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龙骑》 第一章 入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终于搞清楚了,他这原来真的是穿越了——灵魂连同肉体,都一股脑儿地穿越到了这个叫作古塘镇的地方。 古塘镇,据孟耀祖说是在雁门郡的最北边。过了镇外二里地的磨刀堡,就是狼蛮马队横行掳掠的塞上草原。 磨刀堡里驻守着七八百屯卫,堡里最大的官儿是一个叫李恪的千户。 孟耀祖是一个乞丐。 当然了,现在的姚子洋也是。 他们落脚在古塘镇南半里地的破庙里。 孟耀祖说这庙在五六年前香火是很旺的,有二十多个大小的和尚。只是如今的景隆皇帝恶佛崇道,不仅下旨砸毁了寺庙,还责令各地总事大人慕当地妓楼女子配与和尚作老婆,又令和尚们第二年必要生出儿女来,若是没有得儿女者,便统统地砍头了结。 孟耀祖是个热心的人,就是话有点儿多。他说他的祖籍老家本来在祖龙江南边,那地方种稻米、产丝绸,是这天下间有名鱼米之乡、富庶之地。他的老爹原来就是做布行生意的,很有钱。只是后来得罪了郡里的总事大人,被栽了一个通连海夷匪乱的罪名,家业让充了官库,一家人也被流到了雁门郡。 那一年,孟耀祖一家刚到雁门郡,就碰上了狼蛮人破关劫掠,他老爹老娘都死在了狼蛮人的刀下,他的一个姨娘一个姐姐被狼蛮人掠了去。当时他五岁不到,是被他老爹按在一个渠洞里才逃过了一劫。 每每说起亲人被屠这个事情的时候,孟耀祖就咬着牙,攥着拳,但是从来不说什么报仇血耻之类的话。 他说,听人们说狼蛮人生吃人肉、生喝人血,比鬼还可怕的多。 他说,这十多年来,边军与狼蛮子厮杀,都是输的多赢的少。狼蛮子一来,边军就像丧家犬一般往南奔逃,大片的村镇、百姓都丢给狼蛮子去祸害。 孟耀祖说现在是大汉景隆七年,在孟耀祖所说的大汉里,既没有姚子洋所熟知的,用三尺青峰斩白蛇而起的那个村下野汉痞子刘邦,也没有将兵多多益善的韩信,更没有在博浪沙狙杀秦始皇的张子房。 “没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项羽吗?” “没有!” “陈平、周勃、樊哙、萧何、吕雉、虞姬都没有吗?” “没有啊!这些人是做哈的?你咋会提到这些人?” “汉朝的前边是什么王朝?” “越朝,开国太祖叫姬文元。来福茶楼里的刘大肚经常讲大越开国演义,很好听的,刘大肚说姬文元本名叫姬老二,本是一个私盐贩子!” 他到底穿越到了哪里?姚子洋很苦闷。 孟耀祖有时也问一问姚子洋的情况,比方什么你老家是哪里的呀?你怎么为了什么才到这个地步的啊?你家里还有活着的人吗?听你口音好像离雁门郡不远哇? 起先,姚子洋只能嗯啊应付地顾左右而言他。待在古塘镇呆了十来天小半个月后,孟耀祖再问起来时,他便说他是金城郡姚寨的人。 一说起这金城郡的姚寨,孟耀祖就什么都明白了。 “听说整个寨子都淹在了水里,你能逃出来真是命大!这几天你听说了吗?” “什么?” “听说姚寨的水退了,那村头坝上的一棵大柳树杈子上,生生搁上了锅台大的一块儿石头。锅台大的一块儿石头啊!你说说那得有多大的山水才能冲起来啊!难怪一个寨子的人全让淹了!” “哦!” 破窗户外边的月亮并不圆,但是却很亮。 亮白的月光如泼银洒雪一般自窗口泻进来,照在了当地那尊横躺的佛像上,在佛像磕碎了半边头的旁边,有一丛青草长的很绿,也很旺盛。 姚子洋和孟耀祖并排躺在一张还算完整的破旧席子上,孟耀祖是那种头一挨地就能睡着的人,他已经是鼾声如雷了。 因为如雷一般的鼾声,所以,挨在边上的姚子洋又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姚子洋,半靠在有点儿微潮的墙上,嘴里嚼着半截子新刨出来的甘草茎,想着诸如今后该何去何从的事情。 突然间,一阵阵震耳的擂鼓声自打远处的磨刀堡方向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孟耀祖闻声翻坐了起来,然后细听了一阵就神色大变:“不好,狼蛮子又偷关了,堡子里李千户这是擂鼓要战了?” “偷关?”姚子洋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可不想过一辈讨饭的生活。他要改变眼前的生活,就得在仅有的机会里挣一下、搏一下。 孟耀祖已经站了起来:“咱快往山里躲躲,在狼蛮子的眼里,那磨刀堡的六七百人根本就是一个摆设!” “你不说这两年来的这个李千户很厉害吗?咱看看去!”姚子洋还真想见识见识,这冷兵器时代的战场倒底是一个什么样子。 “上山看去,躲的时候也方便!”孟耀祖拉着他就朝镇东的山上跑了。 古塘镇里的人,扶老携幼也开始往山上跑了。 脚下这山不高,孟耀祖说这道梁子是雁门郡南六十里处翠屏山的尾巴。 这时候,磨刀堡那边已经让无数火把照了一个通明。 沉闷的牛角号声,缠绞着嗵嗵的鼓声在天地间闷闷地回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千户李恪披挂齐整,一把三寸黑苒随着夜风轻动。雪亮的月光里,他的一张脸冷厉而黝黑:“老子不想看到今晚有弃甲逃跑的软骨头兵,整理你们的兵甲,跟随老子杀他娘的一个痛快!” “杀!杀!杀!”七百屯卫,一百骑兵、六百步兵分列了两个方阵。 骑兵长剑,步兵是长长的斩\马刀,李恪是一杆雪亮的长枪。 地面开始颤动了起来,这是马群奔驰而过的反应。 远处,月光下,在地平线上,有一片黑云陡然卷袭而起,然后直冲着磨刀堡的方向扑撞而来。 狼蛮人的嘶喝声、嚣叫声,也倾刻间就弥漫了整个山野天地。 姚子洋身边的孟耀祖不自觉就打了一个哆嗦。 “你就不怕吗?”孟耀祖的嘴也跟着打起了结巴。 “还好!”很奇怪,姚子洋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他感觉体内的血液,随着有节奏的战鼓声,就像被煮着的水一般开始慢慢沸腾了。 “杀!”李恪的声音如重刀劈出去一般坚定。 然后,他手中的长枪前指,跨下的战马就风也似的蹿了出去。 然后,他身后的七百屯卫,呐喊着跟了上去。 站在山上看的很分明,那片陡然间卷袭而起的黑云,倾刻间就和李恪身后的七百屯卫,如两颗米饭团子碰撞在一起,然后散在一处。 厮杀声、丧命时的惨号此起彼伏。 宁静的夜,让裂心裂肺的嘶喊声传的很远,浓浓的血腥气,随着风慢慢的四下扩散。 嗅到了浓烈的血气,姚子洋的血液终于沸腾到了顶点:“我下去看看!”说着话,就顺着山道疯跑了下去。 “你疯了!”孟耀祖伸手去抓了,奈何只抓了一个空。他想跟着往下跑,可跑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最后只能冲着跑远了的姚子洋直着嗓子喊:“你小心点儿!” 姚子洋发足狂奔着,耳边的风声呼呼地响着,他跑下了山,跑进了古塘镇,又跑出了古塘镇、跑进了磨刀堡,在堡子里他顺出了一根五尺长短的铁尺子,然后冲进了不远处的战团。 人是有从众心理的,也许是因为姚子洋的关糸,有很多年青力壮的小伙子操起能打人的东西,三五成群地自山上跑了下来。 姚子洋的目标是很明确的——就是那骑着马、擎着枪冲在最前边的李恪。 姚子洋必须要在李恪的面前露一脸,且还必须要让李恪注意到他。 十几年的功夫当然不会白学,七八年的特种兵更不是白当的,虽然半年乞丐的生活让身体瘦了下来,但终是挡不了姚子洋如虎入羊郡一般的杀伐。 一个狼蛮子被铁尺拍下了马,又一个狼蛮子被拍下了马,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姚子洋很快就杀到了李恪的跟前。 “好小子!”好在李恪终于是注意到他了:“你叫什么?” “姚子洋!”说话间的他,又顺手将一个狼蛮子拍在了马下,然后再跟上一步,上了那匹胡马。 “好!记下你了!”李恪展臂抖枪,那飞颤的枪尖划开了一个狼蛮子的脖子。 在东方的天际泛起淡淡鱼肚白的时候,狼蛮子的牛角号终是再一次无奈的响了起来,然后残余的狼蛮子纷纷掉转马头望北远遁了。 终于是胜利了! 战死七十人,伤一百二人,杀敌九十六级,俘获战马六十五匹——这就足够了。 李恪自认为是一个很知足的人,而且这一场厮杀还让他在战场上发现了姚子洋这么一个人才。 “终是要补充兵源的,你就入了军籍吧!”李恪笑看着眼前的姚子洋,虎虎生风地练完一整套军体拳后,将姚子洋的名字录入了花名册。 “多谢千户大人提携了!”姚子洋立马抱拳施了一礼,一夜玩了命的如此折腾,求的不就是眼前这么一个结果嘛! 终于和叫花子的生活说再见了,姚子洋从现在起算是有身份的了——糸出金城郡姚寨中人。 第二章 乱世来了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因为姚子洋出色的武技,李恪将其编入了自己的亲卫队。 李恪的亲卫队一共有十一个人,由一个叫作刘义章的从六品镇抚领着。 听刘义章说,亲卫的职责就是战时扛旗枪、护着千户大人。 姚子洋觉得这跟那什么警卫连、警卫班似乎是一个性质了。 刘义章,山西路马邑郡人,身材不高,一张黑脸,一对虎目,四方大口,生一口黑乱虬苒,说话时瓮声瓮气,就好像是将口捂在坛子里发出的声音。 这一次与狼蛮子厮杀,刘义章的前胸被劈了一刀。 他说好在是他躲的及时,所以刀口不深,只是看着长。 那条骇人的伤口一直从他左边脖子的锁骨下开始,直划到了右边的大腿根处,镇子上济世堂的老中医许守重,整整缝合了一个上午才弄利索。 这个时代军营的生活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自卯时起来,绕着磨刀堡跑上盏茶功夫,李恪谓之热身。 热了身子,就让姚子洋来教习大家练他的那一套军体拳。 一套军体拳打罢,便是第一户百户胡三来教大家战阵上的刀术。 胡三来本是军户出身,这是打他祖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一套刀法。这套刀法没有套路,没有花架子,每一个招式都是在战阵之上拿人头和血水喂出来的真东西。 胡三来说了,他这一套刀就重快、狠、猛三个字。再说的细一点儿,就是出手要快、下手要狠、气势要猛。 总得归纳为一句话,他说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泼命打法。 练完胡三来的这一套刀法,也大约就到了伙夫头老杨喊大伙吃饭的时候了。 堡子里的饭食并不好,就是一碗稀粥,外加几个玉米面窝头,有时还能有一勺子用土盐水煮过豆子。 不过,比起在古塘镇街上沿门乞讨肯定是要强太多了。 吃罢了这早饭,堡子里就会留下一个百户和二十几个值守做些儿事情,剩下的人或是营房里睡觉、或是去镇子东的山里打猎、再或是去古塘镇子上玩一会儿。 古塘镇虽然很小,但镇子上能玩的地有很多。 比方那贺老兵的发财赌坊。 比方那刘大肚的来福茶楼。 比方那七岁红的金凤剧社。 比方过了晌便开门迎客的那一条不长的黄米巷子。 玩到晌午回来,再吃上几张玉米饼子和一碗水煮白菜。然后,出去玩的接着玩,上山的打猎的继续打猎,蒙头睡觉的继续睡觉,去刘大肚来福茶楼里听书,去贺老兵的发财赌坊耍钱,去七岁红的金凤剧社去看戏,去黄米巷子去玩女人。 到了晚上,又是一碗稀粥和几个玉米面窝头。 吃罢了饭,就是该值守的值守,该睡觉的睡觉。 李恪明令,入夜之后,磨堡刀中的任何人不得无故离开堡子! 胡三来和几个刺头兵时常在底下唠叨,说是千户大人的军纪太严了,真是让人受不了! 就这样的军纪还叫严?说白了,这种军队在姚子洋的眼里和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两样? 日头落下去月亮就起来,白天过去了黑夜就过来,几乎相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接着一天地过着,姚子洋也去了几次镇上,有一次还遇上了正在讨饭的孟耀祖。 孟耀祖却是什么也不说,见到他便躲着跑了。 从那一次以后,孟耀祖整个人就从古塘镇上消失了。 姚子洋也去了一趟镇南的那个破庙,庙里一切如旧,只是那张他们躺过的破席子不见了。 看来是真的离开了。 不过,对于叫花子来说,走到哪里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姚子洋真是想不明白,孟耀祖为什么会绝拒见他呢?难道是姚子洋的所为,让孟耀祖清楚地看到了自身的懦弱?难难道是他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 在整整的一个七月间,狼蛮子的小股匪贼又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黄昏,那一次堡子里死了十九人、伤了八十人、杀敌十七级,姚子洋割下了三个狼蛮子的脑袋。 第二次是中午,那一次堡子里死了三十九人、伤了一百零二人、杀敌七十级,姚子洋枭首七。 第三次是凌明,那一次堡子里死了一百一十五人、伤了三百零七人、杀敌二百余级,姚子洋枭首十七。 此次,李恪右眼中箭,从六品的镇抚刘义章殉国。 六十里外,金城镇杀虎堡的左千户领了三百甲士来援,才将狼蛮子逼退了。 老兵头们说这是狼蛮子惯使的法子,先小股一次一次的骚扰着你,保不齐那一次就给你来一个猛的,让你措手不及。 八月中,姚子洋因枭首之首功,被李恪暂委为从六品代镇抚,算顶了刘义章的职缺。 对于姚子洋代任镇抚,堡子里有很多人并不服气。 最不服气的有三个人,一个是亲卫里的刘大鸣,一个是第七户里的欧阳仁,还有就是领第一户的胡三来。 “不服吗?”李恪的右眼是废了,为了那个伤口不至于吓到人,他带起了眼罩。 说实话,这一次要不是姚子洋推了他一把,他李恪丢的可不只是一只右眼的事了。李恪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这个恩他一定要报。 “就是不服!”三个人异口同声,其间尤数那胡三来喊的最凶。 “不服咋办啊?”李恪不理那三人,更不理一旁的姚子洋,而是直接问整个堡子里看热闹的兵士。 这些儿个嫌天矮、恨地窄的家伙们,齐刷刷地吼了一句:“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啊!” “那就拉出来溜溜?”李恪的独眼扫过了胡三来他们,最后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 “溜溜就溜溜!”姚子洋颇为豪气地甩脱了身上的夹衣,露出了一身渐渐结实紧致起来的肌肉。 进入磨刀堡这半年时间里,经过自己糸统的训练,他的身体终于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姚子洋很明白,作为军人这个离死亡最近的职业,必须时刻要让身体保持这个最佳状态。 而只有活着,才能再谈其他的事情。 磨刀堡的前面,在一块颇大的场地上,姚子洋先三合踢倒了刘大鸣,又一个冲拳将欧阳仁擂晕,然后,又花了七八手功夫,将胡三来制伏在了地上。 “服是不服?”姚子洋将胡三来的两只手狠狠地绞压在了他的背后,将其制摁在了地上。 “不服!”胡三来闷声闷气,将口里扑进去的土啐了出来。 “那好!”姚子洋放他起来:“咱们接着来吧!”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这一来二去,胡三来就被姚子洋制伏了七八次。 “你服是不服?不服咱接着来!” 胡三来终于红了脸,他现在也明白了一个理,战阵上的厮杀终和个人击技不一样。在他面前,姚子洋就是一只猛虎,而他只是一头羊,或者顶天了就是一头狼。这世间,哪里有狼能独斗过虎的道理:“服了!” “真服了?” “真的服了!” 姚子洋在磨刀堡前的场地上大出风头的时候,整个大汉发生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一件事情是,辽东路都指挥使杨仪、河北路都指挥使郭擒虎二人,共同拥立镇北燕王朱能自立。朱能自称燕帝,国号大燕。封杨仪为左柱国、光禄大夫、左都督;封郭擒虎为右柱国、光禄大夫、右都督。 第二件事情是,景隆帝熊飞下旨杖毙了三百太极学宫士子,太极学宫掌宫冷文恒被碎斩于市,不得殓尸下葬。 第三件事情是,景隆帝熊飞强纳悬楼朝天宫宫主练虹霓为妃。练虹霓不从,五千锦衣卫就围了朝天宫。练虹霓被逼跳了宫后的登仙崖。 乱世就这样来不期而至,烽火狼烟突然间就在大汉三百多年的疆土上四处点燃了。 “都指挥使大人可能也有了自立之意!”灯光下,李恪的声音很低沉:“你们几个人有什么想法?” 几个人,无非就是七个百户,外加姚子洋这么一个亲卫镇抚统领了。 “我胡三来没啥想法,横竖都是刀头上舔血,千户大人怎么说,我胡三来跟着就是了。” “北府五路,三路已归朱能,就是那与河北路一河之隔的山东路,怕是不出半月也将成为朱能的囊中之物。我不知道都指挥使他有何依凭?”说话的是第三户百户蔡明畅,念过几日私塾,喜欢读一点兵书,据说在整个磨刀堡算是第二有学问的人。至于第一人,便是那千户大人李恪了,大家伙儿说李大人是个儒将了。 姚子洋明白蔡明畅的意思,整个山西路兵力约有五万余。这五万人,夹在朱能、狼蛮、朝廷的中间,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最近听说,都指挥使差人去了狼蛮子的王庭。他会不会是想学那成商都,也作一回儿皇帝了?”蔡明畅猜测着说。 “成商都?”姚子洋听着,怎么感觉有一点儿石敬瑭的意思了。 “哦!”蔡明畅见姚子洋问,就顺口解释了一下:“是这样的,成商都这个人是越朝之前,九国乱世之时的赤虎国人。任赤虎国镇北大帅的时候,为了得到狼蛮子出兵助其篡国登位,他将赤虎国北边十一个县的土地,作为礼物送给了当时的狼蛮大可汗苦阿尖。而当时的赤虎国所治,相当于今天整个山西路和少半个山东路的西北边。 换句话说,你我脚下的这一片土地,因为成商都,曾经整整被狼蛮子占了四百多年,直到我朝太祖爷北征,才从狼蛮子手里索了回来。” 听了蔡明畅的话,胡三来当下就拍了桌子:“娘的,真要是这样,我胡三来第一个去云中郡宰了那老小子!” “三来说的好,我等边军与狼蛮子不共戴天!”对于胡三来的话,几个人都热烈的附和了几声。 “就是,他要是敢做儿皇帝,我也陪着三哥一同杀进去!”姚子洋也嗷嗷地叫,他可不想穿越一场,因为这个都指挥使的原因,稀里糊涂地再戴一顶汉奸的帽子。 第三章 酒与女人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景隆七年秋,八月十六。 山西路都指挥使唐保宗兵困山西路总事府,囚山西路总事韩宁。并拜狼蛮都业可汗为父,自封晋王,将雁门、金城二郡当作觐见礼划给了都业可汗。都业可汗为表父子之情谊,亦将两千匹良马赐给了唐保宗。 八月二十,都业可汗的三万铁骑精锐,就如海浪一样卷进了雁门、金城二郡。 雁门、金城二郡,本来也就只有万余驻军,再加之忠于唐保宗的许多人早就撤出了自己的防区。 所以,狼蛮子一路是势如破竹,只几日工夫,雁门、金城二郡就成了狼蛮子的囊中之物。 姚子洋清楚的记得,五百多精锐的马队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切进了磨刀堡。然后就是喊杀,就是呈一边倒的屠杀。 在狼蛮子马队里,一个披散着头发,精赤着上身的壮汉兴奋地嚣叫着:“杀光!杀光!一个不留!” 老兵们说,那就是都业可汗的第三个儿子完颜勒虎。其人力大、暴横,有烹人心肝佐酒的嗜好。 面对如狼似虎的狼蛮精锐骑兵,撤退只能是唯一的选择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弟兄们往南进翠屏山!”千户李恪振臂呼喝,众人就没命地往古塘镇的方向跑、往古塘镇南边的翠屏山上跑。 翠屏山,横列如屏,故得其名。 山上古木狼林,沟壑交错,倒是一处很不错的匿身藏形之地。只要进了翠屏山,别说眼前这五百蛮子,就是来五千蛮子也别想将他们逼出来。 李恪擎枪骑马,领着一百骑兵殿后。 最后,李恪浑身浴血,只带着十七个人进了翠屏山。 姚子洋因为是亲卫,所以他也在这十七个人里。只是他领着的十一个亲卫,现在只剩下刘大鸣和一个叫乐小侯的人了。 姚子洋这次也受了很重的伤,前胸中了一箭,后背中了三刀,好在虽重,但都不致命,还是古塘镇里济世堂的老中医许守重一番忙活,才算是安定了下来。 李恪是不行了,许守重虽然忙活了半宿,但一条命还是让阎王爷生生给抢了去。 姚子洋和李恪是躺在一起的,李恪在咽气前只是虚弱的抬手擂着地骂了一声:“唐保宗我日你祖宗!” 第二天,领第一户的胡三来就只身离开了大伙儿。 胡三来说他要去云中郡取那狗日唐保宗的人头,为死去的弟兄同袍们报仇。而前些日子闹哄哄喊着要一同去宰人的,有一大部分人早死在了狼蛮子的铁蹄下,剩下的一两个百户官儿,都缩在刚搭起来的简易棚子里装睡了。 “一群没骨头的孬货!”胡三来骂骂咧咧地在姚子洋的棚子前看了一眼,然后对守在棚子外的刘大鸣和乐小侯道:“好好照顾姚兄弟,若不是为了大家伙儿,凭着姚兄弟的身手,不至于伤成这般模样!” “胡老大你真要去云中郡?”乐小侯不无担心:“唐保宗现在说啥也是一个晋王了,能随便让人给杀喽?” “是啊!小猴子说的不错,一个王爷咋能让人随便给杀喽!”刘大鸣大摇着头:“再说了,你也知道那唐保宗功夫了得,凭着手里的那一口偃月刀,当年可也是挣下了一个武状元的风光。” “那老子也得去试试!”胡三来抽出了他的那口战刀狠狠地在眼前晃了一晃、劈了一劈:“国之恶獠,人人得而诛之!” 那个时候,姚子洋很虚弱,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他的本心是不希望胡三来去云中的,胡三来这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命去往人家的刀子上碰,根本就是有死无他啊! 胡三来走了,走的很大气、很豪迈。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 又下雪了,大片大片的雪花,鹅毛也似的一会儿就铺白了翠屏山、铺白了丰凌河、铺白了古塘镇、铺白了磨刀堡。 现在,整个古塘镇有百十来个狼蛮子驻守着,狼蛮子的小头领叫什么完颜阿不花,是一个十分喜欢喝酒、十分喜欢听戏、十分喜欢赌钱,也十分喜欢女人的狼蛮子。 用小猴子的话说,可谓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了。 为了喝酒,他将古塘镇的一个酿酒作坊占了下来。 为了听戏,他将七岁红抓进了他的留守大帐。 为了赌钱,贺老兵的发财赌坊成了他的消磨之所。 镇子上哪里的女人最好呢?当然是黄米巷里的女人最有味儿了。完颜阿不花进入古塘镇的第三天,就找到了这条颇有名的巷子,更找到了这条巷子里一个叫翠花的女人。 这个叫翠花儿的女人,算是完颜阿不花至今见过的最好看的汉人女了一了。 当然了,这汉人女子比起唐保忠送给完颜勒虎的那五个汉人女子要差一些儿,可谁叫人家是堂堂三狼主,自己只是一个领着百十来人的小百户呢?作为一个百户,能玩到这样一个汉人女子,他完颜阿不花就知足了。 翠花虽比不得三狼主的那几个汉人女子漂亮,但却知道完颜阿不花喜欢听什么,也知道用怎样手段的能让完颜阿不花最舒服——这就够了。 所以,完颜阿不花每天除了在大帐里听七岁红唱唱戏,去贺老兵那边赌几把,剩下的时间完全就泡在了翠花的这间院子里,无拘无束地喝酒,有了兴致,便在这烧的暧通通的大炕上胡天海地闹上一回。 这样的日子,做男人值了! 暧通通的大炕上,就在完颜阿不花剥光了翠花,脱光了自己,两条白花花的身子疯狂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关上的门被推开了,然后一把带着寒气的尖刀狠狠抵在了完颜阿不花的腰眼儿上。 “谁?你们想干什么?”完颜阿不花完全能感触到刀尖的锋锐来,但完颜阿不花还是很愤怒,作为草原上如苍狼一样凶猛的男人,这样子让人制服在女人肚皮上的感觉很不好,相当的不好。 “我叫姚子洋,他是乐小侯。”姚子洋左手拍了拍完颜阿不花有数十道伤痕的光脊背,笑着说:“你记好了,乐小侯这个侯是侯爷的侯,可不是猴子的猴!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很简单的,我们就想找你借点儿吃的、穿的,然后捱过这个让人讨厌的冬天去。你不知道,山里很冷的,相当的冷。” “你是山里的那个姚子洋?杀了黄富财的那个姚子洋?”完颜阿不花狠狠地咬着牙,他阿爸总让他少喝酒、少玩女人,说他迟早有一天会栽在这俩件事情上,今天果然是栽了。 黄富财,土生土长的古墉镇人,在狼蛮人占了古塘镇的第二天,就出任了镇长一职,又将自己最宠的一个小妾送给了完颜不花。 所以,姚子洋就趁夜下山杀了他,且还以布醮血在白花花墙壁上写下了敢为狼蛮子办事者,皆此下场的一行刺目血书。 姚子洋和山里人说这也算是锄奸了! “看起来我还是有一点儿名气的嘛!这就更好办了!”姚子洋颇有几分得意地笑了:“披件衣服起来,去你们的辎重营。你可听明白了,别给老子冒傻气,老子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主!” 完颜阿不花扯了一件棉袍罩在了身上。 翠花却就那样不着丝缕,肚皮朝天白花花地躺在炕上,千回百转地哀求道:“俩位爷,饶了奴家吧!奴家这也是迫不得已啊!” 这种不要面皮的女人,也就这点儿本事了。 姚子洋懒得再搭理她,手中的尖刀照旧抵着完颜阿不花的腰眼儿往门外走去。 出了院了,才发现乐小侯没有跟出来。 这个作死的东西,姚子洋当然知道乐小侯他想干什么,但很明显现现在可不是干那事情的时候。 “小猴子,给老子速度滚出来。不然,信不信老子进去剁了你裆里的那玩意儿!” 姚子洋的话还是管用的,话刚落音,乐小侯便手提着裤子跑了出来,嘿嘿笑着跑了出来。 “那娘们他奶奶地上来就抱人,弄得人心里跟猫抓了似的痒痒!” “你的刀呢?”姚子洋没好气:“你他娘几辈子没见过女人啊!” “啊!哦!哦!哦!”乐小侯又提着裤子跑了回去,然后又一手提着刀,一手提着裤子跑了出来。 姚子洋真是哭笑不得了:“你倒是给老子把裤子穿好了!” 第四章 奔虎营,奔虎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完颜阿不花一路被姚子洋用刀子抵着,乐小侯赶着一辆大车,后边又拴着一匹马,马后又拖了一辆大车,如是这般,五辆大车最后又拴拉了十五匹马,驮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诸如奶豆腐、炒米、血肠、牛肉干儿、皮帐子、毛褥子,反正这车拉的、马驮的,几乎般空了完颜阿不花那百十来个狼蛮子用来窝冬的所有储备。 在车队的后边,就是完颜阿不花的百余部属,不远不近地跟着、缀着。 终于进了锁龙峪,完颜阿不花的那百余部属,齐刷刷地在峪口外停了下来。 细长的锁龙峪就像一只张开了巨口的恶兽,只有傻子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往进冲呢。这可是个天然打伏击的好地方,谁知道人家设没设埋伏?要是设了埋伏,他们跟过来的这百十来个人,怕是都得交待在这山沟沟里。 “该放我了吧!”完颜阿不花虽披了一件棉袍子,可早就让寒气给打透了,此时,他早冻的嘴唇青紫、牙关打颤了。 姚子洋却没理他,只是朝着山里打了一声呼哨,然后窝在一处坑洼里的三十多个人便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刘大鸣:“哈哈,大人看来这收获不少啊!” “这里的事情都布置好了吧?” “都按着大人的意思布置了!”刘大鸣拉上了手中劲弩的弦,随着刘大鸣的动作,跟在他后边的三十多个都有样学样,纷纷给手中的劲弩上着弦。 这三十多把劲弩,是姚子洋仿着李恪随身带出来的军弩加以改进后的产物。 原来的军弩,能发单支箭。因为弩的射程远,出箭的劲力大,军队往往只用其在偷城时往城上射飞爪槌绳。依着这一把军弩的样子,姚子洋花了六七天的时间,将其改造成了能连发五支箭矢的连弩。 “好!”听了刘大鸣的回话,姚子洋手里的刀子顺势就从完颜阿不花的腰眼处扎了进去,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这个狼蛮子回去。 “啊!”完颜阿不花怒不可遏,但又能怎么办吧?一双手被麻绳缚住了,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如何?此时,也只能由着身后那卑鄙无耻的家伙任意宰割了。 距离还是很近的,完颜阿不花的惨叫立刻就惊动了峪口外的狼蛮子们。 “百户大人!”几个小头目扯着嗓子喊:“可耻的南人做了什么?” “哈哈!”姚子洋将刀拔了出来,完颜阿不花的尸身栽扑在了地上,他跟着踏前一步,左手抓了完颜阿不花的顶发,只手起刀落,便将那颗头颅剁了下来,喷出来血登时就染红了前边的一片雪地:“老子剁了你们的百户大人,怎么样?要不要上前来报仇啊?”姚子洋说着话,扬手将完颜阿不花的头颅朝着锁龙峪口外扔了出去:“带种的狼蛮子们,给老子往里冲呀!” 完颜阿不花的头颅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滚了几个滚儿才停了下来。 很巧,那怒目圆睁的脸正好冲着所有的狼蛮人。 “呀呀,踏平你们这帮可耻的南人!”几个小头们吼着、叫着,腰里的刀抽了出来,一齐指向的锁龙峪口:“儿郎们,冲进去活撕了他们,为百户大人报仇!” 百十骑便冲了起来,很快就涌进了峪口,三条隐埋在雪下的绊索适时紧绷了起来。 然后,雪雾飞腾而起,冲在最前边的三十几匹马齐刷刷的朝前跪了下去。 距离短,冲势快,后边的人根本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跨下的马往上撞。 有一部分骑术精湛的狼蛮子,提缰控马腾跃过了前边倾倒的人。但是在他们凌空的马蹄砸落在雪地上的时候,雪地却大面积塌陷了下去。 雪屑、尘土飞扬着,血腥、惨叫弥散着。 丈余宽,七八尺的陷坑横亘在锁龙峪口。坑子里是密密麻麻的木刺,木刺上挂着一具具涌血的尸体,有马也有狼蛮子的,在陷坑的中间,留有一条大约一马车宽窄的硬路,姚子洋和乐小侯刚才就是踩的这条路。 有十几骑很幸运的踩上了这条路,但守在对面刘大鸣和三十多个人,用手里的劲弩射起一阵箭雨,同样让这些狼蛮子踏上了死亡之路。 狼蛮子最后的三十多骑,终于拉住了马缰、收住了冲势,但是恐惧却已经稳稳占据了每一个人的心头。狼蛮人是凶残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谁知道下一个躺下的不会是自己呢? 三十多人,最后将目光汇在了一个疤脸壮汉的身上。 “怕什么!”疤脸壮汉吼的很大声,但明显是色厉内荏:“南人都是胆小吃草的羊羔子,我狼蛮勇士都是狼神之裔!狼终究是要吃羊的,终究是要吃羊的啊!”但是他手中的刀虚指了几次锁龙峪口的方向,终是没有喊出一个冲字来,他还是怕了。 这个候时,却有一个他口中胆小的如吃草羊羔子一般的南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是一个高胖的南人,那个南人冲他们笑着,那个南人的怀里都抱着一个木桶。木桶上有长长的引信,引信上有飞蹿的火苗。然后,那个南人将那个怀里抱着的木桶冲他们扔砸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南人又要玩什么花样?” 木桶在他们的疑问里,砸落在了他们的跟前。 轰的先是一声巨响,跟着就是更多的巨响。 轰——轰轰,地动山摇的,随着巨大的炸响,一股股强劲的力量,将狼蛮人马蹄下的整个地面都掀翻了起来。 狼蛮人、狼蛮人跨下的战马也都随之一齐飞上了天。 最后,残肢、血肉下雨似的砸了下来。 欢声雷动,姚子洋被众人扔起来,然后接住,再扔起来、再接住—— 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姚子洋弄出来的炸药,如果没有姚子洋改进后的劲弩,如果没有姚子洋一步步的谋划,他们根本看不到如此痛快的胜利。 锁龙峪深处的奔虎寨,原来由一股叫坐山虎的小土匪盘占着。 年前,姚子洋就领着磨刀堡的十五个弟兄打下了这个寨子。 现在,整个奔虎寨一共有五十二人,三十六匹战马。 这五十二人中,除了磨刀堡的十六人,剩下的便都是原来奔虎寨的人。 那个刚抱了炸药桶炸飞了狼蛮子的大胖子,就是原奔虎寨的大当家陈世虎。 在姚子洋打下奔虎寨时,众人本是要推姚子洋作大当家的,准备占山为匪、落草为寇。但是姚子洋拒绝了,他可不想做那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枰分金、杀人放火的土匪。 姚子洋说了,他是一个军人,是军人就不能做土匪。所以奔虎寨被他改成了奔虎营,五十二人的队伍被他称之为奔虎军。 奔虎军里,最高的长官就是姚子洋。 然后,他又把所有人均分成了四个小队,他说这叫班。 每个小队的长官叫班长。 三个小队又归成一个大队,他说这叫排,管事的长官叫排长。 今后发展大了、人多了,就再三排而成连、三连而成营、三营而成团、三团而成旅、三旅而成师、三师而成军、三军合而成帅。 三个帅、五个帅、十个帅、八个帅,最后统归上\将军一人司命号令。 乐小侯作了警卫班的班长,他手下的十个人都是先前磨刀堡里的同袍。 姚子洋说了,他乐小侯将来会成为警备军的大帅。 “警备军能管多少人呀?”乐小侯非常兴奋地追问。 “三万?五万?或者十几万也有可能!”姚子洋笑看着乐小侯,这个人是整个奔虎营里最崇拜自己的人。 姚子洋认为,只有崇拜最容易转化为忠诚,而忠诚是一个警卫长官必需具备的条件。 只是乐小侯这个人的毛病也不少,但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调教得过来。 先前的聚义分金厅,这时候的奔虎军措挥部里是灯火通明。 必竟是打了一个大胜仗,摆个宴庆功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姚子洋让人服气的另一个本事就是酒量大,简直太大了,在打下寨子的那一场酒宴里,他一人整整喝倒了十一个汉子。所以,此时可没有人敢和他拼酒了。 “以前你们问我,咱们以后干什么?”姚子手擎酒碗高声说道:“现在我告诉你们,就三个字,杀狼蛮!” 这时候,乐小侯悄悄从门外边溜了进来,然后缩在一个角落里,找了只空碗就要倒酒。 姚子洋的声音随之便在他的耳边突然炸响:“小猴子,你给老子倒一个试试!” “老——老大!”乐小侯嘿嘿地嬉皮笑脸:“只喝一点,就一点!” “军令就是军令,警卫班今晚滴酒不能沾,想喝明天轮你们!” “是!”见姚子洋变了脸色,乐小侯马上放下了手中的碗,敬了一个刚从姚子洋那里学来的军礼,腾腾地跑了出去。 众人很是得意的轰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也不能喝醉,我这里加一条军令,从今天起醉酒误事者,责军杖二十!”姚子洋淡淡地说了一声,一屋子笑声就像被浇了水的火苗,一下子就压了下去。 第五章 整合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人之欲成事,一要有能力,二要有欲望。 没有能力,空有欲望,那无异于建空中之楼阁,没有根基,只能是黄粱一梦;空有能力,没有欲望,那无异于失首之蚊蝇,只会将能力,在乱撞中消耗干净。 在整个奔虎营里,姚子洋算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了。 论拳头,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手底下走过十个回合去。 论头脑,他竟然生生配出了那让人胆寒心惊的炸药,还改制出了威力强大的连弩。 他马骑的不错,字写的也很好,济世堂的许守重说完全有大家之风。 人嘛,尤其是军人,最服的就是比自己强大、比自己有能力的人。所以在奔虎营里,大部分人都认为姚子洋当头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当然了,姚子洋并不让人们喊他头领,说这样显得匪气,人们应该喊他首长或者将军更好一点。 奔虎营里的训练比起磨刀堡那可复杂多了,也繁重多了。 在一整天的时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和所谓晚饭后一个时辰的坐谈会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训练,不停的训练。 跑步,绑着沙袋或背着沙袋漫山遍野的野的跑。 徒手攀崖,大冷天让人们精赤着身子在雪地里打滚。每天一百个什么俯卧撑都是睡前的加餐。 一个班和一个班比拼杀、比在山林子藏身匿形。胜了的,每天晚上有两片大肉的加菜,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还可以让输了的那个班去洗。 坐谈会先前都是在指挥部前的大广场上举行,大家都围在一处,讲讲狼蛮子的残暴无情、讲讲自古以来自己心目中所推崇的英雄豪杰、讲讲贪官污吏的累累罪行、讲讲每个人对自己未来的展望。 “你们十年后,或二十年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姚子洋经常这样问大家。 起初大家便说,大汉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不过就是挣一天活一天罢了! 姚子洋就说,为什么要这样子想呢?别小看我们现在就这么一点儿人,我们是可以发展、可以壮大的,将那些不愿作狼蛮子奴隶的弟兄们都汇聚起来,我们为我们自己打出一片活路来。 也许在十年后、二十年后,狼蛮子会被我们赶出去,赶到极北之地。 他们广阔的草原、成群的牛羊都会成为我们的东西。 我们每个人都会娶个女人、生几个孩子。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一片土地来种,我们的每一个孩子都会有书来读。 随着姚子洋极具煽动性的、激情洋溢的话语,大家先开始是当作笑话来听的,渐渐的,每一个人的眼神悄悄地变了,有了一种向往,有了一种叫憧憬的东西在慢慢地萌生了。 将古塘镇的狼蛮驻军一齐炸飞的第三天,古塘镇里济世堂的许守重就带着镇子上的五千多人进了奔虎营。 这些人,有古塘镇里的,也有古塘镇周围几个村子的,他们大包小包、赶猪赶羊、拉家带口,顿时使还算宽阔的奔虎营有了紧仄之感。 老中医许守重家里世代行医,一手歧黄之术虽还没有到起死回生妙境,却也有济世悬壶的心胸。他说:“经你们这么一闹腾,狼蛮子肯定是复仇的,而狼蛮子复仇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杀光古塘镇周围所有的男人,烧光所有的房子,掳去所有的女人。” 听了许守重的话,姚子洋也只能让所有的人留下了。 当然,现在的地方根本是住不开这么多人的,好在这是山里,挖个一土洞、砍几棵树,劈几块木板就能拾掇出一间住人的地方来。 而且来的这些人里边,带手艺的人也很多,什么木匠、泥瓦匠、铁匠、鞋匠、皮匠都有。 资源不差,人员齐备,一座堡子式的村寨,很快就在奔虎营靠里的一片缓坡上成型了。 姚子洋为其命名为忠义堡,还在堡子里成立了一个村委会。 村委会一共是十七个委员,这十七个委员都是德高望重,说出话来有人听的忠厚长者。 村委会共推姚子洋出任会长,姚子洋认为叫委员长比叫会长或许更好一点儿。 委员长就委员长呗,反正都是管事儿的头头,众人很自然的就依了他。 委员会成立后,姚子洋就说,狼蛮子来报复,杀不得人便泄不得火,泄不得火肯定就会进山。 很显然,现在五十多人的奔虎营肯定是保不住忠义堡的,那怎么办呢?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扩军。二三十岁的编入奔虎营,四十岁左右和十六七的就再编成一个后备营。 整个村委会,能打仗且会打仗的只有姚子洋一人。堡子里不想被狼蛮子像打了草谷一般杀了的每一个人,只能按着姚子洋的意思来了办。 保卫家园,姚子洋说是匹夫有责。 一番忙活下来,七百精壮编进了奔虎营。 七百人加上原来的五十多人,就编成了两个营,外加一个警备连。 其中,乐小侯成了警备连的连长,而刘大鸣成了一营的营长,那个先前抱着木桶炸飞狼蛮子的陈世虎作了二营的营长。 陈世虎,饭量其大,气力也大,两米往外的个子,使一根小碗粗的镔铁大棍,那棍子能有七八十斤上下。 这个陈世虎也是唯一一个姚子洋抱不起来、摔不倒的人。 太重了,超二百快三百斤的重量,有几个人能正面降得动他? 军队很快就成型了,但此时的奔虎军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想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想要将狼蛮子的铁蹄挡在翠屏山之外,就得抓紧每时每刻来训练。 别怕苦,别怕累,平时多流汗,到了两军阵前才能少流血,少丢命。 每个一人的心中都会有一个英雄情结,姚子洋也不会例外,碧血丹心的文天祥,精忠报国的岳鹏举,将门虎子的戚继光,大漠狂飙的霍去病,赤胆傲骨的史可法,壮志凌云的祖士稚,怒海英魂的邓世昌,虎门烟云里的林则徐,还有铁血将军张自忠等等。 这些人都是他姚子洋所敬仰的真英雄、大豪杰。 这些人才是一个民族真正不屈的脊梁。 姚子洋敬仰每一个人,曾经也渴望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臆想着怒书正气之歌;臆想着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臆想着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臆想着魂傍梅花万古香;臆想着中流击楫起豪言—— 而此地、此时、此刻,姚子洋终于不用臆想了,他要一步步踏着他所敬仰的英雄们的足印,来开创一个属于他自己的英雄故事! 第六章 百姓宗祠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有人的地方肯定就会有亲疏远近,就会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山头、团体。只要这山头、小团体一成形,互相就会因为利益的分派而产生争斗磨擦,当然也会产生极积的竞争。只要一争斗磨擦,恩怨也就随之而来了。 在快近年关的时候,忠义堡里杨姓和李姓两个大家族发生了大规模的火并。 当姚子洋得知后情况后,领着奔虎军过来制止时,已经有百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姚子洋将他刚让王铁匠打好的大刀,顺手掼插在了脚跟前。 他的这张刀叫做檀刀,据王铁匠说这是一个叫檀勇的武人发明的,不过在姚子洋看来,这檀刀的样子和形制,就活脱脱是一片用来划水的浆嘛! “委——委员长!”许守重这个委员先跑了过来,委员长这个称呼,对于许守重来说还是比较拗口的,许守重真不明白放着总事府的总事大人不当,为什么偏要弄一个什么委员会和这个叫着让人别扭的委员长呢?总事大人是正四品的大官,这委员长又是个几品的官儿呢? 许守重过来前前后后这么一说,姚子洋就明白了,两个家族原来是为了争一块盖祠堂的宝地。 两个家族里能看风水的几个老人,都说堡子后面有块儿地方能兴旺后代。 风水宝地就这么一块儿,杨家也想后代兴旺,李家也要后代兴旺,那么事情就来了,这锅边僧人多,锅里粥饭少,再加之他们自认为算是流民了,他们的头上已经没有了皇帝,没有了王法,那自然就只能拿拳头说事了。 姚子洋阴沉着一张脸,厉着声音低沉的喝道:“两边带头的给老子站出来!” 两个家族的族长,还有在自己家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壮汉都站了出来。前前后后、零零总总一共有二十多个人,这些人摆明了是要弄一个法不责的结果了。 “奔虎军里,是这两家的弟子也给老子站出来!”姚子洋继续着。 随着姚子洋的话,整个奔虎军一下子站出来了三百二十人。 “很好!乐小侯去看看前天的花名册,看看这杨、李两家有一共有多少人?” “首——首长,不用看了,都记在我心里了,李家一共一千二百六十一口人,有男丁六百一十二,女丁六百四十九;杨家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五人,有男丁六百七十人,女丁六百五十五人。”乐小侯声音是少有的洪亮,其间还颇有几分得色,要说在整个奔虎军里,除了姚子洋的脑子,就数他乐小侯的脑子好使了。姚子洋夸他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就这几个月跟在姚子洋的跟前,他都能将三字经全文背写下来了,只是字写的难看,就像是一只只毛毛虫在纸上爬挪。 “那块地的风水真的好?”听了乐小侯的报告,姚子洋却将目光落在了杨、李两家的两个族长身上,这两个人也是忠义堡委员会里的委员,一个叫杨德善,一个叫李广生。 杨德善原来是古塘镇里有名的大地主,那李广生是古塘镇周围唯一的一个举人老爷。因为猜不到姚子洋下一句会问什么,所以两个老家伙谁都没有说话。 见两个老家伙没有接自己的话,姚子洋便又追了一句:“那块地的风水真的好?” 这时候,再不说话应对就有点儿不好了,眼前这人虽然年青,但手里有军队。 掌握了军队的人,在这个乱世里基本上就掌握了很多东西。 “回首长的话,那地方的风水,在这一片儿里算是极好的了!”说话的是杨德善,他见乐小侯经常称呼姚子洋为首长,他便也用了这个称呼。 “是这样吗?”姚子洋盯着李广生的脸,这个举人老爷平时对他的行事是颇有微词的,说什么,他姚子洋在这里的所有一切都是乱搞一通,不合规矩。 合规矩?每每到这个时候,姚子洋的心里就发笑,老子是穿越过来的好不好?老子哪会里知道你这里的那一套臭规矩。 “呃!”对于姚子洋有点儿森冷的目光,李广生的后背无来由的发起麻来:“是这样,是这样的了!” “今日之事,我想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比方说谁先纠集的人?谁是第一个伸手打人的人?” “你想做什么?”李广生似乎从姚子洋的话语里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儿。 “今天的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我可不想再看到自相残杀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奔虎营、忠义堡手中的刀,只能砍向北方的狼蛮子,砍向我们共同的敌人。”姚子洋的话,终于带上了刀锋一般的戾气和杀气。 “首——首长!”杨德善察言观色的本事也不小,他虽然极力地平静着自己,但出口的话还是哆嗦了,杨德善真不知道姚子洋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杀鸡骇猴这句话他还是想到了:“老朽错了!老朽甘愿听凭首长处置!” 李广生见杨德善如此作派,皱着眉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读书人,顶看不起这种没骨气的人了。 听了李广生的冷哼,姚子洋冰冷的目眸子盯上了他:“你的意思呢?还想在那块地方建你们李氏祠堂?” “那地方是我们李氏家族先看到的,他杨氏族人是无理取闹!”李广生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他只是这样子强硬的、很有骨气的回答了姚子洋的话。 “很好,答的好!”姚子洋的手抓在了刀杆上:“李广生你给我听好了,立刻、马上,带着你所有的族人离开忠义堡,离开奔虎军。” “哼哼,黄嘴小儿,你凭什么?”李广生虽然背脊发麻,但还是声色俱厉:“这忠义堡有我们李氏族人的一份心血,你凭什么让我李氏族人走?”李广生明白,现在这世道,他这一千二百六十一口族人,没有依托的力量几乎很难生存下去。 “凭什么?”姚子洋将插在地上的刀提了起来,一下子就抵在了李广生的胸口上:“就凭我能随时随地杀了你!就这么简单,今天的事情发生了,就要有人来认错、来承担,他认了错了,便只有你这个举人老爷来承担了。” 刀锋的杀气,让李广生终于小便失禁了,他原以为那刀锋会切进他的肚子去。万幸,姚子洋似乎还没有杀他的意思:“大——大人,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那地上的准备怎么办呢?”姚子洋的戾气便慢慢消散了,他所指的当然是因两个家族械斗而躺在血泊里的人。 “全凭大人做主了!”李广生终是收起了他那点儿可怜的读书人的骨气。 “好!伤者各自抬回去将养,丧了命的,两族共摊丧葬、抚恤之费。还有,由你们两族,在那块风水宝地为我忠义堡修建一座百姓宗祠。再有,奔虎军中李、杨两族子弟立刻弃甲为民。乐小侯、刘大鸣、陈世虎,你们三个人马上带人收了他们的兵器、甲衣!”姚子洋说完这些话,就提着他的檀刀,跨上他的黑焰踏雪兽往奔虎营的方向去了。 第七章 静心 无欲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百姓宗祠,尊的是人文共祖炎黄二帝。 炎黄二帝泥塑金身,高有丈余。在炎黄二帝的前边,就是等人身高的百姓始祖。比方说姚姓始祖舜帝重华,赵姓始祖造父,钱姓始祖钱孚,孙姓始祖孙书,李姓始祖李利贞,杨姓始祖杨伯侨等等、等等。一具具泥胎,刷金披彩的好不风光,若不是那底座上刻着各自的名号,姚子洋还真是分不清谁是谁了。 举人老爷李广生,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着重给姚子洋说了一下姚氏始祖姚重华的故事。比方说舜帝生于姚墟,故得姚姓。他名重华是因为眼中生有双瞳。他字都君,建国号有虞,定都在蒲阪。他得配尧帝二女,娥皇、女英为妃。 然后李广生说,他想代姚子洋编一部姚氏家乘。 “家乘?什么家乘?”说真心话,姚子洋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儿。 举人老爷李广生看了看姚子洋,捋了捋他雪白的山羊胡子,一字一顿地说:“家乘者,家谱也!” “你要为我编家谱?” “然也!” “呃!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姚子洋还真没见过家谱是个什么样子:“那你就先编着试试!” 穿越过来的第一个春节,就在这个叫翠屏山的地方过了。欢过的快年气氛,让姚子洋想到了他的父母、他的妹妹,还有一起和他出身入死的战友们。只是现在,姚子洋也不知道自己与他们究竟相隔了多远的距离。思念如酒,比酒苦涩,比酒醉人。所以,姚子洋第一次因为喝酒醉了。 在酒醉的梦里,他见到了他两鬓染霜的父母,见到了他可爱漂亮的妹妹,见到了一个个与他朝夕相处的战友。他伸手想抓住眼前的一切,但所有的一切在他的掌握间,化成一捧细碎的光斑瞬间消散无踪了。然后,有子弹擦破夜色的呼啸声,有月光洒进来的郁郁树林。 姚子洋藏身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里,他全身五处中弹,虽不足以致命,确染的浑身是血。 叫骂声,脚步的杂踏声,间或有军犬的低吠是越来越近。 前方五百米就是界碑了,只要过了界碑,进了国境线,那里就有他的战友在等着他,姚子洋长吸了一口气——拼了! 姚子洋像一只捕食的猎豹,自灌木丛里一跃而起,闪电般朝着国境线跑去。 “在这里,在这里,不能放他回去!” “炸死他,炸死他!” 然后,就是火箭弹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他奔跑的身子随之扑砸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放在炉子上的水壶已经开了。滋滋的白气自壶嘴上喷冒出来,然后渐渐消失。乐小侯正坐在书桌边,端端正正地练着他的毛笔字。 春节的时候,乐小侯看姚子洋写春联,便也学着写了一付,却让姚子洋不由分说地粘在了屋子外边的门框上。他那字是很丑的,让营里好多人都笑话了,所以他乐小侯要练字,练一手和首长一样漂亮的字。 嗓子有点儿干,姚子洋下意识的咳了几声,乐小侯就急忙放下笔来,将温在炉子边上早泡好的茶给端了过来。 茶是砖茶,汤色红黄微暗,滋味浓厚中微带些涩味。姚子洋很喜欢。 一碗微温的茶汤下肚,胸中的酒气就一扫而空。顺手推开门,外边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漫山盈野:“下雪了!” “是啊首长,昨晚亥时就开始下了,一直到刚刚才停。”乐小侯极其麻利地,将壶中的开水倒进一个木盆里,在旁边的水桶里兑了点冷水,又伸进指头试了试,才说:“首长,洗脸了!” 景隆八年,正月初七,宜祭祀、会友、订盟、裁衣、嫁娶,忌伐木、动土。 姚子洋正准备去百姓宗祠前看看社火的时候,一个叫静心的道士,和一个叫无欲的和尚来到了奔虎营。 叫静心的道士骑着一头灰耳白驴,自称是来自悬楼朝天宫。叫无欲的和尚骑着一头白耳黑牛,自称是来自飞来峰万佛寺。 “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姚子洋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故此他对和尚、道士所表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是礼数上的客套而已。 “老道来此只为真龙降世!”道士静心一派的故作高深。 “老衲也是为此而来!”和尚无欲就那么闭目盘坐在老牛的背上,穿着僧衣,却坦着前胸。这老家伙看来平时挺能煅练的,八块腹肌倒是相当的亮眼。 “你们找到了?” “找到了!”和尚道士异口同声。 “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果然不出姚子洋所料:“你们是说我?” “当然!” “那你们接下来想做什么?” “助你成就一番不世的功业!”道士静心下了他的灰耳白驴,和尚无欲下了他的白耳黑牛。 “是吗?”姚子洋可不相信这些鬼话:“能问你们个问题吗?” “你问,老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话的静心,频频去瞅姚子洋身后的营门。这小子也是,看不到他们一身的仙风道骨吗?怎么就懂不得奉茶待客呢?而且他们这客还不是一般的客,他们是高士,肚子里有成帝王之术的高士! “你们这一对儿脚力是怎么踅摸到的呢?” “呃!” 道士静心愣了,和尚无欲也愣了。这是谈这个的时候吗?他们可是说的明白,真龙降世,不世功业的诱惑力,在这小子面前难道还不及一头灰耳白驴,或者一头白耳黑牛吗? “老道这脚力似驴可不是驴,它是仙兽,有个名目叫尥天君。”静心如是说。 “老衲这脚力似牛也不是牛,它是仙兽,有个名目叫抵地君。”无欲是依着葫芦画了一个瓢。 “你们可会呼风唤雨?可能洒豆成兵?”姚子洋来到了尥天君和抵地君的跟前,一边仔细端详,一边伸手拨开了尥天君白白的长毛,然后在那白毛根处却是齐刷刷的黑,这让姚子洋一下子就想到了染发这个词儿。 “老道修的是一腔浩然正气,你之所言皆小术耳!” “哦!是吗?你们说说你们到现在一共骗了多少人了?” 对于姚子洋突然所提的问题,两个老家伙都是一愣:“骗——骗人?” “不是吗?骗吃骗喝骗钱花啊!”姚子洋朝乐小侯一摆手,乐小侯往营里一招呼,登时就跑出六七个军汉,将那和尚、老道三下五除二就架了起来。 第八章 忠义童子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硬生生就将道士静心和尚无欲关进了营里的禁闭室,而且一关就是整整的三天,当然也不会有饭给他们吃了。 寒冷和饥饿终于让这俩高人很快就认怂了。 原来静心根不就是什么道士,更别说是什么悬天楼朝天宫的道士了。他本姓苟,单名一个能字。先前是个跑江湖卖狗皮膏药和大力丸的游医,兼给人看看风水、踩踩阴宅,适逢庙会集市也摆个地摊给人算个命。 无欲也不是什么和尚,更和飞来峰万佛寺扯不上半点儿干糸。他本姓龙,因排行十一,所以就叫龙十一。云中郡人,跟着一个老镖师学过几年把式。年青时在当地是有名的地痞,还混了一个恶太岁的浑号。只是那行当是吃青春饭的,这人一老了,一打不动了,就没人尿他了。正当他生活没着落时,便碰上了苟能。 两人一合计,苟能便又搞出了一门生意。龙十一进村子,就进富户的家里扮神扮鬼,苟能就打幡儿摇铃儿前去作一顿法事,骗几顿好吃食,弄几两银钱的花销。 “除了这些儿,你们还会什么?”姚子洋嗑着乐小侯刚给他炒好的小瓜籽儿,间或喝上一口微温的酽茶,在前面书桌上铺的是是他刚写好的奔虎营军歌。 军歌的全文是这样的——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晒白骨。 看天下,多贪腐,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炎黄不受辱。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蛮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惜碧血染浊土。 壮士饮尽碗中酒,斩断铁刀不回首。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复河山死不休。 姚子洋记得,这首歌的原文是他在一个百度贴吧里见到的,人们说这是红巾军的军歌。不论真假,姚子洋是很喜欢这首词儿的,特别是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这一句。只是眼前这个天下,北面的叫狼蛮,东面的叫海夷,南面叫泽楚,西面的叫沙氐。所以,姚子洋也只能将那胡儿改成了蛮儿。 对于姚子洋的问话,苟能想了好久才说他还会驯鸽子。他还说经他驯出来的鸽子,就是拿到千里外的地方都能飞回来。至于说龙十一,憋了好久,最后才说这些年练就了一身吓人的本事,只会装神弄鬼的套路。 鸽子传信,发展到后边的奔虎军是一定要用的,所以苟能便领了姚子洋的命令,去忠义堡收罗能用得上的鸽子去驯养了。龙十一这个人算是个特才,也许那一天,还真得用他装神弄鬼来办事儿了。这年月,信鬼神的人肯定比不信鬼神的人多,只要信鬼神,有一些儿事情‘鬼神’办起来就比人方便的多。 奔虎军的军歌唱响了,嘹亮的军歌传遍了整个奔虎营,传遍了整个忠义堡。 “这歌每天早训前唱一遍,晚时散训前唱一遍!”姚子洋看着眼前越来越有样子的四百多奔虎军,是非常有成就感的:“过了年,也快开春了,这雪一消,狼蛮子肯定就会为去年冬天的事情,来找我们奔虎军的麻烦了。所以,我们大家还得加大训练量,使我奔虎军的每一个兵,都能成为以一当十,以一当百的豪勇之士。” 这时候,乐小侯领着忠义堡里的一个裁缝走了过来。这裁缝叫吕一针,是整在个雁门郡都有名的裁缝之一。吕一针双手捧着一套黑色的衣服。这套衣服是前几天姚子洋画了图样,细说了样式,又看着吕一针改了几次才成形的。这衣服有点儿像后世老头儿老太太,打太极穿的练功服和中山装的结合体。 姚子洋进屋子将衣服换了,又再次走到众人的跟前:“好不好看?”立领,中山装的样式,四道盘扣,外加四个衣袋,束身挺拔。脚上蹬的也是定做的齐膝的牛皮靴,额上糸一条寸余宽的额带,带子正中用银线绣了一只高跃怒扑的大虎。 “好看!” “好看惨了!” “好看就成,从今往后,每次杀敌立功第一者,都有一套这样的衣服!”姚子洋本是想奔虎军全部都换装成这个样子的,但是吕一针说了,他做一套这样的衣服,最快也得六七天,所以姚子洋才无奈暂压下了这个打算。 姚子洋随着大伙做完早训的越野跑,就带着乐小侯走进了忠义堡里的刚建起来的学塾。姚子洋称其为奔虎陆军学校,他自任校长,那举人老爷李广生,还有几个秀才、童生出身的任教习。 奔虎陆军学校一共有三百学生,姚子洋强制规定,凡忠义堡里年七岁至十五岁的男女都必须来读书。当然,学校一切都是免费的,学的好,成绩突出者,还会得到一些儿实物奖励,比方说几尺布、一方肉、半吊铜钱。至于虚一些儿的荣耀就是编入忠义童子军了。 进入忠义童子军,就能接受姚子洋的亲自授课。 每个星期,姚子洋授三堂课。课里姚子洋讲军事和一切与军事有关的事情,间或也讲一讲自古为民族、为国家而奋争、而牺牲的英雄们。 在课堂里,姚子洋经常提到的四句话是,孝父母、重同袍、为民族、担天下! 其实,在姚子洋的心里,这五六十个乳臭未干的童子军,要比那四百多奔虎军重要的多。他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成就一番功业,这五六十个人才是他真正能用敢用的力量。孩子们纯洁如白纸,他姚子洋就要在这一张张白纸上,描画出一幅自己的壮丽山河来。 姚子洋说两军对战,有将谋之分,为将者重其血勇,为谋者重其参断。参断贵于战前,血勇贵于战中。谋士是军中的头脑,将领是军中的拳头。他希望童子军在座的各位,既能做奔虎军的头脑,也能做奔虎军的拳头。 “校长,如果这次狼蛮子来犯,我们童子军能上阵杀敌吗?”说话的,是童子军的班长舒马赫。之所以叫舒马赫这个名字,完全是姚子洋的搞怪之作,他好像记的他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是个什么赛车手? 在整个童子军里,这样搞怪的名字还有很多,比方说有个男孩叫何晨光,那就给另一个女孩取名叫唐心怡呗。至于这两个孩子长大后会发生点什么事情,姚子洋可就管不到了。 对舒马赫的问题,姚子洋的回答是这样的:“现在的你们,还不足以成为像你们父辈叔伯一样优秀的士兵,忠义堡和奔虎营也不需要你们来守护。你们此时的任务就是学习,掌握好我传授给你的一切知识,迅速地将自己变成一名合格的战士。我相信,你们的英姿很快会在战场展露出来!” “为父母而战,为家族而战,为民族而战,为天下而战,为校长而战!”齐刷刷的稚嫩童音,很有力的在整个课堂上响了起来。 这几句话是举人老爷李广生编的,虽然听着有点儿肉麻,但说实话姚子洋还是很喜欢的。他也清楚,随着这简单的几句话,他的高大形像会像颗钉子一样,砸入这群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 第九章 突然的刺杀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立春,正月节。一候,东风解冻。二候,蜇虫始振。三候,鱼陟负冰。 雨水,正月中。一候,獭祭鱼。二候,候雁北。三候,草木萌动。 惊蛰,二月节,又称启蛰。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 奔虎营里的一棵老桃树,应时应景的便开绽了几朵粉红的花儿,很是漂亮。 忠义堡的人们也家家户户套上耕牛,将他们原来的地都翻了一遍,洒上该种的种子。更在山上比较平缓的地方,也开出了一方方的梯田。 谁也不知道狼蛮子什么时候来报复,若是青苗破土的时候过来,那马队一踩踏,山外种的地十之七八就毁了。这山地虽没有山外的田地产量高,但总是能应个急的了。 在绿柳之色染遍山谷,黄鹂鸟愉快鸣叫的时候,狼蛮都业大可汗的第三个儿子,镇南路节度使完颜勒虎亲自带着一万狼蛮铁骑,将磨刀堡、将古塘镇、将整个雁门郡烧成了一片焦土。然后像赶羊群一样,赶着整个雁门郡的十万余百姓,浩浩荡荡的朝着锁龙峪的方向压了过来。 完颜勒虎早就放出了狠话,山里的那些人,屠杀狼蛮勇士的那些南人都必须出来领死。若是窝在山里不出来,他就每天在山外杀一千个男人,再让忠于他的狼蛮勇士在光天化日之下享受一千个女人。 青草破土,他的马匹不愁草料。再加上十数万南人,这一切够他疯狂的玩下去了。 豪侈的毛毡大帐搭了起来,香气四溢的烤全羊,醇芳醉人的马奶酒,还有那十六七个跳着狼蛮族舞蹈的美妙姑娘。而分坐在帐下两边的,是最忠于他完颜勒虎的十个千户长。 “你!”酒意颇浓的完颜勒虎,左手端着装满马奶洒的银碗,右手点了坐在右边第一位的千户长:“拔食鱼你去干她!”然后,他的手指又点在了一位正在跳舞的姑娘身上:“记住,要干够半个时辰,若是时辰不够,本王就罚你穿女人的衣服游遍整个大营!” 拔食鱼为难的应了一声,然后起身将那完颜勒虎点了名的女子拉到身前。不一会儿,两条白肉便在众人的眼前纠缠在了一起。 美妙的姑娘们继续着她们的舞蹈,似乎刚拉出队伍的姑娘与她们没有半点儿关糸。剩下的千户们,有的助威,有的笑闹,有的将自己碗里的马奶酒泼向了自己看上的姑娘—— 完颜勒虎饮尽碗中酒,酒碗一丢,大手一挥:“都干,都给本王干!哈哈,一人一个,多的给本王留着,谁要是敢多吃,本王同样让他穿女人衣服游营去。”然后,又冲着帐子外边高声喝喊:“儿郎们,快将本王的女人抬进来!哈哈,本王要大战三百合!唐保忠给本王的几个汉女人简直太他妈的美妙了!” 完颜勒虎的话刚落音,两个狼蛮子就扛着一个用雪狐皮裘紧裹着身体的女人进了大帐。女人的脸用黑的发亮的头发苫着,看不到。但一双极粉嫩,如润玉一样晶莹的脚露在外边。那一颗颗润莹的脚指,就好像是生在上面的珍珠。而在女人的脚脖子上,箍有一对儿金环。在每一个金环上,又都缀有两个核桃大小的金色铃铛。 随着两个狼蛮子稳健均匀的步伐,金铃铛清脆的声音在混乱的大帐里清泠泠的回荡。 “我的美人儿,我的心肝儿!”完颜勒虎急不可奈地剥光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雄健的肌肉闪着黝黑的光泽。 雪狐裘裹着的女人很快就放到了完颜勒虎的身边,两个狼蛮子躬着身子快速地退出了大帐。 帐子里,此时已经成了肉与欲的汪洋,靡靡之音撩拔着帐中每一个人的原始神经,羞耻心,人与禽兽的界限,在这个豪侈的帐子里被完全打破了。 突然,一声惨叫裂帛穿云。 跟着,完颜勒虎庞大的身躯,伴着飞洒的血水朝帐外疾射而去。然后,那紧裹着雪狐裘的女人,也赤着脚随之掠出了大帐,像风一样。 大帐里的一切都停止了,在女人们肚皮上发威的千户们,一个个就像是被抽了魂魄的木偶。 寂静的大帐里,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挡在帐子口的布帘,飘起还没有落下,完颜勒虎的身体就面冲天跌躺在了帐子门口。他的心口处似被利爪生生掏开了一个大洞,那颗微温的心就跌落着身旁,还散着丝丝的热气。 “刺客!有刺客!”四五个女人的声音,在帐子外尖锐的响了起来:“三狼主被杀了!三狼主被杀了!快来人啊!抓刺客啊!” 一队队的狼蛮士兵,呼喝着围住了大帐,冲进了大帐。 大帐里的千户们这才一个个地醒过了神儿,这可是死了王爷,他们这些跟着王爷出来的千户,如果没有一个说的过去的交待,怕是连个痛快的死法都捞不到。 “妈的!”拔食鱼撒气的一脚,就将刚才还在其身下承欢的女人踢了出去:“狼主的那个女人呢?” “在外边!刚才就是她和她的奴仆在外边喊叫。”一个小头目这样说。 “蠢猪!”拔食鱼又一脚踹翻了眼前的小头目:“那个女人才是刺客,真真的刺客!”拔食鱼七手八脚地穿起了衣服。 “怎么办?”所有的其他千户,都将目光落在拔食鱼的身上。 “都他妈先穿了衣服,然后出去追吧!”拔食鱼看到了他将死的未来:“要是跑了刺客,我们就都等着让老狼主来剥皮吧!” 狼蛮子的整个大营乱了,五个裹着雪狐裘的女人,四处点了火,然后骑着快马趁乱冲出了大营,往南朝着翠屏山锁龙峪的方向急奔而去。 “站住!”刘大鸣带着他不满编的一个营,现在就驻守在锁龙峪口处。 为了以少量的兵力阻挡完颜勒虎的大军,姚子洋还专门在峪口左右的山上建了一百架抛石机和八十张床弩。在加上峪口前埋的火药桶,挖的陷坑什么,只要他完颜勒虎敢强攻,就够他小子喝一壶的了。 “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个叫刘大鸣的人?” “我就是,你们要做什么?” “我要见你们的姚子洋将军!” “你是谁?凭什么?”刘大鸣眼眼有点儿发直了,到现在他才看明白,山下来的五个女人,中间那个和他说话的女人似乎并没有穿多少衣服,两条雪腻的白腿就暴露在有点儿微寒的春风里。 “你先看看这个再说不迟!”随着破空的响声过后,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子跌落了在刘大鸣的脚边。 当刘大鸣看到这块铁牌子后,脸色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几位姑娘请稍待片刻!”说着话的刘大鸣,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牌子,三步两步朝姚子洋的住处跑了过去。 第十章 大汉侦密司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刘大鸣手中的铁牌子,现在就把玩在姚子洋的手里。牌子正面是一头作势俯冲的大鸟,刘大鸣说那是猎鹰。在牌子背后,是大汉侦密司五个楷体小字:“你说这是侦密司?侦密司是什么东西?” “回首长的话,这侦密司都是直接听命于内阁的存在。它们主要是刺探别国情报,捕杀别国混入大汉的奸细,也在别国制造混乱什么的,当然也是内阁安插在边军的眼线。”刘大鸣如是说:“至于别的细节属下也不清楚了,在侦密司属下也只是一个外围成员,先前只负责暗中记录李千户的日常巨细。” “哦?”这倒是姚子洋第一次听说了:“都记了些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狼蛮子杀来的时候全拉在了磨刀堡里,现在磨刀堡都让狼蛮子烧成一把灰,那里还能找得到啊!” “这样啊?”姚子洋摩挲在手里的铁牌子,这侦密司就是一个情报机构了。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刘大鸣还算是一个特工:“你对如今的大汉是如何看的呢?”姚子洋忽然问。 “能有什么好的,无非为民的衣不蔽体、食不裹腹,作官的贪墨成风、草菅人命罢了!”刘大鸣嘟嚷了几句。 既然大汉皇朝在刘大鸣心里是这个样子的,姚子洋也就懒得再说什么了:“你带那些人过来吧!” 五个裹着雪狐裘的女子很快就到了姚子洋的面前。 “你就是姚子洋?”为首的女子赤着脚,半截雪腻的小腿裸露在外边,一对儿光灿灿的金铃儿箍在脚脖子上。女子个子很高,几乎有一米七左右,当然长的也很漂亮,唇红齿白的,只是笼在一层薄薄的杀气里。 “你受伤了?”姚子洋看见女子的右手上染满了血,边问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式:“几位随便坐!” “是完颜勒虎的血!”女子并没有坐下,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适合就这样坐下去,她不坐,跟在身后的四个女子也就没有一个可动的:“人刚让我杀在了大帐里,蛮子营现在很乱,你应该带着你的奔虎军,趁势掩杀过去捡个大利市!” “真的?”这个消息太好了,当然眼前这个女子也太彪悍了,姚子洋不自觉又细看了几眼——是的,漂亮且有手段的一个女子啊! “我没有必要骗你!”女子很干脆地道:“再让人给我找一套衣服来。” 女子是个不错的女子,只是这每每命令式的口吻,让当了几天首长、委员长的姚子洋有点儿反感:“衣服?你身上不穿着衣服吗?这穷山窝子里,哪会有合适你穿的衣服。还有,我觉的你现在挺好!”姚子洋也看出来了,这女子应该也就只穿了这么一件裘衣而已。 “怎么?对我有意思?”女子毫不避讳地直接就问了出来。 彪悍——这又彪悍了一把。 “有性格啊!”都这样了还能说什么,姚子洋嘿嘿笑着,从书桌后站了起来,顺手拍了下乐小侯的肩膀:“跑步去吕一针那里,拿一套女人能穿的衣服过来。” “像你这样的衣服没有了吗?”女子黑亮的眸子盯上了姚子洋。 “有,但是不多,像这样的衣服,我们首长只赏给每次杀敌首功之人!”乐小侯边往门外跑,边这样说。 “哎!你别急着走。”女子说话,她后边跟着的女子中,有两个女子将乐小侯给挡住了。 对于女人,特别是眼前如此好看的女子,乐小侯有点儿手足无措的停了下来,然后看向了姚子洋:“首长?” “先给我拿一套来!”女子的眸子注视着姚子洋:“我不会坏了你的规矩,如果战后枭首之功落于人后,由你处置。” “算是军令状?”姚子洋朝乐小侯点了点头,两个拦着乐小侯的女子马上让开了路。 “算是军令状!”此时,女子才开始扫视姚子洋所住的这间屋子。 “怎么称呼你?”姚子洋走到门口,将靠在门后的檀刀提在了手里,朝门外喊:“刘大鸣去把骑兵连拉起来,让陈世虎带所有剩下的人守好大营和锁龙峪口!” “是首长!”门外的刘大鸣应了一声,跑开了。 “喊我花狸吧!”叫花狸的女子,走到书桌前翻着姚子洋写过的纸:“你写的?” “花狸?侦密司给你的代号?”姚子洋跨步出了门:“准备好了去峪口,我们在那里集合!”然后翻身跨上拴在门外的黑焰踏雪兽,跑了。 “大人,这位将军头型很怪,难道是出家还俗了的和尚?”四个女子中,嘴角生有一点黑痣的女子,轻步跑到了书桌跟前,往上一探头就叫出声:“咦,粗鄙军汉,竟也能写这么一手好字?姐妹们快过来看看,似乎比咱们大人不相上下哩!”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晒白骨。看天下,多贪腐,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只为炎黄不受辱。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蛮儿才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惜碧血染浊土。壮士饮尽碗中酒,斩断铁刀不回首。金鼓齐鸣万众吼,不复河山死不休。”花狸低低地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便沉默了。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蛮儿才罢手。”还是那位嘴角生有黑痣的女子:“嘿,还挺有气势的嘛!” “黄梅你现在就起身回京去见总司大人。还有将这张纸拿给总司大人!”花狸说着话,将手里的纸递进了那嘴角生有黑痣的女子手里。 “现在就走吗?大人?”黄梅将手中的纸叠了叠了揣进了怀里。 “嗯!哦,白荷也一起回去!” “是的大人!”一个大眼睛圆脸儿的女子应了一声。 这时候,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跟着乐小侯就提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衣服都在这里了!”说着话,将包裹往书桌一扔,就冲冲跑出了屋子。 “好像很怕我们似的?我们有那么吓人吗?”黄梅看着乐小侯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在花狸领着金菊和青竹赶到锁龙峪口的时候,正赶上了姚子洋领着一众骑兵高唱奔虎军的军歌。雄壮的军歌,高昂的气势渐渐将男儿胸中的热血激荡了起来。 军歌刚罢,姚子洋就振臂高呼了起来:“为父母而战,为家族而战,为民族而战,为天下而战,为子孙而战!” “为父母而战,为家族而战,为民族而战,为天下而战为子孙而战!”群山回应,声遏流云。 “旗枪给我?”姚子洋手中的檀刀插在了地上,朝乐小侯伸出了手。 “首长!这旗枪还是属下来背吧!”谁都清楚,两军厮杀,大功莫过于斩将搴旗了。 “少给老子废话!”姚子洋劈手将旗枪抢入手中。然后利索的扎绑在了背后:“骑兵连的都有了!” “有!” “上马!”姚子洋拔了插在地上的檀刀,帅气的跃上马背,然后手中的檀刀就指向了狼蛮营的方向:“随我冲!” 黑焰踏雪兽仰天嘶鸣一声,着当先冲出了锁龙峪口。 第十一章 始建唐城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旗枪,是一枝短、枪与一面军旗的组合。 奔虎营的军旗,是黑底旗面上银丝线绣着一只怒扑的白虎。 狂奔出奔虎营的骑兵连,就像是一支怒射而出的箭矢。而背着旗枪冲在最前边的姚子洋,就是这支箭矢的尖头。 奔马的速度,扯着旗枪猎猎作响。 姚子洋低伏着身子,倒拖着檀刀。狼蛮子连绵的营地,很快就展现在了眼前:“杀!”檀刀卷起一道银光扬起、劈下。 ‘呼’从锁龙峪口怒射而出的箭矢,狠狠地扎进了狼蛮大营。本来就乱纷纷的大营,经奔虎营马队突如其来的一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喊声、哭声、叫声、骂声—— 头颅飞起,砸落在了乱纷纷的尘埃里,鲜血喷浅,染红了一处处的毡帐。 现在的情况是,完颜勒虎死了,狼蛮营里的十个千户根本就没有了打仗的心思。还有,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奔虎营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 混乱就像瘟病一样沾满了整个大营,弥散的血腥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又让恐惧笼罩了每一个狼蛮士兵的心。 当姚子洋带队撞破中军大帐的时候,拔食鱼等一干千户已经纠集不起自己所属的军卒了。 逃跑成了每一个狼蛮士兵的选择,主帅都死了,他们这些跟出来的士兵,不管胜败都会被老狼主充作贵族老爷们的奴隶——奴隶,和牛马一样,就是两条腿的牲畜而已。逃跑吧!就算是在草原上做一路马匪,也比被充作奴隶幸福的多。 基本上就是单方面的屠杀,奔虎营的每一个人都杀的没有了力气才罢了手。 毡帐、马匹、刀枪,一样样的物资随处可见。 “发了!”姚子洋翻开一个个的大箱子,满满的二十个大箱,箱子里不是金锭银锭,就是珠宝首饰:“乐小侯你马上着人封运回大营,刘大鸣你马上回忠义堡组织车马清理战场,记住,连一片毛毡都别给我漏了。” 乐小侯、刘大鸣笑着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你呢?”姚子洋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花狸,衣服有点儿大,掩住了女人该有的曼妙身姿。不过,却是平添了几分飒爽英气:“好像没砍掉几个狼蛮子的头吧!” 花狸倒是无所谓的一笑:“前边说过的,由你处置!” “呃!怎么处置都由我?” “当然,无非一是杀了我,再就是图谋我的身体罢了!”花狸紧盯着姚子洋一字一顿的说:“我知道你是不会杀我!”言下之意就很是明显了。 呀呀个呸的,大汉的女人你要不要这么汗彪悍? 下雨了,不大,牛毛般细碎。 花狸、金菊、青竹三个女人,除了晚上才回为她们安排的屋子里睡一觉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厮混在了姚子洋的房间里。 花狸在默临一个叫作田不二写的《醉卧雪中帖》,金菊和青竹是不厌其烦的,一盘接一盘地下着围棋。 书桌让花狸占了去,茶桌又让金菊和青竹占了去。一屋子的脂粉气,逼着姚子洋只能在外边瞎转悠。 这次奔虎营可是打了一个大大的顺风仗,此战不光大大提升了奔虎军的士气和信心,就战后光所得之物资也是以千以万的来计数。 战马二千一百匹,用这些儿战马立刻就能组建一个骑兵营了。营里每个战士都给配上三匹,姚子洋要他的让骑兵营来去如风。他要精心打造一支属于他自己,忠于他自己的背嵬军来。 作为一个穿越者,姚子洋是不可能对大汉皇室有认同感的,没有认同感当然也谈不上什么忠君护国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要趁着这个乱世开创一个他心目中的帝国,属于他的帝国。 作为一个男人,谁没有YY过执掌一个国家的帝王梦呢? 不远处的山腰上,忠义堡的人已经在那里做成了六七十个烧青砖的土窑。姚子洋准备烧很多的砖,在锁龙峪里建造属于他的第一个庞大的山城。 那十万余被完颜勒虎驱赶过来的百姓,除了地主、富户和比较有门路的三万余人离开外,有七万之众留了下来。他们多是没有土地的佃户,栖身的房舍又被狼蛮子烧成了白地,他们更没有可以投靠的亲友,所以他们请求姚子洋收留他们。 姚子洋当然要收留他们了,这七万之众再加上忠义堡,就是他想要成就功业的根基了。 既然是收留了人家,人家的吃、穿、住、行,他这个首长就得管。所以,姚子洋让刘大鸣和忠义堡几个做米粮、布匹生意的大商人,去各地收粮贩布去了。而他自己则花了六个晚上的时间,绘出了一个城市的简图,姚子洋称其为唐城。 依着简图,唐城就座落在整个锁龙峪两边的崖坡上。两边的崖坡将被人为地修成梯田状,然后一排排青砖碹起的土窑将在这里诞生。 至于峪口外,左边是将来的唐城大学,右边是奔虎军新的军营所在。剩下的地方将会先全部撒上种子。姚子洋还准备将锁龙峪里的几十处泉眼整修一番,使其汇成一条大渠,直通峪口外去浇灌那片广袤而肥沃的土地。 乐小侯这几天正领着李广生和奔虎陆军学校的几个教习,给峪口外的七万民众作户籍登记,也发放一种被称为是户口本和身份证的两张纸。 姚子洋说了,只有拥有了户口本的家庭和身份证的个人,才有资格进入锁龙峪,才能参与建造自己的新家园。 当然了,姚子洋也从这些人里挑出了三千青壮父子,作为将来的父子兵充入了奔虎军。这三千父子兵,姚子洋专门挑有至亲骨肉残死在狼蛮子刀下的那些儿人。 对于投军,很多人是不愿意的,毕竟这是个玩命的职业。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姚子洋说了,但凡在唐城,军人及军人家庭将终身名免除一切课税,军人家庭的孩子可以优先进学校读书,可以优先享受一切唐城今后能给予的任何福利。 姚子洋说的话,虽然大部分是在画大饼,但是很多人都相信了。 姚子洋激情的描述,让每一个人都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在锁龙峪口,人们也看到了被姚子洋放大在木板上的唐城图样——很不错的样子。 “那奔虎军歌真是你写的?” 身后很突兀就传来了花狸的声音,委实让姚子洋吓了一跳:“你究竟是想让我承认,还是想让我否认呢?”几乎每次见面,花狸就会问这个问题,起先姚子洋还颇有几分自得的给予一个肯定的回答,现在他也赖得多说了。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花狸舒开温润的手掌,接那空中飘落的细如牛毛的雨丝:“那是军令状,可不能蒙混了过去!” 姚子洋回头,正好看见一抹浅笑,自花狸的嘴角浮起——真的,很迷人! 第十二章 江鹤子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三叠观位于保德郡南二十里的羊头山上。 羊头山不高,方圆也就十多里地。 山虽然不高,在大汉却有着胜似神仙境的名头。称得上神仙境的地方,当然有它称名头的妙处。这第一妙处,就是三叠观里的一群鹤。 鹤公,三叠观现在的观主。 作为三叠观的主人,他有着和历代观主一样的嗜好——爱鹤、养鹤。 鹤公爱鹤,几乎到了让常人无法理解的地步。每当有鹤老死时,这鹤公竟然要为死鹤设置灵堂,且在死鹤灵前痛哭三日。三日后,死鹤就会被他亲手埋于观后的一片桃林里。 而这一片桃林,就是羊头山的第二妙处。每到桃花开时,漫山遍野那叫一个漂亮。 二十三年前,江鹤子从这片桃林里,被鹤公捡回了三叠观。当时裹着他的襁褓里,有一方带绢帕,上边有个江字,所以,鹤公就让他姓了江。大汉男子二十岁成冠礼,在成冠礼时,鹤公又给了他一个鹤子的名字。 江鹤子像往常一样,沐着初升的旭日,羊角峰的古松下做完了每日的早课。然后,长身而起,望着迷在晨光里的山河大地,尽兴地长啸了一声——这也是他每日的‘功课’。 “整天地瞎嚎什么?”鹤公晃着他老如古松的身躯走了过来,他的右手里,提着一个青色的麻布包裹。在他身后,是一群白鹤如影随行:“给你!”在来到近前时,鹤公将手里的包裹扔给了江鹤子。 接了包裹的江鹤子面色一正,随之双膝跪在了尘埃。眼前这位老者,二十三年来如父似母的养育之恩,让他江鹤子无以为报。 “真是麻烦!”鹤公伸手将跪在地上的江鹤子扶了起来:“该是出去走走的时候了,乱世里也正好看看你这些年所学的东西究竟有没有用处。” “依着老师,弟子该去哪里?” “先去雁门看看,听说那里出了一支奔虎军,前些日子还打退了狼蛮子的万余骑兵。” “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所以才让你去看看的嘛!” 沿着林阴夹道的青石路下了羊头山,再顺着一条宽阔的沙石路往前走个七八里,半片茶酒招旗就飞入了江鹤子的眼帘。‘梨花春’三个斗大墨字,在白底招旗的映衬下倒也爽眼的可爱。江鹤子却也知道,这三个斗大墨字一准儿是出自他师傅鹤公之手。 梨花春这小店儿就窝在路畔的一片柳树林子里。 “江小哥辛苦,这是要进郡城里去办事儿?”在江鹤子的右脚尖刚踩触到微黄木制地板的瞬间,一个青衣小帽短打扮的小厮,就笑脸相迎着来到了近前。 “是!” “那江小哥这边来净把脸!” “好!”江鹤子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 在一进小店靠右手边的窗子下,一拉溜摆着三个木盆。盆下是青竹杆扎就的架子,白如雪、白胜霜的大手巾,端端正正地叠挂在木盆的边上。木盆里是半截子清泠泠、明晃晃的水,将江鹤子一张还算不错的脸皮拉印在了木盆底上。 简单的将大手巾板儿在清水里浸了浸,然后捂了捂脸。水挺清凉,一身的暑气给这清水一激,倒也爽利了不少。 “江哥儿要吃点儿什么?凉粉儿?羊杂米糕?还是来几个疤饼?喝点儿咱东家自酿的梨花春?”那小厮且报着小店里的吃食,且将江鹤子领到了一张空桌前坐定。 “来壶砖茶,来几个疤饼吧,上一碗汤面就好!” 听了江鹤子的吩咐,小厮一边朝灶间吆喝了一声,一边小碎步溜跑了下去。 在这么一个空档里,江鹤子大体将整个小店的内部收在了眼里。 整个小店里,东北一角是半人高,三步长的朱红大柜台。柜台上摆放着两步长短的一架大算盘。在空出来的了地方,摆着一只尺余高的碧玉制貔貅。 这碧玉貔貅嘴朝西冲着茶寮外的道路,它的肚子低下压着一只半尺高、一尺长的大红木匣子。 江鹤子知道这就是貔貅匣,在匣子上方有一小孔,店里一日所收皆自这个小孔里丢入,非若日头落山打烊关门,是万不准拉开匣子取里边的银钱来用度的——这也正合了貔貅的脾性! 大红柜台的后边,是一个微胖且满面红光,像一尊笑弥勒的‘梨花春’老掌柜朱大鼐。他这一辈子最让人称道的就是酿酒的本事,而闻名于山西路的梨花春酒,正是他亲手勾兑而成。 眼前的朱大鼐,约有六十几岁的样子,穿一身藏青色的寿纹员外氅,头顶一方藏青色的寿纹员外巾。员外巾上,又用锦线金丝绣上了飞鹤流云纹。此时,他正躺在青竹编就的躺椅上闭目养神,那串须臾不离身的绿色琉璃玉念珠,正捏在他的右手里。 一壶浓酽的茶,一小笸箩焦黄漂亮的疤饼,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很快就让小厮送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节,有两个说口艺人前后走了进来。 这两个说口艺人,不管是其长相、还是其身材,都是从一个极致到另一个极致的存在。走在前头的是一个胖子,一跟在后边的是一个瘦子。那胖的是极胖,瘦的却是极瘦;极胖的又是极矮的,极瘦的却又是极高的;极矮的胖子大头、粗脖子又短,极高的瘦子头小、细脖子又长。 大头的那人,当顶秃着,四边上蓄留着发,小头的那人,四边周剃的溜光,唯当顶上却是扎起了一个朝天的辫子,辫子红绳扎就,在红绳头的两端,还有一对铜制的小铃铛。 也许是为了让闭目养神的朱大鼐睁开眼睛,他们一路走来,落在地上的脚步是极重的,‘嗵嗵嗵’就好像似捶鼓一般了。 朱大鼐当然醒了,看着搅了他觉的两个人,他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又是你们!” “万望老掌柜赏口饭吃!”极矮极胖的冲着朱大鼐作揖打拱,笑的那叫一个谄媚。 “随你们!”朱大鼐虎着老脸、摆着手、打着哈欠又合上了眼。 “老掌柜仁慈!”两个冲躺着的朱大鼐再过了一礼,便在东南角处占了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被他们带来的红锦布一罩,什么手帕、扇子、木头块儿跟着一摆,只见极矮极胖的人儿,起手将那木头块儿往桌子上一拍:“在家靠父母,出外仗朋友!今儿我与这货,借老掌柜的宝地给老几位说几句笑话。若是说的老几位顺了心、舒了意,就赏几个铜子与咱兄弟养个家糊个口了;若是说得不好,老几位管着将手上的茶碗酒盏,往我们的脸上招呼!” 第十三章 餐啖整羊,日食斗米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你有病哇?” “你有药啊?” “你吃多少?” “你有多少我就吃多少!” “你吃多少我就有多少!” 两个说口艺人正在口舌争锋的时候,一位身高八尺的年青人,肩扛着一杆长枪,枪头上挑着一个灰布包裹走进了梨花春。 “小哥儿您里边请!”青衣小帽的小厮动作如先前一般,利利索索将进来的年青人给接了下来。依旧就先净了面,找了座儿。 年青人身上所穿的,是号着乌家镖局的制式衣服。 对于乌家镖局,江鹤子是有所耳闻的,这家镖局在整个北府五路的十三家镖局里,是名望最高的一家。 在说口艺人来了以后,梨花春走了三拔拨食客,又进来了四拨食客。 此时,与江鹤子隔了一条过道的一桌,是书生样打扮的两个人。一个人穿着玄色的对襟书生衫,一个人穿着月白的斜襟书生衫。玄色书生衫的人,看脸面有四十挂个零头儿的样子,一张国子脸、脸皮微黑。两道倒八字英雄眉,眉浓而黑。眉下一双吊梢眼,眼目里含着几许威仪。其鼻直、口阔,在其口下又蓄了一把短黑须,那根根须尖飘洒胸前。 坐在玄色书生衫对面的书生,其年岁约过了三十岁的样子,却也蓄了一把同样的短须,只是其面皮白净,眉若卧蚕、目似朗星,端得是一个风流洒脱的人物。 过了两个书生的一桌,又是一个灰衣老翁、一个绿衣女子,和一全长相出众的男子。光是看样子,老翁与那女子、男子似是祖孙的关系。 灰衣老翁一头飞雪白发梳得溜光水滑,一身灰布衣袍虽然浆洗的几近泛白,但是却平展的没有一线褶皱。 绿衣女子一身葱绿的衫裙,乌黑的头发只挽了一个斜坠髻。鹅蛋样形的一张俏脸上,粉白里透着微红,精致的五官缀在恰当的位置上,大约也就是倾国倾城四个字了。 至于那男子,身子单薄的好似风一吹就能卷跑了一样,但却生了一张如女儿一般娇艳的脸。他与绿衣女子并在一起,竟是个相映成辉、春花秋月的景致。 江鹤子还发现,在这张桌子上,还有一张用杭浙郡飞云锦琴套装起来的古琴。 古琴能用飞云锦来作琴套,想也不是等闲的物件了。 杭浙郡的飞云锦,十个纯熟的织锦工人,一天也只能织出三尺长、两指宽的这么一条儿,故也就搏得了‘杭浙云锦胜黄金’的说法了。 在江鹤子的斜对面,靠右的一桌是七个驮货的挑肩客。因人数太多,那张桌子就显得有些儿拥挤了。接下来,在他们身后是三个镖师打扮的,一个个都是人高马大、虎腰阔背的壮汉子。 挨着这三个镖师往左,是两个锦衣的商人—— “小哥,吃点儿什么?”青衣小厮将刚进来的年青人安顿在了临大路边的桌子上:“凉粉儿?羊杂米糕?还是来几个疤饼?喝点儿咱东家自酿的梨花春?”青衣小厮将肩上的白手巾板儿往下一拉,在桌子上一旋一抹,又漂亮的甩回了肩头。 “来一碗羊杂,三斤米糕,再随便两个小炒,十张疤饼,三坛老酒!”年青人这话刚一出口,整个小店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那本来准备抖个‘包袱’的俩说口艺人,也齐齐地闭了口。小店里,十几双眼目齐刷刷地落在了年青人的身上。 年青人抬手摸了摸下巴,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 “小哥是在这里吃?还是带了路上吃?”青衣小厮试探着问,如果是就地吃了,这家伙生就了多大的一个肚皮啊! “带走?”青年连连摇头:“吃,这里吃,先上着吃,不够了还得再添!” 什么?不够了还再添?青衣小厮看青年的眼神是越来越精彩了起来。 “好!”突然间,两个说口艺人中的那个矮胖子,将桌上的木头疙瘩重重一摔,亢声言道:“昔年枪神宗岳餐啖整羊,血衣楚帅日食斗米,看小哥儿仪表堂堂,其日后成就定不下枪神、楚帅二人!”这就是说口艺人的灵巧之处了,试问天下间的习武之人,有几人不想成为如血衣楚帅的人物?又有几个不想做枪神宗岳般的人物? “就凭这话,这里的一角银锞子是你们的了!”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天下间还没有不喜欢被人奉承的人。年青人被挠到了痒处,一角银锞子自他那包裹皮里掏出来、扔出去,只‘噔楞’一声响,二两左右的银锞子,正好就飞落在了说口艺人面前的桌子上。 “好手法!”三个镖师打扮的,同声喝了一彩。 看着那落稳在桌子上的二两多银锞子,两个说口艺人都痛快的微笑了。 ‘啪!’还是先前那个艺人,复又重摔了一下手里的木头疙瘩:“既是这小哥儿豪爽,老于咱俩是不是也该卖卖力气了!” “那是!”老于压着语速、压着声调,他也兴奋,兴奋到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节奏。那二两多银锞子,每人也可得一两多了。一两多银锞子,可是他们苦巴巴说半年也未必积攒得下来:“不过,老郭问你一句,打算拿这银子干点儿啥?” “先弄两碗凉粉儿!” “恩” “我一碗加糖、一碗搁盐。加糖的喂猫,搁盐的给狗!” “老郭你这可是祸祸东西了!” “多事儿、多事儿,咱花咱的银子,与你这货有什么的相干?” “得,您玩儿您的,可这两碗凉粉儿也值不了几个大子儿啊!” “这是开始,你要知道,这只是开始!” “哦!哦!那接下来呢?” “咱准备要一碗鸡蛋面喝!” “这也花不了几个钱啊?五个大子儿就是一碗!” “面是花不了几个钱,关建是咱让他搁鸡蛋啊!” “放了牛肉那是牛肉面,怎么也不带点儿荤腥。” “边去,你可要知道,咱可是让他放俩鸡子儿!”老郭一脸得色,他微躬着身子,将脸凑在了老于的近前,右手两指头竖着,在老于的眼前晃啊晃:“瞧清楚了,可是俩大鸡子儿!”后边的这半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来的了。 老于就轻鄙的笑着:“俩鸡子儿就心疼的让你咬牙啊!”说着话,顺势按下了眼前晃荡着的手。 “哪有?哪有?哎,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说这一碗面放俩鸡子儿,他不犯王法吧?”老郭立马又是一脸的小心谨慎:“别为了喝一碗面,让官家提到衙门里打板子,那可就得不偿失喽!” ‘噗!’有人绷不住笑了。 第十四章 龙阳之好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喷笑的人,是两个锦衣商人中的一个,随了这一声喷笑,刚入口的酒液就淋洒了一桌子。桌子上的酒菜断是不能再吃了,那笑喷了酒的锦衣商人,指着两个说口艺人笑骂:“俩老货定是故意的吧!但不知那朱家老掌柜又要许你们多少好处了!” “呀呀,杨大官人腰缠万贯,一桌酒席当不得大官人身上的一根汗毛。来来来,小的撤了这残酒残汤。这几天,东家老爷请来了一位云中郡出身的大厨,烧的云中八大碗儿那算是一绝了,大官人可是要尝尝?”青衣小厮适时地跑了上来,麻利的将桌子收拾了个溜光水滑。 “得!得!”杨大官人笑指着青衣小厮骂:“这一桌云中八大碗儿,没个十两银子下不来吧!我就说嘛,那俩老货居心不良!”杨大官人又指了指俩说口艺人,但是却显然被‘云中八大碗儿’勾起了馋虫子,转头又朝同桌另一个商人道:“王店东,咱要不叫一桌尝尝!” “算了!算了!吃得也差不多了!”那王店东自怀里抽出一方雪白的锦帕子,揩了嘴,就顺手扔在了桌子上,这方帕子竟也是飞云锦的料子。 见这王店东将锦帕往桌上一扔,青衣小厮的眼就被拴在了锦帕子上了,他极讨好地笑着:“王店东且将这帕子赏了小的,不然扔了也怪可惜了的了。” 王店东没说话,倒是杨大官人不耐地道:“你这个家伙什么偏宜都要沾下,舍你了,舍你了!”说着话,将那帕子往小厮手里一推,又冲着王店东商量:“真的不尝尝?咱们可是自家里出来都快大半年了,我可是做梦都想尝一尝呢!” “算了吧!”王店东的回话很干脆:“我们还得赶路,趁天黑到不了卧虎堡,可就得耽搁明日的生意了。杨店东要是肯担明日的损失,老哥我就陪你尝尝八大碗的味道!” “得!”杨大官人显然不敢应这个声了。 王店东见杨大官人不再搭话,就冲青衣小厮说了一声:“你去上几碗茶水来,大伙儿喝了,歇口气儿就得上路了!” “得嘞您!”青衣小厮微一点头,后退半步,一直腰身,冲着寮外的灶间就是一嗓子:“茶水十二碗!”然后将污了的飞云锦帕子往手里一捞,利索的跑了下去。 青衣小厮下去了,俩说口艺人冲着杨大官人一抱拳,准备开腔说两声的时候,小店外忽然马踏地颤、人喊马炸了起来,跟着就是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军汉,簇拥着一位鲜衣公子涌了进了梨花春。 随着这些人进来的,还有一股子刺鼻的血腥气。军汉们每人手里都提着或三、或五的首级人头。人头下,脖子的切口处,还滴答着血水。血水滴答在微黄的木制地板地面上,很是扎人的眼仁儿。 看着见门的这伙人,本来躺在椅子上的朱大鼐,像被针扎了一下坐了起来。 江鹤子在是见过一次这个鲜衣公子,这人在保德郡里有个净街虎小太岁周仓的浑号。 周仓是谁? 他的外祖父战兴邦与山西路都指挥使唐保宗是把弟兄。因当年战兴邦在战场上替唐保宗挡过一箭,所以自从唐保忠成为晋王后,战家便也权倾一方了。他的父亲周南,现在正领着一万晋军,镇守着保德郡要塞苦寒关。过了苦寒关往北就是雁门郡,往东北就是金城郡,往东翻过太行山就是山东路,往南过了黄河就是京府的地界了。 “滚起、滚起!都他奶奶地给老子滚起来!”沾染了血腥气的军汉们,威风凛凛地昂着个头、挺着个胸,将手里污着血渍、崩了刃口的短刀,在每一张桌子上拍击的震天响。 小店里的每张桌子,或多或少、或仨或俩都坐了人。此时节,凶神般的军汉们,拍着手里的刀、晃着手里提着的死人头,将这些本来坐着的食客都轰了起来。