手上的伤口,一片一片晕开的鲜红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实力最高的凌卿羽离开了,剩下的几人修为并没有高出他太多,如果他能够找机会离开,他们没有人证,到了爹那里也没用。 只要他咬牙否认,再向娘和霜姨求情,就算是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苏云起越想,眼中的狠辣越甚。 “是你们逼我的……” 突然,苏云起抢先一步陡然动手,数枚丹药受到灵力碾压,在空气中“砰砰砰”炸开一片,一阵阵诡异的气味与烟尘倏然弥散开来。 “什、什么东西……”离得最近的卜韶仪被呛得连连咳嗽,不小心吸进了一大口毒烟后骤然脏腑剧痛,再抬头,一串鲜红的鼻血沿着人中淌了下来。 尹思溪刹那间反应过来,“是毒!他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