当然,江鹤子也在其中。 被轰起来的食客,那见过这般的阵仗,就算是有那胆儿肥的人,虽不惧军汉们的威风,却也不想平白的生出一些儿祸端来,便依了军汉们的意思,将茶资酒帐一结,匆匆出了小店。 这时候,只有门口处乌家镖局的年青人纹丝儿没动了。军汉们没轰他,多少和他身后靠着的长枪和身上穿着的行头有些儿关糸了。 军汉们再凶悍,心里却也有可惹、不可惹的人物。 能做到乌家镖局镖师的人物,肯定是有本事的人。这些行走江湖的人物,可不比平头百姓。平头百姓你惹了也就惹了,平头百姓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在背地里骂你几句,传你一个恶名罢了。 江湖人就不同了,真要是惹起了他们的真火,脖子上的脑袋就悬了。昔年,大秦帝国的南营镇兵大帅郭开义,因强霸了枪神宗岳的一个红颜知己。枪神宗岳便冲冠一怒,夜半杀入镇兵大帅府,枪挑郭大帅,血洗了镇兵大帅府——那可是整整二百六十多条人命啊! “这小哥儿是哪里人氏呀?”净街虎小太岁倒是特别,拦下了绿衣女子一伙人,却是舍了绿衣女子,将一双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绿衣女子身边的男子身上。 这小子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江鹤子心下犯嘀咕,如今这大汉帝国,大部分富贵纨绔都有这么个癖好,似乎身边不跟一两个上得了台面的禁娈,就没面皮出门一般。 周仓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面如傅粉的细嫩,唇若涂丹的红润,只是眼目里的*之色过重了一些儿。过重的*之色,将本来的风流倒弄得下作了。 看了周仓那一付尊容,绿衣女子冷哼了一声,朝着周仓直接道:“让开!” 周仓嬉皮赖脸地笑着,三个军汉就走了过来,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咚’地往桌子上一砸,大手一伸分别按在了灰衣老翁和绿衣女子的肩膀上,再一用力,两人便又坐回了凳子上:“我家少爷问你们话呢?” 第十五章 住手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灰衣老翁和绿衣女子被军汉们逼压回了座位,而那个叫做君华的美男子,却早被桌子上那几颗血淋淋的人头,吓得俏脸儿煞白,朱唇儿发紫,若然不是净街虎小太岁眼疾手快地上去扶了一把,他还差点朝后跌坐在了地上。 “休得粗鲁,休得粗鲁,若是将这小哥儿扎腾出个好歹来,爷把你们这些儿莽汉匹夫的筋骨,一截截切下来炸了喂狗去!”周仓拍着桌子骂完了军汉们,又点指着绿衣女子和灰衣老翁,一脸嬉笑的冲着君华道:“这个老家伙,还有这个惹眼好看的美人儿,与小哥儿你是个什么关糸呢?” 君华早吓得浑身发颤,一张嘴哆哆嗦嗦的几欲开口,却就是说不得一句整话来。 “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要是再这般样子,老子替咱家少爷取了你脖子上吃饭的家伙!”一个军汉极其凶蛮地将手里的沾血的刀,搁在了君华的脖子上。 君华一惊,只一声怪叫,虽有小周仓扶着,却还是自凳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那一张嘴虽还是哆嗦,却还是硬生生地挣扎出了一句话:“回军爷的话,这是我家未过门的媳妇儿舒菡!”君华指了指绿衣女子,又去指了指灰衣老翁:“这是我家泰山大人舒贞昌!” “舒贞昌!”听得君华的言语,与玄衣书生坐在一处的白衣书生低喃了一句,然后将目光落在了舒菡怀里抱着的古琴上。 “原来,这就是乐圣舒贞昌和他的女儿琴娘子舒菡啊!”江鹤子也是一惊,在大汉王朝,这一对父女名头是极响的,乐圣舒贞昌,据说笙管笛箫是无所不精,更是弹得一手好琴。据传,在大汉平康帝的百艺大会上,乐圣舒贞昌只凭了一曲《丹凤翔空》的古调,竟引得百鸟齐集皇城。 只是这舒贞昌脾性却也古怪的紧,在平康帝准备授他太常寺卿时,他却举家隐走了。当年,平康帝还曾让人找过,也下过恩诏旨,但是这个舒贞昌就一如泥牛入了大海,再无半点儿的踪迹了。 而其女儿琴娘子舒菡却也是出神的紧,据人传,一次,舒菡与父乘船过祖龙江,无聊抚琴,竟让江中之鱼自跃上船来。由此,琴娘子的名声便也传开了。 净街虎小太岁周仓可不知什么乐圣、琴娘子,他自小就是舞枪弄棒、斗鸡走狗、提笼架鸟的玩意儿。逛青楼、进窑子,听粉头们软软、绵绵地唱*才是正经的喜好。现而今,女人们玩腻歪了,他便打上了俊俏男人的主意。 他喜欢征服女人,也同样喜欢征服男人。他喜欢各色女人,在他的跨下曲意承欢的美妙;也更喜欢俊俏的男人,在他的跨下曲意奉迎。 征服是什么?就是征服者在被征服者的身上打下印记。而周仓的印记,就是自己的那一次次喷溅入征服者身体里的生命精粹。 “哦!”听了君华的回答,周仓将目光终于落在了灰衣老翁舒贞昌的身上:“这老家伙也有些儿本事的,这得有七八十了吧?小娘子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生这小娘子时,老家伙都五六十了吧?五六十岁的老货,竟还能*下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来,小爷当真是佩服,佩服的紧啊!” 净街虎小太岁只一个‘*’出口,舒贞昌跟着就怒了。怒得老人满脸涨血,雪白的头发乱抖。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竟在一位军汉的按压下腾身站起来,然后骂一声:“黄口竖子,你气杀老夫了!”跟着,进身探手,只‘啪’一声响,巴掌就干干脆脆地甩在了周仓的脸上。 舒贞昌是老胳胳膊老腿儿了,但这含怒带气的一巴掌,还是将小太岁周仓扇了一个滚地葫芦。 看小太岁周仓挨了巴掌的样儿,让小店里的所有人都呆住了。军汉们呆了,是想不到在保德郡这一亩三分地儿,还有敢抽他家少爷的人。朱大鼐、青衣小厮呆了,是想这净街虎小太岁受了如此大辱,还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事情来呢。 挨了揍的周仓当下嚎叫一声,像是一只被打急了眼的疯狗,从地上翻起身来,却说了一句很可笑的话:“你敢打我!” 这不是扯嘛!人家打都打了,至于敢与不敢,此时言说还有屁的干糸啊! 舒贞昌也许真是被激起了真火血性,腰板一拔,破口大喝:“如你这禽畜一般的东西,杀了才是真个儿地解气!” “好!好!好!”小太岁周仓跺了跺脚,接着伸手一探,将离他最近军汉手上的短刀夺在了手里:“还想杀了小爷,那小爷这就让你先见了阎王!”别看周仓仪表风流,可说什么也是军伍里混的人物,他手里的短刀,快而狠地朝舒贞昌劈了下去。 这一刀若是劈斩下去,那舒贞昌的结果就是一个‘死’字了结。还好舒菡反应的快,匆忙间将怀里的古琴往前一递,就拦在了舒贞昌的前面。舒贞昌也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横在了头顶,想要架住这劈下来的一刀。 然而,刀太锋锐了,加之又是周仓含怒一击。所以这一斩,不仅斩断了那张古琴,更将舒贞昌的右臂齐肩整整地斩了下来。由此一来,疼得舒贞昌大叫一声,就栽在了地上。 小太岁周仓却是余怒未消,他要将这个不长眼的老东西,剁成肉泥、团成丸子、去喂他养的那几条辽东猛犬才解恨。所以,他将挡在面前的舒菡一脚踢开,抢步来到舒贞昌栽倒的所在,就要刀刀分尸、刃刃挫骨。 “住手!”这一声喝喊很是正气。 江鹤子本来也打算喊这么一声的,只是他的话刚挤至喉头处,那玄衣书生已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听得玄衣书生的这一声喝喊,朱大鼐眼睛就是一亮,但看到玄衣书生的这一身打扮,刚亮起来的一双眼睛又灰败了下去。他可不相信,一个身穿麻布质地衫子的书生,能阻挡得了这只净街虎的怒气?他这家小店,怕是要被这小太岁拆个干净了。 第十六章 秦杀蛮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住手?”小周仓冷笑:“一个穷酸臭儒,你莫要吵闹,惹得小爷恼了,连你这身臭肉也一起剁了喂狗!” “告诉我,你们是那个营里的军卒?”玄衣书生也不多说话,自怀里掏出一片玉质牌子来。这牌子巴掌大小,呈长方形,上刻有五龙腾云图,更有四个扎眼的金字:奉天巡使。然后,冲着身边的白衣书生道:“麻烦翰文老弟,快去看看舒老夫子的伤势!” 见了这块牌子,周仓愣了一下。看来他是知道这块牌子的,也清楚眼前这玄衣书生身份。所以他冷笑了几声:“原来你是祝成同啊!” 祝成同? 这个祝成同可是个传奇人物,他五岁通文,七岁能词,十岁更凭《京都》一赋名扬天下。当时,平康帝偶得此赋,召至金殿前试其文采。这祝成同却也是能耐,一首《七步莲》令平康帝大是赏悦。 平康二十一年登科,平康三十二年官至镇北路总事。 在任镇北路总事时,与燕王、三皇子熊飞往来亲密。曾为燕王熊飞建的万卷楼。 万卷楼是一个藏书的地方,燕王熊飞在没有做景隆皇帝之前,非常酷爱收集古书。也正因为这个爱好,平康帝当年常说,朕之三子,有古大儒之遗风! 只是平康帝也不曾想到,正是这个有古大儒遗风的三子,不仅舍了一身古大儒的遗风,更是将他传于大儿子手里的万世基业给强夺了过去。 至于祝成同,在燕王夺位是有大功,所以在景隆皇帝刚一登基,就将其擢升为太极殿大学士,入内阁,更兼吏部尚书。风头那是一时无两。 景隆五年,传言其与宫里的一个女人有染,景隆皇帝一怒捋了他所有的官职,只给了一块奉天巡使的牌子,自由其来去了。 从那时开始,他便又做了唐保忠都司府里的一个幕僚。 在唐保忠自封晋王后,还专门许他依旧奉天巡使。只是此时这个天,可不是景隆皇帝那个天了。 如果玄衣书生是祝成同的话,那被称作‘翰文老弟’的白衣书生,定是‘诗中狂人酒中圣,岐黄圣手剑中仙’的罗翰文了。在整个大汉五府,谁都知道罗翰文曾被景隆皇帝戏称为‘祝成同的影子’。 祝成同也曾在一次酒宴上说过,与翰文老弟在一起的时光,怕是比几夫人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些儿!罗翰文更是大言,放眼天下,知我罗翰文者,唯皓之一人耳!而这个皓之就是祝成同的表字。 “哼!”对于周仓的冷笑,祝成同只是含怒又击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碗碟盏子登时就蹦了一地:“难道这保德郡就由着你青天白日的胡闹了?这还有没有王法道理了?” “王法?道理?”小太岁周仓口气横的不得了:“你给小爷听明白了,在保德郡这地界儿上,小爷就是王法、就是道理!你还别不服气,谁让小爷有一个和晋王爷拜了把子的姥爷呢!你跑到保德郡的地面上还敢装狗屁大尾巴狼,要不是念着晋王爷的情面,小爷早赏你几个大耳贴子吃了!”周仓笑骂着,转身执刀又逼向了地上的舒贞昌。 “站住!”眼见周仓逼近,本来还伏在舒贞昌身上哭泣的舒菡,自袖管儿里褪出了一把短刃来,照着周仓就扑刺了过去。 “呀喝!”周仓嘴角微扬:“挺他娘的烈啊!小爷就喜欢骑你这种烈性的妙人儿!”回身、探臂、出拳,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看来周仓是个有些儿本事的纨绔。 舒菡手里的短刃擦着周仓的左臂过去,只是连一丝布片儿都没切下去。周仓的拳头却扎实的砸在了她的肩窝上。随她一声娇惨惨的哼声,身子就飞了起来,然后又跌回了舒贞昌的身上。 “小爷本想杀个老的就算了事,可你这*的小娘,却来逗小爷的真火!”周仓气势汹汹地踏步逼到了舒菡的跟前:“今日小爷就捉你回去,让你尝尝小爷的手段!”然后探手提了舒菡的脚脖子,臂膀往起一抡,朝他身后的军汉们甩了出去:“给小爷接住了,回去小爷吃个头汤,剩下的都与你们这些儿畜牲们享用了。若是将这小娘子摔死了,各自回营领八十军杖的赏吧!” 军汉们一声轰然应答,都往舒菡落下的地方聚了过去,那情势比土匪还来的生猛。 就在这个时候,乌家镖局的年青人,低喝了一声,但见其左手探起身后的长枪,身子往前一冲,就是一招怪蟒翻身搅了出去。 晃起的长枪,向蛇一样扎进了扑上去的军汉们。 随了几声的闷哼,围上来的军汉们就都被长枪打飞了出去。然后,那年青人身子再往前一欺,左手一探就将下落的舒菡扶立在了地上。 那年青人干净利索、行云流水的动作,让江鹤子忍不得击节叫了一声好。 “呀嗬——想英雄救美讨个便宜老婆?”周仓一双目光凶狠的盯在了年青人身上:“哪里来的混帐王八蛋?今天是他妈什么倒楣日子,往出蹦一个东西,就敢和小爷拧巴着来的死货!”在周仓的人生里,敢和他拧巴着来的货确实都死了。 这时候,听了周仓的说话,舒菡竟是一咬银牙道:“恩公若是助舒菡报了这杀父大仇,舒菡蒲柳之姿,甘愿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侍候恩公一辈子!”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能有一个看着入眼的美女,以身相许、投怀送抱,确实是一件美事儿。但年青人却是笑着拒绝了:“舒姑娘言重了,秦杀蛮身无长物、孑然一身,怎敢生成家立室之念。” 秦杀蛮,光听这名字,就感受到了一股虎的威势! 秦杀蛮拒绝了,舒菡倒也没有再执着下去。只是狠狠冲周仓言道:“此仇不报,我舒菡誓不为人!”其声脆而铿锵,倒也有几分男儿家的气度。她也不待那周仓答话,又回身冲秦杀蛮盈盈一礼:“恩公今日援手之义,舒菡日后必当重报!”然后,一转身,也不管吓软在地上的未婚夫君华,更不管那已经死在地上的父亲舒贞昌,一抹翠绿的身影,就决然的走出了小店。 “想走!”两个军汉欲要拦阻舒菡,却被秦杀蛮手中的长枪扫挡了回来。 第十七章 神拳鬼难缠吕蒙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杀了他!”小太岁周仓今天的脸皮算是被扯了个一干二净。虽然已经死了一个舒贞昌,但这一条老命,完全衬不起他净街虎小太岁的凶名来。既是有不开眼的出来拔幢触这个霉头,那他周仓又何必吝啬手中的一口刀呢? 十几个军汉围了一个军中惯用的圆阵,一步步地朝秦杀蛮强逼了上来。这些儿家伙个个都是战阵上厮杀过来的狠人,对于提刀杀人早就看得犹如是屠狗宰鸡一般了。只是刚被秦杀蛮打了一回,所以也没有一个人,敢充大头蒜独自冒然去进击。 “九阳先生,麻烦下了这些人手上的凶物。”正当一场厮杀刚要冒头的时候,祝成同的声音却适时的响了起来,顺带也将这个苗头给掐灭了。 随着祝成同的这一声吩咐,但见一道红影自门外激射而进。跟着,晃眼打闪儿的功夫,一把把刀就自红影里飞了出来、落砸在了地上。 十几个军汉,也只有一个大胡子手提着刀飞退出了红影的范围,然后跌撞着赶忙回护到了周仓的跟前。只是,那提着利刀的手连同整条肩膀都在抽搐。也只有这抽搐的臂膀,才会让人们多少想到,刚才红影轻描淡写的一击有多大的力道。 “不错,竟然是知武五品的境界了!”淡淡的,无喜无悲的声音自红影里飘了出来。随之,红影凝实了起来,一股如刀锋般凛然的气息跟着就充斥了整个小店。 兵王级的人物? 整个大汉三百多年的历史里,知名有姓的出仕兵王只有四十九位。而在景隆朝只有五位出仕兵王,辽东路都指挥使杨仪是一位,镇南大帅朱腾是一位,锦衣卫都指挥使冷九保是一位,太极学宫镇宫使宁虎是一位,还有一位就是眼前的这个铁剑摔碑手王九阳了。 王九阳起先并不入仕,或者说现在也不算入仕。他只跟祝成同在一起,至于为什么这样,祝成同没有说过,王九阳也没有说过,所以这也算是景隆朝的一个谜了。 王九阳一身血染的红衣,一头花白的头发顺滑的披在后背上。他怀里抱着剑立站在那里,剑虽然藏于鞘中,但其本身就是一把出了鞘的锐剑:“自缚?还是待老夫动手?”也只有兵王级的人物,才敢这样自信的说话。周仓这些人就好像是他股掌间的玩物,放或杀全在他的心情好恶了。 “缚!缚!缚你奶奶个腿儿!”小太岁周仓哪里受过如此的轻视,他破口大骂道:“怎么?你兵王就了不起啊!这天下间难道就只有你一个兵王了?”说着话,就冲着小店外直着嗓子喊:“老不死的,你给小爷收拾了这牛屁哄哄的家伙,战家与你的缘份就算是两清了!” “这可是你说的,算数?” “当然算话,小爷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呃——”小太岁周仓说完了这句话,才突然地一愣,原来答话的人却在小店里。再一细看,竟是刚才吓溜了桌子的君华。 看着从桌子底下爬着出来的君华,周仓的眼睛就瞪到了极限:“你会是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我只问你,刚才说的可是算话?”现在的君华,一身的洒脱劲儿,云淡风清浑不把一个兵王级的王九阳搁在眼里。 周仓‘咕咚’一下强咽下了一口唾沫,一层冷汗就顺着他的脊梁骨冒了出来。他长这么大还真正的没有后悔过,但现在他真的害怕了。 这可是兵王啊!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形。眼前这个年青人竟然是那个老不死的,而那个老不死的正是一个兵王,一个让他外祖父战兴邦都以礼相待的兵王。亏得刚才还想将人家收归家中做自己的禁娈呢!周仓真心想扇自己几个耳光子,这不是耗子给老猫上寿礼自寻死路了吗? “当然算话,当然算话了!”但愿做为兵王的人物,该有兵王的气度,不要与他这个凡人计较才好。 “那行了,把东西拿出来吧!”君华潇洒的冲周仓伸出了手,那只手纤巧细长宛若女子。现下却在周仓的眼里,比阎王爷的招魂牌子还可怕的紧,周仓慌慌地自怀里掏出一块儿牌子来,小心的递了上去。 牌子也只有巴掌大小,呈圆形,在圆形的牌子正面,是几杆刻就的竹子,很传神。 王九阳看到这面牌子,那本含着寒芒的眼神,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秦杀蛮却也认得这牌子的来路:“君子堂令!”天下间有言,得一君子堂令,便可让君子堂中人为自己办三件事情。这三件事情,不管善恶,不论难易,君子堂人都会千方百计为执令者办到。 “你这小哥儿倒也有几分见识!”君华冲着秦杀蛮笑了一笑,其实他比秦杀蛮也大不了多少。 “你就是那个神拳鬼难缠吕蒙了!”王九阳将怀里抱着的剑抽出了鞘,剑鞘被他随手扔在了一边。 “正是我吕蒙!”原来君华只是一个假名罢了,他右手往脸上一抹,原来绝美仅是手中的一张皮而已,此时的吕蒙却是一个面目蜡黄、三十多岁的汉子。 吕蒙将周仓手里的君子堂令,往自己的手里一抄。然后,身子略微一个低伏一个闪晃,带起的一溜残影就朝王九阳扑击了过去。阻隔在他与王九阳间的桌子、凳子诸般东西,被带起的庞大劲气登时绞成了碎片、四下里飞溅。 秦杀蛮也慌忙撤回了手中的长枪,身子跃了开去。他显然是不想遭一趟渔池之殃。 王九阳和吕蒙两个兵王斗在了一处,剑影飘忽、拳风荡动,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出高下、争出输赢的局面。 在这个时候,但听的一声娇叱,跟着一道绿色的身影,自窗间翻了进来。动作迅捷比若老猿,其所去的位置正是祝成同。 翻进来的绿色身影,正是刚刚离开的琴娘子舒菡。只是刚才的舒菡一身女儿家的衫裙,现在却是一身收拾利索的劲衣短打。两只半尺多长短、银芒森然的五股爪套,就扣带在她的手腕上:“乱臣贼子,你受死吧!” 第十八章 *与地雷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首长,成了成了!”乐小侯兴奋地高叫着,自营门外跑了进来。 姚子洋正在组织他的三千父子兵进行着队列训练,什么立正、稍息、左转、右转、踢正步等一切东西,姚子洋都一股脑儿地也让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当然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了。既然有了远超这个时代的思想和见识,不善佳利用起来,姚子洋还真怕遭了天谴。现在的他兼着这支特战旅的旅长。这支特种旅里边的所有职官,都是用平时训练比较刻若突出的战士来担。 为了将这支特战旅打造成合乎自己心意想法的精锐部队,姚子洋从这支部队刚一成立,就和这三千父子兵同吃、同住、同训练了。他原来的住处,整个儿都丢给了花狸那几个女人。 “全体都有,稍息。肖长河出列!”姚子洋每个一声音,每一个动作都做的一丝不苟,现在他是所有人的榜样,这种事可马虎不得。 随着一声洪亮的回答,一个精壮的汉子从队列前跑步出来。他就是肖长河,特战旅骑兵营代营长兼代副旅长。其父肖天贵,雁门郡肖家屯人。肖长河因为天生大力,打架敢下手不要命,在肖家屯也是一个霸头。 这一次,狼蛮子奸杀了他的母亲的两个妹子,所以现在一提杀狼蛮子,就数他反应最是急烈。起先,他是不服姚子洋的,一个差了他半个头,还和他年纪又差不多的人,凭什么管这三千多号人?当时见着姚子洋他就说,俺不服你,咱俩打一场,要是俺赢了,这个首长俺来当! “行啊!”姚子洋最喜欢刺头儿了,大部分刺头儿经过调教那个顶个都是好兵:“我输了这首长你来当,要是你输了呢?” “还能咋整?安心当俺的小兵呗!” “这不行?” “那你说咋整?再说了俺不一定就输,雁门郡有名的跤王肖撼山可是俺师傅!”说起师傅,肖长河有了几分炫耀的得意劲儿。 跤王肖撼山?姚子洋可不认为一个特种兵干不倒一个摔跤的去,况且现在比的也不是摔跤:“你输了,以后军训都得规规矩矩按我要求的来,但凡有一样达不到我的要求,就得当着大家伙的面儿学半个时辰的狗叫。” “你可不能胡要求俺!”肖长河倒也不傻。 “当然!” “那就打过!” 姚子洋当然是没有悬念的赢了,而且还赢的轻松利索,赢的让肖长河心服口服。从此,为了避免当着大家伙的面学狗叫的事情,他肖长河可是玩了命的紧跟着姚子洋的脚步。 到现在,他是第一个在姚子洋喊六十个数时,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的人;也是第一个负重五十斤,用一柱香的时间跑完十里地的人;更是第一个投掷训练用*超过五十一百步的,还是第一个学会游泳,第一个学会骑马的人;也是第一个将马骑的比狼蛮子还厉害的人。由此种种,他一步步熬到了特战旅骑兵营的代营长兼代副旅长。 为什么要加个代字呢? 首长说了,但凡在训练中,只要自己带的部属中有人超过了自己,那自己就得下去,这个代着的官儿就得由人家来当。 首长还说了,只要上了战场,杀了狼蛮子,有了军功,这个代字才会取消掉。当然了,军功没有别人的多,不仅将代字给你取消掉,就连后边的官儿也一并给你捋了。 “肖长河带队先练拼刺!” “是!”肖长河代替姚子洋站在了整个队伍的面前:“全体都有,两两捉对儿,听我口令!准备——” 在这个时间,乐小侯已经跑到了姚子洋的跟前:“首长,快看,成了,成了!” 然后,一个姚子洋极是熟悉的*出现在了眼前。 “试了吗?”姚子洋将*接在了手里,沉甸甸的压手。枪炮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连雏形的影子都没有,火药还是姚子洋去年才弄出来的,姚子洋倒是知道枪炮的构造,但没有同步的技术跟进,想要弄出颇俱杀伤力的枪炮来简直是痴心妄想了。 那么就打造最简单的*和地雷吧! 组建一个三百来人的投掷营,在狼蛮子马队全速奔逼近的时候,成梯次的投掷出去,那将会是怎样的一个画面呢? 地雷?在必要的时候当然也可以复制出一场壮观的地雷战了。当然,也可以结合地道战了。 “试了试了!很响的,也厉害的紧,这么大一片崖土被生生炸了下来,飞出去的铁沙还打到了两只野兔子!”乐小侯兴奋地用手比划着:“那两只兔子我送伙房了,中午给首长改善善!” “肉拿去给军工营的师傅们,还有,今天晚上给军工营宰两头羊过去!”姚子洋说着往营门走了去。 “首长要去哪?”乐小侯忙跟了上来:“是要去试试这玩意儿?叫什么来着?哦对,*,叫*。” “刘大鸣带的鸽子回来了没有?”姚子洋越来越觉的这乐小侯有点儿絮叨了,当时让他做警卫是不是一个错误呢? “啊呀!”乐小侯赶忙抽了下自己的脸:“让*的事儿一搅,首长不提还真怕要忘了!” “说重点!”姚子洋停下了脚步,回身死盯着跟上来的乐小侯,晃着手里的*:“再多半句废话,我砸死你!” “不敢了首长!”乐小侯下意识的立正行了一个军礼,这一切都是相当的标准。 “说!” “带回来的信上说大约五天后回来,让我们派人去丰凌渡接应去!” “他们走了丰凌河道?”丰凌河是黄河的支流,流经云中郡东、保德郡西,斜穿马邑郡、经雁门郡西,向北直接流进了一望无垠的塞上草原。在狼蛮人的口里,这条河被称作母亲之河。 “是的首长!” “那这件事就由你负责了!” “是的首长!” “哦,沈三万的那几个熬盐作坊开起来了没有?” “昨晚上说已经开了两个了,还有三个正在建着呢!” “嗯,去他那边看看!” 整个大汉王朝,祖龙江南边的两个半府吃的是南府淮扬郡海盐,祖龙江北边的两个半府吃的就是雁门、金城两郡的井盐和土盐。盐铁这两项,自古就有大利可图。前些儿天,一个叫沈三万的胖子就找上了他。 沈三万说了,这么大一个唐城,不能总是坐吃山空的,他沈三万要为唐城,要为奔虎军谋几条来钱的道道来,而熬盐贩盐就是他所谋的第一条道。 姚子洋问他所图为何? 沈胖子倒也说的明白:“君之所图甚大,可谓凌云之鲲鹏,不才甘附骥尾以求昌耀后世之子孙耳!” 看看,沈胖子的心可不小啊! 第十九章 所以大汉乱了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熬盐的作坊就在忠义堡里,现在忠义堡里的人都开始往姚子洋规划的唐城方向转移了。这里将被姚子洋改造成奔虎军的后勤基地和整个未来唐城的工业基地。 现在的忠义堡已经开起了七家铁匠铺子、沈三万建成和正在建的五个熬盐作坊、四家制手、榴弹、地雷和两家炒火药的军工作坊;有一家碾房、一家豆腐坊、一家制酒作坊、三家成衣作坊。而管理这一摊子的事情的,就是那个甘附骥尾的,被姚子洋任命为后勤兼工业部部长的沈三万。 在姚子洋和乐小侯一进堡子门口,沈三万就晃颤着一身肥肉迎了上来,好一顿的场面话过后,才按姚子洋的意思去了熬盐作坊。 盐因其来源不同,有海盐、井盐、池盐、岩盐之分。 雁门郡所产之盐大多来源于土中,故称其为土盐。听沈三万说,雁门郡土地多斥卤,富含盐分,鼎盛之时,雁门郡曾有熬盐坊二千余,凭熬盐之名,雁门郡也算是山西路的富裕之地。 熬盐的原理非常简单。 土中含有盐分,而盐易溶于水。把富含盐分的土用水浸泡、过滤后得到盐水。再将盐水加热蒸发提炼,再然后一冷却就是盐了。 “要熬盐就得先起盐土!”在一处熬盐作坊的院子里,并排有十个五六尺见方大小的泥土筑成的池子。沈三万指着这些池子,仔细介绍起了作坊熬盐的步骤:“出了锁龙峪口,往东走七八里地都是盐滩、碱滩地。先将那里的盐土拉回来,跟着就是滤取盐水了,老师傅们也叫上池。 上池时,先要用粘土做个池子。池子弄个五六尺方圆,深三四尺,池底略低于地面一些,上筑池壁三尺高低。在池壁底部留一个径寸大小的池眼,再在池眼下放一个小磁瓮来接盐水。 盐土入池前,先在池底顺着水的流向铺一层高粱秆。然后把盐土装入池中。装土时,用石锤逐层拍打。这个拍打是个技术活儿,既不能太实,也不能太虚。太实了盐水不易往下渗,太虚了就渗水太快了,水渗的一快就会钻池子,一钻池子,水土俱下,这池也就废了。 盐土装好后,盖上草垫子。池子上要留七八寸左右,将水隔着草垫子倒入池子里。经浸泡、渗透,从池眼里流出来的就是盐水了。好的盐土,这样一个池子大至能出七八担盐水。 再然后,就是将控下来的盐水搁进坊子里的大锅熬了。” “现在产量怎么样?” “一口锅出盐大至是个三石多一点,我们一个作坊是五口锅,两个作坊一天就是三十多石!”沈三万一谈这个好像很兴奋:“我们将这盐往北卖至狼蛮子王庭,那是要得大利的,就是眼下这北府五路,雁门我们占着,金城郡在狼蛮子手里,山东路和辽东路过去虽然就是海,但那地方又被东夷人控制着,所以我敢断定,用不了两个月那晋王治下和大燕国肯定是要发盐荒的了。因此,属下准备差三路人马,一路进狼蛮、一路去云中,一路去大燕,这三路生意一拉顺了,说咱唐城日进斗金就不为过了!” “嗯,生意上的事情,你在行,你就泼了心思地往大去弄,我不多插手,但是你一定要保证唐城的米粮、铁匠铺的铁料不能断了顿。若是这些儿地方有断顿儿的事情出来,我就摘了你这颗猪头。”姚子洋说着话,将手里掂着的手、榴弹扔在沈胖子的手里:“这玩意儿做出来了,里边也有你这个部长调度支持的功劳,晚上随我一起去军工营打牙祭去!行了,你忙你的,我走了!” “哎!哎!都听大人的,听大人的,嘿嘿,嘿嘿,是属下的荣幸,属下的荣幸。”沈三万一脸谄媚地,冲着姚子洋走出忠义堡的背影不住地点着头、哈着腰。 “就是一个马屁精!”乐小侯跟在姚子洋的身后小声的嘟囔。 姚子洋听见了,但是却没有搭理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处世方式,只要这个方式不和唐城的发展方向有冲突,姚子洋又何必要在意呢? 做生意这方面本来就是姚子洋的软肋和短板,一支军队需要饷银来告诉士卒们会有美好的希望和未来,仇恨不可能成为军队战力永远的推动剂。跟着他姚子洋的人群需要吃饭穿衣、消遣娱乐。他的军队需要衣甲、刀枪和战马,铁匠铺子里需要铁料,成衣作坊里需要布匹等等。姚子洋很清楚,他的雄心大志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经济来支撑,一切都将会是南柯一梦般的镜中花、水里月。 见姚子洋对自己话的没反应,乐小侯就又加了一句:“首长,那沈三胖子为什么要卖盐给狼蛮子呢?那些畜牲就该让他们吃不上盐!以前李千户就说朝廷应该禁绝边市的,开了边市才让铁器流入了狼蛮,要是没有铁器,他狼蛮子就只能骑马攥着两只拳头,哪里还敢过来犯我们的边,杀我们的人啊?” “幼稚!”真是太过幼稚的想法,永远不在自身找原因看来是人类的通病。 为什么大汉前期敢开边市?那是因为当时上至帝王下至臣民都有着相当的自信,他们认为周边四夷都是大汉朝的臣服属国,就算是有不臣之心的肖小,镇压乃至毁灭都是翻掌之间的事情。 后来呢?太平盛世了,纸醉金迷、亭台楼阁,一个又一个倾国倾城的女人,慢慢浇熄了一代代帝王的雄心。 帝国没有雄主,朝堂何谈强臣? 既无雄主,又无强臣,那国就将不国了! “所以大汉乱了!” 姚子洋前后的话很是跳跃,先一句幼稚,跟着就是一句所以大汉乱了。难道大汉乱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幼稚吗?谁的幼稚? “所以,这天是该变一变了!风云际会的时代,老天将我弄到这里来,难道是承奉天命的吗?我是紫微星君转世来振救这个时代的吗?是不是每一个时代的开创者,都隐有一段穿越的秘史呢?”姚子洋不管乐小侯越皱越紧的眉头,只是自说自话,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很有意思的想法,不是吗? 第二十章 大学城和新军营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刘大鸣他们回山了。 跟着刘大鸣一起回山的,有云中郡的两个大粮商和一个大布商。那两大粮商一个叫史贵中一个叫高永安,那个布商叫孟平山。 史贵中和孟平山年岁大一些儿,有四十多岁近五十岁的样子。高永安年岁要青的多,不到三十岁的样子,但那沉稳老练的劲道,却是一点儿也不落史贵中和孟平山两个人之后。 对于和商人打交道,特别这个时代的商人打交道,姚子洋的内心还是比较发忤的,这可不比他上阵杀敌,泼一股子血勇之气就能成的,所以他拉来了他的后勤兼工业部部长沈三万全权负责了此事。 姚子洋认为,商事言商,沈三万比特种兵出身的他肯定还是强一些的,虽然他有了一根被叫作穿越的金手指,但事必躬亲、面面俱到的境界,对于姚子洋来说还是比较遥远的事情。 姚子洋总是坚定的相信,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也不可能有万能的人物存在。在某个一方或者几个方面优秀的人物,其必定有某一方面是让人诟病,或者是有天生缺憾的,只有不完美的人生才是真真的人生,人可不是因为人们想完美而臆想出来的神仙。 果然,在沈三万满面春风将几个人物送出锁龙峪口后,好消就送到了姚子洋的案头。在今后的生意来往中,每石粮食被沈三万又下压了一两五钱银子。而孟平山因为看到了忠义堡里的几个熬盐作坊后,更是亲自将布价一压再压,最后本来买一匹布的银子现在都能买两匹布了。 “哦这么大的便宜!”姚子洋看着手里已经签好的契约,听着沈三万一桩桩一件件的细细述说,开心地笑了。 “倒也没有多大便宜!”听沈三万的话音似乎还真有点不满意:“那孟平山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他要*我们的土盐。而且盟誓约契,五年之内我们熬出的全部土盐,只能由他孟家的商队*到边地各处。” 在最近一些儿日子里,姚子洋才发现,在这个时代里的人们,是超乎他认知的看重那所谓的盟誓之约。几次在奔虎军的坐谈会上,他听了好多为守诺践而誓舍身舍命的故事。故事里面所讲述的每一个主角,都会被听故事的战士们推崇为真英雄、真豪杰。 姚子洋感受到了,那是真真切切地发自肺腑的推崇。所以,姚子洋最近在准备一个东西。他要让所有跟随着他的人们,为未来这个东西发自肺腑去盟誓,为了这个东西而甘心去奋争,为了这个东西而甘心去牺牲——杜撰一个宗教出来,是不是不错的选择呢?或许该找苟能和龙十一好好聊一聊了:“我们自己也不能插手了?” “文契是这样写着!” “呃!”姚子洋忙又将手里的文契翻了过了,细瞅了几眼:“确实也没有多大的便宜,我怎么觉着还有点儿吃亏了!” “倒也没有太大的亏,大人再仔细看看,有一张关于铁料供应文契,孟家在云中郡那边是有大片铁山矿坊的,从今往后,孟家所产铁料会优先满足我唐城之所需。” “哦!”这倒真是一个好消息了:“这个事情办的不错!” “属下是这样思谋的,大人终要发展壮大、招兵买马的,那攒粮积草、存铁屯甲这些事情就比赚几个银钱重要的多了。世道一乱起来,怕是有钱也未必换得到这些东西。历朝历代,乱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金黄银这些累赘人的东西了!”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姚子洋现在真是对沈三万这个胖子另眼相看了,这个人不是唯利是图的小商人,他的眼界和格局,也注定了他终不会成为一般钻营银钱的纯粹商人:“听说你的夫人前几天病的不轻?”姚子洋将手里的所有文契交在了沈三万的手里:“这些儿文契帐目之类的以后就由你来保管了,还有今后除了必要大事得我拿主意外,你也不用事事向我请示了。” “谢大人!”沈三万捧住几张薄薄文契的手都有点儿发抖了,姚子洋适才的一番话是对他这个人的彻底信任。他的这一声谢,既是谢姚子洋对他夫人的关心,又是谢姚子洋对他的充分信任:“属下大的本事没有,但大人交与属下的事情,属下决不会弄出乱子来拖大人的后腿!” “匠艺学院准备的怎么样了?”姚子洋亲手给沈三万续上了茶水。这个匠艺学院是姚子洋最近生出来的想法。匠艺学院说白了就是一个技术就校,他要将唐城里一些在匠艺上有天赋的青壮成人,不论男女,经匠艺学院快速培养成为能掌握一两项技艺的人才——整个唐城的发展太需要这样的人才了。 “三五天后就可以开学了!”沈三万抿了一口刚续满的茶水:“到时还望大人过去给大家伙说几句话!” “唐城大学城也快好了吧!”唐城大学的前身就是奔虎军陆军学校,姚子洋将其从忠义堡里按唐城简图挪到了锁龙峪口外。 现在,这所唐城大学就坐落在锁龙峪口左边,预划占地是整整二十亩。与唐城大学隔道相望的奔虎军军营,面积大约也是二十亩的样子。奔虎军特种旅已经驻守在了营地,特战旅的将士们,每天除了必要的训练外,还有一个时辰的营房自建。 唐城大学和新军营都是一水的青砖排房。 唐城大学按姚子洋的设计,暂时分出了一个军事学院、一个商务学院和一个儒学院。姚子洋任校长兼军事学院的院长,沈三万出任了商务学院的院长,至于儒学院的院长这个职位举人老爷李广生倒是颇有几分觊觎之心的,只是姚子洋认为他根本算不得一个真正的儒士,并没有同意他,只让他做了一个儒学院的教习管事而已。由此,儒学院的院长至今悬空而未有人选。 “回大人的话,也差不多了。最多半个月,现在的孩子们就都能进新的校园、新的校舍学习了。只是,大人真要让男女共读一室了?” “怎么?有意见?” “男女毕竟有别,终怕是会坏了风气!”沈三万和所有的大汉朝人一样,男尊女卑的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 “这样的风气我姚子洋是一定要坏的,最近听说唐城里有私娼了?”姚子洋转移了话题。 “属下也听说了,这几天正准备思谋个精细的章程出来报于大人,然后组织一队人手将这些地方规整一下,以便收一点儿税银上来。”沈三万所说的都是历朝历代的做法,自古这皮肉生意也是课税的一项重要来源。 “别的地方我不管,但我唐城决不允许这样的行业存在,你下去和委员会的委员们合计个条律出来,按我的意思,凡敢暗做皮肉生意的,查获第一次竹笞二十下,敢再有第二次就直接逐出唐城去。至于敢有嫖者,一次同样竹笞二十,敢有再犯者直接废为阉人。”姚子洋就不相信,重刑条条还刹不住这股真正的坏风气了。 第二十一章 三斩十一律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花狸领着四个人进了姚子洋的院子。 新军营基本上建成了,大部分的奔虎军全都驻训进了新的军营。现在的奔虎大营里,只安排了乐小侯的一个警卫连。昨天,乐小侯又被任命为唐城警备司令。现在乐小侯的警卫连不仅要对姚子洋的安全负责,还要对整个唐城负责。 就这几天,乐小侯正脚打后脑勺地帮着沈三万推行新近才起草好的,经唐城管委会决议,由姚子洋亲自签发的三斩十一律。 三斩者,乱起妖言,通敌成间者斩;杀人害命,霸行霸市者斩;污良清白,毁人誉望者斩。 十一律,第一,咒骂亲长、奉养有缺、居丧行乐、诈言亲长亡故者,是为不孝,杖四十,受黥面之刑。第二,暗聚非己之财,窃匿非己之物者,是为盗偷,杖四十,受断尾指之刑。第三,通逼尊长血亲之妻妾者,是为内乱,杖四十,受腐刑。第四,殴辱长官,寻衅滋事者,杖四十,罚作苦役一月。第五,暗营私娼,聚众设赌者,竹笞二十,为娼者逐出城,聚赌者罚苦役半年。第六,嫖者,首次竹笞二十,罚若役半年。再犯杖四十,受腐刑。第七,赌者,首次竹笞二十,罚苦役半年。再犯杖四十,罚苦役一年。第八,易货买卖者,敢以次充好、短斤少两、抬压物价,则竹笞二十,罚没其财,罚役三月。第九,擅杀耕牛、私藏刀兵者,竹笞二十,罚役半年。第十,阻适龄子女入学之父母,臀杖十。第十一,随地便溺,不在指定地点倾倒污秽者,臀杖十。 花狸领进来的四个人,是三个男子一个女子。 花狸说,三个男人,一个二十五六年岁的男子是保德郡羊头山三叠观的江鹤子;一个是号乌家镖局的青年人叫秦杀蛮;一个是面目蜡黄、三十多岁的汉子叫什么神拳鬼难缠吕蒙吕兴霸;最后一个,穿着绿色衫裙的女孩子是琴娘子舒菡。 琴娘子舒菡这人长的也挺养眼,个子中等,虽然没有花狸高,但腰比花狸的纤细,胸比花狸的挺鼓——总之一句话,舒菡的身材要比花狸好一些儿,论给姚子洋的感觉,两个女人是春花秋月各有擅场。 花狸说舒菡是乐圣舒贞昌唯一的女儿,也是侦密司负责北府五路的佥事。舒菡这次北来,主要的事情就是整肃北府五路已遭破坏和投敌背国的侦密司人员与那些儿朝廷大员。名声颇大的祝成同和‘诗中狂人酒中圣,岐黄圣手剑中仙’的罗翰文已经死在了她的手上;镇守保德郡要塞苦寒关的周南也被刺成了重伤,怕是今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花狸说,舒菡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刺杀伪晋王唐保宗。 舒菡来锁龙峪的目的,就是想让姚子洋的奔虎军夺下苦寒关并控制整个保德郡。 舒菡说了,只要姚子洋的奔虎军一行动,她安排在保德郡里边的人就会助其一臂之力,到时候拿下苦寒关并掌控保德郡都是易如翻掌的事情。 姚子洋想知道,她舒菡为什么会选择他姚子洋、选择他的奔虎军。 舒菡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姚子洋最近打退了狼蛮的一万精骑,奔虎军的气势在雁门郡之外的传言相当强劲;第二,整个大汉王朝,在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有一支北征、平叛、定边的精锐大军。 她说,在朱能称帝大燕、唐保宗献地狼蛮之后,东面的海夷国主平八吉郎,用一支舰队强行攻占了大汉王朝最东边的望仙岛;南面的泽楚王泰达米尔,也废了大汉王朝所册封的王号而改称帝号;西面的沙氐王赫连本忠,更是陈兵二十万于玉门关之下,其破关东进的野心是呼之欲出。 所以,舒菡说在这个四处隐患不定的时节,东、南、西各府中的精兵是不可能往外调防的,京府倒是有十万天子近军精锐可调,只是掌管这十万精兵的都指挥使司马鸿海,去年夏天因为上疏诛杀佞臣郦景宣和妖妃柳宁儿触怒天颜,被景隆帝一顿廷杖打的至今还卧床不起。 最近,景隆帝倒是心血来潮,想把这十万精锐交到近臣郦景宣手上,使其北征定边搏一场泼天的大功劳。只是内阁、兵部、五军都督府都不同意,东阁大学士耿烛野更是说的明白,郦景宣者,只斗虫熬鹰之才,十万精锐之调度遣拔非娱人之事。北征但若有失,于今之朝廷更是雪上加霜。陛下若是舍得拿大汉三百年基业赌郦景宣的运气,他耿烛野倒是无话可说。万里河山是陛下的,他耿烛野这一番话也只是尽了一个作臣子的本分而已。 听了耿老头的话,又想到郦景宣平素的行事为人,景隆帝倒也真不敢拿自己屁股底下的万里江山开玩笑了。只是看遍京府朝臣,除了一个卧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司马鸿海,此时此际还真就没有一个能带得动这十万精锐的帅才了——真是愁死个人啊!起用司马鸿海,那不就明摆了是向司马老儿服软吗? 景隆帝还从来不是个一服软的人!我泱泱大汉王朝,数百万人口,真还不信离开司马老儿就转不起来了。下旨招贤,比武选帅,不论家世、不问出生,也选一个血衣楚帅式的人物出来。他的曾祖父大佑皇帝,不就是因为一个血衣楚帅而被世人称道的吗? 舒菡说,这样一比一选,没有个半年六七个月的光景是肯定下不来的,在这半年六七个月的时间里,侦密司最大的任务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和一切手段来拖住对手,不能让对手有机会发展壮大。如果姚子洋现在能拿下苦寒关,能控制保德郡,侦密司可以上报朝廷,为他弄一个正四品明威将军的散官出身。 对于侦密司佥事舒菡的这个提议,姚子洋并不想插手其间,现在的奔虎军可没有四处树敌的力量,也同样没有四处开战的能力。 姚子洋说,如果有机会、有必胜的把握,他会攻取苦寒关的,现在的奔虎军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至于上次大败狼蛮的事情,来龙去脉花狸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听着眼前姚子洋的应对,江鹤子和秦杀蛮低眯的眸子闪过了一丝丝的亮光。 第二十二章 秦杀蛮的身世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其实,秦杀蛮倒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自己真真的身世。他是他的爷爷秦正中,从望夫山上狼群嘴里抢下来的,至于他为什么会被扔在了望夫山?是被谁将他扔在这望夫山上?秦正中并不知道,反正秦正中只说,当年他赶到那里的时候,在秦杀蛮的身边有两个奄奄一息的黑衣汉子。这两个汉子见秦正中救下了秦杀蛮后,就咽下了最后强撑着的一口气。 现而今,能代表秦杀蛮真正身份的,也许只有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一块儿三眼血玉雕成的弥勒佛像了。只是江鹤子说这块儿三眼血玉的品相太次了,简直是那种在北府各地随便一个地摊儿上,就能找到一串串相同样式的东西,价值也就十几个大子儿左右的样子。 因为品相太次,所以江鹤子认为秦杀蛮根本很难寻找到自己的身世。就像他自己,仅有一方带血绢帕的线索,根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秦正中也猜测说,秦杀蛮也许就是被两个拐小孩儿的拐子,趁他父母不在意时偷了出来,只是气运差了,没换来银钱,却在夜里的望夫山上碰到了狼群,交待了性命。 秦正中还有一种猜测,就是秦杀蛮被某个组织看上了,因为秦杀蛮的根骨奇佳,完全是为习武而造就的胚子,这样的良材美质,正是一些儿不怎么见得光的组织所急需的后备力量。 秦杀蛮说,他爷爷之所有后边这个猜测,完全是因为那俩黑衣汉子的一身功夫,那可都是识兵二三品的水准,只是先前受过伤,又碰上了阴险而庞大的狼群,更加之是夜里,这诸般巧的不能再巧的巧合,才将他们一齐折损在了望夫山上,成了望夫山某处一片杂草丰盛的养料了。 “识兵二三品?”对于这个词汇,姚子洋还是第一次听说。 “哦!”秦杀蛮给的解释是这样的:“凡习武之人一般分为强体、煅骨、知武、识兵、兵王五个级别,而除却兵王外,其他四个级别,每级又有九个品别。难道将军没听说过?” “呃!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姚子洋呵呵地笑着:“能给我说细一点儿吗?” “是这样!”既是这样,秦杀蛮也只得详说说了:“当年太极学宫建宫之始定制,武道之至极是为兵王,念道之至极是为念圣,符道之至极是为符尊。” “兵王?念圣?符尊?”姚子洋倒是忽然想起了,那本他还没有看到结尾的将夜:“武我倒是明白的,只是那念是什么?符是什么?”如果真似将夜里的那个大唐,他姚子洋是不是该慎重地选择一下自己将来的路呢?手、榴弹和地雷这东西,好像根本奈何不得那些儿能毁山灭海的大能吧?原以为只是一个架空的历史小说,到这时又混入了玄幻的东西,这也太可怕了:“你说是武强一点儿、念强一点儿、还是符强一点儿?”但愿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和时间。 “这个还不知道!”秦杀蛮很不负责任的说:“我至今还没有见过一个修念或修符人,听我爷爷说,从太极学宫建宫以来,还没有出现过一个念圣或者符尊。” “是这样啊!”姚子洋舒了口气,看来还是部架空的历史小说,那什么修念、修符大约也只是道士炼丹以求羽化登仙的传说罢了! 秦杀蛮说,他爷爷秦正中是恩泽寨中出身,所以他秦杀蛮的户籍,自也就下在了温阳郡大平府望夫山下的恩泽寨。 在大汉王朝,恩泽寨并不是什么好的出身。 相反,这里是比勾栏妓院还要下贱的地方。 在这种下贱地方里的人,是整个大汉王朝里最、最、最下等的一群人——秦正中是,先前的秦杀蛮也是。 恩泽寨是个什么所在呢? 秦杀蛮说,在大汉王朝京府各郡都建有一个恩泽寨。 这些寨子中,人口多的千余人,人口少的也有五六百。这些儿寨子里的人,都是前朝禁卫军的后裔。他们的先祖与当年大汉王朝的南征军战至了最后一刻,大汉王朝的太祖还在禁卫军的毒弩之下丢了一支胳臂。 大汉太祖皇帝因断臂之事,本欲将越朝的十万余禁卫军统统坑杀了事。 当时,太极殿大学士姜太望苦谏,才只枭了禁卫军大帅的首级,余下之人都被打散编制,收押在了京府各郡里的恩泽寨中。 所谓恩泽者,太祖皇帝没有赶尽杀绝,就是对他们这些人天大的恩泽了。只是,一入恩泽寨中,便很难再脱籍了。男子便世世为奴,女子便代代为娼。究竟,这算不算是恩泽呢?反正,秦杀蛮说他爷爷觉得,这比拿刀生剐了人还难受,所以他爷爷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儿子女为奴为娼,竟狠下心来自宫了事。 恩泽寨当然不会允许如此行事,好在他爷爷对恩泽寨寨首有点儿小恩,再加上这个寨首又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所以才花了许多工夫,将他爷爷的杖击三百,化成了半年的水牢。可半年的水牢熬出来,他爷爷也就落下了不少的病根儿,特别是那两条腿,平时还好,一到阴雨潮湿的天气,就好像是刀割锯截一般的疼。 秦杀蛮说,恩泽寨中的男人,十三四岁时,会被寨首按例送往郡上的人市上。富户有钱人家,便花点便宜的银子,买下这些奴人二十年的使用权。而姿色好的女子,则会被直接送入官办的青衣楼里为妓十余载。然后,他们还回被收回各自所出的恩泽寨中,男人们会被投入官办的矿坑里挖矿采石;女子中,姿色未衰的上佳者,会被再次送入各地的恩军营里。至于姿色下品者,就配与那些听话又能干的寨中男子了。 然后,生了儿子,育了女儿。 然后,儿子继续为奴才,女儿接着做娼妓。 秦杀蛮在寨子里混到十二岁,就被拉到了温阳郡城的人市上。然后,被得味楼的店东花了七十六两银子买下了他二十年的奴籍契。 好在,秦杀蛮是个七窍玲珑心的人物,人小、嘴甜、又勤快,倒把得味楼店东溜拍的开开心心,并没有怎么去难为他。他十五岁那年,被路过乌家镖局的掌家乌元龙看上了。 “是块儿练武的好料子!”本来坐着的乌元龙,看到秦杀蛮的第一眼就站了起来,最后用三百二十两银子,自得味楼店东的手里,买下了秦杀蛮的那张奴籍契。 第二十三章 天涯沦落人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乌元龙这个人很豪爽,对秦杀蛮也从来不当奴才的用。在镖局里有闲暇的时候,还会让他去乌家开办的书塾里听几句先生讲的课。 其实,秦杀蛮说他爷爷已经教他认识了一些儿字。只是在这乌家书塾里,他跟着书塾里的孙先生,又练就了一手比较入眼目的好字。而且,这个孙先生是个擅棋好弈的人。所以,他也跟着孙先生学了几步还算拿得上台面的棋路。就凭了这几步棋,秦杀蛮还赢过路边摆设残棋摊儿的棋主。搞到后来,但凡认识他的棋主,一见他的影子晃进眼里,便都收拾了棋枰往回家转了。 秦杀蛮的话似乎引起了江鹤子的兴趣,有时间,他江鹤子要和秦杀蛮拼几盘。 护镖、习武、听课、练字、弈棋,接着再是出去护镖,周而往复的生活,让秦杀蛮一直以为他的一生恐怕就要这样子过了。过完这里的日子,然后再被收押回恩泽寨中,过那如牛如马的余生。 然而,让秦杀蛮没有料到的是,一个好的转机,就在他进到乌家镖局四年多快五年的时候,意想不到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也就是在去年春天,护镖进狼蛮王廷的地盘时,却在半路遇上了以凶悍、人多,而名扬天下的狼蛮马匪。那是一场异常惨烈的恶战,虽大半年都过去了,但是秦杀蛮的梦里,还是会时常重复当日的血腥和惨号。 那一次,秦杀蛮说他前胸中了七箭,后背有五道马刀斩出来伤口。而那一次,整个乌家镖局二十一人的护送队伍,最后回到乌家镖局时,只剩下了秦杀蛮和镖局掌家乌元龙两个人,乌元龙最小的儿子和一个女婿都死在了这趟镖中。 乌元龙是被秦杀蛮爬着背出茫茫狼蛮草原的——秦杀蛮于乌元龙有活命之恩,乌元龙便舍了几万雪花银子的打点,为秦杀蛮谋脱了加诸在他身上的恩泽寨印记,并且给他改了现在的名字——秦杀蛮。 秦杀蛮原来是叫秦猫儿的,他爷爷秦正中说猫有九命,好养活! 很可怜的身世! 姚子洋拍了拍秦杀蛮的肩膀,然后满含深情地也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来出来——当然,他的这个身世是从金城郡姚寨开始的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江鹤子也是颇有感触,他忽然与屋子里的两个人道:“将军,鹤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出来听听!”对于江鹤子,总能让姚子洋想到诸葛亮这个多智而近妖的人物。 “鹤子想与将军、秦贤弟三人缔结异姓盟兄弟,不知将军之意然否?”江鹤子的话里有几分试探的意思。 “哦!”姚子洋的眼目精亮了起来:“不错,很不错啊!你我身世仿佛,结个盟兄弟正好相互扶持!” “将军是同意了!”姚子洋听得出来,江鹤子是乎舒了一口气。 既是定了主意,姚子洋便带着江鹤子、秦杀蛮两人,去了唐城中新建起来的武圣庙。 在唐城新规划的致公坊正中心,新建有文庙和武庙。 大汉王朝的每一个郡城里,都有它们雄宏伟岸的身影。在文庙里供俸的是文圣人冉有召,在武庙里供俸的是武圣人邹靖。看着眼前的这两座相挨着的宏大建筑,让姚子洋不自觉地想起了孔子和关二爷。 冉有召,字启,九国乱世时楚人,作《本源》一书。 据《九国志》中记载,其母夜梦七星落入怀中受孕,三年而生。生时七色霞光垂天而降,过屋直透庭堂。而那邹靖,字云深,九国时蜀人,其忠义武勇更是冠绝先后。在《九国逸史》中,有邹云深只身徒手擒昆仑九条恶龙的传奇记载。《九国志》的评价是,邹靖,可称万人之敌,世之虎臣。报效蜀主孟公,有国士之风。 在武圣庙前,有一伙人围成了一个圈子。 在圈子里,两个粗、黑大汉正和一个很精瘦的小个子吵吵嚷嚷的厉害。根据姚子洋的目测,两个粗、黑大汉不管哪一个,其身高体重都是小个子的两倍有余。 在吵闹声里,两个粗、黑大汉垂头耷拉脑一脸的丧气,而那小个子却是昂首阔步,一脸得色的来到了武圣庙的墙根下。 两个粗、黑大汉几乎是同声冲那小个子瓮声道:“侯斌你扔!” 那个被叫作是侯斌的小个子却是笑嘿嘿一笑:“两个憨货,忙着抢孝帽子呢!”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根白色的鸡翎:“你们可看清楚了!”说着话,弯腰从路边捡起一块小石头,接着扯下一根头发将那白色的鸡翎绑在石头上,然后一扬手,将其隔着高墙扔进了武庙院内:“咋样!” “你小子耍人!”一个粗、黑汉子当下就将侯斌抓在了手里。 侯斌的衣领子一入人家手里,脚便被提离了地面。 落在人家手里的侯斌却仍旧笑呵呵地道:“吕三牛,老子何时耍你了!” “怎地没耍?要是俺将那鸡毛绑在石头上,照样扔的进去!”吕三牛满是不服和被人戏弄了的愤怒。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绑,老子说过不让你绑了吗?”侯斌虽然一脸笑色,但言语却是如刀剑般锋锐:“章憨子,你说说,我说过不让你们在鸡毛上绑石头了吗?” “那——那倒没有!”另一个粗、黑汉子,很不情愿地如是说。 这时候,姚子洋也从周围人的口里听了一个来龙去脉。 原来,那吕三牛和章憨子都是城里有些儿名气的大力士。吕三牛之所以叫吕三牛,是因为他前不久将三头牛拉的重车,硬生生给拖着不能前进分毫,且还将重车和三头牛倒拖出了二十多步。因为此事,安民坊的坊正,还给他弄了一块巨力无双的大匾挂在了院门前。 这块大匾往吕三牛的院门前一挂,章憨子就在山上搬了一块大石头,端端正正堵在了吕三牛的大门前。 这可是在打脸了——吕三牛不仅气力大,而且脾气也大,当下他也不去管那挡在门口的大石头,径直闯到了章憨子的家里。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泅双龙,吕三牛提出了一个很大的赌约。赌约的内容就是两个人比气力,至于赌注——谁输了,就给对方做一辈子长工。 这个赌约很快在唐城各坊间传开了,那么习惯于找便宜的侯斌就闻风而动了——所以也就有了今天的局面,两个大个子要是输了,就要给侯斌做一辈子的长工了。 第二十四章 千古绝对难死你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侯斌的所为,姚子洋是颇为不齿的,他一直认为贪小便宜的人,终究不是成大事的坯子。至于吕三牛和章憨子两个*汉子,姚子洋倒是动了招至麾下的心思。 “你们的赌约算上我一个怎么样?”既然动了心思,姚子洋便笑着挤进了人群中间。 看着姚子洋突然闯进了场子,小个子侯斌明显不吃这个亏:“赌什么赌,输赢都分出来,谁还跟你赌!” “既然这样,那我再与你赌一场如何?” “赌倒不是不可以,关键是你出什么赌注?”侯斌仔细打量着姚子洋,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疯转,也不知道他寻思些儿什么东西。 “也和刚才你们的赌约一样,你若赢了,我也做你一辈子的长工!” “我们怎么个赌法?”侯斌小眼睛里泛起了丝丝的神彩:“只是咱可说好了,这气力是不能再比了!” “听你的,你说比什么那就比什么!”姚子洋倒是极痛快。 小个子侯斌的一双小眼睛又疯转了起来,那闪烁不定的目光,还时不时地在姚子洋的身上兜转一圈儿。很明显,他这是在估量姚子洋所擅长的各种能力,然后试探着问了一句:“咋比对对子怎么样?” 轰的一声,听了侯斌的话,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就叫骂开了,你他娘的太无耻了吧!让一个当兵的对对子,这不是摆明了车马显欺负人嘛! 对于对对子,姚子洋其实没有稳赢的把握,但大话先前已经说了,总不能现在又往回缩的,更关键的是他看侯斌那样子,也不可能是学富五车的大文豪:“你确定要对对子?” “怎么?你?你怕了?”侯斌的一对小眼睛,在听了姚子洋的话后,立刻又装了马达似的活泛了起来,一颗心也开始打鼓了——这是怕了?还是正中了人家的下怀? “怕?为什么要怕?”看着侯斌的反应,姚子洋一颗本来有点儿不安的心落在了肚子里:“先我来?还是你来?” “我来!我来!”候斌连忙抢了上来,他认为这对对子的事情,出上联可比对下联要占便宜。侯斌的小眼睛四处踅摸开来,看来这小子肚子里还是有点儿货的,敢现抓现卖。 “文庙左武庙右,此是上下规矩!”侯斌小眼睛四处踅摸了一阵,终于说出了他的对子。听着意思显然是拿眼前的文庙武庙作了文章,再往深里讲一点,左为上首,右为下首,这又暗合了大汉王朝历来重文轻武的意思。 嘿,这小子还有点儿意思哎! 人家那边有了意思,姚子洋这边可就头大了。他穿越前是个大头兵出身,他穿越后还是一个大头兵。穿越前他是喜欢在闲余的时间里看些儿闲书,也知道好多经典的对子,比方稻草扎秧、竹篮提笋之类的;比方二猿断木、一马陷足之类的;比方山羊上山、水牛下水之类的;比方莲子心中苦梨儿腹内酸——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但是就没有一句,能让他利用着对了眼前的这个对子。 此时此刻,姚子洋也感受到了这种现抓现卖应对能力的难处所在。 怎么办?强赶着鸦子上架呗! 文庙武庙肯定是名词,也只得找一个名词来对了。姚子洋的眼睛也开始四处踅摸了——庙门前的一对儿石狮子?好像不行。 “你对,快对!”侯斌催促着姚子洋,他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扰乱对手的思绪。 看来装十三的本钱还是不够啊! 姚子洋很窘迫,真的很窘迫,他现在有点儿后悔出来搅闹这事情了。看上吕三牛和章憨子,就直接让他们去军营了。再不行,回去让乐小侯过来传句话也就轻松解决了。侯斌他不可能因为赌约,有胆子敢不放自己的两个长工去从军。 可这已经是势成骑虎,他还真抹不下脸来说自己,就是这唐城里最高的行政长官叫姚子洋了。 看着姚子洋的皱眉沉思的样子,随着时间的流逝,侯斌一扫刚才的紧张,终于又嬉皮笑脸了起来:“怎么着?还得多久啊?咱再加补一句,这赌可不能没个时限。这样,再有盏茶工夫,要是对不来可就算输了!” 这时候,江鹤子和秦杀蛮也跟着挤了进来。 侯斌眼尖的很,一见两人进来,便忙忙插在了两人的面前:“你们是他一伙的,可不能给出主意。特别是你!”侯斌警惕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江鹤子的身上。 “这个你别怕!”秦杀蛮一脸真诚的笑意:“我自小练武出身,斗大的黑字认不得两个。我哥倒是念过几年书,只是脑子不灵光,十好几年下来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全乎。” “不像吧!”侯斌又打量了一番江鹤子,不是呆傻之人啊! “是看着不像,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嘛!”秦杀蛮拍了拍侯斌的肩膀:“我也想和你赌一赌,输了也给你做一辈子的长工!” “也对对子!” “那你不是为难我吗?这样,我说一个道道你看,要是合适咱就赌,要是不合适咱就一拍两散,各行各事呗!” “说来听听!” “我站在这儿!”秦杀蛮用枪尖儿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圈儿,然后自己站进了画好的圈子里:“他俩不是力气大嘛!”秦杀蛮又指了指旁边的吕三牛和章憨子:“你让他俩过来合力推我,要是将我推出了这个圈子,就算你赢!” 听了秦杀蛮的话,所有在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特别是侯斌更是仔细地打量了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江鹤子悄悄移到了姚子洋的跟前,然后又悄悄地移开了。 姚子洋终于展开眉头笑了起来:“杀蛮子你别闹,我这里一赢他,他还哪有资格跟你赌!” “你莫非有了下联!”侯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出口的话语不自住地抖了一下,然后犀利的小眼睛扫向了江鹤子。只是江鹤子似乎还站在原地,这样的距离根本不可有能说悄悄话的机会:“说来听听!” “你上联是?” “文庙左武庙右,此是上下规矩。” “我给你对冬至长夏至短,无非今古成例。咋样?”虽然对出来了,但姚子洋说的中气不足,这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用着他心虚啊! “呃!”侯斌犹如被一柄大铁锤猛击了后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姚子洋,这还是丘八出身吗?这对子对的也太合意了,文庙、武庙对冬至、夏至,左右对长短,上下对今古,规矩配成例——这、这简直是绝佳之对了! 姚子洋可不管发呆的侯斌:“轮到我出对了,我的上联是鸡犬过雪桥一路梅花竹叶。”总算轮到他姚子洋发威了,该是让姓侯的小子,好好尝一尝穿越这个隐藏属性的厉害了。 第二十五章 慑敌以军威,伏民贵养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的这千古绝对一出口,侯斌当下便认了输。依着赌约,侯斌是要当姚子洋一辈子长工的,但姚子洋却并不喜欢他,所以,姚子洋留下了吕三牛和章憨子,至于侯斌,该干嘛就干嘛去。 人群渐次散开了,姚子洋就让吕三牛和章憨子去奔虎老营找乐小侯报道。为了方便,姚子洋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铜钱大小的圆形白瓷片儿,递给了吕三牛:“这个你拿给他看!”在这片儿瓷片的正中,是一只青花奔虎。那奔虎身上的花纹正暗合一个姚字——当然,这个事情在奔虎军里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 看守武庙的庙祝,是一个背驮的很厉害的老人。 老人听说他们三人要结盟异姓兄弟,便自院子的鸡舍里捉回了一只雪白的大公鸡。秦杀蛮为了这只鸡,给了庙祝五两银子,把个老庙祝高兴的差点儿将嘴巴子扯到后脑勺上去。 歃血盟誓,跪在武圣老爷邹靖的像相前,一一报上了齿序。秦杀蛮年二十一,最小。江鹤子年二十三,排行第二。姚子洋年二十四,排行第一,为兄。 在这里,姚子洋耍了一点儿心思。 穿越前他是二十九快三十的人了,穿越过来后,他也照着镜子看过自己的脸面,年青了些,大约也就二十左右的年岁。 那么这结盟该说多少岁呢?年岁小了肯定不行,那有做弟弟的成天冲着两个哥哥发号施令的道理。所以,姚子洋必需要做三个人中的哥哥——所以,他是捱到最后才报出了自己的年岁。 三个人排定齿序,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从此往后,三个人便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了。 姚子洋问秦杀蛮有什么打算。 秦杀蛮说:“大哥,既然我打算进奔虎军,那就得给大哥和奔虎军上下一份拿得出手的投名状子才成!” “说说你这个投名状子?”姚子洋确实很喜欢秦杀蛮这样办事的人。 “这翠屏山除了我们唐城,还有数十处匪寨,我准备全给他收了,为咱唐城编练一支强军劲旅出来。俗话说狡兔三窟,锁龙峪东三十里的牛角峪,应该再建一个寨子。这样与锁龙峪就有了呼应相援之势。”秦杀蛮在姚子洋刚画成的简易地图上指划了一下:“还有,我们应该将雁门郡全郡掌控在手里。” “是啊!所以我准备让肖长河带着特战旅,往北先在狼蛮草原的外围转转,打打狼蛮马匪,偷偷狼蛮子落单的小部落。往年他狼蛮子打我雁门百姓的草谷,现如今我奔虎军也去他狼蛮草原上打打草谷。这样一来是练了兵,二来也弄些养兵用的物资来。”姚子洋很清楚,没有经过战阵厮杀的军队,就算训练的再好也算不得精锐。特战旅想要尽快地出战斗力,刀刀见血的杀敌才是最快的手段。 “那给我二十天的时间,我将牛角峪的寨子弄起来!”秦杀蛮号着乌家镖局的那一身衣服,早换成了奔虎军常见的制式穿着,姚子洋曾打算给两个弟弟都弄一身和他一样的衣服的穿,秦杀蛮和江鹤子却都当场拒绝了。 秦杀蛮拒绝的理由是:“既是军功之赏,我便用军功来换。若是就这样穿了,大哥以后如何御下?” 江鹤子的理由是:“这衣服我看着都有点儿别扭,就更别说穿了,将军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是穿我的道衣鹤氅好了。” 至于秦杀蛮说用二十天的时间来整合翠屏山山匪,而且还要在牛角峪建起一个寨子来的时候,姚子洋和江鹤子都是一脸不可能的表情。待秦杀蛮说他一人一枪,只要姚子洋将那匹黑焰踏雪兽借给他用用的时候,姚子洋和江鹤子都认为秦杀蛮是在说胡话了。 “你是说你就一个人来办这件事情?”姚子洋紧盯着秦杀蛮的脸,他可不想让他感觉不错的三弟,只是一个空口说白话的烂人。 “大哥若是不相信,杀蛮可立军令状!”秦杀蛮可是信心满满。 “这可是你说的话!”如果不是一个烂人,就趁势让他快速成为自己强力的臂助。如里看走了眼,是一个烂人的话,那就让军令状来收拾了他吧。烂人终究事多,免得将来仗着义弟的名头扯了自己的后腿。 “当然!”然后,秦杀蛮就只骑着姚子洋的黑焰踏雪兽奔出了锁龙峪口。 秦杀蛮走了,江鹤子给了姚子洋几张写满蝇头小楷字的纸。 姚子洋看了看,能有十几张:“这几天写的吗?” 虽然已经是盟兄弟了,但是在谈正经事的时候,江鹤子从来不喊姚子洋大哥:“是的将军!” 江鹤子写的这几张纸里,大体的意思是今后的唐城怎么发展,往那个方向发展。江鹤子认为,在短期内,奔虎军只要掌控了雁门郡就成了。然后安心谋地、屯兵、集粮,使唐城固若金汤。 在此期间,朝廷、大燕、甚至晋王,唐城都要与之或明或暗的虚与委蛇。唐城此时,只能有一个目标和口号——那就是北扫狼蛮。 狼蛮若是扫平了,或者说屈服于我唐城后,便可与朝廷深交一些,然后趁势将整个山西路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得山西路后,再借朝廷之势拿下大燕国。到时北府五路就尽在掌控之中了。 江鹤子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做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不能好大喜功。他有几句话是这样写的,得一寸之地,必使一寸之地化我所用;得一城之民,必使一城之民倾赤心以投。慑敌以军威,伏民贵养望。敌慑民伏,山河自可轻得于手。 “你这是想我做这个了!”姚子洋将手中纸指了指头上的屋顶。 江鹤子看着姚子洋淡然的笑了:“将军之志,非蓬蒿燕雀。若非如此,唐城怎会有如此大气之势?” “如果有人催着想让我奔虎军与某些人打一仗呢?你也知道,这里侦密司的人可不少。”姚子洋说着话,打开火折子,将手里的几张纸点了:“以后有话当面说说就成了,写这个有诸多不便。” “将军教训的是!”江鹤子先是奇怪姚子洋的举动,待细小明白其中的关窍,脸色沉了下来——在大汉朝的天下,谁都知道侦密司的人是无孔不入的存在。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汉王朝是有点儿乱了,但此刻的唐城别说是与大汉相抗了,怕是就连侦密司的力量都抗不下来吧! 第二十六章 社稷侯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二十万沙氐军攻破玉门关的时候,作为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的社稷侯贺铭章,正置身于京府永安城最奢华的妙音姬坊里,听着名姬苏婉为他弹奏的琵琶曲《风吹边关雨》。 这首曲子是贺铭章曾经的挚友、曾经的建极殿大学士陈洛送写给他的,而这位曾经的挚友,已经在刑部大牢整整被关了八年。 八年的岁月,贺铭章已经差不多要把陈洛的容貌快忘干净了。不过,他却是异常喜欢这首《风吹边关雨》。当年,贺铭章将这首《风吹边关雨》的曲谱给苏婉的时候,苏婉看了后,就说这是一首笛子曲。 苏婉说的不错,陈洛当年于笛子上的技艺,已经算得上是国手的存在了。 苏婉精于琵琶弹,经苏婉改动了后,贺铭章觉得改过后的风吹边关雨,要比陈洛原来的大气了很多——苏婉说,这是笛子与琵琶的区别所在。 “圣旨!”正当苏婉纤纤妙指,飞快的在琵琶的丝弦上撩拔出一个小的高潮的时候,内侍官特有的嗓音便涌进了妙音姬馆:“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社稷侯贺铭章接旨!” 随着姬馆外内侍官的这一声高喝,苏婉的琵琶声戛然而止了。贺铭章却微微的将靠在红木锦榻上的身子欠了一欠,然后慢慢的闭了眼睛:“婉姑娘麻烦你一件儿。” “侯爷请说!”苏婉起身将怀里抱着的琵琶,轻轻搁在了边上的高脚桌案上。 站起来的苏婉,就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雪白的荷花。要说苏婉的容貌,在整个妙音姬馆里算不得拔尖儿,但是其所发散出来的那种气质,却是出尘脱俗的无人能及。 贺铭章喜欢这样的气质,这样的气质太像当年未死的长公主明珏了:“麻烦婉姑娘出去告诉他们一声——”贺铭章在榻上再次欠了一下身子,好像刚才的侧卧并不舒服:“你就说老夫纵饮过度,此刻正在沉醉之际——所以无法接旨了!” “就这么传吗?”苏婉在认识贺铭章的五年里,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男人有饮酒的嗜好。 “就这么传吧!”贺铭章说完这话后,竟索性转身睡了过去。 当苏婉来到妙音姬馆外,看到的却是一张让他极度讨厌,甚至于憎恨的脸了。季忠贤,内侍总管、景隆帝最宠幸大太监。 这个季忠心一如郦景宣般让景隆帝挂心。 坊间有传,宁妃是景隆最喜欢的女人,景隆帝可以三天不见宁妃,但一日不见季忠贤和郦景宣,景隆帝便无法安眠。 也正是这个季忠贤,当年若不是社稷侯贺铭章出头,苏婉差一点就被逼成了季忠贤的第五房小妾。 那可是一个内侍太监的小妾啊——可就算是正妻又能如何,还不是嫁进去守活寡? “苏小姐之姿容还是如往年一般的动人心魄啊!”季忠贤说着话的时候,那一脸的笑模样下面是难已掩饰的,炽热的男人对于美女,对于自己倾心女人的痴迷:“怎么?贺老侯爷在后边儿?” 其实,若论起实际的岁数来,季忠贤如今是五十有五,贺铭章是有五十有一。贺铭章于平康七年文比第一,平康八年又得武比第一,先帝平康闻之甚喜,遂将自己最小的妹妹长公主明珏许给了他。时年,贺铭章十八岁。平康帝许天为其增一岁,地为其增一岁,且亲自为其加了冠。 至于这个社稷侯,则是在平康十六年,因平双王之乱、解京府之围,而被先帝亲自所封,且随着赐爵还给了他一块儿免死的铁券丹书,一柄可上正昏君之行,下杀佞臣之乱的社稷刀——那一年贺铭章二十六岁。 “侯爷多饮了几杯,现还在沉睡!”对于季忠贤,苏婉的话就像是新近自冰水里刚捞出来的——冷,奇冷无比。 “多饮了几杯?”现在正才刚刚辰时多一点儿,季忠贤不认为贺铭章会大清早去喝酒。再说了,贺铭章不喝酒的习惯,他季忠贤也是打心里清楚的,所以他追了一句:“苏姑娘确定?” “怎么?”苏婉本来就冰冷的话语里,又多了几分怒意:“那请总管大人亲自去看看了!”苏婉说着话,将亭亭玉立的身子挪开了妙音姬馆的门口。 “还是算了!”季忠贤刚迈出去的步子又缓缓退了回来,贺铭章手上可是有先帝亲自为其铸打的社稷刀。用这柄社稷刀斩杀一个朝中重臣或许有些难度,但是要斩杀如他季忠贤一样令朝臣共愤的阉竖怕是不在话下了。平康二十七年,时任内侍总管大太监的毕福,就是被社稷刀拦腰一斩为二。贺铭章给的罪名是侍宠乱政、结党叛逆。 季忠贤很清楚,作为一国之主,他们可以容忍宠臣一切的胡作非为,但是唯有叛逆这一条是历代帝王都不能容忍的底线。毕福不仅让贺铭章的社稷刀一切为二,还让先帝剥其皮、塞入草挂于永安城门之左,以警天下世人。 也正是因为毕福的身死,季忠贤才对社稷候贺铭章有了仇怨——因为,毕福正是季忠贤的义父,季忠贤是毕福的第八个义子。 毕福在明面儿上一共有义子七人,只有季忠贤这第八个义子是处于暗处的——毕福当年收季忠贤的时候说,如此做对他季忠贤是有好处的,当真是好处的啊!在毕福让贺铭章手上的社稷刀一刀为二的时候,身处明面儿上的七个义子一起被平康帝定为了叛逆同党,统统削首示众了。 毕福的八个义子,就独活了他季忠贤。 “贺老侯爷这是不打算出来接旨了?”如果事情给贺铭章坐实了,季忠贤有信心让这个老家伙脱一层皮。 “我说的是侯爷贪了几杯,如今正在沉醉之中!”苏婉生就的一颗七巧玲珑心,她当然十分清楚季忠贤想干什么:“对于侯爷于皇室的忠诚,我想凭你我还没有评论的资格吧!”景隆帝之所以登位于九五,社稷侯贺铭章当年也是最管用的一个助力——在众子侄中,长公主明珏很喜欢景隆帝这个三侄儿。 苏婉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是一队人马蔟拥着一个着了飞鱼服,佩了绣春刀的中年汉子快马而来,然后马队齐刷刷在妙音姬馆苏婉的跟前停了下来:“圣旨!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社稷侯贺铭章接旨!” 来人正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冷九保。 第二十七章 容申酉该死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冷大人!”季忠贤虽然受宠于帝前,但有些儿人有些儿事情,却也并不是外人所传的那样顺风顺水、神乎其神,比方说眼前贺铭章的这件事儿和冷九保的这个人,他季忠贤还得掂量着办事儿了:“刚才苏姑娘说贺老侯爷纵饮过度了,如今正在沉睡之际啊!” “是吗?”冷九保似乎并不相信季忠贤的话,他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苏婉的身上。苏婉虽然没有嫁入社稷侯府,但在整个永安城的传言里,自贺铭章的结发妻子长公主明珏身死后,她是第二个与贺铭章相处时间最长的女人了——也可以这么说,在永安城人的眼里,苏婉早就是社稷侯夫人了。 “是的,冷大人!”在平素里冷九保与贺铭章的私交不错。肖恒在苏婉的面前提起冷九保,总是说情逾手足。手足是什么?那就是兄弟,有句话说的好——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人之手足断不得、换不得,但是衣服可是有穿旧的时候了。苏婉也不知道,自己如今在贺铭章的心里算什么?她总觉得怕连一件衣服都算不上——美人爱英雄,她情愿做贺铭章身上的一件衣服,就算下一刻被脱掉换下去也无悔无怨。 “那苏姑娘——九保进去看望一眼侯爷可否?” “这个?”若论起来,贺铭章与冷九保的关糸,进去看一眼也是未尝不可的,想到此处,苏婉将身子侧了侧:“那请冷大人随奴家来吧!” 冷九保跟着苏婉进去了,却是气坏了先来的季忠贤一伙人:“咱家也进去!”这相同份量的旨意,可是不能有两样的对待啊! “不想活的,就往前来试试!”替苏婉挡在门口的,是贺铭章的正四品护刀郎令仲大德。这是一个三十六七的精壮汉子,身长八尺馀,腰大十围,眉广一尺,目光如电,满脸落腮胡子,有扛鼎拔山之勇,其左脸上还刺着墨字。他本是朝廷要犯,流于西府边地,得贺铭章组建敢死军,才被选拔进军旅。此时,他手上护着的正是贺铭章的那柄社稷刀。 季忠贤相信,仲大德手里的刀会毫不留情面的给砍下来的,因为仲大德的背后是社稷侯这座大靠山。当然了,季忠贤的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不过他季忠贤靠的却是一只虎——自古伴君如伴虎,龙无恩而虎无义。当这天下不太平的时候,他季忠贤与贺铭章这个镇边封疆大吏比起来,就是天壤之别了:“随咱家回宫!”退出来的季忠贤只能这样子吼了。 苏婉和冷九保进来的时候,贺铭章正拨弄着苏婉的琵琶。当然了,贺铭章拨弄出来的音儿,当然是差苏婉儿不止一个档次了。 “我就知道,陛下最后还得差你过来!”贺铭章搁下琵琶,看着冷九保只是笑。 “九保也知道,侯爷纵饮也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冷九保也看着贺铭章笑:“侯爷可是从来都不喝酒,除非上阵杀敌的时候!” “那你想怎样?”坐起身来的贺铭章捋了捋了一头花白的头发:“陛下是不是会治老夫一个抗旨的罪呢?” “现在是用人之际,一个抗旨的罪名并不能把侯爷怎么样!”冷九保将手上的圣旨扔在了搁着琵琶的桌子上,然后坐下,冲着苏婉道:“嫂子不给九保上盏润喉的茶吗?” 苏婉在听得冷九保的话后,眼里闪出了光彩。 冷九保是第一个当着贺铭章的面喊她嫂子的人。她忙忙将目光投向了贺铭章,这倒不是去询问贺铭章的意思,她只是在观贺铭章对这一声嫂子的反应——她很高兴,贺铭章的样子好像坦然受之了,她忙高兴着道:“冷大人稍待片刻!”然后,急忙转身下去了。 “你是除老夫之外,第二个能喝得她亲手煮茶的男人!”贺铭章将扔在桌案上的圣旨拿了起来,然后轻轻展了开来。 “是九保的这一声的嫂子的处好啊!”冷九保又将一个紫玉鱼符扔在了桌子上:“如果接了旨,牢里的陈洛想见侯爷一面!” “他现在还好吧!”贺铭章放下了圣旨,将冷九保扔过来的鱼符收了起来,这是陈洛的随身之物。圣旨他看到了,景隆帝终于让他出京去西府上任了。只是八年的光阴过去,当年的西府边军之威还能存留多少?贺铭章听说,现如今的西府五军左右都督,可都是吃喝嫖赌样样不拉的主。其中,左都督袁承先光小妾就娶了十二个。 “有人照应着,还算是过得去吧!” “哦!”贺铭章恩了一声,却又换了话题:“你说老夫现在将苏婉续了弦,明珏她会不会怪老夫?” “不知道!”冷九保忙摆手:“或许长公主会很高兴!必竟侯爷还正当壮年,且长公主也没有给侯爷留下血脉子嗣,以长公主对侯爷的好,她可能还真希望侯爷能与苏婉姑娘成其好事!” “赫连本忠这次出动了多少?”贺铭章又换了话题。 “号称是倾五十万举国之兵,但是侯爷清楚,这种事情多少会有水份!” “那就是二十万了!” “侦密司给陛下的也是这个数,但是陛下认为不止这个数。不然,西府边军是有战力的,怎么这么快败下来。西府边军也有二十多万,光镇玉门一关的就有精锐五万,其装备之精良更是倍于沙氐军,想侯爷当年掌领西府,那西府边军可是让沙氐人闻声而色变的存在。如今虽然有些散乱,但是虎死不倒威,以一敌三总还是行的吧!” “以一敌三?”贺铭章笑了:“这是陛下的话,还是兵部的话?” “自然是陛下的话了!兵部哪里还敢说这样的话,我出来的时候,兵部尚书张一辰还在陛下跟前挨训呢?” “袁承先上阵杀敌还是不错的——”在贺铭章说话的时候,苏婉亲自托着茶盘上来,为他和冷九保各上了一盏清香淡然的茶水,茶盏是苏婉亲手拉出的坯子。当然了,其茶盏的形状也是出自苏婉的意思了——荷花形,在加之烧制工艺是永安城有名的姜氏官窖,虽是瓷盏却恍惚有玉的质感。 “两位慢聊,奴家后边还有点儿事情要忙!”苏婉随便打了一个借口。苏婉总认为,男人的事情女人少搀和的才好。 “袁承先是员虎将,却不是帅才!”冷九保轻轻的抿了一口香茶:“西府边军想要重振当年侯爷治下的雄风,当还得侯爷亲自坐镇都帅之职才成,这也是陛下的话。” “沙氐军打到哪了?” “昨日已过了栖龙口!” “栖龙口?这么快?”过了栖龙口,往东一无强关可据,二无险地可守,沙氐军健骑不足三日脚程就能兵临永安城下:“栖龙口怎会丢?守栖龙口的不是赵石虎将军吗?”赵石虎曾是他麾下,有勇有谋最能成大才之人物:“栖龙口天险,那可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凭赵石虎之才怎会么丢?” “非赵将军之失,这次容太后的亲侄子容申酉做督军,那狗才立功心切,竟然让赵将军领着栖龙口的一万守军,弃栖龙口之险,与二十多万沙氐军对垒而攻。那狗才说,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给天朝大国打出一个气势来!” “狗屁的气势,这个容申酉该死!”贺铭章手上的茶盏应声而裂,茶水随着瓷渣子漏过指缝坠落了地上。 第二十八章 是鸠也得饮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狗屁的气势,这个容申酉该死!”贺铭章手上的茶盏应声而裂,茶水随着瓷渣子漏过指缝坠落了地上。 “容申酉有容太后关照,就算是千刀万剐的罪行,却也是死不了的,倒是栖龙口守将赵石虎成了替罪之羊!” “赵石虎此时在哪?” “已经由锦衣卫解进了京,明日只等陛下的朱笔一抹了!”冷九保说着话站起了身形:“似乎当年侯爷立主扶上去的这个主子,并不似我们所渴望的那样呀!” “哎!”贺铭章一声长叹,也站起了身形,良久,还是坐回了榻上:“季忠贤大约也回宫了,你也是回去的时候了。” “侯爷这次是什么打算?”贺铭章将搁在桌案上的圣旨又操在了手中:“当真是要挂着高官厚禄的虚名,老死于泉林之间了?” “能老死于泉林之间,不也是平生一大快事么!”贺铭章说着话,又侧身躺了下去:“既是纵饮过度,老夫得先睡了!” “屋子里记得洒些酒,醉酒就弄个醉酒的样子出来嘛!”冷九保说着话朝外走了。 现如今的景隆帝熊飞,就好似是一只被搁在了热锅上的蚂蚁。适才紧急军报已经是递进了龙书案头,军报上言的明白,沙氐军已经距永安城不足一日脚程的赤仙镇安营扎寨了。 景隆帝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一个好端端的大汉山河,一夜之间就乱成了眼下这个样子?而更让他着急的是,刚急拟就的两道召旨,现在都原封不动的又被带了回来。 “陛下莫要太过焦虑,社稷侯只道纵饮而已。既然是醉酒总有醒过来的时候!”这是东阁大学士耿烛野的话,他依旧是那样的气定神闲,就眼下这种状况,整个朝堂上也只有东阁大学士耿烛野还敢在景隆帝的胜怒之下说话了。耿烛野现在是东阁大学士、兼领吏部尚书,在景隆帝还未登上至尊宝坐之前,他是当时身为三皇子熊飞的老师,所以,现在也算个帝师的出身了。 “那先生的意思是朕只有等了!”此时的景隆帝,根本就不想看龙书案上的那两道召旨。可恶的贺铭章,如若不是朕用你,朕断不会容你这般无礼。 “陛下圣明!老臣还希望陛下亲自到妙音姬馆去看看!” “这不可能!”景隆帝拍案而起,断然拒绝。这是一个帝王的尊严:“先生你清楚你在说什么吗?” “以陛下之圣明,当明白江山之重还是脸面之重的——”耿烛野并没有因为景隆帝的怒火而畏言不语,他一直认为这是做为一个忠臣的勇气:“如今想解京城之厄,少了社稷侯怕真是不行了!” 景隆帝无奈的扫了一眼耿烛野:“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陛下所言,若是不尽快将沙氐军赶出去,南之泽楚、东之海夷怕也会驱兵直入,到那时候四处烽火燃起来,大汉三百年江山怕真是要亡了。”耿烛野说的很是坚决,坚决的就一如当年他献计架空贺铭章手上的军权一样。当年,耿烛野认为贺铭章的功劳太大了,所谓的功高震主,他害怕当年的贺铭章长成一颗危害到景隆帝的毒瘤,作为自诩忠臣的他,是花了极大心思才达到了现在的效果。 “先生不怕朕是饲虎成患了!”这是当年耿烛野说给景隆帝的原话。 耿烛野当时还说了,欲作一代雄主,并不在于这位帝王有多么的才高八斗;有多么的武冠雄豪。做帝王重要的不是文武之力,而是驭人之道。朝上之文武,或为山林猛虎,或为苍天雄鹰。若臣是猛虎,那帝王当是伏虎之人;若臣是雄鹰,那帝王当是熬鹰之人。 “是老臣之罪!”耿烛野傲然直挺着身子跪了下去,他虽然口上认罪,但那也仅仅是一句话,他并不认当时自己做错了什么,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如今,就算社稷侯是一盏鸠毒,陛下也得尝一口了!”耿烛野的话说的很是悲壮,谁让这大汉帝国景隆朝,可用的镇边之将如此之少呢? “喝?”景隆帝站起了微微有点儿肿胖的身子:“这算是饮鸠止渴吗?” “但愿社稷侯只是一剂泻药罢了!”耿烛野也清楚这样撺掇着景隆帝,大有玩火自焚的意思,若是到最后他们驾驭不了贺铭章,他耿烛野将背负万世的骂名。但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但凡有一丝别的办法,是断然不会力主景隆帝去弄醒贺铭章这头本来就是假睡的狮子。当年,为了景隆帝,为了大汉,他可是与贺铭章结下了死仇。贺铭章的两个弟弟,就是亲自被他定成叛国罪处死的——当然了,这项罪名是耿烛野花了很大的心思为贺铭章准备的,只是贺铭章的两个弟弟将这口黑锅替贺铭章给背了下来。 “说的是啊!若是闹闹肚子,朕还是能抗得下来的,可只是闹闹肚子?”这个鬼才知道,或许连鬼都不知道,景隆帝朝站在殿上的内侍官挥了挥手:“容朕好好再想相想吧!” 然后,内侍特有的声音随之响起:“散朝!” 第二十九章 血衣飞骑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漫长的人生而言,半月的时光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工夫。 在这半个月里,整个大汉又发生了许多事情。比方西面的沙氐人突破了玉门关,兵峰直抵京府永安城;比方景隆帝起用了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社稷侯的贺铭章;比方说贺铭章拿东阁大学士耿烛野的人头祭了西征大军的军旗——但对于姚子洋来说,最为重要的还是在翠屏山东三十里的牛角峪里,他的三弟秦杀蛮真的建起了一座寨子。 牛角峪的寨子,秦杀蛮说他准备完全依着唐城现今的样子来建造。如今,牛角峪的寨子里,有民众七千多,兵勇一千多。 秦杀蛮给这一千多兵勇起了一个很霸气的名字——血衣飞骑。 血衣飞骑,当然全是一水儿的骑兵。这些兵卒的出身都是原来匪寨里的匪人,匪寨一座座被秦杀蛮扫了个干净,寨子里不服、不从的匪人都被秦杀蛮手里的枪挑死了,余下的匪人便只能是由着秦杀蛮来收拾了。 为了按着姚子洋的法子来练兵,秦杀蛮把刘大鸣要了过去。现在,秦杀蛮是血衣飞骑军的旅长,刘大鸣是血衣飞骑军的首席教习。 姚子洋去了一趟牛角峪,发现了一个穆桂英式的人物叫王小娥。这个王小娥本是一处匪寨里的掌家,骑的是桃花马,用的是眉尖刀,圆盘儿脸,眼睛很大,左边腮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不爱笑,总是酷酷地绷着一张脸。 秦杀蛮说,这个女人手里的刀很厉害,为了打服这个女人,他可是用了半天的工夫,打了三百多个回合,累的跟狗似的,其间还差点儿让王小娥的飞石给打下马去。 王小娥的寨子本来是有七八十个女兵的,秦杀蛮认为打仗是男人家的事情,所以那七八十个女兵和王小娥都没有被他编入血衣飞骑军中。 姚子洋一来牛角峪,就被王小娥给缠上了。 王小娥说的很明白,她和她的姐妹们也要杀蛮子,也要为死在狼蛮子手里的亲人报仇,还问姚子洋,他秦蛮子凭什么不让女人上阵杀敌了? 姚子洋就说,这事儿你得找秦杀蛮好好说说啊! 王小娥说,那蛮子犟的很,横竖是油盐不进,姑奶奶磨了好几天,他就是不松口。这几天更是躲着我,连面影儿都抓不到了。 姚子洋就说:“我看呐,女人能顶半边天。既然他不想编你们入血衣飞骑军,那你就自己专门编一支女军,将那些愿意上阵杀敌,能上阵杀敌的女人,全都收罗到你的女军里得了。” “真的?”王小娥睁大了大眼。 “我从来不说假话!”姚子洋极度无耻地自我夸赞了一句。 “那我就建一支不逊于他血衣飞骑的女军出来!” “我拭目以待了!” 在秦杀蛮建立牛角峪的这半个月里,江鹤子也很忙,但是姚子洋根本就看不明白这家伙在忙什么。问他,他就说,等弄好了再给大哥看。 在江鹤子亲自的督造下,整个唐城外围按东、西、南、北等八个方位,建起了八座一人高低、两围左右的青砖塔。 然后,江鹤子就领着姚子洋巡视了这八个青砖塔。 八座青砖塔无门无窗,在每座塔身冲着唐城的方向,都雕有一个斗大的白字。自东而始,至东北而终,分别是木、木、火、土、金、金、水、土八个字。 看着这八个字,姚子洋很容易就想到了阵法这个词,然后,连着方位又想到了生、伤、休、杜、景、死、惊、开八个字:“这是一个阵法?”姚子洋从来不相信古书上那玄而又玄且名目繁多的阵法,他认为那些阵法都是写小说的人凭空臆想罢了。比方那个天门阵,一部杨家将听完了,你都搞不明白它究竟强在了何处? “算是吧!”江鹤子每到一处青塔前,就将自己的左手中指挤破,在那每处的白字正中点上一个血印点记。 “塔里都装了一些儿什么东西?”姚子洋看着江鹤子装神弄鬼。 “里面什么都没有装,只是个空壳子!”将白字点了血印点记,江鹤子又从一个玄色的布包里,取出了一份黄表、一把神香,然后敬了黄表,焚了神香。 “能起什么作用?”姚子洋扬手比划了一下:“是不是能布起一个大的光幕,像倒扣的巨碗一样,将唐城罩在巨碗里,来阻挡敌人一切的冲击?” “大哥的想法可真是天马行空!”江鹤子笑着摇头。 “不能吗?” “大哥相信这世道上有神仙鬼怪?” “不信!”姚子洋摇头,他是很彻底的无神论者。 “那不就结了,大哥的说法只有神仙鬼怪才能办得到吧?”江鹤子抖了抖沾了浮土的袍子往山下走了。 “那你这几天忙着盖这八座塔是为了做什么?”姚子洋也只能跟着下山了。 “故弄玄虚而已!”江鹤子嘿嘿地轻笑着:“一城的百姓,有很多人喜欢听八卦塔能保他们一生平安、子孙昌荣的鬼话。所以,我就建了这八座青砖塔!” “没有别的意义存在?”姚子洋有点儿不死心,他的心底又泛起了兵王、念圣、符尊这三个词。他虽然是彻底的无神论者,但又特别向往玄幻的世界。 “意义?”江鹤子略略沉思了一会儿:“或许能成为唐城里一处很好的景致?” “呃!”姚子洋还能说什么?还能期待什么? 现在的江鹤子是唐城的司政令,在他的操持下,整个唐城被细分成了二十个坊市,每坊设坊正一名,可领坊丁二十人,负责一坊之治安。 他又着手编写了《爵职奖惩》,比方军爵等次按姚子洋的意思,编成了将官、校官、尉官三等,上-将、中将、少将、大校、上校、中校、少校、上尉、中尉、少尉十级。 奖惩里规定,军中为官者皆配牛皮鞶带。尉官之鞶带依等级高低打血线一至三条,校官之鞶带依等级高低打银线一至四条,将官之鞶带依等级高低打金钱一至三条。 他还设置了刑狱司,将姚子洋先前所颁发的三斩十一律更加的细化了。 在姚子洋看来,对于唐城的管理,自己是大体定了一个方向。而江鹤子所做的,就是让唐城朝着自己既定的这个方向,迈出稳健的步子来。 第三十章 好一个商佐康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花狸又领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听花狸介绍说,那头发花白,一脸麻子小坑,穿一身白色衫子的老者叫商佐康,是侦密司总、左、右三大头领之一的左司。跟在商佐康身边的大光头,半边脸罩着半片银皮面具的矮个子中年人叫狼奎,是商佐康的贴身卫士。 商佐康这次来,主要是带来了景隆皇帝的一份圣旨。 圣旨上大致的意思是说,北府五路,今撤辽东路、河北路、镇北路、山西路四路建制,统改为北府道。任姚子洋为北府道行军大总管,赐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 姚子洋虽然不知首骠骑大将军是多少品级的官儿,但是他至少明白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这几个字儿的份量。只是这大汉王朝和景隆皇帝,也太将他姚子洋当脑残儿来看待了。 “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姚子洋笑了:“真是天大的笑话,东面有大燕朱能占着,西面有晋王唐保忠占着,北面有狼蛮子占着,仅仅这雁门一郡之地,也称得上北府行军大总管?” “将军此言差了,朱能占着就打他朱能,唐保忠占着就打他唐保忠,狼蛮子占着就打他狼蛮子,将军现在之行事可是名正言顺了!”商佐康捋着他几根儿稀拉的胡子,轻飘飘地说着话:“以将军奔虎军之勇,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很快就会名付其实了!” 姚子洋推开了商佐康推过来的圣旨:“说得倒是轻巧,左司大人以为朱能、唐保忠之流是泥巴捏就的不成?”商佐康侃侃而谈,说如何如何打这个,如何如何打那个,却半字不提实质性的东西。姚子洋是个很务实的人,北府道行军大总管这玩意儿总是太虚了。 “难道左司大人这次前来,只带了这样一份旨意吗?”这个时候,坐在姚子洋旁边的江鹤子也说话了:“既是一国之道,那银饷几多?物资辎重又有几多?” “以战养战足矣!”商佐康右手拇指和食指搓-捏着他的几根小胡子,左手端着茶盏轻抿了一小口,似乎是茶水的味道不合口,轻皱了皱眉,才慢慢地咽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了!”姚子洋忽地站了起来:“左司大人何时走,我也好为左司大人上一盏饯行的酒!” 见姚子洋站了起来,且横竖不说就下了逐客令,商佐康当下就将手里的茶盏重重扔在了桌子上,然后阴沉沉地问了一句:“将军这是要抗圣上的旨意了?” “随左司大人怎么说!”姚子洋也轻飘飘地说着话:“我姚子洋资质鲁钝,实不敢领受皇帝如此隆恩!” “那你私聚匪人、擅集兵马,是要图谋造反了不成?”商佐康很有威势地挥拳砸在了桌子上,将扔在桌子的茶盏震到了地上,‘啪’摔了一地碎瓷渣子。 “图谋造反?这话我可没说过。”姚子洋冷眼看着商佐康:“我奔虎军只有一个要旨,就是北拒狼蛮卫一方百姓之安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商佐康也站了起来:“你今日之所为,就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之逆臣!” “好大一顶帽子!”姚子洋也轻飘飘的笑了起来:“左司大人且回去与皇帝和朝臣们好好商量商量,就算是要治我姚子洋一个逆臣之罪,也得先灭了晋王唐保忠才成吧!” “我自山东路调一万人马,不出十日就能碾碎你们!”姚子洋真不知道,商佐康这样的笨蛋,究竟是因为什么本事坐上了堂堂侦密司左司的位子? “那左司大人就调一个来试试!”江鹤子自鼻端冷哼了一声:“山东路若敢分一万兵力来攻我唐城,那整个山东路一夜之间就能被朱能划进大燕国的版图之中去。” 这时,商佐康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出口的这个威胁太过软弱,干咳了几声又自顾自地坐了下去:“那你们要如何才肯接了这道旨意?” “很简单,银饷、物资辎重一样都不能少!”江鹤子说的很干脆。 见姚子洋没有说话,商佐康又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姚子洋当下便应了一句:“他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什么数目?”商佐康干巴巴地问。 “朝廷许北府道置多少军?”江鹤子追问。 “十万!” 姚子洋笑了:“那就按十万的来吧!如果这事儿依了,我就做一做这个北府道行军大总管。” “朝廷只能负责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将军自筹!”商佐康将桌子上染了茶渍的圣旨往姚子洋这边推了推:“这是内阁议下的底线!” “一半就一半吧!”姚子洋将圣旨捏在了手里。 “朝廷已将一年的银饷、物资辎重在黄河南岸准备妥当了,将军只要拿下保德郡的苦寒关,东西便能直接送进唐城来!” 五万大军一年的银饷、物资辎重,即使只是一半,那也是颇大的一个数目。看来,这苦寒关奔虎军非得拿下来不可了! “我打算去保德郡一趟?”在烛火的跳跃下,江鹤子手里搓着一颗如浸足了鲜血的血玉珠子,江鹤子说这颗珠子是他们三叠观里传世的宝贝。 “你去保德郡做什么?”姚子洋这一阵子正在编写适合于这个时代的军事训练与考核大纲,听了江鹤子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笔。 “见一见那个周南,跟他借几天苦寒关,容我们将那些东西运过来,然后再将苦寒关还回去就是了!”江鹤子说的极其轻松自信,就仿佛借的不是一座关塞,只是几片薄纸罢了! “你在说笑话吧?” “为什么是笑话呢?有些人,只要给予足够的利益,他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的出来!” “你准备给些什么东西?” “这次物资中的一到两成吧!” “别说是一到两成了,就是平分所得,我也记你大功一件!” “既然是这样,那我更得试试了!”江鹤子轻笑着出了门:“我明天就走!” “准备带一些儿什么人?让肖长河跟着你?” “不用,我只带着苟能的一只信鸽就成了!” 第三十一章 太极学宫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太极学宫就建在京府城外的太极山上。 太极山对望着京府紫城。 京府紫城中有房舍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太极学宫有房舍九千九百九十九间整。太极学宫只比紫城少半间屋舍而已。 大汉王朝历来尚紫,故紫色除帝王家外不得私用。 太极学宫中,却建有一座紫色琉璃筑起的高塔,塔名通天。 通天塔高八层半,只比紫城里的九霄龙楼矮半尺。 通天塔里,四周四廊相接上下,中间有太极学宫祖师爷文永嗣巨大神像。神像之基立于通天塔第一层,其像首直抵顶层穹顶。 太极学宫的建筑群,就以通天塔为中心,按圆形一圈圈地往外扩散。以通天塔为中,正南正北、正东正西有两条丈八宽的神道。 紫城于京府中坐北而面南。 太极学宫于太极山上坐南而面北。 由通天塔沿神道往北,就是太极学宫唯一的大门。门口有御赐牌楼二十三道。出门的第一道牌楼,是大汉王朝开国之君,太祖皇帝御笔亲书的文武二字。而最后一道就是当今国君景隆帝登基亲政写下的文武天下四个字。 过了一道道的牌楼,跟着就是一片广场,从太极山下到这片广场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磴。 太祖皇帝有言,这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磴,不管你是何等样的身份,都必须徒步走上去。有此遗旨在,故而自太祖皇帝以下,很少再有皇帝两次上太极学宫的记录。 在太极山脚下建有太极客院。 在九千九百九阶石磴的左右起步处,立有下马石和解剑石。 由通天塔沿神道往南,尽头处就是地势最高的弘文殿。 弘文殿分天地人三楼。刚入学宫的人,先入人楼开蒙三年,开试得中上评者,方可入地楼学习,再得中上评者方可入天楼学习。 天楼三年一考,称之为殿试。殿试第一为状元,第二为榜眼,第三为探花,第四至第十皆为进士郎。 壮元可当即充任大汉朝廷里的从三品要职,榜眼可充任正四品要职,探花是从四品,第四至第十进士郎皆可充任正五品正职。 弘文殿每楼设掌楼先生一人,同正二品。授业先生十人,同从二品。镇楼将军一人,同正三品,下领轻甲步军百人,皆配疾雨弩、斩马重刀。 由通天塔沿神道往西尽头处,是地势最低的悔思院。 弘文殿是向上的三层,而悔思院是向下的三层。 悔思院分天地人三监。人监在最上层,除了掌理悔思院事务的一座矮楼外,就是凿建在崖壁上的,仅容一人居卧的小洞孔。在一排小洞孔的左右尽处,俱都有向下的楼梯。 顺着楼梯下去,就是地监。地监和大理寺的监狱一样的构造。 再顺着左右尽处的楼梯下去,就是天监了。天监就是一片能淹到人胸口的腐水,水里还有一根大碗粗细的铁柱子。铁柱子是上好的精铁所铸,上边有带刺的大铁链子数条。 太极学宫出去的人,为恶轻者,劝其自拘于人监,重者捕囚于地监,最重者使柱上铁链锁淹于天监。 悔思院每监设理监将军一人,同正二品。抓捕力士十八人,同正三品。镇监卫一人,同正三品,领重甲步军百人、骑士百人、皆配破甲弩、透骨枪。 由通天塔沿神道往东,尽头处便是扬武馆。 扬武馆分天地人三台,是三进大院落的样子。紧接神道的就是人台,过了人台就是地台,过了地台就是天台。 入馆之人,过得人台前的铜人巷,便可进人台习武。 进入人台后,如果能过得地台前的铜人巷,便可进地台习武。 进入地台后,如果能过得天台前的铜人巷,便可进天台习武。 人台前的铜人巷,有铜人十八,巷长九丈;地台前的铜人巷,有铜人五十四,巷长三丈;天台前的铜人巷,有铜人一百二十八,巷长一丈。 扬武馆每台设掌正一人,同正二品。武师傅十人,同从二品。镇台将军一人,同正三品,领轻甲步军百人,同样配疾雨弩、斩马重刀。 通天塔左设文海阁,右设武威堂。 文海阁集古今天下的珍本藏书;武威堂集古今天下的绝世武学神兵。历年太极学宫的文武魁星,文魁星可入文海阁三个月,武魁星可入武威堂半年。 历代太极学宫的掌宫,都住在弘文殿后边的一个小院子里。 现在这个院子里,住着的是太极学宫掌冷文恒和他最小的女儿冷雪萱,还有他此生收的唯一一个学生杨承诺。 冷雪萱是胭脂评上的状元,喜诗词歌赋,通琴棋书画,晓阴阳纵横,知黄老兵法。评上赞言,容止绝艳第一,胸中丘壑无双。 黄脸獒儿来到太极山的时侯,正是绿树成荫,荫浓如盖的季节。适才下了一通瓢泼大雨,雨霁虹飞,黄脸獒一振衣衫,开始阔步登山了。 一阶阶的石磴,被岁月磨蚀的光滑圆润。一片片的青苔,更点缀出了别样的意趣。浓荫夹道、枝叶垂珠,端的是入眼一片好景致。 “你也进学宫?”声音如玉锤轻击玉磬,让人听了就那么地舒服。 黄脸獒儿回头一看,身后是个书生气很重的年青人,穿一身书生喜欢穿的玄儒衫,戴雪竹制成的高冠,背后负一架可遮雨遮凉的竹制书箱。 “楚地楚十三!”黄脸獒儿的这个名字很有讲究,楚姓是他祖上曾经的封地,十三是他于叔伯姊妹中的次序排行。 “西蜀苏梦鹤!”书生微仰着脸,有几颗汗珠自他的鬓角滑落。 黄脸獒儿说,他之所以叫十三,是因为他母亲生他的当天,一口气吃了十三颗煮鸡蛋。苏梦鹤说,他之所以叫梦鹤,是因为他母亲生他的当晚,梦到一只大鹤投入其怀。 黄脸獒儿说他准备先入弘殿得个状元,再去闯扬武馆的天地人三台。苏梦鹤说他恰恰相反。 所以,他们一起穿过一十三道御赐牌楼,顺神道往南到通天塔前,黄脸獒儿绕过通天塔,继续往弘文殿而去,苏梦鹤折身往东去了扬武馆的方向。 第三十二章 跪塔明志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弘文殿前,今天当值的考师,是地字楼的掌楼先生,姓徐、名春、字增瑞,乃当世知名的兵家、法家,通天文地理,擅推演占卦,颇得鬼谷门真传,是鬼谷门七十七代首席长老。 此时,徐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卷《冰炭小语》。 书间,蝇头小楷写道:前朝一进士郎新婚洞房,合卺酒饮罢,趁酒意问新妇:“吾欲云雨,不知娘子可允否?” 新妇答言:“官人从心所欲!” 进士郎大喜:“既蒙俯允,请娘子展腰开肱,为夫无礼又无礼矣!” 及举事,新妇忙又道:“痛哉!痛哉!” 进士郎忙答:“徐徐而进之,浑身通泰矣!” 看到此处,徐春含笑将《冰炭小语》扔在了桌子上:“这个李通玄,这般编排我等读书人,难道他就不是进士郎的出身了?” “悔思院三年前就想将这个李通玄捕回来了,只是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抓捕力士们连人家的影子都碰不到。”徐春身后,站着的是他最得意的学生黄九龄。 徐春将扔出手的书又捡了起来,继续看:“在悔思院人的眼里,这太极学宫出去的人,能有几个是好人了?听说悔思院的柳监正,半月前将女儿送进了紫城?” “是的先生,当时就封了宁妃。这几日,有六七个亲近柳监正的重臣,正联名上疏,奏请陛下立宁妃为后!” “泽楚之乱如何了?” “昨日承明师兄飞书传信,说青旗军在郑城败了一阵,折损猛将十余名。” “那南府五军大都督施天明如何说?” “给朝廷报的是郑城大捷,还说生擒了泽楚逆党横霸洞主的一个儿子!” “哦!” 在黄脸獒儿走至弘文殿的时候,徐春与黄九龄的谈话也随之结束了。 “楚地楚十三见过先生!”黄脸獒儿躬身施礼,礼数很足。 “你要进弘文殿?”在徐春看来,这楚十三的年岁有点儿大了,八、九岁才是进入弘文殿的黄金时期。 “是的先生!” “说说你先前学过些什么书?” “只念过百家姓氏、三字经、千字文三本书。” “什么?”黄九龄不是怕有辱斯文,真想点着这个叫楚十三的家伙骂他的娘了。眼前这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天下间有名的太极学宫,竟敢只揣着几本启蒙开智之书,就闯弘文殿?这家伙看样子也二十好几吧?真不知道他这二十好几年都干什么吃了? “有点儿意思!”徐春却眯着老眼,将黄脸獒儿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可知太极学宫的规矩?” “知道,白丁入学,年十五以后,需得在通天塔前跪足八日八夜。”黄脸獒儿说的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看来你是有备而来了!”徐春提笔,在桌上的纸笺上写道:楚地苣十三,然后瞅着眼前的黄脸獒儿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我记下你了!” 黄脸獒儿再次躬身施礼:“谢先生!”然后回身朝通天塔走了过去。 黄脸獒儿跪在通天塔前,他的背后就是神道,还有神道尽头的弘文殿。 “先生,他这是要跪塔明志了!”黄九龄看着黄脸獒儿跪在塔前笔挺的背影,也是变色——太极学宫自建成以来,出现过三位跪塔之人。第一位是太极学宫第三代掌宫姜大牙,后更名为姜大雅;第二位是诗仙谪圣人的李太白,听说这个李太白成就了仙人道业;第三位是渭南王珙,其人少年纨绔,而立之年跪塔断指治学,终成一代大儒。写下了颇有名望,影响了后世文坛的《诗文大论》。 “如果成功了,他的成就也不会太低!”徐春起身就往弘文殿里去。 “先生,申时还未过!”对于徐春的突然动作,黄九龄显得有点儿措手不及。 “不要贪得无厌,今日弘文殿能得楚十三一人足矣!”徐春脚步不停,只稍片片刻就进了弘文殿。 黄九龄也只得快步跟上:“先生确定他能行?” “他那双眼睛不会骗人,也没理由骗人!” “先生有了惜才之意!” “他若愿意,我倒是想带这么一个学生,你身上的笔墨气太重了,只适合著书立说、坐而论道,却不合行兵法之威、鬼谷门之要!”徐春的声音越来越小。 黄脸獒儿真就在通天塔前跪足了八日八夜。老天爷似乎存心要和他过不去,竟断断续续下了七天七夜的雨。 雨都不大不急,但还是将黄脸獒儿浇了一个通透。其间,每日苏梦鹤都会过来给他递一碗姜汤挡挡雨寒。 苏梦鹤左半边脸肿的老高,一条胳膊攀挂在胸前,这些都是他过铜人阵留下的,他说他虽然差点儿将半条命丢在那里,但他成功了。 “你会武道技击之术吗?”苏梦鹤问黄脸獒儿。 “不会!” “真不明白,你活这么大年岁,终究在忙活什么?”苏梦鹤撇着嘴,极度鄙视地看着眼前的黄脸獒儿。 “我是个大纨绔,所以就忙纨绔该忙的事情了,比方抢俊俏的娘子,霸好看的媳妇儿,骑五花马儿、着千金衣裘、仗势欺人,为祸一方。”黄脸獒儿缓缓地说着,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他还一桩桩、一件件地讲给苏梦鹤听:比方说,他几年前喜欢饮食人乳,就让悍仆恶奴滿世界捕那刚生产过的妇人入府,挤乳供他享用,乳水香甜者,有赏,若寡味腥膻者,便使人剜割其乳。 苏梦鹤闻听所述,大骂:“可恶!”回手还狠扇了黄脸獒儿一个耳光,却又迫不及待地追问了一句:“还有什么,快说来听听!” “我楚十三是蠢人吗?”黄脸獒儿梗着脖子怒喝,若不是因为跪塔时不能随便起身;若不是这小子与他几碗姜汤水的情份,脸上这一耳光断是不能白挨的了。 “怪只能怪你所行太恶了!”苏梦鹤倒是振振有词词:“你再说说,我不再打你就是了!浪子回头也是一桩美淡嘛?” 苏梦鹤的一巴掌扇去了黄脸獒儿说话的欲望,任凭苏梦鹤绕着他周身央求,他只作一尊泥塑木雕的菩萨——娱了你的耳,再挨你的打,傻子才做这蚀本的生意??! 苏梦鹤终是没法孑,只能讪讪地走了,临走丢下一句:“我略通四书、五经,若是有什么事情,扬武馆去找苏梦鹤,我随叫随到。”苏梦鹤向扬武馆走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黄脸獒儿楚振翎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最后一天的夜里,少有的月明星稀、风清云淡。 杨承诺和冷雪萱双双来到通天塔前。 俩人是惯常的素衣白衫裙,且都鬓发高束,同玉树临风的好不洒脱。 “你就是那个燕十三?”冷雪萱的声音很悦耳,但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她脖子扬的很高,将那好看的脖子尽量地暴露在清泠泠的月色下。 傲!很傲!这是冷雪萱给黄脸獒儿的感觉。 “你们又是谁?”黄脸獒儿说什么也是曾经的楚地第一大纨绔,冷雪萱的架势完全就是呛他的火气了。 “我们是谁你没有资格知道,你只记得,明天去一趟弘文殿后,有人要见你!” 黄脸獒儿知道弘文殿后边住的是什么人,在整个大汉朝,但凡不傻、不呆、不痴的人也都知道,可黄脸獒儿还是强硬的脱口而出:“冷老二吗?” “冷老二?”冷雪萱明显的一愣,进入太极学宫,或者想进入太极学宫的人,还没有一个敢这样称呼她的父亲。就算是当今的景隆帝,也得尊一声文老先生,所以她趁着月光,又将跪在塔前的黄脸獒儿仔细端祥了一番。眼前的这个男人,摇摇欲坠,大约只要吹一股小风,就能将其自某个方向吹倒,但眼神很坚定,泼银的月色下,那双清多浊少的眸子闪耀着慑人的光。 冷雪萱只是愣了一下,就立刻恢复了常态:“是冷老二找你,记得明日辰时过去,有你的好处!”然后转身,轻轻消失在了清泠泠的一片月色里。 “牛!真牛!你太他妈的牛逼了!”和苏梦鹤相处这么久,黄脸獒儿还是头一次听到,诸如‘他妈的’‘牛逼’这般脏话,从苏梦鹤的嘴里说出来。所以,黄脸獒儿愣怔怔地看着眼前,不知从那个角落里蹦出来的苏梦鹤。 苏梦鹤捡到宝一样地还在乐呵,然后乐极生悲,一块砖头带着呼啸的风声飞过,正中苏梦鹤后脑某处,跟着,苏梦鹤的笑声戛然而止,那还算昂藏的身子也随之朝后仆倒了。 冷雪萱冷冷的哼声自远处真切的传了过来。 黄脸獒儿嘴角抽了抽,笑了。但笑的不好看,也不帅气,看这一面笑,会让人不知不觉想到流里流气这个词儿。 黄脸獒儿流里流气地笑着、跪着,静静地等待天明了。 八八六十四下太极钟撞响,将沉睡了一夜的太极学宫搅醒了,也将躺在地上的苏梦鹤叫了起来。 “昨夜是谁打我?”苏梦鹤翻起身来揉着后脑勺,那里鼓起了鸡蛋大小的一个包。 “就你偷看的那个女人!”黄脸獒儿气若游丝,但他还在坚持,他可不想功亏一篑。 “冷雪萱?”苏梦鹤似被火燎了屁股,叫出的声音尖锐也刺耳。 黄脸獒儿懒得说话,但却很实诚的点头。 “是不是我那乐呵劲儿全让那妮子看到了?” 黄脸獒儿再一次点头。 “那妮子飞石伤人?” 黄脸獒儿还是点头。 苏梦鹤的眉头就锁起了一个肉球儿:“完了!完了!”然后,耷拉着脑袋往扬武馆的方向去了。 当太阳的第一缕光芒照到黄脸獒儿身上的的时候,黄九龄从弘文殿的方向走了过来。在黄九龄的身后,是两个勤事童子。两勤事童子中,一人捧了三寸绿竹儒冠,一人捧了一套太极衣。儒冠与太极衣是一种标志,只有得授儒冠和太极衣后,才能成为真真正正的弘文殿弟子。 黄九龄径直来到黄脸獒儿跟前,看着跪在通天塔前摇摇晃晃的黄脸獒儿,是一脸的钦然之色:“徐先生召你去见他!” “好!”黄脸獒儿清朗朗的答应了一声,然后,摇晃的身子轰然砸在了通天塔前。 黄脸獒儿再次睁开眼时,却感觉到自己的一双膝盖,就像刀斩斧斫一般的疼。 他躺在床上,眼里的房子不大,床紧挨着窗户。 窗子外边,是几杆绿竹子。 透过竹子,是一塘清碧湛蓝的水。 水上有青竹曲廊,曲廊的尽头有一座小亭子。 小亭子八角飞檐,能隐约看到了濯足亭三字的横匾。 濯足亭中,徐春坐于矮凳子上,垂钓于碧水之中。在徐春的身后,是一个绿衣女子坐于胡床之上,正轻轻地拨弄着丝弦。 黄脸獒儿虽然不通悉音律,却也有跟着弦音叩床相和的冲动。 绿衫女子虽看不真切面目,但光看其坐姿体态,惯于品花赏艳的黄脸獒儿,也不得不赞上一个妙字。 要是在楚地,要是他还有楚王世子的身份,这般绝妙女子必当收罗于自己的储秀园之中。他记得他离开楚王世子府时,园子里已经有绝妙女子一十二人了。奈何而今,多少繁华豪阔,竟成了昨日云烟。 “你醒了!” 也许是看着亭中绝妙女子太过于专注了,黄九龄什么时候进来的,黄脸獒儿竟是全然无知:“有劳黄先生了!” “振翎贤弟何必客气,再有我可不敢与贤弟作先生,这痴长贤弟几岁,就忝为兄长了!”黄九龄说着话,还有意无意地朝身后瞟了几眼。 黄九龄身后跟着一个年青人。 年青人个子很匀称,不胖也不瘦,长着一张让女人都嫉妒的脸,正是昨晚和冷雪萱在一起的杨承诺。 “振翎?”黄脸獒儿一觉醒来,似乎又多了这么一个称呼? “徐先生已经将贤弟收为了亲传弟子,振翎是先生赐下的表字!”黄九龄说着话探手入怀,取出了一块制作精美的银质牌牌来:“这是愚兄适才去民籍司衙门,为贤弟整治的弘文殿地字腰牌。” 太极学宫民籍司衙门,是一个不受太极学宫掌控,只听命于锦衣卫撑控的存在。而锦衣卫又直接听命于景隆皇帝,所以,太极学宫民籍司衙门虽小,却是景隆皇帝于太极学宫里的眼目。也只有景隆皇帝,强行将民籍司衙门安插进了太极学宫。太极学宫的一切户籍、人事变动,从此皆得在这个民籍司衙门报备存档。 近来有传言,景隆皇帝有意撤裁悔思院。景隆皇帝有言:国之法度,只能出于紫城内阁;刑判之职事,只能交付与大理寺。非内阁之法度,是乱法,当禁;非大理寺之刑判,是私刑,当绝! 当看到黄九龄拿出铸印司衙门的地字腰牌时,跟在黄九龄身后的年青人沉下了脸——这是个喜怒皆形于色的人。 黄脸獒儿接过地字腰牌,问黄九龄:“九龄兄,这位是?” “哦!”黄九龄似乎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杨承诺,字奉龙,是掌宫大人唯一的弟子,精儒典、通王道之学,掌宫曾言,此子五十年后或可成圣人!” “九龄兄,你又说笑了!”杨承诺的脸又沉了几分,黑了几分,但奇怪的是,他出口话却如春风般绵软:“冷先生何时有或可成圣人一说?冷先生只言此子五十年后,或可通一二圣人之学!”能通一二圣人之学,也不简单了啊! 第三十四章 一路顺风与心想事成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黄脸獒儿楚振翎能下床走动,能入弘文殿地楼听课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弘文殿地楼一共有学生三百二十八人,再加上楚振翎就是三百二十九人。 那三百二十八人,分坐八方,中间有三尺三寸的圆形高台。徐春就长坐在高台上讲他的学问。楚振翎因为是亲传弟子,所以他就立站在徐春的身侧,为徐春捧着书册笔墨。 徐春讲他的学问时,腰背拔的很直,声音也异常的洪亮清晰。楚振翎也通过黄九龄知道了,那日在濯足亭胡床上抚琴的绿衫女子叫鬼谷文瑛。 徐春今年五十有八,他的元配妻子为他生第一个儿子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的第二任续妻,是得痨病于十年前死的;鬼谷文瑛是他的第三任续妻。 鬼谷文瑛今年二十有七,她是鬼谷门当今门主鬼谷宗元的小妹妹。 鬼谷文瑛精通琴技,更擅歌艺。她去年还为徐春生了一个小儿子。 徐春老来得子,欣喜异常,就给这个小儿子取名飞麟。 楚振翎是念过百家姓氏、三字经、千字文的,所以他是识字的,只是他写的一手臭字、烂字。看着楚振翎写在纸上的几个字儿,徐春身后的黄九龄和鬼谷文瑛差点儿给笑喷了。 “这样,我给你写个字,你照这个字去练!”徐春将姚兴邦写过的字卷在了一边,然后自己写了一个字。 这个字,楚振翎认得,是一个永字——永远的永,永生的永。徐春说,振翎你就照着这个字去练,这叫永字八法,是书圣王羲之所创的妙法。只要你肯下苦工,包你写一手不错的字。 楚振翎就依着法子练了,还真是管用,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那软软的笔尖写出来的字,还真是一天比一天耐看。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一个个墨字在洁白的纸上呈现出来,一种特别的美感扑面而来,苏梦鹤终于击掌赞了一声好:“这个永字还真是管用,仅仅一年不到,就能写出这么一手上的台面的好字来!” 是的,一年多了。 在这一年多来,整个大汉王朝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方说去年八九月间,镇北燕王朱能称帝自立;景隆帝杖毙三百余太极学宫士子,更将掌宫冷文恒碎斩于京府永安城闹市;悬楼朝天宫宫主练虹霓,被景隆帝逼着跳了登仙崖;跟着,山西路都指挥使唐保宗献地狼蛮,自封晋王。 今年开春,东夷国主平八吉郎占了东府的望仙岛;南面的泽楚王泰达米尔,也废了大汉王朝所册封的王号而改称了帝号;就在刚不久,沙氐王赫连本忠大军攻破了玉门关,兵峰直抵京府永安城。 “听说社稷侯打的并不痛快?”苏梦鹤忽然问楚振翎——徐春对于朝廷的一些儿消息非常灵通,而徐春又似乎很喜欢将这些儿消息说给黄九龄和楚振翎听。所以,苏梦鹤经常这样在楚振翎的跟前问一些儿事情。 “嗯!”楚振翎将笔上的墨洗净,沥尽水渍,然后挂在了桌头的香木笔挂上:“老师说西府军上下都烂透了,顺风仗捡利市还好打一下,要是碰上逆风仗硬磕硬,就是天神下凡来也救不了了!前日晚上,西府军还让沙氐人夜里偷了营,社稷侯的坐骑照夜玉狮子也被沙氐给捋了去。” “什么?按你这意思,沙氐人攻进永安城只是或迟或早的问题了?” 听着苏梦鹤的话,楚振翎很奇怪的打量着他:“听你这语气,似乎有点儿盼着沙氐人攻陷永安城呢?你莫非不是西蜀人?而是再往西的沙氐人?” “这话可不能胡说!”苏梦鹤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几分惊惧地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让人听了去,你是想让我进民籍司衙门脱一层皮吗?” “听说你在扬武馆都打到天台了?”楚振翎又做起了他从来都没有拉下的八段锦,这是一个游方老道士当年传给他的,他还记得那个游方老道士骑着一头黑的发亮的小毛驴,小毛驴的尾巴上还用红线拴有一个核桃大小的铃儿,尾巴只要一甩,那铃儿便欢快地响了。当年的小纨绔楚振翎,就是让那欢快的铃声给吸引了,才依着老道士的话从自家里拿出好多白米,然后老道士用他给的白米,开起了好大的一个粥棚。施完粥的老道,在离开时将这套八段锦传给了他。 “昨天试了一下,差几步就过了,只被最后两个铜人给按趴下了!”楚振翎现在清楚了,苏梦鹤从来都是把打这个动作说成是按的动作,似乎这样一说,输也输的有了几分心安理得的意思。 “扬武馆出来后,你真的打算再进弘文殿搏一个文魁?” “原来是想,现在不了!”苏梦鹤觉着楚振翎的动作有意思,也跟着做了起来。 “为什么?” “大汉朝廷看样子真是山河日下了,我弄一个文魁,难道还要做一个与大汉朝廷陪葬的官儿吗?”苏梦鹤撇了撇嘴。 “时势造英雄!大汉朝廷若是太平盛世,你我想出一个头可是相当有难度的啊!” “你打算做什么?” “这些儿天景隆皇帝不是下旨为他的十万天子近军招个帅才吗?过几天,学宫里就是天楼殿试了,我先夺了这个第一,然后进永安城应景隆皇帝的召旨去!”楚振翎说的很是自信,似乎这两样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了。 “你的心可真是大啊!”苏梦鹤咋了咋舌:“我可没你那么大的心思,等打过了天台,我就离开太极学宫四处走走,去北方看看塞上草原,去东边看看海的样子,再去南边看看西湖十景,然后就回去帮着家里打理一些生意!” “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针头线脑的小生意,当不得说,当不得说啊!”苏梦鹤很谦逊的回避了。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那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第三十五章 秦杀蛮的两大喜好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景隆皇帝喝了很多的酒。 酒是西府巴蜀路的贡酒,这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醉太白。传说这酒是诗仙谪仙人李太白所创酿的,这酒醇香甘绵,初时入口软薄,但后劲却是强劲。 景隆皇帝将手中的盏、盏里的酒一饮而尽,内侍总管大太监季忠贤就侍候在身边,见盏空了,就小心翼翼的将空盏给添满了。 “朕的万里江山,真的就这样完了吗?”景隆皇帝醉意沉重,所以他的舌头有点儿僵直、话语有点儿迟钝。然,虎死不倒威,景隆皇帝虽然醉了,但那帝王应有的霸气,却一点儿都没有因醉酒而减少。 季忠贤听了景隆皇帝的话,匆忙跪了下去:“爷,夜深露重,听老奴的话还是回屋里去吧!” “回去?”景隆皇帝笑的凄凉,他转着手里的酒盏,仰望着空中的那一盘银月,最后将盏里的酒倾倒在了地上:“朕回去睡不着啊!” 西府五军大都督、总领西府政事、社稷侯贺铭章虽然上任了,但是沙氐大军还是长驱直入,前日晚上,西府军还让沙氐人夜里偷了营,社稷侯的坐骑照夜玉狮子也被沙氐给捋了去。永安城依旧是岌岌可危的,他景隆皇帝能睡的着才是怪事了。 今日朝堂之上,内阁提出了迁都江南的意思。 迁都江南?但凡迁都的王朝,都是没落的王朝。迁过去简单,能再迁回来的王朝史书上似乎根本没有记载。 “满朝堂都是无能的家伙,一个个让朝廷养的脑满肠肥,他们却是让在朕千秋万岁之后,无法去见朕的列祖列宗啊!”景隆皇帝喟然长叹:“朕真的是想做一个好皇帝——远迈太祖、高祖的好皇帝啊!朕限制了太极学宫的权利,去年斩杀了祸心不小的冷文恒。自朕登基以来,几乎年年下严旨惩治贪官,前年也给边军加了饷,可为什么这大汉朝还是一年不如一年呢?那些个狼子野心的奸恶之徒,怎么在朕的手里就都一个个冒了出来?” “爷,老奴没念过书,也不知道大道理怎么讲,但老奴知道一句老话,叫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咱大汉这是病了,得慢慢地来将养!” “大汉是病了!还病的不轻,但朕不是一个好医生!”景隆皇帝丢了手里的酒盏,身子仿佛被抽了骨头一样跌坐在了地上。 “爷!我的爷哎!”季忠贤那个着急,就好像景隆皇帝要驾崩了似的,两行浊泪也倾刻间如雨而下。 “还没到你哭朕的时候,一会儿你亲自去找朕的那些儿大学士,和他们说,朕同意迁都了,怎么迁?往那迁?让他们拟一个章程出来!”然后冲季忠贤摆了摆手:“你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季忠贤答应一声,揩着泪,伏着腰,小跑着去了。 秦杀蛮这个人有两大喜好。 他的第一个喜好就是酒。 这个喜好,他说完全是他爷爷秦正中长年累月给惯出来的,与其说是喜好,不如说是习惯更准切一些儿。 秦杀蛮的第二大喜好就是烧菜。 姚子洋最近才知道,秦杀蛮不仅枪法好,而且还能烧一手特别香的好菜。 秦杀蛮说这完全得益于,他在得味楼遇到了一个好师傅——且厨掌勺的喜贵。 喜贵说秦杀蛮有当厨子的天赋,如果不是这样,他大半辈子掂大勺带出来的徒弟,不上百也有七八十了,可就从来没有一个人,是秦杀蛮这般讨他欢心的,所以喜贵一改往日藏头掖尾的作风,将准备带入棺材的三道压箱底的菜式,从头至尾完完全全传给了秦杀蛮。 喜贵说得明白,秦杀蛮但凭了这三道菜,就是进大内作个御厨也是富富有余了。他还说,这三道菜在整个大汉五府,现而今也只有他喜贵和秦杀蛮才能做得出来。当然,凭着这三道菜在喜贵心中的分量,它们的名儿也是相当恢弘大气的—— 这第一道菜,在喜贵师傅的时候叫作五龙汇海,传到喜贵手里后,经他多年改进,终于精研到了极致,将五条龙汇海变成了九龙汇海——能凭着一种食材,做出九种不同的味道来,正是喜贵足以自豪的绝技。 第二道菜叫安邦定国,是喜贵早年自一本无意间得到的古菜残谱中整理出来的,这道菜可是得味楼的招牌菜。得味楼现而今之所以能名传大汉五府,其功多半在这一道安邦定国的菜上。 至于第三道菜,本来是叫做龙虎争峰的,但是在大汉平康十七年,平康帝微服巡幸天下时,路过得味楼吃过这道菜后,特下旨意改成了现而今的天下承平。 今天,秦杀蛮将三道拿手的菜全做了出来。 姚子洋尝了尝,口感还行,在这个时代算是极限了。 刚才苟能说,江鹤子以经放回了一只鸽子。按江鹤子走时的意思,他算是平安地见到了周南。 “大哥,让牛角峪的血衣飞骑也进塞上草原走一走吧!” “怎么?练的差不多了?” “刘大鸣说基本上练的差不多了,要是再想进一步,就该真刀*的见见血了!” “精锐的部队都是自战阵中厮杀出来的,只是你们血衣飞骑出去,牛角峪谁守?” “王小娥的娘子军啊!还有大哥再从唐城这边调陈世虎的二营过去,凭了牛角峪的地势,谁敢轻易动一下!” “娘子军?有多少人?” “不多,也就百十来个,多是她原来寨子里的姐妹!” “哦!”姚子洋忽然萌生了给陈世虎扩军的想法,这一次陈世虎似乎得带一个团过去:“这一次,你带着飞骑军往草原深处走走,看看狼蛮子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完颜勒虎死在了我雁门之地,可都业这个老家伙为什么会如此安静呢?如果能在王庭附近捉个活口回来,最后捉一个!还有,我前天给你的论游击战艺术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大哥真是大才!里面的想法真是好,我这次带着飞骑军正好按着里面的方法试一试!” “嗯!实践实践,我毕竟也是纸上谈兵。”姚子洋说着话,转身又自旁边的书桌上拿了一沓写了字的纸递给了秦杀蛮:“这是我昨天刚写好的军事训练与考核大纲,你拿去好好看看!” 第三十六章 舒马赫和何晨光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认为,如果想让一个群体死心踏地地追随你的脚步,那最好的手段就是使这个群体崇拜于你。但凡有了崇拜,就会极易形成忠心这种东西。当然,必要的恩威并施也是不能少的手段,而且这施恩与施威,都要保持在一个相对公正的范畴里。 于军队里,还有一个词儿叫同甘共苦。 这个同甘共苦,可不是单纯的摆一个样子、做一场秀那么简单,你必须得沉下身子来,毫无半点花巧可言地与一伙人同吃、同住。而且在这些儿人里,你必须得成为一根标杆、成为一个榜样,甚至是成为一座任谁都望而生畏的、不可攀爬的、不能超越的高峰。 你必须得让追随你的人,满怀崇敬的仰望着你,但你在所有仰望者的目光里,又不能显得你太过生硬、显得不能让人接近。所以,你还得在处事上有着像春风轻抚、细雨润物的渗透力。 侦密司左司商佐康带着他的贴身卫士狼奎走了,但是花狸、舒菡,还有神拳鬼难缠吕蒙吕兴霸几个人还是留在了唐城。而且花狸已经在唐城建起了侦密司北府道侦密所,她现在就是这个侦密所的总司大人。 按侦密司左司商佐康的意思,这个侦密所的作用,完全是为了协助姚子洋这个北府道行军大总管的,但有一点姚子洋要清楚,他这个行军大总管,不能以任何理由插手侦密所中的任何事情。当然了,侦密所的一切所需也不会让唐城来负担,侦密所的银饷物资,历来都是由内阁直接拔付。 听着乐小侯报回来的消息,姚子洋笑了:“这个商佐康,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往我唐城里楔钉子了?” “首长,我们该怎么应对?”现在的乐小侯是唐城警备司令兼奔虎军警卫连的连长,所以他的手上除了有一个连的正规奔虎军外,还有一个营的警察部队——姚子洋说唐城的警察部队,就如同大汉朝的捕快一样。 “先不去管他!”他姚子洋既然接下了北府道行军大总管这个官儿,就得默许一些事情在唐城里发生:“不过,你找几个机灵一点儿的人,远远盯着侦密所的一切举动。听清楚了,我说的是远远盯着,不能让侦密所里的人感觉到有人盯着他们——办得到?” “首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在姚子洋的眼里,乐小侯的所有动作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现代军人了。 “陈世虎的那个团扩编得怎么样了?” “快满了,只要再有今天一天的时间肯定能满编!我们唐城当兵的生活那么好、待遇那么高。现在唐城里是个男的都想当兵,要不是首长选兵的条件太高,怕是一个旅都招满了。” “我们的特战旅有回来修整的消息没有!” “一会属下去问问苟能,看肖长河带的鸽子回来了没有!” 这时,一声洪亮的报告声自门外响了起来。 姚子洋应了一声,进来的却是原来童子军的班长舒马赫,和那个叫何晨光的男孩子。 这两个人,在军事学院里的成绩一直都是最好的,身体素质也相当的不错。舒马赫今年十五岁,何晨光比舒马赫小一岁,十四岁。但两个人的个子都不低了,大约一米六左右。跟乐小侯站在一起,气势一点儿也不弱。 “校长,舒马赫” “何晨光” “前来报道!” “两个小子不错嘛!”乐小侯嘿嘿笑着,在一人的肩上拍了一下,然后冲着姚子洋敬了一个军礼:“首长,那我先出去了!” “你等一下!”姚子洋说着话,又将一沓写满了字的纸递给了乐小侯:“你尽快按着这上面写的,去组建一支秘密警察部队,上面有训练的方法和一切保密的制度。记住,这支秘密警察部队的存在,仅限于此时在场的四个人知道!” “是的首长!”乐小侯很郑重地接过了,姚子洋递过来的那一沓子纸。 舒马赫和何晨光听到姚子洋后边的话,两个人的眼眸里顿时满含了喜色,信任一个人,莫过于与他严守一个共同的秘密——校长这是真正在信任他们! “何晨光!” “到!”何晨光叭地一声站的笔直,一双眸子激动的盯着姚子洋。 “你随乐司令过去,这支秘密警察部队主要由你来负责日常训练,办不办得到?” “办——办得到!学生办得到!”何晨光激动的差一点儿咬了舌头。 “好了!你们可以去忙了!”姚子洋摆了摆手,乐小侯带着何晨光走了出去。 看着何晨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边的舒马赫似乎很着急,几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姚子洋笑呵呵地看着舒马赫,他现在很明白舒马赫的小心思:“你想说什么?说出来听听!” “校长,为什么是他?不是我?”舒马赫极是自信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所擅长做的事情,何晨光所擅长的事情你不一定能办好,同样你所擅长的事情他也不一定能办好!” “校长,学生的任务是什么?” “让你跟随陈世虎去牛角峪,做奔虎一团的副团长怎么样?” “真的?”按司政令江鹤子编写的《爵职奖惩》,副团职属校官中的中校,可以佩戴打有两条银钱的鞶带。如果有了军功,还可以穿和校长一样的军服——舒马赫平时连做梦都是那样的一身威风穿扮。 “校长我是说假话的人嘛?”姚子洋一脸春风的问。 “学生不敢!”舒马赫立刻严肃了起来,一个学生怎敢置疑老师的权威? 姚子洋收敛了笑容,严正的问:“你办得到?做得来?” “请校长放心,学生保证不辱使命!”舒马赫将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咬的铿锵有力:“如果有失,学生甘愿以死谢罪!” “态度不错!”姚子洋又一脸春风地轻拍着舒马赫的肩膀:“我记下你今天的承诺了!” “谢校长夸讲!” 看着舒马赫的一举一动,姚子洋浑身舒泰的就好像是吃了一颗五庄观的人参果,自己想要的不就是眼前这么一个效果吗? 第三十七章 建立伥鬼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使耕者有其田! 姚子洋让沈三万在唐城颁布了《唐城土地暂行办法》。 《唐城土地暂行办法》中明确规定,雁门一郡之土地,按唐城之人口均分之。得田产之民,租借买卖,皆由其自主,田中物产,除交税粮于唐城外,所余皆归其私人所有。 由于农业生产的自然性和生产力水平的低下,要求稳定的土地占有和基本生产资料的私有,是自古以来农民最高的经济要求和梦想。同样的,自古以来农民的数量都是最庞大的,只要调动起了农民的极积性和兴趣,唐城的面貌将会再次跃升一个台阶。 在《唐城土地暂行办法》颁布的第二天,姚子洋就让沈三万着手组建起了唐城土地管理局,并让土地管理局尽快厘清雁门一郡的可耕土地数量,然后按唐城户籍拟定田契均而分之。 整个雁门郡先前已经让完颜勒虎犁成了一片白地,所有的大地主、有田产的人家都离开了这块朝不保夕的地方。所以,姚子洋也并没有施行什么打土豪分田地的作法。他在唐城掀起的这一场小范围的土地革命,轻风细雨的就完成了。 得到田契的唐城人,使唐城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活跃了起来。苦哈哈的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再也不用去租种地主的地了,也不用种了一年的地,等交了地主的租子,自己一家还得勒紧裤腰带去吃糠咽菜——唐城定的粮税是十收其一。 “将军这要做请示过朝廷了?”花狸是明知故问。 “这用得着请示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将军擅分朝廷之土,就不怕僭越之罪?” “总司大人似乎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 “本人可是奉旨的北府道行军大总管!” “那又怎样?擅分朝廷之地,依旧是僭越!” “那可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这样的份量够了吧?” “将军这样市恩于民,究竟所谋为何?” “当然是为了唐城稳固——只有这唐城稳固了,我才能腾出手来有能力做别的事情,比方打打晋王唐保宗,找一找大燕国的小麻烦,让我这个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名副其实一点儿!” “你做过和尚?”花狸忽然这样问。 这样的问题,确实让姚子洋愣了一下:“为什么这样说?” “如果不曾做过和尚,怎么总是喜欢剃一个光头?身体肤发受之于父母,不是四大皆空之的人,没人喜欢弄将军这样一个光头的吧!”花狸说着她的想法,至于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和尚?”姚子洋摸着刚剃的光头笑了:“没做过和尚,只是觉着这样子凉快、方便,比方洗头这个麻烦事,在我这里很简单,洗脸的时候就是顺手一抹的事情!”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你擅分土地的事情,我会报上去的——”花狸又扯回了先前的话题:“这是我侦密所的职责所在!” “随你!”姚子洋是极度的无所谓:“能和我讲讲你的事情吗?” “我的事情?” “比方你的身世!” “侦密司人的身世都一样,都是五六岁自流民那里买来的,再经过侦密司十年密训,活下来的就是我们这些人了。至于在哪里训练,只有少数的几个首脑知道;至于怎么训练的,这是秘密,不能向侦密司以外的任何人说。” “我这有一份训练秘谍的方法,你看看怎么样?”姚子洋自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我想你受过的训练,肯定没有我的这份方法干净!” “你知道我们训练的方法?”花狸不相信地接过了姚子洋手中的纸。 “能想象的到!”姚子洋想到了苏联时期的克格勃,他曾经于网上看到过的克格勃的燕子和乌鸦的一些儿事情:“女谍最好的武器不就是姣好的面容和身体吗?而男人最大的弱点不正是女人吗?有几个男人能拒绝投怀送抱的漂亮女人?” 花狸停住了跟随的脚步,抓着纸的手明显用了很大的力气,红唇蠕动着似乎想说点儿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出来,只是狠狠地甩了甩手中的纸,往侦密所的方向去了。 姚子洋没有理会离开的花狸,他很清楚,只要说出那些儿话后,花狸必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也就更加证明,姚子洋的猜想没有错了,权力历来都存在着血腥和肮脏,想要让自己洁身自好,你干脆离权力远一点儿了。而似花狸这么一群人,只是某个阶层为了维护权力的工具和祭品。姚子洋虽然厌恶这样的事情,但他也不敢保证将来自己,不会亲手弄出这样的工具和祭品来。 或许,已经有这样的工具和祭品了——比方说军事学院里的那一帮曾经的童子军。这些纯真的孩子,已经渐渐成了他劈向这个时代的利剑。 姚子洋甩了甩头,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光头,将这突如其来的思潮一齐拍了个干净。想让人生不平庸,就得有登顶的手杖、涉海的船浆,你不掌握手杖和船浆,就会沦落为别人手里的手杖和船浆。人生要么无耻的奋争,要么卑微的屈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纯净的雪地下谁知道掩盖了一些什么东西呢? 乐小侯带着何晨光自远处跑了过来。 “首长!” “校长!” “找我什么事情!” “秘密警察部队组织好了!”乐小侯将一本薄册子递进了姚子洋的手里:“这是花名册和拟好的代号!” “这个册子你和何晨光留着就行了!”姚子洋推手挡了回去:“最好将这些东西记在脑子里,弄这么一个册子隐患很大。” “是属下的失职!”乐小侯忙将册子收了回去:“属下尽快处理好!” “恩!”姚子洋轻拍了乐小侯的手臂,然后转头问何晨光:“你感觉怎么样?” “学生感觉很好!”何晨光是一脸发于肺腑的自豪之色。 “这支部队正式更名为伥鬼,现在你们招了多少人?” “首长,精中选精,现在有五十个人!” “伥鬼这个组织,在人员上不是求多,而是求精。还有,你们必须要保证他们对我个人的绝对忠试。但有二心者,决不可容!你们是我最信任的人,这件事我可全指望你们二人了。” “首——首长!”乐小侯是真激动了。 “校长!”何晨光更是眼里满含了泪花。 第三十八章 唐城的军工实验室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让姚子洋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镇守保德郡苦寒关的周南竟然有了投诚之意。 江鹤子带回了周南的亲笔信,还有周南的一个幕僚叫周秉业。 这个周秉业,披着头发、污一张着脸、踩着一双半旧草鞋。却穿一身白底映有墨竹纹的宽袖大衫。 他说他自号老竹山人,很喜欢竹子。 “我想知道,你家将军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心思?”对于什么自号、什么老竹山人,姚子洋委实没有半点儿兴趣,他关心的是江鹤子带给他的这个消息。 “很简单,老夫从来都不认为唐保忠能成大事!但凭山西一路之力,便妄想问鼎天下,不是痴心妄想就是疯了。就算是大燕国之朱能,据北府三路之力,现而今还不是窝在原地,毫无尺寸之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汉三百年的江山,不是说翻就能翻了得,所以我家将军这是认清了形势。”这个周秉业说的大气磅礴。 “说说你们的条件吧!”姚子洋微微皱了眉,这个老竹山人是多久没有洗澡了,一股股的汗臭味和脚气味直冲鼻子:“还有,是不是麻烦你先去洗一洗,我们在接着谈后边的事情?” “呃!”听了姚子洋的话,周秉南的脸刷地就沉了下去:“将军怎只闻得世俗之香臭?老夫虽非经天纬地之才,却也是学富五车之人,所谓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知我腹中之华美,何意我皮囊之香臭?由此观之,将军识人之能不及周公多矣!” 好一个不要面皮的家伙! 姚子洋懒得与他多话,直接喊守在门外的卫兵:“来人,拉这厮出去洗了!” 门外的一个卫兵进来,强行拉起周秉业往外去。 周秉业却如是上杀台的猪一样,挣扎且急叫:“士可杀不可辱!可杀不可辱啊!” 卫兵哪里管他挣扎,挣扎的狠了,拦手抄腰夹在腋下就大步出去了。 “给他洗个澡,怎么就好像是杀头受刑似一般!”姚子洋起身将半开的窗子完全打开了:“奶奶的,差点儿给我熏的背过气儿去!” “古有洗耳之翁,今有不澡之人,在大千世界里想不搏一个名头,不弄点儿特别的东西,谁又能记得住谁呢?”江鹤子呵呵地笑着:“听说周南之所看重此人,就是因为他从来都不曾洗澡!” “世多闻香之客,这周公可算是逐臭之夫了!”姚子洋从窗子边转回来坐了下来:“说说,这件事二弟怎么看?” “真假不去管他,条件先与他谈着,就比方说这一次的饷银物资,看他索要多少利市,我们才好作进步的计较。” “是这个意思!”姚子洋忽然站了起来:“这个事情二弟谈着,二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出外面转一转透透气,这鼻子底下总有一股子汗臭味儿,得出去散一散!” “这怎么行?”对于姚子洋的突然举动,江鹤子有点儿措手不及的站了起来。 姚子洋却按着江鹤子的双肩,将他按坐了下去:“怎么不行,你是唐城堂堂的司政令,更是我姚子洋的把兄弟,我相信你肯定办得比我好、比我出色,我这个人本是军伍出身,打仗的事情还能有一些儿见地,至于这外事周旋上,哥哥我看出来了,你肯定比哥哥我拿手,我去沈三万那里去看看,有了好消息让卫兵过去喊我!”也不待江鹤子再说什么,姚子洋就哼着小曲儿,晃着身子走了出门,只留下恍如做了一场梦的江鹤子。 忠义堡,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一倍。一家碾房、一家豆腐坊、一家制酒作坊、三家成衣作坊和五个熬盐作坊被圈在了靠外的院子里。再往里的院子,门口处就有一个班的警卫连守在那里。姚子洋把这里划为了军事禁区,闲杂人等不可以随便靠近。 在这片属于军事禁区的院子里,有七家铁匠铺子、四家制*、地雷和两家炒火药的军工作坊,还有一个刚建起来的军工实验室。 这个军工实验室,就是为了实现和检验有多少东西,在姚子洋仅仅知道一点皮毛的情况下,能完全地在这个时代复制出来、创造出来。 比方说,凭着姚子洋对枪械的了解,他能从火绳枪、转轮打火枪、燧发枪、击发枪、连珠枪、半自动步枪、自动步枪的构造图,一直画到突击步枪的构造图。 可光能画出来有什么用,枪管怎么解决?膛线怎么解决?精微复杂的构件,不是一个铁匠随便挥几下锤子,就能煅打出来的吧? 姚子洋了解了一下几个铁匠铺子里的铁匠,那个给他打过檀刀的王铁匠,竟然是一个精熟炒钢之法的匠人。 对于炒钢之法,姚子洋曾在网上看过。当时他百度的是中国古代有钢吗?其中有一条答案回答的很明确,说中国的炼钢之法有三,一曰块炼之法,二曰炒钢之法,三曰灌钢之法。 想让枪在这个时代走进大众的视线,那第一条该解决的难题就是能制造出一根适合做枪管的钢管来。对于用什么方法能够做出一根钢管来,七个铁匠铺子里的师傅们想了很多办法,也试了好几回,但都以失败告终了。最后,姚子洋想起了离心铸造这个词儿,随之他按记忆画出了离心铸造机的简图。只是在没有电动机的情况下,因陋就简地将给炼炉鼓风用的水排,经过必要的一些改造连在了离心铸造机上。 姚子洋这一次过来,就是看一看有没有达到想要的效果。当看到沈三万跟前的一堆,薄厚不均、粗细不匀,或者四处遍布孔眼的废料时,姚子洋知道失败了。 “转速根本保持不住,师傅们想了很多办法来控制水流,但都不行。”沈三万发胖的身子蹲在地上,有点懊恼地拔动着跟前的一堆废料。 “失败是成功之母嘛!这个行不通,咱再想别的法子。沈胖子你晚上去我那边一趟,给你拿个东西过来让他们研究研究!”既然自己想看的已经看到了结果,姚子洋也就没有了继续留下来的想法,他说着话、晃着身子往大门走了去,只是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看来想要发展个工业,还得先将蒸汽机这玩意儿给搞出来才成啊!” 第三十九章 周南的条件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太阳西沉的时候,江鹤子在峪口外的军营里找到了姚子洋。姚子洋正和留守在营里的警卫连,以及一半特战旅的战士在训练他制定的常规科目。 营里的这个训练场,完全复制了姚子洋的所知。 江鹤子走到跟前的时候,姚子洋正带着一帮人做俯卧撑。 “二百一十五、二百一十六——”随着姚子洋轻松的口令声,已经有一大片人跌爬在了地上,呼呼地喘气了。剩下的人大部分也是强撑着了,这时姚子洋才停止了动作,轻捷的自地上跳了起来:“没达到一百五十个的同志,休息一刻钟后,负重跑完五公里再去吃饭。”说完话的姚子洋,转身拉着江鹤子往营外走去:“边走边说,回去我还得给沈胖子画一玩意儿出来,他晚上就过来取!” “又是什么东西?”江鹤子很好奇,与姚子洋在一起的日子里,有太多的东西让他好奇了。比方说那一扔就炸的*,和埋在地里一拉就炸的地雷;比方说那些画给军工实验室的枪炮图纸;比方那一个个从姚子洋口里说出来的奇怪词汇——就像刚才的同志。 “蒸气机的结构原理图!”姚子洋用手擦了擦了脖子上的汗,然后又将擦汗的手在半空中甩了甩。 “蒸气机?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如果成功了,就能用这个机器将烧开水产生的腾腾热气,转化成一种很大的力量。能让这种力量代替马来拉车,代替人来划浆,甚至可以使这种力量给我们的床弩和抛石机上弦。”姚子洋简单的介绍着,说实话,对于蒸气机他也只是记得一个大概原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实验的事情总归不就是慢慢来吗? “将军这么一说,倒让我真想早一点儿见到此物之样貌了!” “这东西急不来的,就像我的离心铸管法,很不成功!我们唐城要是收罗一些儿大匠之技人就好了!”这个时代也是同中国古代一样同样不注重科学技术,统治者同样关心的只是如何使他的统治能长期维持,所以只有与统治有关的技能知识得到了流传的发展,例如天文学、历法和数学。但凡是统治者,又都希望自己能活个千年万岁,由此研究长生之术的术士也应运而生了。至于其他方面,都是放任自流的,那些儿醉心研究东西的人,不是被归于匠人贱役一类,就是被打上了玩物丧志的烙印。 “将军,我倒是听老师曾说过,在云中郡有这么一个叫祖文远的怪人,本是聪颖之人,也是世代书香的家境,家里原望着他蟾宫折桂搏一个独占鳌头的功名。谁知这人却不喜诗词文章,只醉心算学,更是造出一只日行百余里的千里船,听说此船所用之船公,仅是相同大小船只的三成不到!” “哦!”姚子洋的眼亮了起来:“多久的事情了?此人可还活在世上?”唐城所差的,就是这种极具研究精神的人。 “应该在世的,老师说给我听的时候,还说是正值壮年呢!如此算来,到现在也只是知命之年而已!” “好,得尽快去一趟云中郡去!” “将军亲自去?” “当然,如此有用之人,岂能让他与我失之交臂!”姚子洋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了起来:“我的超前的思路,加上这个老头儿的精研之功,唐城的未来肯定会让整个时代发生翻天覆地变化。” “将军的想法总是很难让猜度的,周秉业刚才就走了!”江鹤子刻意地拉了姚子洋半个身子:“他对将军的做法颇有一些儿怨气!” “是吗?就算骑快马,天黑前怕也赶不回保德郡吧?”姚子洋呵呵轻笑着,鸡鸣犬吠声的碎杂祥和的交谈声,时不时顺着峪谷的轻风传进姚子洋的耳朵里,柱柱炊烟渐次燃满了整个唐城的上空,这样的画面,让姚子洋非常有成就感。 “将军就不问问条件谈得怎么样了?”看着姚子洋的悠然款步前行的样子,江鹤子终是忍不住了。 “二弟,我都说过了,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相信你会做的比我好,我何必要多此一问呢?”姚子洋真诚地笑着:“我可不想做一个食言而肥的家伙!” “谢将军信任!”江鹤子整了整他的道衣鹤氅:“周南要与将军联姻,这是他唯一的条件,然后苦寒关和他的万余驻军尽由将军处置。” “联姻?”姚子洋愣了一下:“你答应了?” 江鹤子笑了:“将军都说了,我的意思就是将军的意思!” “呃!”姚子洋也哈哈笑了:“他的女儿?” “不,是他的妹子。听周秉业说是倾国倾城的貌,沉鱼落雁的姿。” “擅诗文?通音律?” “有这话!”江鹤子有点儿讶然:“将军这是如何知道的,莫非已知道了这个女子?” “瞎搞,要知道也是该你知道,我最远就去过一趟牛角峪,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将军这?” “历来夸起女子来,不就是这几句话嘛!” “将军这是答应了?” “不答应能怎么办,我说出口的话,总不能一句句再醮着佐料全吃进肚子里吧?再说了,这是娶女人,又不是割我的肉、要我的命。我可不会得了这么大一个便宜,还臭不要脸的再卖一个乖出来”姚子洋呵呵地笑着:“一个保德郡再加上万余军队,怎么算也是大嫁妆了吧?是到了什么地步,才让周南这样子急于投靠过来呢?” “在保德郡,我听说唐保忠染了恶疾,他的三个儿子正为了由谁来承继晋王之名,明争暗斗的不可开交。晋王一糸本来不多的力量已势成三派,但凡是明白人都清楚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还有,晋王大公子似乎盯上了周南的这万余驻军。只是周南经侦密司一刺,现在只能靠轮椅代步,所以晋王大公子可能要捋他的军权了!” “这就对了!云中郡肯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晋王糸一完蛋,周南他这个废人,怕是连一块埋死尸地儿都不好找了!他这是要拿最大的筹码,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了。” 第四十章 有胆别给大爷躲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将所有的事情交待给江鹤子后,姚子洋带着乐小侯直接上了云中郡。他必须将那个叫祖文远的怪人,尽可能早的请到唐城来。 云中郡城很大,也比较繁华,但这个时代再繁华又能繁华到那里去?吸引不了姚子洋目光的繁华,却是将乐小侯完全俘获了,他的步子从一进城门就开始灌铅了:“东家,等等俺!” 现在,他们的身份,姚子洋扮的是一个商人,乐小侯自然就是他的长随。 姚子洋也了解了一下,整个云中郡城呈一个正四方形,中间由东西向的正义道和南北向的四平街,将整这一个正四方形分成了四个基本相等的方块儿。 先前的山西路总事府,此时的晋王府坻就座落在正义道和四平街相交的汇点上。而被晋王府坻相截的正义道和四平街,又用一圈儿围着晋王府坻的府前大道相互勾连了起来。 由此以西正义道与南四平街为界,分出的这一片西南之地就成了百物坊,其商铺生意人就生活在这里;而以西正义道与北四平街为界,分出的这一片西北之地就成了致公坊,其官员衙司尽在此处;而以北四平街与东正义道为界,分出来的这一片东北之地就成了逍遥坊,其戏楼杂耍、青楼书馆多建于此;而以东正义道与南四平街为界,分出来的这一片东南之地就成了匠艺坊,其凭手艺加工吃饭的匠作之人多聚于此处。 姚子洋和乐小侯去的就是匠艺坊里,一个叫作百艺斋的书屋。这是姚子洋花了二两银子,向一个老读书人问出的祖文远的所在。那老书儒和姚子洋说了,祖文远可是个败家的玩意儿,现在偌大的一个祖家,也就剩那一件破烂的百艺斋了。 姚子洋他们是从郡城的西门进来的,所以要到东南的百艺,最近的距离就是斜穿百物坊过去。 此时刻,姚子洋他们正走在百物坊里的一条胡同里。 胡同两列。那坐买的、坐卖的、游商口里的吆喝、小贩手里的拨浪鼓、高立的店匾、迎风的旗招,让姚子洋真真第一次体验到了大汉王朝的风情、云中郡里的富庶。 “捉小偷啊!”一声尖锐急切的声音,硬生生地划破了本来有序的街道。紧跟着,一团人影就朝着姚子洋他们这边卷了过来。跟在姚子洋身后的乐小侯,几乎同一时间闪身向前挡在了他的前面。 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团人影便卷到了近前。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披挂着一身的破布*,光赤着一双小脚板。精赤的小脚板,污渍、血痂堆累。 紧撵在小男孩身后的,是五六个黑衣小厮。在离黑衣小厮的后边不远,又是一个大胖子牵着一条牛犊子般大小的大黄狗。 “拦下这个小孩儿!” 既然姚子洋发了话,那挡在姚子洋前面的乐小侯几乎同时探手,便将跑到近前的小男孩扯提到了身边。看来,平时的训练没有白费。 “你们是哪一个?”见自己的目标落在了别人的手里,那牵狗的大胖子十分蛮横地,在一群黑衣小厮的拱卫下朝着姚子洋他们高声叫嚷了起来。 “你这胖子又是谁?”听不习惯大胖子说话的口气,姚子洋一拨挡在前面的乐小侯站到了前边,且又仔细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胖子。怎么说呢?这个胖子给姚子洋的感觉就活脱脱是一个地痞恶霸。 “你他娘的竟然不识你家大爷的真容!”在姚子洋打量大胖子的时候,大胖子也仔细打量了姚子洋。此时的姚子洋,看穿戴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有钱商人。而在云中郡城里,这样的有钱商人可多如牛毛。 姚子洋笑了——他笑着又朝大胖了近前走了几步:“胖子,你就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怕你!”胖子显然不是吃素的主,他也一声冷笑:“给大爷听仔细了,你他娘的竟然不识你家大爷的真容!”还真是,连一个字都没有错漏。 “不怕吗?这就让你怕!”说着话,姚子洋突然一脚踹了出去。随着这一脚之力,那牵狗胖子就是一个嘴啃泥跌爬在了他的面前。 “小婢子养的,你他娘的竟然敢打你老子!”爬在地上的大胖子,倒也是一个不服软的硬骨头。 “很好!”姚子洋弯下身子,将那大胖子提着脖领子揪了起来。 牵在胖子手里的大黄狗,眼见主人受了欺凌,这时低声一个嘶吼,便张口朝姚子洋的大腿上咬了过来。 还未待姚子洋反应,一边的乐小侯也不多话,只是一脚踢在了大黄狗的脑袋上。那大黄狗一声呜咽,就死活不知地飞跌了出去。 这大黄狗一飞跌出去,那五六个黑衣小厮,便齐齐刹住了欲抢步上前的冲动,只是皆一个劲儿扬胳膊、挥拳头地冲着姚子洋他们叫闹:“小子,识相的快快将我家大爷放了,不然有你小子好受的时候!” 姚子洋并没有理会那五六个黑衣小厮的叫闹,他只是将大胖子提在了手里:“说说他偷了你什么东西?” “你——你管的着吗?”大胖子还真是一块硬骨头。 “这得看小爷心情!”姚子洋说着话,甩开手扇在了大胖子的大肥脸上:“小爷现在的心情,正好想管这件事情。说说,拿了你什么,还你不就得了,用得着这样大张旗鼓的来围一个小孩子吗?” “有胆子放老子起来试试!”硬骨头,还真硬啊! “就算放你起来还能翻出大天去?”姚子洋大大咧咧的甩开了手。 “你大爷!”大胖子刚一起身,便攥了盆钵大小的拳头,狠狠地冲着姚子洋的面门砸了过去,边砸还边喊:“有胆子别给大爷躲!” 这孙子,打人还不让人躲,真他娘的有品。 姚子洋没有躲,他抬手成爪照着砸来拳头迎了上去。拳头重砸在了掌心,姚子洋的手顺势用力一扭,大胖子肥大的身子再次像沙包一样重砸在了地上。 第四十一章 神火会?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小的适才有眼无珠,公子大量,就容小的请公子一顿酒吃吧!”在姚子洋第三次将大胖子硬掼在地上后,大胖子从一开始的趾高气扬立,立马变成了现在的低眉顺眼。 “现在就要吃酒?”此刻大约只是辰时而已,显然还不是吃酒喝肉的时候。 “那先请公子喝茶!”大胖子的小眼睛四下里一踅摸,不远一处迎街的茶寮就闪进了他的眼里。 “那就喝个茶!”姚子洋倒是有了喝茶的兴趣。 茶寮不是很大,迎街只有一个八九尺宽窄的门脸,不过里边的装修倒是很讲究。见那大胖子领着姚子洋他们一进茶寮,不仅店里的小厮迎接了出来,就连缩在后宅的茶掌柜也闻讯跑到了前面来迎接。由此一来,姚子洋得出了一个结论来,那就是眼前这个大胖子,在云中郡城里还是挺有脸面的一个主! “给一个楼上的雅间儿!”大胖子说着话,将一锭足十两的银子扔在了茶掌柜的怀里:“再差人去逍遥坊,找个唱曲好的娘们儿过来,一会儿大爷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那茶掌柜手捧着白花花的银子,顶了小厮的活计,亲自将大胖子、姚子洋一行人领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里。 从这个雅间里洞开的窗户,能看到晋王府坻一部分的模样。此时此刻,姚子洋这时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晋王府坻的庞大。 “说说你们的事情吧!”姚子洋吃了一口酥饼、喝了一口香茶。大胖子坐在他的对面,那小男孩就站在他的右手边:“你不是普通人,这小东西也不是普通人!” “你怎么看出我不是普通人了?”说话的是小男孩儿,话语间多了几分惊奇。 “看你的衣着像是一个小叫花子——”姚子洋不仅不慢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但你见过哪里的小叫花子,有你小子这样的体质?”小男孩虽然一身破衣,但露在外边的两条胳膊竟然有坟起的肌肉。 “公子真是慧眼如炬啊!”大胖子不失时机地拍着姚子洋的马屁。 “也说说你是谁吧!”姚子洋又捏起了一块酥饼喂进了口里,说实在话,这家的酥饼做的真是不错。 “回公子的话!”看着姚子洋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大胖子忙欠欠了屁股:“小的姓朱,贱名一个旺字!” “朱旺!”姚子洋又啜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追问了一句:“说说你的身份!” “小的在这百物坊里开了几家赌坊!”朱旺又欠起身子,将姚子洋的茶盏续满了水。 “只是在百物坊?” “主要是在万物坊!”大胖子朱旺嘿嘿的笑着:“其他坊里也有,只是碍着别人的生意,小的也不敢往大了弄!” “该你了!”姚子洋伸手轻拍了一下小男孩儿的后脑勺:“说说,你拿了他什么东西!” “只是一个银袋子而已!”小男孩说着话,将手里攥着的银袋子放在了桌子上。银袋子做工很精巧——其间,最招姚子洋眼睛的,是银袋子上面绣的那一付春宫画:“你的东西,收起来吧!” 朱旺嘿嘿笑着就要探手回收那桌子上的银袋子,这个时候,小男孩的小黑手却抢先一步按了上来:“朱胖子,这袋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好东西?先前也弄过你几个银袋子,可没见你似今天这般不要命的追我!” 几乎是出于人的本能反应,在小男孩按住银袋子、在大胖子朱旺惊慌失措,起身准备伸手抢夺的时候,姚子洋的手先一步快速地拍开了小男孩的手,然后赶在朱旺的前面将银袋子抢在了自己的手里。 袋子里原来只装了一本小册子,不大,有二寸宽、三寸长,册子的封皮用上好的彩锦包了。在彩锦包好的封皮正中,用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神火会云中堂口花名录这么一行墨字。 看到神火会三个字,姚子洋当先想到的是天地会这个词儿,还有青木堂香主韦小宝这个人,跟着就是天父地母、反清复明这一句话,最后又是叛逆反贼这个词儿。 此时节,大胖子朱旺惊慌的脸色立马冰冷了下来,且在冰冷下来的同时,一股强撼的杀气从他的身上弥散了开来:“公子,你最好将它物归原主!” 姚子洋因这突如其来的杀气站起了身形,但是他依旧平谈轻松地看着胖子:“你最好把杀人灭口的想法咽回肚子里去!” “还给我!”朱旺再次沉声道:“要什么条件你开?比方多少银了!” “我现在只想看看里面记了些什么!”这薄薄的一本册子,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朱旺如此着急。 “你要是看了,我朱旺就是舍了这一身肥肉,也得让你永远守住这个秘密!”大胖子朱旺这是在威胁了,谁都清楚,这天底下能永远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姚子洋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问着:“你确定有把握击杀了我?” “你到底想怎样?”凭着刚才的相互交手来权衡,他虽然隐了几分实力,但明显办不到将姚子洋轻松击杀。 “我要见见你们的头儿!”姚子洋缓缓地揭开了小册子,只见小册子的扉页上,写善行厚生四个字。 “你是要见我们堂口的香主?”大胖子朱旺试探着问:“但不知你想做什么?” 姚子洋又翻起了扉页,在扉页下的纸上,第一行墨字就写着云中掌堂卢天瓒,跟着第二行是云中刑堂丁大义,接下来的第三行是云中行走朱旺。再下来,墨字又小了一分,且在每个人名的后面,又录有较详细的家庭住址及其所操生计。 “看来你朱大胖子,在这里面的身份不低啊!”姚子洋晃着手里翻开的薄册子,却并没有去接朱旺刚才的话头。 “我想知道,你见我家大哥做什么?”朱旺倒是执着的紧。 “你做得了你们头儿的主?”姚子洋让那一张张蝇头小字弄得有点儿眼晕,便索性合起册子收进了自己怀里:“我再多说一句,从现在开始到见到你们的头儿为止,这个秘密会烂在我的肚子里。今晚我会在城外的万佛洞等你们,过了今晚,这本册子或许会摆在某个人的案头上。”说着话的姚子洋伸手拍了拍身边小男孩的后脑勺,又道:“小子你跟我走吧!”说完话的姚子洋,再不等大胖子朱旺答话,就洒洒脱脱地朝楼梯口走了下去。 第四十二章 小孩陈抟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百艺斋这间书铺子倒是挺大,光线也充足,眼前一架架书架摆陈的也算齐整,只是地上的积尘,竟然能印出人浅浅的脚印子来。姚子洋皱了皱眉头,他虽没有洁癖,但这眼前也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就在姚子洋一行人踏进书铺子的时候,一个书架子旁边的黑色布帘挑起了一个角,在这个角下钻出来一个满头银丝如蓬草的干瘦老人。 老人个子不是很高,在左半边脸上有巴掌大一片灼烧后留下来的疤,穿一身遍布了污渍的灰色短打。高卷着两只袖子,左手握着开榫眼的凿子,右手提子劈砍的斧子。 “这位小哥是想买书?”老人虽然身材干瘦,但声音洪亮中正。 “不买书,我来找一个人!”姚子洋直接开门见山。 “哦!”听了姚子洋的回答,那老人只应了一声,黑色布帘挑起的角落了下去,老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了黑色布帘后边。 “咳咳!”姚子洋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局面:“难道我刚才说的话很失礼吗?” “这老家伙就是个怪人!”乐小侯说着话冲黑色帘子喊了一声:“出来个应承的人,我家东家买书!” 听了乐小侯的喊声,黑色帘子再次掀起一角来,这次出来的是一个比较年青的汉子。这汉子整个人就像是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黑,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打铁用的锤子:“你们是要诗集歌赋,还是杂记志怪?哦,你们是商人,是不是看一看《生意经》,最近流行的《仙佛演义》?当然,《绣榻野史》《怡情阵》《五凤吟》这一类的也都有。还有,在整个大汉朝,我们铺子里的所有书都是最偏宜的,别家铺子可不敢这么便宜的卖。” “哦!为什么?” “别家铺子都是刻板书,只有我家铺子用的是家师早年研制出来的活字来印书!”汉子相当的自豪,说的眉飞色舞:“只是家师无生财之意,不然靠着这套活字,就能将书铺开遍大汉五府的每一个郡城去。” “活字?”姚子洋差点儿把‘毕生的活字’这句话给问出来:“听说这百艺斋里有自己写的书?”姚子洋当然没有看生意经的兴趣,也同样没有看演义、看风花雪月的东西。 听了姚子洋的话,那汉子更显自豪了:“你是说家师写的《九章算术》和《制物实录》吧!在这里,只是识货的少,五年前家师印了五十套,是一套都没有卖出去。” 随着汉子的手指处,就在众人面前迎门的一排书架上,全摆的是《九章算术》和《制物实录》这两种书。 姚子洋上前,将两种书各抽出了一本。 《九章算术》之所以叫九章,原来还真是全书分了九章,其名一曰方田,二曰粟米,三曰衰分,四曰少广,五曰商功。六曰均输,七曰盈不足,八曰方程,九曰勾股。 在衰分章,姚子洋翻到这么一个题,书上言今有牛、马、羊食人苗,苗主责之粟五斗,羊主曰我羊食半马,马主曰我马食半牛,今欲衰偿之,问各几何? 书下边给出的答案是,牛主出二斗八升、七分升之四。馬主出一斗四升、七分升之二。羊主出七升、七分升之一。 而给出的算法是,術曰:置牛四、馬二、羊一,各自為列衰,副并為法。以五斗乘未并者各自為實。實如法得一斗。 让姚子洋这个现代人当下明白术曰之法,那真是高抬他了,姚子洋他自己也没有这个自信。再翻了一会儿对他来说晦涩难懂犹如天书的《九章算术》后,又打开了《制物实录》。 《制物实录》有利农之物、利工之物、利行之物,利世之物几个大卷。姚子洋大体翻了一翻,大到舟车之制,小到盐卤之法都有祥细的记述。 “这两套书打算卖多少钱?”姚子洋合上了手中的书。 “银五十两!”汉子看了看姚子洋看过书的样了后,淡淡地说了一句。 “什么?”乐小侯瞪大了眼睛,他注意到了,书的纸质很普通,就是常见的桑麻纸而己:“这还说是大汉朝最低?你们想钱想疯了吧!” “哼!”汉子似乎不屑与姚子洋他们纠缠了,说了一句:“买就掏钱拿书走人,不买我也没工夫与你们饶舌!”就要往黑帘子里边钻。 姚子洋上前一步挡在了汉子面前,将怀里掏出一个薄册子递到了汉子跟前:“将这个拿给你师傅看看吧!” “什么东西?”汉子很警惕,并没有伸手去接。 “肯定不是毒物,害不到你!”姚子洋笑着将薄册子拍在了汉子的胸口上,汉子下意思地接地了怀里。 然后姚子洋挪开了身子,汉子又看了姚子洋,带着怀里的薄册子走进了黑色的帘子。 “东家,我们干什么?”问话的自然是乐小侯。 “一个字等!”姚子洋走到门口,坐在了半尺高,中间已经磨下一个深凹的门槛上:“你要是觉着无聊,里边书多的是,翻着看看!”然后,冲一直跟着的那个偷了朱旺银袋子的小孩子招手:“你也坐过来!” 那小孩倒是颇有几分大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姚子洋的旁边:“想问什么就问吧!” “告诉我叫什么?”小孩子强撑大人样其实是很惹人笑点的,姚子洋看着小孩浅浅地笑了。 “我叫陈抟!”小孩忽然狡猾在笑看着:“知道是那个陈那个抟吗?” 看了小陈抟的样子,姚子洋直接摇头了。 “就知道你不知道!”小陈抟呵呵地笑着:“陈者,耳东之陈;抟者,就是抟纸、抟泥这个抟!” “陈抟?” 小陈抟点头:“没错!” “为何要装作花子行窃?” “不觉得好玩吗?”小陈抟歪着小脑袋:“再说那朱旺也不是什么好人!” “如何说他不是好人?” “妓楼赌馆开了数十家,怎会是好人?偷他算是惩恶扬善了。” “你家在城里?” “没有,在城外!听说过云中睡仙岩吗?” “睡仙岩?还真没听过。” “离万佛洞不远,我和我爷爷住在一起,他就大汉鼎鼎有名的睡仙,睡仙岩也是因为有我爷爷才有的名字。” “睡仙?”能称为仙人的,肯定是高隐大士:“有什么本事!” “这还用问!”小陈抟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睡仙的本事当然就是睡觉了!” “呃!” 第四十三章 文远之余生便跟你走了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姚子洋和小陈抟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时候,乐小侯很奇怪的笑声在屋子里极度压抑地响了起来。 “你怎么了?”姚子洋觉得这笑声忽然就响起来,太吓人了。 乐小侯向捧着宝一般,捧着一本书小跑到了门口:“这个江西野人写的这书不错!” 姚子洋大体撩了一眼,驼色的书皮上是墨线勾勒出来的男女秘戏图,图旁还配有娇莺雏燕微微喘,雨魄云魂默默来,凤倒鸾颠一夜梦,千奇万巧画春图一首诗。 原来是这样的一本书——姚子洋笑了:“看到什么事了,让你小子笑成这副狗样子?” 乐小侯还是在笑:“真不知道写这书的家伙在哪里,小的我还还真想见识见识他。这家伙竟能将那事给写出这么多花样来,都是他自己和娶妇儿滚床上琢磨出来的?”乐小侯说着话,将他手里翻开的书递在姚子洋的眼前:“东家看看这里写的,简直太有意思了!” 正当姚子洋准备伸长脖子看上几眼的时候,身后有了杂踏的响动。七个汉子围着先前的那个白发老人,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年青人,这东西都是你画出来的吗?”白发老人很是激动,那拿薄册子的手很明显地颤动着:“这都是你画的吗?这个翅膀样的东西真能带人飞起来?” 姚子洋站了起来,看了一眼老人手里的薄册子,翻开的地方正是三角滑翔翼的设计图:“是我画的,我确定这玩意儿能飞起来,风筝不就飞起来了,只不过这个比风筝稍微复杂一点儿罢了!” “这个也是你画的?”老人又翻到了蒸气机的结构图。 “是我画的,这册子里的图都是。”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老人看着姚子洋,就像是久困沙漠中的旅人,突然遇上了一洼子清水,激动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了:“祖文远有生之年能得遇如此俊才,足矣!足矣!适才文远多有待慢,小友里边请!”老人上前牵起姚子洋的衣袖,就往黑布帘子后边走去。 帘子后边原来还另有乾坤,一个小院子,收拾的整齐干净。在院子正当中筑有一个小型的锻炉,在锻炉的左右两侧是两个棚子,棚子里摆满了各种木制木型,比方什么水排、水车、翻车、桶车,播种用的耧车,耕地用的木犁,攻城用的井阑、投石车、床弩、攻城槌——老人说,在攻城槌旁边的叫记里鼓车,记里鼓车边的上是指南车,指南车过去的是浑天仪,浑天仪过去的是日晷,日晷边上的是刻漏,刻漏边上的是千里船—— 姚子洋静静在看着老人,一件件介绍着棚子里的模型。老人是快乐的、享受的、自豪的、满足的,棚子里每一件东西都是经过他心血淬炼出来的,老人说他年近六荀,因为迷醉这奇技淫巧,被家族逐了出来。他没有结过婚,没有子女,不好吟风弄月,不好交友应酬,他将他所有的心思全花在了这个小院子里,和这七个被他收养回来的孩子们身上。 “他叫鸦九!”老人指着先前与姚子洋在铺子周旋过的汉子:“文远不客气的说,整个大汉朝没有谁造的剑能锋锐过他去!” “他叫公输墨!”老人又指了指左腮边生有一个拇指大小肉瘤的汉子:“院子里这些儿模型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他的木工手艺算得上登峰造极了!” “他是三尺!”老人又指了指一个个子最矮,但生了一脸胡子的汉子:“他烧的一手好陶!也能造出很多种纸,更是不错的皮匠。” “他是上元,当年我上元节带回的他!”老人指了指一个紫棠脸的大汉:“石头在他手里如同泥团一样随心所欲!” “他是桃开!”老人指着一个最接近儒生、最年青的汉子:“他精于筹算,手里的笔能仿出任何人的笔迹来!” “他叫三更!”老人指着眇了一目的汉子:“他会好多种织布之法,通织金编银之法。” “他是冬来,擅烧丹铸器!” 在老人喋喋不休的说话间,众人慢慢随着老人的步子进了正屋。 “鸦九,给小友茶!正屋三间屋子,中间的这间屋子,既是客室也是书室,左右两边是见个的栖身之地。”老人说着话,将姚子洋他们让到了一排做工精巧的椅子上,在椅子与椅子的中间,有用黑石雕出来的矮几。 不大工夫,鸦九便给每个黑石矮几上摆上了茶。当来到姚子洋跟前时,鸦九竟是朝着姚子洋突然鞠了一个躬,然后极度真诚地说道:“适才鸦九多有不敬,请公子见谅!” “客气!”姚子洋清楚,鸦九的不敬当然指的是先前五十两银子的事情。 “都坐都坐!”老人开了口,他的七个弟子都各自找了位子坐了。然后,老人将目光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小友找文远何事?” “老先生,实不相瞒,我是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姚子洋。此次前来,是想请先生出山相助。” “文远文无安邦之策,武无定国之力,能助小友何事?” “将老先生满院之物,将我薄册之思,推广天下以利万民;让天下更多的人,像老先生一样喜欢上这种所谓的奇技淫巧之事;让士农工商这四个字,只成职业的区别而不再有贵贱之分,若是老先生敝帚自珍,视胸中之所学为一己之私物,不肯与天下共享之,那就当我姚子洋今天没有来过好了。”姚子洋说出口的每个一字都饱含着昂扬的激情,他简单、短促而有力的手势,向在场的诸人隐隐地表诉着他坚定的决心。 本来坐着的老人,慢慢地扶着椅子的扶手站了起来,两行浊泪悄悄地自老眼里滚了出来,沿着皱纹层层的脸砸落在了地上。老人嘴唇哆嗦着,却是发自腑肺地笑了——笑容很温和:“小友既有如此之雄志,那文远之余生便跟你走了!” “好!”姚子洋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从今日起,老先生既是我唐城百工令,也是我唐城大学百工学院的第一任院长!” “唐城?唐城大学?”祖文远老人和他的七个弟子,似乎根本没听说过这两个,在现在的北府也有些儿名气的地方。 姚子洋能理解,有一些人群,对某件事物的关注点是很不一样的,如果祖文远他们会关注这乱糟糟的时事,那他们就不是他们了。 第四十四章 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万佛洞始凿于九国乱世时的赤虎国,大部分完成于越朝中期的正光年间,当时越孝明帝十分尚佛,万佛洞中最大的一尊站佛,据传就是按着越孝明帝的样子凿出来的,洞中菩萨、力士、飞天形象生动活泼,塔柱上的雕刻精致细腻。 佛洞依山势开凿,东西绵延二三里,有洞百余个,大小洞龛千个,石雕佛像十万余尊。只是景隆帝恶佛,这万佛洞一是少了打理的僧人,二也少了观景儿的闲人,三更是毁了许多值的一看的佛洞。 姚子洋现在就在据传是越孝明帝那尊佛像的洞窟里,洞窟很大,从开凿的石柱开始往里到佛相的跟前,能有十六步左右。 夜里没有月亮,姚子洋将一支火把插在了洞窟里的墙壁上。此时的他,正很无聊的坐在佛像的脚跟前,玩着他自制的九连环。 这九连环,是他在这个时代闲暇时的解闷儿用的东西。这也是他小时侯最喜欢玩的一种东西,他爷爷当时给他做的那套更难,是九九连环。 正在姚子洋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随着沙沙的脚步声,走进了一个全身着了夜行衣的人。脸上带着一张孩子耍的鬼脸儿面具。 “是你找我?”声音沙哑难听,以至于姚子洋根本就听不出来人是男是女:“怎么就你一个人?” “神火会云中掌堂卢天瓒?”姚子洋将没有解开的九连环收进怀里,拍了拍屁股的土站了起来:“有我一个人够了!” “某家就是卢天瓒,说吧,见某家做什么?” “想和你做一个交易!”姚子洋挪步到了火把的旁边,那里靠着他的檀刀。如果事情有变,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弄熄火把抓起檀刀,然后侍机出手攻击。 “某家想知道你是谁?”卢天瓒站在洞窟边上,再没有往里挪一步。 “唐城姚子洋!”姚子洋相信,他的名字在北府应该是有些儿名气了。 “幸会了!”卢天瓒冲着姚子洋抱了抱拳:“杀狼蛮子的好汉,某家知道,现在可以说说交易的事情了吧?” “让我先说一说这笔交易与你的好处吧!”姚子洋背靠在洞壁上紧盯着卢天瓒。 “说来听听?” “让神火会成为举国大教!” “你——凭什么?” “凭我有问鼎天下的想法!”姚子洋淡然的说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好,倒是合某家的脾性!”卢天瓒忽然收起了沙哑的变声,伸手扯下了头上鬼脸儿面具。洞窟里虽然光线昏暗,但姚子洋还是看到一张如火般赤红的四方脸膛,还有方口狮鼻、短扎苒、生一对大环眼、有两道扫帚眉——真是个威风凛凛、仪表堂堂了:“好处说了,所谓天下没有白吃的果子,某家想听听重点。” “与我唐城合作,助我登九五之尊。” “你高看神火会了!”卢天瓒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神火会信众多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徒,没有将军的铁骑快马,也没有将军的强弓劲弩,如何助之?” “但神火会的信众,几乎遍布大汉五府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吧?”姚子洋背靠着洞窟石壁:“不是吗?如果你们用心,可以知道许多我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你是说消息!” “对,就是消息,替唐城收集所有你们认为有用的消息,如果有一天我成功了,你们神火会就是一国之教!我尊你们会主为护法国师。”姚子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着空头支票。 “你若是失败了呢?” “神火会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仅仅是白忙活几年、十几年而已。可要是成功了,你们的所得肯定会比你们的付出丰富。”姚子洋就像是伊甸园中那条诱人犯罪的蛇:“这个赌神火会值的搏一把!” “让某家怎样相信你今天的承诺?” “可以与你们立个血契!”姚子洋用对这个时代的人有约束力的东西来无耻的约束自己,谁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当然,也可是任何你们神火会认为可以放心的方法,只要不太苛刻,我都可以接受!” “事情很大,某家作不得,容某家向总坛请示了才行!” “多长时间?” “少则十天八日,多则半月二十天。” “有结果了让人拿着这个去雁门郡,去唐城找我!”姚子洋自怀里,将一片青花白虎的圆形瓷片扔给了卢天瓒:“还有这个!”姚子洋又将先前的花名册扔给了卢天瓒:“我并没有誊抄!” “抄与不抄还重要吗?”卢天瓒将小册子接到手里翻看了几眼,便转身很快消失在了死寂的黑夜里。 在卢天瓒身影消失的同时,乐小侯擎着一把*,自高大的佛相阴影走了出来。 灯火将整个屋子照的通透。 卢天瓒高大的身影,被背后壁洞上的灯光拖拉在了地上。 “大哥,他真的就这样将名录册还回来了?”朱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只是他的肥大身子紧缩在卢天瓒的身影里。 “就算找回来了,你小子的责罚也是免不了的!”卢天瓒的声间里尽是威严:“丁大义执行会规!” “是大哥!”接卢天瓒话的是一个瘦干的中年,这人脸色腊黄,有一双小眯缝儿眼、鹰勾鼻子外加一张极薄的嘴。 “朱老三——”这个叫作丁大义的中青人,一步踏到了大胖子朱旺的近前:“老哥得罪了!” “丁二哥,是我朱旺咎由自取!”在丁大义抢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大胖子便单膝着地在屋子正面,那一蔟纯金打造的金色火焰前跪了下去,且将自己的上衣往下一脱,露出精赤的脊背。 “请会规!”听得朱旺的话,丁大义亢声高喝。 随着丁大义的喝声,两个身着红衣,手提红漆柳棍的壮汉走到了朱旺的背后。 当那俩红衣壮汉在朱旺身后站定后,丁大义的声音便冷峻的响了起来:“执法!”随着丁大义冷峻的声音,俩红衣壮汉的手上的红漆柳棍便高高地举起,后又重重地落下去—— 第四十五章 卑职自请去职为卒!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两个红衣壮汉随着手上红漆柳棍的落下,一声接一声地报着数目,在整整十记红漆柳棍的狠砸下,朱旺的后背虽然已经是血肉模糊,但是他却硬是咬着牙没哼喊出一声来。 “伯伦快快替他上药!”十记红漆柳棍一打完,卢天瓒便抢步上前将朱旺扶了起来。这时,一个挎着药箱子的老人也忙忙上前,与卢天瓒一起搀着朱旺,将其扶在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座椅上。 朱旺屁股挨着这椅子的时候,却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大哥这位子真是舒服的紧啊!” “你笑个屁啊!”卢天瓒甩开了扶着他的手,转脸又冲一边的丁大义道:“莫非是你刚才执法时,给这小犊子通了人情不成?” “大哥,要不重新打过!”丁大义虽是一脸的严正,但这出口的话却并不严正。 朱旺一听丁大义的话就急了:“丁小眼儿,当心老子将你逛风月楼的事告诉嫂子!” 听得朱旺的话,丁大义本来严正的脸就垮了下来:“死胖子,别以为你屁股底下就干净,是不是老子也和九香妹子说说那个素心的事情!” “是哪个生儿子没*子的玩意儿,给老子乱嚼舌头?”朱旺看来还真是屁股底下不干净。 “都别闹了!”卢天瓒将手里的小册子丢给了朱旺:“那个经常找你麻烦的小毛孩子找到他的住家了没有?” “找到了!”朱旺收回了那小册子:“原来是睡仙岩上老睡仙的孙子,叫什么陈抟。就是揉纸球这个抟。”朱旺说着话,双手还做了一个相互揉团的动作:“那小家伙一岁时死了爹,三岁时死了娘,就一直跟着睡仙了。” “既然是和睡仙妙手神贼有些关糸,这一次就且饶他小子一遭。” “妙手神贼?睡仙就是妙手神贼?”朱旺的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彩:“难怪这些年失了他人家的消息!” “大哥,听说当年的妙手神贼和我们神火会有些儿关糸吧?”丁大义扯起了流传于会里的掌故:“听说当年的妙手神贼夜入京府紫城,连平康皇后的肚兜儿都给盗出来了?” “算是我们神火会的一位老客卿!” 朱旺突然一声嘶声裂肺地惨叫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伯伦老哥,你能轻点不?” “死胖子你故意挑刺是不?”那伯伦老哥,一边用镊子往下撕扯着朱旺背上打烂的碎皮,一边出言回击道:“刚才丁老二打你时,你他娘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一到老夫这儿你就硬气了?” “哦!伯伦大哥,老子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轻点儿!求求您老下手轻点儿成吧!”朱旺一边忙慌慌地说着话,一边嘶嘶地抽吸着冷气。 “大哥,那小子的交易我们做吗?”在朱旺的叫喊声里,丁大义问出了这样话。 “当然,这笔交易横竖是谁也亏不了谁的,为什么不做?”卢天瓒环眼微眯了起来:“这笔交易成了,我们神会火就不会像耗子一样总窝在暗处了。让秋翎马上回总坛一趟,明儿就起身。” 在姚子洋带着乐小侯,带着祖文远回来的当天下午,肖长河带着的一半特战旅,和秦杀蛮带着的血衣飞骑竟是一起回到了军营。 姚子洋赶到军营大校场的时侯,在每个战士身上感受到了很沉重的气氛。 “怎么了?” “报告首长!”肖长河跨步来到姚子洋面前答话敬礼:“卑职贪功冒进,被狼蛮子的大狼主蹋顿带着黑狼骑兵围了,伤亡颇重。” “牺牲了多少同志!” “二十六个!”肖长河有点哽咽:“若不是秦将军赶到,怕会更多!” “都带回来了没有?”姚子洋规定,凡唐城之军,外出战事不得抛弃受伤之同袍,不得任牺牲之同袍落尸于荒野。路远或情势不便时,牺牲之同袍皆须火葬,以布袋盛其骨灰,标其名姓带回营中公墓安葬。 依着军营的墙外,是被一围白松木做成的低矮栅栏圈起的一片坟头。在白松木的栅栏圈外,靠近栅栏小门儿的地方,修有一个不大的遮雨亭。亭子下面,有一只半人高、米余长的方形石鼎,石鼎里成把成把地檀香冒着枭枭的轻烟。鼎前有一张石桌,桌子上还有好几把新檀木香。石桌两头,立有两盏高过桌面一头的虎口形防风长明油灯。凡是奔虎军中牺牲之同袍,最后的归宿就是白松木栅栏里的一个个坟头。 在这片坟园建起来的当天,姚子洋亲手点燃长明灯,将燃烧着的檀香插入大石鼎里,曾郑重地当着所有奔虎军将士发下了誓言:“但有我唐城昌盛一日,凡奔虎军将卒捐躯沙场得入此冢者,有父母者唐城必代其尽孝送终,有子女者唐城必代其育养成人!” “三弟,血衣飞骑也有伤亡?”看着面前的肖长河,姚子洋问身边的秦杀蛮,秦杀蛮的左大臂包着浸了血的白布:“伤不重吧!” “牺牲一百零二人,首席教习刘大鸣重伤不治死于途中!”秦杀蛮拍了拍左大臂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好了!” “首长!”肖长河声音苦涩:“卑职自请去职为卒!” “依你所请,不过两军对阵,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同志们!”姚子洋冲着在场的所有士兵亢声高喝:“同志们,大声的告诉我,在场的你们,同意不同意你们的代副旅长自请去职?” “首长,不同意!”所有这次跟着出去的特战旅战士,毫不犹疑的雄声吼了出来。 “那好!”姚子洋收回了沉沉的目光:“肖长河你也听到了吧——这样,从今日起,你的待遇与士卒等同,只是这特战旅还由你来暂代,我希望你戴罪立功,不要再发生今日之事。现在,带着你的队伍回营房。” “谢首长信任!”肖长河落泪了,他为不该死去的同袍落泪,为眼前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对自己的宽容而落泪:“若是卑职再有闪失,项上之头便是祭奠同袍之物。” “乐小侯准备安葬事宜,让我们的英灵尽早入土为安!”姚子洋拍了拍秦杀蛮的肩膀:“一会跟我回去,说说狼蛮王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十六章 点火行动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秦杀蛮说,狼蛮之所以到如今没有对雁门郡、对唐城有所动作,是因为老狼主都业可汗染了重病。 都业可汗一病,狼蛮里几个有能力、有手段的头领、狼主们,都将心思盯在了金顶大帐里的紫金宝座上了。 狼蛮可汗之位,自来没有子承父统,传嫡传长的传统。在狼蛮,谁有能力谁就是老狼主,谁就是狼蛮的可汗。前可汗的子孙若是夺得了这汗位,大体还多是遵循旧制。若是由他姓将汗位得了去,前可汗的子孙多半会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有些许能力自保的子孙,也会被逐到极北的苦寒雪原。所以,狼蛮的汗位之争,比之大汉皇室更显血腥和残忍。 姚子洋说你这消息准确? 秦杀蛮说该是准确的,他带着血衣飞骑深入狼蛮腹地,最近一次离狼蛮王庭也就十几里的样子。那一次,他们捉了一队为王庭打水的奴隶,一共有十三人,五女八男,男人当场让秦杀蛮杀了,女人有三个趁着解肖长河之围时跑了,只剩下两个现在锁押在唐城的囚牢里。 姚子洋说你去将那两个人带过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可以搞一个大动作,让整个狼蛮陷在战乱里,再无南顾之力。 秦杀蛮就说,是什么大动作先说来听听! 姚子洋挥手赶他,你先去提那两个女人,等探清了情况,咱们再合议出一个章程来。 唐城的囚牢距离姚子洋住的地方并不远,姚子洋刚让吕三牛泡起一盏茶,秦杀蛮就领人押着两个狼蛮女人进来了。 两个狼蛮女人生的高大壮硕,完全没有女人的娇俏柔媚,也许因为是可汗的奴隶,脸盘模样倒是还有几分看头。 两个狼蛮女人完全不通汉话,好在秦杀蛮早有准备,已经从血衣飞骑里找了一个通些狼蛮语的兵卒。 姚子洋问一句,兵卒就学着问一句,那两女人回一句,兵卒就再学着回姚子洋一句。 这样一来二去,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总算弄明白了姚子洋想要的一些关键问题。 比方整个狼蛮一族共分五色狼旗,为血狼金旗、灰狼草旗、银狼玄旗、黑狼雪旗、土狼赤旗,都业可汗一脉系出银狼玄旗,为八世不绝汗,有狼蛮紫金家族之称。 比方现在力量最大的是血狼金旗旗主乌兰忽金和灰狼草旗旗主苍耳吉达,都业可汗最精锐的银狼飞马营,掌握在他最宠溺的小儿子完颜不忽花的手里。 比方说土狼赤旗旗主赛思金正最忠于都业可汗,但完颜不忽花却因为一个叫乌兰银珠的女人,杀了赛思金正的独子赛思泽东。 比方说都业可汗为了強占黑狼雪旗旗主叶赫那拉马鬼的母亲纳日花依,杀了马鬼的父亲、前黑狼雪旗旗主叶赫那拉金巴。 对于姚子洋来说,这些儿情报足够了。他让吕三牛将两个狼蛮女人重新锁押回了唐城囚牢,然后又让章憨子通知所有奔虎军中的连以上干部准备在晚饭后召开军事会议。 这个军事会议,主要目标姚子洋一开始就定了下来,就是让狼蛮内乱起来,而且越乱越好。 与会人员所讨论的就是一个怎么打的方法。姚子洋经常说,服从是军人的天职。一个命令不来,军人首先想到的是我怎么去完成他,而不是我能不能完成这个问题。 秦杀蛮说,狼蛮现在的关键是都业,只要都业一咽气玩儿完,狼蛮当下便会乱,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可由特战旅直袭王庭,趁乱杀了都业。 肖长河说,王庭重地肯定会有重兵防守,特战旅人员去的多了不利机动隐蔽,怕是没有接近王庭就会遭到骑兵的围咬,也会暴露我们的行动意图。可要是人员去的少了,又怕战斗力跟不上,形不成速战速决的气势。 秦杀蛮闷着声、盯着肖长河说,你的意思是咋个打法?说实在的话,肖长河的一番话让秦杀蛮的心里很不痛快。如果肖长河说不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思路,他秦杀蛮便依了这个由头,实实在在的打肖长河一回脸。 肖长河倒是没有在意秦杀蛮的声音变化,他看了看坐的笔直挺拔的姚子洋,见姚子洋给了他一个说下去的手势后,他便说,由我特战旅装扮成狼蛮五色各旗,频造冲突事端,让狼蛮各旗间的仇怨再也无法隐忍,无法压制,最终乱到使人力无法控制。我们只做这场大乱的引火者,但决不能引火烧身,使狼蛮倾族之怒一齐泼到我雁门一郡之地来。 兄弟阋于墙,而外御其辱!秦杀蛮先前提到的方法,正是肖长河口中的引火烧身,到时如果狼蛮里有人提出,谁为老狼主报了仇,谁就是新的可汗。那雁门一郡之地,真的能挡住狼蛮一族的怒火? 肖长河的话很有道理,秦杀蛮搓了搓桌面、抹了一把脸说,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谁肯剃发易服做那狼蛮人的打扮? 肖长河正色的挺直了身、拔直了背,气势昂昂地说,首长常说,服从是我奔虎军人的天职,我奔虎军为唐城、杀狼蛮连命都不惜,何惜剃顶上之发?何惜易身上之衣? 秦杀蛮张了张嘴,搁在桌子上的手轻拍了下桌子,端起茶杯不说话了。话到此时,他秦杀蛮还能说什么?难道去质疑他大哥说过的话吗? 同意肖长河的意思!姚子洋举起右手站了起来。 随着姚子洋的一锤定音,整个会议室的与会人员都举起了手——姚子洋规定,但凡一个行动方案,必须三分之二的人同意了才能施行,如果达不到三分之二,那就继续讨论规划。临时专断之权,只有战时才会有。 看着秦杀蛮最后也举起了手,姚子洋接着说,这次行动代号点火,由肖长河全权负责。说话的姚子洋锐利的目光盯上了肖长河:“肖长河!” “到!” “此次行动,我只说三点:第一,来如急风去如闪电,行动要快;第二,狼蛮历来上马为兵,下马为民,是举族皆兵,所以我们下手一定要狠,这是战争,决不能有妇人之仁;第三哨探一定要准,放大打小,一脚踢在铁板上,疼的是我们自己的脚!” 第四十七章 大汉南迁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葬礼在军营旁边的墓地隆重举行了,唐城司政令江鹤子先读了一篇饱含深情的祭文。跟着,姚子洋领着所有将士唱起了奔虎军的军歌。 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晒白骨。 看天下,多贪腐,天道残缺匹夫补。 好男儿,别父母,只为炎黄不受辱。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蛮儿才罢手。 我本堂堂男子汉,何惜碧血染浊土? 壮士饮尽碗中酒,斩断铁刀不回首。 金鼓齐鸣万众吼,不复河山死不休。 雄壮深沉的军歌伴着孤凉的牛角号声,在军营旁、在锁龙峪前、在每一个奔虎军将士和唐城百姓的心头回荡。 泪水为了死去的英雄! 泪水为了死去的袍泽! 姚子洋奋声啼血的吼着:“愿每一个逝去的英魂,永佑我唐城,永佑我奔虎军!” 然后,一枚枚礼炮炸响,一具具棺木入土,一块块碑石竖起。碑石上的每一个字,都是姚子洋亲手写就的,姚子洋,对于死去的英雄,他所能做的仅此而已。 葬礼完成的第三天,肖长河就领着乔装成狼蛮子的一千五百特战旅战士,和王一针赶制出来的五面五色狼旗,风一样的卷进了茫茫塞上草原。 景隆皇帝又一次喝醉了,这间他住了仅仅不到八年的紫金阁,里面的格局陈设都是按当年他的意思改造的,他喜欢这满镶了铜镜的大床,在这床上和宁妃变着花样的闹腾,曾是他最迷恋的事情。 可最近不行了,也许是被太多的烦心事所累,他竟突然间失去了男人的雄风,床第间宁妃遍使了招数,就算吃了季忠贤讨来的振龙丸,也终是死蛇一样未能有半点起色——他这是既失江山,又要失女人的节奏啊!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失去了这两样东西,那他还有做帝王的乐趣吗?反正景隆皇帝现在是乐趣全无了。 季忠贤苍老了许多,他就是一个奴才,他的荣华富贵完全依托景隆皇帝,景隆皇帝就是他的主心骨,如果景隆皇帝是一株参天的大树,那他季忠贤就是树下的蒿草一丛。 “有消息了?”景隆皇帝醉了,但他的意识还是相当的清晰,他多想彻彻底底的醉一场,可紫城里的酒似乎越来越没劲道了。 “爷!”季忠贤将景隆皇帝手里的空酒杯接了下来:“这是自宁淑院收出来爷先前赏给殿下的物件!”说着话的季忠贤,将一颗杏丸大小的鲜红如血的透明珠子递在了景隆的跟前。 浑身似抽了筋骨的景隆帝,一下子坐起身子,随手将季忠贤捧上来的珠子扫落在了地上,然后阴沉沉地说道:“老东西你去将宁淑院那淫妇填井里去,继正那孽子就鸠杀了吧!宁淑院和孽子身边的人都处理干净了,这脏事要是传扬了出去,朕就剥了老东西你的皮!” “老奴这就去办!”季忠贤忙弯着老腰退出了紫金阁。 “奴奴儿醒来了!”季忠贤退出紫金阁,景隆皇帝回身拍了拍睡在床里的郦景宣。 郦景宣慢悠悠的醒了过来,他散着发,袒着胸,穿着一身女子样的纱裙,粉了腮、涂了唇、描了眉、贴了鬓,直若春睡海棠的俏丽女子一般——男人能长成女子的样子,而且还是倾国倾城的样子,看着郦景宣的模样,景隆皇帝一直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陛下一直没有睡吗?”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郦景宣用女性特有的柔媚动作坐了起来,用一双纤细白嫩的手将散着的发拢了起来:“奴奴不知怎地,最近这身子总是泛困,时不时就想着睡了。” “可是睡醒了?醒了就陪朕说会儿话,要是还乏,你就再睡一会儿?”景隆帝宠溺地看着眼前这如女子一般的男人,话说的轻风细雨。 听了景隆帝的话,郦景宣还真就打了一个长哈欠,又柔柔媚媚地躺下了身子:“奴奴就躺着陪着陛下说话了!” “小心着了凉!”景隆帝拉起薄薄的锦被,盖在了郦景宣的身上。 “陛下想说什么?”郦景宣一双含水的眸子,深情的凝视着眼前的景隆皇帝。 “要迁都了!”景隆皇帝心情很低落,被迫迁都多是亡国之君才会办的事情,作为帝王谁肯甘心情愿的做亡国之君呢? 郦景隆深情款款地与景隆皇帝诉说着:“奴奴知道,奴奴生是陛下的人,死也将追随陛下千秋万代!陛下在何处,奴奴便在何处!” “可知道他们让朕迁到何处?” “大汉五府,万里山河,何处不能做陛下的驻跸之地?” “是吗?”景隆皇帝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磕磕绊绊的摘下了剑架上的镇汉大剑。利剑出鞘,银光乍射,清亮的剑鸣满室卷荡。 景隆皇帝跨步,扭腰,镇汉大剑斜指而出,呼啸激烈的剑气吹斜跳跃的烛头:“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馐值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大剑脱手飞出,斩断挂衣的高架,砸碎架边的盆栽。盆里的青松裹土滚了一地,两行浊泪静静地溢出眼眶——九五至尊的景隆皇帝无声的哭了。 “陛下!”躺在床上的郦景宣赤着脚跑到了景隆皇帝的跟前:“这是怎么了?怎就突然哭了呢?”说话的郦景宣倾刻间也是悲从中来,颗颗珠泪如断了钱的串珠,在白嫩嫩的面皮上滚出了两道浅浅的泪痕。 “奴奴儿,他们那些忠直能臣要让朕舍下祖龙江北的这片基业,偏安江左,去杭浙郡继续做大汉的皇帝,可是朕不舍也不甘心啊!”景隆皇帝把头脸埋在了郦景宣的怀里,不管不顾地呜呜大哭了起来。 宁寂的紫金阁里,有景隆皇帝号啕的大哭声、有烛光摇曳的光影,有斩断的高挂衣架和砸破的青松盆栽,当然也有横跌在地上的镇汉大剑。 第四十八章 雪铠银驹梨花枪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就在镇守苦寒关的周南进一步与江鹤子谈投诚事宜诸般细节的时候,景隆皇帝颁布了迁都江左杭浙郡的召旨,京府永安城即日阶格为陪都。二皇子熊继绍出任陪都留守,升永安王。西府五军大都、总领西府政事的社稷侯贺铭章,升江北知军事、参领江北政事、授镇汉天子剑,有立杀三品之权。 迁都的消息不胫而天下皆知,本来欲嫁妹投诚的周南立时就改变了主意。风向变了,他得看清眼下的形势才能扔出手里的赌注。 在景隆皇帝颁布迁都召旨的当天,山东路都指挥使殷四江,裹挟山东路总事府总事归顺大燕国。 同一天,大燕国的招降旨意递进了唐城,放在了姚子洋的案头。 也是同一天,沙氐铁蹄攻上了永安城西边的城头。一条长长的斜坡马道,尽是沙氐人由城下直铺上城头。 贺铭章督战城头一日夜,因左肩、右腿各中一箭,方才退下城头。 景隆皇帝和满朝文武,怕被沙氐人困在紫城之中,匆匆忙忙由十万精锐的天子近军和冷九保的三万锦衣卫护着,仓皇出永安城南门,望杭浙郡亡命而去。 沙氐大军步步进逼,贺铭章领着有抵抗能力和意志的军队且战且退,最后被困围进了紫城。 紫城外的整个永安城,一夜之间就成了人间地狱。沙氐人疯狂地掠夺着这座丰饶的城市,蹂躏着城里的大汉子民。男人们统统被杀去了头,女人们统统成了沙氐人随意遭贱的玩物。 浓重的血腥,绝望挣扎的叫喊,烈火焚烧的浓烟—— 奔跑在街巷间的沙氐马队,将女人们随随便便围按在地上的沙氐士兵,看着冒起滚滚浓烟的沙氐人笑声—— 刚起了箭头的贺铭章,只能攥着拳头,一下一下狠砸着紫城的城垛。大汉完了,他刚才让人清点了一下,被围进紫城里的兵卒不足三万,紫城里的存粮仅能保证这三万人十天的口粮。 陪都留守、永安王熊继绍,这时却正在紫金阁他父亲的那张镶满铜镜的大床上,和他父亲仓促间留下的一干美人们胡天胡地的闹腾着,贺铭章找了十几次,都被永安王的侍卫堵在了大殿外。 “永安王那里还没有召唤?”贺铭章问身后寸步不离的护刀郎令仲大德——在城西,仲大德替贺铭章挡了一刀,被沙氐人生生齐肩砍断了右臂。 “刚才传来的话,又有一拨宫人被召了进去!” “都一群什么玩意儿?”贺铭章的拳头再一次重砸在了城垛的青砖上,被数次砸中的青砖终于裂开了几道深痕:“都断头要命的时候了,还有心事在女人身上?” 紫城外,沙氐人的牛角号再一次低沉的吹响,城头上本来放松休息的士兵,又快速的绷起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谁也不清楚,下一刻自己会不会还活着。 “准备了,沙氐人要攻城了!”贺铭章沙哑沉稳的声音穿透牛角号声,在紫城城头响起:“擂鼓手将大鼓擂起来,擎旗手将本侯的大纛高高竖起来,让城头的每一个士兵都看得到我贺铭章与他们生死同在!” 大燕国的招降旨意可没有大汉朝给的丰富、来的实在,一个雁门郡郡守就换去了姚子洋北府道行军大总管、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这诸般荣耀。 “雁门郡守?这大燕委实小气了。”江鹤子将看过的大燕圣旨递回给了姚子洋。 “二哥说的是,朱能老儿也太将自己的大燕当一回事儿了!”坐在江鹤子对面的秦杀蛮,就像受了大辱的女子,愤怒非常:“他朱能可以面南称帝,咱大哥何不凭了如今唐城之力也作了皇帝?到的那时节,二哥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阁臣相佐,我秦杀蛮便是为大哥开疆拓土的大都督,作个一国的行军大总管!” 姚子洋笑看着口沫横飞的秦杀蛮,将接在手里的大燕圣旨扔在了桌面上:“不理他,且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做什么?”秦杀蛮似乎是一下子让挠到了痒处,大笑着说:“那破旨上可是写的明白清楚,大哥若是不依不从,大燕皇帝可是要征派大军过来讨伐咱们的啊!” “由他讨伐好了,我倒是要看一看,欲让我唐城屈从,究竟得他大燕多少的兵马?”姚子洋轻松自如的笑了,现在唐城的实力多少有了让他说这种话的自信。 “那称帝面南的事情?”秦杀蛮有点儿迫不及待的追问姚子洋,在这件事情上他历来很执着。 “还是老二先前说过的话,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正理。” 对唐城于大燕召旨的无视,大燕皇帝派出整整三千精锐陈兵在了唐城之外。领这三千大燕精锐的是一员女将。 女将自称杨团儿,她说她本是大燕左柱国、光禄大夫、左都督,原北府辽东路都指挥使杨仪的女儿。 杨团儿穿雪铠衬白甲,骑的是银龙驹、提的是梨花枪,浑身上下如粉堆雪砌,只亮白的凤翅银盔上,一蔟如火般红艳的盔缨是分外的亮眼。 杨团儿的模样长的也不错,说的粗卑点儿是姚子洋的菜;说的文雅点儿是极度契合姚子洋的审美眼光。 如果模样标准是个十分制的话,姚子洋会毫不犹豫地给杨团儿打上九点九的高分。这倒不是说杨团儿不值十分,只是姚子洋秉承了满招损、谦受益的训戒,故意压低了零点一分而已。 对于姚子洋来说,在来到这个时代所'见到的几个女人里,终于有一个让他有了看过一眼想看一眼的冲动——这个女人便是眼前的杨团儿。 杨团儿挺拔的身姿端坐在银龙驹上,手里提的梨花枪点指对面的姚子洋:“你就是那个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区区一郡地,只几千兵卒,就敢恬不知耻地称一道之大总管?在杨团儿的心里,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就是一个笑话,所以在她的问话里有轻蔑,也有嘲笑—— 第四十九章 一枪擂死黄骠马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呔!”姚子洋身侧的秦杀蛮,骑的是一匹黄骠马,他斜提着他的长枪,于马上用左手戟指杨团儿,气焰极度嚣张闭高声喝骂道:“便是我大哥,你一黄毛丫头待要怎样?” “滚一边去!”杨团儿手里斜擎的梨花枪往外划拉了一下:“我杨团儿找的是北府道行军大总管姚子洋,你是何人?跑出来充什么大头蒜?” “呃?”秦杀蛮攥了攥手里的抢,霜打了茄子似的看向了姚子洋:“大哥,这丫头只找你!” “我就是姚子洋,你所谓的北府道行军大总管、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假节钺!” “你觉得你这一串名头名付其实?大汉朝给了你多少饷银?多少粮秣物资?二尺黄绢,几行朱字就能让你不仕二主?”杨团儿这个女人,看来还生就了一付铁齿铜牙。 “良禽择佳木而栖,名士遇明主而仕。我姚子洋还没有如你所说的那般高尚。” “那你是觉得我大燕皇帝不是真君明主了?” “真君明主?”姚子洋无所谓的笑着:“反正我姚子洋可不敢称良将贤臣。大汉朝的饷银物资给的不痛快,难道你的大燕国会痛快了给?” “恩招旨上不是写的明白,雁门一郡之苛税所收,皆由你郡守一人支配调度。” “既要牛使力,又不给牛吃草,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嘛!如此看来你大燕国的面皮比大汉朝还难看,大汉朝还有点儿粮秣饷银的影子让我看看,大燕干脆给我玩起了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你大燕皇帝、大燕朝臣的脑袋是都让驴给踢了?还是我姚子洋在外的名头混的太傻太天真了?” “你唐城是不打算受我大燕恩招了?”杨团儿一震手中的梨花枪,那枪尖便颤出了一团颇有气势的枪花:“你出来打过,胜了我掌中的梨花枪就万事休提了。要是输了,就痛痛快快归顺我大燕朝廷。” 模样不错,也生就了一张利口,只是脑瓜子里的脑仁儿似乎生的有点儿小了。 “胜了,你万事休提,输了,就任你*,我想知道你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我是杨团儿!”好一个不讲理的女人,竟能将这种不讲理的话如此气势雄壮的喊出来——练就这样一颗坚韧的心脏,磨就这样一张厚硬的面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好不知羞,想与我大哥交手,得先过了我秦杀蛮手中的枪才配!” “那就先打了你!”说话的杨团儿微一伏身,两脚后跟轻磕马腹,银龙驹喷打了几个响鼻,摇头摆尾地踏步走了岀来了。 秦杀蛮坐下的黄骠马,气势明显张扬多了,在秦杀蛮一抖马缰,那黄骠马便人立而起,扬颈嘶吼一声,一双前足重重地踏动在了地上,然后摇头绞尾地冲了出去。秦杀蛮手里斜提的长枪,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痕迹。 秦杀蛮的气势是完全够了,二马错身之际,他斜提的长枪陡然如出柙的猛虎、脱困的蛟龙,挂力万钧的朝杨团儿轰砸了过去。大枪划破空气,爆响出沉闷的低鸣。 “来的好!”杨团儿一声娇叱,手中的梨花枪斜刺里挑出。 两杆大枪互不相让的撞在了一处,杨团儿的身子微微晃了一晃。秦杀蛮的长枪朝后猛荡,惯性的力量差点儿将整个人从黄骠马的屁股后面带了下去。 杨团儿却是得势不饶人,梨花枪呼噜噜往回一收,抡了个半月又朝立身未稳的秦杀蛮狠砸了过去。 见梨花枪来势凶猛,秦杀蛮不敢硬接,摇晃的身子往外一翻,顺势便滚下了马。 嘭的一声闷响,秦杀蛮是滚下了马,但杨团儿狠砸过来的梨花枪,还是准准地落在了黄骠马的背上。那黄骠马一声悲鸣,就被砸卧在了地上,跟着大口大口鲜红的血沬子就从黄骠马的口鼻间涌了出来,只两个呼吸间蹬蹬腿儿便死了。 秦杀蛮站在死了的黄骠马跟前,不可思议地看着前面银龙驹上的杨团儿——这还是女人吗?一枪擂死一匹马,这得多大的膂力才行?凭心而论,秦杀蛮可办不到。 在秦杀蛮不可思议地呆站在那里的时候,杨团儿并没有再一次出手,她收回了梨花枪像秦杀蛮先前一样,将枪斜提在了身后,她跨下的银龙驹,得意洋洋的原地跺着小碎步,打着一个接一个的响鼻儿。 “去吧,换你大哥来吧!”杨团儿微扭着头,斜昂着脸,一副斗胜了小公鸡的模样。 秦杀蛮还能怎么办?看眼前这意思,单打独斗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他的面子今天算是彻底摔在了地上。 秦杀蛮回归本阵,姚子洋却并没有提刀驱马出去的意思。姚子洋一个区别于旁人的最大优点就是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姚子洋也十分清楚秦杀蛮的能力。秦杀蛮输的那样惨不忍睹,他姚子洋出去了也无非是给人家锦上添花而已。这是蚀本儿的买卖,精明如姚子洋当然不会做了。 “怕了?”看着姚子洋没有出阵的意思,杨团儿便是一脸的鄙夷之色:“堂堂七尺汉子,连输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只是想换个堵法而已!”姚子洋干脆将手里的檀刀扔给了身后的吕三牛,自从一联绝对赢了候斌后,吕三牛和章憨就成姚子洋身边的哼哈二将。 “怎么个换法,说出来听听!”自认为稳操胜券的人总是很大度,杨团儿也脱不出这个怪圈去。 “你我各于本阵捡精锐兵卒三百,由他们于阵前厮杀,你输了退出我雁门,我输了归顺你大燕!” “就依你的这个法子来办!”杨团儿回转马头,手中的梨花枪很是随意的在本阵连点三下:“你!你!还有你的三个百人队出来!” 三个百户轰然应诺一声,当先冲出了本阵,身后三百人的骑兵方阵,犹如切出来的豆腐块儿,随着三个百户整齐的移了出来。 看着这整齐划一的列队整形,姚子洋知道,对方这三百人的战力不会太弱。姚子洋一直认为,严正的纪律是军队的灵魂,也是一支军队出战斗力的基本要素。一支没有纪律的军队,无非就是一窝子土匪而已。 土匪祸害祸害手无寸铁的百姓,要是对上纪律严正、训练有素的军队,那土匪就是一丸任由*的泥团而已。 姚子洋点出了,留守军营的特战旅三团一营的三百人。在历来的训练大比中,这个三团一营,一直就是倒数一二的存在。姚子洋就是要用自己最弱的拳头,来试一试号绦大燕精锐的承受力。 第五十章 筹建大同镇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隆隆的战鼓擂起了。 呜呜的牛角号吹起了。 三百大燕精锐和三百唐城父子兵,策马奔起,然后轰然撞在一处、绞杀在了一起。唐城父子兵的威力,在双方刚绞杀在一起的刹那就显现了出了。 唐城特战旅对战皆是二人成阵,或四人、六人、八人、十人、十二人成阵。父子、父父子子,若敌一力攻父,子便会泼命相护,若敌一力攻子,父便会舍命相救。 绞杀、纠缠,大燕精锐不到一刻钟便落了下风——大燕精锐伤十二亡九,唐城特战旅伤七人。 杨团儿先鸣金收了兵,然后一句话也不多说,领着大燕的三千精锐,当下便撤出了雁门郡。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城里缺粮的消息如怒潮一样,一夜之间就席卷过了每一个守城士卒的心头。本来就无心坚守城池的士卒,经此事一闹完全崩塌了。 因为箭伤发炎的缘故,社稷侯贺铭章从五天前就开始断断续续的昏迷了。妙音姬坊里的苏婉,这五天里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贺铭章的身边。有几个游勇流卒见了苏婉的容貌,想行那腌臜之事,被护刀郎令仲大德挨个儿将头斩落在了门外。 陪都留守、永安王熊继绍仍旧混在紫金阁里,留在紫城里的宫人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为了节省用度支出,与他有亲密接触,能让他尽兴畅意的便留下来赏一碗饭吃。若是年老色衰,使他全无兴趣的,当下就拉出紫金阁外乱棍打死。 这十天之内,已有近五百宫人被活活的打死在了紫金阁外。永安王熊继绍准备就这样走向死亡了,自从他父皇让他做陪都留守时,他便想到了这种遗臭万年的死法。百年千年后的史书上,也会记上他大汉永安王熊继绍浓墨重彩的一笔。 沙氐人终于攻破了紫城的午门。 贺铭章強睁开了眼,过度的高烧,已经让他的嘴唇粘在了一处。他奋力张开嘴,丝丝血水便自裂开的唇间快速的渗了出来。 “沙氐人攻进来了?”贺铭章极度用力的说着每一个字,但出口的每一个字却是那样的虚弱缥缈。 “是的大人!”护刀郎令仲大徳虎目含泪地几步来到床前:“守城的兵全乱了,沙氐军犹如入了羊群的虎狼!” “永安王呢?” “被沙氐人自紫金阁里活俘了出来,还拜认了沙氐一字并肩王木元杲做了干爷爷。” 贺铭章呼呼地喘着粗气,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终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拉风箱似的挣腾了许久,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然后如花一样绽开,又如雨一样覆盖了贺铭章仰天的脸面。 “侯爷!”苏婉大放悲声,浑身似被提尾抖了骨的蛇一样,软软跌爬在了贺铭章的身上。 “嗬嗬——嗬嗬!”贺铭章一脸血污,悲凉的笑着:“明珏我们终于要见面了!”然后艰难的抬起手抚在苏婉的背上,进气少出气多的说了一句:“只是苦了你!”又将干涸失神的眼看了仲大德:“带苏婉出城,自今日起她便是你的主子。” 还没待仲大德答话,伏在贺铭章身上的苏婉霍然抬起了头:“侯爷若去,苏婉怎肯独活?”说话间,不由分说便抢下了仲大德手里的社稷刀抹脖子。 仲大德看着栽在床边血泊中的苏婉,愣怔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大德随侯爷往阴曹地府闯他一片基业后,竟也用社稷刀抹脖子。 躺在床上的贺铭章悲凉而快慰地笑着,有红颜相随,有忠仆赴死,他此生活的知足了。在沙哑悲凉的笑声里,有两行刺目的血泪自他干涸的眼底溢了出来。 然后屋门被粗暴的撞开,紫苒红发,身材高大如狮子般的沙氐一字并肩王木元杲跨步踏进了屋子。 看着床上已经咽了气的贺铭章,木元杲仰天长叹:“若贺公镇于西陲玉门关,安有我木元杲今日不世之功业?不用贺公乃大汉景隆之失,乃我沙氐百年之幸!” 十五天后,沙氐王赫连本忠进抵永安城,于紫城称帝登基,国号西秦。晋封一字并肩王木元杲为双王,督统天下兵马,称护国大元帅。 赫连本忠登基当天,便下了三道旨。 第一道旨,令沙氐贵族学大汉礼义、习大汉经史、服大汉衣冠、行大汉风俗。 第二道旨,令每个沙氐贵族男子,都必须至少纳五名大汉女子为妾。 第三道旨,西秦治下的大汉男子,不管老幼皆阉割其根,以绝其血勇桀骜之气。 对于赫连本忠一日连下的三道旨意,木元杲是赞成前两道的,第三道凭心而论他是不赞成的,但他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强硬的诤谏阻止,他忽然很想看他的西秦皇帝玩一些像这样的脑抽动作了。 在赫连本忠第三道脑抽圣旨昭告天下的当天,雁门唐城便以一郡之地,率先朝西秦发下了义正辞严的檄书。 檄书是姚子洋亲自写就的,檄文的大体意思有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说赫连本忠的所作所为,是极度残暴的,是灭绝人性的,是有违天道和人道的野兽行万。 第二部分是让所有血性男儿武装起来、聚集起来,共同对抗赫连本忠的野兽行为。 最后,唐城欢迎所有脱离野蛮控制的人们。唐城将给他们准备住房,保证每一个来到唐城的人,都会有一个收入稳定的工作。 姚子洋非常相信,雁门郡、他的唐城将会迎来第二个流民潮。所以他在发出檄书的同时,就安排人手在牛角峪准备复制一个唐城出来了。 牛角峪的这个城,姚子洋定的级别低唐城一等,为镇。他又以天下大同之意,为其取名大同镇。 沈三万将兼任大同镇的司政令,大同镇的防务警备归唐城警备司来统管负责。 原驻牛角峪奔虎一团将一分为二,团长陈世虎领一营转为警备军,归唐城警备司辖制。陈世虎晋升唐城警备司副司令,兼大同镇警备司令。剩下的二营、三营,将扩编为奔虎军第一步兵旅,副团长舒马赫出任这支步兵旅的旅长。 第五十一章 狼蛮乱了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哪个男人愿意被去势? 哪个父母愿意自己的儿孙被去势? 哪个妻子愿意自己的丈夫被去势? 平头百姓其实是最好糊弄的,你给他片瓦存身,使他稍微能直起腰来喘口气,他就会安安份份老婆孩子热坑头地过一辈子。他们没有什么伟大的诉求,也没有什么让人胆颤心惊的伟大报负。祖祖辈辈你让他稍微痛快的活着就行了。 赫连本忠的第三道脑抽圣旨,是要绝平头百姓的根啊!人活一世图了个什么?人留儿孙草留根,他赫连本忠是要人活的连草都不如了。 面对如狼似虎,就连堂堂社稷侯都无力回天的沙氐大军,平头百姓能怎么办? 逃跑,跑出西秦的势力控制! 雁门郡、唐城、姚子洋,终于如愿地迎来了成群结队的流民潮。牛角峪,大同镇的建设也如火如涂地行动开了。一排排青砖镶面儿的土窑,如雨后的笋芽般依山势而起。峪口外,左边是镇学所在,右边是奔虎军第一步兵旅的驻地所在。 “牛角峪不比锁龙峪地势开阔,怕是最多只能容两万人口。”新兼任了大同镇司政令的沈三万,颤晃着一身肥肉紧跟姚子洋的步子,就算姚子洋故意放缓了脚步,他还是觉着有些吃力。姚子洋曾里建议他减了这一身的肥膘,可哪有那么容易,他是喝水都要长三两肉的人啊! “那就控制在一万五千左右好了,住不下的人在雁门各地再选地方。比方在丰凌渡旁建一个丰凌镇,以前的古塘镇也建起来。反正我准备在雁门一郡,围唐城为中规划二十个大镇子,东西南北四方各分五镇。东五第一镇为大同镇,南五第一镇为锁龙镇,西五第一镇为丰凌镇,北五第一镇为古塘镇。唐城往北移五十里,现在的唐城改为锁龙镇,锁龙镇以后将完全作为军事和工业基地存在了。”姚子洋立身梁顶,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快意。 “唐城北移五十里,那北五镇可是要北移百里了?” “是啊!” “北移百里,那可是狼蛮子的地盘。” “谁规定是狼蛮子的地盘了?他狼蛮子有地契文约?再说了,就算有又怎样?我唐城界碑砸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唐城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姚子洋淡然的笑了,现在的狼蛮,怕是早让肖长河搅成一锅粥了。 如奶油一样淡淡化开的乳白色雾气,轻轻地笼罩着茫茫碧绿的大草原。在一处坟起的小土坡后边,一千五百名特战旅战士已经整装待发。 有两个行动敏捷的战士,由小士坡的另一边快速的爬到了坡顶,然后就身一滚落在了肖长河的跟前。 “确定了没有?”两个哨探的战士刚站起身形,肖长河便问。 “确定了!”回话的是年岁较轻的小子,他满脸掩饰不了的兴奋之色:“是完颜不忽花的三个女人和七个儿子,乌兰银珠那个女人也在。” “有多少人?” “有一个百户的银狼飞马!有奴隶六十七人,马三群,牛羊无算!” “好,扯起土狼赤旗,会蛮话的给我喊,杀乌兰银珠,为少狼主复仇!记住杀十留一,别给老子杀的性起误了大事。”肖长河说着话,抖提马缰,当先冲上了小坡,然后一声划破长空的呼哨吹响,如风的马队自坡顶俯冲而下,踏碎如茵的绿草,荡开乳白色的淡淡雾气。 小坡的尽头处,是大大小小十几个毡包星罗棋布。缕缕烧着牛粪饼的炊烟,兜兜转转的飘荡着。男人们哼着小调正在水边洗刷着战马,女人们忙碌的挤着牛奶、马奶,肥壮的牧羊犬,忠诚的将一只只远离了羊群的羊儿驱赶回羊群。 陡然间,肖长河尖锐的呼哨,打破了这个宁静的早晨。狼蛮人发现了冲下来的、卷带着腾腾杀气的敌人,男人们顾不得为战马备鞍,女人们还来不及拿起弓箭,肖长河领着特战旅就像是饿狼扑进羊群。 手中的武器挥起斩落,收割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蓬蓬的鲜血飞溅,染红了雪白的毡房,染红了片片草地。男人的尸体,女人的尸体,小孩的尸体,因为恐惧的尖叫,因为疼痛的惨号—— “莫放跑了乌兰银珠那个女人!” “为我们高贵的少狼主复仇!” “杀光该死的银狼玄旗人!” 此起彼落的喊杀声,随着凌厉的杀伐卷过星罗棋布的毡包,然后消失在了奶油一般化开的晨雾里。 毡包里,刚醒过来的完颜不忽花暴跳如雷。毡包里一切可以摔砸的东西都让他扔出了毡包——包括昨晚侍寝的那个女人。 “该死的赛思金正!该死的土狼赤旗!”完颜不忽花疯狂的怒吼:“撒尔金,召集我们银狼玄旗的勇士,去赛思金正的营地,撕碎那些儿低贱的土狼赤旗人!” 在完颜不忽花疯狂怒吼的时候,黑狼雪旗的马队一连屠灭了大狼主完颜蹋顿的三个牧场;血狼金旗的马队袭杀了灰狼草旗旗主苍耳吉达母亲的牧场,苍耳吉达的母亲和最小的胞弟死在了这场袭杀当中。 仇恨的火种四溅在狼蛮广袤的草原上,刻制的怒火,终于井喷一样暴发了。完颜不忽花射杀土狼赤旗旗主赛思金正,屠杀了士狼赤旗三分之一的部民。赛思金正的弟弟赛思伐,带着残部投靠黑狼雪旗旗主叶赫那拉马鬼。 叶赫那拉马鬼凭着母亲纳日花依控制毒杀了都业可汗,占据了王庭和可汗权威象征的五色狼尾矛。并传矛于其余四旗部众,限四旗旗主参加他成为可汗的祭天大典。 四旗旗主理所当然的将叶赫那拉马鬼的所为看了一个笑话,血狼金旗旗主乌兰忽金,更是将马鬼派过来的传矛骑士剥光衣服轰出了大帐。 叶赫那拉马鬼震怒,扬言要踏平血狼金旗,要将乌兰忽金的头割下来制成喝马奶酒的镶金酒樽,要将乌兰忽金所有子孙的头上钉入松木钉,让他子孙的灵魂永远回归不到狼神的怀抱中去。 第五十二章 汽行船和鸟铳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祖文远是带着鸦九和公输墨一起见的姚子洋,祖文远和他的七个第子一来到唐城,就一门心思的扎进了军工实验室。 他们三餐吃在实验室,困了就在实验室里睡。没明没夜的研究让姚子洋既高兴又担心,他高兴的是自己终于收罗到了一匹醉心于奇技淫巧的大匠,担心的是这些人的身体。 这些大匠可都是唐城、都是姚子洋的宝贝,所以他将死心眼儿的章憨子派了过去。章憨子的任务,就是保证祖文远他们按时吃饭、按时睡眠,祖文远是他特别关注的对像。 这次,还是祖文远自来唐城后第一次要求见姚子洋。祖文远怀里抱着一俱木制的三尺木船,鸦九手里捧了一只姚子洋十分熟悉的鸟铳。 “这鸟铳射程如何?”姚子洋当先将鸦九里的鸟铳拿在了手里,造型很不错,做工也精细。 “坦白说射程没有弩箭远,准头也差,装药填丸也费工夫。”鸦九如实说着,老师祖文远将姚子洋那小册子上的东西分配给他们七个弟子,鸦九正好负责主抓枪炮这一系的研究,现在他身边带着二十个百工学院的学生。 姚子洋当然清楚鸟铳的劣势,这是冷兵器走向*必然之路。所以鸦九并没有在姚子洋的脸上看到失望二字。 姚子洋反而十分兴奋地掂着鸟铳,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今生怕是无缘再见AK47了!” “Ak47?”祖文远虽然年岁最长,却出奇的耳冲目明。 “一种相当历害的枪!我那本图册里没有这种枪的结构图吗?” “没有!”祖文远、鸦九都十分肯定,姚子洋那本册子里的东西,他们每个人都烂熟于心了。 “没有我抽时间画给你们!” “什么以后!”祖文远将怀里抱的三尺木船小心搁地上,就径直来到书桌前操笔蘸墨递向了姚子洋:“何不现在就画出来?” 姚子洋只能接笔在手摇头苦笑:“就依老先生了!” 对于烂熟于心的枪炮构造图,姚子洋很快就将Ak47的构件组装图画了出来。一直呆在姚子洋身边的两个人,随着墨线在纸上的勾勒很快就沉在了其中。 许久,祖文远才大叹:“小友之才智,文远着实感佩!” 对于祖文远发于肺腑的实诚赞叹,姚子洋只觉的受之有愧,他只是比眼前两人的见识广了一点,画在纸上的每一个物件都不是他的原创之物,他像足了一个偷盗别人东西的小偷,所以他只能转移话题:“地上这船?” “哦,这是汽行船的模子!”祖文远的眼里又闪现出了特有的光芒:“这是将小友图上的蒸汽机和文远早年制做的千里船结合在了一处,昨天试了一下,效果还算差强人意。今天拿来让小友看一看,不足之处可有好法子改进改进!” 说话的祖文远打开了木船的舱门,姚子洋在里面看到了一个密封的小锅炉。在小锅炉的顶上,除了一根用来排烟的烟囱,还接出了一个带有机关的细铁管子。管子的另一头就连在船舷两侧和船尾的划水轮上。 祖文远说,只要将锅炉里的水烧开,铁管上的那个机括一打开,气就会顺着管子出来推动这里的活塞,活塞带动划水轮,船便能走了! 看着眼前的木船,姚子洋说:“老先生还是别难为我了,我只会画些儿不着边际的图,想一些儿稀奇古怪的物件儿。至于造东西,还得靠老先生和几位令高足了!” “如此说来,那文远就先回实验室了!”祖文远说话抱起地上的木船就要往外走:“实验室里,还有好多活儿要做呢!” 姚子洋当然不可能让祖文远就这么走了,试想一个家长领着他的孩子准备炫耀一番时,你却不想看,那家长会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所以,姚子洋说:“老先生别急着走,也让我看一眼汽行船在水里的样子!” “那小友就随文远来!” 唐城正中,一条直通峪口外的大道旁边,就修建有一条汇集峪里泉水,灌溉峪外田地的大渠。 大渠全长七十三里,最后归流进了雁门郡西的丰凌河道,沈三万为其取名为兴唐渠。 新的,北移五十里的唐城基址,就选在了兴唐渠由北向西折去的拐弯处。 这几天,沈三万已经组织人手,为唐城新址下地基了。依沈三万的打算,赶在秋后初冬,要将唐城的大体样子建出来。 汽行船的试验就在城里的兴唐渠上进行,所以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祖文远微颤着手打开了机括。蒸汽无形地催动活塞,活塞有节奏的规律运动,众人目光注视下的木船,左右侧舷和船尾的划水轮先是慢慢转动了起来,最后越来越快,水轮翻起的水花越来越急。 “哎!快看哎!真的就动了!” 在围观人群惊奇的赞叹声里,小木船顺看兴国渠往峪口外的方向去了。 肖长河带着一千五百名特战旅战士全身而退,这一次行动零伤望。肖长河说,现在的狼蛮是天天有小仗,三日五日就会有一大仗。此时的狼蛮,五旗有四个旗主自称了可汗。 既然狼蛮无力南顾,那姚子洋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拾山西路这个烂摊了。 军事会议一开过,肖长河就领着特战旅直扑金城郡。姚子洋说了,这一仗打漂亮了,不仅给他官复原职,还会将他头上的那个代字取掉。 秦杀蛮的血衣飞骑和舒马赫的步兵第一旅,直扑保徳郡的苦寒关。兵围苦寒关的第二天,自称老竹山人的周秉业就带着周南的亲笔信进了锁龙锁。 也许因为上次的事情长了记性,这一次的周秉业收拾的还算停当。 看了周南的亲笔信,无非就是一个投诚讲和的意思。姚子洋冷笑着将信扔回了周秉业的手跟前:“回去告诉周将军,我姚子洋不喜欢出尔反尔的人。你们现在要么凭险固守,要么无条件向我唐城投降——记住了,是投诚,我奔虎军给你三日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第五十三章 拓土,扩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给周南三天的时间,可舒马赫第二日夜就槌绳爬城,打开了苦寒关。等血衣飞骑和步兵第一旅围住周府时,睡梦中的周南才被惊醒。 看着满院子的奔虎军,被轮椅推出来的周南,攥拳振臂喊了一声奔虎军万岁,便同舒马赫要求要见姚子洋。 “校长早交待过了,我会给周将军两亩地三间房的院子,让周将军和家人安度余生的,但是请周将军也安份些。” 在舒马赫攻下苦寒关,并控制保徳郡的第二天,肖长河也攻破了金城郡的城门,驻守在金城郡的五千狼蛮子被特战旅一举全歼。 捷报传回唐城,姚子洋当下便派江鹤子前往保徳郡,沈三万前往金城郡,着手准备和组织两郡管理委员会的诸般事宜。 肖长河的特战旅和舒马赫的步兵第一旅,就地扩编成奔虎军特战加强旅和奔虎军步兵第一师。肖长河出任奔虎军司令兼奔虎军特战加强旅旅长,舒马赫升任奔虎军步兵第一师师长。 原保德郡一万驻军,由秦杀蛮就地编成血衣军步兵第一师,秦杀蛮出任血衣军司令兼血衣军步兵第一师师长。原血衣飞骑和王小娥的娘子军合编,且扩编成血衣军特战旅,王小娥出任血衣军特战旅旅长。 肖长河领特战加强旅驻防金城郡,秦杀蛮领血衣军步兵第一师驻防保徳郡,王小娥的血衣军特战旅和舒马赫的奔虎军步兵第一师,回唐城集训,为进攻云中郡作准备。 金城郡和保徳郡的管理委员组建了起来,刘武刚出任金城郡的管委会会长兼任金城郡司政令,王富国出任保德郡的管委会会长兼任保徳郡司政令。 刘武刚,乃金城郡刘家庄人氏,于汉之金城郡时做过几天郡总事府里的书吏。年三十余,微胖,于郡中颇有才名。 王富国,糸保德郡王家屯人氏。先前本是保德郡的粮田官儿。年近四十,有口吃的毛病,但为人精明,风评清正。 于此同时,由姚子洋罗例纲目,江鹤子着手编写的唐城疆域图、平等法令、军队管理暂行办法和政事管理暂行办法,经唐城印书局刻印成册,分发到了相关人员的手里。 唐城疆域图明确了唐城当下的势力范围,其最南点是保徳郡位于黄河边上的沉毛渡;其最北端并没有标注明确的界线;其最西端就是丰凌河道,过了丰凌河,正西是马邑郡,西南是云中郡;其最东端是金城郡治下的上贾寨,过了上贾寨就是河北路党阳郡治下的下贾寨。 唐城势力范围,由东往西约计五百余里,由南往北姚子洋说暂定八百吧!八百里处,可正是狼蛮王庭的所在——姚子洋之野心,是昭然若揭啊! 平等法令,是姚子洋协同江鹤子,在问询了三百位唐城民众的意见后,才交付唐城印书局梓印成册。 平等法令之所以有其名,概因其开卷第一条法令就是,凡我唐城之自由百姓,不论其所事之行业,不分其所受之职位,于此法面前人人皆平等。 平等法令还规定,耕者皆有其田!凡唐城之自由百姓,皆有分得土地的权利。分得之土地归其私有,允许其公正合法的自由买卖。然后将原有的三斩十一律,更加详尽的细划到与百姓日常生活相关的方方面面。 军队管理暂行办法,首次提出了人民子弟兵的说法。 办法里说,凡唐城之军队,皆隶属于军事最高委员会统辖。军事委员会定员十三人,凡谋大事皆以少数服从多数而定。 办法里又细致划分出了军队编制之定数,军人与军属所受的优待范围及条目,细致将官升进之依凭,也规定了军职官员不得参与知政之事。确定了白奔虎玄色底为军旗,确定了云从龙风从虎为军歌。 政事管理暂行办法确定,每郡设城一座,城下设镇二十,镇下设村无定数。郡之最高长官为司政令,镇上没镇长,村上设村长。 各郡之司政令由总政院考绩任免,其职能是安抚本郡之百姓,激励本郡百业,安民治灾,保一方之祥和。 在奔虎军连克金城郡和保德郡后,大燕的恩招旨又到了姚子洋的案头。这一次,大燕朝廷大气了许多,给姚子洋的职位是山西路都指挥使,兼山西路总事。 江鹤子翻着恩招旨,大摇其头:“这大燕皇帝的气量实在是太小了,一个虚衔也给的这般闪闪烁,终非成大事之人。” 姚子洋掂晃着鸦九新进又改良了一次的鸟铳,吹着口哨。 口哨吹的是他十分喜欢的爱拼才会赢。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姚子洋十分信服这句话,他从来都认为,每个成功的人,都有他成功的理由。他从来不会报怨什么天道不公? 比方他和孟耀祖曾经都是在一起的花子,他姚子洋搏了一把,混进了磨刀堡,混到了现在这般样子。 孟耀祖现在呢?姚子洋觉得他还是一个叫花子,因为他没有像姚子洋一样,生有一颗不安于现状的心。 话说心有多大,舞台就会有多大。不想当将军的士兵,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好士兵。没有成为富翁的想法,跟本就不可能成为富翁。成功的人不会经常报怨命运的不公,他没有这个心事,也没有这个时间。只有无所事事的人,才会整天喋喋不休地报怨出身、报怨命运,在他报怨的工夫,人家成功了。 “二弟打算怎么回他?”姚子洋停了口哨,将手中的鸟铳朝门口虚瞄了一枪,口中叭了一声,然后作模作样的收回鸟铳,准备帅气的轻吹下枪口,只是鸟铳的枪管有点儿长,让姚子洋不得不放弃了这个耍帅的作派。 “咱先晾着他,等拿下了云中、马邑二郡再看看这大燕朝廷会不会长长行情?” “我觉得他会!”姚子洋相当自信的将手中的鸟铳又朝着门口虚瞄了一枪。 然后,门被推开,吕三牛自门外走了进来。 第五十四章 叶莲子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随着吕三牛进来了四个人,他们分别是拿着姚子洋信物的卢天瓒,和一个穿了红艳如火长裙、有红色火焰面具遮了半个脸的女人。还有小孩陈抟,和一个白眉齐肩白胡子垂胸的老人。 卢天瓒说,戴面具的女人叫叶莲子,是他们神火会会主叶一龙的女儿,也是他们神火会的圣火左护法。 叶莲子因为半个面具遮了脸,看不真切样貌,但是身材匀称,身上时不时还沁透着一点点玫瑰花的香气。 叶莲子这一次来见姚子洋,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和姚子洋谈上次姚孑洋和卢天瓒所谈的事情。 叶莲子说,想要神火会为姚子洋所用,姚子洋就必须要接受圣火洗礼,成为神火会的圣火右护法。 叶莲子还说,在神火会里,左右圣火护法历来都是夫妻。所以,姚子洋如果同意做神火会的右护法,那理所当然的就要和她叶莲子这个圣火左护法结为夫妻。 “非这样不可?”对于姚子洋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是条件嘛! “非这样不可!但如果成为夫妻,你必须保证我正妻的地位。” “怎么保证?”这是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的年代,叶莲子的要求并不过分。 “和我一同喝下这个!”叶莲子自袖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布小包,打开小包,里面是一撮黑的发亮的颗粒状物体。 姚子洋凑上鼻子嗅了一下,有股子烧檀香的味儿:“这是什么东西?吃了不会死人吧?” “要死不也有我陪着你一起死吗?” “说的也是!”姚子洋伸出右手食指,将红布包里的那撮东西,大致分成了份量相等的两小撮:“这东西怎么个吃法?” 叶莲子也不多话,径直伸出白嫩如玉的酥手,捏起一撮痛快的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然后,姚子洋就回身却问陈抟,跟他一起来的老人是谁? 陈抟说,这老人就是他的爷爷,也是鼎鼎有名的睡仙。云中睡仙岩,是因为他的爷爷才有了名字。 老人说,他叫陈一元,活到今年七十八,是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驮、腿不僵,齿不落、发不脱,通些歧黄小术,精于建体养生。老人还问姚子洋想不想,如果想学现在就可以教给他。 姚子洋想学是想学,只是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老人和卢天瓒一起过来要做什么? 他问。 陈一元老人说,他们和他们可不是一起过来的,只是在进峪口时才刚刚碰上而已。 至于要做什么? 陈一元老人说他是来换东西的而已,也就是以物易物。 “换东西?用什么东西?换什么东西?” “用这一肚腹的道德文章,在这锁龙峪里换上一块清风明月的栖身之所。”陈一元老人轻拍着自己的肚腹:“如何?” “老人家想要来我唐城栖居,是我姚子洋的荣幸,何用以物而易?”姚子洋抬手虚空画了一个圈儿:“凡锁龙峪之地,老人家看上哪里便是哪里了!” “当真?” “当真!”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好,就这间屋子罢!”陈一元老人的手指向下点在了地上。 “吕三牛,找两个警卫过来搬东西,给老人家腾地方!”陈一元老人话赶话,给姚子洋玩了一个鸠占鹊巢。可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事以至此,姚子洋倒不妨显的有气度一点儿。 “好!有点儿意思!”陈一元老人说着话探手入怀,掏出了一本装订齐整的薄册子:“这是老夫一位挚友的遗物,现在是你小子的了!至于这屋子你也不用腾了,往峪里深处找一背风向阳之地给老夫搭间茅棚就足够了。” 吕三牛领着两个搬起东西的警卫看向了姚子洋,姚子洋大手一挥:“照老人家的意思办!” 陈一元递给的薄册子,锭蓝色的封皮,当中粘一张白签,签上用墨端正的写着术经两个字。 术经开篇便是一片长序。 其序曰:制车之人,恐人不富贵,而无力购其车;制箭之人,恐箭不伤人,而无人购其箭。如此所为,皆非是对人心存爱憎。盖因身上之技艺、所事之行业使然。 由事观之,通悉纵横谋略者,多盼天下大乱;通晓兵法战阵者,多盼驱军对垒。此人情之必然。 故有圣贤深究其根本,又恐其祸弊。所以创《春秋》以光王道;著《孝经》以褒美德。防萌杜渐,预有所抑。此圣贤创、著之本意。 然,制法治国定,当法有弊时必生祸乱。如起祸乱,又将焉救?故,治国理民,忌因循守旧、食古不化。历朝何有同礼?诸霸何有同法?是故,国容一致,而治国之法必殊;圣哲同风,而皇王之名或异。 故古之治国,其政有三:曰王者之政化之;曰霸者之政威之;曰强国之政胁之。各有所施,不可易也。 当行霸道之治,却推行王道教化之法,则将适得其反;当行强国之治,却行霸道威摄之法,则将谬误百出。如逢天下倾乱、人心诡诈时,遵从先王传统,推行伦理大道? 夫霸者,驳道也,盖白黑杂合,不纯用德焉。 霸道之治,只问成就,不问所以;强调结果而不顾过程。霸道之治圣贤言,下于王道教化之法,然余以为,于扶危定倾之局,霸道胜于王化。 余恐大多儒生限于己之所学,不辩王道和霸道之别,故作此术,以经论通变之道理,并立题目总六十有四篇,合为十卷,名曰《术经》。 术之要旨在乎宁固根蒂,革易时弊,兴亡治乱。具载诸篇,为沿袭之远图,作经济之至道,非欲矫世夸欲,希声慕名。辄露见闻,逗机来哲。凡厥有位,幸望详焉。 一篇长序,让姚子洋觉得他得到了一本,不亚于如来神掌的绝世奇书。他兴之所至,随手准备再翻一页往下看的时侯,一边的叶莲子扣指轻敲了一下桌面。 轻而脆的叩击之声,让姚子洋抬起了头:“有事?” 叶莲子纤细净的手指点点红布包里的东西:“就算是毒药也该发性了,我想现在你该放心了罢?” “哪里,哪里!”姚子洋嘿嘿一笑,将布包里剩下的一撮东西丢进嘴里——人心难测,小心谨慎些吃不了大亏! 第五十五章 大婚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无形者,物之君也;无端者,事之本也。鼓不预五音,而为五音主;有道者,不为五官之事,而为理事之主。君守其道,官知其事,有自来矣。 人主不通主道者则不然。自为之则不能任贤,不能任贤,则贤者恶之,此功名之所以伤,国家之所以危。 看着这段话,姚子洋不禁想到了刘邦项羽的楚汉之争。刘邦曾说过,运筹策于帏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 反观霸王项羽,谋略不信范增,于鸿门宴上放了刘邦,算是纵虎归了山;领兵征杀又信不过麾下之将,自甘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有与将士争功之嫌。他倒是能体恤士卒,遇有伤病之兵更是亲自送饭、喂汤。但在封赏之时,却又吝啬小气。所以妇人之仁的他,最终落了一个霸王别姬、乌江自刎的下场。 术经一共十卷,分六十四章,其分别为:大体第一,任长第二,品目第三,量才第四,知人第五,察相第六,论士第七,政体第八,君德第九,臣行第十,德表十一,理乱十二,反经十三,是非十四,适变十五,正论十六,霸图十七,七雄略十八,九国权十九,惧戒二十,时宜二一,钓情二二,诡信二三,忠疑二四,恩生怨二六,诡顺二七,难必二八,运命二九,大私三十,败功三一,昏智三二,卑政三三,善亡三四,诡俗三五,息辩三六,量过三七,势运三八,傲礼三九,定名四十,出军四一,练士四二,结营四三,道德四四,禁令四五,教战四六,天时四七,地形四八,水火四九,五间五十,将体五一,料敌五二,势略五三,攻心五四,伐交五五,格形五六,蛇势五七,先胜五八,围师五九,变通六十,利害六一,奇兵六二,掩发六三,还师*。 著此术经之人姓赵名蕤,字大宾。 陈一元言此人博学韬铃,长于经世,夫妇皆有隐操,数次不应帝召。著此术经,曾自言,大旨主于实处,非等闲策士诡谲之辩谋! 此时是大燕二年,也是西秦元年,更是大汉景隆八年。 十月初八,诸事皆宜。 姚子洋和叶莲子,举行了一场颇为简单的婚礼。他们的婚姻并没有姚子洋认为的爱情存在——姚子洋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男女婚姻之事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根本就没有十七八的大姑娘、小伙子,臭不脸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情骂俏,相互搂着个头去啃西瓜,更不敢不结婚就挺了一个大肚满大街的跑。 对于姚子洋的婚事,唐城上下一切都按他交待的洁简来办,但是沈三万还是为他在锁龙峪里建了一处小院子。 小院子不是很大,是一水儿的青砖灰瓦。一进院门口便是一堵影壁,影壁前后粉刷白垩土的墙心上,前面画的是五子戏春图,后面画的是竹梅图。 绕过影壁,是一条三尺宽青砖铺就的过道,左右各配三间厢房,在青砖过道的尽头处,是五间气派的正房。 五间正房,正中是客厅。客厅以镂空的木隔断,将整个空间分成了前后两个部分,前面靠着木隔断正中是罗汉榻,榻上中间的矮几上,靠前摆的是叶莲子喜欢的围棋盘,靠后摆的是一套精致的茶具。木隔断左右开月亮门儿,过月亮门后,是三尺通往左右屋子的过道。过道后边,是挂有祖德流芳远匾额的家祠。家祠供奉的是姚氏先祖和姚子洋虚构出来的,亡于洪水里的姚寨父母。 过道左边尽头开一门,撩开门帘,是姚子洋的书房。书桌打横摆在窗下,书架靠左墙,右墙上挂的是姚子洋书就的奔虎军歌,靠后墙处,放的是叶莲子的古筝,往左墙上开有一门儿,推门往里就是卧房了。 过道右边尽头,挨客厅的是吃饭的地方。过了饭厅,是洗浴的地方。 吕三牛带着一个班的警卫住在东厢房,三个洒扫做饭的厨娘仆役住在西厢房,厨房就设在西厢第一间。 两厢夹就的青砖道上,由影壁往客厅的方向均摆了三个装满了水的大瓮,前后的两个瓮里种的是开的正盛的秋荷花,中间的大瓮里养的是八九尾各色金鱼儿。 此时宾客散尽,整个小院从热闹渐渐归于了平静。一身大红吉服的叶莲子,静静地坐在裹红挂彩的拔步床上。 姚子洋持着描金画杆,轻轻地挑开了叶莲子的盖头,那张摘去面具的白腻的脸,在明亮的烛光下微微透着红润的色泽。其眉眼细长,琼鼻通直,唇红艳若涂丹,发黑犹似墨染,眼前人儿怎是一个美字说尽! 合卺酒饮罢,叶莲子便除去了大红吉服,只穿素白的贴身小衣上了拔步床,睡进了大红锦被之中,摆出了一付任君采撷的模样。 作为一个身体正常的男人,对于眼前摆出这样一副模样的女人,姚子洋真的冲动了,他可不是那个怕做禽兽,却落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在龙凤大烛的烛影里,姚子洋也上了拔步床,将叶莲子压在了身下,没有爱情的婚姻,就让爱情从这一刻开始萌发吧! 晨光打亮窗户,山鸟的声音飘进小院。吕三牛领着一个班的警卫,在院门外的空地上打着军体拳。有节制的低喝声伴随着出拳动作,铿锵而有力。 院子里,沙沙的是洒扫仆役清扫院落的声音。 姚子洋自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睡懒觉了。叶莲子像猫一样窝着怀里的感觉真好,要不是昨晚将叶莲子摧残的太狠,他真想再次将怀中的妖精给就地正法了。 “相公早醒了吗?”叶莲子醒来,将*的身子又往姚子洋的怀里蹭了蹭,差点勾动了姚子洋身体里邪火。 叶莲子却是娇憨的,将素手摸向姚子洋的腿间,姚子洋的身子当下就僵直了。 第五十六章 闲适的生活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鹅毛般的大雪,再一次覆满锁龙峪沟沟坎坎的时候,叶莲子已经是有了一个月的身子。对于这件事,姚子洋是相当高兴的,只是为了肚里的孩子,他不得不节制自己的床第生活了。 可是这种事情,没有开始过倒还罢了,食髄知味后,却是犹如让酒鬼戒酒,烟鬼戒烟——真的很难受。 叶莲子是个很体贴的女人,每每在姚子洋极度忍耐的时节,她便总要让姚子洋尽情的释放出来。对于叶莲子在床第间使出的诸般花样,姚子洋也是颇为惊奇的,这必竟是一个有节制的时代。 叶莲子有些儿害羞,她说神火会里有专门教习之个的人,神火会认为有质量的床第生活可以益寿延年。 叶莲子还给了姚子洋一本薄册子,说是神火会中的秘典,只有少数高层人才有机会修炼。现在姚子洋是神火会的圣火右护法,也算是神火会的高层人物了。 薄册子是由三十几张薄羊皮订成的,册子的封皮上写着阴阳和合经几个字。册子里面不光有蝇头小楷的墨字,还有一副副绘制的栩栩如生的、让女人看了面红耳赤,让男人看了想入非非的图样。 在确信自己怀了身孕后,叶莲子便自神火会总坛招来了两个贴身服侍的丫头。个子高挑的叫杏子,珠圆玉润的叫梅子。 杏子和梅子只比叶莲子小一岁,都是从四岁起就跟着叶莲子了。叶莲子说她们就像自己的亲妹妹,是自己最信的过的人。 杏子和姚子洋叶莲子住在一个屋子里,姚子洋的拔步床往窗前挪了,后边打了个木隔断,杏子就住在隔断后边。而梅子的床就铺在书房里本来放叶莲子古筝的地方,叶莲子的古筝往前摆在了书桌的对面。 姚子洋知道,杏子和梅子算通房的丫头了。最近一段时间,叶莲子在床上收敛了自己的手段,不是将姚子洋往杏子的床上推,就是往书房梅子的床上让。姚子洋也就半推半就的先上了梅子的床,又上了杏子的床。 拥有三个女人的日子让姚子洋很满足。 闲在家里的时侯,叶莲子就会缠着他下围棋。对于围棋,姚子洋根本不会,他只玩过一段时间的象棋、军棋和五子棋。 不会,叶莲子就一步步的教他。 比方先说棋盘,横竖交错各是十九条线,计有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盘上计有九个黑点,称之为星。四角上的星称星位,中央的星称天元。 比方棋盘最外边的一圈为一路,再往里一圈为二路、为三路,如此九路而到天元。 比方整个棋盘分为四个角,四条边,剩余之地为中腹。 比方棋分黑白二色,执黑子先行。 还有什么叫目,什么是气,怎么打,怎么拔子,什么是连,什么叫尖,什么叫断,什么是纽断,什么是跨断—— 如此种种,姚子洋学的还算快,虽不及叶莲子棋力,却是能和杏子、梅子打个平手了。 有时,叶莲子也会给他弹上一曲古筝。听着柔缓深沉的筝声,姚子洋会安静的站在书桌前练上一会儿字,杏子素手磨墨,梅子煮水烹茶。 有时,叶莲子还会亲自下厨,为姚子洋烧制一桌精美的饭菜。叶莲子烧菜的本事,就连惯会做菜的秦杀蛮都无话可说。 有时,姚子洋安静地伏在案头写一些东西,叶莲子就会陪在旁边,一针一针绣着好像永远都绣不完的东西。 有时,叶莲子还会为姚子洋哼上一曲好听的小调。唱到兴致处,杏子、梅子都会搀和进来凑热闹。 叶莲子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么杆子?么叶?开的什么发?结的什么籽?磨的什么粉?做的什么粑?此花叫做什么花? 杏子或者梅子就会接了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田埂下。丢下一粒籽,发了一颗芽,红杆子,绿叶,开的是白花。结的是黑籽,磨的是*,做的是黑耙。此花叫做荞麦花。 接着,杏子或者梅子便会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塘埂下。长子打把伞,矮子戴朵花。此花叫做什么花? 叶子莲就会接着唱,郎对花,姐对花,一对对到塘埂下。长子打把伞,矮子戴朵花,此花叫做莲蓬花。 这时,杏子和梅子就赶着唱了,一个唱面朝下什么花?一个唱面朝下是葵花。一个唱头朝下什么花?一个唱头朝下茄子花。一个唱节节高什么花?一个唱节节高芝麻花。一个唱一口钟什么花?一个唱一钟石榴花。 杏子和梅子,最多这样一问一答,唱出了不下四五十种花。听着她们欢快的调子,姚子洋终于想到了黄梅小调,想到了打猪草后半部分的对花。 姚子问,他们先前分吃的是什么东西? 叶莲子说,那是她养的同心痴*。 姚子洋好奇,按理说蛊应该是活物吧?可那次吃的也只是几块儿黑色的死物吧? 叶莲子就说,同心痴*就是这个样子,吃进去的男女一经圆房,便是活物了。 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说心里话,姚子洋是不相信世间有此物种。 叶莲子还说,种下同心痴*后的两个人,若相负对方,就会被肚子里的同心痴*吃尽心肝五脏而亡。 对于叶莲子的话,姚子洋怀疑的成分还是占了大部分。只是他没有表露出来,他觉的有叶莲子这么个妻子,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既然叶莲子如此笃信,他也没有必要将同心痴*辩析清楚,论出真伪来。 在姚子洋过的还算闲适的日子里,他着手组建的奔虎军步兵第二师组建形了。第二师的师长,由负责伥鬼组织的何晨光来担任。 新的唐城已经有了雏形,现在的锁龙峪正式更名为锁龙镇。新的唐城已经有六万从西秦逃出来的流民,沈三万说新唐城有集百万人口的能力。 江鹤子汇总了唐城势力范围内的人口,保徳郡有人口三十六万七千余,金城郡有人口二十七万五千余,唐城有人口五十五万三千余。合计总人口是,一百一十九万五千余,姚子洋称这是唐城第一次人口普查。 第五十七章 九蛇秘令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郦景宣杭浙郡城的宅子,在离新皇宫不远的兴汉坊里。这兴汉坊原来叫富贵坊,景隆皇帝来到杭浙郡城后,才改成了现在兴汉坊的名字。 杭浙郡城一共有八大坊市,景隆皇帝分别将八大坊市改名成了现在的兴汉坊、铭耻坊、振军坊、求贤坊、问将坊、大业坊、望北坊、永安坊。 景隆皇帝还打算过了年,改景隆为建武元年,立三子熊继承为太子,将拜认西秦双王、护国大元帅、督统天下兵马木元杲为干爷爷的永安王熊继绍除名出宗。 在永安王认贼作父的消息传进景隆皇帝耳朵时,正在进午膳的景隆帝盛怒之下打翻了一桌子的汤汤水水,更是指北大骂,逆臣贼子何人出其右? 大汉迁都了,富丽唐皇的紫城成现在略显仄小的行宫。好多高官大员因为景隆皇帝的喜怒无常,不是丢了头上的官帽子,就是丢了肩膀上戴帽子的头。 就在前天,景隆皇帝问季忠贤,这杭浙郡好是不好?季忠贤答了个全在帝心,爷喜他便是好的,爷不喜他便不是好了! 景隆皇帝横竖不说,就让季忠贤掌嘴二十。二十个皮嘴巴子,打的季忠贤今天还不能痛快了说话。 今晚,景隆皇帝有了临幸玉钩夫人的意思。 玉钩夫人是景隆皇帝一进杭浙郡,便有精通占卜望气的地师,向景隆皇帝进言,说此间有奇女! 景隆皇帝当下让季忠贤去寻找,季忠贤领召而去。果如地师所言,不出半日,季忠贤就给景隆皇帝领回了一个模样可人的年轻女子。 季忠贤说,这女子乃本郡杭氏,天生的双手成拳。 杭氏自言,出生便是如此,一直未能伸展! 景隆皇帝大奇,召杭氏近前,果见其双手紧团成拳。景隆皇帝伸手轻掰,拳便随之舒展开来。其左掌生有一块似印的血色胎记,其右手掌中紧握着一支精巧的小玉钩。 景隆皇帝遂封杭氏为玉钩夫人。 玉钩夫人,其父杭永富,在平康时因罪受宫刑,罚于宫中执役,任中黄门。死于平康二十五年。 因为景隆皇帝临行玉钩夫人,郦景宣才得空回一趟自己的家。郦景宣的家里有一妻五妾,都是各地官员送过来的,这些女人多是各地人牙子调教出来的瘦马。一个个精琴棋书画,通吹拨弹唱,更能懂的男人心事。 在景隆皇帝跟前装乖扮巧,只有在自己一妻五妾的跟前,才能真真酣畅淋漓地做上一回男人。他也一度厌恶自己的所为,但在强大的权力面前,他又不得不屈服。 在郦景宣准备走上台阶,走进院子的时候,在守在院门外的两个锦衣卫给郦景宣打招呼的时候,一个满面含笑的人,就好像他乡得遇故知般朝郦景宣迎面走了过来。 郦景宣的脚下一滞,迎面来的人己经上来攀住了他的胳膊:“好久不见!” “你是?”郦景宣一脸警惕的疑惑。 “难道大哥不应该请小弟进去喝上一杯茶吗?”来人扽着郦景宣,另一只手在郦景宣面前晃了一下。 郦景宣看到了一块圆形的金制镂空牌子,牌子上是九条栩栩如生的蛇,九条蛇围着中间的一颗骨珠纠缠在一起。 看到来人手中的牌子,郦景宣的身子很明显的僵:“那是,就依着你,进去喝上一杯茶!新近,府里正好有楚地的佛佗山云雾茶,如何?” “佛佗山云雾茶!太好了,大哥咱进去吧!” 这里是郦景宣的秘室禁地,只有管家佬和他的妻子两个人可以随意出入。现在的秘室里,只有郦景宣和他刚在门外相遇的那个人。 郦景宣跪伏在地上:“郦景宣见过少主!” “我现在是太极学宫徐春的亲传弟子,姓楚,名振翎。”楚振翎长身立站在地上,受了郦景宣一拜,然后才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识的九蛇秘令,该晓的九蛇府的规矩吧?” “郦景宣清楚,请少主吩咐就是了!” “我需要以现在的身份,掌握景隆皇帝的十万近军。”楚振翎浅品着新煮的佛佗山云雾茶,慢悠悠的说:“办法由你来想,我只等你的好消息!” “谨遵少主吩咐!有了消息后,怎么联系少主?” “我会一直住在天上居客栈里!” 楚振翎走了,郦景宣抽了筋骨般塌坐在了地,终究还是没能逃出九蛇府的控制。地狱一般的九蛇府,让他一想到这三个字,浑身的汗毛都能竖起来。他本是不知父母乡籍的孤儿,被九蛇府捡拾了回来。 因为自小面容生的颇有女相,便让九蛇府里的人,按养女儿的方法来养。当然,九蛇府里杀人、逃命的本事他也是学了一个遍。 郦景宣还清楚的记着,和他一同接受训练的一共有十七个孩子。到十六岁走出训练营地的时候,就剩下了他一个人,其他十六个孩子,在残酷冷血的训练过程中,都死在了他郦景宣的手里。 十六条朝夕相处、亲如兄弟的生命,都在他郦景宣的手里,大睁着惊恐的眼晴,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每一个长夜的睡梦里,都会有十六个浑身染满了血水的人,哭喊着朝他索命了。 他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只是当时那无情的、毫无人性的境况,让他不得不挥起手中的刀,刺入一个又一个同伴的心脏。其间,和他最好的一个伙伴,和他一起拼杀到最后的伙伴,就是因为朝他下不了杀手,而死在了他的手里。那一次,若论真真的实力,该死的人应该是他郦景宣。 祖文远又改进了一次汽行船,鸦九又改进了一次鸟铳,公输墨按着姚子洋的简图制出了一架三角滑翔翼。只是在试飞的时侯,因为设计尺寸没有计算到位,公输墨连同三角滑翔翼一齐从空中栽了不来,要不是一棵杨树挂住了滑翔翼,公输墨的命就交待了。但公输墨很高兴,因为这滑翔翼带着他飞出了七十多丈的距离——用公输墨的话来说,就是死也值了! 第五十八章 又是一年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这是姚子洋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二个春节了,自年二十九将晚时,天就沉黑了下来,然后刮起了呼啸的北风。 风一停,大片大片的雪片子,就扬扬洒洒地下开了。不到一刻,就铺白了锁龙峪,铺白了翠屏山,铺白了姚子洋的小院子。 姚子洋吃了叶莲子做的一桌年夜饭菜,在客厅后的家祠里祭祀了祖先,又和三个女人围着烧的通红的炉子聊了一会儿闲事,喝了一碗砖茶,就披着羊皮大衣,戴着羊皮帽子,穿着羊皮齐膝靴,在几个女人的仔细叮咛声中走出了院子。 住在东厢的吕三牛和两个守卫跟了出来,姚子洋却摆手让他们回去睡觉:“大过年的,给你们也放一天的假!” “首长,按乐司令定的警卫条例,我们不能这样做。”吕三牛闷着嗓子,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铿锵而有力。 “这是命令!” “护卫首长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真是一头犟牛!” “是的,首长!” “我算是服你了,要跟就跟着好了。” 姚子洋这是要去锁龙镇外的军营,和留营的士兵们吃上一顿包饺子的年夜饭,再去军工实验室给祖文远他们拜上一个年。 今年的大年,姚子洋准备了很多的节目。比方给每支军队配去了一支文工团。文工团是姚子洋一进腊月才想到的,然后将那个叫唐心怡的女孩招了过,让她组织奔虎军文工团,唐心怡出任文工团团长,其职爵为文职中校。 奔虎军文工团分为第一分团、第二分团、第三分团。每个分团计有说口艺人,手彩艺人,玩口技的,唱小调的,吹的,拉的,谈的,唱的,扭的,跳的—— 第一分团去了金城郡肖长河特战加强旅的驻地,第二分团去了保徳郡秦杀蛮血衣军步兵第一师的驻地,第三分团留在了唐城奔虎军营。 现在的奔虎军营里,计有舒马赫的奔虎军步兵第一师,王小娥的血衣军特战旅,何晨光新近组建的奔虎军步兵第二师。 姚子洋走进奔虎军营的时候,雪下的更大了。姚子洋的两个肩膀上和羊皮帽子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现在的营门处,值勤站哨的是奔虎军步兵第一师师长舒马赫,和奔虎军步兵第二师师长何晨光。 两位出身于忠义童子军的学生,一见自己的校长来了,便立刻直腰拔背,何晨光激动的往前跨了半步,舒马赫压着嗓音问了一句:“口令?”又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姚子洋同样拔背挺腰的回了一军礼,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回道:“雪片儿!” 听到姚子洋所回的口令,舒马赫也往前跨了半步,与先前的何晨光一起站在了姚子洋的面前。 姚子洋轻轻抚去了两人肩膀上的积雪,亲切的与两人说:“你们辛苦了!我代表唐城全体人民感谢你们!祝你们春节快乐!” “我们不辛苦!祝校长春节快乐!”何晨光和舒马赫是异口齐声。 “吕三牛,你们替两位大师长值一会哨!”姚子说着话,又拍了拍何晨光舒马赫两人的肩膀:“走,跟我给士兵们拜年去!” 因为突然下雪的缘故,校军场中间为文工团表演的台子已经掩上一层厚厚的雪。唐心怡便将文工团的团员拆散成几个小组,下到每个会餐的营房,为战士们表演节目。 营房多,文工团员少,所以唐心怡以营为单位,让文工团的成员们为每个营房演一到两个小节目。 姚子洋来到步兵第一师第一旅第三团第二营的时候,是一个玩手彩的艺人,正用两只瓷碗和五个棉球,玩出了一个个让兵们惊叹的花活儿。 当姚子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庄重而标准的军礼让姚子洋心怀激荡。他也同样认认真真的回了一个军礼:“同袍们,新春好!” “首长新春好!”高亢、洪亮、饱含激情的声音,如海浪一样的声音在营房里卷了过去。 “都坐下来吧!”姚子洋挥手示意让大家坐了不来,然后便看见了沈三胖子的身影。 见姚子洋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沈三胖子颤晃着一身的肥肉,嘿嘿笑着跑了过来:“首长新年好!新年好!” “怎么不在家里老婆孩子热坑头地过个年?也跑这里来搅热闹呢?”姚子洋一也拍着沈三胖子的大肚皮,一边说着挤兑的话:“你似乎不是军界的人吧!” “我是唐城的后勤部长,军队的吃喝拉撒自也少不得我这个胖子操持一二了!”沈三胖子呵呵地说着,回手将跟在身后有点腼腆的小胖子推到了姚子洋的跟前:“这是我家小子沈禄,一过年就十六了,这几天吵吵着要进二师来,可何晨光这小子说我家沈禄体重超标,是死活不松口。” “想让我帮着说句话?” “是这么一个意思!”沈三胖子有点儿小谄媚:“就是让他做一个伙军也行!这几天,胖子我都快让缠磨疯了,首长就行行好吧!” “别装可怜!”姚子洋拍了一下沈三胖子,转脸问沈禄:“你真愿意当一伙军?” 沈禄虽然有点儿腼腆,但此时却鼓足了勇气:“首长,我要成为一个将军,如果伙军能让我成为将军,那我沈禄便去做伙军!” “小子你人儿不大,心倒是不小呀!”听了沈禄的话,身后的沈三万抬手在他的后脖颈上抽了一下,抽的沈禄缩了一下脖。 “如果我有减掉你身上这身肥肉的法子,你觉得你有吃苦的信心和坚持的决心吗?” 听了姚子洋的问话,沈禄的眼睛一下子爆出了精光:“报告首长,沈禄有信心,也有决心!” “会很苦!” “沈禄不怕苦!” “会很累!” “沈禄不怕累!” “很好!”姚子洋严肃了起了:“自明日起,你卯时来找我来报道,你要是能跟我坚持半年时间,我准你一个营的编制!” “真的?让我直接当营长!” 听了儿子的话,沈三胖子颤晃着一身肥肉蹦了起来,大手又照沈禄的后脖顾抽了一记,并泼口骂道:“好杀才,首长一言九鼎,岂是不当真的人!” 第五十九章 态度决定命运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大过年看望奔虎军士兵的时候,大燕皇帝朱能正在与原河北路都指挥使,大燕国右柱国、光禄大夫、时任右都督的郭擒虎,谈大动土木修大燕皇宫和他朱能千秋万岁之后葬身埋骨的陵墓。 大燕国的皇宫就建在原镇北燕王府、现在是大燕皇帝所居的地方。大燕工部在去年秋天,就按着朱能的意思着手绘制新皇官的图了,地师府的地师们也为朱能踩好了龙穴所在。 按工部预见,要想新皇宫和帝陵如期完工,所征民夫匠役三十余万,耗银五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九钱,拆民房十万余户。 对于朱能的心血来潮,左柱国、光禄大夫,时任左都督的杨仪是非常反对的,他说这是劳民伤财。又言大燕刚立国只一年余,户籍不足百万,纵横不出四路,国基未稳之时,当谋拓土强军之策,养民安邦之计,奈何兴此祸国之心? 有道是忠言逆耳,良药苦口。对于杨仪的耿直良言,朱能是相当不爽的,所以他一道旨意将杨仪调到了山东路的渤海郡,封靖海公,由其组建大燕的水军。朱能扬言,大燕水军建成之日,他的精锐东扫海夷,复天朝上国之象,南逆江而上,直逼江左的杭浙郡。 对于朱能慷慨激昂的所言,已晋封为靖海公的杨仪心里知道,这只不过是朱能调开自己的搪塞之言而已。拨银七万,能造多少船?能招多少勇?无船无勇,谈何组建大燕水军? 杨仪一被调开,朱能便升任郭擒虎做了理事府掌事,由其全权负责新都和帝陵开春动土的筹建工作。 也是在新年里,西秦皇帝赫连本忠和他的臣子们,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猎猪大赛。大赛魁首,赫连本忠为其加爵一级,赏汉女十人。 而猎场之猪者,指的就是经过挑选的精壮汉人男子。 沙氐贵族们骑着快马、擎着猎弓,在永安城外新建起的猎场里呼喝飞奔。猎物是一个个惊慌失措,泼了命狂奔在山谷矮林之间的,曾经的大汉子民。 大汉王朝抛弃了他们,他们便沦落成了被大汉王朝留在案板的,一块块任沙氐人凶残宰割的肥肉。 赫连本忠骑着神骏非常的汗血宝马,猩红色的斗蓬在身后鼓荡翻飞,他手里的猎弓一次次扣响劲弦,一支支锋锐的白羽箭呼啸朝前方射去。前方卑贱的大汉人,一个个在他的白羽箭下栽倒,然后抽搐到死亡——赫连本忠非常喜欢欣赏一个健壮的生命,在他的手里从生走到死的全过程。 现在,整个永安城已经十室九空了。剩下的汉人,不是孤老跑不了的老人,就是被沙氐人像羊一样圈养起来的女人,还有被去势阉割的男人。 永安城里不在有往日的繁华,一切都按着沙氐人的习俗改变了。随地便溺的屎尿,有牛的、马的、骆驼的、也有人的,沙氐男人随便背过身去就能悠然自得的撒上泡尿,每个街角角落里,都会有两个、三个沙氐人,蹲在那里一边屙着屎,一边指指划划的聊着大汉女人的滋味好处,与沙氐女人不一样的妙处。 赫连本忠早将他一进永安城的第一道圣旨忘了个干干净净,木元杲曾经提醒过,他竟看着木元杲笑了:“那都是一时兴起罢了!学大汉礼义、习大汉经史、服大汉衣冠、行大汉风俗,能有如何好处?到头来还不是由我沙氐人为所欲为?” 木元杲能说什么?大汉还真就是败在了沙氐人的手里,能让赫连本忠这个自认为高傲的胜利者向手不败将学习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郦景宣给景隆皇帝找来了一个中年道士。这个道士自称陈英奇,自称居东方海中的一处仙山上,通丹道烧汞之术,精望气推演之道。 道士陈英奇一见景隆皇帝,就献上了两丸他精心烧制出来的通神丸。景隆皇帝问其功效,陈英奇说可壮男女床第之功,可延世人寿数之效。 景隆皇帝一听这两样功效,当下就来了精神,他现在最渴忘的就是重振男人雄风,命到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不好演试,但是这床第之功他当晚就在玉钩夫人的身上试了。真的很有功效,如他般疲软的人竟在玉钩夫人的身上,龙精虎猛的闹腾了大半夜,第二日醒来却是腰不酸,头不晕,竟比先前后精神了许多。 景隆皇帝当下大喜,封陈英奇一等国师,授光禄大夫,赐神皇道衣,许其宫禁乘肩舆,准其见驾不拜,见官不参。然后诏陈奇英在宫中为其烧制通神丸,为其配小黄门百人,宫中女侍百人,居紫光阁后的养心阁,专为景隆皇帝传授长生养体之道。 一日,景隆皇帝召陈英奇入紫光阁,说昨夜做了一梦。 陈英奇问,天家梦到了什么? 景隆皇帝说,他昨夜梦到有一紫光异兽,冲入了紫光阁中,冲他连拜了三拜,就卧于室中再不动作了。 陈英奇问,天家可曾记的异兽模样? 景隆皇帝说,其头若牛,生马耳,有鹿角,身披七彩皮毛,只额生有一眼。 陈英奇听了景隆皇帝的话,当下五体投地的跪了下去:“天家洪福,大汉当兴!” “天师作何解?”端坐着的景隆皇帝霍然起身,许久无神的眼睛陡然清亮了起来,难道天还不绝我大汉帝祚? “这是天降神兽,此兽名吞星,本为天帝坐骑,因好争斗,嗜血滥杀,被天帝锁囚在了天狱之中,后被人间帝星紫徵感化,成了帝星紫徵的镇国神。” “镇国神?” “依天家所梦,帝星紫徽的镇国神下界了!” “天师可知道镇国神现在何处?”景隆皇帝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大汉王朝缺的是什么?不就是缺一个镇国的架海紫金梁吗? “天家得筑广九丈五,高五丈九的问天台。设童男童女各九九之数,皆穿杏黄衣,童男执玉如意,童女捧玉盘,奉各色果俸,待英奇登台问天后,方才能为天家一解心中之惑!” 景隆皇帝再不多言,急招郦景宣俱按陈英奇所言安排。 第六十章 男儿当如汉兴公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大汉改元建武。 建武元年正月十六,郦景宣奉旨督造的问天台提前三天完工了。天家大喜,大大将其封赏了一番。然后依陈英奇的意思,于杭浙郡广征俊美聪慧的童男、童女,打磨新的玉如意和玉盘。 一切巨细备妥,陈英奇斋戒沐浴三日,方才一行一叩头的上了问天台。景隆皇帝不知道陈英奇在问天台上做了什么,但陈英奇最后是被郦景宣带人抬到他面前的。 仰面躺卧在架子上的陈英奇,面如纸金,须乱发散,早就没有了一等国师、神仙逸士的风采气象。 看得眼前景象,景隆皇帝离座、趋步、向前俯身看了几眼,便拉起陈英奇冰凉透骨的双手,动情真挚地说道:“天师辛苦,朕当铭记于心。大汉若有中兴之时,朕当不负天师今日之煌煌大功!” 陈英奇只说了一句:“天家当亲自暗访于坊间市井!”后又急加了一句:“有客天上来。”便昏死了过去。 景隆皇帝忙让内侍将陈英奇安顿回养心阁,为了显示自己对天师的别样恩宠,又口谕玉勾夫人代他照料自己的大功国师。 安顿好陈英奇,景隆皇帝和季忠贤、郦景宣君臣三人就开始仔细参详陈英奇刚说过的那两句话了。 参详许久,最终得出两个主意。 季忠贤说,就按天师的话,微服出去走一走坊间市井。天降镇国神物以助我朝兴隆,自会出来与爷相见的了。 郦景宣的意思是,待一等大国师醒了问清楚弄明白了再作趋处。 现在的景隆皇帝,哪里不还会有等的心思。再说了,刚刚从养心过来的几个太医也说的很肯定,说国师昏迷,不是病疾所致,故非药石可医! 景隆皇帝当下追问:“国师何时转醒?” 几个太医都不约而同的摇了头。 既是没有醒来的确切时辰,又没有等待的心思,景隆皇帝当下召来锦衣卫都指挥使冷九保,偕同季忠贤、郦景宣一行四人改换衣装出了禁宫,往杭浙郡的坊坊市市转了开来。 兜兜转转,一行人衣锦华服、高头大马的行蹿于街市之上。他们已经快将这杭浙郡城转遍了,可还是一无头绪。 “爷,这条街再转转就回去吧!”季忠贤上了年岁,片刻不离马背的转遍杭浙郡城,那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所以他微喘着,额角也见了细汗。 景隆皇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回去都不成了,听郦景宣这可是杭浙郡最后一条街市了。难道是他景隆福薄?难道是那陈英奇诳自己?难道梦中所见的神物,不在杭浙郡城? 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景隆皇帝失去了光采的龙目扫到了这样一副对联。 其上联写但问居中人。 其下联配有客天上来。 正门上,悬挂的是天上居三个字匾额。 看到有客天上来,景隆皇帝渐归于沉寂的小心肝儿,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四人在天上居门前一下马,早有两小厮出来,将四匹马接在了手里,往店后的马棚走去。又一小厮连呼几位爷辛苦,将四人让进了店里大堂,又一小厮上来接了问道:“四往客爷住店还是打尖儿?打尖儿楼上请,住店后院请!” “我家爷想问个事儿!”季忠贤微微斜着身子,隐隐将小厮与景隆皇帝给隔开了。 “问事儿啊?”那小厮故意拖长了音儿,从这听了,也知道这家伙心里不乐意、不痛快。 “麻烦小哥儿了!”季忠贤早料定这小子有此反应,一角二两重的银锞子很自然的递了出去。 见了银子的面,那小厮当下满脸就笑成子朵灿烂的花:“几位爷客气!几位爷请说,但凡小子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然后一只手同样很自然的将银锞子接了,悄悄袖在了袖中暗袋。 “你这天上居,近来可有稀奇之人住进来过?”还是季忠贤问。 听了季忠贤的问话,那小厮也来了精神:“几位爷还真是巧了,天上居近来还真出了一件稀奇事儿,一个稀奇的人。” 然后,那小厮同四个人神采风扬的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叫楚振翎的年青人,就住在后才买的天字号客房里。据其自言,他本是太极学宫里徐春的亲传弟子,只因梦中遇到一牛头、马耳、鹿角、披七彩毛、额生独眼的,有紫光护身的怪兽。 怪兽梦中与他言道,他本是怪兽于人间的转世化身。怪兽自称吞星,乃人间帝星紫徵座下的镇国神。帝星紫徵言大汉气数未尽,故令吞星转化人间,以助汉室昌显兴隆。 那怪兽还让他来杭浙郡城,以待皇上不日超拔! 小厮说的口沫横飞,景隆皇帝听的是热血冲顶,当下寻到住在天字号房的楚振翎劈面就问:“可认的我是谁?” 楚振翎只是略略一惊,便复了常态,不卑不亢地朝景隆皇帝拜了下去:“臣待陛下多时了!” “楚卿何不早来见朕?”若是早得镇国神之助,他还用得着扔了江北的大半个江山?还用得着仓皇从京都出逃到这杭浙郡来? “此皆天命,陛下与我汉室当有此劫。然丕极泰来,臣当为大汉之一柄利剑,当为大汉之一面坚盾,保陛下的江山万年永固!”万年永固?这话连说他的楚振翎都不相信。 别人信与下信不打紧,关键是景隆皇帝相信了。对于楚振翎来说,这就足够了! 当下,楚振翎被景隆皇帝超拔起用,出任天下兵马总都督,兼十万天子近军的都指挥使。封汉兴公,并将自己适婚的七个女儿一起招至楚振翎的面前,言说楚振翎看上那个女儿,他便将那个女儿赐婚给楚振翎。 楚振翎倒也生熟不忌,当下就言看上了三公主和七公主。景隆皇帝非但不怪楚振翎贪得无厌,不知进退,反而大笑:“男儿当如汉兴公!”遂将三公主和七公主一齐赐与了楚振翎。 第六十一章 减肥与盖石头房子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刚过了年的唐城还是比较悠闲的,由姚子洋牵头,江鹤子、沈三万筹备了许久的方案终于开始着手施行了。 唐城正式设兵备道。 唐城兵备道下设两院、一署、一区、一委。 两院为总政院、司法院。 一署为督政署。 一区为警备区。 一委为军事最高委员会。 总政院由原唐城司政令的江鹤子正式组建,并出任总政院总事。其下设吏绩、农牧、军工、商贸、科技五部。 吏绩部部长暂由江鹤子兼任,其职能是考较吏员政绩,主吏员升迁。农牧部部长是去年的产粮楷模张家昌,姚子洋就是要立标杆儿,在唐城行行都能出状元。军工部部长和商贸部部长都由沈三万一人兼着,科技部部长本来是祖文远,但祖文远嫌部长‘闲事’管的太多耽误他研究东西,不仅自己不当这个官儿,还不许他的学生弟子们做这个官儿。最后众人没办法,只得让常跟在沈三万屁股后边学做生意的何锁子担了起来。 司法院设抓捕、侦案、量刑三司。 原大汉侦密司北府道侦密所总司的花狸自请出任司法院总事,并举荐神拳鬼难缠吕蒙吕兴霸为抓捕司司长,琴娘子舒菡为侦案司司长,量刑司司长则是由唐城民族公推出来的宋时雨来担任。 督政署,顾名思意就是督察各级吏员的执政之力,纠察各级吏员的执政之失,其署长则由姚子洋从唐成大学军事学院挑出来的贺光先来担任。 贺光先年刚十六,但据姚子洋平时所察,其处事为人极是方正,从来说话办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警备区设司令,由乐小侯任警备区司令,陈世虎任警备区副司令。下辖雁门、金城、保德三个警备分区,吕三牛兼任雁门警备分区司令,原警卫连出身的刘成业和高发财分别出任金城、保徳警备分区司令。按规定,各警备分区领一旅之兵,其职能是镇压匪患、流寇以保一方平安。 军事最高委员会,由姚子洋出任军委会委员长,设委员十三人,暂为奔虎军司令、特战加强旅旅长的肖长河,血衣军司令、血衣军步兵第一师师长秦杀蛮,奔虎军第一步兵师师长舒马赫,奔虎军第二步兵师师长何晨光,血衣军特战旅旅长王小娥,警备区司令乐小侯,副司令陈世虎,雁门警备分区司令吕三牛,金城警备分区司令刘成业,保徳警备分区司令高发财十人和军委文工团团长唐心怡。其职能是统领全军一切事务,为全军之头脑心脏。 按照方案,唐城南五第一镇的锁龙镇正式归化为军工业基地。在今年五六月前,镇上所有与军工业基地无关的人员都将被迁出锁龙峪,往唐城其他各地安排。 镇子里,整个忠义堡被改成了唐城第一科技研究院,祖文远好说歹说才担任了一个名誉院长的闲职。 至于原忠义堡里一切与科研不沾边的作坊行业,一齐被迁了出来,专门规划在了一块块整齐的坊市里。 沈三胖子的儿子沈禄,原来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这小子挺吃苦,而且耐性也长。经过姚子洋有针对性的地狱式训练,这小子不仅从没有叫过苦、喊过累,反倒是因为每三五天都能瘦下二三斤肉来的事情,让他异常的兴高采烈。 他说他非常讨厌他的这一身肥膘,有好多次做梦,自己都用刀子一条条的从身上往下割。为了不长肉,他曾经试过十天不吃饭,到头来肉没瘦下来,反倒是饿的大病了一场。一饿一病,他老子沈三万再不让他胡乱闹腾了。 姚子洋的减肥方法并没有很明显让他节制饮食,姚子洋只是生着法子的让他动起来、跑起来,跑到大汗淋漓,跑到气喘如狗。让他从沟里抱着二三十斤重的石头往山上垒石头房子,半个月往起垒一间长五尺、宽四尺、高一丈的石头房子。 沈禄说这不可能完成,是不想让他从军罢了! “不可能完成吗?”姚子洋盯着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自己的沈禄说道:“这样,我和你一起做,半个月之内我若垒起来你垒不起来,那你就回家去,该干嘛就干嘛!” “那要是您也垒不起来呢?”沈禄又壮着胆子嘟囔一句。 “那我们就再用别的法子,我有很多能让你瘦下来的法子。但凡膘肥的肉人,多半是不愿多动的懒人,只要你动起来,保你想胖起来都难!” “那就依着您!” 然后,在正月这段比较清闲的日子里,姚子洋就会陪着沈禄一次次地往山搬着石头,垒着房子。 然后,在正月十六这一天的傍晚,两座石头房子挨着建了起来,只是沈禄的房子比姚子洋的房子矮了一层石头。 看着眼前的两座石头房子,沈禄一下成了斗败的小公鸡,眼里含着泪,朝姚子洋哽咽地说了句:“我输了!”便强忍着满眼的泪花花往山下去了。 姚子洋静静地注视着沈禄的背影,看着抖动的背影,姚子洋知道他哭了。 “再给你一个机会咋样?”在沈禄将要走出姚子洋视线的时候,姚子洋喊了一声。 听了姚子洋的喊声,沈禄的身子猛然回转,一个马爬跌在了地上,然后手脚并用地跑到了姚子洋的跟前,面带泪痕,却是笑的灿烂:“您不是诳我?” “给你半个月,不再垒一间房子,如何?”姚子洋拍了拍屁股的土站了起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建不起来,就别来找我了!” “谢首长!”沈禄急动非常,扯了扯衣服,摸挲了一把脸,又标标准准的敬了一个军礼:“这次沈禄要是不成功,便永远不再提从军之事!”。 “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姚子洋拍了拍沈禄的肩膀,很是真诚的说:“往后在非正式场合,你就喊我哥吧!这您呀您的喊着,觉得我一下子就老了很多!” 第六十二章 古镇寄龙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天空很晴,却飘洒着零星的雪屑。 雪屑渐成了雪片儿,片片是枝头梅花的样儿。 寄龙镇外,梅林灿烂的开着,有风将暗暗的香抖了起来。这一丝儿香息不浓烈,但却固执地沁人心脾,挠动心脉。远处的是马挂鸾铃的脆响,响声激烈而绵延。片片花瓣在响声里坠下枝头、飞舞! 一套马车驰过,架辕的是一匹膘肥体壮的枣红马,拉套的是两匹骟过的大青骡,赶车的人是一脸的黑胡茬子。赶车人手里长长的鞭哨在空中搅起,在那梢头卷出响声的同时,也卷碎了几片雪花、几瓣梅花。 李铁匠不认为自己是色鬼,好色是天性,是上天给与男人的特权,何必要弄一个鬼字呢?再者,有那个健健康康的大老爷们儿不好色呢?再者这也不能全怪他,这全是他老婆胭脂虎的过错,这错真的不在他啊!你可以想象,一个女人身体的宽度等同于身体高度的时候,那是个什么可怕的怪物? 李铁匠是怕老婆,但不是什么都怕,李铁匠说这是抗争。是抗争就要有牺牲,在李铁匠第几次从窃香楼出来,胭脂虎忍无可忍了,她操起炉子里烧得通红的铁*,照李铁匠的裤裆捅了上去。 李铁匠一声惨叫,完了! 苏十年是秀才出身,曾经是个考了十年的落地秀才。 当马车飞驰而过时,苏十年正在他的画铺里,画着他的画。一幅幅画已挂满了这铺子。 苏十年的画,画的多,卖出去的少。这僻远的寄龙镇子,是没有几个能看懂他苏十年的画,也没有几个能买得起他的画。买他的画,还不如买几斤米面合适。画嘛,一张破纸,几片墨点儿,吃不得喝不得要他何用?擦屎还怕弄脏了屁股! 苏十年画铺的门口有个撂地儿的算命先生,是个瞎子。这瞎子本姓儿是铁。也不知是谁,什么事儿就给了个铁嘴铁的雅兴。所以,现在镇子上的大小人都喊他铁嘴铁。 铁嘴铁算命,不搖卦也不掷铜子儿。铁嘴铁最精摸骨,一双爪子样的手往你的后枕骨上摸,便能给你滔滔不绝地说上大半天儿。 苏十年画的是竹林江山图。 苏十年画的最好的是江雪独钓,图画了就再添上一首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苏十年的字比画好一些儿,有一些意境。一句话,反正在这寄龙镇上是屈指可数的,真草隶篆,他自己觉得能拿出手的还算是写几个草字了,飘飘洒酒、如人醉酒,似风回雪,看似毫无章法,却深埋着一点儿神采风韵。 喜欢苏十年字画的,是镇上最高贵的葛大奶奶。葛大奶奶不算漂亮,但却是很有韵味儿的那一种女人。可葛家大爷总觉的大奶奶是一把糠,是一棵狗尾巴草扎在了他这根锦玉杆子上了,用葛家大爷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葛家大爷就又纳了一偏房,叫素婵。 素婢本是窃香楼里的头牌,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冒*儿的女人,特别会哄男人。葛家大爷那个开心,整个人就像是被栓在了素婵的裙带子上了! 葛家大奶独首空闺,寂寞啊!多少个夜深更尽的长夜里,她看着窗前的残月睡不着啊!她也是人,也是女人,一个健康的女人,她渴望爱,渴望男人,然而葛家大爷的心全糸在了素婵的身上。她恨素婢,所以就常去观音庙里祷告,大慈大悲的观士音,就让素婵那小妖精、浪蹄子死了吧! 葛家大奶几次三番地去,大把大把的香油钱往庙里添,可那素婵还是整天整夜的痴缠了她的男人。葛家大奶奶想,许是菩萨太忙了,一时还轮不得她吧! 从葛家大宅到观音庙,是必要经过苏十年的字画铺子。苏十年的字画铺子经常畅着门,葛家大奶奶就注意到了门里的苏十年。 苏十年虽不英俊,但作画写字的模样很是洒脱,虽不魁拔,但却胜在年轻结实。看着门里的苏十年,葛大奶奶的心尖子就是莫名的一颤。 葛家大奶奶鬼使神差的进了苏十年的画铺,买下了第一张苏十年的画。画上画的是几块顽石,几杆翠竹。那天镇子上的徳庆书社里,说书的宝秃爷正说的是潘金莲开窗户,失手脱了撑窗户的杆子,那杆子却当当正正的砸了路过的西门大官人。 当宝秃爷说到,潘金莲、西门大官人经王婆子撮合鬼混在了一处,武大郎奋起捉奸却被西门大官人兜心窝子踹了一脚的时候,葛家大奶奶第一次将自已滚烫烫的身体,钻进了苏十年不算阔厚的怀里。 李通玄穿着破道袍,剃了一个和尚般的大光头,甩着大步紧撵着一只满身生了疥癣的黑毛狗跑进了寄龙古镇。 黑毛狗在前是边跑边吠,李通玄在后边是边吼边撵:“黑毛畜牲,你还不束手就擒,待老子美美的饱餐一顿!”其状胜于疯癫。 那黑毛狗被追的紧了,就慌不择路的一头撞进了杀狗喂肉的毛小驴家里。毛小驴当下顺手甩出了—个绳套,黑毛狗往前一撞,毛小驴朝后一扽,绳套就勒住了黑毛狗的脖子,毛小驴再踏前一步,右脚蹬地、左脚踩在狗头上,扽着绳套的两手一叫力,那黑毛狗呜咽挣扎了一番就软爬在了地上,毛小驴嘿嘿地笑着松了手中的绳套,操起尖刀就要剥皮分肉的时候,李通玄气势汹汹地撞进了门。 “好个杀才,赔老子狗来!” 看到李通玄的模样,毛小驴嘲笑着说道:“就你这泼贱模样,自己吃的饱吗?还有他娘的闲心养狗!” “你赔是不赔?”李通玄瞪目横眉,简直就是一个市井流氓的样子。 “赔怎样?不赔又怎样?”毛小驴混的也是市井,还怕你个流氓。 “赔则罢了,老子言无二说,但若不赔,老就给你杀才个好看!”李通玄扬起了瘦于如鸡爪、污黑油亮的手,作势就要打。 看了李通玄的架势,毛小驴晃起了手里的剔骨刀:“泼贱货,你来个好看试试!” “那你可给老子看好了!” 李通玄大手扇了下去,毛小驴晃着手里的剔骨刀迎了上去。 第六十三章 大越遗民作空梦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毛小驴真真切切的看到自己手中的剔骨尖刀,分明是挡在了李通玄甩来巴掌的方向,但是出乎毛小驴的意料,李通玄的巴掌还是实实在在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别看李通玄的那只爪子干瘦肮脏,力量却是出奇的大,兜头便将毛小驴扇了一个滚地葫芦。毛小驴手中的剔骨刀,身子往地上一跌就飞脱了手。 李通玄也不管他,跨前一步,将已经勒没了气黑毛狗的脖子扶了起,竟嘴对嘴地冲那狗嘴吹了几口气,又拍了一通狗肚子,那黑毛狗竟是一翻身起来,横竖不说就作势照李通玄的腿咬了过去。 李通玄大怒,抬脚兜那黑毛狗的心窝子就是一脚。黑毛狗吱呀一叫,夹了尾巴溜门跑了出去。 “黑毛畜牲,哪里去?” 李通玄在后边撵,黑毛狗又在前边跑,追的急了,黑毛狗一扭头跑进了镇子当中的窃香楼,李通玄当然也跟着跑了进去。 窃香楼的老鸨儿急的直跺脚:“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大茶壶提着根顶门栓跑了出来问:“是先打狗还是先打这泼贱人?” 鸨儿没好气:“一并打喽!一并打将出去了!” 大茶壶有的是力气,他甩开膀子,扬起门栓照李通玄盖了下去。李通玄只觉的头顶摸了一把,拿到跟前一瞅,嘿嘿地笑了:“这下老子可有吃住的地儿了!”说着话就一头栽倒,不省人世了。黑毛狗倒是识得厉害,刹住身子一扭头,也不叫了,又夹起尾巴跑出了窃香楼。 大茶壶看着地上的李通玄问老鸨子:“这人咋办?” 李通玄流的血已经将地砖染红了一大片。 鸨儿挥了挥手中的花手巾,将两尺粗细的水桶腰扭了几扭:“扔了出去,扔了出去,快把这地儿收拾利索了,窃香楼还得开门作生意呢!” 大茶壶应了一声,便把李通玄往腋下一掖,大步朝外去了。 猩红色的裘皮大氅里,裹着的是葛家大奶奶和苏十年纠缠在一起的身体,大氅外寒雪如银、月光如水,葛大奶奶滚烫烫的身体,在苏十年的怀里抽搐、扭动。 “你为什么不娶妻生子?”葛大奶奶伏在苏十年的肚皮上,擦着苏十年额上的汗。 “在等你!”苏十年很平静地看着葛大奶奶黝黑的双眸,眸子里是自己,平静的自己。 “你我终不会长久!”葛家大奶奶叹了口气。 李铁匠的铁匠铺忽然来了一个外客,包头蒙脸根本就看不清脸,只是个子高挑细长,说起话来声音有些儿沙哑,肩上斜披了一块儿黑色的破布,也许算是件披风了吧! “能打刀吗?”外客问。 “刀?自然能打。切菜的?铡草的?割肉的?剔骨的?但不知官人要打哪一种!”被烫坏了*的李铁匠有了些儿娘娘腔。 “要一把杀人的刀!”外客说。 李铁匠吓的一个哆嗦,差点儿就要尿在了裆里:“官人,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铺子火小炉子窄,炼不出这种钢来。” “炼不出来吗?”外客把一锭黄灿灿的金锭子,轻飘飘地扔在了李铁匠身边的铁墩子上。 胭脂虎忙从后面跑了出来:“大官人,留下图样尺寸来!” 鸾铃钉钉。 枣红马,两匹骟过后的大青骡子,拉了大车在葛家的大门前停了下来。葛家二爷和太极学宫前掌宫学正冷文恒的唯一弟子杨承诺先下了马车,然后便是冷文恒的女儿,胭脂评上赞言,容止绝艳第一,胸中丘壑无好双的冷雪萱。 几个人一下车,赶车人紧走两步上前,重重地拍了两下门,就扯了嗓子喊:“二爷回家了!” 厚重的大门吱呀着应声开了。 开门的是新近才进府的伙计,有个浑号唤作狗不啃。 这狗不啃原也是寄龙镇里殷实家的公子,还和葛家沾些儿远亲,只因得习了一身的毛病,窃香楼里嫖,万福居里吃,和顺访里赌,真个吃喝嫖赌混了一个精熟,坐吃山空,一个家境遭不得他三年挥霍。 气死爹妈,押田产、典老宅、卖老婆,捱到最后,只能厚着面皮进了葛家的门。葛家大爷碍着两家的旧日情份,总不能看着他狗不啃往叫花子堆里混吧! “谁让你进来的?”葛家二爷一直不耻狗不啃的行事为人,他认为这种人根本就不该生出来。 狗不啃慌忙作揖打拱:“回二爷的话,是大爷慈悲心肠,赏了奴才这口饭吃!” 这时候,葛家大爷从院子里边迎出了门,一脸和悦的笑模样:“二弟这一路还好吧?”然后,回身朝冷雪萱杨承诺抱拳施礼:“贤伉俪一路远来,辛苦、辛苦!” “葛总管客气了!”杨承诺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就好像葛家大爷欠了银钱一般:“其他人到了没有?” “基本上都到了,就差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通玄了!”葛家大爷丝毫不在意杨承诺的冷脸,他只是极度温和的笑着:“贤伉俪请,少主特使专门要见你们一面。” “哦?”杨承若来了一点儿精神,冷脸也柔和了一些儿:“劳葛总管头前带路了!” 李通玄当然没有死,头上的口子很快就结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硬疤。他顶着结了这块疤的光头,递进了铁嘴铁的手里。 铁嘴铁的手在李通玄的光头上一摸,便翻眨着眼皮嘟囔了一句:“你又进寄龙镇了!” “按你瞎子的意思,大越可有复国之运?”李通玄拍开了光头上铁嘴铁白净修长的手,低低的问了一句。 铁嘴铁嘿嘿地笑了:“瞎子算命揣督都是骗人糊口手段,测算国运你敢信?” “你铁瞎子敢算,我李通玄就敢信!” “那你准备卦资几何?”铁嘴铁搓捚着耗子须似的几根胡子,又翻睁了几下眼皮,露出了一双无瞳的白眼。 “你若肯算,这个给你!”李通玄自怀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龟甲,递进了铁嘴铁的手里:“我要听真话!” 挨着龟甲的铁嘴铁,整个身子明显就是一僵:“你好大的手笔,凭着这块伏羲神甲,值的瞎子算一真卦了!”说话的铁嘴铁,修长的右手舒岀来,灵巧的拇指随唇齿间的念念碎,快速准确的掐着右手的每一个指节。 许久,在鬓角冒出细汗的时候,铁嘴铁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听好了,劝君莫作无用功,朝兴国灭早有定。而今帝星降北天,大越遗民作空梦!”铁嘴铁说完这首现编的打油诗后,再不理会李玄通,只收了卦摊儿、拄了竹杖,摇晃着走了。 第六十四章 杀人以立威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通玄听了铁嘴铁的话,沉默了许久,最后却里哈哈一笑:“作梦不作梦,与老子有何相干?”说着话的李通玄,又顶看拳头大小的硬疤进了窃香楼。 窃香楼的鸨子,气的简直要从楼梯上往下跳了。大茶壶又提了顶门的杠子跑了出来,兜头便骂:“泼贱货,你作死吗?” 李通玄横眉瞪目:“狗屁,老子上次说了,从今往后就吃在窃香楼,住在窃香楼了。你以为那一顶门栓老子是白挨的吗?” 大茶壶一时没了主张,就扭头问楼梯上的老鸨子:“妈妈,打?还是不打?” 老鸨子一跺脚,一咬后槽牙:“给老娘打!”说一出口,脚刚落实,但听的喀嚓一声,跟着哗啦大响,老鸨子竟将脚下的楼梯跺出一个洞来,那鸨子当下顺着洞就溜坠了下来。 大茶壶哪里还有打李玄通的心事,将手里的顶门栓一扔,抢上前就要去接老鸨子,却是差了半步,但听的蓬一声,老鸨子肥厚的身体扎扎实实地跌爬在了地上,只叫了一声哎哟喂,就昏死了过去。 楼上本看热闹的一群女儿们,都一个个急慌慌的跑下来,围在老鸨子身边,哭声喧天,却硬是没有一个粉脸挂泪的人。 大茶壶一个人又是拍又是打,也掐了人中,见老鸨子终不醒来,就挤出人群,跑到后边提出半桶水来,横竖不说就泼在了老鸨子的脸上、身上。 老鸨子终是哼了几哼转醒过来,一众女儿们这时才个个哭了一个梨花带雨、泣不成声。这个说妈妈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便不活了;那个说妈妈若是有个好歹,她作闺女的就是拼了这条命去,也要向那泼贱货为妈妈讨些公道来。 老鸨子被一众女儿们扶将起来,看着还呆在原地的李通玄,恨的是烟薰的黄牙咬碎,肥短的萝卜指攥断:“田牛儿给老娘往死里打,出了人命,老娘用头顶着了!”说完话,又要跺脚,许是先前伤了脚踝,只是哎哟喂一声作了罢。 大茶壶答应了一声,却一下子找不到自己扔的顶门栓了。李通玄却是笑哈哈地扬起了顶门栓:“小子,是找这个吧?老子还与你!” 大茶壶还没有弄明白什么状况,李通玄手里的顶门栓就扬起、落下——嘭一声,血水顺着大茶壶的脑袋流了下来,大茶壶抬手摸了一把,将染满血水的手往眼前看,竟合着哭腔喊了起来:“你敢杀人!” “杀人?”李通玄将手里的顶门栓往地上一扔:“小子,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杀人了?”然后转身,甩着破烂道衣的破烂大袖,摇啊摇的出了窃香楼的门:“老子从来没有隔年的仇怨!” 寒夜,冷月。 在葛家大院后院的一间秘室里,十个人成两列肃穆地长身跪在地上。在众人面前的供桌上是各色祭品,在祭品后边是一个三尺多高的牌位。牌位上写着,供俸太祖圣皇帝及历代先皇之神位。 众人在神位前叩了头、敬了香,便依次坐在了两旁的椅子上。 摸供桌左右的椅子,左面的椅子空着,右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发须半白的中年人。中年人自称韩秋,乃少主四大特使之三。 对着供桌分摆两列的十个座椅,左手第一个坐的是葛家大爷,跟着的是两个江湖游侠打扮,一个自称是铁掌镇京府的钱聚,一个自称是混江蛟龙的燕小九,下来是窃香楼里的老鸨子,最后是葛家二爷。右手第一个座位空着,跟着的就是杨承诺和冷雪萱,下来是去李铁匠摊子上打杀人刀的亡命刀客丰卷雪,敬陪末座儿的竟是李铁匠的女人胭脂虎。 “既是李通玄没有来,那右手边皆自进一位,从即日起,奉龙便是右总管了!” “谢特使大人!”杨承诺起身坐在了右手第一个空位,一脸的高傲劲儿:“但不知特使大将我等会于此地有何要事吩咐?” “诸位,在座皆是承继祖辈遗志的孤忠之士。今,天下烽烟四起,各地掌兵握符之人,多有裂土自立之心。少主人少年雄才,想趁此乱世复重我大越国祚!”特使韩秋自怀里掏出一封信札来:“这是少主与诸位之策,欲成大业,诸位皆按札上之策行事便了!”说着话,韩秋将信札递给了坐在左首首位的葛家大爷。 号称精锐之师的十万天子近军,也早烂到了根子。当兵为卒的吃喝嫖赌,穿着一身兵皮四处的吃霸王餐、喝霸王酒、赌霸王钱、还嫖霸王的窑子;作官为将的吃空饷、喝兵血、倒买手里的刀枪,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自己的口袋里搂钱搂银子。 楚振翎很清楚,想让这十万近军成为一支他心目中的精锐之师,这股风气一定要刹住,尽可能的杜绝。所以他首先要杀一匹人,一匹作官为将的人。要杀人,就得找出杀一个人的理由来,所以他经过景隆皇帝动用了冷九保一个百户的锦衣卫。 很快二百六十多个必杀之人,连同他们各人详实的罪行都递到了楚振翎的手里。楚振翎拿着这些东西给景隆皇帝看,景隆皇帝睡眼惺忪的让他全权自处。 全权自处,楚振翎便大开杀戒了。借了这次机会,他既要整军,又要为自己立威。二百六十多个人,他准备在十万近军面前亲自处斩行刑。 二月二,是龙抬头,楚振翎将杀人的日子定在了这一天。人们传说,这一被砍了头的人,连做鬼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的楚振翎,专门穿了一身欺霜胜雪的白色衫袍。可容十万兵士大校场前的点将台下,用木板新搭起的台子上,二百六十多个该杀之人,一个个被背缚了双手跪着。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插了标有罪犯名姓和所犯罪行的亡命牌。 亡命牌,白茬木片,朱笔勾命。 楚振翎喝了三碗酒,扯一条红带扎系额上,提着重背鬼头刀来到第一个人的近前,扯下其背后的亡命牌高声喝道:“朱九斤,贪饷万钱,戗害同袍,杀良冒功,当杀!” 亡命牌掼在地上,楚振翎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跌落,一腔刺目热血喷出,染红了前面的木板,也溅花了楚振翎雪白的衫袍。 “王佐兴,贪饷万钱,杀良冒功,暗卖军械,当杀!”第二块亡命牌子掼在地上,第二颗头颅滚落尘埃。 接着,第三颗、第四颗——楚振翎雪袍染成血袍,在十万兵士的眼里渐渐成了从血水里冲出来的杀神罗刹。 第六十五章 直下云中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二月十七,是叶莲子十九岁的生日。 也就是这一天,马邑郡镇守宋老生和知事颜光,一起渡过丰凌河来到了唐城。他们所来的目的是,愿意将马邑郡和马邑郡的万余守军、三十万余百姓,一齐并入唐城的势力范围。 兵不血刃就吞城并土,这在兵法上可是上上之评。姚子洋十分的高兴,直和叶莲子说有旺夫之命。他当下命宋老生就地将马邑郡万余守军整编成奔虎军步兵第三师,宋老生任第三师师长,颜光岀任马邑郡的司政令。 沈三万真是不敢相信,仅仅一个半月的光景,他儿子沈禄还真就瘦了下来。那一身肥嘟嘟的虚膘,拧成了一块块坟起高鼓的肌肉。劲变大了,人精神了,也灵巧了。 这几天,姚子洋开始手把手教沈禄打军体拳、练格斗技巧,并在练习的间隙,给他说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也讲利徳尔?哈特的战略论,当然也讲孙武的孙子兵法,讲讲伟大的游击战争。 这个时空有孙武的孙兵法,所以姚子洋算是照本宣科了,但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和利德尔?哈特的战略论,多是姚子洋的记忆中和了他自已的理解。 姚子洋给沈禄讲了许多精典的战术战例,比方如何围点打援,如何利用地形,如何以少胜多。 姚子洋告诉沈禄,两军对垒于狭路,悍勇者胜! 姚子洋要沈禄记住,不要惧怕你的敌人,但永远不要轻视站在你对立面的任何敌人!你要知道,没有那么多白痴站在你的对立面让你建立功业。 姚子洋是倾尽自己的所知真心的教,沈禄是如饥似渴,凭着遗传了他老子的精明头脑,如海绵吸水般真心的学。对于传道授些的老师,姚子洋喜欢沈禄举一反三的机灵劲儿。 三月初十,舒马赫的步兵第一师,何晨光的步兵第二师,王小娥的特战骑兵旅,兵分三路进逼云中郡,舒马赫任前指司令。 三月十七,三路大军会师云中郡城,将云中郡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蚊蝇不进,舒马赫限城中守军三日投降。 三月二十一,舒马赫的第一师佯攻城南诸门,何晨光的第二师佯攻城灭口诸门,王小娥的特战骑兵旅虎视城东、北诸门,以防晋王及晋王诸子逃脱。 振奋血脉的隆隆战鼓声里,逾百架抛石车将一块块过百斤的巨石抛砸上了城头。突如其来的石雨,立时在城头砸起一片鬼哭狼号。 守城督战的将佐头目,见势不妙早跑下了城头。将佐头目一走,兵卒们虽不敢也跟着往下跑,却也三五成伙的缩躲在了能避开石头的角落里。 几阵石雨砸过,一师和二师同时攻城,冲在前边的是刀盾兵,后边跟的是云梯兵,再后边就是训练有术的精锐攻城兵,再后边就是弓弩手。一个个方阵,乱而有序、杂而有章。奔跑的脚步,就像是齐刷刷踩在了鼓点儿上。 城上的兵士刚一露头,城下的抛石车就又发威了。抛石车一发威,便砸的鸡飞狗跳,跑的跑,躲的躲了。 云梯架过护城河,早有先登卒士过了河,将城门前的一架架吊桥砍落,一辆笨重的撞车轰隆隆的推上了吊桥。 这时侯,城南西南角的一处城门咯吱吱洞开,卢天瓒臂缠红巾,提着大刀,领着百十几个人当先冲了出来:“奔虎军的弟兄们,随卢某此门进城!” 云中郡城又一次毫无悬念的攻了下来,唐大公在攻破晋王府时,被何晨光一刀砍了脑袋,唐二、唐三公子欲自北门逃跑,双双落入王小娥的手里,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晋王唐保忠,大呼三声天不佑我吐血身亡了。 四月初一,江鹤子来云中组建云中郡管理委员会。被唐保忠囚起来的原山西路总事韩宁出任云中郡管委会会长,兼云中郡司政令。 原云中郡的三万余俘军,就地编成奔虎军步兵第四师、五师、六师。 由舒马赫的一师、宋老生的三师和新编的五师扩编成奔虎第一军,舒马赫出任第一军军长。 由何晨光的二师、新编的四师、六师扩编成奔虎第二军,何晨光出任第二军的军长。 王小娥的特战骑兵旅也扩编成了血衣军骑兵第一师,王小娥出任骑兵第一师长。 从云中郡回来的江鹤子,给姚子洋提出了将大量流民北迁的想法。 江鹤子说,各郡土地必竟有限,再加上郡中土地多为大户所占。想耕者有其田,至少也得剥大户一层皮肉才够分。 云中、保徳、马邑三郡不比雁门、金城二郡,雁门、金城为狼蛮所害几为白地,大户死的死、跑的跑,分起地来阻力就小了。剩下的三郡却不然,如果动作大了,我怕大户们心生怨怼,对我唐城初期建设不利。 “这个担心不可忽视,大户也是重要税收来源!”姚子洋听了江鹤子的一番话,也陡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觉的自己的步子迈的有点儿大了:“二弟说说北迁流民的想法?” 江鹤子说,他的意思是以唐城新城为起点,北六百里开始往北任流民自行垦种,他垦出一亩便是他的一亩,垦出百亩便是他的百亩。唐城负责第一年的粮种、农具、耕牛,并免其十年税赋。 “狼蛮子袭扰边民怎么办?” 江鹤子说,现在山西一路五郡皆入唐城之治,以他看来奔虎军当先北定狼蛮,一举将狼蛮草原化成唐城之土,那时何有袭扰边民之忧?至于中原,就由他们先争着,等我唐城根基扎稳了,拳头长硬了,回过头来中原之地还不是唾手可得之地? “那二弟就着手组织迁民的相关事宜,我也立刻召开军委会,不管如何今年春种时先组织一批迁民过去,安顿的离唐城近一些,就算在短期内收拾不妥狼蛮子,咱也好照应。再有,颁布一道杀蛮令,凡我奔虎军北征时,除军*赏外,不论军民,杀一狼蛮另奖北地一亩。” 第六十六章 金铁局和大唐票号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卢天瓒因为拔城之功,被乐小侯任命为云中郡警备军分区的司令,由其着手组建云中郡的警备军。 由舒马赫第一军一师驻防云中郡南、黄河以北的老牛渡和柳林渡,何晨光第二军的第二师驻防马邑郡。宋老生的第三师,新编第四、第五、第六师,于新唐城以北三百里的锡林草原建镇北大营训练基地,舒马赫代基地司令。 三师、四师、五师、六师由舒马赫和何晨光整顿集训两个月,王小娥的血衣军骑兵师回唐城老营整编集训。 云中郡的孟平山再次找到了沈三万,然后由沈三万领着见到了姚子洋。姚子洋问孟平山的来意,孟平山说他的成衣坊要为奔虎军全军捐军衣——像姚子洋身上一样的军装,而且此后每年如此。 对于孟平山的慷慨,姚子洋是非常赞赏的,但商人言利,所以他问孟平山,除了这事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 孟平山果然精明的笑了,他说他打算将云中的铁山全部买下来,而且还想代唐城铸唐钱。唐钱的样品做了几枚,钱的成色不错,字迹也清晰。钱的正面是大唐通宝,钱的背面是奔虎团纹。 孟平山的野心倒是不小,姚子洋喜欢有野心的人,但却不喜欢野心过逾了的人。在这个时代,盐铁关乎国运,岂能为一人私据?姚子洋笑着对孟平山说:“这样,唐城最近正在筹建金铁局和大唐票号,孟掌柜若是有兴趣,可以来参股合作,每年所得之利唐城分与孟掌柜一成。” 听了姚子洋的话,孟平山没有再继续买铁山、铸唐钱的事情,显然姚子洋分出来的一成利,根本达不到他孟平山的预期。他只是言说,他的成衣坊将会尽快做出所捐的第一批军衣,便告辞离开了。 孟平山离开后,沈三万便详细问了金铁局和大唐票号的事情。 姚子洋说,他也是刚和孟平山交谈时才突然想到的,金铁局将开官办的采金局、采银局、采铜局、采铁局,对所有私办金铁作坊一律登记造册,其所采矿石,所产金铁料,未经金铁局允许不得私自贩卖。若敢私自贩卖,轻者罚没其家财,重者砍头处死。 至于票号,姚子洋说他准备用纸币来代替金、银、铜钱来通兑民间。 “这怎么可能?金银铜钱之贵重,怎能用纸来代替!” “不管金银铜钱,还是纸币,到头来都是信誉的问题。我们在每一郡都设有票号,金银铜钱俱储于其中,当然也有纸币。票号之功用,便是以利存借通兑。存,就是将百姓手中余钱存入票号,以所存之钱可生薄利。借,就和当铺的意思差不多,当然所收之利肯定要比当铺低。至于通兑,就显纸币之动了!” 听到此时,沈三万的眼睛亮了起来:“您是说,但凡我大唐票号所出纸币,在我大唐各地票号都能通兑金银铜钱?” “就是这么个道理。久而久之,只要我们保证纸币的面值不变,谁还会用沉重累赘铜子儿当钱花,到那时纸币就是钱!”姚子洋十分坚定地拍了一下桌子,他虽然不懂经济,但他却是花着纸币长大的人。 “您说的面值是什么?” “就是一张纸币所代表的价值,比方这样——”姚子洋拿起笔,蘸了蘸砚台里的墨,在纸上写出了元、角、分三个字:“十个一分合一角,十个一角合一元。我们假定一分面值的纸币价值与一个铜子的价值相当,如果一个铜子可以买一张饼子,那面值一分的纸币也能买一张,一角就是十张,一元就是百张。一万个铜子合银一两,那一两银子也就一百元纸币。” 然后,姚子洋又说了面值的分法,分有一分、二分、五分三种,角有一角、二角、五角三种,元有一元、二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七种。 最后,沈三万说他想试一试这个能汇通天下的大唐票号。 姚子洋问他,沈三胖子,你可是想明白了发好纸币的关窃所在? “依卑职想来,纸币是最易造假,故也最怕造假!”沈三万眨着精明的眼睛,一句话点在了要点上。 就为了沈三万适才的一句话,姚子洋就决定将大唐票号交在他手里了:“那你就着手准备相关事宜,让科技院的三尺先生研制几种耐搓揉的纸出来,首先我们要保证大唐纸币的纸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在源头我们就要给造假者制造难度。” 四月十六,总政院总事江鹤子正式以总政院的名义,颁布了迁民垦田令,并着手组织了第一批垦民。 这一次,垦民的安置点离锡林草原镇北大营训练基地不远,加之给的条件又优渥,大部分人为了土地都积极的应募了。 山西一路五郡,共募垦民三万余户,十五万人。江鹤子准备起了足够的粮种、农具、耕牛,由王小娥的骑兵师护顺着,浩浩荡荡的往锡林草原进发了。 这一次,江鹤子还从唐城大学儒学院和商务学院挑了表现最好的一批人,由儒学院榜首任保国带着,准备在垦民安置点建立锡林城。任保国任司政令,王小娥的骑兵师驻防锡林城。 跟着姚子洋的一个警卫师三娃,被乐小侯升任锡林城警备军分区司令,也随着队伍走了。 景隆帝最近一段时间,因为陈英奇的通神丸帮衬着,活的相当滋润。兴汉公,自己的女婿楚振翎将自己的十万亲军训练的有生有色。山越前几天闹着造反,兴汉公带着万余大军去了,昨天发回了第一份捷报。 景隆帝可是许久没有看过捷报的样子了,当时看了捷报,他便兴致大起,连服了两颗通神丸,折腾的玉钩夫人连连讨绕,最后将两个女侍一并拉上床来,三个人合力战了个精疲力尽,才堪堪灭了景隆皇帝的邪火。 今天,陈英奇见了景隆皇帝,言说通神丸的一项主料神仙草用尽了。这神仙草在东海仙山之上,若无有缘之人,三年五年都不一定找得到。 景隆皇帝急问,天师可有有缘之人? 有! 谁? 玉钩夫人! 景隆皇帝现在是离不开通神丸了,至于玉钩夫人虽然可人适心,但总归是女人,一个帝王还会缺女人吗?——“让她随你去!” 第六十七章 三个江湖兵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公输墨的三角滑翔翼试飞成功。 鸦九又改进了一次鸟统。 祖文远要求姚子洋在丰凌渡建船坞,准备正式试制汽行船了。 四月二十这一天来了好几拨人,先是来自太极学宫,自称是前掌宫学正冷文恒的女儿冷雪萱和冷文恒的亲传弟子杨承诺。 江鹤子说这两个人可了不得,冷雪萱在胭脂评上有容止绝艳第一,胸中丘壑无双的美誉。更善诗词歌赋,精琴棋书画,晓阴阳纵横,知黄老兵法,是古今天下少有的才女。 容止绝艳第一有些儿吹捧之嫌,姚子洋觉得她长的也就那样了,甚至感觉还不及自己的老婆叶莲子长的让人惊艳。姚子洋认为,肯定是写胭脂评的家伙,为了捧冷文恒的臭脚夸大了用词。 至于胸中丘壑无双姚子洋更是看不出来,不过冷雪萱的胸前倒是真心有货。看着眼前的冷雪萱,让姚子洋想到了胸大无脑这句话。 江鹤子又说杨承诺表字奉龙,是冷文恒到死所收的唯一一个亲传弟子,精于儒家典籍,通贯王道之学,冷文恒曾断言,五十年后或可成圣人之学。 姚子洋没有冷文恒的眼光,看不出这个一脸高傲冰冷的家伙,哪里闪现出了圣人的光芒?姚子洋又邪恶的想,冷文恒说那些话,极有可能是为自己的亲传弟子,抬抬花花轿子,长一长身价罢了!俗话说,三个好脑瓜儿,不及一个好出身嘛。 姚子洋问他们想做什么事。 杨承诺自荐进唐城大学儒学院作先生,冷雪萱也自荐作了奔虎军文工团的教习。 安顿好杨承诺和冷雪萱后,又来了两个投军的,一个说他是江湖人称铁掌镇京府的钱聚;一个说他是江湖人称混江蛟龙的燕小九。 原来这个时空的这个时代也有江湖,姚子洋不记的是谁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可真是一句穿越时间,跨越空间的大实话了。 这时候,又来了一个自称是亡命刀客的丰卷雪。亡命刀客丰卷雪包着头、蒙着脸,背后斜披了一块破黑布,肩上扛了一把用烂布条缠了几缠的鬼头刀,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阴森之气。 既然来的都是江湖人,既然每人都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那姚子洋便让他们挨个儿显一显自己的真本事——量才而用吗! 铁掌镇京府的钱聚,先打了一趟虎拳,又三掌将一块锅台大的青石拍成了四六八瓣儿。然后,还烧滚一锅沸油,只手探下去捞起了锅底的铜钱一枚儿。 混江蛟龙燕小九说他的本事在水里,姚子洋就将其带到了锁龙镇外的兴唐渠。燕小九剥得只剩一条牛鼻短裤,然后纵身跃入了一人深浅的兴唐渠,耍着各种水里花样,活脱脱就是一条鱼了。 丰卷雪号称亡命刀客,他的本事自然是在刀上了。一声短促的暴喝,扛肩上的鬼头刀便在眼前旋起了一团刀花。白花花的刀花,如暴风卷雪,如怒浪推滩,惹起围观人群一阵接阵的喝彩来。 看着丰卷雪暴风卷雪,怒浪推滩的刀影,姚子洋也技痒了,先与铁掌镇京府钱聚打了三十多趟,钱聚被姚子洋一脚踢在胸口后退了五六步,钱聚输了。又与混江蛟龙燕小九打了十来趟,燕小九被姚子洋一个肩撞飞了出去,燕小输了。再和亡命刀客丰卷雪打了五六十趟,最后,姚子洋的刀尖指在了丰卷雪的心脏,丰卷雪的刀尖抵在了姚子洋的肩头,丰卷雪丢开手中的刀,算是认输了。 看着眼前的三位江湖中人,姚子洋萌生了组建一支武技出众,能攻坚拔锐、可定点清除的精英部队。这支部队人数不要太多,有三百人的一个营就足够了。 姚子洋问他们为什么要从军?为什么要选择来唐城从军? 钱聚的回答是,搏不世之功,以成公侯之名! 燕小九的回答是,他认为混军伍比混江湖的资格高! 丰卷雪的回答很直接,他阴沉的说他就是想杀人,理直气壮的杀很多人!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唐城,选择奔虎军,三个人给的回答都一样了,他们说与其他各方相比,唐城和奔虎军的名声是最好的——他们这也算是慕名而来了。 听了三人回答后,姚子洋让人喊来了沈禄。 沈禄这几天,正跟着司法院抓捕司司长吕兴霸学拳法。姚子洋也不知道沈禄那小子使了什么手段,竟让吕兴霸收为了开门大弟子。 沈禄很快就跑步过来了,早先的小胖子在短短的小半年时光里完全脱胎换骨了。 “您找我!”沈禄的脸上汗津津的,前胸上有脚印,屁股上有土,看来刚才吕兴霸又出手指点他了。 “这段时间你小子表现的不错,我准备提前兑现我的许诺。从现在起,你沈禄就是我唐城军委直属特种营的营长了!”看着沈禄激动的神色,姚子洋一指眼前的三个人:“他,江湖人称铁掌镇京府,叫钱聚。他,江湖人称混江蛟龙,叫燕小九。他,江湖人称亡命刀客,叫丰卷雪。”说着话的姚子洋,最后将三人用手一个虚划拉:“现在开始,他们三位大侠就是你的兵了!” “啊!”听了姚子洋后边的话,沈禄和三位江湖大侠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齐叫出了声音。 “您不会是开玩笑吧?”沈禄的声音有点发紧。 “这是命令!”姚子洋端着脸,很严肃的说:“作为我唐城的军人,你认为在发号施令的时候可以开玩笑吗?我的营长同志!” “好不起!”沈禄标标准准地立正敬礼:“沈禄错了!” “你让我们作他的兵?”丰卷雪阴沉着声音,他江湖上都混出了名头,怎么会甘心屈居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上。钱聚和燕小九虽然没有作声,但脸上写出来了相同的问题。 姚子洋的声音坚定而短促:“我唐城讲服从是军人的天职,诸位如果办不到,还是离开唐城另谋高就的好。” 三个人听了姚子洋坚定的话,互相看了看,终是没有一个人说出要离开唐城的话。 第六十八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为了帮助沈禄尽快组建起军委直属特种营,姚子洋举行了一场全军大比武,直选前五百人回旧营参加淘汰集训。 所谓的旧营,就是锁龙镇外与唐城大学相望的军营。而新营就是刚建在锡林草原上的镇北大营训练基地。 五百人的淘汰集训由沈禄亲自来抓,姚子洋已将新近编写出来的特种训练大纲和考核标准,经由印书局密印所刊印成册交到了沈禄的手里。 印书局隶属总政院商贸部,以刊印诗词古籍为业。而密印所的工作场地虽在印书局里,但编制却在乐小侯的警备区,其职能就是刊印唐城一切加盖了密字方章的文件。 一进五月便下了雨,这里没有屈原投江的传说,当然也不会有赛龙舟、吃粽子、喝雄黄洒,门上贴红公鸡、手上戴五色线、身上佩香艾草的习俗。 雨天,初五,又是杏子和梅子的生日。 杏子和梅子在四岁前根本不记得自已的生日,当然也不记得各自姓什么了。四岁时被父母卖进叶家庄园后,叶老爷给她们取了现在的名儿,也给她们每年过一个生日,她们的生日就是卖进叶家庄园的这一天,这是叶老爷亲自定下来的日子。 姚子洋不会做饭,但还是给她们每个人做了一碗寿面。这是在二月十七叶莲子过生日的时侯,姚子洋专门找厨娘们学来的,当时叶莲子吃着那碗寿面幸福的笑了,如今杏子和梅子哭的是一塌糊涂。 院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屋顶上的雨水汇成细小的水柱,经过青灰色的滴水瓦当垂落在了院子里,隔着书房半开的窗户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院当间那两大瓮秋荷花,翠绿醒眼的荷叶已经盖严了瓮口。 在东厢的檐下,吕三牛正在和新拔选过来的警卫常冬生、王喜子、耿三孩儿围在一起玩老虎吃羊棋。 姚子洋记得,小时候他也经常和小伙伴们玩,和他的爷爷玩。 姚子洋记得,那时候玩老虎吃羊,根本不用准备棋具,只捡两颗桃核大小的石子便是老虎了,再捡二十二还是二十三颗小石子便是羊了,最后在地上画五纵五横的一个正方形,再画上对角线,再将纵横相交在正方形四边的四个中点用线连成一个斜的正方形,再在正方形的两边,以中点为点画一个菱形,连菱形对角线,这便是棋盘了。 开棋,执虎者,以两虎据菱形与正方形的相接点上。执羊者,以八粒羊子占纵二、三、四线,横二、三、四线相交的八个点上,正中心的交汇点留空。 吃子规则是,虎子可以吃掉紧挨自己点上的羊子,而跳到被吃掉羊子的下一点。就和象棋的炮吃子类似,如果虎子跳过羊子而没有落子点,则不能吃该羊子。 胜负规则是,执羊子者,就是用手里的羊子填死虎子的跳落点,使虎子寸步不行,执羊子者胜。反之,执羊子者围不死虎子,执虎者胜。 吕三牛他们玩的老虎吃羊,其规则基本和姚子洋玩过的一样,所不同是棋盘、棋子都是花了心思加工的,棋盘是木头做朜的,烫出的十炭线。棋子是用石头磨成的,基本和围棋子一样,只是虎子大而黑色,羊子小而白色。 杏子和梅子正就着窗口边的光缝着小衣服,叶子莲的肚子已经非常显形了,走起路来就好像一只大白鹅,完全没有了女人所特有的媚态,但奇怪的是姚子洋并不反感厌恶叶子莲现在的样子,他尽可能的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着她说说话,给她揉揉那浮肿了的双脚。 做饭和洒扫的仆役老妈妈常说,全天下还没有一个男人,会如首长这般心疼体贴老婆了! 现在,叶莲子半躺在姚子洋为其专门定制的木躺椅上。姚子洋坐在她身旁的矮凳上,一边喝着枸杞子菊花茶,一边给他的女人们讲述着一个个可笑的小笑话。 比方说,有一个乡下老汉赶着牛车进城。城门口有一卖炊饼的小贩就上前来问,吃炊饼吗?老汉舍不得花钱,就说俺带着饭了,不吃你的炊饼。卖炊饼的小贩没做成生意,又见老汉是个乡下人,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大爷,我没问你,我问的是你的牛。老汉问听此言,扬手便照牛屁股拍了一巴掌,恶声恶气的骂,昨个儿问你城里有亲戚没,你还摇头摆尾,咋的?怕老汉白吃你家亲戚的炊饼? 有时也会和几个女人猜一猜字谜,在几个人里,叶莲子的字谜最多,谜面也最有欣赏性,比方有土能种庄稼,有水能养鱼虾,有人是你我,有马走遍天下是个也字;比方有口他便哑,有心他便恶,添土墙上抹,添女成亲戚是个亚字;比方有心走不快,见水装不满,长草难收拾,遇食就可餐是个曼字;比方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暗扣了一个日子。姚子洋就不行了,他就记了一个小时候的,一点一横长,梯子打上房,大口张开嘴,小口往里藏的高字。 有时,姚子洋也会和叶莲子她们谈一谈将来孩子该用的名儿。姚子洋他本是秉德堂姚氏,他记得有秉德贵文,秀子昌显,隆庆鼎兴,家国康泰十六字。他姚子洋占了一个子字,他的孩子便是一个昌字,所以叶莲子肚里的孩子就有了昌黎、昌平、昌文、昌武、昌佳、昌慧等诸多名字。 正在姚子洋偷得半日闲工夫的时候,他二弟、总政院总事江鹤子披着蓑衣,行色匆忙的跑进了院子,几步来到窗子跟前,只朝叶莲子打了个招呼,便火急火燎的来了一句:“大哥出事了!” 看着惯常沉稳的江鹤子急成这个样,姚子洋心想不会是小事情,忙起身往院子里来,边走边还问:“谁出事了?出了什么事?” 在姚子洋将要出门时,杏子和梅子从后边赶了上来,忙手忙脚地将挂在客厅门边的蓑衣给他披在了身上。 这时,江鹤子迎到了客厅门边,挡在姚子洋跟前含糊的说了一句:“花狸要杀我!” 第六十九章 乐极生悲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江鹤子含糊地说了一句:“大哥,花狸要杀我!” 姚子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杀你?你是说司法院总事花狸?她为什么要杀你?” 江鹤子还没来的急说出为什么的时候,花狸已经提着剑冲进了小院。 带兵器进小院是不允许的,吕三牛当下便领着几个警卫围住了花狸:“花大人,请将手中的剑将给卑职来暂管!” 花狸倒也没费话,将手中的剑交到了吕三牛的手里。然后身形一晃,如水中的一尾游鱼,在吕三牛等一众警卫惊愕的目光里,已经滑出了他们的围着的圈子,又几晃冲到了江鹤子的身门边。 江鹤子忙闪身挤进了门,躲在了姚子洋的身后,那模样真就像一只老鼠在躲一只追他的猫。 “你们什么情况?”姚子洋现在真是一头雾水,所以他问前面的花狸。在他的认知里,江鹤子和花狸应该不会纠扯到要杀人的地步吧? 花狸没穿蓑衣,因为雨水打湿了衣衫的缘故,整个惹人遐思的身材基本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但她浑不在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将目光盯在了江鹤子的身上:“让我在这里说?” 姚子洋也不能就这样一个门里一个门外站着,这也忒不是待客之道了。将两人说话间让到客厅,叶莲子这时也蹒跚了出来,看到花狸的一身湿衣,便让杏子带着去换了她的一身干净衣衫。 梅子上了茶。 然后,叶莲子说了一声你们聊着,我屋里还有点手头上的活儿。便由杏子、梅子扶着准备往书房退了。 这时,花狸却开口了:“劳烦嫂子留下来,也给花狸评评理!” 对于花狸对叶莲子的称呼,姚子洋是相当惊讶的,姚子洋的岁数按花狸自己说是要小于她的,她为什么要称呼叶莲子为嫂子呢? 既然花狸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叶莲子当然不能再往后退了。 待叶莲子坐定后,花狸便开始说了。 花狸说,三天前,因为编唐律的事情去找江鹤子商量。当时差不多是中午了,正赶上江鹤子吃午饭,她也就打算蹭江鹤子一顿饭。两个喝了一些酒—— 这时,江鹤子嗫嚅地小心插了一句话:“酒是她硬要的,大哥也清楚,我是饮不了多少的酒量。” 不管江鹤子能饮多少酒,有多大的酒量,这都不是关键。眼前这事的关键是,他饮酒了,也醉了,而且醉的是一塌糊涂。当他的意识醒过来能自如支配身体的时候,他已经和花狸毫无阻隔的抱在了一处,也真切感受到了花狸炽热的体温和滑腻的肌肤。 剧情似乎很老套,发展也似乎很狗血。 姚子洋问花狸是什么意思?什么想法? 花狸很是直接:“身子都是他的了,还能有什么意思?什么想法?无非就是讨一个名分罢了,可他死活不松口,那我便只得先杀他,然后自杀了事了。” “那二弟你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大哥,我是有婚约的人,是老师给定下来的娃娃亲!所以正室名分是万万没有的了!”江鹤子一脸的为难。 哦!卖糕的,这是狗血不死人不算事儿吧?姚子洋抬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那你呢?是非正室名分不可了?” “难道我做不得正室吗?”花狸紧紧地盯着姚子洋,似乎姚子洋说个不字,她与他便是泼天的大仇了。 姚子洋还真是让花狸看的有点儿发毛,索性一抬手推了:“自古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回去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 “大哥,这可不是家务事?”在江鹤子认为在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的夫妻间的事儿才算是家务事。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办?”姚子洋将身子凑到江鹤子耳边,耳语道:“你可是上了人家的身子,污了人家的清白身子,怎么着?想玩个始乱终弃?” 其实,姚子洋心下将所发生的事情,按他的想法编排了一下——花狸和江鹤子喝酒,花狸未醉,而江鹤子是真醉了。然后花狸扶江鹤子上了床,然后就是江鹤子醒来的事情。花狸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即成事实,第二是掩盖了自己不一定清白的身子。 至于理由,很简单了,大汉王朝是老头儿过年,一年不及一年了,而唐城这边的发展是如火如涂、蒸蒸日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天性使然,花狸抓住江鹤子便是她立身唐城的依仗,也是表明她与大汉密侦司割裂的态度——作为执掌司法院的总事,她必须表明这样的态度。姚子洋也需要花狸的这种态度,所以在内心深处他是乐见其成。 姚子洋的一句始乱终弃,让江鹤子再无话可说,谁让自己喝醉了酒?谁让自己和人家大姑娘滚了床单?谁让自己的大头没有看好自己的小头?谁让自己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儿? 是爷们儿就得对自己说过的任何话,做过的任何事情负责,所以他江鹤子必须要对人家花里负责——负起一个做男人的责任来! 山越的造反,很快便让汉兴公平灭了。得胜回师的楚振翎,不仅拘了大量的山越珍宝,还给景隆皇帝献上了山越王的两个女儿。 这两个女子是双生子,长的都倾国倾城。景隆皇帝看着那两双如星空般深邃的眸子,就喜欢上了她们姐妹——自己的玉钩夫人随着自己的一等大国师去采仙草了,自己的女婿就知道自己寂寞空虚冷,便送来了如此绝色以慰朕心,景隆皇帝冲着楚振翎实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贤婿,大善!” 宴罢群臣,景隆皇帝就急不可耐的让季忠贤捧来了神仙丸。为了尽情享受两姐妹的滋味,他一口气服下了四丸。然后扑上龙床,精神抖擞的如猛虎下山,如蛟龙出海一般,两姐妹娇软的啼吟,就像是一柄扇风的扇子,扇的景隆皇帝就像一块烧起来的炽炭。 景隆皇帝突然觉得自己的身子轻飘了起来,是发抹流云,袖灌清风。在远处白云滚滚间,有一座庞大的金壁辉煌的大殿。殿外有金龙飞、有彩凤舞——可突然间,又一股漆黑的旋风自身旁卷起,眼前所有的景致随之一齐湮灭,他轻飘的身子如绑缚了万斤重石,朝无底森冷的黑暗坠去—— 第七十章 黑石炭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景隆皇帝驾崩了,就驾崩在了汉兴公楚振翎送给他那俩山越王女儿的肚皮上。太子熊继承得承大统,改元昭庆,晋封楚振翎为汉兴王,督统天下兵马大元帅,授上柱国勋。 西秦皇帝赫连本忠亲率十万精兵,由永安城南的卧龙滩发船千艘,沿祖龙江往东直逼杭浙郡西北的燕子矶而来。 汉兴王楚振翎亲临燕子矶,趁东南之风,集小船、渔船六千余艘,以铁链相连横拦于江面。船上满积柴草布絮,浸填火油硫磺。 东南风起,六千余舟船带着雄雄烈焰,顺风逆流扑向了顺流逆风的西秦战船。 西秦战船上的沙氐军卒,看着漫江的火船冲自己这边撞过来,俱都慌了手脚。沙氐人本来不习惯水战之法,如今加上这一慌,不仅躲不开迊面撞来的火船,更是连己方的船都撞在了一处。 落水的惊呼,烈火烧身的惨叫,船与船撞在一处飞起的火星、木屑。整个祖龙江面一时间乱成了一锅浆糊,冲天的火光染红了长长的江水。 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赫连本忠也只能顺风回撤。待船回卧虎滩收拢残部时,计已经损*兵六万余,战船六百余艘,辎重粮草更是不计其数。 在西秦皇帝狼狈不堪撤回卧龙滩时,汉兴王楚振翎正豪气十足的与昭庆帝夸言,经此一役,臣保赫连本忠五年之内再难有南顾之心! 昭庆帝这个人非常嗜赌,在做王子时还专门在府里开了赌坊,和内侍们成天整夜的守着色盅猜大小点儿,他是赢了高兴,输了也痛快。现在登基做了皇帝,他便在宫里开了十三家赌坊,每个赌坊设管事儿大太监一人,十三人合称昭庆十三太保,他则是整天不上朝理政,十三家赌坊按时辰轮着去。 因为昭庆帝好赌,他的皇后王媠,他的大伴长随高冠榜都是赌坛中的风云人物。他的皇后王媠,当年的皇子王妃,就曾随着他女扮男装赌遍了永安城,赚下一个赌霸王的混号。 昭庆帝选才拔官,若是生人,第一句便问:“卿家可通赌猜之技?”若是熟人,第一句便是:“卿家,来陪朕玩几手!”昭庆帝第一次登基坐殿,便说出了赌品即人品的天家之言。还是因为昭庆好赌,他登基不足一月,杭浙郡城的赌坊却雨后春笋般的开遍了大街小巷。 昭庆帝听了楚振翎的夸言自也是大喜,但见其起身拉了楚振翎的手,呵呵地笑说:“妹夫乃国之柱石,朕这万里江山就全凭妹夫铁肩担挑了!”忽然又嘿嘿一笑:“如此大胜美事,妹夫与朕去后边赌上一把?” 楚振翎面露难色:“陛下,臣囊中羞涩,可没有与陛下猜赌的赌资了!” “哈哈!朕倒是什么事情,原来是区区几个赌资。”昭庆帝豪爽的笑着:“用多少?朕借与你!” 楚振翎低眉顺眼:“陛下准备赢臣多少,臣便与陛下借多少!” 昭庆帝没好气:“妹夫你身上一两银子都没带?” 楚振翎苦笑:“不怕陛下笑话,臣这里里外外确实凑不出一两银子来!” 昭庆帝拉着楚振翎的手,边往后走边报怨道:“朕这俩妹子实在不像话,哪有男人出门不带银钱的道理呢?” 沈三万送来纸币的设计图样,都很简单。纸币的正面是干巴巴的面值数字,背面都是一只奔虎图。 “这是谁设计的?也太简单了吧?”姚子洋爬在书桌上,翻着手里的图样。画这个的人也挺逗,图案完全一样,就是面值数字有异,他却把姚子洋说过的所有面值都画到了。 “这后面的奔虎图是一个叫柳三变的儒生画的,家传的画技,马邑人,在北府五路也是有些儿名气的画家!”沈三万本是坐在姚子洋对面的,但肥胖的身子让他不得不撅着屁股半爬在桌子上:“这前面的字是请睡仙陈一元写的,为了请老神仙的墨宝,卑职整整磨了五天。” “画是挺好,字也写的不错,就是设计太简单了!”姚子洋将手里的纸币图样推回了沈三万的手中,然后拿过一张白纸来,用笔在上面画出了一个长方形的框子:“纸币不宜过大,你看长五寸,阔三寸怎么样?纸币的背面还是请那个柳三变来绘,每一个币值换一个图案。可以画我们的唐城的大学,可以画我们的兴唐渠,可以画我们的丰凌渡船坞,可以画我们的旧营、镇北大营,也可以画画我们的汽行船和三角滑翔翼。”姚子洋边说,边将说过的地方写在了长方形的框子外边:“面值数字不要写这么大,将它写在这个角上,当心这里可以写上我们的军歌,也可以在将平等法令里捡几条重要的写上去。”姚子洋又用笔,在方框里的几个地方点了几个墨点子。 沈三万如获至宝的,将姚子洋刚点画过的纸卷了起来,然后又神秘的自袖子里褪出一块东西搁在了姚子洋跟前:“您看看这是什么宝贝石头?前几天,金铁局找铁矿的力役无意中发现的!” 姚子洋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脱口就是一句:“这不是炭吗?” “您见过?” “当然!”在姚子洋的那个时空、那个时代,有几个人是没有见过这玩意儿的呢?加之姚子洋又是山西大同一带的人,三餐饭食,冬日取暖烧的可全是它了。 “这黑石,哦,不,这炭有什么用处?” “烧火,代替柴草来烧火!”姚子洋将桌子上的黑炭捏了起来:“用它去烧汽行船的锅炉,肯定比木头要带劲!” “只能代替柴草来烧火吗?”听沈三万的意思,姚子洋所说的作用显然还没有达到他对这块黑石的预判价值。 “这还不够吗?” “卑职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沈三万将卷好的纸揣进了怀里,坐下来了将肥胖的身子舒服的往后靠了一靠:“为了这块黑石头,卑职可是几宿都没睡好了!” “是嘛?”姚子洋将手中的炭块扔在了沈三万的怀里:“尽快组织人手探一探这东西大体有多少,如果量大就马上采出来!” 沈三万一个蹦子跳了起来:“有用?” “有大用!” 第七十一章 杨团儿的两个筹码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六月初六,江鹤子和花狸大婚了。 羊头山三叠观观主鹤公也来了,他是被一大群白鹤围着走进新唐城的,当他第一次见到姚子洋时,便手拈白须上下将姚子洋看了一个周全,然后赞了一个大善,便在酒席宴上,当着许多人的面说:“老夫善相,今观姚公河目海口,伏羲之骨方正而大,上至于百会,下至于中正,状如印绶之型,此朝天伏羲骨是也,为日角相之佳之,乃开囯立基帝王之品也!” 姚子洋虽不信相术之言,但闻听鹤公的一番话后,心情还是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姚子洋身边的秦杀蛮,也跃跃欲试地吵着鹤公给他看一看。 鹤公摇头。 秦杀蛮明显大急:“是不好?还是不给看?” 鹤公摇头苦笑:“是不能看!” “为何?” “老朽这相术,十年只看一人!” “还有这等相术?”秦杀蛮明显的不相信。 “年青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没有遇到过的奇事多了!” “鹤公断我大哥之言可准?” “这就要看你的心了!” “如是准的,在座的何不顺应天意,共推我大哥登基作皇帝!”秦杀蛮站起身来,几步来到姚子洋的跟前,趁风扬土的作势就要下拜。 姚子洋现在可没有称帝之心,当然更不会由着秦杀蛮的性子胡来,在秦杀蛮将要拜下去的时侯,他上前扶住了他:“三弟休的胡闹,再这般行事便是不认我这个大哥了。” 秦杀蛮终究没有跪下去,但是他很不愉快的返回了保德郡血衣军司令部的驻地。秦杀蛮的一贯主张是名正言顺——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摆出了争霸天下的姿态,就要有君临天下的气度名号!况且鸟无头不飞,蛇无头不行,没有一个皇帝在前面领着,这天下怎么争? 姚子洋则非常赞同江鹤子的意思。 江鹤子一贯认为出头的椽子烂的快,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坐山看虎斗,等那些人折腾的几败俱伤、精疲力竭后,再趁势而起扫平天下、鼎定江山才是真手段。 再说了,姚子洋的理想也不是建立父传子、家天下的格局,他有他自己的乌托邦,他要建立一个他心目中的国家——国家行政、国家律法、国家督政,三架马车相互制约、相互监督,共同发展的格局。 从江鹤子婚宴回来,刚近锁龙峪口时,姚子洋没想到碰到了杨团儿。 杨团儿突然出现在姚子洋的面前,着实让吕三牛等一众警卫吃了一惊,以至于吕三牛掏出了他很少出手的鸟铳:“你想干什么?” 面对黑洞洞的鸟统,杨团儿亮出了双手:“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想和你们的将军说几句话而已。” 姚子洋示意吕三牛将鸟铳收了回来,这玩意打远处的准头还不行,但如此近的距离打个百发百中那是儿戏一般,要是吕三牛因为过度紧张失手搂了火,杨团儿就算侥幸不死,也会被飞散出来的铁沙打成一个面目全非。 姚子洋将杨团儿带到了锁龙镇里他原来办公的地方,现在有了小院书房,他很少来这里。不过这里却打扫的很干净,屋里的陈设摆饰是一切如旧。 吕三牛和几个警卫就守在外门,门微开着,清脆的夜虫鸣叫声,不时的从门缝间溜进来。 “随便坐!”姚子洋试了桌子上的茶壶,有水,只是凉透了:“要不要喝一点儿?” “不用!”杨团儿说话的语气简短而坚定。 “找我有什么事?”姚子洋索性也不跟她虚应客套了。 “将军可不可以出兵攻取大燕国河北路的党阳郡?”杨团儿的眼神很是急切,她的一双白嫩手儿攥成了一团粉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你可是大燕左柱国、光禄大夫、靖海公杨仪的女儿!”姚子洋相当不解,杨团儿这样做与开门揖盗有什么区别? “朱能那老狗与郭擒虎合谋要诸杀家父,陷家父谋逆之罪,半月之后将开刀问斩于街市了!”杨团儿狠狠地咬着牙。 “这个事情我听说了!”姚子洋现在拥有了神火会庞大的信众基础,所以他的消息来源是非常充分的,但凡这天下间的大事儿是没有几件他不知道的,神火会下的各个香堂堂口,每隔半个月就会给姚子洋这边寄一份儿各府各郡的大事简报:“但这个事情与我唐城攻取党阳郡扯得上关系吗?” “将军攻取党阳郡,朱能必派郭擒虎督师征讨。郭擒虎此人薄情寡恩,治军以严苛闻名,部众对其多有怨怼之心,将军以雷霆之势陈兵压境,郭擒虎以怨怼之师相抗,何有胜算?”杨团儿分析的鞭辟入里,说的是头头是道:“将军迫退郭擒虎后——” “你对我奔虎军有这么大的信心?”姚子洋打断了杨团儿的话,他感觉杨团儿的话里有隐隐的煽动性,若是不打断一下她说话的节奏,他还真怕自己的思维被拐带到她的一边去。 “难道将军对自己的部众没有自信吗?” 杨团儿这话问的堪比一颗锋芒毕露的钉子,姚子洋能怎么回答?难道他真的能说自己的奔虎军逼不退郭擒虎吗?所以,姚子洋只能淡淡的一笑了之:“你继续!” 先前说不用喝水的杨团儿,这时伸手抄起桌上的凉茶,也不用盏,直接将茶壶嘴含进了嘴里咕咚咕咚就是一大气,然后将茶壶放回原处,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继续说道:“将军迫退郭擒虎之后,整个大燕真真能打仗的只有朱能那老狗,山东路都指挥使殷四江和家父三人。朱能那老狗自持帝王身份,不到山河倾覆之危时,是断不会御驾亲征的,至于殷四江,本是后降之臣,朱能断不会让他再操兵权的,最后逼着他只能重新起用家父了!” “但这对我唐城有何好处?”姚子洋轻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对于唐城现在的利益来说,朱能脑袋发昏砍了杨仪、砍了郭擒虎、砍了殷四江、砍了大燕满朝臣的脑袋,砍的众叛亲离才是好事情呢!杨团儿如果没有足够打动姚子洋的筹码,那她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首先,我将说动家父向唐城投诚,唐城能得一员能征善战的虎将,还有近万辽东关宁铁骑!”杨团儿说话间站了起来,没待姚子洋反应过来,就将自已剥了一个精赤:“这是你的第二个好处!” 第七十二章 李通玄的破刀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说实在话,姚子洋不是柳下惠,他没有练就坐怀不乱的工夫。当杨团儿袒裎于自己面前的时候,姚子洋的小心肝儿就揪在了一处,虽然没有到鼻血喷涌的状态,却也是可耻的昂扬了起来——这是纯粹的生理反应,并不关乎人品与道德。 姚子洋僵坐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真正反应了过来眼前的状况,忙微弓着腰身冲了出去,将微开的门关了起来。眼前这场面要是落在吕三牛他们的眼里,那就是黄泥巴跌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见到姚子洋慌张的样子,杨团儿微微发烫的俏脸上,露出了似某种奸计得逞后的笑意:“怎么样?可以帮忙吗?” 姚子洋关上门却不敢再坐回去了,他还真没有自信能坦然面对杨团儿那一具成熟到完美个身体的诱惑。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盯着砧板上的,在异性这个问题上,男人天生就了是见异思迁的动物。在杨团儿跟前,姚子洋没有动心思那是假的,所以他现在极力地压制着这点儿心思,要是任由这点心思泛滥成灾,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对于杨团儿的问题,姚子洋可顾不上回答,好在门边有水瓮,水瓮里有半瓮清水,姚子洋探手抄起水里浮着的半个葫芦瓢,兜起半瓢水灌了,那点儿小心思的火苗才渐渐平息了下去:“先穿起你的衣服!” “你答应不答应?”杨团儿觉得掐住了姚子洋的软肋,岂能轻易就放了手。 “别胡搅蛮缠啊!”姚子洋将手里的半个葫芦瓢扔进了水瓮:“再这样胡闹,咱什么都没得谈!” “你答应了?”杨团儿根本就没有打算穿衣服的意思,她摆明了是要姚子洋给他一个肯定的答了。 姚子洋可不惯女人这种臭毛病,什么话也不说,转身开门出去了:“三牛,回家!” “哎!你站住!”杨团儿大急,迈步就往出追,追至门口拉开门,一股夜风迎面扑来,她混身一哆嗦,才反应过来,忙关了门又跑了回去。 夜半,风凉! 睡梦中的李通玄突然醒来,眼前,一黑一白两影子站在了他的面前。这两个影子都怪,一个黑脸,一个白脸,黑的黑似漆,白的白似雪,且都戴一尖尖的高帽儿,拖了宽大的长袍,袍子也一黑一白,也黑的黑如漆,白的白胜雪。 李通玄看了这二人一眼,慢悠悠的问了一句:“你们是啥?” “鬼!” “啥鬼?” “勾命的鬼!” 李通玄哈哈一笑,抬手摸了一摸自己的光头,又用手点指供桌后的神像:“是勾老子的命?还是那泥胎的命?” 穿白衣的顺李通玄的手指望去,忽然大叫出:“桌子上的东西呢?” 李通玄哈哈笑着,用大手拍了下自个儿的肚皮:“都进老子这五脏庙了!” 穿黑衣的忽然麻利的一抬手,将头上的尖尖帽儿往下一捋,狠狠地摔掼在了地上:“他奶奶的,一个死秃儿敢动老子的东西!”说着话,上前就揪住了李通玄的破道衣,李通玄往后挣,哧啦一声,又拉出了好几条儿布来。 李通玄登时收住了笑,立眉瞪目:“老子的东西就是庙里的,庙里的东西自也是老子的,哪里来的饿鬼竟敢在这里撒野逞凶?”后边的话,李通玄是憋足了劲儿喊的,故而声音传的很远,很有穿透夜空的力量。 穿黑衣的就忽然害怕了,就松开了手。 穿白衣的抢在穿黑衣的前边:“*,一个秃子怕他个甚?”说着话,抬手照李通玄的脸上扇了上去。 “哎呀!我的个娘!”穿白衣的一声惨叫,提着手便跑了。 李通玄嗬嗬一笑,把抓在手里的破刀扔在了地上:“原来鬼是人啊!”扔在地上的刀,有殷红的血渍—— 这时,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夜空的沉寂。叫声如夜鸮,但李通玄知道这不是夜鸮的声音。 随着凄厉的叫声,一个巨大的黑影扑进了破庙,随着黑影卷进来的风吹的浮尘弥天乱飞。 李道玄认得这个黑影,再说的玄乎一点儿就算是烧成灰也能认得他。 这个黑影,是少主身边的四大特使第一,姓吴名义,江湖上有个称号叫万里追踪血蝙蝠。他曾自夸,只要是活人,不管其藏身何处,他都能将其给揪出来。 “李通玄,你如何混到了这般模样!”这不是问话,而仅仅只是一句饱含了怜悯的感叹而已。 “这样不好吗?”李通玄觉着自己这样活着很清松自在,他不觉着哪里混的比别人差了。 吴义只扯了这一句闲话,就开门见山的讲出了正事:“对于你这一次的行为,少主非常生气!” “少主是让你来杀我的了!”李通玄隐隐收敛了张口老子,闭口老子的作派。 “说你的遗言吧!”吴义自袍子底不抽出了一双镔铁拐子:“少主仁慈,可以替你完成一个不算苛刻的心愿!” “你认为你一定杀的了我?”李通玄捡起了刚扔在地上的破刀,从屁股底下抽了一把草絮擦去了破刀上的血迹。 “我从来不会怀疑,自己手里的这一对铁拐子!”吴义将手里的铁拐子呼呼耍了一个圈儿,然后将两根亮锃锃的铁拐子紧贴在了自己的一左右小臂上:“自我吴义行走天下,手里这一对儿拐子还重来没有失过手!”吴义是极度的自信,所以当李通玄捡地上破刀时,他只当是没有看见。给羊套上利爪,可到了虎狼面,羊还是一只羊。 “是吗?”李通玄将擦干净血渍的小刀,朝吴义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你今天却肯定要失手了!”李通玄也是极度的自信:“不仅失手,而且还会丢命!” “这不可能!”吴义是清楚李通玄身手的,按吴义看来,凭着手里的一对儿拐子,同时杀三五个李通玄都不在话下。 “伙计,你太自信了!”随着李通玄的说话,手中的破刀竟陡然间暴出冲天光华,照的破庙一如白昼。 冲天的光华里,看到了吴义一张绝望的脸:“这不可能!”说话间,吴义的身子就往庙门口急射而出。 “老子让你留下,你往哪里跑?”李通玄手里的破刀,凌空飞起直扑吴义追了过去。 第七十三章 杨团儿的缠磨功夫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通玄的破刀,裹着冲天的光华,不仅斩断了吴义架在身前的那副镔铁拐子,还直接斩开了他的胸骨,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 吴义大睁着眼睛,他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他手上的双拐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架不住——这就是超越兵王的威力吗?吴义一直想感受一下这种传说中的力量,现在感受到了,但他的生命却也随之消失了。 李通玄站了起来,他的身子明显有点儿打晃,就像是被放在风口的灯盏,随时都有让风吹灭的危险,但他还是拍了拍粘在屁股上的草屑,强挣着双腿走到了吴义的面前:“要改换天地了,像你这种人还是死了的好——逆潮流而行的人,都将是历史的罪人!”李通玄右手端起,拇指微屈,食指直舒,中指、无名指、尾指屈团于掌心,竟是做出了标准的手枪动作:“老子代表历史,宣判你死罪!”然后叭了一声,回手在唇间作了一个轻吹食指的动作。李通玄的动作很娴熟,但因为穿着打扮的原因,样子却是很滑稽。 “李通玄你终于出手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自李通玄身后响了起来,李通玄让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的差点而朝前栽倒,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可是世间最危险的境切了。 李通玄警惕的,慢慢的回转身。 身后丈余之地长立着一位青竹高冠束发,穿了一身灰白深衣的白苒中年人。 待李通玄看清来人样貌后,他的右手便朝地上的吴义虚抓了过去,插在吴义胸口的那柄破刀,摇晃了几下,竟凭空倒拔而出飞回了李通玄的手里:“冷文恒,你果真没有死!” 是的,眼前的人就是乌发雪苒的冷文恒,就是曾让景隆皇帝碎斩于街市的冷文恒,也是曾经太极学宫掌宫学正的冷文恒。 冷文恒左手背在背后,又手轻捋着他标志性的雪白长苒,文气十足地道:“老朽诸多大事未办,怎会轻易死去!” “你不是常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不死便是不忠;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不亡便是不孝吗?景隆皇帝让你去死,你怎么还好端端的活着?” “李通玄你迂了!”对于李通玄的挤兑,冷文恒还是气定神闲的道:“擅铸利剑之神匠,有几个会以身试利剑之锋锐?擅制猛兽柙笼者,有几人会自囚柙笼,以试柙笼之稳固?职贤者立法立规矩,庸凡者守法守规矩,愚鲁者试法犯规矩,比乃天之大道!” “今天你想怎样?杀我?”李通玄真真关心的还是这个实际问题,至于冷文恒口中的一套大道理论,他根本就没有心情去理会。 “老朽为何要杀你?”冷文恒继续着气神闲、波澜不惊的语气:“老朽只是想看看你写了二十多年的那本书,想知道你在它里面究竟写了一些儿什么东西。” “就这么简单?” “老朽从来不做太过复杂的事情!” “那就给你!”李通玄也不知从破烂道袍的那个角落里,掏出了一本皱巴巴的,约有寸余后的书,没有丝毫不舍的扔给了冷文恒:“老子走了,要是说话不算数,你生个儿子没*子!” 杨团儿竟然闯进了姚子洋的小院子。 当时吕三牛和几个警卫在下老虎吃羊棋;几个老妈子役仆正在洒扫院子;叶莲子坐在书房里翻弄着姚子洋的九连环;杏子站在书桌前,拿着笔正在给一边的梅子画着像;梅子的手里正绣着一件抹胸诃子。 这件抹胸可是姚子洋专门为她量身设计的——姚子洋给她和杏子还有叶莲子,每人设计了一件。叶莲子那件是白色的,正面中间绣的是一大朵墨荷,墨荷左右是两只栩栩如生的蜻蜓;杏子那件是浅杏色的,姚子洋说绣上两只蝴蝶最是有趣了;而梅子手里这一件是淡粉色的,姚子洋给画的图案是七个葫芦小兄弟。 而杨团儿进来的时候,姚子洋正在院子里快速的做着俯卧撑。当他撑擎起身子无意间抬头看见杨团儿时,杨团儿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他仰头瞅着她,她俯身看着他。 凝视许久,姚子洋忽然觉得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杨团儿先说话了:“相公,昨夜可折腾狠人家了!”杨团儿故意地提高了自己的嗓音,直怕别人听不见她说了什么。 呯的一声闷响,姚子洋擎撑起身子的双臂一软,沉重强健的身子就如重锤自高处砸落,和大地来了一个十分热烈的零距离接触。 屋子里,叶莲子停下了翻动九连环的手,杏子手里的笔在纸上顿了一大团墨渍,又斜画出了一条粗粗的墨线,梅子手里的针则是直接扎进了自己的手上,疼的她抽了好一阵儿的冷气。 杨团儿说完话,绕过姚子洋径直进了客厅,又绕进了书房,在茶盘处拿起茶壶倒了一盏茶,双手端着来到叶莲子跟前,说着姐姐请喝茶就跪了下去。 叶莲子的手抖了一下,手里的九连环差点儿掉在地上,她深吸了口气,强挤出一丝笑来,极度缓慢地伸出了手,又极度缓慢地接过了杨团儿敬上来的茶盏:“妹妹,快些儿起来!杏子、梅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些儿去扶你们姐姐起来!” 当姚子洋自地上爬起来跑进屋里的时候,杨团儿已经笑容满面的坐在了叶莲子的身边,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个不停了。叶莲子强撑着笑脸,在问她一些儿基本的情况,比方叫什么?多大了?哪里人?家里的情况,怎么遇上咱家相公的诸如此类。 杏子和梅子却冷着一张脸守在叶莲子的左右,姚子洋进来时,两个家伙竟然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的一眼又一眼地狠剜着他。姚子洋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话,如果目光能杀人,他现在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姚子洋不想无故背一黑锅,他和盘托出了昨晚的事情,并直言自己根本就没有动过杨团儿的一根汗毛,更别说对他做别的事情了。 听了姚子洋的话,叶莲子的脸色明显缓和多了,看杨团儿也渐渐带上了温和的笑容。杨团儿却是死不改口:“姚子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着,想吃干抹净不认帐了?” 姚子洋终于知道为什男不和女斗了,女人要是耍起赖来,可真就是天下无敌的:“你继续玩着,老子没工夫陪着你玩!”惹不起咱躲得起,姚子洋回身就往外去。 “相公你等等!”见姚子洋撩起帘子要走,叶莲子出声了。 第七十四章 叶莲子的心思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叶莲子将姚子洋喊了回来,竟然出乎姚子洋意料的,竟然让他帮杨团儿的忙,而且叶莲子还说:“妹妹跪也跪了,做姐姐的我也接了人家的敬茶,这件事情是木以成舟了。再说了,人家姑娘家清白的身子是让你白看的吗?”最后这句话,姚子洋还是闻到了一股子酸醋味儿——这才是为人妻子该有的反应,世间没有哪个人,愿意心甘情愿去分享自己人生中的另一半? 杨团儿感激的不行,站起身来又要给叶莲子下跪,这可是救父大恩,就是将命交给叶莲子都不为过。 叶莲子忙喊杏子和梅子扶住了杨团儿:“妹妹再这样子,姐姐可不给你说话了!” 杨团儿眼含热泪,哽咽着声音:“从今往后,妹妹唯姐姐马首是瞻!” 小院屋子少,没地方另外安排杨团儿的住处,叶莲子便让杨团儿陪着她睡,姚子洋在这个时候,也不好意思再往杏子和梅子的床上爬,只能跑东厢房和吕三牛他们挤大炕了。 事后,姚子洋问叶莲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莲子说,因为相公你看了人家身子,不管如何她都是相公的人了。既是相公的人,怎么说都是姐妹,是要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的,莲子又何苦要做一个让相公生厌,团儿妹妹嫉恨的恶人呢? 叶莲子说,还因为团儿妹妹是杨仪老将军的女儿,也因为杨仪老将军那万余嫡系关宁铁骑。 叶莲子说,相公志向高远,莲子本妇人见识,以为欲成大事必定要先强健自身,丰壮羽翼,才能腾霄万里,追风逐月。而杨仪老将军和那万余关宁铁骑,不正好可以作相公健翅上的羽翎吗?相公娶了团儿妹妹,就等于手里又多了一柄锋利的宝剑。 听着叶莲子平静如水的娓娓道来,姚子洋真的很感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六月初九,姚子洋携杨团儿、乐小侯诸人,骑着他的黑焰踏雪兽,提着他的檀刀来到了金城郡。 奔虎军司令兼驻金城郡特战加强旅旅长的肖长河、金城郡司政令兼管委会会长的刘武刚,领着一干大小吏员出郡城以迎。见众人有拦着马头往下跪的意思,姚子洋翻身下马,将檀刀习惯性地甩插在地上,高声喝止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我唐城人脊梁是钢打的,膝盖是铁铸的,我姚子洋不喜欢卑川躬屈膝的奴才相,要是今后谁再搞这一套来虚应故事,主政之官就地捋其所领职务!” 六月初十,肖长河带着姚子洋一行人,直奔奔虎军特战加强旅的旅部驻地上贾寨子。 山西路金城郡的上贾寨子,和河北路党阳郡的下贾寨子仅隔了里数宽的一条蚰蜒河。两个寨子都以贾姓居多,而且两寨贾姓还本出一系血脉,两寨祠堂供的是同一个老祖爷爷。 特战加强旅的旅部驻地说是在上贾寨,其实离上贾寨还有半里地。旅部营房就建在蚰蜒河的边子上。 蚰蜒河的河水很浅,大约只能埋在成人的腿弯处,河水清的能看到河地的沙石、水草和鱼虾。 蚰蜒河里出产的蚰蜒大鲤鱼,味鲜、肉厚、刺少,在整个山西路,乃至整个北府都是相当出名的美食佳肴。 肖长河就专门让伙房给姚子洋做了一条蚰蜒大鲤鱼,是红烧的,就着金城郡自产的金城老酒,确实是神仙般的享受。 六月十二,特战加强旅十个团中的第三到第六团,共四千余人在上贾寨集结。 六月十三,四千余奔虎军旌旗招展的渡过蚰蜒河,一路秋毫无犯地直扑党阳郡而去。 党阳郡知事飞马急报大燕皇帝的同时,肖长河己经身先士卒的,冒着敌人的流失强攻党阳郡城的西门了。 半个时辰后,肖长河率三十余人攀上城头。 只这三十余人,将城上三四百守城军卒杀的不是扔了兵器跑下城头,就是跪地举手直喊饶命了。 一个时辰后,活捉郡知事贾兴康和郡镇守刘凤云,俘党阳郡守军五千余人。 大燕皇帝朱能接到党阳郡知事贾兴康的飞马急报后大怒,立即点郭擒虎前往河北路督军事。 六月二十,郭擒虎赶到河北路丹阳郡,纠集三万兵勇,浩浩荡荡、敲锣打鼓进逼已被奔虎军占下的党阳郡而来。 郭擒虎大兵未到,他的一份明信战表已经由飞马精骑递至了姚子洋的案头。 明信战表只有两个意思。 第一,大燕已据四路之地,拥兵何止百万。你唐城以一路之地强磕大燕,无异于拿着鸡蛋往石头上碰,终要败亡,审时事之英才,当速速退兵才是上上策?我大燕惜念邻邦之谊,索唐城万钱,便不再追究奔虎军无端陷我党阳之事。 第二,姚子洋率部归顺大燕,将被封镇北将军,全权山西一路军政诸事。 最后,若是两个条件俱都不从,那就只有刀兵相见了。郭擒虎扬言要全歼党阳郡里的奔虎军,要活捉姚子洋。 姚子洋当着所有特战加强旅的面,饱含情感的诵读了郭擒虎的这份明信战表。 明信战表里,郭擒虎狂放的话语,一句句地敲击着每一个奔虎军将士的心弦。特战加强旅的老根子是那三千父子兵,他们是在与狼蛮的拼杀出来的,每一个的身上都烙上了军人特有的戾气。 全歼?鸡蛋碰石头? 奶奶个熊的,还不知道谁全歼谁呢?还不知道谁是鸡蛋谁是石头呢? 要钱?归顺? 盖着被子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姚子洋将手里的明信战表一撕两半掼扔在了地上:“同志们!”他的声音高扬了起来,他手攥成拳高举了起来:“来了三万敌军,差不多是我们的八倍!你们怕不怕?” “不怕!”声音齐整、洪亮、短促而坚决。 “他们说要全歼我们,你们怕不怕?”姚子洋问最后一句话时,总会将高举的拳头在虚空猛砸几下。 “不怕!” “他要我们的钱,你们怎么办?” “杀!杀!杀!” “他要逼我唐城归顺,你们怎么办?” “杀!杀!杀!” 随着越来越高亢的吼声,每一个战士都隐隐被一股无形的杀气笼罩了起来。 第七十五章 也玩一个空城计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六月二十三日抚晓,有大雨。 在迷蒙的大雨中,郭擒虎的三万大军已经逼近了党阳郡城。 党阳郡城遥遥在望,郭擒虎派多路侦骑刺探。侦骑刺探回来的消息都是一个,党阳郡城四门大开,城头遍插奔虎军旗却无一守城之兵。 郡知事贾兴康、郡镇守刘凤云已经领军政各级官吏,在郡城南门夹道以迎! “果然仅仅是一群悍匪而已!”郭擒虎半卧在侈豪的大车上,听着面前两个女子慢弹琵琶,轻唱斜月独照溪边柳,锦衣快马着轻裘。雪肌云鬓象牙床,高举银杯笑风流。 这是郭擒虎新赋的一首诗。 郭擒虎有一个很特别的嗜好,就是喜欢作诗,喜欢听歌姫弹着琵琶,用绵软的声调唱他的诗。 自他官至都督一路军事之事,他的身边就经常带着一个通文墨音律的歌姫,记录他兴之所致的吟哦,再给他谱成曲子唱出来。 他是位极人臣了,一切用度自然要上些儿讲究了。不然,丢出去的不是他郭擒虎的人,而是整个大燕王朝的面子,所以他花万金打造了名叫逍遥辇的豪华车架,又是用重金买动了秦小琬和玉堂春的心思,使两位名满天下的妙人儿成了他的专属歌姫。 现在,在郭擒虎的对面,弹着琵琶的就是秦小琬,轻展歌喉,嗓音甜润的正是玉堂春。 秦小琬长相清丽,玉堂春长相秾媚。 “传令下去,让后军于城外三里安营,其余众人皆随本侯进成!”杨仪被晋为靖海公时,他郭擒虎随后因督造帝陵之功,被晋封成了顺天侯——顺承天意之侯! 将令对传下,三万人便有条不稳的行动了起来。 在金城郡城东两里处有一缓坡,形似一顶扣在地上的帽儿,故有帽儿山之名。 帽儿山上全是柳树林子。 姚子洋和所有奔虎军将士,俱都束马衔枚藏身在了这漫山的柳林里。 姚子洋身边的肖长河,挥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狠声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雨!”就因为这一场雨,绑在吊桥下,埋在城门口的炸药包都不能用了:“首长,现在怎么办?由着郭擒虎的大军进城吗?” 这一次的作战方案是肖长河制定出来的,他原来的意思是,在吊桥和城门口埋上炸药,以空城为饵,当郭擒虎大军进城之际引燃炸药包,突然的急变必定会让敌军大乱,这时奔虎军自帽儿山趁乱杀出来捡他一个大利市。 果然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这样一个计划,就让老天爷的一场大雨给搅黄了。 “郭擒虎这家伙并非是一个酒囊饭袋,以城外之兵与城内之兵,倒也形成了一个呼应之势!” “要不趁他们立足未稳之机,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肖长河扯了扯燥动的战马:“卑职一一个团堵住城内之军,首长带剩下的三个团吃了他城外那一万驻军!”三千对一万,肖长河竟然直言吃掉二字,这就是奔虎军的气势所在。 听了肖长河的话,姚子洋摇了摇头:“这样一来,你那个团的伤亡肯定会很大,我们这样做会得不偿失!”一千堵两万,那是一个什么概念?在姚子洋的心里,现在的党阳郡还不是唐城的必得之地,他没必要将加强旅的精锐过多的折损在这里。 “那依首长的意思是?” “等等看!” “等?”一旁披着蓑衣,戴着竹笠的杨团儿大急:“要是让郭擒虎在城里扎稳脚跟,到那时你自信能以四千余人攻下三万驻军的党阳郡?” “好像党阳郡离庆丰仓不远吧?”姚子洋没有回答杨团儿的话,只是这样不置可否的问了一句。 “城东六十里!”杨团儿对大燕山河算得上是了如指掌了,当她随口说出位置距离后,脑间灵光突然一闪,已经意识到姚子洋想做什么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肖长河已经兴奋地揭开了谜底:“首长是要奔袭庆丰仓?” “为什么这样说?”姚子洋故意问。 “庆丰仓为大燕三大粮仓之一,若是失了庆丰仓,整个河北跟着就要闹粮荒。我军袭击其庆丰仓,郭擒虎必然会增兵来救。而由党阳郡去庆丰仓,行军必会经过射鸿湾。” “射鸿湾地势平坦,正适合我骑兵往来冲杀!” 肖长河看来很早以前就在研究大燕了,不然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不太可能说出如比多的关节之处。 姚子洋昨晚研究完战前会议,也深入地看了一下杨团儿带过来的行军图。当时,这个庆丰仓便留在了他的脑子里,如果炸桥的方案有变,这个庆丰仓便是要做文章的地方了。 既是肖长河说了这个计划,他姚子洋也没必要显示自己的多能了:“很不错的计划,我们可以试一试?你觉得拿下庆丰仓需要多少人?” “那里有六千镇仓军,有两个团卑职便能拔了它!” “好,就给你两个团。现在趁雨急行,如果有可能,最好明日晨间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首长,肖长河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肖长河便带着加强旅的第三、第四两个团,悄悄地退出柳树林,下了帽儿山,朝庆丰仓的方向披雨疾行而去。 这时的郡知事府里,郡知事贾兴康和郡镇守刘凤云,正陪着顺天侯郭擒虎大肆庆祝复城之功。 郭擒虎从贾兴康和刘凤云的口里,真切得知了奔虎军的真实情况——区区四千余人,面对三万精锐大军,聪明人都会选择退却。 知事贾兴康以一首神兵天外来,敌踪遁无形。唯我顺天侯,高唱得胜令的歪诗,让郭擒虎大生相见恨晚,知音难觅之感:“好诗!好诗!兴康你且听本侯这一首!”郭擒虎搁下酒杯,以单箸敲击杯沿高声诵道:“党阳烽烟传帝京,天家临危拜柱臣。三万铁骑夜整甲,临明匪贼慌弃城!” 尊贵的顺天候郭擒虎刚一吟完,满屋的赞颂之声便轰然而起。 窗外,雨下的更大了,哗啦啦犹如瓢泼一般盖天盖地、敲房打瓦。 第七十六章 姚子洋的考核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入夜,雨越下越大,简直就是铺天盖地。肖长河微伏着身子,蚕豆的雨点打的脊背生疼。 前边成群的马队踏起地上飞溅的潦水,地面几乎立刻就成了泥泞的浆糊。后边跟上来的马队,马蹄深陷在稀泥里,以至于奔行的速度便渐渐慢了下来。 每个人身上披着的蓑衣,都已经让雨水浸透。渗下的雨水湿衣服,冷了肌肤。 “九娃离庆丰仓还有多远?”肖长河提着嗓子问紧跟在身后的亲兵警卫。 “司令差不多还有二十里!”在疾雨声里,回答的声音并不清晰。 “你个狗日的九娃,老子听不见!”肖长河回头又吼了一句:“说大声一点儿,还有多远?” “司令!还有二十里!”疾雨声里,回答的声音明显有增强了几分。 “这样跑不行,怕是天明了都未必赶得到庆丰仓,更别说拿下它了!”肖长河翻身下了马:“传令全军下马,随着各自的马匹跑步前进!” 命令一人接一人,接力着很快传遍了全军。所有的人都翻身下了马,跟着自己的马跑了起来。马匹因为少了负重,速度也慢慢地提了起来。 “九娃,你快去告诉前面带队的段狗儿,要是再带着大家跑偏了方向,老子生拧下他的头来去喂狗!”肖长河也跟着自己的马,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要不是中途因为迷向多跑那三十多里的冤枉路,怕是现在早到庆丰仓了。 叫九娃的大声警卫应承了一声,将自己的手里的马缰交给身边另一个人,便轻捷的往前跑了。 姚子洋这边,人和马都躲在帽儿山上的柳树林子里,他们的任务是,明天如果有驰援庆丰仓的人马从党阳郡城出去,便衔尾而行,在射鸿湾与肖长河返回的队伍打他一个漂亮的前后夹击。 柳树下藏着的人们,因为不能生火的关系,刚才都是就着雨水吃的冷食。不过因为有柳树枝叶的遮挡,他们身上的蓑衣也没有被雨水浸透。 姚子洋拄着檀刀,注视着黑洞洞的远处。杨团儿就站在他的身后,她知道他在看什么——刚才,乐小侯领着三个人去探驻扎在城外的敌营了,姚子洋正在等他们的消息。如果有可能,听姚子洋刚才的意思,是想趁着雨夜去偷劫驻在城外的这座敌营。 乐小侯和他领着的三个人终于出现在了姚子洋的视线里,还没待乐小侯走到跟前,姚子洋便问:“什么情况?” “一切如您所料!”乐小侯几步跑到姚子洋跟前,兴奋地说:“整个营黑洞洞一片,就像死人一般,连半点人的响动都没有。” “好!他马上去将沈禄叫来!”沈禄是军委直属特种营的营长,而这个直属特种营说白了就是姚子洋的亲军,也就是说姚子洋去哪里,这个直属特种营就会跟到哪里。 乐小侯走开不多时,就领着沈禄跑了过来。 姚子洋先前听沈禄说过,经神拳鬼难缠吕兴霸这段时间的悉心调教,他已经能轻松制伏混江蛟龙燕小九,能和铁掌镇京府的钱聚打个平手了,至于亡命刀客丰卷雪,他说得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 姚子洋前段时间也见过了吕兴霸,问他为什看上了沈禄。 吕兴霸说沈禄是天生练拳的坯子,适合承继他的神拳拳法。 姚子洋也和吕兴霸打过,百招之内不败! 沈禄来到近前,姚子洋就直接说:“给你们直属营一个任务!” “首长请吩咐!”听到任务的沈禄,就像是嗅到腥膻气的猫,一双咕噜噜乱转的眼睛登时亮了。 “直属特种营现在还有多少人?” “五百人!” “五百人?”姚子洋觉得自己听错了:“一个都没有淘汰下来?” “没有!”沈禄很自豪的说着:“大家的成绩都咬的很紧,而且都在您给出的考核标准线上。” “很不错吗!”姚子洋笑着:“那今天我定个标准,一会儿你们直属营去给我把驻在城外的敌营给我连锅端了。除了后军将军,我不要一个活口。那是一万人,你们五百人正好一人二十个首级,达不到这个标准的,明天直接让其回原来的部队去。” “你?”杨团儿看疯子一样看着姚子洋:“你是说用五百人,端掉整整一个万人大营?” “这个任务完得成吗?”姚子洋没有理会杨团儿的质疑,只是盯着沈禄问。 “首长,沈禄只能尽量试试!”沈禄可不敢大包大揽。 “好小子!”姚子洋拍了拍沈禄披着蓑衣的肩膀:“去吧!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夜,寅时刚过,肖长河带的两个团终于抵达了庆丰仓。 肖长河长舒了一口气,才得空抬手擦了一把满脸的雨水。 这时,雨也渐渐小了。 此时的庆丰仓,只有几点气死风灯被高杆挑立在了雨中,散发出点点昏黄的光晕,高高的城头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原地休息一刻钟,一百先登死士跟老子上去开城门!”肖长河下达着命令,并迅速将自己周身上下收拾了个利索。 特战旅的一百先登死士,都是肖长河经过长时间观察后,精心选出来的精锐之士。这些人似乎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的勇士,他们好战、嗜血,对于杀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恐惧。 肖长河这边收拾停当,一百先登死士便也是整装待发了。 “走!”随着肖长河的一声口令,一百先登死士便横向散开,像狸猫一样轻捷地消失在了雨丝里、夜幕里。 因为大雨的关系,整个庆丰仓完全进入了熟睡的了状态。一百先登死士攀上城头,像鬼魅一样,先解决了城头碉楼里的兵士,然后下城打开了庆丰仓的城门。 城外,特战旅的两个团,在城门打开的同时,就一个个纵马冲了进了。 肖长河和一百先登死士各自找到自己的座骑,肖长河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手中战刀高高一举便暴喝一声:“反抗者杀!” 整个庆丰仓顿时淹没在了一片喊杀声里,肖长河一马当先,一百先登死士紧随其后,闻讯冲出营房的镇仓军卒,还没搞明白什么状况,便有战刀带着雨丝劈斩过脖颈,脖颈上的脑袋飘飞而起,颈上鲜血冲起,然后和着雨丝洒落了一地。 每一个特战旅战士,浑身染满了血水、雨水,他们嘶吼着,手中的钢刀一次次地扬起挥出,一颗颗狰狞的头颅在他们战刀的挥动间飞起,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他们战刀的挥动间戛然而止。 第七十七章 薛都统我残忍吗?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雨完全停了,晨光似乎比以往的早晨更充足。郭擒虎自秦小琬和玉堂春的软玉温香中刚醒来,就听到了让他肝火大动的一个消息——庆丰仓丢了! “是谁?”送来这个消息的,是党阳郡镇守刘凤云。郭擒虎昨天就想收拾这个丢城失地的窝囊废,只是让贾兴康的一首打油歪诗扯起了他作诗的兴致,便忘了刘凤云这茬事儿了,现在听着坏消息,看着眼前这张脸,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他在问这句话的同时,一个响亮亮的嘴巴子也扇在了刘凤云的脸上。 官大一级压死人,高高在上的顺天侯爷比起他这个一郡镇守,何止高了一级两级?所以,刘凤云虽然挨了一嘴巴子,虽然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捂、去揉一揉:“是唐城奔虎军!” “这不可能,你他娘的是不是听错了!”昨天还趁着酒兴,高吟着党阳烽烟传帝京,天家临危拜柱臣。三万铁骑夜整甲,临明匪贼慌弃城的歪诗,今天便丢了庆丰仓。这不是自己扇自己嘴巴子吗?自己都挨了嘴巴子,所以郭擒虎他又轻车熟路地扇了刘凤云一个,这也算是有难同当的袍泽情谊了。 刘风云再一次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肯定地说了一句:“庆丰仓镇守统领辛老五就在外边!” 看来是真的了,郭擒虎回身一脚踢飞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凳子。凳子扑楞楞飞起,落下时又砸碎了一个多宝阁旁边的青花大瓷瓶:“一群草包、废物点心,去,喊那*的进来!” 辛老五,算是郭擒虎的心腹干将了。其人勇猛果毅,跨下马、掌中刀,在整个河北系诸将中也算得上一个人物了,不然郭擒虎也不可能将庆丰仓那样重要的地方交给他去镇守了。 辛老五是被刘凤云扶着走进来了的,他左臂已然是齐肩被斩了,肩头那血肉模糊的创口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他的右腿上似乎也有伤,一幅沾满血污的大白布将整个右大腿齐腿根缠裹了。 看到辛老五咬牙往前挪的模样,郭擒虎冷哼了一声:“你个*的还有脸回来见老子?” “卑职罪该万死!”辛老五挣开刘凤云扶着的手,咬着牙跪了下去。 “你个*的,也知道自己该死?”郭擒虎抬脚照辛老五心窝子就是一下:“你他娘的告诉老子,庆丰仓丢了,老子的十万河北军今后吃什么?”郭擒虎可不相信朱能会帮他度过这个难关的,就算要帮,也得先抽他几根筋剥他几层皮了,朱能可巴不得他河北军出问题呢! 辛老五被郭擒虎一脚踢的跌倒在地,又翻了一个滚儿,肩头刚结起血痂的伤口又崩了,血水自崩坏的血痂缝隙间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毡毯。 很疼!但是辛老五连哼都没哼的强忍住了,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装可怜博同情,如果不能让郭擒虎撒一撒心里的火,他辛老五是铁定了得吃一顿断头的酒了。 郭擒虎还不解气,上前来再在辛老五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复骂了一句*的东西,才冲刘凤云丢下一句:“扶他找医生去!”然后大步了出了门,且边走边喊:“传令兵,让鲁青衣立刻召集他的玄甲军随本侯出城!” 姚子洋大约是寅时三刻走进薛明举的大帐。当时,后军都统薛明举正在新安顿好的大榻上,和他的亲兵张二狗搂抱在一处,共效那男女间的床第之事。 姚子洋带着乐小侯和沈禄走进大帐之时,惊的张二狗跌爬在了床上,薛明举跌爬在了张二狗的光脊背上。看着眼前的情形,后边跟进来了杨团儿惊叫一声又跑了出去。 直属营的战斗力是很惊人的,五百人约两个时辰,共计枭首八千余。剩余的两千余人,在姚子洋带队进营的时候,已经跪在地上吓的说不出话来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你熟睡着,突然帐篷的帘子被无声的挑开,有风顺着吹进来,摇晃着口帐子里的一盏油灯。这时候也许是因为风,也许是因为突然变大的雨声,你睁开了惺忪睡眼,然而,你看见的是一群血人,腰上拴着几颗、十几颗刚被斩下来的人头,提着滴血的刀子一声不响的走到你的头跟前——此情此景,要是没有锤炼出一颗强大钢铁心脏,哪个人还敢说话?还能说话?还会说话?可当你反应过来准备尖叫的时候,滴血的快刀已经挥起劈下斩断了你的脖子。 剩下的两千余活口,完全是托了姚子洋提早进营的福。要是姚子洋再迟进营半个时辰,这两千余颗脑袋也肯定成了直属营战士腰上的战利品了。 至于姚子洋这一次定下的考核标准当然是又落空了,五百人,仅沈禄等四十多个尖子兵斩首四十几五十余外,其余人竟都是十六颗人头,难道依据姚子洋的考核标准,要淘汰掉四百余人吗?这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八千余血淋淋的人头,堆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小山。看着一颗颗瞪睁着眼睛的人头,就是久经战阵的薛明举也是吓尿了裤子。 杨团儿看着人头山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吗?”姚子洋其实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头,但他还是这样回答了杨团儿:“自从军伍以来,你敢说你没杀过二十个人?” 杨团儿不说话了。 “两军对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虚伪的仁慈只能让敌人拿你的人头去换人家的功劳!”姚子洋提高了嗓音,有意让直属营的战士听见,让特战旅的战士听见:“军人只需忠于自己的国家,军人的仁慈只限于自己国家的自由子民!”姚子洋一贯这样认为:“军人生来就是国家的一把刀,是刀就要杀人,不然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然后,他低头俯视着萎跪在自己面前的薛明举,冷冷的问一句:“薛都统你说我残忍吗?” 第七十八章 搏杀射鸿湾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低头俯视着萎顿斜跪在自己面前的薛明举,冷冷的问了一句:“薛都统你说我残忍吗?” 薛明举能说什么?现在还有他这个阶下囚说话的余地吗? “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姚子洋也根本没有打算听他的回答:“从现在起你还是这里的都统,只要保证营中的变故在明后两天不被郡城里的顺天侯郭擒虎察觉,我便给你一条生路,当然——”姚子洋又抬起了头,将手往那两千余俘虏一圈:“当然也包括你们所有的人!” 世上还是惜命的人多泼命的人少,薛明举总得来说还是怕死的,所以他才会吓尿了裤子,所以他才会屈膝在别人的跟前——所以他也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 郭擒虎一早便发来手令,让薛明举移防党阳郡城,而他则立刻带着郡城里的两万大军直扑六十里外的庆丰仓。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他的侈豪车架,当然也没有携秦小琬和玉堂春二美同行,自然也听不得琵琶伴着软语清唱斜月独照溪边柳了。 这一次,他穿上了精工打造的黄金甲,跨上了取名追云的千里马,提着随自己征战了大半生的擂虎镔铁棍,威风凛凛直如战神下凡一般。 也许是昨天下了一天雨的缘故,今天的日头分外地毒辣,不多时便将昨日的泥泞道路晒的发白、发硬了。路面一发硬,马蹄便也随之轻快了起来。夹路浓密的柳冠里,知了们发足了劲儿地吵着。没有一丝的风,空气都被日头烤的让人感觉粘稠了起来。 郭擒虎带的这两万人,有一万四五是步兵,只有鲁青衣的三千玄甲军和他两千亲军是骑兵,所以为了照顾步兵的速度,骑兵的速度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日近将午,大队人马一共只走了四十余里,而这里正是有名的射鸿湾。传说大越太祖周来带七十余人贩私盐时,曾在这里猎射过一只鸿雁。拔毛剖腹竟自鸿燕的嗉子里剖出了一块铜钱大小的黑石,上面有八个白色的蝇头小字——获擒吾者,当有天下。周来遂以七十余盐贩起事,尽一十八年之功,建立大越基业,射鸿湾便也由此传名。 当郭擒虎的大军走进地势平坦,一望无边的射鸿湾时,早在这里等候多时的肖长河,带着他的两个团,犹如一道利闪直接冲过来,拦腰切进了郭擒虎所率的步兵和骑兵中间,将他的一万四五步兵和五千骑兵毫不犹豫地割成了两个方阵。 与此同时,一直缀在后边的姚子洋所带的两个团和一个直属营,分成每百人一个小队,如一支支利箭插进了被肖长河分截在后边的万余步兵之中。 射鸿湾倾刻间人喊马嘶了起来,郭擒虎举着擂虎镔铁棍,紧催着自己跨下的追云驹朝肖长河直逼而来:“呔!你便是唐城那姚子洋吗!”说话间,手里的镔铁棍已经朝肖长河夹风挂响的轰砸了过去。 “老子叫肖长河!”肖长河马上惯使的是一杆点钢蛇矛,见郭擒虎的大棍砸来,他手中的点钢蛇矛也不弱气势的迎架了上去。 铁挨铁,铁碰铁,嘡啷啷一声响,两人手上的兵器俱往身后荡去,跨下的战马也都往后各退了几步。 两人口中各赞一声好字,便又一齐催马战在了一处。郭擒虎的一条镔铁大棍舞的是大开大合,肖长河手里的点钢蛇矛耍的也似怒蛟飞渊。 再看姚子洋这边,万余步兵已然是被二十多个奔虎军的骑兵小队,切成了人数不等的诸多块儿。 姚子洋从一开始便告诉了众人,不要与大块儿敌人恋战,尽可能的集中优势兵力吃掉小块儿敌人,然后回过头来再将大块儿分割成自己能吃下的一个个小块儿。 分割、吃掉,再分割、再吃掉,以骑兵的优势先打残打散步兵,然后再分割、吃掉他的骑兵——姚子洋这一次的战术就是两个词,分割和吃掉,精髄就是割大吃小。 骑兵对上步兵本了就有先天的优势,何况又是有心算无心。在特战旅战士快速穿插,疯狂砍杀下,看着一个个的同袍被砍倒,红的鲜血,白的脑浆,飞起的残肢,砸落的头颅,步兵里终于有人胆怯了,有人害怕了。 胆怯和害怕迅速像瘟疫一样扩散,胆怯的人无心再战,害怕的人寻机逃跑。抵抗的防线只要被撕开一道口子,那就很难再将其堵上。 姚子洋这边的两个团再不与四散逃跑的步兵纠缠,而是直接往前方插去与肖长河的两个团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了。 姚子洋直接上来,将十几个人围着的鲁青衣接了下来。 这鲁青衣魁梧如半截子铁塔,使的是一对儿牛头样的大铁锤。姚子洋的檀刀只是擦碰了一下,就被整的虎口发麻,差点儿将刀脱了手。 这时侯,杨团儿从后面赶了上来,喊了一声:“这厮力大,留给我了!”说话间,手里的大枪便抢过姚子洋的马头,直接砸向了鲁青衣的当头。 “是你!”鲁青衣识得厉害,大喝一声,手中的牛头铁锤忙相错架举。 只听得沉闷的金铁撞击后,鲁青衣跨下的座骑一声哀鸣,身子往前一抢,两条前腿就跪了下去。马背上的鲁青衣猝不及防,顺势就从马脖子前滚了下来。 杨团儿岂肯放过此等时机,手中的大枪疾跟而进,大枪枪尖噗地从鲁青衣的后背扎进去,又自其前胸穿了出来。这时,但见杨团儿口中一叫力,单手擎大枪竟硬生生将铁塔似的鲁青衣给挑了起来。 鲜红的血水顺着枪杆飞洒,染红了杨团儿半边衣衫。世间有几人见过如此阵势?姚子洋见鬼似的看着杨团儿,眼前这一幕可比一枪擂死黄膘马震撼人心。离得近的大燕骑兵,如火烧着了屁股,纷纷圈了马头跑开了。 杨团儿将大枪一甩,挑在大枪尖上的鲁青衣像一片破布似的飞了出去。然后,她一催马又冲向了与肖长河激战正酣的郭擒虎。 郭擒虎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见杨团儿朝自己冲来,忙舍了肖长河圈马望北而去。 第七十九章 一路江山换老臣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顺天侯郭擒虎收拢四千残余兵勇,于六月二十六逃回了大燕国都燕城。在大燕皇帝跟前大谈奔虎如何如何凶残,如何如何不是人。说姚子洋靛面紫发,身高过丈,一把大刀犹若门板相仿,舞动起来是沾着就伤,挨着就亡。还说他回来时,路于一老僧人言说陛下为土龙转世,那唐城姚子洋为金龙下界,二龙当共治天下!若相争,金龙主杀伐,土龙必为其所伤。 朱能也是能争惯战的马上将军,知道郭擒虎前边的废话多为遮掩自己无能的说辞。但对郭擒虎后边所提的老僧,老僧所言的土龙转世上了心事。他问那大和尚在何处? 郭擒虎说就在殿外以应陛下召见。 朱能说那便见见! 大和尚一身灰布僧袍,拄一根过人头顶的九环锡杖,两道长长的白眉直垂至胸前。朱能开始有点儿相信这大和尚的不凡了,世间有几人能长这样一对儿长眉? 大和尚进得殿来,冲宝座上的朱能行了个佛礼,口宣了声佛号便一如老松般立站了那里。 朱能忽然揉了揉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再细看时,果然,大和尚的周身上下萦绕着一层如烟似雾的白气,似乎还有淡淡的檀香味儿。朱能下了宝座,绕着大和尚转了几转,扯了扯大和尚的僧袍大袖,拍了拍大和尚的腰间,一扯空空荡荡,一拍便是单衣贴肉,里面不可能藏下焚撚檀香的物件儿。 大和尚显然知道朱能又扯又拍的在寻搜什么,竟是大袖一抖,解开了袍带,里面仅有一件贴身的灰布短袖汗衫。 朱能见状忙双手合什,口中连连赔罪:“圣僧见谅,适才朱能多有得罪!” 大和尚哈哈一笑:“天家与老衲本是仙界熟人,何须客气!何须客气!” “圣僧何有此言!”朱能的神色更显谦恭。 “天家当知,真法不传六耳?”大和尚一脸的庄重肃穆。 “朱能谨受教!”朱能再次合什施礼:“圣僧请随朱能移驾御书房!” “天家前边带路便是了!”大和尚姿态端的倒是挺足。 “圣僧这边请!” “天家请!” 然后,一个皇上,一个和尚,相携着离开了大殿。只身站在大殿里的郭擒虎,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趁着河北军败势,姚子洋带着两个团和一个直属营,连下河北路的泺源郡、大德郡,肖长河带着的两个团连下溪沽郡和丹阳郡。截至六月底七月初,整个河北路五郡之地齐归唐城所有。 七月初三,大军齐集泺源郡北端的鸡鸣寨,做出了随时进军镇北路的姿态。 在奔虎大军陈兵鸡鸣寨之时,长谈了九天夜真法之言的大燕皇帝朱能,与自称彗真的大和尚前后走出了御书房。 慧真一出御书房,便拄着他的九环锡杖飘然而去。朱能却是下旨晋封郭擒虎为顺天明王,召其进宫密晤一个时辰。最后,郭擒虎以大燕特使的身份,往鸡鸣寨与唐城、与奔虎军、与姚子洋谋求媾和。 姚子洋同意媾和,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释放杨仪老将,并许其带关宁铁骑归我唐城。到那个时侯,奔虎军不仅会停止进攻,还会与大燕皇帝签定攻守盟约,并奉大燕皇帝为盟主。如果大燕皇帝再慷慨一点儿,每年愿意给唐城一点点岁赐的话,奔虎军还可以退出整个河北路,将这一路山河尽归大燕所有。 所谓的岁赐,经过一夜的斟酌,姚子洋递给了郭擒虎一张清单,上面明确的写了,战马五千匹,粮草五十万担,棉布五万匹,兵甲五千套,银一百万两。辽东路特产人参一千斤,鹿茸一千斤,虎骨五百斤,紫貂皮一万张;山东路特产海珠一千斛,阿胶一千斤,山药一千斤,水鱼皮一万张…… 看着长长的岁赐清单,郭擒虎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岁赐,分明是打着岁赐幌子的敲诈勒索。他皱眉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发愁朱能会不会同意。以郭擒虎的大体估算,这张岁赐清单几乎要去了河北路一年所收的一半。 郭擒虎就试探的问姚子洋能不能打个商量,清单上所列之物皆减三城如何? 姚子洋就问郭擒虎:“依顺天明王的意思,将这河北一路三七分了,我还你七成吗?” 郭擒虎只能暂时作罢:“容本王回去请旨再议此事!”接着他又问:“不知姚将军与杨仪老将军有何关联?值的姚将军如此兴兵?” 这一次姚子洋没有说话,而是一边的杨团儿接了话头:“他是我杨团儿的相公!” 是了!是了!这就说得通了,女婿救老丈人,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郭擒虎带着姚子洋的岁赐清单,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燕城。让郭擒虎没有想到的是,朱能看了岁赐清单,竟然半点儿气都没有生:“都如他所愿!” 朱能可是记得圣僧慧真的话,善交唐城之主,倚重顺天明王,厚德性,养声望,天下山河终将尽归天家之手。 慧真还说,彼,金龙之性,交结得法,或可成天家手中之利剑! 既然大燕皇帝没有异议,那所有的事情都好办了。 七月初五,大燕皇帝朱能与唐城姚子洋相晤于鸡鸣寨,杀白马黑牛以盟誓。大燕与唐城缔结互不攻伐之盟约,唐城尊大燕为盟主,大燕每年依岁赐清单赐予唐城诸物。今后,大燕若遇外敌攻伐,唐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有驰援相助之责任。当然了,所需辎重粮秣,皆由大燕料理。 又口头相约,大燕立即释放杨仪老将军,并立即使关宁铁蹄开赴鸡鸣寨接受杨团儿整编。然后虎军将暂时退回党阳郡,当大燕将今年的岁赐交割清爽后,奔虎军便全线退出大燕国土。 七月初七,朱能亲自将杨仪自牢里接出来,然后又赔了诸多的不是,最后让其带着万余关宁铁蹄往鸡鸣寨去了。 杨仪与关宁铁骑一到鸡鸣寨,姚子洋便依盟约立即让奔虎军退回了党阳郡。 第八十章 汽行船初航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七月初十,姚子洋和杨团儿,沈禄的军委直属特种营,杨仪和他的万余关宁铁骑,一齐返回了锁龙锁。 肖长河和他特战加强旅的四个团留在了党阳郡,等着接收大燕皇帝朱能给唐城的第一次岁赐。 经叶莲子提议,由沈三万操持,小院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成了前后三进的一座大院子。 丈余宽的红漆大门,门左的青砖墙上有上将军府四个砖抠大字。字被红漆描了,很是显眼。 大门左右设门房,进得大门第一进院子,是吕三牛和一个警卫排的四间住处。从中间的甬道往后便是一如先前的影壁,影壁前照旧是五子戏春,后边还是竹梅图。 绕过影壁,便是青砖漫地的院子。 左右各配四间厢房,东边第一间为浴室,剩下三间是洒扫仆役的住处;西边第一间为厨房,剩下三间是厨娘的住处。 正面是七间大屋,正中是客厅兼餐室,前后设门开窗。往左第一间为左书房;第二间为叶莲子卧室;左边最后一间分前后两间,靠南为杏子的住处,靠北为梅子的住处。往右第一间为右书房;第二间为杨团儿的住处;右边最后一间也分前后两间,向阳面是雪絮的住处,背阴面是紫月的住处。 雪絮和紫月是杨团儿带过来的丫头。 从客厅的后面出去,便是后院儿了。 后院正中是一条五尺砖漫过道,过道左右是各色花树幼苗。顺过道走到尽处,明面处是三间飞檐大屋的格局,正中门楣上悬挂祖德流芳远的大匾。 门为左右双扇,四周有格子镂空,中间是实心厚木,都烙上了炭字。左扇上烙的秉德堂三个大字,右扇上烙的是秉德贵文,秀子昌显,隆庆鼎兴,家国康泰十六个小字。 推门进去,里边是贯通着的,当中正面的高台上供的是姚氏始祖舜帝重华。下边靠左昭位处,安放的就是姚子洋虚构于姚寨的父母神位。再往前,便是香鼎供案一应俱全了。 七月二十一,叶莲子为姚子洋和杨团儿办了一场颇为隆重的婚礼。 同一天,作为杨团儿父亲的杨仪,正式向姚子洋提了出整编关宁铁蹄的要求。 这几天杨仪几乎就和沈禄的直属营呆在一处了,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奔虎军如此的所向披靡。老将军第一次见识到了,原来军队还可以这样来训练——这才是真真的军队! 听了自己的老丈人要整编关宁铁蹄,他姚子洋当然高兴了,虽然关宁铁蹄在这个天下有些儿名气,但离奔虎军还是有些儿差距的,他想整编,但总不能人家刚来,就对人家横挑鼻子竖挑眼吧?这下好了,省了姚子洋不少的心事。 听了她老爹的话,杨团儿当下便叫道:“要整编,就先从名字开始吧!” 杨仪骂了一句:“没个女儿家的样子!”却又问:“依你改成什人为好?” “姐姐你说呢?”杨团儿却是问一边的叶莲子。 叶莲子的身子差不多九个月了,人也肥硕了很多,听了杨团儿的问话,叶莲子浅然一笑:“团儿妹妹肯定是想好了,说出来先听听!” “姐姐,你说改成大唐龙骑可好?”杨团儿将这名儿脱口而出,看来她先前已经想过了整编改名的事情。 “挺不错啊!很有气势,就用团儿妹妹的这个名儿吧,相公?” 唐城龙骑军便因此诞生了,杨仪出任龙骑军司令,原来的万余关宁铁蹄改编为龙骑军第一骑兵师,杨团儿出任第一师师长,一师驻地就是锁龙峪外的旧营。 七月二十八,第一首试验用汽行船自丰凌渡船坞造了出来。 下水试航,是姚子洋和祖文远两人点了锅炉的火。沈三万让人在大同镇牛角峪的深处,找到了巨大的黑石储藏地。所以,此时汽行船的锅炉里烧的就是黑石炭。 熊熊的炭火在炉膛里跳跃,然后锅炉里的水便响了,轻轻地扭开通汽机关,汽体的力量就推动起了活塞。活塞的运动又扯动了船体两侧的拨水木轮。 在巨大拔水木轮的推动下,庞大的船身便开始动了,且越来越快了起来。 祖文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兴奋地相互攀谈,他领着他的学生,领着造船匠师们,奔走在船上的每一个角角落落,如实地记录着与船相关的每一个数据。 汽行船是由丰凌渡下水北行,然后进兴唐渠往东经过新唐城,再沿兴唐渠折向南,直抵锁龙镇外下锚。 共计行程是一百三十余里。 共计载重是四千余斤。 共计用时是四个半时辰。 船体长三丈,宽两丈,高一丈四尺。 祖文远终于笑了,他说汽行船的初航还是很成功的,他让姚子洋为这艘试验船命名。 姚子洋当下就郑重而严肃的说:“它应该叫文远号!从今天起,每一个唐城人都可以过来试坐一下我的文远号汽行船,让人们也感受一下科技的伟大力量!” 八月初七,叶莲子临盆,产下的竟然是一对儿龙凤胎。看着这一对黑不溜秋的儿女,姚子洋竟然莫名地落泪了。自己作爸爸了,这个时代有了自己的血脉沿续,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肩膀压上了一股子无形的、沉重的力——这是责任,是一个父亲对儿女的责任。 对于叶莲子,自己的妻子,姚子洋能做的只是撇下所有的事情,几乎寸步不离的陪了她十天。给她擦脸擦身子,给她喂吃的,喂喝的,陪她说话。 叶莲子说,这些儿事情让杏子、梅子她俩做就好了。一个大男人,这样侍候女人,传出去总归是不好的了。 但是姚子洋还是固执的坚持了下来:“让外人说去好了,自己的老婆自己不心疼,留着给谁心疼呢?” 姚子洋对叶莲子的悉心照料,感动了一个院子里的女人。 杨团儿说,她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就是少活十年也值了! 杏子说,不知我们生孩子的时候,相公会不会一如待姐姐般待我们? 梅子说,怎么不会?你忘了?我们过生时,相公不也为我们做了长寿面吗? 雪絮和紫月也悄悄说,我们能跟着姑爷过一辈子就好了。 做饭的厨娘,洒扫浆洗的老妈子也直说,这世间天下,再没有如我们首长一般对女人好的男人了! 第八十一章 李通玄的歌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两个孩子,女儿比儿子出生的早一些儿,杨团儿说女儿、儿子长的都像姐姐一样好看。姚子样可没看出来,这两个黑不溜秋的小家伙,哪里有叶莲子的影子。 经过姚子洋一天一夜的斟酌和深思熟虑,终于自以前早就花心思写下的名儿里选了两个。 女儿是昌慧,儿子是昌黎。 慧者,聪也;黎者,众也! 姚子洋又亲自扯了三尺宽的一幅大白布,挂在了后院家祠里的整个左墙上。然后,将自己的四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一齐喊了进来。 在那幅挂在墙上的白布前,他让叶莲子和杨团儿两人捧了砚,让杏子、梅子抱了两孩子,他便亲自提笔,从白布的最左开始写下了姚氏秉德堂谱系录几个大字。 再起行便是小字写道,始祖舜帝重华,生于古地姚墟,乃黄帝八世孙。建国有虞,定都古地蒲阪。目有重瞳,故德重华之名。妻配尧帝二女,为娥皇,为女英。女英生子商均。 再起行是秉德堂始祖秉泰公,妻配陆氏、刘氏。生一子德广。因无家谱载记,只有父子口耳相传,故因年代久远,只知其名、婚配,其余诸事早失。 再起行是一世祖德广公,妻配何氏,生子贵有、贵权。其余诸事亦早失。 再起行,二世贵有公,妻配张氏,生子文璜、文瑛、文玣。二世贵权公,妻配祁氏,生子文玕、文瑞、文琨、文玮。 再起行是第三世,文璜公妻配黄氏,有一子秀鸿,早夭。文瑛公妻配李氏,生子秀涟,秀瀚。文玣公妻配段氏,无嗣。文玕公剃发入空门,亦无子息。文瑞公妻配王氏,生子秀浩。文琨公就是姚子洋真真的爷爷,妻配秦氏,生姚子洋之父秀泽。文玮公早年参军,捐躯疆场,无子息。 再起行就是第四世,秀鸿妻配姜氏,生子子江。秀涟妻配刘氏,生子子溪。秀瀚妻配贺氏,生子子海。秀浩妻配靳氏,生子子滨。秀泽妻配董氏,生子姚子洋。 再起行就是第五世,子洋妻配叶莲子、杨团儿,纳妾室杏子、梅子。叶莲子生长女昌慧,长子昌黎。 凝视着刚刚落在白布上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许多的往事又如过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里闪现。他记了与众叔伯弟兄们在村后的河湾里,光着腚摸鱼虾、蝌蚪、蛤蟆;他记起了他的爷爷,带着他一招一式的练拳;他记起了他的爸爸,给他讲一个个稀奇古怪的故事;他也记起了他妈妈经常做给他吃的红焖肉—— 李通玄依旧是和尚的光头,道家的衣袍,只是屁股底下多了一头代步的瘸腿小灰驴。 小灰驴不仅瘸了腿,个子也很矮。李通玄是叉腿*在驴背上的,所以他的两只靸着破道鞋的脚几乎就要擦在了地上。 他是听说了唐城汽行船的样子,才对这个一两年间混的风声水起的地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来到了唐城,来到了锁龙峪口,他看到了峪口外的唐城大学,和大学城外边上停锚在兴唐渠上的文远号汽行船。然后,他从毛驴身上下来,盘腿坐在兴唐渠堤岸上的柳树下,扯开破锣似的嗓子开始唱歌了。 他一共唱了三首歌。 第一首的歌词是这样的,骏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钢枪紧握,战刀亮闪闪。祖国的山山水水连着我的心,决不容豺狼来侵犯。阿爸帮我饮战马,阿妈给诚缝补衣衫,亲爱的的姑娘向我招手笑。喝一杯奶茶情谊深,边疆就是我的家。人民和军队心相连,到处都有母亲的爱,到处都有亲人的笑脸。 第二首歌词是,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啊——断肠也无怨。雨心碎,空流泪,枉缠绵,情悠远嘞!西湖的水,我的泪,我情愿和你化作一团火焰。 第三首歌词是,送你送到小村外,有句话儿要交待,虽然己经是百花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 当乐小侯将记着这三首歌词的纸交到姚子洋手里的时候,姚子洋真的是惊呆了。这三首歌非常明确地告诉了姚子洋,唱这三首歌儿的人,不是如姚子洋一样的穿越人士;就是这个唱歌的人,见过一个如姚子洋一样的穿越人士。 一种浓浓的他乡遇故知之情,自姚子洋的心头油然而生:“那唱歌的人可还在?” “昨天在峪口外唱了一下午便不知去了哪里,或许今日午间还会来!” “我们去看看!”姚子洋将手里的歌词往桌子上一丢,就跨步出了往院子里走。 乐小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忙紧紧地跟了出来。 院子里,叶莲子正和几个丫头逗弄昌慧、昌黎玩,抬头见姚子洋往外去,随口问了一句:“相公哪里去?要吃晌饭了!” “晌饭你们吃,别等我了!”姚子洋说着话就消失在了影壁后。 当姚子洋和乐小侯刚走出峪口,便见一头瘸了腿的小灰驴,驮着一个剃着和尚头,穿着老道衣的老人,颤巍巍地摇晃而来。 “就是他了!”乐小侯说。 这时,但见老人吁了一声喊住毛驴,一偏腿下了驴背。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光头,又抖了抖身上的破道衣。然后一步三摇,有姿有派的往兴唐渠的堤岸边走去。 待走到堤岸边,老人又找了一株树荫比较大的柳树旁坐了下去。但见其面冲着兴唐渠里的文远号汽行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清了下嗓子,便气势如虹却荒腔走板的唱了起来。 老人没有再唱昨天的那三首歌,而是又唱起了姚子洋也非常喜欢的爱拼才会赢。 一时失志毋免怨叹,一时落魄毋免胆寒。那通失去希望,每日醉茫茫,无魂有体亲像稻草人—— 老人唱着,姚子洋竟也忍不得跟着附和了起来。 人生可比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好运,歹运,总嘛要照起工来行。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会赢! 唱到最后,老人已经站了起来,像多时未见的情人般,张着双臂朝姚子洋这边发足狂奔了过来—— 第八十二章 李通玄的秘密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通玄和姚子洋果真是同一类人。 姚子洋是身体和灵魂一起穿越过来的,而李通玄穿越过来的只有灵魂——是一个叫李超前的灵魂,穿附到了这个叫作李通玄的身上。 李超前说,他本来是一个物理和化学的双料博士。娶了一个非常有钱、有颜的老婆,但所谓的家花不及野花香,堂堂的双料博士李超前却也有寻花问柳、拿老婆钱包二奶的臭男人毛病。 一次东窗事发,为了躲避被老婆堵在小三儿家里收不了场、下不来台的境地,他李超前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酒驾了。 然后,他开的车子理所当然地撞在了树上,而他的灵魂便理所当然的穿越到了这个时空的这个时代,成了太极学宫里有名的李通玄。 曾经听太极学宫里的人暗中传说,李通玄是因为爬着墙头偷看掌宫学正冷文恒的夫人洗澡,看得心下激动滑了脚,才朝后摔下墙头当即晕死了过去。 当李通玄再次醒过来后,便成了现在由李超前灵魂占据着身体的李通玄了。 李超前说,他的灵魂刚进人家身体的时候,李通玄先前的灵魂还在,只是很虚弱。李超前为了给自己这灵魂找个宿主,寻个窝,当下便给李通玄那本来孱弱的灵魂讲了几个男女间的成人段子,李通玄那家伙在男女之事上原来是只菜鸟,一听那段子立马就激动的死翘翘了。然后他李超前就趁机融合了将死的灵魂,彻底在李通玄的身体里鸠占鹊巢长住了。 李超前说他已经穿越过来有十七年了,当年酒驾撞在树上时,他说他五十二岁的生日正好过了一个半月。而当时,真真的李通玄好像是四十一二岁的样子。 也就是说,现在姚子洋眼前的这个老人,看表皮身体的年龄只是五十七八岁,而内里灵魂却已经是六十八九岁快七十了——这是多奇妙的一个人? 物理和化学双料博士? 这对于现在的姚子洋和唐城来说,会是一个怎样的宝贝呢?姚子洋问他能留下来吗? 李超前说,这不是说了一句废话?我万里迢迢之所以寻过来,就是为了要留下来。怎么?你不欢迎我这个老家人? “哪敢啊!”姚子洋忙道:“我是怕打一块板儿也供不住您老这位真神啊!” “少给我灌迷魂汤了!”李超前打量着姚子洋书房里挂的字:“你小子写的吗?”在写着奔虎军歌的竖轴前,这样问姚子洋。 “字是我写的,句子是抄别人的了!”在真人面前,姚子洋没必要说假话。 “你准备在这里做什么?”李超前又给自己倒了茶,然后又坐回了刚才坐着的位子:“我是说你有没有建立一个强大帝国打算?” “当然!”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李超前汲溜着茶水,慢慢品着味儿问。 “您打算干些儿啥事?我都依您了。” “享几年清福就死的人了,我是啥事都不想干了。”李超前慢悠悠地将茶盏推放在了椅子旁边的小案上:“唐城不差我这一口吃的吧!” “当然!有啥要求您提!” “先给我盖一处能遮风避雨、栖卧小院子吧!”李超前往外走:“跟我外头去,我看上了一块儿风水宝地,正适合盖几间屋子。” 姚子洋也不多言,忙趋步跟了上去。 八月中秋,昭庆帝舟头赏月落水,经汉兴王楚振翎救上来时,身体己经僵直冰冷了。 昭庆帝驾崩,汉兴王扶立昭庆帝三岁幼子熊桐登基。改元康寿,尊皇后王媠为皇太后。 康寿皇帝晋汉兴王为亚父,授天子王剑和免死金牌,并于御座前侧为亚父设座。 同时裁撤锦衣卫,由汉兴王组建飞龙御卫。锦衣卫都指挥使冷九保,加诚义伯,改任燕子矶水营都督。 康寿帝又下旨于宫中设亚父殿,楚振翎可骑马佩剑,于任何时辰出入宫禁。随后又下旨解散内阁,由亚父出任大宰辅,全权一切军国要事,国玺宝印由亚父暂理。 亚父殿里,三岁的康寿皇帝早已经在摇篮里睡着了。在摇篮旁边纱幔笼罩的大床上,皇太后王媠正承受着亚父汉兴公的狂风暴雨。 王媠是真心喜欢身上的这个男人了,他能给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不管是在生理还是精神上,她完全陷进了他的泥沼里无法自拔了。所以她按着他的要求,将自己的男人昭庆皇帝从舟头推进了水里。 “如果我作皇帝怎么样?”云收雨住的楚振翎,一件件地穿着他的朝服官衣。 “你说什么?”楚振翎犹如野兽一般的冲击力,让她的灵魂现在还浮在云端。 “没听见到就算了!”楚振翎扎起了最后的腰带,然后大踏步往外走去。也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他踏出的脚带飞了床边的摇篮。 摇篮里熟睡着的康寿皇帝凌空飞起,然后重重地砸落在了地,只哭哼一声便死了。 这时,床上的皇太后王媠,一声尖叫,也不管穿不穿衣服了,光着身子就扑向了楚振翎:“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要做大汉的皇帝!”楚振翎甩开了扑上来的王媠:“你要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做的好,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做不好,我杀你便犹似翻掌观纹!” 王媠当即停止了哭闹:“你若做了皇帝,将如何安顿本宫?” “除了富贵一世,你难道还有别的想法吗?” 王媠无言的穿起了自己的,将地上已经摔死的康寿皇帝抱在怀里走出了亚父殿。 八月底,康寿皇帝染恶疾不治而崩。皇太后王媠下懿旨,逊帝位于亚父汉兴王。 汉兴王推辞不受。 皇太后王媠复下懿旨。 汉兴王再推辞—— 如是再三。于九月初九,终登基称帝。承袭大汉国号,改元顺寿。立三公主为谨皇后,七公主为娴皇后。 九月十二,刚登基的顺寿帝就召告天下重开内阁,大考选士。 这一次选士,不问出身,不重门阀,唯才录用,是笔头文章见高低。 顺寿皇帝说了,文章名列前茅的豪才俊士,当下就可以让其入阁掌事。 第八十三章 自古以来——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超前选的这块儿地方叫卧虎涧,是锁龙峪最里边的一条小沟。顺小沟往里,有一条三尺左右的卧虎溪流出来。这卧虎溪的水最后归汇进了兴唐渠。 整个锁龙峪一共有七十二道沟,每条沟或大或小都有水汇进兴唐渠。 夹了卧虎溪左右的是一大片柳树林子,走出柳树林子便是卧虎涧的尽头,在壁立高仞的石崖,有一道自半崖处飞挂直下的瀑布。 瀑布下方,有一丈余见方的卧虎深潭。半崖上飞挂直下的水流跌落潭里,溅起了水花,发出了轰鸣。 在卧虎潭不远的向阳处,有一块儿离地丈余的大石子自半崖间横伸了出来。上面紧靠崖壁的地方,已经盖起了两间青砖屋子。这是睡仙陈一元和他孙子陈抟的住处。 李超前说,给我挨着那两间屋子也盖上两间吧! 姚子洋没立刻说行,也没立即说不行。他带着李超前顺着木制楼梯,走上了大石台子。 睡仙陈一元当然在一处阳光还能照到的地方睡着觉,小陈抟一个人正在下围棋。听见有脚步声,小陈抟抬起了头,见是姚子洋,笑了:“是你呀!后边的尊客是谁?”说着话的小陈抟不管围棋了,跑进屋里提出了一个大白瓷壶,拿出了两个大白碗:“菊花甘草茶!”说着便咚咚倒满了两碗:“有事?喊醒我爷爷?” 姚子洋点了点头,端起碗来抿了一口,菊花甘草很甜——他记得儿时的家乡多的是甘草,只是他们那里不叫甘草,而是叫甜草苗。一到夏日,上学的孩子们都会带上一瓶用甜草苗泡过的水来解渴。 小陈抟见姚子洋点了头,便只冲着陈一元卧睡的方向喊了一声:“爷爷,烤鸡熟了!” 只这一声,那酣睡着的陈一元犹如安了弹簧一般蹦坐了起来:“乖孙儿,快与爷爷拿来,爷爷早饿了惨了!” 小陈抟呵呵地笑了:“诈爷爷的,烤鸡没有,是大哥哥要找爷爷!” 这时候,陈一元骂了小陈抟一句调皮捣蛋,才站起来走到了姚子洋跟前:“小子,找老夫有事?” “他是家父契兄,姓李名超前,金城姚寨人。今来是想在此地挨着老人家的旁边再建两间栖身之所,老人家您看?”家父契兄,这是一路行来姚子洋和李超前谈好的,李超前原来是想作祖父契兄的,但姚子洋没有答应他。 听了姚子洋的话,陈一元索性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语带埋怨地说:“就这点子事儿,还值得搅了老夫的好梦?”陈一元说着话,又往那向阳窝子走了过去:“老夫且去睡了,这山是你的,这地是你的,这天下将来也是你的,你想建便建了,婆婆妈妈地问老夫作甚?”陈一元身子软软的一躺,眨眼间便起了微鼾,也真是不亏了睡仙的名头。 奔虎军第二军军长何晨光和锡林城司政令任保国,从锡林草原回到了锁龙镇。他们这次回来,主要是为述职而来的,姚子洋和总政院总政江鹤子,在姚子洋上将军府的书房里接见了他们。 任保国先简单的说了一下锡林城的情况,他说今年开出八十多万亩的土地,有收成的土地占了七成。因为不收税,垦民今年的基本生活还是很有保障。锡林城还组织垦民养了十万头羊,三万对牛和五万匹马。总之,用任保国的一句话说,就是形势一片大好了! 接着,何晨光说了狼蛮五旗的情况。 他先说了银狼玄旗的情况,大狼主蹋顿让他手下的一个万户趁醉割了头,蹋顿所辖制的六七万人马,随即分裂了大小十几股势力。都业可汗的小儿子完颜不忽花,被黑狼雪旗旗主叶赫那拉马鬼俘获,后应土狼赤旗旗主赛思伐所求,将完颜不忽花裹了毛毡,淋了羊油,点了天灯。完颜不忽花所辖制的部众,男人和男孩儿统统被斩尽杀绝,女人们则沦为了土狼赤旗的奴隶。 接着,血狼金旗旗主乌兰忽金以共分草原之利,与灰狼草旗旗主苍耳吉达结成了同盟。至于先前血狼金旗的马队,袭杀灰狼草旗旗主苍耳吉达母亲的牧场,致使苍耳吉达的母亲与最小的胞弟身死的事情,血狼金旗旗主乌兰忽金将一次带队袭杀的头领交给了苍耳吉达,任由其处置,更将自己最喜爱的小女儿乌兰佳木送给了苍耳吉达。 然后,血狼金旗与灰狼草旗合兵一处,将黑狼雪旗旗主叶赫那拉马鬼赶出了王庭,并抢下了他手里那杆可汗权威象征的五色狼尾矛。叶赫那拉马鬼的母亲纳日花依被苍耳吉达所获,苍耳吉达与之在大帐里折腾了三天三夜,然后又当成礼物送给了乌兰忽金。 被赶出王庭的叶赫那拉马鬼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他纠集部众在六月和七月间,与乌兰忽金在那森木措进行了两次大的战斗,互有伤亡却未真真分出高低胜负。在何晨光准备回锁龙镇前的几天里,就有叶赫那拉马鬼的信使心腹来到了锡林城,那信使说他们的旗主想请镇北大营里的奔虎军帮他夺回属于他的东西。 “属于他的东西?”姚子洋笑了笑:“好像整个狼蛮都是属于我们唐城的吧?” 江鹤子笑了:“我最近查了一下狼蛮的历史,古书上说在秦时,狼蛮先人自极北远徒而来,狼蛮先人蒙奢入秦拜求当时的秦二帝胡亥。蒙奢说若能许狼蛮一族在北地草原生息,狼蛮一族愿永忠大秦为主。胡亥念其远来是客,遂赐蒙奢可汗之号,许其于北地草原生息。” “这个历史记载的好!”姚子洋抚掌大笑:“从今天起,将这个历史记载可着劲的宣扬出去,让整个唐城,整个唐城所属的军队都知道一个事情,那就是狼蛮草原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我们的先人只是出于好心借给了狼蛮子,但狼蛮后人却不懂的感念恩情,反纵马屠杀我们的子民,所以我们要从狼蛮后人手里,收回我们先人送出去的北地草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第八十四章 影卫弓猎鸿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那叶赫那拉马鬼那边?”何晨光询问道:“我们怎么回他?” “很简单啊!”姚子洋搓了搓手:“可以帮他打,但打下多少土地草场,都将划入我们唐城的版图。这个事情你回去好好和舒马赫合计合计,我给你们俩全权,你们镇北大营干脆扩编成镇北军区得了,你们直接从奔虎军脱离出来,军委给你们五个军的编制,舒马赫出任镇北军区的司令,由你来担任军区的政委。” “政委?”何晨光和江鹤子都问了一句,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个新鲜词汇了。 “我准备在军事最高委员会之外,再设立一个军委政治部,在每个营以上部队都设立一名政治委员,简称为政委!”姚子洋绞尽脑汁儿地解释着这个出自他口中的新词汇:“每一位政委都隶属于军委政治部,对上一级政治委员负责。政委的职能就是负责整个部队里战士的思想问题,与同级的军事主官同为所在部队的首长。” “每一位政治委员必须具有对我唐城高度的忠试度,其本人的纪律性要强,还能坚定地执行上级下达的命令和指示;要有较高的军事素质,优良的作风。作战英勇果敢,能顾全大局,能坚持原则,还善于团结战士,善于结交百姓,能求真务实,为人公道正派,廉洁自律。” 神拳鬼难缠吕兴霸终于娶到了琴娘子舒菡。 在婚礼上,神拳鬼缠吕兴霸喝了很多的酒,醉的是一蹋糊涂,一个大男人又是跳又是唱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吃了一块糖似的—— 当年的越国已经是昨日黄花了,越国都城那座被战火焚烧过的大明宫,早已经淹没在了一蓬蓬的蒿草之中。他弓猎鸿作为越国影卫的后人,从呱呱坠地就承担了协肋少主恢复越国的责任。 八月的保德郡还是是炎阳流火,窒息干燥的空气里,弥散翻卷着一波又一波烛人的热浪。这时候已进正午,该消暑纳凉的人们都躲进了房子里。只有几个讨饭的花儿,还窝在街角树下的阴凉地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泛着困儿打着盹儿。 蝉鸣——老柳上的蝉鸣声,让人觉得空气更加窒息、日头更加毒辣了。 在一株巨大老柳掩映着的养仙居,是上下两层的砖木结构。在整个当时大汉北府五路,这养仙居都是数一数二的建筑。能在养仙居里宴请宾朋、闲暇消遗,就成了当时达官显贵们的一种时尚了,也成了他们身份的象征。 在养仙居里,每一个隔断里都搁着一个半人高低的石制大樽。每个大石樽里,搁的都是去冬的储冰。储冰搁在大石樽里,丝丝的白汽蒸腾而出,给整个养仙居带来了让人舒爽的凉意,也添了一点点的神仙意境。 弓猎鸿是一身浅灰的对襟儒仕衫。他没有戴儒仕冠,头发很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额上用一条拇指宽窄的发绦将头发箍了起来。他现在正闲坐在养仙居二层的一个隔断里,隔着窗子能看的是远处的羊头山。 弓猎鸿轻啜了一口温茶——茶叶是他带来的,水是这养仙居的,这是正宗苍梧山雪隐峰上的香芽绿茶。淡香直入鼻端,轻爽直透心田。他极其回味地闭上了眼。茶香满口,令人不得不仔细回味一番! 这时候,有环佩轻击之声响起。 弓猎鸿有一点儿不舍地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个女子,一身淡绿色的衫,加上发云高挽、眉目生姿,实打实是一个倾国倾城的佳妙人儿了。 “你来了!她呢?”弓猎鸿起身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了绿衫女子跟前:“坐!” 绿衫女子极其飒爽地坐了下去,将推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小口:“整个天下又有几人能品得到这雪隐香芽啊!今天竹衣也算是讨了公子的光!” 弓猎鸿阳只是淡淡地一笑,又自顾自地品起了手中盏里的茶。 “公子真是一个无趣的人了!”竹衣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绸裱装过的盒子,轻轻地搁在了桌子上:“我家宫主让把这个给你。她说了,事情不好办,这个宝贝我们朝天宫吃不下,只能物归其主了!”竹衣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是一脸的不舍之色。 “你们的损失这次也不小吧?”弓猎鸿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盒子,慢慢地说:“她先前的伤可是好了一点儿?” “我家宫主还是老样子,公子送过来的这件宝贝她是死活不肯用。原以为替公子办成了这件事情后再用,可那知太极学宫里的徐春徐增瑞却也是厉害的角色。” “人家说什么也是鬼谷门的首席长老,若没有点儿能耐,岂不是弱了鬼谷门的名头!”弓猎鸿搁下了手中的茶盏,儒雅温和的说:“你还是把它带回去吧!” 竹衣轻摇倩首:“公子你想必也清楚我家宫主的脾性,倘若竹衣今天将这宝贝再带回宫里去,怕不被我家宫主剥了这一身皮、拆了这一身骨才是怪事呢!” “要不我亲自上一趟悬楼去?”弓猎鸿像是在问竹衣,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竹衣闻听弓猎鸿这话,就犹如一下坐在了针上,霍地站了起来:“公子你是想害死我家宫主吗?” “那,这东西就只能是劳你帮着带回去了!”弓猎鸿说着话,已然是飘身走下了楼。那空留下的浅灰背影,竟恍惚有种不可逆忤的气势:“回去告诉他,为了我,让她善自珍重自己!” 弓猎鸿从他记事起就跟着少主在一起了,他比少主大两岁,他的父亲告诉他,你就是少主的影子,忠诚的伴随着少主,护卫着少主是你做为影子穷其一生的责任——他的父亲就是少主父亲的影子,他祖父是少主祖父的影子——这是他们弓家的荣耀! 他的父亲跟随着少主的父亲死了,他的祖父也是跟着少主的祖父死了,而他的将来也要陪同他的少主一起生死——少主生他便生,少主死他便死,这是他们弓家因为享受荣耀而背负的责任! 第八十五章 谁的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何晨光带着姚子洋的命令,和锡林城的司政令任保国一同回了锡林城。 姚子洋也立即组建起了军委政治部,姚子洋亲自担任政治部的部长。他又在唐城大学的军事学院里专门挑选了一批学生,出任政治委员充实到了各个部队的各个基层连队。部队是越来越来大了,他必须想尽一切法子保证自己在军队里的绝对权力。 因为何晨光出任镇北军区政委的事情,姚子洋又将伥鬼组织完全交在了乐小侯的手里。姚子洋让乐小侯必需掌握唐城每一个军政官员的日常动态,将所掌握的动态汇总整理成文后每日给他送过来。 在权力的面前,再加上这样的一个手里有兵就能起事的乱世,谁敢保证跟随着自己的部属,肚子里装的都是一颗对自己的赤胆忠心呢?历代以来为了朝堂之上的那一把椅子,父杀子,子弑父的事情还少吗?人家本来一条血脉,为了九五至尊的权力还争的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凭什么就要相信两不相干的人,会为了你死心踏地呢? 御下之术大抵恩威并施这四个字,姚子洋认为所谓的恩,无非就是让部下觉得跟着你混,能吃得上饭、穿得上衣,能出则骏马华车,能入则呼奴喝婢,能天下扬名,能光耀祖宗——总之一句话,作为一个领导者,你得让你的部下觉得跟着你有奔头。如果没有奔头,今日不保明日生计,你就是把心吐出来给人家,也未必会有几个人肯跟你抱着团儿去死的,若非这样,那忠义之事也不会在史书上、戏文里大书特书了。 至于威,光看字面有两个解释,一个是使人敬畏的气魄,如威力、威风和权威;二个是凭借力量,如威胁和威慑。不管是让人敬畏的怕,还是让人恐惧的怕,姚子洋认为这都是你的威,想在你的部属面前有足够的威势,你就要有足够的力量来支撑这威势的存在。伥鬼说白了,也是一种支持他威势的手段。 现在的姚子洋是唐城军委最高委员会委员长、唐城军委政治部部长、唐城大学校长、唐城大学军事学院的院长,他将军事最高委员会的委员正式定成了九个。这九个军委委员分别是任奔虎军司令兼特战加强旅旅长的肖长河、任奔虎军政治委员的张琚、任血衣军司令兼血衣军步兵第一师师长的秦杀蛮、任血衣军政治委员的杜宏、任龙骑军司令的杨仪、任龙骑军政治委员的刘显、任镇北军区司令的舒马赫、任镇北军区政治委员的何晨光、任唐城警备区司令的乐小侯。 沈三万的纸币终于按姚子洋上次说的意思做了出来,币面上的字还是睡仙陈一元写的,画还是马邑郡的柳三变画的,一分、二分、五分面值的,前面分别画的是唐城大学、兴唐渠和丰凌渡船坞,后面分别摘录了平等法里的一些儿条款;一角、二角、五角面值的,前面分别绘的是汽行船、鸟铳和三角滑翔翼,后面是唐城军政吏员所职司之事略;一元、二元、五元、十元、二十元、五十元、一百元面值的,前面皆绘的是祖文远的像,后面分别绘制着鸦九、公输墨、三尺、上元、桃开、三更、冬来七个的弟子像。这完全是姚子洋的意思,他要给予技术人员最高的尊耀,他要拔除这个时代世人意识里对奇技淫巧的贱视。 纸币制出来后,大唐票号随即开遍了唐城下辖的各郡各镇之中,沈三万出任大唐票号的总理事长。由此唐城所治范围立即停止金、银、铜钱的流通,在唐城所治大唐纸币是唯一合法和货币。凡在唐城所治开设生意的店铺,皆需以纸币结算收支,若有拒收纸币的商家,唐城将罚没其家资。 唐城金铁局也在沈三万的操持下组那建了起来,整个唐城所治,官方开设的采金局、采银局、采铜局、采铁局,一共有二十七家。至于私办金铁作坊也由金铁局一律登记造了册。凡其所采矿石,所产金铁料,自此开始未经金铁局允许不得私自贩售。若敢私自贩售者,轻者罚没其家财,重者砍头处死。 对于唐城金铁局的这一手段,云中郡的孟平山当下便纠集了一帮大商巨贾,连名给姚子洋上了血书。 看着长长的一卷白绸布上,一个个血淋的饱含了愤怒的名字,姚子洋沉默了许久,然后将乐小侯找了过来:“让伥鬼给我将这布的上的人挨个儿查一遍,事无巨细,越是细致越好,能查他们八辈祖宗最好!”接着,他让沈三万暂时放缓了金铁局对那些儿私矿作坊的控制力度。 最后,姚子洋还亲自去了一趟云中郡。他和那些连名上血书的大商巨贾们坐在一起,吃了一顿气氛热烈、宾主尽欢的大餐。席间,他数次拉着孟平山的手,直说前事是自己理政失职所致,还望孟掌柜和各位掌柜担待一些儿才是。 士农工商——在这个世道,席上的这些儿大掌柜哪里受过当政者如此的优待? 孟平山激动的更是手都抖的一如抽筋了似的:“怎敢当得?怎敢当得!将军此言,让孟某真是无地自容了。将军日理万机,还能为我等之事跑上这一遭,我等商贾是感激泣零,今愿筹银十万交付将军以劳我唐城三军将士!” 听了孟平山的话,姚子洋心里冷笑了,在这一席坐着的十来个大商人,哪一个人不是日进斗金的主?十万银,分摊到席间诸人的身上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了,他孟平山还好意思说的如此慷慨激昂、气吞山河?就好像这十万银子,就是席间诸人的身家性命一样。 在姚子洋从云中郡返回唐城的当天晚上,乐小侯就已经将一沓纸交到了他的书桌上:“首长,这是孟平山和其余十五个商人的隐事明细!” “有够的上收拾他们的罪证没有?”姚子洋直接问。 “名单上的这些人,近期都有通连狼蛮贩售盐与铁料兵器的生意。” “好!”姚子洋拍了拍了桌面上的那沓纸,笑了! 第八十六章 杀奸商与镇压浊吏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总政院总事兼吏绩部部长暂由江鹤子,唐城警备区司令乐小侯,督政署署长贺光先,司法院总事花狸以及司法下辖的抓捕司司长吕兴霸、侦案司司长舒菡、量刑司司长宋时雨七位唐城要员,在姚子洋离开后的第三天,众人就兴师动众的进了云中郡城。 云中郡警备军分区的司令卢天瓒和云中郡管委会会长、兼云中郡司政令的韩宁出城以迎。众人在司政令韩宁的府上会商一夜,第二次由卢天瓒亲自领着云中警备军出动,将孟平山一干写过血书的巨商大贾全部成擒。 侦案司和量刑司马上投入了工作,他们手上有乐小侯交给他们的翔实的证据资料,那些被过堂的巨商大贾们,听着一桩桩事情从舒菡的口中念出来,就是想不承认都不敢了——他们骨头硬能顶过去咬死不承认,可保证不了跟着他们的那些卖苦力,也会如他们一样咬了牙死抗啊!量刑司的司长宋时雨可是说了,坦白交待,会酌情从宽处理。若是不知进退,心藏侥幸,让侦案司从别人的口中坐实了自己的罪责,量刑时可是要二罪归一、加倍惩处。 认了吧?谁让人家连自己和小妾床上说过什么话,都一句不差的给揪了出去。你说说,一个人还能有比这个更私密的事情吗?也不知道是家里那个没*子的王八蛋偷听了墙根儿,若是这次能全须全尾儿的回去,非得将这吃里扒外东西查出来不可,查出来就剥他几层皮、拆他几根骨头下来。 想要全须全尾的回去,似乎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有几个人悄悄问了牢头,牢头说这次是上边来了人,而且一来还很多,都是整个唐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孟平山说他明白了,这事的起因还是他们的联名血书给闹腾的,原来那姚子洋也是一尊笑面阎罗啊!一边过来陪你吃、陪你喝,将你糊弄的晕晕乎乎,一边却早将刀子伸了出去。 那怎么办?有人就急了,他们原本也是不想写那血书联名闹腾的,都是听了孟平山的怂恿,才鬼迷了心窍、发了疯地跟着他孟平山闹腾,这倒好一脚踹在了铁板上,疼的都是自己啊! 孟平山也委实没有想到,姚子洋会给他们来这一招。 他孟平山早就看出姚子洋是一个办大事的人,他当时是这样想的,姚子洋想要在这个乱世成就大事,就得养军队,而要养军队就离不开钱粮支持。银粮从哪里来?不就得靠他们这些儿贩南趸北的大商吗? 历来帝王成事,不都养着一批大商人吗?大商人说明白了就是帝王家手里一只会下蛋的鸡,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孟平山甘心成为这样的人。自古常说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就算想撤桥也得过了河,想杀驴也得卸了磨啊!可谁知这姚子洋倒好,二话不说伸手来的大杀着——就通敌叛国的罪名,这一牢的人有几个头够人家快也砍的啊? 就在司法院三司忙着厘清云中商贾通敌叛国事件的时候,总政院总事兼吏绩部部长暂由江鹤子、督政署署长贺光先和唐城警备区司令乐小侯,便开始了唐城第一次的史员考核。 督政署署长贺光先早已经晓喻整个云中郡,而且还往全郡下辖各镇差派出了署中精干吏员,于各镇遍立木函。 所谓的木函,又被称作华表木、表木。原先只是作为路标出现在道旁的,后来在此功能之外,人们又在木柱上刻写意见,向当政者进言或表达诉求。“政有缺失,民得书于木”。因此,这种路标又称作“诽谤木”。只不过,这木函是在原有的诽谤木顶端,又加设了一个木头做的匣子,专为庶民检举官吏而设。 木函一立起来,整个云中郡上下的大小吏员,都夹起了尾巴,作官办差谁能保证不得罪一俩个人?尤其是那泼皮无赖,无理还要搅闹三分,趁着这个节骨眼告了刁状,说了坏良心的话,一个人有几张能辩得清楚、讲的明白? 好在这个督政署署长贺光先不是个没有主意的人,他将自各木函里收上来的状子细看了两天两夜,又花了半个月的功夫亲自领着人微服出行,将状子上提到的所有事情都细细理了一遍,然后将云中郡上下大小吏员都召集到了一起。 当着所有吏员的面,贺光先将所手里所有的状子都念了一遍。 胡言污告的被他付之一炬,夸大其词的被他如实改了过来,然后问事涉官员可曾有偏颇。涉事官员见贺光先如此办事,哪还敢多话,只言:“属实,下官甘领责罚!” 既然属实了,贺光先的脸便黑了下来,别看他年岁小,虎起一张脸来还是挺吓人的:“本官既是没有屈枉诸位,那按平等法令便是该打便打,该罚便罚了!” 众人皆唯唯诺诺,哪里还敢有自己的主意。 该打的打过了,该罚的罚过了,贺光先便将云中郡管委会会长、兼云中郡司政令的韩宁叫到了跟前:“韩宁你有何话说?” 刚才的状子里有他一份,说他扩建私宅强占邻人宅地。邻人与之争辩,反一脚踢爆了邻人的卵蛋,后来还拐诱了人家的女人。 “你这件事情也是属实的,我都查过了,没有半分夸大,更没半点胡言污告于你!”贺光先将揭发韩宁的那纸丢在了韩宁的怀里:“你可是一郡之父母,竟会做出如此恶劣的事情来。这一郡大小吏员数十人,官儿数你韩宁的大,可办的龌龊事也最数你的恶心。哦,对了!”贺光先又自桌案捡起一张状子来,抖得哗啦啦直响:“这上边说你还夜夜自五芳书院往回抬女人?还一抬就是两个?我真想问您一句,已是知命过之年的半百老人了,你哪来这么大的精神?也不怕出一个闪失死在了女人肚皮上?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平等法令里可是明令禁止宿娼嫖妓的,你为一郡守牧之臣,却是顶风作案,知法犯法。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这个大唐浊吏呢?” 第八十七章 酷吏贺光先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贺光先中怎样处置韩宁这个浊吏的呢? 他当然没有随意处置如韩宁一般如此大员的权力,所经他将手里的关于揭发韩宁的两份状子,和他微服走访到的证据一起递回了唐城、递至了姚子洋的案头。 姚子洋很快给了贺光先一句话,重刑惩之,以警后来之人! 贺光先很快就执行了姚子洋的这一句话,他将先将韩以绞刑杀之,又令行刑人将韩宁的皮剥了下来,在皮内塞上稻草,做成皮草人。他郡衙的大门和二门之间新建了一个土地祠。随后将制成的皮草人高挂在了公座之旁。 对于贺光先的所为,许多官员的反应是极大的,他们直嚷嚷贺光先是酷吏。 所谓的酷吏,通俗地说就是折磨人、杀人的合法行当。他们只听皇帝一个人的使唤,是皇帝召之即来,来之能用的忠心鹰犬。也是皇帝诛杀异己的杀手。 古来酷吏专事抓捕、审讯,擅长严刑拷打、刑讯逼供。酷吏大多只听皇帝一个人使唤,既是皇帝的看家护院,又诛杀异己的杀手。 古来酷吏多是公检法系统的高官,或是军官武将。姚子洋认为酷吏从事,必需要有三个条件来支持,第一是皇帝的旨意;第二是可随意使用的严刑酷法;第三是令人生畏的刑罚工具。 公检法系统盛产是酷吏名不虚传的,在历代的诸多酷吏之中,如西汉之张汤为廷尉,专司刑狱,后又至御史大夫,专司监察百官之职。赵禹和杜周,都是张汤的爪牙。伊齐是张汤的晚辈,也是同僚中人。王温舒主管地方,主职就是公安局长。再如唐之来俊臣为御史中丞,专门弹劾百官。索元礼则直接管理监狱工作。以如明之陈瑛为都御史、纪纲则锦衣卫指挥使。 而西汉都尉周阳由、名将杨仆、关都尉宁成、中郎将郅都、执金吾尹赏等人则是典型的军官武将。义纵却是地方长官兼军事长官。只有减宣一人则为纯粹的地方长官。 为什么会有酷吏呢? 话说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酷吏能大行其道,是帝王御下用的一种特殊手段。对不听话、与自己的意思拧着来的臣下,或是打击对江山社稷有威胁的‘苗头’。 帝王有这个需求,那么有需求就跟着有了市场,所了酷吏应运而生。 酷吏虽为帝王干的是‘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活’,但毕竟有皇帝为他们撑腰,所以历来酷吏才会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当然,酷吏也不是好当的,一个酷吏想获得皇帝的青眼,也需要有三个条件,第一必须不怕得罪人;第二办事严酷,作风强硬,雷厉风行;三是必需成为皇帝或上级的跟前的人,能深得上面的信任。就如唐之酷吏来俊臣,不仅人长得帅,而且残暴无比,杀人如麻,就连同样是酷吏的周兴都被来俊臣给收拾了。武则天对这个帅哥是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就差直接拿来当男宠了。 皇帝多用酷吏来打击权贵,从而整饴吏治、获得民望。 西汉的张汤,就是一个典型的打击权贵的酷吏。他专门为汉武帝整治各种谋反。在处理淮南、衡山、江都三王案件时,不畏强权,敢于穷追猛打,甚至为此和他的主子汉武帝发生了争执。汉武帝对张汤也是一路提拔,官至御史大夫,专司对百官的执法监察。东汉的周纭专门也是专门打击皇亲国戚、巨商富贾等各种利益集团,一时间使当时的官场上风清扬浊。 真正盛产酷吏的基本为汉、唐、明三代。其中汉唐的酷吏与明朝的酷吏区别在于,汉唐的酷吏随意性、偶然性比较强,完全视皇帝的某阶段需求而定。比如武则天看谁不顺眼,就叫来酷吏执行逮捕下狱拷打。而明朝的酷吏全部制度化、常态化,设有专门的特务机构,如东厂西厂锦衣卫。明朝酷吏相比,汉唐的酷吏则有点“临时工”的味道。 汉唐的酷吏也各有不同。汉朝的酷吏做人有底线,有忠君爱国爱民思想。汉朝的酷吏为人多正直,国家使命感、责任感非常强,同时,酷吏自己保持高度廉洁,不吃请、不贪污、不受贿,可谓身正不怕影斜。西汉之张汤死后遗产还不到五百金,王温舒更惨,还不到五十。他们在民间的形象,非常高大上。与之相比,唐之酷吏就多有不及。来俊臣不仅手段下作,而且大肆卖官,甚至构陷清官。 不管何种酷吏,其实都是皇帝手边的抹布,用后都会被自己的主子随手丢开。纵观历代酷吏之命运,大多都有一个不幸的结局。他们不是被迫自杀就是被诛杀。 如张汤、周阳由等。张汤敢于拿权贵开刀,刚猛异常,得罪人无数。身处是非间,怎能独善其身。张汤被政敌诬陷,一时间,外围各种攻击接踵而至。更绝的是,汉武帝竟让张汤的好兄弟,同是酷吏的赵禹来审问张汤,好兄弟的翻脸比翻书还方便,这让张汤倍感凄凉,然后他选择了自杀这一条路。 如来俊臣、郅都、陈瑛、纪纲等。来俊臣不仅滥杀无辜,而且生性残忍,刑讯逼供的各种酷刑骇人听闻,暴虐至极。《新唐书》记载,被来俊臣诛杀的高级官员就有千家之众。武则天选择另一个酷吏吉顼来结束来俊臣的生命。处斩于市,百姓争食。 有人说,任何一种酷吏都是对法治的践踏,恐怖治国不可取。 姚子洋不这么认为,如西汉之张汤、东汉之周纭,如此强臣用运得当了,效果想来还是不差的吧?姚子洋就是要将如他们一样的贺光先,培养成一柄始终高悬在百官头顶上的利剑,让百官提着小心署理政事。 在众人嚷嚷着贺光先是酷吏当诛当杀的时节,姚子洋和贺光先在自己的书房里长谈了很久,最后姚子洋给他说了一句话:“光先你记下老师今天说过的话,只要将你自己的脚跟站稳了、站正了,就是它老天要诛你,老师我都替你挡着!” 第八十八章 相当强劲的战斗力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姚子洋的强硬支持下,贺光先像一支携带寒光的利剑,气势万钧的劈进了唐城所治的官场。唐城现在所辖的雁门、金城、保德、云中、马邑五郡,以及锡林一城,共计查出贪脏枉法之大小吏员六十五人。 云中郡警备军分区司令卢天瓒,因云中郡管委会会长、兼云中郡司政令韩宁枉法之事,未尽举发之责任,被直接捋去了警备军分区司令之职。 神火会云中行走朱旺、云中郡警备军分区副司令朱旺,因开设赌坊,操持平等法令所禁止的皮肉生意,不仅被革了职,而且还被逐出了云中警备军,其所得浮财尽数被官府罚没以充军资。 有坏的,当然也有好的了。 世间若无长,何显其短?若无丰,何显其瘦?若无清明,何显其污浊? 世间有韩宁、朱旺之流,当也有颜光、王富国之士。 贺光先的督政署不仅揪出了官场中的硕鼠大害,也激扬了马邑郡司政令颜光、保德郡司政令王富国等诸人勤于吏事、为官清明的事绩,为了彰其政绩,扬其清明,姚子洋亲自为他们写下了两袖清风四个大字相赠。 治国理政这种事情,历来没有一套可以很好模仿的规矩套路。但大差不差的样子还子还是有的,比方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比方管子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陵上犯禁,陵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姜太公也对文王说过,治理国家最基本的就是爱护人民! 李世民也说,民,水也;君,舟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有最基层的、民众的力量来拥戴你,甘愿做你的臣民,你的国家才会真真的太平兴旺。平凡的民众,他们的要求历来是非常解单,只要他们头上能有片瓦栖眠,身上能有寸缕衣体,能吃饱肚子,不用担心明天是死是活。如此一来,大多数民众都便是顺民了,没有几个人情愿揭竿而起,将自个儿的脑袋往裤腰带上拴。 陈胜、吴广大泽乡的起事,是被逼得直投无路才有的反应。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张角黄巾军,也是民众在走投无路后的铤而走险。 东晋太平道天师孙恩起事,有八郡民众纷然响应,为什么? 唐末的王仙芝、黄巢,北宋的王小波、方腊,元末声势浩大的红巾军,传说天天过大年的李自成,太平天国的洪秀全——这诸般人物为什么要造朝廷的反?凭什么造朝廷的反?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原因,民众吃不上饭了!俗话说的好,狗逼急的跳墙,兔子逼急了咬人,况乎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了。 由此一来,野心大的所谓豪杰枭雄,就有了争霸天下的土壤和力量。 他们振臂一呼,承诺跟着他们就饿不死,就会有饭吃! 被饿极的民众,当然会群起而附之。 姚子洋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强劲的,杨团儿怀孕了,杏子、梅子也开始有了妊娠反应。三个女人里,最数身体强健的杨团作反应的厉害。她整日间头晕乏力、食欲不振、特别喜欢吃酸甜的东西,油味儿烟味儿是一丁点都不能闻。而且每天基本上吃不进多少饭的,一吃就吐,一吃就吐,吐的姚子洋都心疼了!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妊娠反应渐渐淡了下去。她有时吐的难受了就狠声对姚子洋说,早知道是这样就不怀孩子,不让他在床上瞎胡闹了!她还说女人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男人痛快完了,还能松松快快的抱儿子当老子,凭什么女人就得受罪,先是新婚夜里的一遭罪,又是这怀孩子的一遭罪! 作为这个时代有点儿地位的男人,在床第之事上是相当幸福的了。杨团儿怀了孕,杏子和梅子也有了反应。那真正能在床上陪姚子洋的也只有叶莲子。可叶子莲自从生了孩子后,便将大部分的时间和心思放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 生了孩子的叶莲子,对床第间的事情谈了许多。反倒是姚子洋在这方面的天赋是相当出色的,而且还呈现出了强劲的上升趋势,所以姚子洋时常不能尽兴。对于这件事情,作为妻子的叶莲子当然十分清楚的,可凭她一个人想让姚子洋尽了兴是根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个时代,不能让自己的男人满意的女人就是一个合格的妻子。 当然了,这里所谓的满意,自也包括了夫妻间床第之上的事情。 为了能让自己的男人满意,为了自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叶莲子和杨团儿合计了半下午。然后在当天的夜里,杨团儿身边两个叫作支雪絮和紫月的丫头,竟先后趁着夜的黑挤进了姚子洋的被窝儿。 男人对于自己还能看到的上眼的,且又肯投怀送抱的女人,其抵抗力几乎是为零的存在。这如玉嫩滑的身子往怀里一挤一蹭,他那刚兴起了一点点企图拒绝的心思,陡然间就土崩瓦解的一干二净了。 然后,雪絮和紫月在那一夜之后,也成了他姚子洋的女人。 当年,姚子洋在看别人写的穿越小说时,对于见到一个女人就收归为已有的主角是相当不屑的,现在他沦为了穿越的主角,才明白有一些东西是避免不了要发生的——比如就眼前这一件事情,有几个男人能保证他自己,会干干脆脆地将这两个如玉般温润的女人给推出去呢? 再说了,在原不的那个时空、那个时代,有几个女人能如此热心地为自己的男人往怀里送女人? 也许这也算是一种乡俗了——作为一个穿越来的人士,咱得慢慢学会入乡随俗嘛!这样才能使自己在这个时空更好的生存和生活! 第八十九章 用玻璃来敛尽天下之财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虽然李超前说自己想享清福,不想做事情。但姚子洋是断然不甘心将如此难得的一个双料博士闲搁于深山密林的,他有意地让祖文远见到了李超前,然后又言说了李超前很多的本事。 比方说李超前能造出比石头还硬的叫水泥的一种东西;比方说李超前能做出一种透明的叫玻璃的东西;比方李超前能弄出一种叫作电的东西;比方说他还能弄出一种叫电灯的东西,能做出叫腈龙、绦纶、尼龙等能替代棉麻做布的东西—— 姚子洋一口气说了好多东西,每一样东西祖文远都详细记录了下来。然后,他便带着他的七个弟子,每日间花两个时辰来卧虎涧,向李超前问关于自己记载的一切问题。 睡仙陈一元大为光火,祖文远一干人与李超前喋喋不休的交流,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睡眠质量。某一日他实在是无法忍受了,便大发老人之威,将祖文远连带李超前诸人一齐撵出了卧虎涧:“锁龙镇这么大,哪里找不到一个让你们痛快聊天儿的地方?你们为啥非要跑老夫的耳根子下聒噪?” 三个老头子里,就数睡仙陈一元的年岁大了。跟着就是祖文远,最后才是李超前。本着尊老的美好品德,李超前显然不可能冲着陈一元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回敬报复’。而对于祖文远的不耻下问,他照样是不能拒绝的——有一个老人向你请教问题,那是看得起你! 被陈一元赶出卧虎涧的李超前,只能跟着祖文远暂时回到了唐城第一科技研究院。看到那明晃晃高挂在门口的科技院牌子,再一瞅子科技院里的诸般陈设,早窝了一肚子火气的李超前也有节制的爆发了:“这也配称科技研究院?” 正好姚子洋瞎转闲逛的路过,听李超前这么一说,他便赶了一句:“要不您将这科技院给撑持起来?也让这个院子真正名副其实起来?”姚子洋说话的语气里有几分挑火的意思。 “撑持就撑持,你也别给我这样说话,我可不会吃你这一套。”李超前虽然嘴里说不吃这一套,但他还是出乎姚子洋意料的,痛快地接受了唐城第一科技院院长的这个职位。 第一科技院有了李超前这个院长,很快就弄出了水泥和玻璃这两样稀罕东西。姚了洋用水泥先在将锁龙镇里那一条直通峪口外的主道硬化了,然后又将所有锁龙镇的房子都换上了玻璃窗子。 看到玻璃,姚子洋随即想到了腓尼基人。 腓尼基人是一个很古老的民族,他们生活在地中海东岸的黎巴嫩和叙利亚沿海一带。他们曾经建立过一个高度文明的古代国家。腓尼基人在经济、艺术、航海、贸易四大方面颇有大成就。 在地中海沿岸的贝鲁斯河口旁,有一块美丽的沙洲。有一天,有一艘腓尼基人的大商船满载着大块的天然苏打经过了这里。由于海水落潮,大船在河口的沙滩上搁浅了,只有等着海水涨潮以后再启程了。 船上的腓尼基人见眼前美丽的沙洲,都纷纷走下了船。他们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地中海岸的风光。中午,有个船员提议就在河滩上做饭。 于是人们从船上搬来做饭的大锅,又扛了几块天然苏打,用苏打支着锅做起饭来。吃过饭后,人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船的时候,有一个船员突然惊讶地喊:“你们快看,这是什么东西?闪闪发光,多好看!” 人们围上来仔细一看,只见那东西玲珑剔透,晶莹明亮,是谁都没见过的——原来,这沙滩上都是石英砂,在船员们烧火做饭的时候,支着锅的天然苏打在高温下,和沙滩上的石英砂发生了反应,就变成玻璃了。 聪明的腓尼基人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秘密后,就开始了玻璃的生产。 腓尼基人用特制的炉子,把石英砂和苏打一起熔化,炼出玻璃液。最初,他们把玻璃液制成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玻璃珠子,运往世界各地。由于人们从来没见过这样圆溜溜光闪闪的透亮珠子,都把这些玻璃珠看成宝贝,就用黄金或珠宝来换,腓尼基人由此发了大财。 姚子洋要学着做一回腓尼基人,他让李超前将玻璃制成大大小小的玻璃球、玻璃珠子,又在玻璃后边涂了水银,做成了各做形状、各种大小的镜子。然后让沈三万组织起数支商队,将玻璃、玻璃球和玻璃镜子一起卖往了唐城以外的各个国家、各大城市。 当商队出去又回来后,看着摆在地上整箱整箱的金子银子,姚子洋有点儿傻眼了。他想到了这买卖是要发财的,但万万没想到会如此超出他的预想。用小小的一颗颗玻璃球、一面面玻璃镜子,就从各大城市里那些富人们的手里,换回了真的金、白的银来,这钱也太好赚了吧! 回来的商人们说,外边的那些蠢笨的富人们,还以为这是什么珍奇的宝石呢!有时为了多得到几颗玻璃珠子,那些儿富贵老爷们还相互刀光剑影的掐架呢! 既然这玻璃的生意如此好赚,姚子洋当下让沈三万组织扩大了玻璃作坊,专门从事生产玻璃、玻璃球、玻璃镜子工作。他又让沈三万组织起了专门售卖玻璃的商队。 姚子洋告诉商队里的所有人:“你们尽着你们的本事,能走多远就走多远,能卖多少就卖多少。你们只记住我的一句话,唐城将分与你们一成所得之利!一句话,你们卖出去的多,唐城得到的多,你们各人也不会少了!” 姚子洋要让他的玻璃商队,趁着玻璃这个秘密还没有流传到天下尽知的时节,用玻璃来敛尽天下之财,使天下财富尽归唐城。 唐城总归是要打大仗的,打仗打什么?当然一是打人,二就是打钱了。如果没有精锐的甲士,没有雄厚的国本,你能席卷天下?你又凭什么席卷天下? 第九十章 顺寿皇帝的新政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姚子洋用玻璃制品疯狂大敛天下之财的时候,大汉顺寿帝楚振翎也开始推行利国之法,革除时弊之政了。 他重开内阁,擢拔寒士出身的陈操之为太极殿大学士、卢纶为建极殿大学士、康炳为文华殿大学士,又选清名正盛的江左大儒陆相几为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是他亲自进会稽山请出来的隐世大贤王导,东阁大学士是朝中有名的黑脸犟骨头,原来的御史台正丞王禧。 王禧,字德隆。自号刚峰。 王禧之祖世居江左百越路,其曾祖父王逊曾官至百越路都指挥使。王逊有子王辰于官场无所建树,善理财货,时为百越路巨富。王辰有子王宽,曾任淮扬路杭浙郡知事。王宽有子王福、王礼、王禧三人。 王禧四岁时,其父王宽染疾不治而死。其母张氏靠祖上所留几十亩薄田勉强度日。张氏性格刚强,对王禧兄弟三人要求相当严格,从来不让他们兄弟似一般儿童嬉戏玩耍。故王家三兄弟,先后因才名被郡中知事选中,拔为郡中吏员。兄弟三人,混的最好的又数王禧。 王禧自幼攻读诗书经传,他立志日后如果做官,就要做一个不谋取私利,不谄媚权贵,刚直不阿的好官,因此他自号“刚峰”,取其做人要刚强正直,不畏邪恶的意思。因其刚正之名炽盛,在景隆皇帝初登大宝,雄心勃勃之时,将其擢拔进御史台担任了正丞一职。 其实,在楚振翎承继大统之时,这个王禧还是颇有些儿微辞的,在一次与同僚的酒宴当中,他就说楚振翎是篡汉之蟊贼,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巨奸。 顺寿皇帝听了王禧的话,只是笑了一笑,然后亲自去了一趟王禧的家,并且和王禧秉烛深谈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顺寿皇帝从王禧的家里一出来,晋封王禧为东阁大学士的旨意就发了下来。 然后,以王禧为首的六大阁臣,一同向顺寿皇帝上了表,进了疏,直言今之大汉朝廷,已是风前之烛,若不思变革兴,必有亡国之厄。 王禧说,观今之大汉,内无肯任事之臣,外无肯舍命之将。文臣不事所司之职,专喜华服之美,仪礼之繁:武将不怀报国之志,甲衣不重其坚反好其丽,刀剑不重其锐反好其饰。民风穷侈而少血勇,豪强并田而多隐匿。 大汉历来冗官多、冗兵多,因冗官、冗兵而多了冗费,王禧谓之为三冗。 国家财政入不敷出,国库空虚,出现了严重的财政危机,王禧谓之一积。 王禧说,想要富国强兵,最先处理的当属这三冗一积。 那便处理这三冗一积,顺寿皇帝楚振翎当下授王禧全权推行变法。 王禧以‘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为原则,从理财入手,颁布了均输法、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方田均税法、并推行了保甲法。 均输法,置发运使衙门总管天下赋税收入,掌握供需情况。凡籴买、税收、上供之物品,都可以“徙贵就贱,用近易远”。 青苗法,凡郡城各等民户,在每年夏秋两收前,可到当地官府借贷现钱或粮谷,以补助耕作。借户贫富搭配,十人为保,互相检查。贷款数额依各户资产分五等,一等户每次可借十五贯,末等户可借一贯。当年借款随春秋两税归还,每期取息三分。 免役法,将差役之轻重,按户等轮充。户等的高低,按田亩、丁壮的多少而定。 市易法,京中设督市易司衙门,边地和重要郡城设市易司衙门,平价收购市上滞销的货物,待市场短缺时再卖出。并允许商贾贷款或赊货,按规定收取息金。此法限制了巨商大贾对市场的垄断控制,利于稳定市场物价和商品流通,同样也增加了府库收入。 方田均税法,每年秋收时由郡中知事差专人丈量其田,并按土塙肥瘠定为五等。按地之等次收田之税。 保甲法,乡村住户,每五家组成一保,五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以住户中最富有者担任保长、大保长、都保长,以此法绝民变之事。 新法在江左大汉的半壁山河里轰轰烈烈的施行了起来,顺寿皇帝楚振翎精简军队、裁汰老弱,合并军营。将大汉四十余万大军,重新编成了东青龙、南朱鸟,西白虎,北玄武四个大营。每个大营十万人,设镇营将军一人,佐参军事三人。 营下分五府,一府下分五旅,一旅分五甲,一甲分五伍,一伍分十伙,一伙为十六个人。伙设伙长:每伍设一百夫令,制兵一百六十人;每甲设一甲卫、两卫佐,制兵八百人;每旅设一旅统、两统佐,制兵四千人;每府设一府帅、两府佐,制兵两万人;每营设镇营将军一人,佐参军事三人,制兵十万人。 楚振翎带着他制下的天子近军,亲自到每个大营转了一圈儿,让各营里每个府的府帅,都选出自己所制部队里的精兵强将一千人,与他带来的三百近军演杀上一场。 若是其所选千人能在半个时辰之内不落败的,这个府帅便算是合格的了;要是撑不了半个时辰的,这个府帅不是被砍了头,就是被填进了死士军,就连镇营将军和三个佐参军事,至少也得跟着吃一顿竹板子炒肉了。 经此一来,大汉军风立刻就有了立杆见影的效果。 四个大营的镇营将军,每日间皆把练兵当成了头等大事来抓了。 顺寿皇帝也说的明白,他这可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想起一出是一出的瞎闹腾,他要将这个事情弄成一个制度,每个月都来抽检一次。 然后,他在天子近军里专门挑出两千精锐组成了大汉检军,掌管这支部队的叫检军将军。由检军将军每月带着手里的检军,抽检四个大营里的任何一支部队。如果那支部队不合格,检军将军有当场处置的权利。 第九十一章 杨仪的豪声壮言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姚子洋用玻璃制品大肆敛天下之财,顺寿皇帝楚振翎推行新政的时候,大燕的朱能在做什么呢?西秦的赫连本忠又在做什么呢?一个帝国的兴灭有很多的因素,但最关键的还是主宰这个帝国的帝王的态度。 朱能的大燕帝国依旧在顺天明王郭擒虎的主持下,成千成万的民夫误下春种、夏管、秋收的活计,被强征上来建着他的新皇宫和万岁后长眠的帝陵。一处处的民宅被强行拆除,宅子里的民众因得不到半分钱的补偿而沦为了流民。杂税苛捐也是名目百出,一天一个名目,一天一个花样,是变着花样的收钱敛钱。 你养只鸡就天天收你的鸡蛋税,你养只羊就天天收你的羊毛税。鸡蛋税还说过去,鸡嘛,每天总能下一个蛋,可你说羊毛能禁得起天天剪吗?税吏可不管这些儿情况,他们就是替皇上下来收钱的,交不上来就打、就抢,家里值钱的东西全被抢了去,没有办法生活了,啸聚山林、打家劫舍就成了很多人的选择。一路路打着替天行道幌子的土匪,也应运而生——人总是要活的,人也总会想层出不穷的法子来得以求活。 对于各地纷起的烟尘,大燕皇帝朱能是不放在心上的,他说这都是乌合之众,是人身上的癣疥,完全用不着专门花心思去治理他们——他的新皇宫照样的修着,他的皇帝陵照样的建着,直到一个叫程铁牛的大汉在山东路席卷了三个郡城后,朱能才惊慌之中让顺天明王郭擒虎想办法。 顺天明王郭擒虎能有什么办法?他只得让朱能求助于唐城,求助于唐城的奔虎军了。对于这种事情,姚子洋是很好说话的一个人——朱能在承诺一切军资所需全部由大燕负责,所复之土地按亩于大燕换得银钱后,姚子洋就直接让肖长河带着他的特战加强旅进入了山东路的地界。 这时的西秦皇帝赫连本忠,正在他的新建的裸游馆里,与宫女们脱光了衣服在馆里嬉戏追逐。 这裸游馆一共修建了近千间房屋,赫连本忠让人采来绿色的苔藓覆盖在台阶上面,引来渠水绕着各个门槛到处环流。渠水中种植着异种荷花,其花大如盖,高一丈有余,荷叶夜舒昼卷,一茎有四莲丛生,名唤‘夜舒荷’。又因这种莲荷在月亮出来后叶子才舒展开,月神名望舒,故又叫它“望舒荷”。在这个恍如仙境的裸游馆里,赫连本忠令宫女们皆脱光了衣服,嬉戏追逐。有时他自己高兴起来,也脱了衣服和她们打成一片。也因此,才有了裸游馆之名。 赫连本忠除了以裸游馆为乐外,还常常聚群臣,以大汉二皇子熊继绍为戏。赫连本忠让人置了一条火炕,将火炕烧的炽热后,令熊继绍赤脚于热炕上。并在熊继绍的颈上、腰上、脚脖子带上铃铛,又在其屁股后面拴上了马尾巴。 火炕太热,曾经养尊处优的皇子熊继绍那能受得如此苦,赤脚一挨热炕就蹦跳了起来。他这一蹦一跳,身上的大小铃铛就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身后的马尾巴也随随即跟着翻飞跳跃了起来,赫连本忠和他的朝臣便以此为乐事。 熊继绍活到这个时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但是耐何没有赴死的勇气。 赫边本忠的一个近侍卫隆多看上了他的王妃赵佛保,当下要他把赵佛保给隆多。熊继绍当然不愿意,隆多当下便喝骂道:奉圣旨分俘虏你敢不给?随即命将赵佛保强行抢了去。作为大汉曾经的二皇子,自己的老婆被人当作战利品去分享,自己却只能眼睁睁没有任何办法,熊继绍的心下当然不好受。 为了此事,他找过他的干爷爷西秦双王、督统天下兵马的木元杲。 木元杲那里还会记得熊继绍他这个干孙子的存在——结果非但没能替他说上一句话,反而将跟新着他的七个女儿,连带两个侧室一齐滞拘在了双王府。过后,还召他到府上,喝着酒与他品评几个女儿、侧室在床第上的优劣。 更有甚者,木元杲还强留熊继绍在府上,令其观看诸女儿、侧室与犬、马之戏。几个女儿不堪其辱,纷纷嚼舌自绝,两个侧室最终也死在了马腹之下。 木元杲竟一脸满足之色的问熊继绍:“乖孙儿可是尽兴了!” 熊继绍也很愤怒,他咬着牙真想扑上去咬木元杲一口,但他却真是没有扑上去的勇气,他所能表达的愤怒就只有静静的沉默。 木元杲却是大手拍在了熊继绍的肩膀上,不依不饶的说道:“怎么?没看仔细吗?没尽兴吗?听说你还有两个小女儿和一个侧室,这样一并让人请过来,你我爷俩同乐一场如何?” 熊继绍能说什么?为了他仅剩的两个小女儿和一个侧室,他只能低了头,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声:“尽兴了!尽兴了!” 姚子洋在用玻璃制品狂敛天下之财的同时,他将原来龙骑军的一个师扩编成了三个师。 兵源从哪里来?一是自西秦逃出来的流民,二是自大燕逃过来的流民。 据江鹤子的不完全统计,仅六月到十月间的这四个月里,徙来的流民就高达十二万七千余人。 姚子洋先让沈三万自这十二万七千余人里,挑出了五六千的工匠手艺人后,自己又自剩下的人堆里选出了两个师。 杨团儿因为有了身孕,所以现在的三个师都暂时由姚子洋管理训练着。 现在的姚子洋,当然用不着像先前一样亲自下场训练新兵了。他将沈禄喊了过来,由沈禄来管训这些儿新兵。 沈禄管训新兵还是有一套的,直属营就让他管得是井井有条。 姚子洋这几天一边混在旧营里,一边和老丈人杨仪切磋着武道技艺。 杨仪可是有名号的兵王级人物,手里的一杆大戟耍的那叫一个花团锦蔟。姚子洋手里檀刀,在人家面前也只能走上个七八十合。 姚子洋问杨仪:“您老说说,这个世道到底有没有符尊、念圣的存在?” 杨仪手中的大戟扑楞楞一摆,只豪声壮言道:“心怀天下山河,你何需理会这兵王、符尊、念圣之类?纵观自古帝王,又有几人能凭一己之力独战天下群雄?” 第九十二章 不过尔尔?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少主身边四大特使之一的吴义死了——这只万里追踪血蝙蝠就死在了追查李通玄的这件事情上。李通玄不是影卫的人,按当年的情况,他李通玄的祖上也算是托孤十臣之一了。但是上次四大特使之三的韩秋回来说,这个李通玄并未应少主之召,很显然他是心有二志了,作为影卫的人,是决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于世上的,只是李通玄这人历来神龙见首不见尾,整个组织里也只有吴义早年见过一面,但是现在吴义死了。 当然,有人说冷文恒也该认识李通玄的,必竟李通玄是从太极学宫里出去的,而他又曾是太极学宫的掌宫学正。可冷文恒的回答是,他在学宫里听说过李通玄这个名字,但当时不清楚他也是托孤十臣之后,所以并未留意于他。 没有留意,当然就不可能清楚李通玄的样子了。 不清楚样子,在这么大一个世界里,要找一个有心躲着你的人,该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了。 他弓猎鸿准备亲自出马走一趟,但是少主传下了话,说是算了! 少主就是这么好心的一个人——弓猎鸿总认为,像少主一样身份的人是不该有慈心的,杀伐果断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脾气。他将他这个心思跟少主说了几次,少主总是一笑而过。跟在少主身边的人,都说少主很好——对谁都好! 弓猎鸿记得他有一次大病,他的少主整整在身边陪了三天三夜,又是给他喂水喂汤,又是给他拧湿巾冷敷的,真的,弓猎鸿从来没有见过哪一个主子,肯像他的少主这般与下属相处。 在弓猎鸿的眼里,他的少主是无所不能的,比方能下一手很好的围棋;比方能写一手非常精神漂亮的字;比方一手武艺也到了兵王的水准;比方能吹得笛子,能弹得古琴,对了还能烧一手好菜,弓猎鸿他太喜欢吃少主烧出来的菜了,那味道简直就是天下少有的仙境之物了。 这是在太极学宫的通天塔里,冷文恒说在太极学宫祖师爷文永嗣巨大神像的底座下边,压着一把名叫惊世的大剑。此剑,原是大越国的镇国之剑,剑柄里藏有一张藏宝图。 少主说必须要拿到这把叫作惊世的镇国大剑。 少主说,取回这柄惊世,倒不是为了剑柄里的那一张藏宝图,而是为了给大越遗民一个跟着他重拾辉煌的信念。所以,弓猎鸿上次让悬楼朝天宫的宫主练虹霓来取的,就是这一柄叫作惊世的镇国之剑。只是练霓虹让徐春给堵了回去,不仅没能拿到大剑,还让徐春放出的木傀儡打成了重伤。 这一次,弓猎鸿亲自来了,他虽然年岁不大,但他却有自信能与兵王级的对手斗上一斗的,他这次过来不仅要拿回本就属于他少主的惊世大剑,还要为练霓虹讨个公道。所以,他故意暴露了身形,然后引来了徐春。 徐春的身后,跟着一只三尺高低,五六尺长的,紫色木头做成的木虎。 这只紫色木虎就是将练霓虹打成重伤的木傀儡——能将练霓虹打成重伤,这只木虎至少也有了近于兵王的实力。而能控制这只近于兵王实力的木虎,那么徐春至少也是修念通灵的大境界了。 “你阻止得了我吗?”弓猎鸿手里是一柄叫裂天的短刀,是大越七兵之首。曾是大越开国太祖周来的掌上之兵,后来赐给了成为影卫的弓氏先祖。 “不知道!”徐秦淡然地说了一句:“阻止得了你拿不走它,阻止不了便由你拿走它!” “你鬼谷门真是铁了心要阻止我大越复国吗?” “大越复国?”徐春呵呵地笑了,在清冷的月光显得的有一点儿刺耳:“难道就凭着这一柄惊世之剑吗?还是凭那越来越少的大越遗民?” “你鬼谷门这一次准备支持谁?南面的大汉?北面的唐城?还是大燕?总不会是沙氐人的西秦吧?” “反正不会助你大越复国,想当年你们的开国太祖可是要杀尽百家,独崇黄老的,我鬼谷门弟子当年几近被斩尽杀绝。” “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弓猎光鸿晃动起了他手里的裂天短刀,明晃晃的刀刃在月光下拉起一道冰冷的亮线。 “你早该这样了!”徐秦说着话,一抖衫袍就地坐了下来,然后他的两只眼睛就死死地盯在了那只紫木虎的身上。 ‘呀!’弓猎鸿一声轻喝,刀影的流光带着人影快速地卷向了徐春。 ‘呔’徐春也是一声舌绽轻雷,那只紫木虎随着这一声轻呔,身子一弓一伏,就似真虎一般迎着弓猎鸿扑了上去。 弓猎鸿手中的裂天,狠厉的如闪电一道劈在了扑上来的木虎头上。 ‘当啷’一声,竟是金铁相击才有的声音。而且弓猎鸿感到有一根似针刺般的暗力,顺着他的刀锋直向手臂钻了进来,然后他感觉握着裂天的手臂微微有些发麻了——这就是修念人的可怕之处!当然,徐春的这个水平还影响不到弓猎鸿。 弓猎鸿撤刀旋身飞起一脚,正踢在了木虎的脖劲处。 木虎的头随之摆向一边,跟着也是一个极快的旋身,身后那根长长的、带有满是金属倒刺的鞭尾,就挂着呼呼的风声照弓猎鸿抽了过来。 弓猎鸿身形落稳,见鞭尾抽来,忙将手里的裂天照着卷来的方向挡了出去。 又是‘当啷’一声金铁相击的响动,弓猎鸿这时左手前探,竟然丝毫不惧金属倒刺地将那鞭尾攥进了手里。然后开步叫力:“给我起!” ‘呜’木虎当下生生被弓猎鸿攥着鞭尾提了起来,整个身子随着一股大力,划着一个半弧被甩砸在了弓猎鸿身后的地上。 只听得‘喀吧吧’一连串刺耳的乱响,砸在地上的木虎很显然是散了架子。 弓猎鸿真没想到,这只木虎会如此疲弱,当下颇为得意的来了一句:“不过尔尔!” “不过尔尔?”这时候,本来端坐在地上的徐春突然起身,说着话犹如奔马,照着正颇为得意的弓猎鸿直撞了过来。 第九十三章 这是太极功?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徐春疾如奔马的身体,像弹弓上离开弹包的弹丸一般,照着正颇为得意的弓猎鸿直撞了过来。 “这不可能!”弓猎鸿惊叫出了声,徐春的表现显然是出乎他意料的:“你竟然是武念同修?”这也太过可怕了! 就在弓猎鸿惊叫出声的同时,徐春的右肩已经撞在了他的胸口上,他顺势借力后退,徐春疾步蹂身跟进,左掌一抵右拳,右肘又撞了出去,正撞在了弓猎鸿的小腹上。弓猎鸿的身子随之斜飞而起,后退。徐春再次疾步跟进,右臂探出就捉住了弓猎鸿的脚脖,身子随即往后一矮一挫,顺着一股力道就将斜飞出去的弓猎鸿拖掼在了地上。 ‘嘭’一声尘飞土烟,弓猎鸿倒吸了一口冷气,太疼了。徐春这一连串的动作,简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让他弓猎鸿完全没有应对的机会和时间:“你这是太极功?” 徐春根本没有打算说话,他将刚站定的身体一晃,右脚就又闪电似的朝着弓猎鸿的方向崩弹了出去。 弓猎鸿可不敢再让其得了先手,连忙一个驴打滚儿翻了出去,然后快速的站起了身形:“你倒是隐藏的好深啊!”说话的弓猎鸿抬手捉刀的右手擦了一下嘴角,嘴角上没有血丝沁出,他如此的动作只是一个经年的习惯而已。 “你应该知道了,今天你是拿不走那东西的了!”徐春因为刚才一连串的动作,此时有一些儿微喘:“当然,我也不可能留下你,说实话,以你的年纪能拥有这样的手段让我很是惊讶!” “是吗?”弓猎鸿的声音隐隐地发着狠,在他的记忆里,如今天这般狼狈的样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记得那些儿使他狼狈的对手,最后都无一例外的死了他手里的裂天短刀上。 “你是聪明人,怎么也要说这种堵气的话呢!”徐春又缓缓地抖了抖他的衫袍,盘膝就地坐了下去:“现在怕是你想走也难走的脱了!” 为什么? 因为有好几队镇楼、镇监、镇台的,全副武装的甲士向通天塔的方向涌了过来,这可都是太极学宫里自己的精锐武装。也正因为有了这些武装,赫连本忠和木元杲虽然占据了永安城,但却从来没有占下这座太极山。 赫连本忠也曾亲自督着精锐骑兵攻打过一回,只是攻上山来的两千骑兵,在一盏茶工夫就完全身首异处了。而这太极学宫又在窝山上,很不适合他沙氐骑兵的冲杀优势,故此赫连本忠才无奈的放弃了太极学宫。 “你本来不该故意去惊动我的,也许凭着你的手段,那惊世之剑已经被你带出太极学宫了!”徐春很是悠闲的说着话。 弓猎鸿被近千余的太极学宫武装甲士围了起来,面对如林的刀枪,他微微地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他显然是太轻敌,以为能轻松解决掉徐春的,谁知徐春这老家伙竟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手段。所谓是一步行错,步步跟着便错了。 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的,现在的弓猎鸿想要全身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紧紧地攥了攥手里的裂天短刀,一抹狠厉的笑自他的嘴角浮了起来,事到如今这个地步,任谁也只能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了。至于投降,作为影卫的首领,这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来吧!”弓猎鸿低低的咆哮了一声,跟着身子一个低伏,就朝太极宫外的方向撞了出去。然后,他便与围着他的武装甲士们撞在了一处。 这些武装甲士可是太极学宫精心培养出来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是以一当十的精锐之士。 眼见弓猎鸿卷杀了过来,透骨枪、破甲重刀刺斩出的一片白光寒芒,铺天盖地的迎着他聚拢了过来。 弓猎鸿和那片铺天盖地的白光寒芒绞在了一处,一时间金铁相击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弓猎鸿手里的裂天短刀,终于带起了一片片飞起的血花。他就像是一只矫健的猎豹,裂天短刀就是那矫健猎豹探出来的锋锐利爪。一个个太极学宫的武装甲士,被裂天短刀击飞出去,鲜红刺目的血水也随着裂天断刀划过的一道道白光飞洒。 围着弓猎鸿的武装甲士并不是一群绵羊,他们虽然一个个比不得猎豹迅猛,但却也算得上是猛犬了。 一群猛犬围着弓猎鸿,就算他是迅猛的猎豹,终也会被撕上几口的,所以,有一杆透骨枪先扎进了他的肋下,跟着又一柄破甲重刀斩破了他的后背。 弓猎鸿的动作慢慢地迟滞了下来,他也是爹生娘养的人,打他也会疼,刺他也出血。他此时浑身血染,就像是刚刚从血水里滚出来的一般,他感觉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他不知道他究竟杀掉了多少太极学宫的武装甲士,可他心里很清楚,就算他现在死在这里也是大赚特赚了一把,但他却没有一丝大赚了的喜悦。他知道,这下去的结果他只有死路一条了。 说句实心话,弓猎鸿他还不想死——世间又有几个人甘心求死呢? 真不该去惹动徐春这个老家伙!弓猎鸿再一次想到了这个问题,要不是惹来了徐春,他弓猎鸿现在真有可能已经带着惊世大剑走出太极学宫,走下太极山了。 真是自大害死人啊! ‘噗’是透骨枪扎进弓猎鸿大腿上的声音,刺骨钻心的疼的,终于让他惨叫了出来,透骨枪扎透身体的感觉实在是太疼了,而且一次比一次的感觉清晰了,他甚至觉着从他伤口里喷溅出来的血水都是冰冷冰冷的了。 这可能是要死了! 弓猎鸿狠狠地咬了一下他的舌尖,强烈的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他是影卫,是不能就这样乖乖死去的,他还需要陪葬的人,很多、很多——他影卫的人就算是死了,也要让活着的敌人害怕,所以他又奋力的劈斩出了自己手里的裂天短刀。 弓猎鸿扬起了裂天短刀,便有一杆透骨枪趁势扎进了他空门大开的腋下。 又是一声惨叫,又是血水飞洒,弓猎鸿沉重的眼皮终于慢慢的合上了。就在这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第九十四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卢天瓒和朱旺是相当的窝火,谁能想得到贺光先那孙子会将他们的职权捋了一个干干净,朱旺更是连家产都让罚没了。这兵荒马乱的世道,你说攒几个闲钱容易吗? 不就是开了几间赌坊,办了几家娼楼吗?这些营生在哪个朝代犯过王法啊?朱旺他一没有去明火执仗的去逼去抢,二没有用职权去贪去索,还一分不差地交着税纳着捐呢。再说了,不爱赌的人,你给他花着钱也不会沾色盅;不好嫖的人,你就是将卖皮肉的女人给人家送到床上,人家也未必会撩起眼皮看看你。老话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儿,那生就了赌根子、嫖根子的人,他就是没有了赌坊、娼楼,也会寻其他门路来解心痒、手痒的了。 “老弟,那贺光先小王八羔子给老子安的是啥罪名?”卢天瓒喝了几坛子酒,现在他说话的舌头都僵成了直的了。 陪着卢天瓒喝着闷酒的,都是神火会云中堂口的人,比方刑堂的丁大义,比方活死人张伯伦,这个活死人倒不是说张伯伦像个活死人,而是张伯伦医术精道,能活死人! “大哥,那孙子说你是未尽举发之责任!”胖子朱旺这个时候也喝得是满脸灌血:“让朱旺来说,大哥这个警备军分区司令让人捋得最是冤枉!大哥说说,你是像韩宁似的,踢爆了人的卵蛋,还是诱拐了人家的老婆?你更没有似韩宁那老狗一般去宿娼嫖妓吧?不就是一个没有向上举发吗?这也值得那小子下狠手?再说了,在座诸位可都是神火会的兄弟,他姚子洋再怎么说也还是圣火右护法,咋就不念半点儿香火情谊呢?” 活死人张伯伦学医前还有秀才的功名,所人有时酒一喝多了,就好摇晃着个脑袋说话:“自古龙无恩情、虎无义气便是这个道理了,这些想成大事的人,对越是相熟的人下手就越狠,这还有个说法叫杀熟!” “大哥,咱怎么办啊?自从被那姓贺的孙子捋了职、抄了家后,俺朱旺的生活都成问题了。这几日,九香那婆娘嫌俺拿不回米面钱来,径直连身子都不让俺沾了!”朱旺说着话,又仰了脖子干下了满满的一大碗酒,然后将酒碗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将了桌子的汤汤水水砸的是四下里飞溅:“想早前,在这云中郡城里,咱爷们儿也是出门有人点头哈腰往上递好话的;也是大块儿吃肉,大碗儿喝酒,大把睡女人的人物。可看看如今这日子,他奶奶的过得可真是窝心啊!” “伯伦老哥说过名句什么来着——”一边坐着的丁大义,似乎也让朱旺的这几句撩拨起了火性,顺势将手里的酒碗喝空,也学着刚才朱旺的样子将碗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对!想起来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凭什么这个称王那个称霸,不就是他们手里有几个人吗?” “是啊!”朱旺又是大手一拍桌案:“咱们云中堂口手底下的会众也有近万人了吧?再加上警备军里先前也多是咱们提拔上去的亲旧,要不咱他娘的索性拉出一票人马单干得了,大哥你要么做一个城主,要么也自封他一个王爷,再不行索性也做一个皇帝玩玩得了!” “你以为皇帝就是那么好当的了?”卢天瓒虽然这样说话,但他承认他动心了——但凡是个男人,谁他娘的不想当皇帝啊! “咋就不好当了,王候将相宁有种乎!”丁大义算是找到了‘大义真理’:“早前的大越太祖还不是一个私盐贩子吗?他有多少,起事时不也就是七八十人的样子?” “搞他?”卢天瓒僵直着舌头,回身问活死人张伯伦。必竟在这一桌子大老粗里,张伯伦是喝过墨水,知道大小深浅怎么写的读书人。 张伯伦没有立即回答卢天瓒的话,而是慢慢将碗里的喝干净,才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缓缓地说了一句:“自古富贵险中求!” 听了张伯伦这句话,卢天瓒当下精神一振,僵直的舌头一下就软活了很多,他霍然起身,将身边的酒坛抄起来,挨个儿将桌上的空碗注了一个满满当当:“今日在座兄弟,若是他日事成,卢天瓒誓与诸位兄弟共享天下富贵!”说着话,卢天瓒当先一饮而尽,大臂高高一抡一掼,‘叭’喝空的酒碗砸在地上,碎成白花花瓷渣子。 “同心同德,共享富贵!” 接着便是朱旺的酒碗砸碎了,丁大义的酒碗砸碎,活死人张伯伦真是个读书人,酒碗砸在地上没碎,捡起来又摔砸了个第二次,才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 喝过那次酒后,卢天瓒他们就忙开了。 他们分头去策动会众里的小头目,去拉拢警备军的军官。 朱旺暗中聚集了一大批以皮肉生意为生的女人,然后以喝酒之名将这些会里的小头目、警备军里的军官请出来。在这些人喝得眼花耳热之际,就将他们送进了后边,早已经准备好的女人的床上。 在这些久经训练的女人身上,很多人第一次真真体验到了做男人的乐趣,他们有了第一次后,随后就会不自主地悄悄来找朱旺,让朱旺给他们安排女人。朱旺给安排了几次,就给找来的人们说,他朱旺现在也是屁股拿瓦盖的破落户,这些个女人操持的也是贱业,身上穿的花衣,嘴里嚼巴的吃食,都得在这里头赚,弟兄们这一次次的白来,他朱旺可真是吃不消了。 众人让朱旺说的很不好意思了,一个大男人逛窑子不掏钱、白嫖,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经朱旺这么一说,众人再寻过来就自觉了,没多有少都会带点钱过来。可一个当兵,就算是一个军官了,一个月的饷银能有多少,能禁得起这般的花天酒地? 饷银不够,花销不够,那就在别的地方的找补。 随即,克扣兵饷,暗卖军资的事情在警备军里就多了起来。 然后,贺光先准备整饬各郡城警备军的流言传了起来。 听到这流言,那些儿屁股底下不干净的军官们就慌了手脚——这来的可是贺阎王啊!他们聚过来找朱旺讨主意,朱旺随即将卢天瓒、丁大义他找了过来。 众人一合计,贺阎王要是来了,在坐这些人少不了都得遭一茬罪,横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朱旺一声反了他娘的才痛快!当下引来了一屋子人的应和! 第九十五章 造反也是上天生就的本事!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十一月初七,云中郡反了。 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卢天瓒和朱旺的叛军已经完全控制了云中郡城。新上任不久的警备军分区司令左兵被俘,因不肯降,被卢天瓒活活吊死在了军营门口的旗杆上。新任管委会会长郡司政令牛高峰,扮作妇人趁乱逃出了郡城,才跑到奔虎军第一军第一师的驻地老牛渡,报知了郡城变故。 第一军第一师师长是一个叫舒大发的年青人,与现在的镇北军区司令舒马赫是同宗兄弟。比舒马赫大一个月,生的浑身就如黑炭一般,所以在军中也有黑炭头的外号。 黑炭头舒大发一听牛高峰的说云中郡反了,当下忙向唐城放了信鸽。又忙从老牛渡抽调了一个旅,从柳林渡抽调来两个团,连夜亲自带队扑向了云中郡城。 城里的卢天瓒和朱旺倒也是识得厉害,早早关了城门,扯起了吊桥。 云中郡城本是山西路的第一大城,舒大发因为没有带足够大型的攻城器械,也不敢冒然强行攻城,他只让部队于郡城南门扎下了营寨,等待唐城的命令。 苟能训养的鸽子当夜就将舒大发的急报带回了唐城,乐小侯连夜敲开了上将军府的门,将急报递进了姚子洋的手里。 姚子洋刚刚和雪絮闹腾完睡下,在看这到这个急报时,还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云中郡反了?是卢天瓒和朱旺搞得鬼?” 乐小侯没有回答,急报上都写的明白了,他所能知道的也仅仅是急报上的那些事情。他也知道,姚子洋虽然这样,但却并不需要有人来回答这样的问题。 这时候,叶莲子后边跟着杏子、梅子,杨团儿后边跟着雪絮、紫月,都先后进了进了客厅。 “相公。发生了什么事情?”叶莲子有点儿担心,从她嫁给姚子洋后,还没有一个下属,半夜过来报事的,而且这次报事的还是乐小侯。 “云中郡的卢天瓒和朱旺反叛了!”姚子洋说着话,将手里的急报递给了身边的叶莲子。 “就他们也敢反叛?”杨团儿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凭云中郡一城的神火会众吗?那能有多少战力?” “二夫人,城里的警备军也被他们控制了!”乐小侯这样说了一句。 杨团儿当下就没好气:“你这个警备司令该拉出去打板子!” “是!是!二夫人说的是,说的是!”乐小侯抬手擦了下额角。 就这个动作,又让杨团儿抢白了一通:“装什么装,一颗汗珠子都没冒出来,你擦的是那门子汗?” 乐小侯能怎么办,只能赔着笑脸儿苦笑了。 杨团儿也不再挤兑他,转回头冲姚子洋说:“相公,团儿明日就带龙骑军杀过去,看看他凭什么本事敢反叛我唐城!” 叶莲子忙轻声喝斥:“妹妹你胡闹什么?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了?动不动就要骑马打仗?” 杨团儿朝叶莲子轻吐了下舌头,笑着往后缩了缩身子:“姐姐,我这不也就是说说嘛!相公肯定心疼团儿,哪舍得让团儿去!” “你个死妮子,啥话都敢说,也不害臊!你也不怕乐司令给你传出去!”叶莲子将手里的急报递回给姚子洋,又将杨团儿取笑了一回。 “他敢?”一听叶莲子这话,杨团儿也意识到了夫妻间打情骂俏的话,当着一个下属说出来似乎真的有点儿不妥,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收肯定是收不回去了。那么,就只能晓之以利害了:“乐猴子,你要是给传出去,看姑奶奶不活剥了你的猴皮!” “不敢!不敢!二夫人就是借我几胆儿,我也不敢的——”乐小侯信誓旦旦地给杨团儿保证:“我可以发誓的,要是传出去了,我乐小侯有了儿子没*儿!” “都别闹了,说正经事!”姚子洋将接过手的急报扔在了身边的桌子上:“你一回去找沈禄,让他带直属营随着龙骑军的新组建的二师、三师走一趟云中郡!” “龙骑军由谁来带?”杨团儿忙插了一句话:“咱爹这几天可是受了风寒,咳的很厉害!” “那就由我亲自来带了!”姚子洋的手搁在桌子上轻轻地搓动了几下:“我也想看看这卢天瓒和朱旺,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来? 十一月初十,姚子洋亲自督率着龙骑军新组建起来的第二师、第三师,带着沈禄的直属营直扑云中郡而来。 十一月十三,大军直抵云中城下。 见姚子洋的大军一到城下,卢天瓒和朱旺一行人连忙就是一阵子的折腾。 十一月十三中午,卢天瓒自封云中皇帝。封朱旺为镇国大将军,丁大义为辅国大将军,张伯伦为定国军师。 卢天瓒也很清楚,凭着他自己手里的这点儿兵力,是万万不可能跟唐城军队硬磕硬打一场的,再加之城头上本来多是被裹挟起事的警备军,见城外唐城军队将抛石车往出一推,就一个个不服管制了,这里杀了小头目,那边宰了小统领。要不是朱旺派下去的心腹发现的及时,东边那几个城门差点儿就让暴起的警备军给从里边打开了。 “怎么办?”现在的朱旺也没有了起事时,大喊反他娘才痛快的底气了。 “能怎么办?”卢天瓒是眉头不展,他原想作了皇帝,不管怎样先在郡城选他百十个美女,也好好让他胡天胡地的闹腾一回。可是辅国大将军丁大义给将女人送上了来后,他看着一个个剥得跟羊脂白玉似的女人,却没有了一逞雄风的兴致——这可是在造反了,城破之时就是他的断头之日。他忽然很怀念先前的日子了——当时怎么就鬼迷了心窍了,要干这样的蠢事呢? 都是眼前这些儿人他娘的多事啊——成为辅国大将军的丁大义,也再没有说过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那定国军师张伯伦也不说自古富贵险中求了。现在的卢天瓒才发现,造反也是上天生就的本事! 第九十六章 都是为了卢家好!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卢天瓒觉得造反是天生就的本事时,他的侄子卢俊杰已经将投诚书暗中差人送到了姚子洋的手里。 卢俊杰在投诚书里说的很是明白,他一直是忠于唐城的,忠于委员长的,是他的大伯野心过炽,才致使他们本份的一家大小也担上了这反叛的罪名。他卢俊杰情愿缚亲手了他的大伯卢天瓒,到委员长的面前来赎举家之罪孽。 但是,卢俊杰的投诚书里也说了一下自己的难处。他说,自己虽有向唐城之心,忠委员长之志,奈何身无半职以正之名,手无一兵可调之权,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故此,他请求委员长予他一职微末小官,他愿以此名联络城中心向唐城之士,于内起事,活擒卢天瓒,以免云中再受刀兵之火! 姚子洋看着卢俊杰的这份投诚书,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小子真是一个‘人物’,竟拿他自己的亲叔叔作自己往上爬的垫脚石,而且书中所言还是如此的大义凛凛:“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姚子洋抖了抖手里所谓的投诚书:“我姚子洋从来不喜欢别人和我讨价还价,再说了,就现在的处境,他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吗?”姚子洋又顺势将卢俊杰的投诚书丢在了中军大帐的桌案上,又顺手将桌案上的油灯挑了挑:“我只给他今天一晚上的时间,若能按他说的将卢天瓒绑到这中军大帐来,我会考虑他的难处的,要是他今晚办不到,明日一早我龙骑军便准时攻城了!” 卢俊杰得到姚子洋的回信后,愣了半天,在他的预想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所以又问了一次差出去的心腹:“那边是什么回话?” “回主子!”那差出去的心腹就又复述了一遍:“那边说了,只给我们今天一晚的时间,若是将卢天瓒缚到城外去,那边是会考虑主子的难处的,要是办不成,唐城的龙骑军明日便开始攻城了!” “就这话?”卢俊杰又掏了自己的耳朵,还是一副不相信的神情:“你没记漏了话吧!” “断是不会记漏的,小子的本事主子也当是清楚的了!” “知道了!”卢俊杰总算接受了现实,像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了下来:“我们手里现在能用的有多少人手?” “大约就十三四个看家护院的,还有主子花钱找来的那四五十个地痞子!” “现在我大伯府那边有多少人守着?” “刚才回来的探子报了,有两百多神火会会众!” “两百多?”卢俊杰直啜牙花子:“咱用五六十人去,有多少成算?” “主子,这可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 “也不能那么说,有我跟大伯这一层关糸在,今晚我就诈称有重要情报告诉他,待他见我之时,我就先将他控制住。只要控制住大伯,想来别人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主子确定那边亏待不了我们?” “现在不是亏待不亏待的问题了!”卢俊杰没好气的攥凑轻砸了一下桌子:“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们,不过看上看不上,我们都得办,他这可是反叛,是夷九族的大罪,只有缚了大伯父出去,才能摘清我们这边,不然这满门好几十口子,都得跟他吃了挂落儿,砍了头。”卢俊杰可还不想死,他前年才刚娶了老婆,今年开春儿才又新纳了一房小妾,小妾肚子刚怀上了他的孩子,他这辈子还能没当过一回爹呢! “老爷和老夫人那边用不用说一声?” “别去说了,依着我爹那性子,咱们这边还没动手,他就得跑过去通了风、报了信儿,这事儿等生米煮成了熟饭再说吧!”卢俊杰一摆手:“你下召集人手,让他们收拾利索了,一会陪我去大伯那边走一趟。你告诉他们,今晚这事要是为利索了,我卢俊杰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卢俊杰便带着一票人,个个举火执杖地跑到了卢天瓒的住处。 卢天瓒的这个住处,原来是晋王唐保忠的府坻,后改成了云中郡办分之地,现在又成了卢天瓒这个云中皇帝的行宫。好在卢天瓒刚当上了这个皇帝,觐见的规矩还没立起来,卢俊杰这个侄子,也不用通传什么的,径直引着两个常随就走了进去。 卢天瓒还没睡下,他这一两天跟本就没有睡觉的想法和心思。他只是喝着闷酒,可又不敢往醉里喝,他真怕自己醉了后,再醒来后就成了城外姚子洋的阶下之囚。 卢俊杰走进屋里的时候,卢天瓒刚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俊杰你有啥事!” “大伯,出大事了!”卢俊杰一脸着急地紧跑几步到了卢天瓒的跟前。 看着卢俊杰的神情样子,卢天瓒的屁股就像是让火烙了一下,‘嗖’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出什么大事了?是城门被攻破了吗?” 当然不是城门被攻破了,而是他亲侄子从怀里快速的抽出了刀,然后狠狠地抵在了他的胸口。 卢天瓒感觉到了刀尖刺破肌肤的疼,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亲侄子,手里刚端起的酒碗自手中滑落,酒洒碗碎,自打小他对这个侄子就不错,侄子这一身功夫还是他当年手把手调教出来的,没想到今天竟是他拿刀子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你想干什么?” “伯父,不要怪俊杰无情,俊杰想活!”卢俊杰说着话,身子又进了一步,将卢天瓒整个人完全控制了起来:“大伯,走到了这个田地,你该清楚你走的是一条绝路,侄儿这是为我们卢家讨一线生机,难道你真想让卢家随着你一起断子绝孙吗?” 卢天瓒扬起了头,有泪珠从他的眼眶了溢了出来——是啊!难道真要卢家在他之后断子绝孙吗?要是那样子的话,他是就碎尸万段了,也没有脸去见卢家的列祖列宗啊——“俊杰,你和那边谈好没有!” “那边说了,将大伯缚过去,那边会考虑的——” “只是这样?” “大伯,也只能是这样了!” “也是啊!我们是没有多少筹码了!”卢天瓒用手强行拨开了抵在胸口的刀子,刀尖在胸口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手也被刀锋割破,有刺目的鲜血在流。 “大伯!”卢俊杰扔开自己手上的刀子。 “俊杰给大伯倒一碗酒吧!”卢天瓒缓缓地坐了下去,任由伤口处的血水在流:“喝了这碗酒,你就送大伯过去后,以后的卢家就全靠俊杰你来撑持了!” 第九十七章 活剐了他们!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卢天瓒被卢俊杰绑缚到了姚子洋的中军大帐,朱旺和丁大义在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唐城的龙骑军已经自云中郡城洞开的城门里长驱直入了。负隅顽抗的朱旺让沈禄一拳打死,丁大义和张伯伦两人忙忙挑起了白旗。 云中郡的叛乱就如三伏天的雷雨,是来的迅猛去的也疾速。 首恶卢天瓒、丁大义、张伯伦和一众造反的头领们一起被下了大狱,乐小侯统计上来的数字一共有一百二十八人。 这些人渣当然是要杀的,而且是一个不留。 江鹤子更是提出了凌迟之刑和夷其九族之说,江鹤子说了,不用重刑,恐难绝天下暴徒之不臣之心。若是不用重刑,今日有卢天瓒之事,明日便会有张天瓒、王天瓒起而效法。 姚子洋同意了凌迟之刑,但是夷其九族——乐小侯报给他的一沓厚厚的名单上,可是有近四千多口活生生的生命。这四千多人里,有七八十岁的老人,有不满周岁的小儿,还有怀着孩子的孕妇——翻着厚厚的名单,看着一个个的名字,以一个现代人的感情,姚子洋还真心下不了这个杀手——最终他没有同意夷其九族的说法。 当那些儿战战兢兢、被圈禁起来的,与卢天瓒诸人有关联的族人们,听到姚子洋的这个决定后,一个个痛哭流涕地跪在了尘埃上,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来传话的人磕着头。自古叛乱都是要诛夷九族的,这基本成了每个人的共识。姚子洋不没杀他们,便是他们这些人的再世恩人了。 姚子洋让人直接解了对这些叛乱族人的圈禁,而且还亲自接见了各族的族长、长老。这些各族族老们,再一次迭声感谢姚子洋的大恩,其间便有老人提出,愿选族中精壮子弟入军效力。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应和。 一屋老头子的目光都聚在了姚子洋的身上,姚子洋能扫众人的兴吗?当然不能了,所以他给出了一个营的编制。一个营三百人,到最后,这些老人们竟给送上了整整七百精壮之士。 这些人还都是自备兵甲,其衣甲更是上下缟素,老人们说了,这些子弟自入军之日起,便都是将军的先死之士了!攻坚拔锐将军管着用他们便是,他们若敢有二心,将生不得进祠堂,死不得入祖坟! 生不得进祠堂,死不得入祖坟——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天大的咒誓了。姚子洋听着一个个霜衣白甲之士,在他面前吼出的铿锵誓言,心下某根弦也被拨动了:“既是如此,从今日起,你们这七百人,就是我姚子洋的常随亲军了!” 听到姚子洋亲口说出常随亲军这几个字时,各族族长、长老们的脸上都洋溢出了舒心的笑容。在他们的心底认为,从现在开始,他们才真真与那些族里发动叛乱的首恶们划清了界线。 姚子洋虽然同意了对卢天瓒、丁大义等一百二十八人施凌迟之刑,但在施刑前,姚子洋又弄了一个公审公决大会。 这个公审公决大会是在郡城外举行的,一百二十八个叛乱首恶,被姚子洋的长随亲军依次押到了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台子下站满了从郡城、从四面八方镇子上赶过来的人。 姚子洋站在高台之上,如一柄壮阔的利剑,俯视着台子下的人群:“唐城的子民们!云中郡的子民们!” 姚子洋微微扬了扬手,将在场的人们都虚圈了一下:“在场的乡亲们,你们给姚子洋说一句实心话,一句掏心窝子的实心话!”姚子洋将微微扬起来的手,将自己的胸脯拍的‘嘭嘭’地响,就像是重槌擂大鼓一般:“唐城自晋王手里接管过云中郡以来,你们的日子是过好了?还是过孬了?来,都给我吼出来,让我听到你们的心里话!” “当然是过好了!” “好的多了!” 声音四面八方的涌起来,像潮水一样席卷到了高台上。卢天瓒、丁大义这些跪着的人,似乎受不得这‘潮水’的冲击,身子左右一晃,都齐齐萎顿在了台子上。 “很好!”姚子洋又提高了自己的声调:“看来乡亲们对现在的唐城、对唐城治下的云中郡还是满意的,今天在这里开这个公审公决大会,我姚子洋就是想将这些叛乱的暴徒交在乡亲们的手里,乡亲们说他们不该死、该发动叛乱,乡亲们说他们的暴乱能让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那么我姚子洋今日不仅不杀他们,而且还会带着唐城所有的军队撤出云中郡去,让台子上的这些暴徒来治理你们今后的日子!” 这个时候,也只有脑子让门夹过的那些儿人,才鬼迷心窍的会让暴徒们来治理云中郡吧?谁傻了,会自己将自己往火坑里去推?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先是有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跟着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激昂。 激昂的声音拧成一柄重锤,一记记地朝台子上砸了过来。 “杀了他们!” “活剐了他们!活剐了他们!” 已经萎顿在台子的恶首们,一个个浑身打起了颤,许多人大小便都失禁了。他们起事的时候,可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的,他们当时想着的都是高官得坐、骏马得骑、锦衣得穿、佳丽得抱的美好生活啊! “你听到了吧!你也看到了吧”姚子洋抬脚踢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卢天瓒:“我的云中皇帝?” “成者王侯,败者贼!”卢天瓒身子哆嗦着、颤抖着,但还是狠狠地、硬硬地挤出了这一句话:“要杀要剐,就给老子来个痛快的吧!” “痛快!”姚子洋冷冷的笑了:“你问问台子下的人,看看他们会不会给你一个痛快!” “活剐了他们!活剐了他们!”如浪如潮的呐喊声里,逐渐有了兴奋,有了狂热,台子下的这些儿人似乎开始期待一场鲜血淋淋的好戏上场了——这就是人类阴暗的一面,害怕血腥而又渴望血腥! 第九十八章 没钱就把地留着吧!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剐人的场面当然是很血腥的了,将一条条的肉片子,在人的惨叫声里,一刀刀地剐拉下来,就是姚子洋这个在战阵上杀人如砍瓜切菜的上将军,也是为了一个上将军的脸面才强撑着看完了全场的,喊着要动剐刑,要夷其九族的乐小侯和江鹤子早就跑的没了影子,倒是沈禄这小子陪着姚子洋站到了底。姚子洋没有让自己的常随亲军看这个场面——这必竟剐的都是人家的族人。 带着特战加强旅的肖长河,一入山东路,就如同猛虎扑进了羊群,各路纷起的烟尘,不是被打散了,就是被俘了一个囫囵个儿。山东路大青山上起事的程铁牛和万余红头军,就被肖长河围在了阿山郡城西北阿山里的一条绝谷中,十日断水断粮最终挂了白旗投了降。 随后,肖长河便将程铁牛和万余红头军一齐送回了唐城——这也是姚子洋在肖长河临进山东路时吩咐过的,姚子洋说了,唐城要想壮大发展,关键还是靠人。没人谈发展都是瞎扯蛋。人哪里来?一是靠流民自己过来,二就是抓这些俘虏了。所以,这次山东路之行,肖长河前后一共往唐城送回了七万七千多战俘。 对于这些抓来的战俘,姚子洋从云中郡回来后,就给他们组织了大大小小的参观机会。前后分别让他们参观了唐城大学,军队的训练、及军队的营房和伙房。也组织这些人下到了唐城各镇里的每一个住户,让这些人看一看唐城里的民众是怎样生活的,过的是什么日子。 然后,姚子洋将这些人聚在一处,假模假式的说:“你们谁要是还想回去,唐城给你们回去的盘费!” 看了唐城人的生活后,这些被饿的起来造反的战俘们,哪里还会有想回去的打算:“首长,就让俺们流下来吧!”众人就这样嚷嚷:“让俺们干啥都行,就是给俺们有口饭吃就行了!” “准备留下来的,那就得遵我唐城的平等法令!”姚子洋喊乐小侯过来,由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平等法令念了一遍:“怎么样?听明白了吧?遵得遵不得!” “遵得!遵得!” “哪有遵不得了!” “都遵得?” “都遵得!” “那好!”姚子洋又让江鹤子当众宣读了一遍迁民垦田令和杀蛮令:“听明白了没有,在不久的将来,北方属于我唐城的大片土地,都会有在场所有人的一片土地。你们都将会成为地主,成为有钱人——想成为有钱人吗?” “想啊!”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人,谁不想成为有钱人! “那就去北方杀狼蛮子去!唐城的杀蛮令,会让你们都成为腰缠万贯的富豪!”姚子洋接过乐小侯递过来的杯了,喊了一茶水:“你们想不想娶老婆生孩子啊?” “想啊!”男人打拼一辈子图个啥?不就是为了上面一张吃饭的嘴,下面一杆*的枪嘛! “那就去北方,杀了狼蛮子的男人,狼蛮子的女人不都由着你们去挑吗?一个个都给我弄他个三妻四妾,卯足了劲道给我生孩子。过了年,唐城打算出一个奖励生育的制度,每个已婚女人生四个孩子是标准底线,但凡超过四个孩子的都有奖励——生的越多,奖励越多!” 在姚子洋讲过话的第二天,程铁牛就来找他了。 程铁牛说了,他要带着他的弟兄们——也就是原来那万余红头军,现在就想去锡林城,就想去杀蛮子挣钱,就想垦出明年可种的田,就想抢几个狼蛮子女人做婆娘! 这可是姚子洋巴不得的事情了,程铁牛如此一说,姚子洋哪里还会去推三阻四,粮种、农具、耕牛让江鹤子立即准备,杀狼蛮打仗用的武器也由乐小侯给众人配齐了。 另外,姚子洋将七万七千多战俘编成了唐城屯垦第一军,由程铁牛出任这支屯垦军的司令,将吕三牛直接任命为了这支屯垦军的政治委员。然后,姚子洋在锡林城往北三百里的地方给程铁牛画了一个圈:“唐城允许你们在这里建一座城池,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定北城吧!” 程铁牛和吕三牛,带着他们的屯垦军,浩浩荡荡的望北出发了。 姚子洋看着这支远去的部队,和身边的江鹤子说了一句这样的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的狼蛮草原将成为我唐城绝对的土地。至于历代困扰我北地边民的狼蛮马匪将永远成为一个传说了!” 肖长河的奔虎军替大燕皇帝朱能平了山东路的匪患,但是朱能却掏不出银子来买回这些被肖长河收复的土地了。怎么办?贵为顺天明王的郭擒虎想先欠下来,再分期来还。 这不是开玩笑吗?姚子洋哪里会同意,他直接给肖长河的话是:“没钱就把地留着吧!” 姚子洋还给被肖长河占下的山东路,起了一个军事暂管区的名号。姚子洋说了,你能即付一个镇子的银子,我唐城便退给你一个镇子;你能即付我一个郡城的银子,我唐城便退给你一个郡城。 对于姚子洋设立的军事暂管区,大燕皇帝朱能心下是相当生气的,但是当一想到圣僧慧真的话,又将这刚生起来的气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就由他唐城先暂管着好了!” 不好又能怎么样? 顺天明王郭擒虎可是相当的清楚,这整个大燕朝廷也就只剩一个光架子、空壳子了。那十来万镇守在大燕国都燕城的镇北军,就其战斗力来说。虽然比他郭擒虎原来的河北军强一些儿,但那也仅仅是一线之强,落到了奔虎军手里照样也是一颗软蛋,照样也是任着人家搓扁捏圆的玩意儿。 肖长河一个特战加强旅是十个团,上万人的编制。 这一万人聚在一起是乌乌泱泱的,可是洒在整个山东路就不显山、不露水了。为了军事暂管,为了不让大燕朝廷生出什么别的歪心思,姚子洋便只能让肖长河就地扩军了。 第九十九章 您老这是在玩什么?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奔虎军第三师、第四师、第五师、第六师,先前已经脱离了出来,由舒马赫和何晨光组建成了镇北军区。这一次,姚子洋便让肖长河先将这四个师的编制补满再说了。 现在这年月,再加之大燕朝廷的横征暴敛,吃不上饭的人那是遍地都是,一听招兵,再一听是唐城招兵,都纷纷涌进了军营,四个师的编制仅用了十多天就补满了。有了这四个师,再加上一个特战加强旅,量他一个山东路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来了。 伥鬼这几日送来的日常动态报告,有几处吸引了姚子洋的眼睛。 首先,他的结拜三弟,血衣军司令兼血衣军步兵第一师师长的秦杀蛮,在没有和唐城任何部门通气的情况下,竟只身带了两个随从过了黄河望永安城的方向去了。 为了这件事儿,姚子洋专门去了一趟保德郡,说是想吃一顿秦杀蛮做的大餐了。然后,他旁敲侧击的试探了一下:“三弟这几日在忙什么?” 秦杀蛮说去了一趟永安城。 “有什么事要做吗?” 秦杀蛮说是私事。 “哦!私事,能和大哥说说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让人打听到了,当年同在恩泽寨的一个女孩儿有了消息,说是沦落在了西秦皇帝新建的裸游馆里,我便带了几个人,将其弄了回来。” “看来三弟很喜欢这个女孩儿了!在吗?喊出来让大哥见一见?” “都是早年间的事情了,小弟倒是有心娶人家,只是人家说自己恩泽寨的出身腌臜,配不上我了!”秦杀蛮情绪有点儿低落地笑了笑:“我秦杀蛮不也是自那腌臜的恩泽寨里出来的吗?” “看来三弟是真心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秦杀蛮是此生非她不娶的了!” 然后,姚子洋看到了这个让秦杀蛮此生非她不娶的女人,果然生的有些儿姿色。但要说倾国倾城怕是不够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秦杀蛮的眼里,或许人家还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呢! 秦杀蛮说,她叫惜花,和他同岁,只是生日比他大三个半月——如此说来,这也算是姐弟恋了! 叫惜花的女人,给姚子洋见了礼,喊了大哥,敬了茶,就守着女人的本分往内宅去了。姚子洋便由秦杀蛮陪着,海吃海喝了一顿,醉了,在秦杀蛮府上睡了一晚,第二日才返回的锁龙镇。 再有一个消息是关于李超前的,说李超前这几日,每日早间都会去锁龙镇旁边的朝日峰去,至于在朝日峰上做些什么事情?伥鬼里的人怕被发现,也不敢跟的太近,所以就不得而知了。 伥鬼的人不敢跟上去看个究竟,姚子洋这个特种兵对于跟踪还是有相当的自信的,所以他姚子洋亲自跟着李超前去了一次朝日峰。 他们先后到达朝日峰的时候,太阳正刚刚冒出了小半个脸儿。 李超前就面冲着初升的太阳盘膝坐了下去,双臂同时高举过头顶,两手平端,指尖相对,掌心俱都朝天翻着,他的头呈四十五度角微向上仰着,然后,一幅超自然的景像就出现在了姚子洋的眼前。 这是姚子洋亲眼看到的景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姚子洋是决然不会相信的,虽然他在穿越前也喜欢看玄幻一类的书,但说真心话,他一直认为那些儿移山填海、遁地飞天的描写,都是写书人毫无根据的幻想罢了。 现在,因李超前而起的这一幕景像,完全颠覆了姚子洋对世界的认知。 在姚子洋惊厄的眼神里,真真切切地有点点线针大小的金黄色芒刺,自远处刚升起的太阳上无声的疾射下来,汇聚在李超前朝天高举的双掌之上,渐渐聚拢滚揉成了一个金黄色的小球。 金黄色的小球起先是很小的,溜圆的也就是蚕豆大小。 蚕豆大小的金黄色小球,在朝天高举的双掌间滴溜溜的飞转。在快速转间,愈来愈凝实,愈来愈壮大,然后在凝实到有核桃大小时,但见李超前的双掌朝下转,就将那掌心间飞旋着的金黄色小球自头顶按压了进去。 如此反复,够一九之数后,便见其两手收于怀中,左手掌心朝上,五指微聚搁于左膝之上,右手食、中二指合并成剑,于左手掌心间一点、一按、一拉,就见有浓稠的金黄光液缠上了右手剑指。 沾染了浓稠金光的剑指,就在他面前凌空写了一个封字。 那个金黄色的封字一写成形,姚子洋很明显就感觉到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不动了,就连刮着的微风也奇妙的没有了。姚子洋跟前又感觉到,空间里好像有一只巨大无形的手,朝他的周身挤压了过来,压的他几乎连呼吸都不可能了。 好在这种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随着那个悬在李超前面前的,金黄色的封字淡于无形,所有的感觉又如潮水一般退了个干净。 李超前的双手又高举过了头顶,又有点点线针大小的金黄色芒刺,自升起的太阳上无声的疾射下来,然后在他朝天的掌心间,凝实成核桃大小的黄金色小球,又被他再次反手自头顶按入。又够一九之数,又是双手收入怀中,左手搁于左膝上,右手剑指在左手掌心蘸起浓稠的金黄色光液,又凌空在面前写了一个封字。 封字一写成,姚子洋当下就又有了先前的感觉。 那种奇妙的感觉紧随着封字的消淡退去,李超前再次重复先前的动作,如此作了九九之数才罢了手。 这时候,太阳已经有一杆子高了。 站起身来的李超前,像是刚吃一剂十全大补汤一般,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他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土,甩了甩那污渍满布的破道衣,晃着身子几步来到了姚子洋藏身的石头处,嘿嘿笑着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然后俯身低头看着石头后面的姚子洋:“小子,看的可是过瘾?” “这有什么好过瘾的,我只是想知道,您老这是在玩什么?” 第一百章 我们还有回去的那一天吗?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超前在玩什么呢? 李超前说他这叫修炼,这个世界并不同于他们原来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兵王、念圣、符尊的存在。 李超前说,武道之至极是为兵王,念道之至极是为念圣,符道之至极是为符尊。 李超前说,习武之人分强体、煅骨、知武、识兵、兵王五个级别,除去兵王外,其他四个级别又细分了五个品别。 按李超前的感觉,姚子洋现在大约也就是识兵七八品的样子。 李超前又说,修念之人——也就是用自己的意念来控制自己想要控制的东西,比方一根针,比方一柄剑,比方一条河、一座山,就好像我们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常说的超能力。 李超前说,超能力又被称为是超感观知觉,是其英文的叫法,心灵感应、透视、预知、念力、超自然能力,都被归类于了超心理学的范畴之内。这种的神奇力量,是每一个人生来都具备的能力。 李超前说,超感官知觉在我们那边俗称就该是第六感。第六感是透过正常的感官,如我们所知的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之外的其他管道来接收讯息,并能预知将要发生的事情,而与当事人之前的经验累积所得的推断根本无关。 由于感官的定义很模糊,所以超感官的定义也很模糊。但通常认为超感官就是指科学还不熟悉的讯息。超感官知觉属于超心理学的研究范畴,研究的对象主要包括:第一,思维传递,即人们之间的远距离思想交流。第二,特异知觉,包括遥视,指能看到正常视力范围以外的事物以及透视密封或遮挡的物体;用听觉器官看东西;用皮肤感知颜色等。第三,预感,就是指对未来事物的预先感知。第四,心灵致动,就是以心灵的力量来影响或控制物质对象的现象。 而李超前所说的修念,就是和心灵致动差不多。 李超前说,在这个世界里,修念之士一般被称之为念师。念师一到九品,继而就是大念师,再而就是念圣了。 至于修符,李超前说修的就是符。修符和修念一样,也是符师一到九品,继而是大符师,再下来就是符尊了。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有玄幻的存在啊! 姚子洋又想到了问过秦杀蛮的那个问题:“您老和我说一说,是兵王厉害?念圣厉害?还是符尊强一点儿?” 李超前的回答是这样的:“大念师、大符师或可千年成一,而念圣、符尊则是万年成一的存在。据我所知,从太极学宫建宫以来,正式建立起兵王、念圣、符尊之说,到现在近三百多年的历史里,还真没有出现过一个大念师或者大符师,至于兵王你也是知道的了,每代帝王的手里就从来没有少过他们的身影!” “那您老这是到了哪个级别了?”姚子洋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看来还是一部架空的历史小说,这修念、修符大约也只是无聊的点缀罢了。真要是尼玛往出蹦一群脚踩飞剑,瞬息万里的修士出来,他这个上将军还玩个屁啊!多少玄幻小说里可都是这样写着,人家修士一怒,拳砸、剑斩,毁上个几千里、几万里的地方,简直如同张飞吃豆芽儿菜似的轻快。 几千里?几万里? 他唐城的特战加强旅骑兵、龙骑军骑兵、直属营、常随亲军,得撒开马缰跑多久啊?日行千里?就算是日行万里了,你照样不还在人家的拳风、剑锋所指之处? 李超前是这样回答姚子洋的:“也没到高到哪个级别,只是符师九品了!” “尼玛!”姚子洋屁股被针了一下似的,从石头后面直起了身子。他这身子也起的太过突然了,以至于他的头顶正好撞在了李超前俯视下的面门之上。 “啊呀!”两声尘叫同时响起,姚子洋抱着头又蹲了下去,李超前却是捂着面门,身子朝后直接跌下了石头。 “你小子起身不言语一声?”李超前拿手捏着鼻子说话,很显然,姚子洋突然来的一撞,让他的鼻子挂彩见红了。 “你不是说大念师、大符师千年才出一个吗?” “九品符师到大符师,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说着只差一线,或许我到死也未必达得到大符师的境界。” “那您老的战力现在是什么水平?说的具体一点儿,比方说能和习武之人里的哪一个级别打个平手?” “不清楚!但是可以告诉你,在突然暴起的情况下,我杀过一个兵王!” “尼玛,一个九品符师就能杀了兵王,到了大符师境界那还了得?不行,您老看看我是不是修符的坯子,干脆您老就教我学习修符吧!” “小子,你可听明白了,我说的是突然暴起的情况!”李超前极度鄙视地看着眼前乍乍乎乎的姚子洋:“你难道不知道突然暴起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修符、修念之术,都是自小就开始打基础了,你老婆都有六个了,孩子连生下的和肚子里的少说也有五个了吧?还好意思觍着脸给我说你要修念、修符!” “我觉得我要是修符或者修念的话,肯定会是一个天才!”姚子洋厚着脸皮这样说:“您老信不信!” “如你这般不要脸的人物,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李超前揉着鼻子,吸了一口气,啐出一口血痰后继续说道:“你建有一个秘密组织吧!” “为什么怎么说?” “别给我打马虎眼,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九品符师了。他们跟了我好几天了,也许怕我发现,只是没跟上朝日峰来而已。” “他们不该存在吗?” “我不是执政者,我不清楚这种事情。但是以后别让他们跟着我了,我可没有和你争霸天下的野心。我只是想在唐城安安静静的修行,如果有一天能达到符尊的境界,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回去的可能!”李超前清亮的眼神望着朝日峰外的远方,那边有唐城新城清晰的轮廓沐浴在灿烂的晨光里:“小子,你说我们还有回去的哪一天吗?” 第一百零一章 雪地会议之扩军五万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也经常幻想着回去,必竟那个世界还有他很多的亲人、朋友和战友。但是能回得去吗?姚子洋真是不敢往下去想了——人这种动物,适应能力那是出奇的强大。现如今的姚子洋也算是活得很好了,有一桩伟大的事业,娇妻有了,美妾也不少了,还有了一对儿女,这也算得上是神仙过的日子了吧! 又下雪了,整整下了四天四夜,而且还出奇的大。姚子洋算是混了两个世界的人生了,也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当然,李超前说也包括他,他也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他说这可是一场千古奇雪,就这一场千古雪还让他想起一首词来。 “什么词?”众人问他。 他便摇头晃脑地,一边走一边念开了: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下好了,就这一首词算是捅了马蜂窝。李超前那边的话刚一落音,这边众人便七嘴八舌的问他,谁是秦皇?谁又是汉武?谁是唐宗?谁是又宋祖?还有,谁是那一代天骄的成吉思汗? 姚子洋心说,看,臭屁吧!拿别人的东西来充门面,这下砸手里了吧! 李超前却是个脸皮厚,又是一个浑不吝的脾气,众人问他,先是装听不见。待众人追问的急了,他便胡搅蛮缠的说:“这谁知道呢?都是顺嘴而出的东西,你们来问我,让我问谁去?你们也得讲一个道吧?” 众人还真叫他这话顶的没法子问了,你说总不至于为了问出一个所以然来,拉着他去上一顿酷刑吧? “我想我们该赌一点儿什么?”李超前打算转移众人谈话的方向:“不然这样太单调了!” “咱唐城可是有法令规定的,禁止一切*赌博,您老敢以身试法?”乐小侯嘿嘿的笑。 “这样干着打猎着实地无趣啊!”李超前掂着经他和鸦九共同改造过的鸟铳,无奈的说:“这条法令定的实在是不好,在这个生活单调的时代,你们这些个执政老爷们,准备让平头老百姓玩什么呢?难道闲下来的时候,真是要吃了睡,睡了吃,然后抱着老婆热炕头上滚一滚?漫漫严冬,总得让平头百姓有个寻开心的事情做一做才好嘛!” “这是个不错的话题!”姚子洋的鸟铳瞄准,然后扣动机括,在一声沉闷的吃声里,远处雪地上的一只兔子就应声栽倒了。 “很肥的一只兔子!”跑上前去的秦杀蛮将那兔子捡了起来,确实很肥。 “就刚才那个话题,大家伙都谈一谈各自的意见吧!”姚子洋将手里的鸟铳垫在了屁股底下,提了提羊皮大衣坐了下去。 众人便有样学样,在姚子洋周围围成了一个大的圈子。 “我看今天晌饭就别回去吃,由我秦杀蛮给大伙烤一顿兔子肉吃吧!” 对于秦杀蛮的自告奋勇,姚子洋首先是赞成的:“猴子,快去问一问他,要些儿什么作料?这里离镇子不远,你去跑一趟!” 乐小侯答应一声,跑到秦杀蛮跟嘀咕了一阵,就朝镇子的方向跑着去了。 “我去找些儿干柴来!”沈禄没待姚子洋吩咐,自己就言语一声往不远的一片林子里去了。 “把你们打到的也放我这里来!”秦杀蛮就在旁边,二话不话的掏出随身的匕首,处理开了那些堆过来的肥兔子。他一边剥着皮,一边说:“看看,都他娘的多肥!” “行了!咱言归正转吧!”姚子洋又将话题扯了回来:“二弟,你是总政院的总事,你先说一说!” “我觉的李院长所言确指要害,种地的百姓,自秋收过后,到来年地开下种之时,几乎要有小半年的闲时。这么长的时间,总不能窝在家里一天啥也不做吧?我的意思是,咱唐城能不能组建几只戏班子,隔几天就往各个镇子上演他几场?” “这个主意好!我看就这样定了吧!”姚子洋简直就是一锤定音了:“所需费用就由你们总政院来负责,让百姓免费了看戏,这也算是唐城给民众的一项福利了!” “那这戏班子归哪个部门来管?”江鹤子问。 “归哪个部门来管啊?”姚子洋搓了搓有点儿发硬的脸:“好像归哪个部门也不合适了,这样你干脆在总政院之下再组建一个文化部吧!” “那这文化部做些什么?文化部长由谁来当?” “文化部嘛!”李超前直接将话切了进来:“就是一句话,可着劲儿地向老百姓宣扬好的事情,臭骂坏的事情,让唐城百姓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激浊扬清这个词儿你应该是知道的吧!还有就是向唐城以外的地方,可着劲儿地宣扬我们唐城治下一切美好的事情!至于文化部部长由谁来当,这个我做不了主了,你还得问他!”李超前说了一大气,又将手指点在了姚子洋的身上。 “这事儿由你这个总事来定,我也不管!”姚子洋很干脆的一推六二五,然后一转盯着沈三万说:“老沈,我只问你,咱们这商贸部现在可是有闲钱了?” “有的,有的!”沈三万歪了一歪肥胖的身子,往姚子洋的跟前蹭了蹭,跟着就要往出掏他那一本厚厚的牛皮纸面的帐本了:“我跟首长念念!” “别了!”姚子洋忙打住了沈三万的动作:“做生意我不懂,你沈三胖子别难为我!我只问你,若是再扩五万军,那些儿闲钱养得起养不起?听明白了,我是指那些儿闲钱,不能扯动唐城筋骨的闲钱!” “五万啊!”沈三万肥短的右手拇指极快地在各个手指头间掐了起来,就像算命先生一般,但他这决不是算命,而是在算帐。 众人都静静地等着沈三万的回话。 也就是一小袋烟的工夫,沈三万一拍大退,豪气十足的说:“养五万军决对没有问题,要是出了问题,我沈三胖割了肉熬油来补!” 第一百零二章 雪地会议之急风骤雨的提问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听说姚子洋要扩军五万,边上忙着处理兔子的秦杀蛮提着带血的刀子凑了过来:“大哥,这回得给我们血衣军增加一些儿编制了吧!” 也难怪秦杀蛮比别人显得急迫,就整个唐城来说,镇北军区姚子洋一共给的是五个军的编制,舒马赫报上来的领饷花名册是六万七千人;奔虎军是一个特战强旅加六个师的满员编制,也大约是七万人左右了;龙骑军也有了三个师的满员编制了;现如今,也就只有秦杀蛮的血衣军,是他辖领的一个步兵师和王小娥一个骑兵师大约两万来人了。 “血衣军三个师,龙骑军两个师!”姚子洋三下五除二,便直接将明年要扩编的五万军队给分了一个干净。 沈禄扛了一捆干柴回来,他的腰上还拴了一只很肥的母狍子。 翠屏山里的狍子很多,这里的人又称狍子为矮鹿或者野羊。喜食灌木的嫩枝、芽、树叶和各种青草,小浆果、蘑菇等,春天会经常跑到山下的盐碱地里舔食盐碱。狍子全身的毛是草黄色,只有尾巴根子下有白毛,其雄狍有角,雌狍无角。 狍子的好奇心很重,看至什么东西都想靠近看一个究竟,甚至猎人突然大喊一声,它也会停下来看一看。所以有经验的猎人,如果一箭没有射中狍子,也不会去追逃跑的狍子的,因为狍子跑过一段时间后,会自己颠颠的跑回原地来看一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沈禄,我给你说个媳妇吧!”秦杀蛮一边剥着兔子皮,一边说了一句。 沈禄没应承,自顾自地将肩膀扛的柴扔在地上,又将腰上的狍子摘下来扔在了秦杀蛮的跟前,然后不言不语地走到了一边,学着众人,找了一块石头垫在屁股底下坐了。 沈三万就歪着脖子,扯着嗓子骂:“你个小兔崽子,秦司令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在没做到司令之前,我沈禄不娶媳妇儿!”沈禄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地捡起一根干黄的草茎,在雪地上毫无章法的瞎划拉起来。 沈禄没有娶媳妇的兴致,但是沈三万却有让儿子娶媳妇的心思了,按理说他儿子的年岁还不到着急的时候,况且又是堂堂军委特属营的营长,啥时候想娶个女人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情?但是沈三万认为,这事可得宜早不宜迟,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儿子是个当兵的,随时都要打仗的,打仗的事情那可是刀枪无眼,谁能保证自己一直鸿运当头?万一哪天出了事情,娶个女人,生个孩子,不也是为他沈家留一条根嘛! “秦司令,说一说,是哪家的闺女,品性咋样?家风咋样?今年多大了?出生在几月?几日?时辰是?”沈三万说着话,羊皮大袄包着的肥大屁股离了地,跟着咚咚几步跑到了秦杀蛮的身边,开始忙着帮打下手了。 “又不是给你找媳妇儿,你急个什么劲儿!”秦杀蛮正好从兔子肚里掏出一把肠子来,顺手照刚中蹲下的沈三万扔了过来。 沈三万当然得躲了,但是以他的体重,立刻起身跑开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将身子往后一跌,那一团肠子紧擦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沈三万下意识地擦了擦鼻子坐了起来:“秦司令,他个毛小子懂个屁,等将媳妇给他娶回去,往暖通通的大炕滚上一夜,得了那滋味儿,他小子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当真要办?”秦杀蛮停了手里的活计,用一根寸余粗细的干柴,削尖了一头,将所有剥过皮的几只兔子、野雉和那只狍子串在了一处:“你们先谈别的事情,我得去那边的泉眼跟前洗一洗。” “这事情还能跟秦司令你开玩笑?”沈三万嘿嘿笑着,忙帮着抬起了干柴的另一头:“我与你同去,咱边走边聊的好!” 沈三万和秦杀蛮走的并不远,也就十几二十步的样子,说话略高声一点儿,两边都是能听到的,所以姚子洋直接又提了一个问题:“明年唐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我觉的大哥该登基称帝了!”这是秦杀蛮一向的主张,所以姚子洋这边一问,秦杀蛮那边就高声吼了一句。 “洗你的兔子,别添乱!”姚子洋在近前内可没有这个打算。 “我觉得三弟的说得话可以考虑了!”一向主张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江鹤子,竟是破天荒的说了这样的话。 “你们也这样说?”姚子洋又问一边的肖长河和陈世虎。 肖长河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问题,陈世虎却说的更是直白:“让俺说,首长早就该登基坐殿了。咱唐城现在是兵强马壮的,看看这天下间,咱惧得谁来?” 一边的李超前也说了:“自古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论资望,论实力,你也没有必要再掩鳞藏爪,示人以弱了。你放眼看看这天下,大燕是个什么样子?西秦又是个什么样子?就算占据江左的大汉,因顺寿皇帝的新政有了一点儿起色,但你认为他那新政能坚持多久?你可想清楚了,过犹不及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真的要称帝?”姚子洋还在犹疑,现地在这件事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犹疑什么了。 “你就算是登基称了皇帝,难道还真就影响了你去建立自己的乌托邦吗?”李超前似乎是一言以中的:“还有,你再仔细的想一想,眼前的这个天下,难道真就适合走你心里的那个路子吗?揠苗助长的故事你应该是知道,你可别做了那个蠢笨的宋人。你要知道一个时代变迁,一个社会的发展,并不是想当然就能实现的、达到的,他得有诸多的因素来推动他。你认为,现在就走那样的路子,所需的条件都成熟了吗?” 李超前这一席急风骤雨般的提问,让姚子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一百零三章 衮服冠冕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李超前的一连串问题,让姚子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让众人都一下子如坠在了云里雾里了——李超前总是会说一些儿让人无法理解的怪话、疯话。 难道是自己的想法太过天真,太过理想化了?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司令、师长们,谁不想建立一番不世的功业来光宗耀祖?而不世的功业,在这个时代人们的眼里,不就是封侯拜相,名留青史吗? 姚子洋不着急登基称帝,可跟着姚子洋混的这些儿文武英才们着急啊!古来常说水涨船高,你这条大水硬憋着不涨,一是大船非得搁浅了不成,二是逼着大船一艘艘的去改了航道。 “那就登基称帝?” 听了姚子洋的话,秦杀蛮、沈三胖子扔了手上正洗的东西,咚咚地跑了过来,和着其他众人,像演练了一般齐刷刷地跪在了雪地上,呼了万岁,磕了头。 因为突然牵扯到了登基称帝的事情,秦杀蛮也放弃了雪地烧烤,众人去雪地聚餐的想法。所以那些已经剥了皮,掏干净了内脏的兔子、野雉,外加一只狍子,被沈禄一个人挑着,然后众人拱卫着姚子洋,星星拱着月亮般地回到了锁龙镇。 既然姚子洋有了登基称帝的心思,那这登基所需的一切琐碎事情,例如国号、年号、都城建制、登基所需的礼仪、衮服、冠冕,自有下边的人们给忙活了。 江鹤子回羊头山三叠观,让鹤公给好好的算了一下,鹤公说,正月初一就是个好日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万无禁忌的。 那就正月初一,江鹤子用黄绫子郑重的将这个好日给请了回去。 然后,沈三万准备扩建新唐城,改唐城为国都,还准备要给姚子洋修建皇帝的宫殿。姚子洋当下就拦住了,他说别给他建什么宫殿了,这小院住着就不错,为什么登了基当了皇帝就要修那么多房子呢?而且姚子洋说了,他也没有打算搬出锁龙镇去。 既然姚子洋不打算让扩建唐城,新修宫殿了,那沈三万干脆提出了整修锁龙镇的想法。沈三万说,就先让锁龙镇的子民们沾一沾皇帝的光吧! 锁龙镇的改建方案是,所有的道路都要硬化,每家每户都仿姚子洋上将军府的样子,当然进深和房间数不可能原样仿制了,但一进院子和三间房子是基本。 对于沈三万的这个提议,姚子洋默许了,这必竟也是一件收买人心的,对姚子洋来说,也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事情了。 姚子洋登基时所穿的衮服冠冕,是由裁缝吕一针准备来亲手仿着古制缝绣而成。 吕一针详细画出了几幅衮服、冠冕的图样,然后送到了姚子洋的跟前。 姚子洋也是第一次听说衮服冠冕这个词儿的,所以他也问了吕一针关于衮服冠冕的问题。 吕一针就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 吕一针说,所谓的衮服,又叫卷龙衣。是历代皇帝及上公的礼服。与冕冠合称为“衮冕”,是天下间最尊贵的礼服。历代皇帝在祭天地、宗庙及正旦、冬至、圣节等重大庆典活动时穿用的礼服。 吕一针说,传统的衮衣主体分上衣与下裳两部分,衣裳以龙、日、月、星辰、山、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十二章纹为饰,另有蔽膝、革带、大带、绶等配饰。 吕一针说,所谓的十二章纹,日、月、星辰称为“三光”,取其“照临”之意。 山,能行云雨,人所仰望,取其镇重之意。 龙,变化无方,取其神。 华虫为雉,文采昭著,取其文。 吕一针说,宗彝,为宗庙祭器,绘虎、蜼二兽,取其祀享之意;又有一种说法认为,宗彝绘虎,是取其严猛,绘“蜼”,是取其智——蜼,是一种书上记载的长尾猴,遇雨能以尾塞鼻是其智。 藻,水草之有文者,取其文,取其洁。 火,取其明,取其炎向上。 粉米,即白米,取其洁白能养人。 吕一针说,黼作为斧形,刃白而銎黑,取其能断之意;又有一说,按八卦方位,白为西方之色,黑为北方之色,黑白之交为八卦中的乾位,乾为天、为阳,故象征刚健能断。 吕一针说,黻形为“亜”,一说认为是古“弗”字,取“拂弼”之意;另一说认为,是两“己”或两“弓”相背,取臣民背恶向善之意,亦取君臣离合,去就之理。 吕一针说,此十二章纹,虽然历代释意不尽相同,但都具有美化王权的政治意义。 吕一针说,按《大越会典》所记,在大越朝皇帝冠服制度中,以衮冕服等级为最高。衮冕是历代帝王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先农,以及正旦、冬至、圣节、册拜时服用的礼服。其制由冕、衮、大带、革带、玉佩、蔽膝、绶、中单相配,构成一套在特定场合服用的礼服。 吕一针说,但这只是典制上的规定。事实上,大越皇帝服装中还另有一种袍式的衮服,上面也饰有前述的十二章图案。这种衮服与《大越会典》所载衮服制度的不同之处,不仅在于不取上衣下裳之制,而且在服用时不一定戴冕,虽腰围革带,却不系蔽膝、玉佩和绶等其他装饰物。 吕一针说,历代衮服多以缂丝制成,此种工艺起源于越朝中后期。 吕一针说,这种衮服织造时不用大型织机,而是采用通经断纬、小梭挖织的技术。其所用织造材料也尤为珍贵,比如大量地采用赤金织丝,还有大面积的采用孔雀羽绒来绣制龙纹,则使衮服金翠相映生辉,倍显华丽。 吕一针说,用缂丝之法,织成一件衮服得十年之久。 姚子洋的登极衮服,当然等不得十年了。而且,按吕一针送来的图样来看,就是眼前这几副图样也是十分侈豪的,姚子洋问了一下这每件衮服大约的成本。 吕一针说,做一件这样的衮服最低也得耗百户中上之家三岁之所收! “这不是扯吗!”姚子洋当下叫停了做衮服冠冕这件狗屁倒灶的事情了—— 第一百零四章 皇袍加身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是穿着他平时的衣服,在上将军府的客厅里登极称的皇帝。 在登极大典上,正式改唐城为大唐帝国,定年号为贞盛,姚子洋为贞盛皇帝,是年为大唐元年。 大唐帝国文以总政院最高,武以军委会为首,全国改路为道,设镇东、镇南、镇西、镇北四大军区和奔虎、龙骑二军。血衣军改为镇南军区,肖长河带原奔虎军步兵第一、第三、第五师组建镇东军区,原警备军副司令陈世虎,带原奔虎军步兵第二、第四、第六师组建镇西军区,原奔虎军特战加强旅直接改称奔虎军第一师。 总政院之主政官员改叫总事为总理大臣,品定为正三品。总政院下设科技部、农牧部、工贸部、财政部、司法部、文化部、外事部、*八个大部,各部主政官员为部长,品定为从三品。部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正四品。左右执事下,设各道行走,品定为从四品。道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五品。 大唐帝国暂设镇北、山西两道。一道分设五郡,一郡分设五县,一县分设五镇,一镇分设五村。 各道设立道总事衙门,隶属总政院。 道总事衙门之主政官员为道总事,品定为从三品。 衙门里又设科技厅、农牧厅、工贸厅、财政厅、司法厅、文化厅、外事厅、公安厅,各厅之主政官员为厅长,品定为正四品。厅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从四品。左右执事下设各郡行走,品定为正五品。郡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从五品。公安厅直领一个警备旅。 各郡设立郡总事衙门,隶属道总事衙门。 郡总事衙门之主政官员为郡守,品定为正四品。 郡总事衙门下设科技司、农牧司、工贸司、财政司、司法司、文化司、外事司、公安司,各司之主政官员为司长,品定为从四品。司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正五品。左右执事下设各县行走,品定为从五品,县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六品。公安司直领两个警备营。 各县设立县总事衙门,隶属郡总事衙门。 县总事衙门主政官员为县令,品定为从四品。 县总事衙门下设科技局、农牧局、工贸局、财政局、司法局、文化局、外事局、公安局,各局之主政官员为局长,品定为正五品。局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从五品。左右执事下设各镇行走,品定为正六品。镇行走下设左右了掌书,品定为从六品。公安局直领一个警备连。 各镇设立镇总事衙门,隶属县总事衙门。 镇总事衙门主政官员为镇长,品定为正五品。 镇总事衙门下设科技所、农贸所、工贸所、财政所、司法所、文化所、外事所、公安所,各所之主政官员为所长,品定为从五品。所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正六品。左右执事下设各村行走,品定为从六品。村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七品。公安所直领两个警备班。 各村设立村总事衙门,隶属镇总事衙门。 村总事衙门主政官员为村长,品定为从五品。 村总事衙门下设科技站、农牧站、工贸站、财政站、司法站、文化站、外事站、公安站,各站主政官员为站长,品定为正六品。站长下设行走一人,品定为从六品。掌书一人,品定为正七品。 军事委员会最高官员为委员长,品定为正三品,为中将军衔。军事委员会下设政治部、后勤部、装备部、文工团,各部主政官员为部长,品定为从三品,为少将军衔。部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正四品,为大校军衔。左右执事下设各军区行走,品定为从四品,为中校军衔。军区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五品,为少校军衔。 各军区设司令部,最高官员为司令。品定为从三品,为少将军衔。 各军区司令部下设政治处、后勤处、装备处、文工处,各处主政官员为处长,品定为正四品,大校军衔。处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从四品,中校军衔。左右执事下设各军部行走,品定为正五品,少校军衔。各军部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从五品,大尉军衔。 各军设军部,最高了长官为军长,品定为正四品,大校军衔。 各军部下设政治、后勤、装备三处,及文工团,处为处长,团为团长,品定为从四品,中校军衔。处、团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正五品,少校军衔。左右执事下设各师部行走,品定为从五品,大尉军衔。师部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六品,上尉军衔。 各师设师部,最高长官为师长,品定为从四品,中校军衔。 各师部下设政治、后勤、装备三处和文工队,处为处长,队为队长,品定为正五品,为少校军衔。处、队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从五品,为大尉军衔。执事下设各旅部行走,品定为正六品,为上尉军衔。各旅部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从六品,为中尉军衔。 各旅设旅部,最高长官为旅长,品定为正五品,为少校军衔。 各旅部下设政治处,后勤处、装备处,文工队,处为处长,队为队长,品定为从五品,为大尉军衔。处、队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正六品,为上尉军衔。执事下设各团行走,品定为从六品,为中尉军衔。各团行走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七品,为少尉军衔。 各团设团部,最高长官为团长,品定为从五品,为大尉军街。 各团部设政治处、后勤处、装备处,处为处长,品定为正六品,为上尉军衔。处长下设左右执事,品定为从六品,为中尉军衔。执事下设左右掌书,品定为正七品,为少尉军衔。 各营设营部,连设连部。营有营长,连有连长。营长品定为正六品,为上尉军衔,连长品定为从六品,为中尉军衔。 营部、连部都设有政治处和后勤处。营政治处、后勤处处长,品定为从六品,为中尉军衔。连政治处、后勤处处长,品定为正七品,为少尉军衔。 在总政院和军事委员会外,又另设廉政公署,廉政公署直属贞盛皇帝控制。原军委直属营改为御卫左营,七百常随亲军改为御卫右营。 在这一次的军政各级调整中,唐城大学的许多学生,和各大军区里的许多优秀魡指战员都进入到了整个大唐帝国的方方面面。 第一百零五章 各司其职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这一次的军政各级调整中,唐城大学的许多优秀学生,和各大军区里的许多优秀的指战员,都进入到了整个大唐帝国管理层的方方面面。 江鹤子出任总政院的总理大臣,由杨团儿接替姚子洋这个贞盛皇帝来出任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 总政院下设的八个部门中,科技部部长由鸦九来出任,农牧部部长继续由产粮楷模张家昌来出任,工贸部部长是沈三万,财政部部长由原来的科技部部长何锁子担任,司法部仍是花狸,文化部由唐城大学此次笔选第一、面试第三的沈知白来出任,外事部是笔选第七、面试第一的袁绍辉来担任,*部长由原警备军司令乐小侯担任。 镇北道所治范围就是如今的锡林城和定北城,以及今后所得的整个狼蛮草原。镇北道的五个郡名都规划好了,它们分别是锡林郡、定北郡、盛平郡、振威郡和扬武郡。镇北道道总事由笔选等五、面试第二的关恩培来出任。 山西道所治范围还是雁门、金城、马邑、云中、保德五郡。道总事是由考选第二,面试第二的马佐庭来出任两道。 至于各道下各郡、县、镇、村的大小官员,三成来自原吏员的甄选擢用,七成完全是来自这一次的考选学生。 军事委员会下的政治部部长由原镇北军区政委何晨光来出任,后勤部部长是笔选第六、面试第三、军选第三的阮祯祥出任,装备部部长是笔选第七,面试第五,军选第一的刘承嗣出任,文工团团长还是何心怡。 至于各军、师、旅、团、营、连部的大小将官,七成来自原有人员的甄选擢用,三成来自这一次的考选、军选学生。 这一次的考选是姚子洋亲自经手操办的,考试范围包括定的很宽泛,应考人员在填写报考申请表时,上面有一栏是问你所精之学。 精于农,则考于农;精于商,则考于商;精于工技,则考于工技;精于言谈诡辩,则考于言谈诡辩;精于摆兵布阵,则考于摆兵布阵,反正就是一句,绝然不考你道德文章。 姚子洋说了,道德文章是修性养人之学,绝不是治世安民之术。 文官考选分笔选和面试,武将考选在笔选和面试外,又加了一项军选。 平等法令正式更名为大唐律,又增补修改了好多条款。 司法部一切大小吏员,俱得通悉大唐律中的大小条款。 廉政公署的署长,还是由贺光先这个‘酷吏’来出任,品定为从二品,为中将军衔,是整个大唐品秩和军衔最高的官了。 廉政公署的大小吏员,所司职事就是督察各级官员,在证据确实的情况下,可直接拘捕正四品以下的军政官员。 御卫左营营长由沈禄担任,品定为从四品,为中校军衔。御卫右营长由丁大义的从堂侄丁一虎来担任,品定为正五品,为少校军衔。 御卫左右两营的职责,就是保证姚子洋这个大唐皇帝本身以及家人的安全。 唐城大学再次扩建,并从锁龙镇迁到了新唐城,原来的大学城直接成了大唐军事学校,唐城大学更名为大唐第一大学。 姚子洋还明文规定,每村必建启萌之幼学,以开各村孩童之智。每镇必建小学,每县必建中学,每郡必建大学,人才必须从娃娃抓起,哪任官员要是敢在这件事情上耍马虎,姚子洋说了严惩不怠。 伥鬼组织改成帝国安全所,由军委政治部部长何晨光再次兼任。姚子洋给帝国安全所重新定了义,其一所分为三处,一处专司帝国内部,二处潜伏密侦于帝国为部,三处是专门针对帝国军队的存在。 对于大唐帝国的成立,大燕皇帝朱能特派顺天明王郭擒虎为使,还带来了一批豪侈的精美礼物,比如一株半人高的红珊瑚宝树,和一尊用辽东玉雕就的,一尺高半尺粗细的方龙樽,并由顺天明王捎来了愿成兄弟之邦交的手书。 西秦皇帝赫连本忠根本顾不上这件事情,现在的赫连本忠除了嬉戏于裸游馆之外,又加了一条勾引下臣家里女人的事情。然后他看上了木元杲小儿子木元哥虎的女人,然后以两串珍贵血珠手链,真就将那女人引上了床。 其实说句实心的话,与裸游馆里的那些女人比起来,这女人并不出众,如果她不是木元杲的儿媳妇儿,赫连本忠根本就不会在她的身上动心思。 用他的一句话来说,他玩的不是女人,而是刺激和心跳。正因为玩木元杲的儿媳妇能让他感受到非常刺激的心跳,所以就算那女人模样长的再次一点儿,他也会花着心思去勾搭勾搭的了。 至于大汉那边的顺寿皇帝楚振翎,也是没有专门针对大唐立国的反应。当侦密司报给他这个消息时,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早该如比了!然后就又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变法大业中去了。 当了皇帝的姚子洋,在外人眼里还和先前一个样子,他既废止了下边给弄宫女儿太监的意思,也废止了给他和叶莲子弄全副仪仗的打算。他还是那个他,只是称呼从首长悄然地变成了陛下,叶莲子和杨团儿原来也被从夫人改成了叶娘娘、杨娘娘,对于娘娘的称呼,杨团儿很不喜欢,她和姚子洋说了自己的感受,姚子洋问了一下叶莲子,原来也是不喜的,既然都不喜欢,姚子洋一句话说下去,娘娘的称呼又改成了夫人。 在贞盛元年正月初一到正月十六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整个大唐治下的各个村镇,都举行了庆祝大唐开国、新帝登极的隆重社火。 一过正月十六,军委直接下达第一号令,命镇北军区司令舒马赫,在一到两年的时间内,尽复狼蛮占我先人之故土。 命镇西军区司令陈世虎往西,镇南军区司令秦杀蛮往南,直渡黄河尽复沙氐人强占祖龙江以北之土地。 命镇东将军肖长河,于山东路的海郡建码头船坞、并组建一支全新的汽行船水师。 军委第一号令一发,整个大唐帝国犹如开了锅的水,欢动了起来。 第一章 二狼山之战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正月二十,镇南军区司令秦杀蛮最先从保德郡南的沉毛渡,亲自带着两个师和一个千人的黑衣营渡过黄河,兵锋直指原京府最北端太平郡治下的二狼山。过了二狼山,往南就是纵横千里的京府大平原。 西秦本是沙氐人的治下,沙氐人虽然被称为野蛮之人,但是野蛮并不代表人家不知轻重、不识冷暖。 西秦皇帝赫连本忠虽沉迷于勾搭臣下妻女的伟业,却也知道这二狼山于他西秦国运兴灭的重要性,所以,他将他同母异父的哥哥阿木亚里安排在了这里。 阿木亚里,沙氐君臣又多以沙狐称之。 沙狐,在沙氐人的认知里,是狡诈多智、耐力持久著称。在沙氐广阔的沙海里,沙孤为了捕到一顿猎物,可以卧在隐蔽的地方六到七天不吃、不喝、不睡,直至捕到猎物为止。 阿木亚里领着一万五千精锐的沙氐骑兵,就驻扎在二狼山的山口。山口前面也是四五十里的大平原,也适合沙氐骑兵的冲锋。所以,用一万五千骑兵守在这里,也算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了。 秦杀蛮这次带来的两个师和一千黑衣营,骑兵加起来也就三千多。要是以这样的队伍和人家的一万五千精锐骑兵硬碰硬,那真无异于以卵击石了,好在,这次秦杀蛮还带来了一个营的掷弹兵。 正式的战斗是在正月二十一抚晓开始的,阿木亚里的一万五千骑兵,直接就如潮水一般向秦杀蛮这边的大营扑压过来。 秦杀蛮将一个营的掷弹兵,以连为单位,按梯次摆在了前面。这些掷弹兵的任务是,在弹着点能伤及敌人开始,每个人在十个呼吸间,须要有效掷出十颗*。 在这一营掷弹兵之后,就是一千黑衣营。 这一千黑衣营是经过秦杀蛮特别训练的,用秦杀蛮和姚子洋的话说,他这一千黑衣营敢当三千、五千人来用。 秦杀蛮说,他这一千黑衣营,选的都是天生不能说话的聋哑之人。 秦杀蛮说,这是他爷爷秦正中传下来的大越养兵秘法。 这一千黑衣营,姚子洋根本没打算往里边安插政治委员。都是聋哑之人,你的意思他们听不到,他们的真正心声又很难向你表达,派进几个政治委员似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何况姚子洋他根本想不明白,大越为什么会用聋哑之人成军?所以也不想打乱秦杀蛮的养兵节奏,他真心想看看这样的一支军队,究竟会强到何种地步? 阿木亚里的骑兵箭射而至,就在他骑兵的先锋部队冲进弹着点区域后,秦杀蛮身边的旗语兵挥出了第一条指令。 随着这一条指令的挥出,一个营的掷弹兵动了起来,只见他们一个个用咬齿咬去引线拉环,然后将冒着淡淡青烟的*扔了出去。 轰——轰轰——轰轰轰! 一个个*,落进疯狂冲锋的沙氐马队里,然后一个个炸开了花,乱飞的弹片炸伤了人,也炸惊了马。 突如其来的莫名变故,一下子扰乱了沙氐马队冲锋的节奏,本来急速前冲的战马,不是被巨大的响声惊得爬了窝,就是往左或又和自己的人马撞在了一处,简直就是乱成了一锅粥。 十个呼吸间,秦杀蛮擎着他的枪,骑着他的马,带着他的一千黑衣营骑兵冲了出来,热刀切牛油般干净利落的插入了乱阵之中。 本来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沙氐先锋马队更加的乱了,绞扭的就像一堆乱麻。秦杀蛮和一千黑衣营骑兵,无声却狠厉的挥动着手里的大枪,带走了一个又一个沙氐人的生命。 阿木亚里这只沙狐,很快便下了收兵的命令。急促、刺耳的锣声咣啷啷一响,后面的沙氐骑兵就匆忙掉转马头,杂乱无章的跑回了二狼山山口的营寨。 第一次交锋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里,秦杀蛮的一千黑衣营骑士,每个人的手里至少有了一个沙氐骑兵的首级,而黑衣营更是零伤亡,这个战果够辉煌了。 秦杀蛮自信满满的,差了几十个大嗓门儿的兵,跑到沙氐人的营寨前讨敌要阵去了。 此时的阿木亚里,正在中军营的帅帐里,向大小骑兵头领们详细询问着阵前刚发生事情的细节,诸如是什么响了?响了的是个什么东西?这东西是个什么样子?他怎么就炸响了?能炸多大的地方?一次能炸死多少人? 站了一帅帐的大小头领们就五花八门的,回答着阿木亚里的问题。其中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头领,将一个*献宝似的献给了阿木亚里。 阿木亚里问,这是哪里来的什么东西? 那小胡子头领说,就是刚才大唐军扔过来的,落在他的怀里,冒了股白烟就没有响了!至于这东西是什么?叫什么?他也不清楚,必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了。 阿木亚里掂了掂手里的*,很沉很压手,一拃长的头子是铁铸的,后边安一个很适合用手抓握的木把子。木把子是空心的,阿木亚里眯着眼往里瞅了瞅,有严重的烟熏火燎的痕迹,还有一股子刺鼻的味道。 “就这玩意能炸出那么大的响声?还能炸死我那么多沙氐勇士?”阿木亚里拿起自己搁在帅案吃羊肉用的匕首,在*的木柄子上重重地磕着:“这东西里边他究竟装了什么东西?”有些许燃烧过的黑色粉沫,随着轻轻的磕动从*空心的木柄子里掉落了出来。 阿木亚里和大小头领都围上跟前,用手指沾着仔细研究了起来。但嗡嗡闹腾了一阵子,也没有弄出一个所以然来。 “算了算了!”阿木亚里有些儿烦躁地轰开围在帅案前的众人,将帅案上的黑色粉沫收在一张纸里,接着又刷刷点点写了一张纸笺,最后连同*包装在一个羊皮袋子里,这才喊进了帅帐外的卫兵:“飞骑快马直送陛下知晓!” 第二章 破釜沉舟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就在飞骑快马往永安城递送*和阿木亚里书信的是候,秦杀蛮就发动了对守在二狼山口沙氐人的强攻。 这一次强攻,秦杀蛮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他让所有的军队凿沉了渡船,也将伙夫营做饭的锅子,当着众人的面砸了一个稀巴烂。然后,他生硬的告诉给跟着他前来的所有人。他说,要么踏着沙氐人的尸体直过二狼山;要么投降沙氐人,让人家割了卵蛋苟活一命;要么就杀一个够本,杀俩个赚一个的和沙氐人拼命。 秦杀蛮说,大唐军人都是血性男儿,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当然更不能让人割去卵蛋,没有了卵蛋的男人,那还是一个男人吗? 在嗵嗵的牛皮大鼓声里,一百多头建壮的犍牛,角上绑了利刃,身上披了甲衣,甲衣下绑了成捆的炸药,尾巴被点了火球,然后吼叫朝二狼山口的沙氐大营冲了过来。 原打算高挂免战牌就能万事大吉的阿木亚里,只能仓促应战。他这里一仓促,便让对面的秦杀蛮捡了便宜。当一百多头带着火、带着炸药的犍牛冲破沙氐大营后,整个大营便随之乱了。多少帐篷被牛尾上甩起的火球点着了,多少人又被突然暴炸的牛送上了天。 没有了丝毫退路的大唐军兵,疯了一般地闯进了沙氐大营,每一个人都非常明白,只有彻底摧毁了眼前的这座大营,他们完全通过二狼山后才是大体安全的时候,为了这个大体安全的时候,他们奋力地冲杀着、不顾一切的收割着沙氐人的性命。 轰——轰轰——轰轰轰,一头头健壮的犍牛被身上绑着的炸约炸上了天空,当然也捎带上了更多抱头乱蹿的沙氐士兵。血肉模糊的残肢和血水,飞起来、落下来,有犍牛的、也有沙氐人的,一座在帐被点燃,然后一座座大帐被点燃,整个沙氐大营已经陷入了一片汪洋火海之中。 秦杀蛮身先士卒,他刺出的枪比别人的凌厉,比别人的凶狠;他呐喊出的吼声比别人的高亢,比别人的慑人。他就是一只扑入羊群的猛虎,一个个沙氐士兵在他的面前比一只绵羊还柔弱。鲜红刺目的血水,已经染红了他的半个身子,他就犹如从地狱里冲出来的修罗。那一千黑衣营卫士,始终如一只忠诚的獒犬一样,紧紧地跟随着秦杀蛮的周围。如果秦杀蛮有躲不过去的危险,这些黑衣营的卫士会毫不迟疑地,用自己的身体去为秦杀蛮挡下一波又一波的危险。 有了黑衣营的助力,秦杀蛮更是如鱼得水、所向披靡——或者说如入无人之境,简真有点儿猖狂的味道了。 一直横刀立马的阿木亚里终于是‘忍无可忍’了:“敌将休得放肆,某阿木亚里来也!”暴叫着的阿木亚里擎刀拍马,望着秦杀蛮奔了过来。 咣啷啷的一声脆响,秦杀蛮手的大枪和阿木亚里手里的大刀撞击在了一处,秦杀蛮的坐下马,朝后猛地座了一下身子,对面的阿木亚里的马也同时朝后挫了一下。秦杀蛮攥枪杆的虎口一下子崩开了一道口子,有血水急不可奈地涌了出来。阿木亚里手里的大刀却是朝后猛地晃了出去。 秦杀蛮一咬牙,再次疾声暴喝,手中的大枪扑楞楞一抖,抖颤的大枪尖直朝阿木亚里的喉头和胸口扎去。 回刀格刀显然是来不及了,但也绝不能让这一枪扎中,要是让这一枪扎中了,他阿木亚里得当场死在马下。所以他忙伸出了左手,然后捉住了秦杀蛮大枪。虽然枪尖划破了掌心,但还是阻止了大枪扎向喉头、扎向胸口的节奏。 见对方的大枪被自己冒险捉在了手里,阿木亚里将右手的大刀毫不犹疑地脱手扔了出去,然后右手也紧紧捉住了大枪。 事到如今,完全是毫无藏拙的力与力的较量。随着两个人的同声叫力,各自跨下的两匹战马也打起了团团转,那被两个擎持在手里的大枪枪杆,一会崩直的咯吧响,一会又弯曲如满月。 因为用力的缘故,秦杀蛮崩裂开的虎口间,血水更加的迫不及待了,不仅染红了枪杆,而且还一滴滴坠落在了尘埃,然后又让杂乱团转的马蹄踩踏的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撒手!”秦杀蛮如是说。 “你给我撒手!”阿木亚里如是说。 但是旗鼓相当的俩个人,又岂能轻易屈就了对方的意志。都想让对方撒手,但对方都拼了命的坚持着,最后两人同时一叫力,只听的大枪杆咯吧吧地连响,然后两人跨下的战马竟同时爬卧在了地上。 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两个人的反应是出奇的一致——翻滚下马,然后快速起身,再然后同时飞起一脚,秦杀蛮的右脚踢在了阿木亚里的左胸上,阿木亚里的右脚则踢在了秦杀蛮的左腿上。 两人同时一声闷哼,都跌爬在了地上。这时,阿木亚里突然放开捉枪的手,然后身子快速的一翻,将不远处他刚扔了的大刀捡了起来。 秦杀蛮紧攥着他的大枪,虎口崩裂的血水还在往外淌。 阿木亚里擎持着他的大刀,左掌心被大枪划破的伤口也在滴血。 他们互相注视着对方,围着小圈圈,就像一对儿争斗正酣的小公鸡。 “呀!”秦杀蛮再次抢先暴起发难,他手中大枪颤晃起的枪影完全将阿木亚里的周身笼罩了起来。 阿木亚里也不慌忙,大刀在前面风扇似的抡圆了——跟着,就是咣啷啷的金铁撞击之声不绝于耳了。 过了许久,两个人似乎都有点儿累了,随着咣啷啷之声慢慢地停了下来,秦杀蛮往后退了三步,阿木亚里也往后退了三步,然后两个人又很有默契地,各大自拄着自己手里的兵器,呼呼地大口喘气了。 “奶奶个熊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秦杀蛮大呼了两个口气,又大吸了一口气,然后吸上一口痰来啐在了地上,最后将拄在地上的大枪一翻,再一次狠厉霸道的朝着阿木亚里扎了过去。 第三章 先登死士营的哗变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秦杀蛮和阿木亚里在二狼山口相持的时候;在飞骑快马将*和阿木亚里的信送进永安城西秦皇宫的时候,大唐镇西军区的陈世虎也带着三个师,从云中郡南的柳林渡和老牛渡过了黄河,直压梓阳郡城。过了梓阳郡,望东南就是永安郡,望西便是承平郡。 由太平、永安、承平、梓阳、乐安五郡,组成了京府最北端的泰安路。 梓阳郡这个地方多山多水,而且还多是有些儿名气的高山大川,梓阳郡城就是建在了群山的环抱中。也正因为这样,梓阳郡城没有多少城墙,只有几个高大的城门卡在进入郡城必经的道路上。 也正因为如此,梓阳郡城又有个铁瓮城的美誉。如果过不得这梓阳郡城,陈世虎带的这三万人就休想进入永安郡。梓阳郡城就是永安郡城的一根铁门栓。 陈世虎组织起来的第七次强力攻城又失败了,一具具大唐士兵的死尸已经将狭窄的谷道铺满了。从梓阳城头浇倒下来的开水,汇成了不小的一条河流,顺着谷道向外流去。看着死了一地的兵卒尸体,又看着那岿然不动的梓阳郡城,陈世虎终于鸣了金。 “诸位谁有敲破这龟壳子的办法?”整个梓阳郡城渐渐溶入了浓浓的暮色之中,陈世虎相当恼火地走回了临时扎营的中军大帐。整整一天的折腾,让陈世虎终于知道了梓阳郡这个铁瓮城是有多难啃了。镇西军的伤亡很大,刚刚后勤处掌书报上来的数字着实让陈世虎吃了一惊。三千多惨重的伤亡,换来的也仅仅只是一条顺谷道外流淌出去的滚水河。而梓阳郡城上,一拉溜大锅下,跳跃的火苗在夜色里很是活泼。至于那大锅里水沸的响声,竟然在这中军大帐里都能听到,就是这该死的开水打退了大唐军队一次次猛烈的强攻,陈世虎冲着各师各旅的军事长官说:“得想个办法——你们得马上想个办法出来,我可不想在这里呆得太久了。” 办法可不是说想就能想得出来的,一片沉默——也许大家都在沉默中想着办法。 “这是唯一攻入永安郡的路线?”镇西军区第一师师长乐长天重重地咳了一声,然后语速缓慢的说:“这梓阳郡城我们必需拿下来!”乐天长在军中有病虎之名,别看平时常常如感冒了一般的咳嗽,但是两军对阵冲杀起来,却是泼了命的勇猛。 “怎么拿?”陈世虎很不满意乐长天的回答,更不满意军中比自己还大的风头。 就在这个时候,中军大帐外忽然就人声鼎沸了起来。间或还有了刀剑相斫之声和人的惨叫之声。 “怎么回事?” 陈世虎的问话刚一落音儿,一个守在帐外的士兵就急冲冲地闯了进来:“报!” “说!” “第一师的先登死士营哗变了,现在已经朝这里围了过来!” “什么?”陈世虎大手攥城钵大的拳头,重重地砸了一下帅案:“你是说哗变?” “是的!”士兵有点儿惊慌的回答。 “妈了个巴子!”陈世虎几步冲出帐外,大声喊:“执法队给老子集合,凡入中军大营的悉数斩杀了。” “将军!”这时,病虎乐长天也从帐子中追了出来。“哦?乐师长你有话要说?”陈世虎肥健的身子像是半堵强,乐长天自他眯起的眼睛里看到了杀气、 “将军暂缓军令,待卑职先安抚安抚再说!”这支先登死士营可是属他一师辖制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师长罪责肯定难逃了。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些儿先登死士为什么要这样子做。 “安抚?”陈世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病虎:“乐师长一直就是用安抚来治军的吗?” 陈世虎没有给乐长天去安抚的机会。 中军营里灯火通明如昼,镇西军区执法队将第一师的军卒围在了当间儿。至于那三百多个先登死士,被全数倒吊在了众人前面新立的杆子上。他们赤裸的身上,早被皮鞭绞打的伤痕累累了。但这些儿先登死士却是嘶声力竭地喝骂着陈世虎,说陈世虎排除异己、草菅人命。 陈世虎当然不会让这具有煽动性的喝喊继续,他攥成拳的手往下一挥,执法队员手里的刀芒一闪,三百多倒吊着的先登死士们,就皆被劈斩成了两片跌落在了地上。 在恐怖的杀伐里,整个大营终于安静了下来。 鲜血与死尸在太阳露出头的时候,就该掩的掩该埋的埋了。虽然闹腾了大半夜,但陈世虎却是相当的神采熠熠,情之所致他还吩咐侍军给他弄了二斤的烈酒。 酒是大唐帝里自制的锅烧子:“这锅烧子可是纯高粱酿的,乐师长也来尝尝?”陈世虎说着话,仰脖先饮了一大碗,然后扯起半片羊肉大啃了起来。 “将军慢斟自饮的好,长天不善饮酒,只是吃点儿粥饭便行了!”乐长天原来是想回自己帐中的,可陈世虎说什么也得让他过来。 “东师长好像对我夜里的手段有点儿不快!”陈世虎这话完全是随口一说,一边说一边又将帅案上的酒碗斟满:“乐师长真不喝一杯吗?” “将军这话又是从何说起,长天本是懦弱之人,以前治军多以安抚为主,才导致夜里先登死士营乱起闹事。昨晚多亏将军雷霆手段才得平息,如今长天谢将军还来及,哪里会有不快之意!”乐长天说过这一堆话,真想立刻跑出帐外大吐特吐一番,他也真没想到自己能贱到这般地步。这莫非是与生俱来的品性,只是以前没有发觉?如此的品性,先前又是被什么东西给遮掩了? “哦?是吗?”陈世虎端起酒碗往下灌去,与此同时,他的眼神溜着几乎贴脸的碗沿儿落在了乐长天的身上:“治下哗变,这可是大事情。这事要是被捅到了军委,你我谁都别想再穿这身皮了!” “将军的意思是?” “你给我想个法办,别让这事儿捅到军委去不就结了!”陈世虎轻描的淡写的搁下了酒碗:“昨晚哗变的,可是你第一师的先登死士营!” 第四章 火攻梓阳郡城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陈世虎轻描淡写的话语,乐长天嗅出了很不寻常的味道:“将军的意思是?” “乐师长你应该明白!”陈世虎还在漫不经心的喝着酒:“你我都是刀头舔血玩了命才混到如今的地位,难道你真愿意让上边捋去这头上的功名腰上的军衔?” “这个!”是个男人就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事已至此,还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学那云中的卢天瓒不成?可要是学了卢天瓒,就不是捋功名、捋军衔这么简单了,那可是被一刀刀活活剐死了的啊!”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我准备拿下这座铁瓮城,然后再以此为筹码,和西秦皇帝赫连本忠好好谈谈。”陈世虎说着话,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拿着羊骨头走到了乐长天的身边:“如果赫连本忠识的厉害,给我一个听调不听宣的王侯之号,我便给他镇守这梓阳门户!” “你!”乐长天瞪大了眼睛,他好像根本没有想到陈世虎会有这样的想法:“你——你是要投降沙氐人?” “什么投降!”陈世虎很不屑乐长天这样的用词儿:“这叫投靠,乐师长你要明白,投降和投靠根本就是俩个概念,投降是被迫的,就如同当年我将奔虎寨让了出来,而这一次,我们是能商量着来的,如果他赫连本忠不识厉害,我们便攻进他永安皇城去!” “西秦可是沙氐人!”乐长天哆嗦着将手里的粥碗搁在了身边的桌案上,他显的非常害怕。 陈世虎不屑地撇了撇嘴:“沙氐人怎么了?难道沙氐人就不是人了吗?他们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他们头上也没生角,屁股后面也没有长尾巴。打他们也喊他,杀他们也得死。” “沙氐人可是杀了不少我们的同胞!” “我们这次过来不就是杀沙氐人了!”陈世虎就啃尽的一块羊骨头,顺手扔在了乐长天身边的桌子上,将满是油污的右手在乐长天的肩膀上擦了一擦:“至于同胞,那都是骗人的狗屁,你还信这个?我陈世虎敢断定,不出一年,姚子洋就会出兵大燕,最终也会和大汉有一场大战。到那时叫什么?手足相残?” “看来你是铁定了要走这条路了?” “乐师长你也得同我一道走啊!”陈世虎笑呵呵地攀住了乐长天的膀子:“没乐师长你这只病虎来打底子,我对拿下和守住这座铁瓮城的信心不是很大啊!” 乐长天感受到了陈世虎攀他膀子的手在暗暗用力,他相信如果这个时候他拒绝了陈世虎的要求,他乐长天可能就得被横着往出大帐抬了:“这个容我考虑考虑?”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考虑吗?”陈世虎显然不是傻子,他才不会中了乐长天这点儿拙劣的缓兵之计。 “那你的意思是?”乐长天只能屈从了。 “喊一师的政治处长段兵过来!”陈世虎冲着帐外喊了一声,有卫兵应答一声后,陈世虎将一个小小的白纸包递进了乐长天的手里:“这是断肠草磨成的粉,你加在茶水里让段兵喊下去!”段兵是政治处的人,又是军事学院毕业考选出来的,对姚子洋、对大唐帝国那是绝对忠诚的,陈世虎这样子做就是要断了乐长天的退路,逼着乐长天跟他一起走了。 段兵很快就跑步过来了,年青的他丝毫没有嗅到危险的脚步,正在朝他一步步的走过来:“陈司令、乐师长,找卑职有何事交待?” “先坐下来喝一杯茶!”在陈世虎攀在肩膀上的手强烈的暗示下,乐长天说了这样的话,并且倒上了一盏茶递到了段兵的跟前。 段兵想都没有多想,一仰脖子喝了个干净利索。 帐外忽然起风了,很大的风。 这么大的风在这个时节来说是很常见的,呼呼的风声顺着谷底自大营卷过,然后直接撞向了前面的梓阳郡城。 大风竟顺带着将好几面插在帐顶上的大唐奔虎军旗,直接给卷进了梓阳郡城。梓阳郡城里的沙氐守军,兴奋的将飞进城来的大唐军旗在城头集于一堆,然后泄愤地排着队又是在上面拉屎,又是在上面撒尿,然后又将面目全非的奔虎军旗给扔下了城头。 “哼!”陈世虎的愤怒现在是无法用言词可以形容的:“破城之日,誓将杀尽城中沙氐人!” 这时候,后营里突然起了火光,随着火光就是一片纷乱嘈杂。 “又怎么了?” “回报司令!”一个卫兵跑出去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是火头营一时疏忽,让风将灶间的星火卷入了柴禾堆才引起了刚才的骚乱。现在火势已扑灭,损失也不是很大,执法队也已经将火头营管事的打了军棍。” “好!”陈世虎闻言忽然抚掌大笑:“我怎么就没想起这个主意呢!” 陈世虎突然想到的这个主意就是火攻。 兵书上有言:善用兵者必善使水、火二物。水火二者,火上于水,何也?概因水小了只能浇湿敌人脚下的泥土,水大了也仅只能淹死些儿不会游水的旱鸭子罢了。更何况要使水计成功,必得积蓄大水才成。而使火就不同了,军卒们只带一个火折子就成了。其威力,比方敌人的粮草被大水泡了,晾一晾还是能吃的,可火呢?一烧就是一把炭灰了,这世间可没有人拿炭灰来填肚子的吧? 再说这施火之计必重时、日二者。所谓时,者就是天时,也就是放火得看准日子,只有傻子才会在阴雨天气里在外边点火玩。而所谓日者,是指月亮行经箕、壁、翼、轸四个星宿位置的时候,因为凡是月亮经过这四个星宿的时候,就是起风的日子。这就是所谓的风助火之势、火借风之威了。 “哈哈——”陈世虎狂笑着转身进入了帐子:“真是天助我也!” 装备处很快给织兵工将五十架抛石车组装了起来。然后以棉絮、藤草压扎成球,以油浸泡着备用。 感受着这让人兴奋的风速、风向,望着这满谷间郁郁葱葱的松树柏树。天时、地利那一样都是这般的合心合意,梓阳郡城你不是个乌龟壳子嘛,如今倒要看看你受不受得住了:“都准备好了吧?”陈世虎顶着风说话,所以显得有点儿小。 “准备好了!”抛石车两边的士卒们刷刷地声音,顺着风卷上了梓阳郡城的城头,把城头上的守军们纷纷惊了起来,皆匆匆忙忙跑到了早就烧开花的大锅前,准备随时翻锅倒水了。 “好!”陈世虎的大手自空中往下一切,抛石车便整整齐齐地朝梓阳郡城方向调好了抛兜。 “点火!”这是一个抛石车营的营长喊的,这一喊,一根根火折子已然齐刷刷地打开了。火折子上的星火在风里迅速的明灭着,然后他们将明灭的火折子触碰在了搁进了抛兜里的,已浸足了油的棉絮、藤草球上。 棉絮、藤草球一点着起火,那营长便暴喝一声:“放!” 一个个带着熊熊火焰的大球,便朝着梓阳郡城飞了进去。 第五章 兵围永安郡城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滔天的大火在梓阳郡城里大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站在陈世虎这个方位,能看到那跳跃的火苗肆虐地舔着天空。梓阳郡城的城墙先是被大火烧成了通红,跟着尺半多的厚重城门也让烧了个焦黑零落。就是现在,陈世虎还能自城墙上感受到烤着脸的灼热。 大唐镇西军区的三个师,就是顺着被烧毁的城门进了梓阳郡城。 如今的梓阳郡城,触目的是四处焦黑。在焦黑残破间,是一具具大火被烧成面目全非的焦尸。庞大的一个郡城就这样毁在了一把大火里,陈世虎抬脚踢了一下边上的一具焦尸,那被踢的焦尸登时就随着轻风散成了一片。 “没有一个活着的了吧?”陈世虎可是还记得,他前天在郡城外的誓言。 “没有了,司令!”一个大大咧咧的粗壮汉子紧跟在陈世虎的身后:“司令的这一把神火,连城墙都差点儿烧飞了,这哪里还会有活人?”说完就是哈哈地长笑,这笑声里完全是一种心服口服地谄媚。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陈世虎的身后涌了上来。 最先上来的是御卫左营的营长沈禄,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全付武装的御卫左营士卒。在御卫左营士卒后边,就是大唐帝国的皇帝姚子洋,和紧跟在姚子洋身后的军委政治部部长何晨光。再在他们身后又是丁一虎领着的御卫右营。 陈世虎一见这阵势,忙闪身上前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世虎见过陛下!” “拿下!”姚子洋没有说话,话话的是御卫左营的营长沈禄。 随着沈禄的一声喝喊,御卫左营里的钱聚和丰卷雪已经扑了出来。 如今的铁掌镇京府钱聚已经是御卫左营一连的连长,而丰卷雪也已经是御卫左营三连的连长了,就连混江蛟龙燕小九也是御卫左营五连的连长了。 姚子洋一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陈世虎就知道自己的事情败露了。 当钱聚和丰卷雪往前一扑,陈世虎就突然暴起,手中的大刀晃起,身子就在一滚就往姚子洋跟前扑去。陈世虎知道,论武技实力他不是姚子洋的对手,但是事情走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拼了,要是万一能将姚子洋制伏在自己的手里,他的这条命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是很显然,陈世虎没有捉住万一的好机会。他就地滚来,还没待姚子洋动作,姚子洋身边的沈禄一拳就砸了出去。 沈禄可是神拳鬼难缠吕蒙的徒弟,他虽还未得吕蒙神拳的精髓,却也将神拳习了个七七八八。这一重拳砸出去,竟隐隐扯动起了风雷之声。 ‘嘭’——陈世虎贴地滚过来的身子,正好就撞在了沈禄的拳头。 然后,陈世虎那受到沈禄重拳的身子,朝后飞了出去,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钱聚和丰卷雪,再一次朝着跌砸在地上的陈世虎进身上扑。 这时的陈世虎竟是一咬牙,将手里的大刀一个回扫,锐利的刀锋直接切进了自己肚子。 “陈世虎你为什么要如此?难道我姚子洋何处有亏待你的地方?”在众人的面前,姚子洋说的是痛心疾首。 “呵呵!”陈世虎惨笑了几声,鲜红的血水随着他的呵呵笑声,一股一股往外喷涌着:“凭什么你姚子洋能做大唐的贞盛皇帝,我陈世虎就不行呢?我陈世虎也想试试,看看老天给没给我这个命!” 老天当然没给陈世虎这个命,所以陈世虎血尽而亡了。 姚子洋这一次能极快地将陈世虎掐灭在萌芽状态中,完全得益于帝国安全所的三处。就连他陈世虎也不知道,守在他帐外最忠诚的卫兵蒋财,已经是三处里的成员了。 按帝国安全所三处这个叫蒋财的成员暗中指示,一大批和陈世虎沆瀣一气的大不人物被揪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一批人,有两个师长,五个旅长,十三个团长,二十个营长,已经都不同程度地都向陈世虎明确地表了忠心,其中就有镇西军区第一师的师长乐长天。这些人大部分都像乐长天一样,是被陈世虎通过各种手段绑在一起的,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是真真铁了心思要陪陈世虎一起走到底的,所以姚子洋当然也不能一刀切来除理这些人了。 “你就是那只病虎吧!”姚子洋翻着蒋财暗中递上来的名册:“你叫乐长天?” “是的,陛下!”乐长天少有暴出了很洪亮的声音。 “现在由你出任第一师先登死士营的营长,你有什么想法?” “陛下!”乐长天的声音都有些儿颤抖了,姚子洋如此的问话意思很明显了,这是让他戴罪立功了:“卑职将身先士卒,不负陛下鸿恩!” “那好!”姚子洋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一边的何晨光:“除开必杀之人,剩下的人都编入第一师先登死士营吧!” 姚子洋的这一句话,杀了很多该杀之人,也活了很多介于可杀与可不杀之间的人。 姚子洋暂代镇西军区司令,何晨光暂代军区政治处处长。 整个镇西军区自上而由帝国安全所三处的专派人员梳理了一遍,所有营以上官员都被编入了第一师的先登死士营。一大批最基层的连级尉官被擢升了起来,姚子洋又从奔虎军和龙骑军里调来了部分校官、尉官,来充任各师、各旅的主官。 整个镇西军区在梓阳郡城一直盘桓到二月初三,三万人才正式拔营起寨,兵锋直抵永安郡城而来。 一路行来,小城、小镇里虽也有小股沙氐骑兵的阻击,但大唐镇西军的气势已成,更兼有姚子洋坐阵中枢,虽不说是一路轻骑快马,却也是势如破竹了。 二月十七,姚子洋亲领着镇西军区的三万人抵逼永安城。 二月十九,秦杀蛮亲领着镇南军区的两个师和一千黑衣营也抵逼了永安城。 两军会师,迅速将永安城四方的各个城门围了起来,完全切断了城里与城外的通连。 第六章 赫连本忠的应对之策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大唐军队的围城,西秦皇帝赫连本忠终于从他的裸游馆里走了出来。 赫连本忠已经不记得他上次见到太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现在突然见到太阳竟连他的眼睛都有点儿眩晕。 木元杲已经全副披挂的等在外边了,看到木元杲,赫连本忠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个大唐来了多少人?” “回陛下知道,一共是五万多!” “凭着区区五万人,他姚子洋就想攻下我永安城?”赫连本忠完全不屑地撇着嘴:“就这点儿事,你木元杲也值得强呼孤出来?” “老臣想问一下陛下,这永安城我西秦守还是不守?”木元杲完全不在乎赫连本忠的不屑,他拿着西秦三分之一的兵权,说实在话,正因为如此他没必要去讨好这个高高在上的赫连本忠。 “你这不是说的屁话!”赫连本忠没好气骂了一句:“难道你还想回我们沙氐去?那一眼望不到边的沙地,你看着不烦啊?” “那我们如何防?”木元杲仍旧不紧不慢地问着赫连本忠:“据传,这大唐军队可是厉害的很!” “大唐?”赫连本忠还是一如先前的不屑:“大唐不也是先前大汉的一总分吗?大汉都让我沙氐人赶到祖龙江南边去了,他大唐又能蹦达出什么花样来?” “这!”赫连本忠都这样认为了,木无杲还能说什么,他只能轻轻地问了一声:“陛下的意思是?” “集合我们的勇士,出去让这些大唐人见识见识我们沙氐人的威风!” 这也算是圣旨了,木元杲当下领旨,四城各营转了一遍,集合起了五万沙氐骑兵勇士。 赫连本忠一听自己的永安城里还有五万军队,当下就高兴了:“五万对五万,我沙氐人难道还会败吗?” 庞大的战场,很快就在永安郡城北面摆开了。 赫连本忠亲自披挂上阵了,他再次骑上了神骏非常的汗血宝马,猩红色的斗蓬仍在他的身后鼓荡翻飞。他的身后是五万精锐的沙氐骑兵,他的前面就是大唐军队里的姚子洋。 姚子洋仍旧骑着他的黑焰踏雪兽,提着他的檀刀。 “你就是姚子洋?”赫连本忠傲气十足:“就是那个大唐皇帝?” 对于赫连本忠的口气,姚子洋淡然的笑了笑:“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下马受缚,二是马上自裁!” “自裁?”赫连本忠仰首狂笑:“你是说让孤自裁?你也不怕风大扇断了舌头?” “你别太自信了!”姚子洋还是淡然地笑着:“一会儿怕是你想自裁都难了!” “那就让孤看看你大唐的威风吧!”赫连本忠将手里的长枪抖了一抖。 “如你所愿!”姚子洋手中的檀刀往前一指,跨下的黑焰踏雪兽当先冲了出去。 “杀!”赫连本忠也毫不示弱地长枪前指,迎着姚子洋冲了上去。 两方的马队很快就撞在了一处,厮杀声、兵器的撞击声、被兵器斫伤的惨叫声,一下子响遏苍穹了,浓重的血腥味顿时弥散了天际。 姚子洋呐喊着,他这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随着他冲上来的大唐的士兵,知道他存在着,他和他们在一起,和在他们在一起拼杀着—— 姚子洋和赫连本忠这两个帝王很快就撞在了一处,姚子洋的檀刀也和赫连本忠的长枪磕在了一处。 ‘咣啷啷’的一声金铁相交声后,就是赫连本忠的一声发自内心的喝彩:“好一身力气!” 姚子洋可没有那么多费话,他手中檀刀一抡,又照着赫连本忠狠劈了过去。 ‘呼’——檀刀挂起的风声,凌厉而凶猛。 赫连本忠连忙回枪一挡,带风的檀刀又狠斫在了长枪的杆子上。 当然又是‘咣啷啷’的响动,这一次,赫连本忠的身子朝后晃了一下,差点儿真接跌下他的汗血马背。这一次,他也没有傲气十足的再来一声喝彩了。 姚子洋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见一招得势,手中的檀刀再次快速的快的抡成满月,暴喝一声照赫连本忠劈砸过去。他没有半分的取巧之技,完全是实打实的以力打力。 又是‘咣啷啷’一声响,直接就崩裂了赫连本忠擎握大枪的虎口。他倒是也识得厉害,再不多话,直接一拨马头,就望永安城里跑了回去。 自己的皇帝都‘鸣金收兵’了,所谓的沙氐勇士们也没有了再战的心思,都纷纷掉转马头,跟着自己的皇帝,没命似的跑回了永安郡城。 然后,吊桥扯起,城里城外又成了对峙之势。 现在,赫连本忠才真真的着慌了,这不仅仅是他抗不住大唐皇帝姚子洋,就在刚才木元杲给他报了一个数字——真是一个惨不忍睹的数字,就这不到半个时辰的厮杀,他的沙氐勇士整整损失了七千六百多人,而对方的伤亡,木元杲说最多不足千人。 “你说这仗还怎么打?”赫连本忠盛怒了。 盛怒中的赫连本忠将大小头领挨个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可骂人能顶个屁用,大唐的大军不还是围着城外吗?而且那些大唐军勇,还将一具具高大的木制东西竖立了起来。 大唐的贞盛皇帝姚子洋,更是发来了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上说的很明白,他赫连本忠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自裁了。 活生生的一个人,谁想去自裁?况赫连本忠是非常留恋裸游馆那一桩桩妙处的,所以他只能求策于木元杲了:“爱卿有何良谋?” 事倒如今,已经到了*真刀见回合的时候,他木元杲能有什么良谋? 木元杲大摇其头,白花花的长胡子,甩的那叫一个惹人心烦。 “行了!行了!”赫连本忠似乎有了定计:“你去问问姚子洋——就是那个大唐皇帝,探探他究竟怎样才肯退兵作罢?” “陛下的意思是?”木元杲试探着问了一句。 “只要让我还住在这永安城里,只要让我还做这西秦的皇帝,其他万事皆好商量!”赫连本忠大气的摆了一摆手,一国山河在他的摆手间就轻若鸿羽了。 第七章 不敢吗?先骟了再说!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和西秦皇帝赫连本忠打过一场,并将其赶回城里后,姚子洋亲自去了一趟秦杀蛮的中军大帐。 这一次在二狼山前,秦杀蛮受了很重的伤,随军医官说要是刀口再深分许,秦杀蛮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他这也算是和死亡来了一次擦肩而过的亲密接触。 秦杀蛮口沫横飞地组织着语言,给姚子洋详细复述着,他与阿木亚里一共整整十三天鏊战情景。 秦杀蛮说,他真心佩服那个叫阿木亚里的沙氐人。若论年岁,阿木亚里可能都有秦杀蛮的两倍,但是那一膀子力气,一手的刀法,并不比他秦杀蛮这个毛头小子逊色。 秦杀蛮说,在那十三天里,他们似乎杠上了。每天天亮便开打,日落就鸣金。出来打时,也不多话,只是刀来枪马,人累了就各回阵营喘口气,战马脱力了就再换一匹。有一次,他秦杀蛮光一个上午就换了十一匹战马。 秦杀蛮说,最后能杀死阿木亚里,完全是他以命搏命的打法。也许是他枪杆长,阿木亚里刀柄短的缘故,他一枪当场挑死了阿木亚里,而阿木亚里的刀锋差一点儿,所以让他秦杀蛮活了性命。 至于说阿木亚里那所传的沙狐之名,秦杀蛮是非常不认可,两军阵前,阿木亚里可没有显现出半分狐狸该有的虚伪、奸诈和狡猾,倒是像足了一头暴燥异常的蛮牛。 木元杲带着赫连本忠的意思,走进了大唐的军营。 木元杲是很相信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的,大唐军营的严整,让他这个西秦的双王是走几步停一停,最后他的心底只有低叹:“难怪唐军会有那般强悍的战力!” 木元杲在大唐的中军帅帐里,见到了大唐帝国贞盛皇帝姚子洋。 这是一个很年青的人,这样的年岁,如果不是已经既成了事实,他木元杲是根本不会相信,如此年青的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能登极九五。 姚子洋也见到了这个紫苒红发,身材高大如狮子一般的西秦帝国的双王木元杲。 对于木元杲的进帐,姚子洋一没准备给他座位,二也没有出声相询。他只是冷冷地、静静地看着他。 姚子洋不说话,那一个大帐里的大小校官、尉官,谁还能有先说话的权力?既然没有说话的权力,所以就都学着姚子洋,冷冷地、静静地注视着走进大帐,站在当地的木元杲。 这种被许多人注视着的感觉很不好,木元杲竟是觉着浑身刺痒的难受。他缩了缩身子,想用身上的衣服来安抚一下浑身有刺痒,但是效果不是如想的一般好,还是刺痒,刺痒的极是难受! “哈哈!”既然都沉默着,那就是由他木元杲自己来打破这个沉默好了:“难道这就是大唐君臣的待客之道吗?” “客?”姚子洋冷冷地端坐在帅案后说话了:“你沙氐人在我大唐帝国君臣的眼里,还没有成为一个客人的资格!” “大唐皇帝你这是何意?” “你见过哪一个人,愿意将一只禽畜待为座上之宾了?”姚子洋的双手分别按压在膝盖上,他的身子挺的笔直,就像是一柄钢剑竖立在了帅案之后。 泥人尚还有三分土气,何况他堂堂一国的双王了,木元杲暴睁双目,喝声道:“黄嘴小儿,何故如此辱我西秦?” ‘啪’姚子洋的手重重地拍击了厚重的帅案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来人,拿下去打他二十军杖!” 姚子洋突然暴怒发难,守在帅案左右的沈禄和丁一虎闻声便扑将了上来。木元杲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让冲上来的沈禄兜肚一脚踢爬在了地上。然后丁一虎随后赶上,两人一左一右就将踢爬在地上的木元杲拖出了大帐,跟着帐外就响起了军杖击打声和木元杲的喝声音。 二十记军杖,噼噼啪啪也就一会儿的工夫,随后被打失了精气神儿的木元杲,由沈禄、丁一虎叉拿着拖进了大帐,‘咚’一声扔在了地上。 “现在说说,你到我大唐帝国的军营里想做什么?”姚子洋轻呵呵地笑着问了一句。 木元杲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只有二十军杖,但那些儿执杖刑的大唐军卒,是发了狠力的打啊!这二十记军杖硬磕硬的打下来,他木元杲的屁股就是铁打的也禁受不住了。但是为了一个双王的脸面,为了沙氐人的尊严,他还强忍了受杖击时的嘶吼,也忍了现如今这钻心刺骨的疼痛:“我西秦皇帝愿与大唐帝国和谈!” “哦!”姚子洋更本就没有表现出木元杲想要的兴奋来:“说说,怎么一个和谈法?” “我西秦皇帝说了,只要让我西秦皇帝还住在这永安城里,西秦帝国的土地,西秦帝国的财宝,西秦帝国的女人,随大唐皇帝索取!” “西秦的土地?在哪里?是玉门关外那万里沙海吗?西秦的财宝?有吗?你沙氐不也就是牛羊多一些吗?至于西秦的女人,我大唐帝国全要了!”姚子洋正气凛然:“至于这永城里的一切东西,本就是我中原之物,你西秦是要拿这些东西和我来谈吗?” 姚子洋站起了身子,又提高的嗓门,接下来出口的每一个字,就像是铁锤砸铁板一样响脆:“回去告诉你的西秦皇帝,我大唐帝国绝不接受你西秦的和谈,你西秦帝国只有灭亡一个结局。至于那赫连本忠和你们沙氐的男人,如果都能挥刀自宫的话,我大唐就给你们让一条活着走出玉门关的道来!” “你敢?”木元杲听到姚子洋如此说话,才知道和谈只是赫连本忠的一厢情愿。人家大唐军队这一次过来,就是要灭国,就是要为那些被沙氐人阉割过的中原人来讨公道。以其的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句话,可是中原人惯常说的一句话了。 “哼!”姚子洋冷冷冰冰地盯着木元杲的脸,嘲笑着说了一句:“不敢吗?先骟了你再说!” 第八章 不住紫城,做公园!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西秦王朝的双王、都统天下兵马的木元杲,是被大唐军人丢回到永安郡城下的,和他一起丢回了的,是所有陪着他进入大唐军营的随从。他们这些儿人,都被大唐军人极度‘残无人道’地给阉割了。 看着排了一金銮宝殿的伤员,赫连本忠暴跳如雷:“欺人太甚了,欺人太甚了!这是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受辱了怎么办?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赫连本忠是什么人?人家那可是堂堂西秦王朝的皇帝。一个皇帝啊,虽不能说伏尸百万、血流千里的夸张,却也能纠集起五万精锐马队出城和大唐军队杀上一场。 这一次,西秦大军的五万马队涌出城门来,像暴风一样朝大唐军营卷了过去。 这一次,盛怒着的赫连本忠就骑着他的汗血宝马冲在了最前面。 可是这一次大唐军营显得很反常,西秦大军如此大的声势,整个大唐军营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现在的赫连本忠哪里还有心情顾上这些细叫,他高擎着长枪、脚磕着汗血宝马,嘶吼着杀、杀、杀地直往前冲。 人家皇帝都往前冲了,身后的将卒哪个敢缩前退后? 赫连本忠当下冲入了大唐军营的营门,随着赫连本忠冲进来的部队大约有近两千人。 这两千沙氐人一入营门,原先整个没有反应的唐营立刻动了起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唐营门前的地皮都飞了起来。赫连本忠跨下的汗血宝马人立而起,差点儿将他给扔了下去。 “这是什么变故?”赫连本忠忙往身边喝问,但很显然他的这句话是白问了。 如此突然巨大的变故,整个冲进大唐营门的沙氐人马队立时就乱了起来。 大唐军队和姚子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了,‘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飞起的尘土落下去后,姚子洋骑着他的黑焰踏雪兽、提着他的檀刀当先冲杀上来。 这是有备算无备,大唐军队的往上一压,刚冲进来的沙氐马队只能选择往后退了。 赫连本忠适才的盛怒,也一下子就退了一个干净。 “退!”现在也只能退了,若是再不退,自己这点儿家底全得扔在这里了。 “往哪退?”有很多杂乱的声音,惊慌失措地自各处响了起来。 “一群混蛋!”赫连本忠一声大骂,一揪手中的缰绳,掉转汗血马,望营外冲了出去:“跟老子走!”赫连本忠本是想往永安郡城的方向往回跑的,但是那个方向却早被万余大唐骑兵堵了起来。 这可是前有强敌后有追兵的节奏了,看着那万余装备精良的大唐骑兵,赫连本忠也不不敢拿已经乱成一团的兵往上撞了。他再次一揪手中的缰绳,他跨下的汗血马又望侧方向奔跑了过去。 赫连本忠是望西北方向而去的,既然永安城回不去了,他只能往他的老窝子跑了。 赫连本忠带着队伍往前跑,姚子洋就带着大唐骑兵在后边是紧追不舍,一直将赫连本忠和沙氐骑兵追出了玉门关才停了下来。 西秦王朝就这样奇快的崩蹋了下来,姚子洋将镇西军区暂交在何晨光的手里,然后和秦杀蛮一同往永安郡城的方向卷杀了回来。那些还没有来得急跟赫连本忠一同逃跑的沙氐人,一齐被卷回来的大唐骑兵俘了一个干净。 二月二十五,姚子洋进入了永安郡城,也进到了大汉时的紫城。 紫城,一座相当庞大的城中之城,就直矗矗在了姚子洋的面前。 这就是紫城了,顺着汉白玉石头铺就的四车大道,跨过长长的天桥,便是紫城正南的升龙门。 进了升龙门,一座座覆盖着紫色琉璃瓦的阁楼建筑便扑进了姚子洋的眼帘。 紫城南北长五里,东西宽四里,共有房八百九座,计屋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 紫城四面环有高一丈的城墙和宽五丈的护城河。城墙四面各设城门一座,东为朝阳门,南为升龙门,西为神武门,北为通玄门。 城内的宫殿建筑,沿中轴线向东西两侧展开。红墙黄瓦,画栋雕梁,金碧辉煌。殿宇楼台,高低错落,壮观雄伟。 紫城南半部以太极殿、建极殿为中心,左侧辅以文华殿、武英殿两殿,右侧辅以文渊阁、东阁两阁。这是皇帝举行朝会和各部官员主政的地方,被称之为‘前朝’。 紫城北半部则以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三宫及东六宫的长安宫、圣哲宫、永宁宫、长阳宫、永安宫、长寿宫;西六宫的寿昌宫、万安宫、长春宫、长乐宫、未央宫、咸熙宫和御花园为中心,其外东侧有奉先殿,西侧有养心殿、紫金阁、仁寿宫等,是帝王和后妃们居住、举行祭祀以及帝王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被称之为‘后寝’。 此外还有斋宫、奉慈宫等。整组宫殿建筑布局谨严,秩序井然,寸砖片瓦皆遵循着封建等级礼制,映现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威。 江鹤子和沈三万当下便上疏,想让贞盛皇帝的姚子洋迁都永安城了。 江鹤子的理由是,这庞大的宫殿空着也空着,白空着那就是浪费。 姚子洋却并没有同意,他用一天的时间将整个紫城转了一个通透。最后他先让沈三万这个工贸部长,将紫城各宫各殿值钱的东西都登记造册,让他将这些精美值钱的死物买给天下那些侈豪的有钱人。至于所得钱财,当然入国库财政以充军资了。 值钱的一切东西都被沈三万收罗了一个干净后,姚子洋跟着又做了一个决定,他将这紫城改为紫城公园吧! 姚子洋说了,但凡我大唐帝国的民众,都可以免费来这里逛一逛。至于大唐帝国之外的人想看,那也行的,只是每人每逛一次得交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于这世上的富贵人来说,也许可能就是饭桌上的一盘菜而已。 当大唐帝国将这个消息放诸天下后,很多富贵人都从各个地方赶了过来。 对于这一些富贵人来说,他们就是好奇一国个家的帝王,是如何来过柴米油盐的日子。而十几个帝王曾经住过的紫城,多少会留有一些儿帝王的痕迹。 第九章 缓一缓脚步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天下富贵人云集于紫城之中,以观赏这最宫殿为乐了同时,沈三万在太极殿里组织了一场规模相当宠大的拍卖会。 在这场拍卖会上,沈三万是极尽口舌之利,他满含煽动性的说,这个是大汉某某皇帝用过的茶碗儿;那个是某某皇后或妃子用过的梳妆台;那尊金雕玉缕三足捧炉,是大汉三大艳后之一的赵飞燕惯用之物;这张日月龙凤牙床是紫金阁里的东西,谁知道有多少大汉皇帝和他们的妃子在里边睡过? 沈三万说,这太极殿里摆着的每一样东西,都和大汉历代皇帝、皇后、妃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糸。现在,我们大唐贞盛皇帝历来不喜侈华,因此这些儿沾金带银的东西都得卖出去。我大唐皇帝说了,这些东西谁买都行,就是有一个卖法——沈三万故意的卖着关子。 “怎么个卖法?”果然有很多人这样问了。 沈三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在说一句:“就是拍卖?” “拍卖?”在场的富贵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以公开竞价的方式,将特定的物品或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这是姚子洋说给沈三万的原话,所以沈三万又将这句话说给了在场的诸人。 沈三万说,现在在太极殿的各色宝物都是独无二样的绝宝,价钱他们已经估好了,不过都是最底价。如果哪些人看中哪件物品,你们可以喊出你们的价钱来。喊价的方式是第一次喊价要高于他们定下的底价一倍,而后,每喊一次价至少得比前一次出价高一个数。 沈三万打了一个比方,如果底价是五两银子的话,那么第一个竞价人就得十两银子。主持拍卖会的持锤人,也就是拍卖师,在三次报过竞价人喊出的数额后,如果没有人再加价竞争,那这件宝贝就归他了。如果有人出价,那这个出价人至少得出十一两银子才行。 名字很新奇,方法挺简单。 “那尊金雕玉缕三足炉,我二百两银子要了!”沈三万那边话高落音,一个锦衣华服的大胖子就直着嗓子喊了一声。 “好!”今天拍卖会的拍卖师叫周小康,是唐城大学商务学员里出来的人才,很会做买卖,颇得沈三万这个工贸部长的器重。他今天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已经在前两天由姚子洋手把手教了一遍。 姚子洋其实也没做过拍卖师,但是他得益于后世电影、电视的发达。况他也曾经因为任务,参加过几次国际级大型的拍卖会,所以虽然没有实打实地吃过猪肉,却也是两眼见过猪仔跑跑的人了。 一个‘好’字后,周小康平端起了拿锤子右手,给人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砸在他身前的桌子上:“这尊金雕玉缕三足炉,可是大汉三大艳后之一的赵飞艳曾经惯用之物,是她曾经将它搂在怀袖里的宝物!大家看看这做工,是大汉御用坊的特制之物。就这样的物件摆在家里,那是多大的脸面啊?”周小康深得了‘煽动’这两个字的精髓:“现在,这位贵人,为这尊金雕玉缕三足炉的出价是二百两银子。二百两银子,无非就是诸位贵人们一顿酒席的花销。” “我出三百两银子!”同样的锦衣华服,同样是一个大胖子。 贵人们的斗富终于拉开了帷幕,姚子洋由江鹤子、秦杀蛮和沈三万陪着站在远处,看着太极殿里热闹的场面。 “陛下,没想到西秦就这样让我大唐拿下来了!”江鹤子真是感叹,自正月二十镇南军区司令秦杀蛮最先从保德郡南的沉毛渡过黄河,到二月二十五,姚子洋进入永安郡城,短短也才不过月余时间。 “说实在话,我也没有想到!”姚子洋相信大唐军队是必胜的,但是却也没想到会胜的如此轻松。 “我们是不是继续南下,趁胜直下江左!”秦杀蛮的伤大体好了,只是左胳膊还攀吊在他的脖子上,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吞下江左大汉的心思。 “直下江左吗?”姚子洋笑看着这个脾气有点火爆的三弟:“赫连本忠雄心勃勃,落了一个损兵折将、船毁人亡,最后不又乖乖退回了卧虎滩,难不成我们要急着做赫连本忠第二吗?三弟你说直下江左,我们现在拿什么直下江左?就拿我们的骑兵去填祖龙江吗?” “大哥的意思是?”秦杀蛮还是如同先前一样,很少称姚子洋为陛下,特别是在这种非正式的场合里。 “稳扎稳打,得一寸土地,就让这一寸土地彻彻底底成为我大唐帝国的疆域!”姚子洋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太极山,因为天气极好,站在这个位置能清楚地看到太极宫庞大而恢宏的轮廓:“那里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吗?” “还没有,陛下!”江鹤子顺着姚子洋的目光望去,就清楚了姚子洋在问什么了。 秦杀蛮也意识到姚子洋所问的是关于什么了:“大哥,让我镇南军区抽调精锐上去吧!我给大哥立军令状,定将那些儿自命清高,又好指手画脚的家伙全给大哥拘下太极山来!” “再给太极宫下一道旨!”姚子洋并没有接秦杀蛮的话头,有时候秦杀蛮常说一些儿头脑发热、不怎么计较后果的话。 “怎么说?”江鹤子接话问。 “还和先前一样,让太极学宫就地解散学宫里边的武装,其兵将尽快下山来接受我大唐帝国的整编。在我大唐帝国疆域里,决计不会容许有私人武装的存在!”姚子洋斩钉截铁的说着每一个字、每一词儿、每一句话。 “要是山上还是置之不理呢?” “呵呵!”姚子洋淡淡地笑了:“凡事不过三的,这都是我们第三次了吧?要是他太极学宫真将我说的这些儿话当放屁一样,那我会让他们后悔选择与我们大唐帝国对抗了。”姚子洋忽然又问了一句:“我们的要求苛刻吗?我们只是解除他的武装而已嘛!我实在想不明白,当年大汉的开国之祖,为什么要给太极学宫如此大的权力?” 在江鹤子、秦杀蛮和沈三万的眼里,这一点点的要求当然谈不上什么苛刻了。至于最后的一个问题,谁又能知道呢? 第十章 沙氐俘虏的归宿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沙氐俘虏,江鹤子统计上来的数字是男人十三万,女人二十多万。 对于这十三万男人,姚子洋完会兑现了当时给木元杲说过的话——回去告诉你的西秦皇帝,我大唐帝国绝不接受你西秦的和谈,你西秦帝国只有灭亡一个结局。至于那赫连本忠和你们沙氐的男人,如果都能挥刀自宫的话,我大唐就给你们让一条活着走出玉门关的道来! 这些人沙氐男人没有挥刀自宫,姚子洋就让大唐军人来动手了。 也就是这些儿沙氐男人,当时对京府五路、西府三路的大汉遗民,进行了血腥的阉割。命运是非常公平的,这不是吗?很快的,他们这些儿异族畜牲就落在了大唐军人的手里。 大唐皇帝说了,他要为那些被戗害过大汉遗民报仇。 然后,随着一声声的惨号声,被俘的十三万沙氐男人都被挨个儿去了势。因为他们不是挥刀自宫的,所以姚子洋也不会将这些儿对大唐充满怨气的沙氐男人放出玉门关了。这些人虽然被去了势,失了血脉传承的本事,但终究还是男人。 十三万沙氐男人——整整十三万含着怨气的去势男人聚在一起,谁知道究竟会产生怎样巨大的破坏力?姚子洋才不会傻叉到,自己亲手将一柄利剑悬到自己的头顶上去。 至于对这十三万去了势的沙氐男人如何处理,秦杀蛮的方法是,拿草绳挨个儿的串捆起来,每个屁股后面再拴上一块大石头,然后一齐推进黄河或者是祖龙江里喂王八得了。 秦杀蛮又说,他这样做可是省工省力的,他说大哥你可以想一想,十三万人挨个跪在那里,光砍头的刽子手咱的准备多少?头砍了,这尸首得挖坑儿埋吧?十三万个坑儿咱又得花多少人力来挖?你不埋,管保起瘟疫。这瘟疫一起,死的可不管你是沙氐人还是大唐人了! 对于秦杀蛮的这个理方案,江鹤子首先就是颇为反对的,姚子洋还以为他要说残忍了。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冒出了一句:“二弟,你这样做也太浪费了!” “浪费?”秦杀蛮被这两个字唬得场愣在了当场。 沈三万不愧是沈三万,他当下就明白江鹤子想干什么了,只是有点儿担心地说:“这十三万人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我们将他们充进矿坑或苦役营的话,那我们怎么防范他们?弄在一处,如果这些人突然暴动起来怕是一万两万军队都不顶用的吧?零洒开的话,怕是所需要看管的人手会更多吧?” 姚子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还弄成一个问题了,如今的十三万人和先前被俘时的心境肯定是不一样了。如果那些被阉割过的沙氐俘虏能预知会是如此结果的话,怕是当时的大唐军队也不会那般轻松就俘虏了他们吧? “依我看还是杀了的干净利索!这些家伙必竟都是骑过马杀过人的战士,除了让他们死,别的方法都有会留有陷患!”秦杀蛮这话说得也在理。 “我觉得也该是这样!”沈三万也闷着声音应和了一句,这必竟是要杀人,就算是非我族类,但那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生命了,他沈三万本是商贾出身,还发不出如秦杀蛮一般的狠厉劲儿来,所以他的声音不自主地就闷了起来。 沉思了一阵后的江鹤子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随着他的动作,秦杀蛮和沈三万的目光也一齐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了,姚子洋这个大唐皇帝说杀,他们便杀;姚子洋这个大唐皇帝说不杀,他们便不杀。杀与不杀全在姚子洋的一念之间了。 说实在话,姚子洋的手心也沁出了细汗。这可是关糸这十三万人的脑袋了,他愿认为他也算是杀人如麻了,但真真临近了这个时候,他的心脏还是奇快的跳动着——姚子洋知道,这是一个人对生命发自内心的敬畏! 杀还是不杀?姚子洋也陷入了很深的纠结之中。 最终,姚子洋很低无耻地将这项‘伟大’的任务交给了秦杀蛮。姚子洋说了,三弟你全权处理此事吧! 秦杀蛮能怎么处理?他先说过的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秦杀蛮让他的一千黑衣营,分批分次的将那些被刚去了势还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沙氐人,趁着夜色用大车一车一车拉着往黄河的方向去了。 至于最后秦杀蛮是怎么将那些沙氐人沉入的黄河底,姚子洋没有去过问。 十三万去了势的沙氐男人被处理后,二十万沙氐女人,按大唐帝国现在所治的各道郡县均分了下去。凡大唐子民,都可以娶一到两个沙氐女人为妾。当然了,这不是硬性的命令,要是不想娶,当官儿的也不会逼着你去娶。 世间哪个男人不想多娶一个两个女人呢?二十万沙氐女人很快就被分了下去,过得一年两年,这些沙氐女人就会为大唐帝国生出多少人口呢? 姚子洋将大蜀岭以北,原西府玉门、陇右、宁安三路改为玉门、宁安两道;将祖龙江以北,原京府泰安、京洛、滨江三路改为泰安、京洛两道。 为了充实四道各基层官员,大唐帝国又组织了一次考选。 安顿好了各基层的官员,下一个急需解决的难题就是,使玉门、宁安、泰安、京洛四道,那些被赫连本忠的西秦王朝,毁成一蹋糊涂的各个行业都能尽快地恢复起来。 要想恢复起来就得有人手,可江鹤子统计上来的数字是触目惊心的,在偌大的四道土地之上,经西秦屠毒后的百姓人口竟然不足五十万。 种地得农人吧?各样的作坊里同样得需要大大小小的匠人、小工吧?行商得有挑、担、赶大车的把式吧?各行各业加起来得多少人?区区五十万人口,怎么能撑持起如此广阔的土地来?而没有充足的人口,还谈什么恢复?谈什么发展? 第十一章 进攻的口令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大唐帝国的玉门、宁安、泰安、京洛四道,因为西秦沙氐人的屠毒,人口已经只剩区区五十万了。四个大道五十万人,无异于是杯水车薪了。可是这人口不比别的,不是想增加就能增加起来的,奖励生育倒是一个不错的政策,但这也是远水不解近渴。 既然不是着急能解决的事情,所以姚子洋也只能将其暂先搁下来了,他只是让江鹤子下了一道大唐增民令和一道大唐徕民令。 大唐增民令是对帝国内部的,命令规定,丈夫十五而室,妇人十四而嫁;并将原来紫城里的大量宫女散至了民间;凡十五岁以上,不分男女,都要缴纳人头税。女子十五岁还不出嫁,要加倍缴税,每超过五年加征一级,三十岁不嫁者,每年就加征五倍的赋税;一户有三个幼儿的,家中一个妇女不用交税;有四个幼儿的,全家不交税;有五个幼儿的除全家免税外,官方配给一个保姆,并发给两个人的口粮,直到幼儿长大能生活自理时为止;强令僧侣还俗。 而大唐徕民令则完全是针对大唐帝国以外民众的,徕民令规定,凡来大唐玉门、宁安、泰安、京洛四道垦荒者,免其五年赋税,其所生育子女享受大唐民众同样的待遇;对初到的移民,官府要给予粮食和冬夏衣物,直到他们能自给为止。移民没有配偶的,官府设法予以婚配,以使他们久安其处。 姚子洋除了能让江鹤子颁布这两道命令外,他是真的再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太极学宫的掌官宫学正成了徐春徐增瑞。 徐春第三次接到大唐帝国给太极宫发上来的旨意了——旨意一如先前的明确,就地解散学宫里边的所有武装。 在徐春这个掌宫学正办理日常事务的屋子里坐了很多人,他们都是学宫长老,当学宫每每遇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时,这些长老们都会和掌宫学正一起,参与学宫未来命远的决策。 徐春将盖有贞盛御用大章的黄绫卷轴搁在了身边的桌案上,然后整了整有些儿微乱的前襟他说话了:“如此看来,这个大唐帝国的贞盛皇帝颇有些儿大越开国太祖周来的味道啊!”大越开国太祖周来,曾经可是杀尽百家,独崇黄老的一个皇帝。当年天下的各门各宗,几近让大越铁蹄屠灭杀净。 徐春如此一说,在场的一众长老都点了头。 大唐帝国发上来的三道旨意,那可是一道比一道杀气凛然啊!很明显的,姚子洋就是一如周来般强硬的存在了。 “掌宫的主意是?”挨着徐春坐在下首的一个白胡秃顶的老人问了一句,这个老人叫黄彰,是弘文殿天楼的掌楼先生。 “合我们太极宫的力量,和他大唐碰一碰。他疼了,就知道该怎样做事了!”这是坐在徐春上首的一个头发白了,胡子却黑的漂亮的老人,他很是强硬地说着话,挥动着手。手里握着一柄很小巧的黑玉如意。这老人叫章恒,是扬武馆天台的掌正。 “对!和他大唐碰一碰,碰疼他!”对于扬武馆天台掌正章恒的那一番话,应和的人超过了三分之二强。 徐春扫了一眼乱杂杂的众人,都是老人了,但是火气却是一个比一个火暴。 这些老家伙们,早都被大汉朝廷给宠坏了。大汉朝廷三百多年像神仙一样供着他们,到了这个大唐,却让他们无条件解散学宫武装。解散了学宫武装,那接来是不是就要解散这太极学宫呢?再说了,西秦的骑兵不也被学宫给杀回去了吗? 既然是众望所归,徐春也只能是从善如流了:“那就碰上一碰!” 对于太极学宫再一次的置之不理,姚子洋回了一趟锁龙镇,带回了百十来架迫击炮。 这迫击炮是李超前在姚子洋回到锁龙镇后加紧赶制了出来的,虽然炮身非常粗糙,但是姚子洋已经很满意了。李超前说,太极学宫有很多的能人异士——当然了,所谓的能人异士,都还在人们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们肯定承受不住这迫击炮的狂轰滥炸。只要这东西往出一摆,炮弹往太极学宫里一放,别管他有多牛逼都得给咱大唐帝国认怂。 姚子洋将御卫左右的人都招到了一起,他跟他们详细解说着迫击炮的用法。 姚子洋说,迫击炮的射角很大,其弹道弯曲,初速小,最小射又程近,对无防护目标杀伤效果好,适用于遮蔽物后的目标和反斜面上的目标射击。再有一个就是体积小、重量轻、结构简单、操作方便。 接着,姚子洋又为大家解释了什么是射角?什么是弹道?什么又是初速?什么是射程?什么又是反斜面?对于这些军事术语和军事知识,姚子洋是滔滔不绝的,他的语速是那样坚定地不容置疑;他的态度是那样地从容不迫。他侃侃而谈,给所有在场诸人了一种无所不知的感觉。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姚子洋详尽地讲解,看着姚子洋一步接一步仔细地演示。花了整整两天的功夫,在动作模拟演示后姚子洋亲自选出了一百个迫击炮手。然后又花了一天的时间,让这一百位迫击炮手来了一场实弹投放。 一颗炮弹顺进炮管又飞出来,然后大部分出膛的炮弹都命中了先前所设定的标靶。情况基本上还是让姚子洋满意的,看着一个个被击倒的标靶,姚子洋终于下了进攻太极学宫的命令。 秦杀蛮带着所有的唐军就守在太极山下,而姚子洋带着御卫左右两营和镇南军区的一个掷弹营,顺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阶石磴直接到了太极学宫外的广场。一百架迫击炮一字排开来,黑洞洞的迫击炮口一齐朝着太极学宫的方向。一个营的掷弹兵,也都一个个将*抓在了手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姚子洋的身上。这些人都在等着他们的皇帝,他们的将军,给他们发下进攻的口令。 第十二章 修为与炮弹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高高举起的右手重重地往下一劈,一门门迫击炮就将一颗颗炮弹送进了太极学宫,在巨大的爆炸声和浓重的硝烟里,有全副武装的队伍自太极学宫的门口冲了出来。然后,早就蓄势待发的掷弹营,将一枚枚*笼罩住了学宫的门口。 爆炸声是一声接着一声,太极学宫的门楼子被炸的塌了下去,跟着围住学宫的高大院墙也开始一段一段的坍塌了。 “这是什么东西?”很多暴怒的声音,夹杂在巨大的爆炸声里高叫着。 “妈的!老子的腿!”迫击炮送进来的炮弹炸开,直接炸飞了一个将军的腿。那将军跌坐在上,两只手狠狠的掐住了腿根,但是血还是如流水一样自炸断的伤口里喷涌出来。 “快抬下去止血!”徐春高叫着,眼前都被飞进来的铁丸子炸成了一片焦墟。他真没有想到,大唐帝国会有如此可怕的利器,难怪大唐皇帝说的话能那样硬气:“所有人往后退,都别在往上冲了!” 太极学宫里的武装甲士忙往后退了。 现在,太极学宫的宫墙早已经被炸开了,所以里面的一切情况姚子洋都看看的真真切切。里边的武装甲士往后一退,他便一扬右手,负责迫击炮的炮手就将迫击炮抱了起来,齐刷刷的冲进了太极学宫。 里边太极学宫的武装甲士想趁这个时间冲上来,但是后边跟上来的掷弹营将*一顿猛丢,又将刚冲前几步的武装甲士压了回去。而在这个工夫,迫击炮又摆好了。 除了掷弹营和一百迫击炮手,姚子洋留下了沈禄和三百御卫左营以备应急之用,剩下的人都由丁一虎带着,一趟趟地自山下往上运着炮弹和*。由此,一个良性的循环就形成了,迫击炮和*成了无间隙的射击。 太极学宫里,在徐春的带动下,所有修念的修士都发动了自己的木傀儡。但是那些冲出来的木虎、木狼,终究还耐不得炮弹一炸,硝烟散尽后空留下了一地散落的木头片子。 徐秦只能喊着学宫里的武装甲士一退再退,而姚子洋却是指挥着迫击炮手和掷弹营,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往前逼。 从太极学宫的正门,沿着通天神道一直往南,学宫里的武装甲士被逼退到了通天塔前。如果再往后退,那飞来的炮弹势必会将身后的通天塔砸个稀巴烂。这能天塔可是太极学宫的象征,一个没有了通天塔的太极学宫,它还能称之为太极学宫吗? 所有太极学宫里的人,不管他是修武的、修念的、修符的,还是通阴阳之术、精纵横之学的人,都知道一个流传了很久的秘密故事。故事里说话,当一个修士的修为突破兵王、念圣、符尊后,只有登上通天塔巅承受九九雷劫之后,方可羽华登天成就仙业。 现在,如果这座通天塔被砸塌的话,那就从根本断了神仙与凡人的通路。没了这条通路,他们这些儿成天思谋着飞升成仙的修士们,当然也就不会有未来了。 他们这些所谓的修士,以前吃着大汉朝廷的供养,不用劳作受苦,衣食无忧的成天座在那里研究着自己的修行,追求着自己的长生不老。沙氐人攻进永安郡城的时候,这些儿个自称有大修为的修士做了什么?不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大汉南迁?不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异族人,用极其残酷的手段血腥地屠杀镇压着自己的同胞? 姚子洋从来都将这种于世无益、于人无义的修士归例为一种恶人,虽然他也渴望修行,但他决计不会看着自己的国家、族人任由异族去屠毒,而还能心安的居卧在学宫里修他的行、寻他的什么狗屁‘大道’。 大道什么? 姚子洋认为,大道绝不是一拳砸塌半边天,一脚踩爆半个星球的‘大修为’;也绝不会是称王称霸让天下臣服、让无数女人倾心的‘大功业’。 所以,姚子洋高举的右手又重重地劈了下去。 如雨的炮弹自迫击炮里飞出,然后一齐扎向了通天塔和通天塔前挡着的所有太极学宫的人。 ‘轰——轰轰——轰轰轰’又是一通激烈的爆炸。 在浓重刺鼻的硝烟逐渐散尽后,通天塔的木质飞檐沾上了火苗。挡在塔前的武装甲士被炸倒一片,有炸了胳膊炸了腿的,当然也有直接就炸死了的,血水立刻浸红的塔前的通天神道。 “谁是大唐皇帝?”徐春终于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武装甲士,迈着颇感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我们是不是可以谈谈!” 听了徐春的话,姚子洋大步迈前了一步:“怎么?终于认怂了?” “你就是大唐皇帝?”姚子洋虽然登极作了贞盛皇帝,但他的打扮衣着却完全没有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故此,徐春才会有此一问。在徐春的认知里,眼前这个人离皇帝该有的样子还是有一短不小的距离。 “信不信由你!”姚子洋倒提着他的檀刀,将檀刀的把尖在地上磕了磕,然后他的右手又慢慢地举了起来。 随着姚子洋举起来的右手,迫击炮手们一个个都操起了炮弹,往迫击炮的炮管处放去。 徐春是识得厉害了,只要那些儿炮手双手一松,那手里的炮弹就会跌进炮管子里去。紧跟着,跌进去的炮弹就会再飞出来,然后落在地上爆炸。所以他忙摆起了手:“等一等!” 姚子洋停下了右手的动作:“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原来只是无条件解散学宫武装。现在可以再加上一条,那就是无件解散太极学宫。我大唐帝国疆域上,并不需要这样的学宫存在。你若是依从,便就地解散,就地整编。若是不依从,咱们可以再接着继续来。或许你也相信,凭着我眼前的这些儿东西,是完全可以将你这太极学宫夷为平地的吧?”姚子洋说着话,用右手划拉了一下那一百门迫击炮。 第十三章 一把大火毁学宫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面对姚子洋的很明显的威胁,徐春只能从牙齿缝间挤出了一句:“你欺人太甚了!” 姚子洋却是淡然的回了一句:“你该说成是仗势欺人才对,若是没有这些儿东西的存在,或许我大唐还真不好动你们这些儿狗屁的修士吧?” “你真以为凭了那些东西,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徐春狠声喝问了一句,就那言语间的气势,还真让姚子洋的心底不由自主打了一下鼓。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姚子洋只能赌一把,在场的这些人里不会有如小说一般逆天人物的存在了。 “我还真就是这样认为的了!”姚子洋拿回右手抓了一下脸,忽然很痒的感觉:“要是你们这些儿个狗屁修士里,有哪些儿人有翻天覆地、排山倒海的本事,就尽管着使出来,也好让我这个大唐皇帝开一开眼界!” 徐春跟本没有料到姚子洋会这样说话,这完全就是街头地痞子才有的口气嘛——“一定要解散学宫吗?”不提解散武装甲士的问题,很显然徐春是接受了姚子洋所说的第一件事情。 姚子洋却是咄咄逼人的寸步不让:“我说过,无条件解散太极学宫!”然后他的右手快速地高举了起来。 对于姚子洋霸道的语气和架式,太极学宫里有忍受不住的人。特别是那些扬武馆的武修们,他们火气早就让迫击炮压的冲上了顶梁。再让姚子洋如此一激,一个个登时血灌了瞳仁,皆一声暴吼自人群中飞身而出,直朝姚子洋快速地扑了过来。 他们快,姚子洋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他的右手轻松而短促的往下一劈。迫击炮射出的炮弹和掷弹营手中的*,一齐朝着扑过来的人、未扑过来的人,还有那高耸的通天塔笼罩了过去。 又是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响起,又是浓重而刺鼻的硝烟味开始弥散。冲上来的人,有一大半被炸跌在了地上,血肉糊糊的,剩下的那些儿没有被炸在地上的人,虽然还是怒气冲冲的,却终是未敢再进一步了。他们总算有了认识,就算是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又能怎样?在这巨大的爆炸声里,不也如同薄纸一样被撕开了? 姚子洋的右手却是毫无迟滞地,又快速高举了起来。 “解散学宫!”徐春看着姚子洋的手势,有些儿无奈地喊了一声:“同意解散学宫!” “早知如此,何必如此周折?地上白折死伤了这么多人,我大唐也白白耗费了火药炮弹!” 姚子洋这纯粹是得了便宜还卖个乖的‘无耻行为’,弄得扬武馆里的几个武修又狠狠的攥紧了拳头,但是前车之鉴不远,他们也只能紧紧地攥一攥拳头了。 既然同意解散学宫了,姚子洋就传令让秦杀蛮带着整整的一个师精锐之卒进了太极学宫。然后命令太极学宫里所有的武装甲士缴出手上的武器来,修为比较高的甲士和扬武馆武修们都被另外加了重枷。 徐春等几个长老极的人物更是被特别照顾,姚子洋在他们的身上都绑上了两个*。姚子洋告诉他们,他们带着的*都是特别制作的,专门就是为了防制修念、修符的修士,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绑在他们身上的*就会爆炸。 姚子洋还:“不信我说的话,他们大可以试试!”然后,一起将他们关锁在了悔思院的地监里容后处理了。 天下间,任谁都没有想到,大唐皇帝会放一把大火将太极学宫烧了一个干净。 看着熊熊火光里的太极学宫,所有学宫中人都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要这样做?”徐春也有点儿哽咽,他略显无奈地问对面的姚子洋。 姚子洋完全没有帝王仪态的蹲在椅子上,端着碗往嘴里拨着面条。吸哧呼啦的声音搞得满屋子都是。 徐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一国之君,见对刚才的问话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就又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让天下的文人修士怎么看待大唐帝国?” 姚子洋一口气将一碗汤面吃的是涓滴不剩,才搁下碗筷,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却是问徐春:“还不饿吗?你怎么不吃?吃不得汤面吗?” 现在的徐春那里还有心思去吃汤面——别说是汤面了,就是弄一桌子海鲜熊掌鱼翅宴,他也根本没有想吃的心思。他是太极学宫的掌宫学正,但是太极学宫就在他的手里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他不甘心,很不甘心,所以照旧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做,让天下的文人修士怎么看待大唐帝国?” 姚子洋这时候才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天下的文人修士?”姚子洋探着身子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盏茶:“你是不是也太看得起太极学宫了?再说了,你可以出去问一问,看一看我大唐帝国用了多少你所谓的文人修士?你真以为你太极学宫出来的文人修士,个顶个儿都是治世之能臣?” “学宫让你一把火烧了,那我们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得看你们什么态度了!”姚子洋大喝了一口茶水:“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没见过猎枪吧?”姚子洋说着话,朝外喊了一声:“沈禄,拿一支鸟铳进来!” 沈禄应声送进了一支鸟铳,然后又退了出去。 姚子洋掂着手里的鸟铳跟徐春说:“没见过吧?”徐春当然没见过了,姚子洋从他注视鸟铳的眼神里都看出来:“这叫鸟铳,也就是刚才我说的猎枪!只要用手指这样一扣动这个机括,就会有一颗铁丸从这里击飞出来,铁丸的劲道还是很大的——”姚子洋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样说不是很直观,怕是你想象不到这猎枪的威力。这样,你随我去看个比较直观的演示吧!” 出来外边,已经有昨天夜里逃跑又被捕回来的学宫人士,被沈禄和丁一虎招呼着兵卒监押了一地。 姚子洋直接就问:“昨天夜里,那个人的手上沾了我大唐将士的血?” 沈禄抬起手点了三点:“他——他——还有他!” 姚子洋就连连扣动了鸟铳的机括,随着三声清脆的撞击声,三颗弹丸自鸟铳里飞出来,射向了沈禄适才点指的人。 第十四章 朱能的策略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经过李超前的参与,鸦九已将鸟铳改进到了弹丸*,只是因为还不能量产,现在这样的鸟铳只做出了三把,一把姚子洋在用,另外两把配给了沈禄和丁一虎。 对于鸦九做出来的*鸟铳,李超前还不不满意的,他说他的目标是清代戴梓的连珠火铳。 姚子洋当然也知道这个戴梓的,中国清代火器制造家。字文开,号耕烟,通兵法,懂天文算法,擅长诗书绘画。他发明了一种名叫连珠火铳的武器,也叫二十八连珠火铳。铳背是弹匣,可贮存二十八发火药铅丸。铳机有两个,相互衔接,扣动一机,弹药自落于筒中,同时解脱另一机而击发。它的形状很像琵琶,能够连续射击二十八发子弹。 这种武器的设计十分巧妙,不仅解决了旧式火铳用火绳点火,容易遭受风雨潮湿影响的难题,同时也吸收了西方洋火器能够连续射击的优点,使用方便。但是戴梓并没有将连珠铳献给军营,而是藏器于家了。 原因据说是被一个梦给吓怕了。有一天晚上睡觉的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人斥责他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如果将此器献上使其流布人间,你的子孙后代将没有活人了。姚子洋看到这个故事就想不明白了,当时的清廷为什么不发展火器呢?弄到最后,让那八国洋军凭着坚船利炮轰开了国门。 随着机括的清脆撞击声,三颗飞出枪膛的子弹,果断地将沈禄所指的三个人挨个打死了。 弹丸是自三个人的眉心射进去的,所以三个人哼都没来得急哼就栽倒在了地上。徐春和所有太极学宫的人都瞠目结舌地,望着姚子洋手里那叫猎枪或者鸟铳的玩意儿——这才是他奶奶的神器啊! “怎么样?”姚子洋将手里的鸟铳晃了一晃,盯着徐春问:“对上你们所谓的大修士,我大唐这鸟铳猎枪有几成胜算?” 确实是威力很大的,要是由这鸟铳猎枪组成一支军队,这普天下间还有能与大唐为敌的军队吗?徐春什么也没有回答,眼前的情景,他又能回答什么? 姚子洋没有再次追问,他让沈禄和丁一虎将所有太极学宫里的人召集在了一处,远处太极山上的太极学宫还笼罩在一片赤烈的火海之中。 看着太极学宫那跳跃的火苗,学宫里的每个人还都垂着泪。 姚子洋可不管他们,姚子洋只是提着嗓子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下血誓成为一生忠于大唐帝国的子民;要么像他们一样——”姚子洋用手中的鸟铳猎枪指着刚死去不久的死尸:“要么就像他们一样的下场!” 誓言姚子洋早就写好了,无非就是如果背叛大唐帝国神魂俱灭种种。李超前说了,修士们最信这个了! 有人信这个,姚子洋当然就得按着这个来方子抓药了。 强大的力量面前,是虎得给卧着,是龙得给盘着,在大唐军人的监管下,太极学宫里的大部分人,都按着姚子洋的意思发下了血誓。 既然是发了血誓,那便就是自己人了,姚子洋将这些人送往了大唐所治各郡里的大学之中,各个大学正差教习授业的先生。至于一些不知盐咸醋酸的猛人们,姚子洋二话不说一齐斩杀在了太极山下。 这一次,姚子洋虽然一把火烧了太极学宫,但是他却从太极学宫的文海阁和武威堂里,收罗到了好些所谓的珍本藏书和武学神兵。 姚子洋将这些儿珍本藏书和武学神兵一齐运回了锁龙镇,并放言天下,大唐帝国将从今年开始,将会在每年八月初一到十五这半个月的时间,举行面向天下的修士大会。兵王第一、符尊第一、念圣第一之人,大唐帝国不仅给予巨额的银钱,还会由他们亲自在这些珍本藏书和武学神兵里,每人任选一样带走。 徐春当然也发下了血誓——李超前说这个徐春可是鬼谷门门主鬼谷宗元的妹婿,而姚子洋对这个鬼谷门颇为好奇。所以,姚子洋直接将他和他的徒弟黄九龄、妻子鬼谷文瑛、小儿子徐飞麟一齐带回了锁龙镇。 徐飞麟八九岁,是一个很不聪明的小子,姚子洋真接将他送给了李超前。现在,李超前已经有了三间专门用于实验和研究的实验室。小陈抟在见过实验室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后,缠磨了好几天,最后成了李超前的小徒弟。这个徐飞麟也对实验室里的玩意儿起了兴趣,既然有了一,那便不妨再来个二,所以徐飞麟也成了李超前的学生。 李超前和徐春虽然都是太极学宫中人,但是李超前当年要隐藏自己穿越的真相,就将自己故意搞得很神秘,所以徐春竟然不认识现在的李超前。 当然,现在的李超前也变了模样,那一身烂道袍早就换成了公园里老头、老太太们打太极拳时惯穿的太极衣,脚上穿的也是老北京布鞋的样式,洗脸剃了须,活脱脱一个退体老干部的样子了。 回到锁龙镇的姚子洋,刚和老婆孩子过了几天闲适的日子,大燕顺天明王郭擒虎就带了一个叫作朱环儿的女人。 顺天明王郭擒虎说,朱环儿是大燕皇帝朱能最小的女儿,容貌清丽,性情温婉。 “那又怎么?”姚子洋真不明白这大燕皇帝想做什么:“容貌清丽,性情温婉和我有什么关糸?” “我家主公想与大唐皇帝结一姻亲之好?”大燕的顺天明王呵呵笑着,是一脸的谄媚模样。 “什么?”姚子洋就像是被钢针扎了屁股,忙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你家主公是让你给我姚子洋送老婆来了?” “话说的俗气一点儿,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屁!”姚子洋突然沉了脸,手在桌子前重重在拍了一下:“老子和他朱能平辈儿论交,怎么一个意思?他朱能送个女儿过来是想长老子一辈儿啊?” “啊!”顺天明王郭擒虎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关节,忙忙起身拱手迭声道:“这是哪里话来!这是哪里话来!” 第十五章 真真的悬楼朝天宫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大燕的顺天明王郭擒虎带着朱环儿回去了,姚子洋说了,他是要和朱能平辈论交的,所以这个朱环儿就算是长成仙女一般,他姚子洋也不能娶了。 现在的姚子洋那可是大唐帝国的贞盛皇帝,他说不娶、他说要和朱能平辈论闪,顺天明王郭擒虎又能怎样?当年大唐帝国还是唐城的时候,姚子洋不也撅回了大燕好几道的招抚旨意?而今大燕的一个山东路还被人家‘暂时军管’着,大燕王朝就好像是一只睡在了卧虎边上的绵羊,谁知道什么时候这只卧虎会回头将大燕这只绵羊来饱餐一顿呢?也正因为有了这点儿恐惧,朱能才会将他最小也最宠的女儿交给顺天明王带进了锁龙镇。 对于姚子洋这一次的表现,几个女人都是非常高兴的,为了奖励姚子洋的这一次表现,叶莲子竟破天荒的与雪絮、紫月一齐同他疯了一夜,期间怀了身子的杨团儿带着杏子、梅子也跑了进来,用各自的手段将姚子洋服侍了一回。 这一夜,姚子洋是爽翻了,当然也累坏了。 弓猎鸿醒来的时候,是今年刚过了除夕的大年初一。他醒来的时候,他的少主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侧身将胳膊搁在桌子上,然后头就枕在桌子上睡着,有轻微的酣声。 晨光已经自玻璃窗里洒进来,给伏在桌子上酣睡的少主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练虹霓也来了,这个女人虽贵为朝楼悬天宫的宫主,但是弓猎鸿能感觉到,他对她是真心的——她的心里真的将他当作了她的男人! 练虹霓爬在床边,虽然睡着却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很紧、很紧,就好像害怕他随时会跑掉了一样。 有这样对自己的少主,有这样倾心于自己的女人,弓猎鸿一辈子知足了。 弓猎鸿醒来,好像是条件反似的,先是练虹霓醒了,跟着少主也醒了。 练虹霓很漂亮的一个女人,但现在却憔悴的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你醒了!”练虹霓很是惊喜的站了起来:“是不是很饿?想吃点什么?你说,虹霓马上去做?哦,对了!你喜欢吃的什锦粥怎么样?” 看着练虹霓激动无措的样子,一种甜甜的感觉自弓猎鸿的心底泛了起来,他只是淡淡地冲着她笑着—— “醒了就好!”这是少主淡然的声音。 少主总是这样不冷不热、四平八稳的说话,就是再着急、再危险的事情,或者是再让人兴奋、高兴的事情发生在眼前,少主都能这样气定神闲的说话。 少主说完话,就转身出去了,背影显得很是疲惫。看着那疲惫的背影,弓猎鸿的心底又感觉暖暖地舒服。 我躺了多久?他问留下来听他要吃点儿什么的练虹霓。 练虹霓说,他整整昏迷了半个月,被少主带人救回来时,他浑身上下七十二处伤口,足以致命的伤口有五处。 练虹霓说,为了给他治伤,少主还亲自上悬楼朝天宫,请下了朝天宫里的三位老神仙。 “少主他同意了你们悬楼朝天宫的条件!”弓猎鸿忽然激动的想坐起来。 练虹霓忙伸手按住了他:“你不要命了?老祖宗们可是说了,你得在床上安安静静地躺半年,要上妄动影响了治疗法,怕是一身修为就要废了。” 弓猎鸿记得,他与眼前的练霓虹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年前。 当年在寄龙镇的流月舞坊里,女扮男装的练虹霓再接就问少主想不想成为一代不世帝王? 少主当时听了这话就是一愣:“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听明白么?”练虹霓细娕如脂的手轻快的转着手里的茶盏:“那我就再说一遍,公子想不想成为一代不世帝王?” “一代不世帝王?”少主当时是这样回答她的:“普天之下谁人不想做这样的美梦,但这帝王却不是想做就能做的吧?公子你认为我有这样的实力?没有实力,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扯蛋,我可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公子想,我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力争天下。” “你有几分把握?” “把握?”练虹霓笑出了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可是王者功业,成则流芳百世,败则遗臭万年!”她终于将手里转动着茶盏搁在了桌子上:“公子可是大越王朝的皇室血脉,不会就这样埋没在这山林之间自生自灭吧?” “看来你是知道我好多情况了?”少主当时似乎有点儿生气:“说来听听,如果争得了这份帝王功业,复了我大越故国,你要的是什么?” “很简单,公子复建大越王朝后,当奉我悬楼朝天宫为国教之尊!” “悬楼朝天宫?”当时少主的头猛然间抬起了头,弓猎鸿清楚的看到,有一丝精芒在少主的眼底闪了过去。 这悬楼朝天宫可是在大秦王朝后期,由一个叫赵龙腾的道士所创。 当时,赵龙腾说他自己也是大秦皇室血脉,创建这个悬楼朝天宫就是为了与当时的大秦皇帝赵龙鸣争夺皇位。 奈何将悬楼朝天宫刚刚发展起来后没多久,大秦王朝就在赵龙鸣的手里四分五裂了。 如此情况下,赵龙腾最终抑揄而亡。 不过,在大秦王朝之后的九国乱世时,这悬楼朝天宫在一个叫吕飞牛的带领下,还建立了一个后秦,做了一十八个月的后秦皇帝。最后,悬楼朝天宫和吕飞牛一齐被九国中的凉国给镇压了。 “公子看来是知道悬楼朝天宫历史的,那也不用我多做赘述了!” “公子是悬楼朝天宫的宫主了?”自从被凉国给镇压后,这悬楼朝天宫就完全消声匿迹了,一直到大汉中期才慢慢养起了一些儿声名。 “可以这么说!”练虹霓淡淡地叹了口气:“现在的悬楼朝天宫可是再没有当年的威势了,要不然——”言下之意,要不然悬楼朝天宫早就以一已之力去争这天下了,哪里还用得着来游说他这大越遗皇子来? 第十六章 忠勇营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对于练虹霓的话,弓猎鸿记得少主只说了一句:“那公子现在要做些什么了?” “这个当然!”练虹霓很开心,大越遗皇子的表现显然证明自己的游说起了作用。她站起身来来,亲自为自己斟了一盏茶,也为少主盏了一盏:“现在的悬楼朝天宫虽没有了当年的威势,但整个悬杰楼朝天宫的力量也抵得万余雄师了!”练虹霓将斟满茶水的茶盏推到了少主的跟前。 “只是奉为国教之尊吗?”弓猎鸿记得当时的少主没有去接推过来的茶盏,只是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句。 “可如当今之太极学宫!”当时的练虹霓加了这么一句。 就为了这一句,弓猎鸿记得少主就抚袖而去了。 弓猎鸿第二次见到练虹霓,是京府永安郡城里的好再来酒楼外。 当时的弓猎鸿正自好再来酒楼里出来,就看见一伙地痞流子正围着一个女子在调笑着,那些儿家伙的污言秽语,让所有的路人都侧目而视,但是没有一个路人肯出面帮一下那被围的女子,弓猎鸿自认不是一个好人,便他却看不得地痞流子的行事。 所以,当一个地痞叫嚣着:“看小爷我不当街剥了你的衣服。”且还将手伸向女子的时候,弓猎鸿含怒出手了。当时,弓猎鸿并没有看清围在中间的女子的脸面,因此,他完全可以说是出自于对弱小的同情心——他的出手,绝没有特别的目的! 弓猎鸿鸿的含怒出手是相当可怕的,那个口吐浪言的地痞,随着弓猎鸿挥出的拳头,变叫嚣为号叫飞跌了出去。 在跌落在地上的时候,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之声。剩下的那些儿地痞流子,慌慌张张的上前将那人扶起来了。很显然,在这一伙地痞流子里,挨打的这个家伙还是个人物。 “你小子是谁?”挨了打的痞子嘴里嘘着冷气,一双小三角母狗眼地怒瞪着打人的弓猎鸿:“在这永安城里,敢惹老了的还没有几个人哩!” “小贼你可知我家老大是谁吗?”扶着挨打痞子的那些儿地痞流子也跳着脚的叫唤:“惹了我家老大,你就洗干净脖了子等死吧!” “管你是谁!”弓猎鸿这才得空细看了一眼刚才那些地痞流子被调戏的女孩,很柔弱的样子,但那张脸却好像是极擅画的画工画上去的一般,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能让人说出‘好看’、‘漂亮’这些词儿来。只是弓猎鸿觉得,眼前这女子似曾相识:“我们好像见过面?” “当然见过面了!”女子也有没否认:“我叫练虹霓,上次见面你和你和少主人在一起,我是那个男人——女扮男装的而已!”说着话,变回女人的练虹霓递过了一张很精致的名刺:“有时间你来这个地方,我得设宴谢谢你这次的援手!”名刺递进弓猎鸿手里,弓猎鸿接住,练虹霓却又将那名刺拽:“告诉我你叫什么?” “射虎!” 这两个字一离弓猎鸿的口,刚才那挨了打的地痞子如火烫了一下屁股,喝喊着手下那些地痞流子就如同狼撵着一般的跑了。在永安郡城的黑道上,凭射虎这两个字,就是当场杀了他这种小地痞子都是极轻松的事情。 “哦!”练虹霓这才放开了捏拽名刺的青葱玉指。 这是在寄龙古镇后的一条无名深沟里,发须半白的少主四大特使之三韩秋,是一身亮银甲铠,一柄斩山破浪刀。一股只有在战场的血与火里冲杀出来的人,才有的霸气与肃杀之气犹如井喷般地自体内透射出来。跟在他身后的葛家大爷和葛家二爷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 激昂的点阵列兵鼓打过后,韩秋相当满意地看着这眼前的两千人。这两千人,虽说数量上有点儿不足,但韩秋有信心当万余人来用。这两千人,皆是精锐之中的精锐,他们中姑且便每个人都能以一敌十:“忠勇营都有了!”韩秋厚重而洪亮的嗓音在整个沟谷间激荡,一大群、一大群的山鸟,扑楞楞自山林里惊飞了出来,然后冲上天空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之外。 “有!”排山倒海——是的,是排山倒海的效果。虽然只有两千人,但就像是两千头猛虎啸山;就像两千头巨龙长吟。 “诸位先祖都是世受大越皇恩的,诸位的家训第一条是什么?”韩秋手中的斩山破浪刀,随着他的问话重重地在地杵了一下。 “碧血洒疆场,忠义保少主!荡平天下匪,还我大越天!”两千声音同时吼响,两千柄长刀在阳光下泛起一道道森冷的白芒。 “好!上马,出发!”韩秋当先跨上了他身旁的战马,那战马一声嘶吼,韩秋手里的斩山破浪刀朝后斜拖,身子略一低伏,便当先冲着沟谷的方同去了。他身后,两千骑也随之如出柙之虎、脱困之龙紧跟着朝沟谷的方向奔涌而去。 韩秋这次领着忠勇营的使命,是奉少主之令解救一些儿被大唐帝国阉割后,又准备沉入黄河里去的那些儿沙氐人——少主说了,能救多少就救多少! 少主说了,这些被阉割过的沙氐人,本身心里是有怨气的,如果将这些人救下来组成一支军队,用不了多久就会训练出一支不输于忠勇营的劲旅来。 秦杀蛮在二狼山口所受的伤完全好了,作为镇南军区的军区司令,现在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征兵了。军委会给每个军区的编制是五个军,也就是十五个师。 这些日子,秦杀蛮已经招足了七个师,但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兵是招好了,可管理训练兵的将官却是捉襟见肘了。为此,秦杀蛮也专程回了一趟锁龙镇,跟姚子洋好一顿缠磨,最终从御卫左营挑走了御卫左营一连的连长钱聚、三连的连长丰卷雪、五连的连长燕小九。 作为御卫左营营长的沈禄就嘀咕:“秦司令你好毒的眼,怎么挑得都是我左营的兵尖子啊!” 秦杀蛮叫骂:“屁话!你小子也别瞎叽叽,老子花了两天的缠磨工夫,不挑几个尖子那不是亏了?” 第十七章 民以食为天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镇西军区也扩编了六个师,姚子洋将自己的守卫耿三孩儿和常冬生派了过去。耿三孩暂代镇西军区司令,常冬生暂代军区政治处处长。军委政治部部长何晨光仍留在镇西军区,整肃整个镇西军区上到将官,下到士兵的思想。 姚子洋又写出了我是一个兵的歌词,然后交给了军委文工团,让唐心怡尽快谱成曲子,使这首歌尽快传唱于各个军营。 姚子洋这首我是一个兵的歌词是这样的——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异族侵略者,消灭了乱匪军。 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 嘿嘿枪杆握得紧,眼睛看得清。敌人胆敢来侵犯,坚决把他消灭净。 我是一个兵,来自老百姓。打败了异族侵略者,消灭了乱匪军。 我是一个兵,爱国爱人民。革命战争考验了我,立场更坚定。 嘿嘿枪杆握得紧,眼睛看得清。敌人胆敢来侵犯,坚决把他消灭净。 姚子洋又编写了以包青天为原型的故事,诸如陈州放粮、刀铡驸马爷、审乌盆什么的,然后交给了文化部部长沈知白,让他组织人力,或是编成各种戏曲,或是写成各种小曲儿,使其传唱天下。 姚子洋和沈知白说了,这样做的主旨就是要弘扬正气、教人向善。 姚子洋又说了,文化部的功用就在于此,别小看这一个个小小的方块字,笔锋杀人并不以刀剑弱多少。 将文字化成犀利的言辞,三国的诸葛孔明活活骂死了王朗;将文字煽动起普天之怒,袁大头被活活气死在了皇帝的宝坐上。 姚子洋这边写了包青天,李超前也异常手庠的写了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故事,又写了周扒皮半夜鸡叫的故事。 接着李超前又非常恬不知耻地,让姚子洋超级头皮发麻的写出了《东方红》这首歌。 歌词当然改动了很多,整首歌词是这样的,东方红,太阳升,天下出了一个姚子洋。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 姚子洋,爱人民,他是我们的带路人。为了建设新天下,呼儿嗨哟,领导我们向前进。 为了建设新天下,呼儿嗨哟,领导我们向前进。 姚子洋,象太阳,照到那里那里亮。那里有了姚子洋,呼儿嗨哟,那里人民得解放。那里有了姚子洋,呼儿嗨哟,那里人民得解放。 东方红,太阳升,大唐出了一个姚子洋。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哟,他是人民大救星、大救星。 李超前没有用别人写曲子,他将这首老少咸宜郎郎上口的歌子,先是一句接一句教会了整个第一科技研究院,然后整个锁龙镇能开口会说话的男女老少,都会哼哼了。再跟着,是整个雁门郡。 李超前兴致颇高的说,不出一年,这首将会火遍大江两岸,而作为歌里的主角姚子洋,也将使天下妇孺皆知。 姚子洋是相信李超前的话的,只是他说这样做是不是太那什么了! “那什么?”李超前有他的独道理解,他说:“作为一个领袖,特别是在这种环境里的领袖,想让自己的政权稳稳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除了有一大批能打敢拼的忠诚部下外,还得有一大批民众将你像神一样的来崇拜。” “虔诚的民众是基石,忠诚的部下是利剑,要想成为真真的千古一帝,这二者缺一不可!”李超前侃侃而谈:“一个帝国的基石要是不稳,就算是忠诚的部下给他打下再庞大的疆域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做了一件漂亮的嫁衣?” 李超前的一些话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就比方最后这一句话,说的就让姚子洋心悦诚服:“话是这样说,可你也不怕有人说你是溜须拍马,落得一个小人名声?” “别人的屁话关我何事?只要你小子记得我的好就成了!”李超前大大咧咧,在姚子洋称帝之前是如此,在姚子洋称帝之后他还是如此。 姚子洋自从称帝之后,他也从来未将自己当成真真的皇帝。他还是他,称帝前怎样过的日子,称帝之后还是怎样过。他还能清楚地记下每一个见过面的战士的名字;也能走到每一个地方,和当地的百姓打成一片。 他的腿脚还是那样勤快,虽然做了大唐帝国的帝王,可是作为军事学院的院长,每个星期他还是有两节课要亲自来讲的,他还是那样严正的讲着每一堂课,还是会在课后和同学们坐在一处开上几小玩笑,问一问每一个同学的生活近况,比方家里几天能吃一顿好的?多久换一身新衣服?最近官府都会收些什么税?家里对官府的态度咋样?他们希望官府在哪方面有所改变?坊间最近有什么新奇的人或者事的传闻? 李超前说,此时的姚子洋多少有了一点儿他心目中千古一帝的模样。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能如姚子洋这般亲民? 李超前看着姚子洋无奈的笑容,心底暖洋洋的舒服:“陈抟、徐飞麟把东西抬进来吧!” “是,师傅!”随着两声稚嫩的应答,随着咣啷啷铁器碾地的声音,陈抟和徐飞麟两人弓着腰身,将一门小型带有两个铁轮子的大炮给推进了姚子洋的院子。 姚子洋蹬蹬几步跑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开始搞的这个?” “我觉的,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东西,在这个时代又能不怎么费事造出来的话,我们为什么不搞呢?科学就是生产力,先知先觉就是强大的武器,我们手里已经握有了锋利的大刀,就没必要再捡地上的木棍和敌人干仗了。我们的蒸汽机现在已经改进到第七代了,其各项性能完全能够满足我们现阶段的需要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将各种化肥制给弄出来,民以食为天,只要大唐帝国的土地能让大唐帝国的子民丰衣足食,大唐帝国就会江山永固,任谁也别想轻易去撼动他!” 第十八章 以力压之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大唐帝国的第一座化肥厂在锁龙镇外建了起来,跟着第一织布厂、第一炼钢厂、第一玻璃厂、第一水泥厂先后跟着建立了起来。 现的雁门郡,自唐城以南都被总政院按着姚子洋的意思规划成了唐城工业开发区,所有百姓所属土地由政府高价购回来通一开发,卖出土地的百姓可以成为各个工厂的工人,也可以由政府安排去黄河南岸,在新规划出来的玉门、宁安、泰安、京洛四道分得先前三分之一的土地,如果不还想得到更多的土地,可以按当地价自政府手中购买。 由总政院工贸部长牵头,在泰安道永安郡组建起了大唐第一拍卖行,周小康出任拍卖第一任行长。拍卖行之功效,就是要让死气沉沉的宝物流转活泛起来。 在泰安道永安郡城南的太极山里,金铁局探得了一座储量极丰的铁矿,也发现了大量的磷矿和生产玻璃所必需的石英矿。 科学技术疯狂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第一科技学院的院长李超前,已经带着整个学院的干净正在试着开始往出弄发电机了,只要这发电机一弄出来,整个大唐帝国将会再一次天翻地覆。 大汉顺寿王朝的变法,在东阁大学士王禧王刚锋为首的六大阁臣的强力推动下,正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 由顺寿皇帝亲自过问下的青龙、朱鸟、白虎、玄武四个大营,其战斗力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他训练军队的方法很特别,在开始训练军队之前,他就让人打造了十三支射出能鸣想的骨箭,他呼此箭为鸣镝。 他对四大营的将士说,我手中的鸣镝射向那里,你们弦上紧扣的箭就射到那里,凡有抗命不尊者,斩!他让所有将士将写有自己名字的布条绑在了各自的箭头上。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里,顺寿皇帝楚振翎将手里的鸣镝射向了他自己最是喜爱的坐骑。 稀稀落落的箭,大都有气无力地落在了地上,只有几只箭追随着楚振翎的鸣镝扎在了楚振翎坐骑的身上。 战马吃痛,嘶鸣暴叫着,四蹄飞踢着,奈何粗短结实的缰绳将其紧紧地揪拴在专门打入地里的铁桩子上,所以它也只能嘶鸣暴叫着,四蹄飞踢着了。 楚振翎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朝着自己的坐骑一连又是嗖嗖两箭,这时候跟着呜镝射向战马的箭矢多了起来,但比之四十多万将士,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了。 楚振翎的脸完全黑了下来,他说未发一箭者,为将受杖二十,降三级,为卒扣一月饷银。相反,跟着他的鸣镝射中战马者,为将升三级,为卒赏一月双饷。至于箭出而未射中马者,当然是不惩亦不赏了。 楚振翎再次申明了他先前的话,我手中的鸣镝射向那里,你们弦上紧扣的利箭就一定要射向那里,若是敢有怠命不从者,杀无赦! 然后,顺寿皇帝楚振翎将弓弦上的鸣镝直接射向了他近一段时间最宠爱的女人身上。 又是沉沉的一声惊呼,但却是弦声嘣嘣暴响,箭矢如飞蝗地笼罩了那个漂亮的女人。 那可怜的女人大睁着惊恐的眼睛,只来得及尖叫了两声,就被痛快地扎成了一只铁刺猬。 楚振翎一扫满脸的乌云,但还是将脸严严正正地端着,然后吩咐他的亲卫彻查,若是弦上还扣着箭的,不论为将为卒,一律拉出来砍了头。 四十万人,三百多颗头颅,红艳艳的血水喷溅一在地上,‘盛开’了一朵朵让人心悸胆颤儿的夺目的花。 顺寿皇帝楚振翎再次重申了先前的话,然后他手里的鸣镝直接射向了他的御坐龙椅。 这一次,整整四十万人再没有什么吃惊的声音,整个天地之间只有弦的暴响和如蝗箭矢极速割裂空气的暴响。 也就在这个时侯,泽楚皇帝泰达米尔亲自带十万泽楚白耳军,强行攻下了大汉最南端的炎粤路。更扬言,大汉皇帝需在半月之内晋递降书顺表,认泽楚为宗主之国,每年行岁贡,大汉皇帝降为王。就是这个汉王也得需泽楚皇帝圣旨御封。 这不是扯嘛!楚振翎怒极反笑,他的这个偏宜老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烂事儿都敢做啊!凭了区区的一个泽楚,十万白耳军,就敢放肆嚣张到如此程度,难道他真就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吗? 既然不知道死字怎么写,那他这个作儿子的就好好的来教一教。 其实,说实在话,泽楚皇帝泰达米尔应该是楚振翎的亲叔叔。楚振翎的父亲仁杰七丰本是上一代泽楚王,所以楚振翎曾经也贵为世子的身份;所以他世子府上,储秀园当时的各色女子并不比他现在身为一国之君所拥有的女人少。 要不是他的亲叔叔泰达米尔突然发生兵变义杀了他的父亲仁杰七丰,那么现在的楚振翎肯定还整天窝在储秀园的脂粉堆里混吃等死了。就算混的再好一点,不过就是承袭下他父亲的基业,作一个泽楚王罢了。他肯定不会成为如今的一国之君的,他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不是大仇所逼,他根本暴发不出这几年那让人害怕的决心和能量来。 泰达米尔杀了仁杰七丰,仁杰七丰的所有女人就成了他的‘战利品’,而楚振翎的母亲就是那诸多‘战利品’中的一件。 所以,楚振翎既是泰达米尔的侄子,按泽楚风俗也算是泰达米尔的儿子。只是,泰达米尔这个偏宜老子,是万万容不的楚振翎这个偏宜儿子。 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留着楚振翎这块不铁料,十之八九就会被仇恨磨砺出一把要人命的复仇之刃。 所以,泰达米尔本着斩草除根的古训向楚振翎动了杀手。 所以,当年的楚振翎在母亲和忠诚于父亲的关照下,才逃出了楚地了,上了太极山,跪塔明志进了太极学宫,成为了徐春的学生,也几经周折、鸿运当头成了如今的大汉顺寿皇帝。 对于过分嚣张放肆的人,惩戒他的最好法子就是以力压之,所以楚振翎亲率上朱鸟营和白虎营共二十万大军直抵炎粤路。 第十九章 兵不血刃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炎粤路的赤山郡,楚振翎所领的二十万大军,与泽楚皇帝泰达米尔所领的十万泽楚白耳军相遇了。 白耳军之所以叫白耳军,当然不是因为这些儿士卒都长有白耳朵了。 那为什么叫白耳军呢? 盖因这是泽楚对军队的一种管理制度,为了防止有逃兵发生,凡泽楚将士,自入军开始便要用特制的染剂将左耳刺纹成白色,故泽楚军多又被称或自称为白耳军。 不同于中原一年分春夏秋冬四季,泽楚一年只分雨季和旱季。 正常情况下,雨季为七到八个月,旱季为四到五个月。雨季时,基本每天都要下一场大雨或者是暴雨;至于旱季,当然不会是真真不下一滴雨的,泽楚的旱季只是针对泽楚的雨季相对来说的了。 正因为气候的因素,泽楚水系丰沛。 又因为充足丰沛的水资源,整个泽楚又以猎渔和采珠为业。 当然了,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靠山之地多出善攀登之辈,近水之乡多是善凫泅之士。所以,泽楚水军的战斗是非常强劲的了。 当然了,单单凭水军的强大,泰达米尔也不会张狂嚣张到现如今这种程度。真真让他有底气、有野心北侵中原的,是他新近训练成功的一千象兵。 象,是目前天下所知最庞大的陆生动物了。其广泛分布在大汉最南端的炎粤路和整个泽楚地区。按其皮色有白、灰、红三类之分,白象体型最大,灰象次之,红象体型最小。 象是群居性动物,以家族为单位,由雌象做首领,每天活动的时间,行动路线,觅食地点,栖息场所等均听雌象指挥。 成年象高约两到三米,其头大如轮,耳大如扇,四肢粗大犹如圆柱,用来支持其庞大的身体。其膝关节不能自由屈伸,鼻长几乎与体长相当,且呈圆筒状,能伸屈自如、能拣拾物品,大到可以捡拾千斤重物体,小到亦可以捡拾花生般小的食物。 正因训练成了这一千象兵,泽楚皇帝泰达米尔就觉得他应该成为整个天下的皇帝。 泰达米尔的整个天下,当然就是如今的泽楚往北加上大汉,再往北过了祖龙江加上现如今声势正隆的大唐帝国,当然还得再往北加上狼蛮,往西加上沙氐残部,往东加上大燕帝国和再往东的东夷国。 泰达米尔如果有一天能成为这样天下的王,那他的功业可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存在了,他几度幻想着那以后的史书会如何写他呢? 在炎粤路的赤峰郡城外,楚振翎用万余先锋军试探着和泰达米尔的象兵碰了一下。 当然是败了,泰达米尔只用了五百象兵带着三千精锐步兵,就将楚振翎的万余先锋军撞了个大乱。 那些大象太可怕了,皮糙肉厚是刀枪难伤。长长的大鼻子一甩,便会将正奔跑冲过来的战马掀一个跟头。 象背上,是一种硬木做成的篮子,有一高低,正好将象背上的两个士兵围个严严买。这两士兵,正好一个专心驭象,一个将装有热油的瓦罐抛甩出来,砸向冲上来的大汉骑兵。 随着瓦罐的磕裂破碎,滚烫烫的热油就四下里飞溅,伤了士卒,惊了战马。 惊了的战马便再不听背上骑士的呼喝控制,只是烫惊的一如没头的苍蝇四下里乱突乱撞了。 眼见的偏宜半点儿占不到,亏倒是越吃越大,楚振翎虽然不甘心,却也是被逼着不得不鸣金收兵、另谋良策了。 胜利往往都很大度,就如同现在的泽楚皇帝泰达米尔,他没有让他的象兵部队趁胜追击,得利不饶人的趁势掩杀,他只是昂身立在帅字大纛旗,看着丢盔弃甲、落荒回营的汉军,得意洋洋的笑着。 现在的关键就是象兵,要是有了克制泰达米尔象兵的办法,在这一场战争里,楚振翎有亲手割下泰达米尔人头的信心。 但办法可不是井里的水,几时想打便打的,当然也不会是兜里的银子,几时想花就花的,办法得花心思去谋、花脑子去想的,为了让办法快一点儿出来,楚振翎以一顺寿皇帝的名义,用圣旨的行式晓与全军将士,不管为将为卒,若能有一有效办法,立授光禄大夫。 这可真真是一步登天的命运,今天的大头兵,明天就是光禄大夫勋。这光禄大夫虽无实授之权,却也享朝廷之俸,有十里封地之税可收。 十里封地,比之王侯,比之凤子龙孙是小了一些,但对于一个大头兵来说,那可就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了。 顺寿皇帝的这道旨意一出来,整个军营就蠢蠢欲动了起来,不管想到想不到办法,都在绞尽脑汁儿的想办法。 由此,一个个或荒唐、或机巧、或无用、或破绽百出的办法由军中掌书记录下来,一交交付到了楚振翎的帅案,竟也垒起三尺高低的一沓子。 楚振翎连翻了三天三夜,也没翻出一招有可行性,能克敌制胜的办法。所以他连连长叹,靠天靠地,最后还得靠自已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自称是赤峰道人的在家道士来到大营外。这赤峰道人直接让守门牙将往里报,自称其有兵不血刃就能克制泽楚象兵的办法。 楚振翎闻报,竟然亲自将这赤峰道人自营门外迎进了中军帅帐。 在楚振翎的眼里,这赤峰道人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一把半黑短苒,一令浅青道衣,长发高绾于顶,用一截青竹枝簪着,浑身上下给人的感觉既简单又干净。 这赤峰道人说了,他就是赤峰郡人,祖上累世为官,其曾叔祖更是做到了大汉朝的御史台丞。 这赤峰道人准备细致地跟楚振翎背一遍家谱时,楚振翎直接切入正题打断了他。现在的楚振翎,哪里还会有时间、有心思听他闲扯蛋。 “先生有何高计,说出来以解朕近日之优!”楚振翎这样问。 赤锋道人很直接的回答,办法肯定是有,而且很管用,但其价值却非是一个光禄大夫的虚勋可换了。 楚振翎当下拍板:“先生所欲,朕无有不从!” 第二十章 赤峰道人的办法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既然贵为大汉顺寿皇帝的楚振翎说了先生所欲无有不从的承诺,所以赤峰道人就理直气壮的张口讨要了。他说,他的这个主意的价值,最起码能够得上一个阁臣的份量了。 但赤峰道人又说他是方外之人,对官欲和财欲是没有太大奢望的,所以他只需要一个超一品的殊荣罢了! 楚振翎问他要什么? 赤峰道人说,来个鼎国保皇大道尊便成了! 只这样便成了? 赤峰道人笑了笑又说,外加整个赤峰郡的食邑! 这就是不图名?不图利?整整一个郡的食邑,一个皇家王爷又能得食多少? 顺寿皇帝楚振翎呵呵地笑了:“先生说什么便是什么,朕许与你了!” 赤峰道人当下也呵呵地笑了,且一边笑着,一边自袖管里抽出一张朱砂点画了符身篆的黄表道:“口说无依凭,立字为证据!” 听着如此刺耳的话语,看着一张可憎的笑脸,楚振翎真想跃起身形狠扇赤峰道人这兔崽子一个大耳贴子。 但是楚振翎又强忍了下去,他可是帝王之尊,至少在表面儿上得做出一付言出必践的样子来。谁让他自己嘴贱欠抽,直昂昂的许下了先生所欲无所不从的荒唐承诺。既然是许了承诺的,作为一国之帝王就必需要使其承诺兑现。 大汉顺寿皇帝楚振翎,依着赤峰道人的意思,提起朱笔刷刷点点地在画有符咒黄表纸上写下了赤峰道想要的字句。 赤峰道人接过符表纸来,抖了几抖,吹了几吹,又端详了一阵子,见与自己的意思没有丝毫相悖之处,方才仔细将符表纸折了几折、叠了几叠,重宝一般复收入了袖管里。 楚振翎看了赤峰道人这一系列的动作,心中不禁又多了几分厌恶,只是他还是笑呵呵地说:“愿闻先生高见!” 赤峰老道这下才心满意足地,说了他那个值食邑一千的主意。 这个主意说出来是相当简单的,第一步,赤峰道人让楚振翎命大汉将卒抓捕老鼠。 楚振翎问,先生看需要多少? 赤峰老道当下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多多益善! 楚振翎又问,老鼠捕好后又待怎样? 赤峰老道说,陛下当再铸百面铜鼓,百只铁钟,其音不需准正,但求刺耳挠心。 那再下来呢? 当然是对阵杀敌了,陛下当例好阵型,待其象兵冲杀来时,便令军卒擂动铜鼓,敲响铁钟,然后再将所有捕捉住的老鼠一齐朝泽楚军阵放过去。 赤峰道人又说了,这些老鼠都要经过简单的训练方才可用? 要如何训练? 赤峰道人说,用布裹草扎成大象的样子,然后再象鼻子里放入老鼠喜欢吃的东西,待训得老鼠一见象型便往象鼻子里钻就成了! 这样真的可行? 此法若是不行,陛下可摘了老道这脖项上的人头!赤峰道人说的意正辞严,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说的掷地有声,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就会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了。 战争再一次开打了,楚振翎复制着赤峰道人的话。在大铜鼓震天沉闷的‘咚咚’声里,在大铁钟刺耳尖厉的响声里,铺天盖地的鼠群扑向了泽楚那边奔跑过来的象兵。 大象似乎很反感这样的鼓声和钟声,更反感那扑面而来的老鼠群。吱吱的鼠叫声,像有一万把钝刀子在铁疙瘩上刮,让人听了脑仁儿都疼。 所以,冲大汉军阵直奔过来的象兵开始燥动不安起来,待象背上的御象兵感觉到所御之象不受控制时,事态的发展已经成了一锅粥。 许多老鼠疯狂的找象鼻子来钻,以为那每一根鼻子里都藏有能让他们饱餐一顿的好东西。 大象的不安的吼叫声,瘟疫一样地在战场上空曼延开来,然后整个象群便乱了。这象的鼻子甩在了那象的身上,那象的身子撞在了这象的身子上。 兽与兽的简单仇恨,就在这一甩一撞间建立了起来。大象们纷纷舍了大汉军阵,一个个愤怒嘶吼着与左右的同伴斗了起来。 在狠厉的争斗里,象背上的硬木篮子一个个被颠落在了地上,然后粗状的象足登踩上去,但见木屑乱飞,藏窝在硬木篮里的将卒,不是被踩断了腿,就是被踩断了手,要不然直接就被蹬爆了脑袋。 泽梦士卒的惨叫之声,在象群的怒吼声里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泽楚皇帝泰达米尔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得以倚重、堪称铜墙铁壁的象军,竟然败的如此轻爽利索。 泰达米尔着慌了,他可是真慌啊!这千数象兵可是他剑指北方,问鼎天下的最重筹码,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鸣金收兵!快鸣金收兵!”泰达米尔疾声厉色的呼喝,大纛帅字旗下,烧天火云兽上,泰达米尔有点儿发福的身体,晃几晃、歪几歪,差点儿自烧天火云兽上栽下来。 焦急的铜锣声,爆炒豆子一般的急响了起来。御象兵是想立马控象回归一本阵的,但已经暴躁起来的大象哪里还会接受他们的控制。 乱,整个战场乱成了一锅粥,乱得让泰达米尔的心就像是扎刀子一样的疼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泰达米尔难受的要死,大汉顺寿皇帝楚振翎却是端坐在马上呵呵地笑了,没想到真是兵不血刃啊!几面大铜鼓,几口大铁钟,就口袋老鼠,就解决了大难题,这个赤峰道人还真是有几分本事了! 极度残酷的战斗在两个时辰后结束了——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大象与大象之间的自相残杀。在最后两头战象一起轰然砸在地上后,在残阳如血涂染红整个西方的天空时,泰达米尔领着他的泽楚白耳军龟缩回了赤峰郡城之中。 楚振翎的大汉军趁胜而动,二十万大军在不到两个时辰里,就将整个赤峰郡城围成了铁桶一般,并且还将通向城里的所有水源都铲断了,整个赤峰郡城倾刻间变成了一座孤岛。 楚振翎向城里的泰达米尔发了最后通谍,限其三天之内自缚出城见驾,泽楚的二十万白耳军就地缴械投降! 第二十一章 孔雀羽衣孔雀女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泽楚皇帝泰达米尔现在相当的郁闷,断了水源的赤峰郡城里,到处是领命挖井的白耳军将士。可是出水的井还没挖出几眼来,城外的大汉军又将战死沙场的白耳军象兵尸体,一具接一具地用抛石车扔进了城里。 当然了,在拋仍尸体的间或,时不时还有干草棉絮浸足油扎成的火球被抛扔进来。这火球落砸在哪里,哪里就是一片熊熊大火。 抛扔进来的大火不得不扑灭,有两次扑灭的晚了,还差一点将两个新建的粮囤儿给烧了。扔进了来的白耳军尸体,也不得不掩埋处理,要是不妥善处理,城里活着的白耳军会做何想?更可怕的是,若因尸体引发了瘟疫怎么办? 打井队,灭火队,掩尸队,泰达米尔派出去很多,但现在的情况是,各支队伍都在疲于奔命,并未见到很可观的成效。 整个赤峰郡城里,饮水越来越难,军中下严令不让杀战马,所以泰达米尔听闻,已经开始有将卒偷偷捉了郡城里的平民放血当水饮了。 “得想个办法!”泰达米尔发愁的皱着眉头,岁月的风刀霜剑,在他黑红的脸上凿斫出了或深或浅的纹痕。他的额头上有一道很明显狰狞的疤痕,这是他哥哥仁杰七丰用砚台给留下来的——其实按道理来说,他哥哥是该杀了他的,他和他的嫂子勾搭在了一起,还被任杰七丰撞了个捉奸在床。 当时的仁杰七丰火冒三丈,顺手操起桌上的砚台就朝泰达米尔的太阳穴砸来。太阳穴可是人身之要害,要是被这方满含怒气的砚台砸实了,泰达米尔得死在当场。泰达米尔忙一偏头,避开了太阳穴,额头却被狠狠地砸中了。 任杰七丰的怒火,当然不会因为这砸出去的一砚台就能平息下来。但见其飞蹿而起抢摘下了墙上的利剑,随手抽去剑鞘,明晃晃的剑刃便朝泰达米尔的心窝子扎刺而来。 按道理来说,泰达米尔一直认为在这件事情上他是该死的,但该死并不等同于想死——不想死,在紧要关头就得抗挣。 面对刺过来的利剑,泰达米尔回手拉起了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嫂子,朝着任杰七丰怒刺过来的剑锋堵了上去。 孔雀女尖叫着闭上了眼,她以为她死定了,她真没有想到在床上甜言蜜语给她说着情话的泰达米尔,竟然能狠得下心拿她当盾牌来用。她此时才明白,她在泰达米尔的眼里不过是一朵观赏时的花和一件能让他发泄兽欲的工具罢了。 两滴珠泪自孔雀女紧闭的眼角溢了出来。 任杰七丰停下了继续前刺的利剑:“孔雀女,告诉为,你为何要这样对我?”任杰七丰悲凉的说着话,缓缓地垂下了前指的剑,剑尖最终垂悬在了地上。 泰达米尔终于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要是论武技真刀*的干,他不是任杰七丰的对手,这一身武技还是当年任杰七丰手把手教给他的,他泰达米尔从来就没有过能打贏他哥哥的自信。 在仁杰七丰悲凉的质问孔雀女的时候,在仁杰七丰手中的利剑垂向地面的时候,泰达米尔顾不得额头上冒血的伤口,暴喝一声,将挡在身前的孔雀女往仁杰七丰的推去,而他的身子也跟了上去。 在孔雀女尖叫着撞进仁杰七丰怀里的时候,泰达米尔的重拳跟着砸在了仁杰七丰的太阳穴上。仁杰七丰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就紧抱着孔雀女朝后直挺挺地展摔在了地上。 泰达米尔就这样杀了他的亲哥哥,将嫂子孔雀女变成了自己的女人,将五岁的侄子吉木阿林变成了自己的儿子。 只是从泰达米尔杀了仁杰七丰,篡了泽楚王位后,孔雀女就再也不让他沾身子了。不仅如此,她还在卧房里给仁杰七丰设了灵牌。每每泰达米尔看到亡夫仁杰七丰之神位这九个字时,他就是再*焚身也立马消停,所以自从当上泽楚王后,他泰达米尔就少进孔雀女的卧房了。 就在泰达米尔言说得想个办法时,有卫兵进来报说大妃来了! “大妃来了?”泰达米尔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一拍帅案喝骂到:“胡说,郡城被围的铁桶一般,大妃怎能进得城来?” 然而事实终将是事实,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大妃,也就是孔雀女,穿着她惯常穿的一身缟素孝衣,在两个劲装老妇人的拱卫下走了进来。 “夫人是如何得进城来?”泰达米尔太吃惊了,泼水都难进入城中的状况,竟让三个半老女人如履平地的走了进来。 “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孔雀女说话的声音,就像他穿着的衣服一样冰冷生硬:“围堵郡城北门的守将贪我那件孔雀羽衣,就放我等进城了!” “什么?”泰达米尔大惊失色:“夫人你当知孔雀羽衣与我泽楚的重要性吧?” “世为泽楚人,当然知道了!” “那夫人何故还要如此行事,将孔雀圣王留下的圣物交于异族之手?” “依我想来,就算孔雀圣王显灵,他也不愿他的数十万血脉,一齐葬送在这赤峰郡城里吧?” “夫人的意思是?”泰达米尔的眸子里闪烁过了一道精光。 “那北城守将同意今夜三更网开一面,放郡城之中的所困将卒!”孔雀女无喜无悲的说着这些话,她似乎就是一只提线木偶。 “真的?”泰达米尔兴奋地重擂了一下帅案,很显然,那件孔雀圣衣比起十万白耳军还是要轻一些儿了。 “信与不信是你自己的事情!”孔雀女说着话转身就往外走。 “夫人这是要去何处?”听得出来,泰达米尔的声音有点儿习惯性的无奈。 “是到了给亡夫敬香的时辰了,陛下莫不是要为你死去的大哥磕个头呢?”孔雀女脚下是一步未停。 泰达米尔庞大的身体跌坐在了帅案后的大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似乎一下子就被孔雀女的最后一句话抽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十二章 一刀泯恩仇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虽然泰达米尔不甚相信孔雀女所说的话是真的,但他还是死马权当活马医了。他留了几个心眼儿,将十万白耳军分成了二十个小队,每队正好五千人。 五千人一批,五千人一批的趁夜出城,就算城外耍诈突生变故,所损失的也无非是一小部分人而已。 泰达米尔每隔半刻钟就派出一支小队,现在都有一半的白耳军出了赤峰郡城,脱出了大汉军阵层层的围困。 比想象中的顺利多了,看来九成九是真的了,泰达米尔不敢耽搁错失了走脱的良机,急慌慌与近卫换穿了袍甲穿戴,近卫骑了他的马,他牵了他的马裹挟在人流里,顺着城门洞子往外走了出去。 也就在泰达米尔刚走出赤峰郡城城门洞口的一刹那,一柄锋利的尖刀顶扎在了他的后腰上,跟着沉稳的声音自身后高亢的响起:“陛下有令,三军就地缴械!抗命者杀无赦!” 行出城门与未行出城门的白耳军将卒都将目光落在了马上的假泰达米尔,假泰达米尔无非就是一只提线偶人,什么主自也是做不了的,所以他将目光落在了牵马的真泰达米尔身上。 泰达米尔现在的选择余地也是相当狭窄,他很清楚,他若是不依着身后声音的意志来,那抵在后腰上的刀子肯定会毫不迟疑地捅进他的身体,所以他冲着马上的‘泰达米尔’点了点头。 马背上的‘泰达米尔’在得到明确的授意后,翻身下来马,然后所有的白耳军纷纷就地将手中的武器扔在了地上,这些儿视杀人如切瓜砍菜的军汉,立时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猪羊。 泰达米尔是天亮以后,在他昨天还住的郡城知事府里见到了吉木阿林。只是昨天他是这知事府的主人,现而今却是成了今天主人的阶下之囚。 令泰达米尔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大汉的顺寿皇帝竟然是他哥哥的儿子吉木阿林。 当泰达米尔认出大汉皇帝楚振翎是吉木阿林后,就将被囚后想到的所有妥协的办法抛开了。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势同冰炭,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区区的划地称臣根本满足不了仇恨的‘胃口’,所以自从进得屋来泰达米尔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似一尊泥塑木雕的像。 楚振翎显得很高兴,他斜斜地躺在帅案后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叠在一处搁在帅案的边缘,伴随着他嘴里轻哼的歌儿不住的抖动着。 他唱的当然不会是文气十足、清新雅致的阳春白雪般的好歌儿,他轻唱的是盛行天下的乡村俚曲,有个名目唤作是摸一摸。 摸一摸原本流行传唱于祖龙江之北,其歌词是—— 紧打鼓来慢敲锣,听我唱一段儿*。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边。 伸手摸姐脑前边,天庭饱满爱死个人。 ……………… —— “你打算要唱完它吗?”泰达米尔终于受够了,听着楚振翎得意洋洋的歌声,比一刀痛快的剁了他的头还让他难受的紧。 楚振翎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泰达米尔,那眼神像足了老猫在看着一只肥硕的耗子:“你说如果你是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杀父之仇当斩!霸母之恨亦当斩!”泰达米尔反常的硬气,他知道他这一次是必死无疑的了,那为什么不留下一个硬气不屈的形象呢? “好!”楚振翎拍岸而起:“那你说说是如何个斩法?是一刀斩绝?还是千刀万剐?”说话的楚振翎,还是一如先前般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泰达米尔,所谈论的话题似乎也不是什么砍头绝命,而是闲拉家常一般。 对于这个问题,泰达米尔真是没法子回答了,他要说一刀斩绝吧?万一楚振翎故意逆着他的话行事呢?要说千刀万剐吧?他泰达米尔还真对自个儿下不了这个狠心。 “决定不了?”楚振翎盯着泰达米尔的眼睛,然后从帅案上推出两个纸球来:“既然决定不了,那我们抓阄好了!”很显然,这两个纸球他早就写好了:“一个是一刀斩绝,一个是千刀万剐,你赌一把吧。我是听天由命了!” “两个都是千刀万剐吧!”泰达米尔嘴唇和伸出去的手都轻微的哆嗦着,虽然外人不可能注意到,他却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泰达米尔感觉,此刻他肚腹里的心脏,跳得犹如擂鼓一般。 对于泰达米尔的疑问,楚振翎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也许两个都是一刀斩绝呢?” “这样的话可以相信?”泰达米尔显然不相信,但他还是捡起了一个纸球,然后退两步回到了原地,再接着颤抖着手打开了纸球,最后看见纸里的一行字他笑了。 展开的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赫然写了一刀泯恩仇这五个字:“看来我还能死的干净利落一些儿了!”说着话的泰达米尔,有点激动地将手里的掉转给了楚振翎的方向。 楚振翎苦笑着坐了回去,抬手将案子上遗下的纸球扫入了案子下的纸篓里:“既然是老天爷的意思,那咱们就一刀泯恩仇了。” 第二十三章 叶一龙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泰达米尔被砍了头,连同泰达米尔一齐被砍的,还有他的十七个儿子、十五个女儿和二十六个妃嫔。 泰达米尔的头,是由楚振翎当着他父亲仁杰七丰的牌位前亲自砍下来的,秉着成王败寇的至理,泰达米尔自从捡拾起那个纸阄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非常清楚,在吉木阿林面前、在真真愁人的面前,说什么乞求和讨饶的话都是徒劳了。 在楚振翎砍杀了泰达米尔后,就向整个泽楚一百零八洞显露了自己真实的身份——他就是仁杰七丰和孔雀女唯一的儿子。 当听到这个经过孔雀女和九蛇府掌事毒带来共同确认的清息后,一百零八洞的洞主欣喜若狂,他们谁能想到自己的世子,竟然不声不响间闯下了如此大的一片功业——整整半个大汉山河啊! 理所当然的,一百零八洞共推楚振翎为泽楚王,承袭泽楚皇帝的尊位,更有许多洞主已经替楚振翎谋划出了许多想法,比方将大汉之民尽数化为泽楚各洞的奴役;比方将大汉现有山河均分成一百零八份儿,使每一洞中都有一处所得。 楚振翎的头脑是清醒的,他可不会依着这些千奇百怪的想法去胡闹腾,他更愿意依着内阁的方法子,将整个泽楚和现有的大汉半壁山河一起化为东、西、南、北、中五府之地;使各洞不得自为势力、自建武装;取清各洞,以郡代之。原各洞洞主授予郡公之爵,但其不得参赞郡中军政诸事,其所受爵位由其嫡长子世代承袭。 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罢职夺权了,一个郡公的虚名,就将严然是土皇帝的一洞之主给架了起来。作威作福惯了的,如何就肯这般的逆来顺受?当下,楚振翎的这个旨意一出,数十个火气暴躁的大洞主便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的造起了反。 至于剩下的那些个洞主,楚振翎也十分清楚,这些人既不是拥护他的旨意,当然也不是不敢造反,这些滑头的家伙只是在等时机,在看风向罢了! 既然是反了,那就平叛好了——历来朝廷御下,不就是一手胡罗卜,一手狼牙大棒吗?既是递过去的胡罗卜不吃,还闹腾,那就只好抡起胳膊拿狼牙大棒子砸了。 正好朱鸟营和白虎营就着新胜之余威,由九蛇府掌事毒带来出任平叛大元帅,二十万大军直接扑向了各地乱起的烽烟。 毒带来很瘦弱,个子却是高的顺长,远远望去就像是插起来的一颗竹杆子。毒带来有母无父,其母受山匪*而有身孕,怀胎八月而生,这在泽楚风俗里是大恶之兆,故毒带来一落地就被他的母亲送给了当地的一个大巫师。 毒带来在十七岁时被当时二十二岁,已经当上了泽楚王的仁杰七丰选中,并由他亲自组建起了神秘的九蛇府。 当时的毒带来,是向仁杰七丰下过血誓来表忠心的,所以楚振翎起用了他。 大唐帝国从祖龙江之阳到狼蛮王庭,从东海之滨到玉门关内,所有的地方都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生机勃勃的景象。大唐制下的各道各郡,几乎天天都有捷报、喜报传至姚子洋的案头。 在姚子洋的眼里,大唐帝国这架机器运转的还是相当正常的了。作为一个庞大国家的皇帝,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姚子洋最近认为,想做一个好皇帝,你就得先学会如何放手——既放开自己的手脚,也要让跟随自己的臣下放开手脚,缩手缩脚谁都办不成大事! 姚子洋放开了手脚,所以他每天在锁龙镇的家里,真真要做的事情也无非就是看一个时辰帝国安全所送来的报表而已。 现在帝国安全所的所长,己经由何晨光举荐上来的一个叫赵均的年青人来担任了。 这个赵均本也是当年忠义堡童子军里的一员,因其有点儿口吃,又被军中同学送了一个赵结巴儿的浑号。你别看这个赵钧有点儿结巴的毛病,可脑子却是相当灵便的,犹其出众的是记忆力,据姚子洋所知有一目十行的本事,一本没有读过的书,你在他面前翻上一遍,他就能给你一字不差的默写出来。 姚子洋不信这个邪,在赵钧当上帝国安全所所长后还专门试了几次,但赵钧的每一次表现都是十分的抢眼惊艳。 叶莲子的父亲,神火会的会主叶一龙,很突然的就来到了锁龙镇。姚子洋见到他的这位准岳父时,叶一龙是胸裹白布躺在担架的上,而四个抬担架的年青人和四个提刀的中年人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负了伤。 叶莲子问咋搞成了这个样子? 叶一龙嘿嘿地笑着,笑得挺没心没肺的,说会里起了内乱,就让冯三麻子得了手,趁乱在前胸劈了一刀。要不是四龙四虎泼命相救,老子就死了。 叶一龙口中的四龙,就是那四个中年人,他们分别是陈青龙、谢赤龙、马银龙和刀玄龙。 而四虎就是那四个年青人了,他们分别是张青虎、王赤虎、力银虎、蒋玄虎。 叶一龙说,他这个神火会会主算是当到头了。所以没有了着落的他只能来投奔自己的女儿和女婿了。 姚子洋这时侯才突然发现,自己与叶莲子结婚的时侯这个叶一*本没有出现过。在平时相处的日子里,叶莲子也从来不同他讲说叶一龙的任何事情。现在,叶一龙已经伤成如此模样,却鲜见叶莲子的眼里有关切的神情。 “她们究竟还是不是父女?”姚子洋的心下有了这样莫名其妙的怀疑,就算是生在一地的老乡多时不见,见了面也比现在亲热吧? 叶一龙说想看一看他的外孙、外孙女儿。 叶莲子就说刚睡下,这时候弄醒了就不好再哄着睡了! 叶一龙看了看叶莲子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的姚子洋,只得说了一句:“我困了!” 叶莲子便喊来警卫,和一个姓吴的老妈子,领着叶一龙和四龙四虎去了镇子上刚修起不久的公办客栈——姚子洋为其命名为锁龙镇第一招待所。 第二十四章 很狗血的过往旧事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你和你父亲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锁龙镇的夜沉寂如水,姚子洋搂着叶莲子绵软如玉的身体,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叶莲子没有用完整的词汇给予姚子洋很明确的回答,她仅仅是窝缩在姚子洋的胸膛上,似有若无的轻嗯了一声。 “能给我说说你和他之间的故事吗?”姚子洋不死心,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图——今夜所提的这个话题,并不是为了简单的‘闲聊’。 叶莲子依旧像只猫儿一般窝缩在姚子洋的胸膛上,纤巧细嫩的青葱指尖,轻轻地在姚子洋的胸口上划着小圈儿,似有若无的拨弄着姚子洋那绿豆儿大小的*。 姚子洋是最受不了这个的,每每叶莲子如此一施为,他那作为男人最原始的本能欲望便会瞬间膨胀起来。 看来叶莲子想用此手段转移姚子洋的注意力,姚子洋忙忙将叶莲子那‘肆意妄为’的小手紧紧的攥了起来:“告诉我,我想知道,也应该知道!” 然后,叶莲子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狗血故事娓娓道了出来。 叶莲子说,她的父亲在没有成为神火会会主之前,拉帮结伙、啸聚山林还做过一些日子的山大王。在当山大王时,他父亲打着劫富济贫的幌子,烧抢了附近方左的许多富户,她的母亲就是那个时候被抢上山寨做的押寨夫人。 叶莲子说,她的母亲本姓祁,是当地望族。她母亲的高祖还做过一任大汉的郡知事,她外祖父为当地鸿儒,自己还开了书院。只是当时的叶一龙听说祁家有个天仙般貌美的姑娘,就拉着手下的弟兄包头蒙面,明火执杖的闯进了祁氏大宅。 叶莲子说,起先她外祖父将她的母亲给藏了起来。当时的叶一龙大为光火,不是藏起来了吗?他还让她自己走出来,这才显得出他叶一龙的真本事。 叶莲子说,她父亲当时的办法既简单又粗暴——杀人,不歇不住的杀人,直杀到她母亲哭喊着走出来才停了手。 叶莲子说,她母亲当时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谁曾想当时的叶一龙将其往马背上一拎,大手一挥竟是下了绝杀令,祁氏大宅五六十口子人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把火又将祁氏大宅烧了成了一地烟熏火燎的瓦砾场。 叶莲子说,她母亲被裹挟上山后,就被强逼着与叶一龙拜了堂、成了亲、进了洞房。 叶莲子说,她母亲当时是富贵人家的大小姐,养尊处优的日子过惯了,性子又弱,所以想报仇又不敢杀人,想寻死而又不敢自戗,这么一来二去肚子里就怀上了她。 “你的母亲呢?”姚子洋轻轻地拍了拍叶莲子*如玉的脊背,姚子洋很喜欢这样摸叶莲子的脊背,似乎如染上了毒瘾一样。 叶莲子沉默了,许久才毫无生气地说,她母亲在她五岁的时候,被她的父亲叶一龙送给了当地的一个皇亲做了侧室,而叶一龙也因这个皇亲的上下运作,从山大王摇身一变成了当地的富商。他用那些自山上打家劫舍积下来的豪财买下了大片的山林田地,修起了庞大的庄园,立起了各色作坊,建起了人数过百的商队。 难怪叶莲子不愿多提她的父亲;难怪与叶莲子大婚的时候没有这位泰山老大人的影子。叶莲子说了,她之所以来锁龙镇,也是被叶一龙逼的,当时叶一龙说了,不管姚子洋是猪、是狗、是什么货色,她叶莲子都必需嫁,她如果不嫁,她的同胞妹妹就要被许给冯三麻子为妾。 叶莲子说冯三麻子特别会折腾女人,也特喜欢折腾女人。女人在他手里根本就不算是人,而是话脱脱一件供他取乐消遣的玩偶罢了。 叶莲子说,在冯三麻子手里每年因各种名目死去的女人,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这些儿女人,有名明媒正娶的妻,有青楼妓馆买来的妾。 所以为了使自己的妹妹不落于冯三麻子的火炕,作为姐姐的叶莲子就只有自己抱着脑袋往姚子洋这个‘火坑’跳了。 “如此混帐玩意,杏子、梅子那两丫头似乎总是记着他的好!” “一只笑面虎罢了!”叶莲子苦笑着坐了起来:“也不知为什么?他总是对自己最亲最近的人张牙舞爪、凶性大发!” 第二天,姚子洋和叶莲子一起床,就听院里的吴妈说杏子和梅子一大早就抱着两个孩子出去了。 叶莲子闻听此言,叫了一声不好,拉起姚子洋就往镇子上的招待所跑。 等他们跑到招待所就已经晚了,招待所的管理说,一大早两位夫人就陪着老先生众人出去,说是看山上的景儿去了。 一听招待所管理如此说话,叶莲子双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这时候,大着肚子的杨团儿,在雪絮和紫月的护持下跑了过来。 见叶莲子跌坐在地上,杨团儿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姚子洋:“姐姐这是怎么了?相公你怎么着姐姐了?”现在的杨团儿,完完全全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母狮。 “团儿妹子,不是相公的事情,是我父亲劫走了昌黎、昌慧和杏子、梅子她们!”姚子洋说的有气无力,就好像浑身筋骨被抽剥了一样。 “什么?”杨团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老子啊?姐姐你莫不是逗团儿吧?” “哪个有心情去逗你!”姚子洋也是一肚子火气没有个地方发:“照顾好你姐,量他也跑不出我大唐帝国的控制去。” 姚子洋说的还真是对,别说跑出大唐帝国了,人家根本连锁龙镇都没有打算离开。 就在叶莲子急的跌坐在地上的同时,招待所管理也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忙忙撞开叶一龙昨晩住过的房间,然后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张纸。 纸上很清楚的写着这样一行字——贤婿,来朝日峰谈一谈可好?记得少带点儿人,那里老夫看过了,地方小,站不下太多的人! 第二十五章 弑父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依着叶一龙的意思,姚子洋只身登上了朝日峰。他还真不敢多带人,你想一想叶一龙是什么人?那可是敢将老婆送人,舍得拿子女作筹码的狠角色,万一惹毛了叶一龙,对两个孩子下杀手怎么办? 朝日峰上,朝阳显得格外充足,姚子洋眼里的所有人,身上都披覆了一层颇为艳丽的温暖光泽,很是晃人的眼睛。 在姚子洋眼前,那个身裹大幅白布,被四龙四虎抬进锁龙镇的叶一龙,身上哪里还有半分的伤痕,很显然这孙子前边的一切都是做做样子装得了,他叶一龙这次的目标就是劫这两孩子以为筹码。 杏子和梅子显然是受制于人了,一脸的泪光饱含着无限的了懊悔。要不是她们眼瞎没看清老爷笑面虎的本质,何至于让两个孩子成了要挟自己相公的利器?要是两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她们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叶一龙一手搂着一个孩子,冲着姚子洋人畜无害地笑着:“贤婿独自而来?”两个孩子却似乎本能地意识到了危险,手脚扑腾地哭闹着,见了姚子洋出现,哭的异常凶狠了。 姚子洋没有和他歪扯的工夫,拍了拍束腰,抖了抖衣袖,以示他没有暗藏夹带兵刃。然后开口直奔主题:“说吧!你想要什么?” “贤婿够爽直!”对于两个孩子滔天的哭声,叶一龙这个做姥爷的是完全的置若罔闻。 两个孩子已经破了嗓子的哭声,却好似一只有力的手插进了姚子洋的胸腔,又一下下狠狠揪扯着他腔子里的心:“废话少说!” “好!”叶一龙还是一脸笑模样,他的声音、语速,完全是一个老好人的感觉:“两件小物件,一个是火药的配方,*、鸟铳的制法;第二个是玻璃和水泥的配方。” 叶一龙想做什么已经一目了然了,火药、*、鸟铳很明是强军之需;玻璃、水泥自然就成了敛财之用。 军强了,钱有了,剩下的事情当仁不让就只剩下争鼎天下了。看来这个世间,谁都有一个做帝王的梦啊! “仅此而已?”梦终归还是梦,有了强大的军队,有了无穷的财富,但并不表示你就能登极九五之尊,使梦想成为现实。君不见霸王之强,高祖之弱?临最后却是一曲四面楚歌,逼得盖世英雄乌江边上自枭其首,空留下千古一曲的别姬之音? “你答应了?”叶一龙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女婿会答应的如此痛快,这让他设计了许久逼其就范的手段完全落空了。这就好像眼前悬了一沙袋,你正运足了气、攥紧了拳,准备得得劲劲地砸上一拳,可当你拳头砸出去的刹那,眼前的沙袋却凭空消失了。拳空落在了空气,无处着力的感觉很是难受。 “此时此境,我似乎没有太多选择的权利吧?”姚子洋再一次痛快的直奔主题:“你说,要如何将东西交给你,你才会放心?” “他是昌黎吧!”叶一龙答非所问地掂了掂右手抱着的已经哭哑了嗓子的姚昌黎,笑面佛似的说了一句:“这个孩子就由老夫代你们养了,贤婿你看可好?” “不行!”很干脆的拒绝,却不是出自姚子洋之口,而是出自叶莲子之口。 随叶莲子上朝日峰来的,有大腹便便的杨团儿,还有护持着杨团儿上来的雪絮和紫月。 叶一龙往朝日峰的悬崖边走了几步,显然他也是泼着命来行事的:“乖女儿,行与不行不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说了算的,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样浅显的规矩你不知道?老父还是想听听贤婿的意思,要是贤婿也不肯,那老父也只能和这两个孙辈一起崖下听风响虫鸣了!”叶一龙的威胁是毫无掩饰的了。 “只能这样了吗?”姚子洋极力压抑制着自己的情感,他将因愤怒而攥紧的拳头藏负在了身后,如果姚昌黎被叶一龙抱走,那么从此,一条无形的枷锁就狠狠地枷在了姚子洋的脖子上,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就别再想痛痛快快的出一口气了。不答应他吗?可谁又敢保证叶一龙没有报赴死之心? “你就抱着俩孩子跳好了!”就在姚子洋左右为难的时候,叶莲子突然说话了。叶莲子的声音就好像坟场里突然刮过的阴风,既阴冷又瘆人:“明年我们再生个昌黎,后年我们再生个昌慧,或者你女儿我命好,再生一对儿龙凤胎呢!你跳吧!去崖下陪着我的孩子们听风响虫鸣吧!” 谁都没有想到,叶莲子能这样说话,这样的话让叶一龙呆滞了。他是惜命的,如果不惜命,他费力耗神的争什么帝王之尊。 叶莲子的话让叶一龙骑在了虎背上,他本是不想死的,那么跳崖或着将两个孩子扔下崖这两件事都不能做了,你将人家孩子扔下崖去,就是你不跳崖,人家也得泼了命的往崖下推你,所以叶一龙下意识地又往回退了几步。 “乖女咋说的这么绝决无情呢?”叶一龙故意掂了掂怀里的两个孩子:“这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有其父必有其女!”叶莲子照旧冰冷一如先前,她竟然越过姚子洋直往叶一龙的方向逼了过去:“我倒真想看看你敢不敢跳下去了!” “你站下了!”叶一龙终于收住了他惯常人畜无害的笑佛模样,表情异常严肃地道:“若是你敢再近前一步,为父就将这两孩子扔出去!” “你倒是扔啊!”叶莲子咬牙错齿,呛啷啷抽出了怀中断刃:“你要是敢将我俩孩子扔下去,我手中这快刃就将你一刀一刀片了为我俩孩子报仇!” “老夫是你老子,你敢弑父?”叶一龙扬声暴喝。 “可你残害的是我叶莲子的亲身骨肉!”叶莲子针锋相对:“为雪儿女之大仇,我叶莲子就是弑父又当如何?就算是遭了天谴,我叶莲子亦是在所不惜了。”然后,叶莲子开步继续向自己的老子逼了过去。 第二十六章 象山八仙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在叶莲子孤注一掷的强势进逼下,叶一龙竟然戏剧性地妥协了,他将两个哭闹的孩子放在了地上。 当叶莲子丢开手中的短刀,将两个哭闹着的孩子自地上抱起来的时候,叶一龙手里的刀子很快就抵在了叶莲子的身上。 两个哭闹的孩子一回到母亲的怀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梨花带雨的稚嫩小脸上染上了呵呵的笑模样。 叶一龙不在执着于过多的条件了,他对姚子洋说,只给他所要的东西,送他们过祖龙江去。 姚子洋满口答应了,然后众人提防着下了朝日峰,再然后姚子洋提着一个大包裹,一行疾车快马的来到了个永安郡城南的卧龙滩。 现在的卧龙滩,已经由镇南军区承建起庞大的汽行船坞了,所以卧龙滩也改成了卧龙坞。 姚子洋的意思是,待时机成熟之后,他是要组建一支强大的远洋舰队。这支舰队将会是一水儿的铁甲汽行船,船上置火炮数十乃至数百门。 为了创造这个成熟的时机,姚子洋已经于正月间,直接由军委下达了第一号令,命镇东军区司令肖长河在渤海郡组建大唐帝国第一支汽行船水师。 前段时间,肖长河发回了邸报,言说渤海郡的大行船坞已经建成,他请军委给他组建水师的编制。 军委暂给了水师一个营的编制,且给予的名号是大唐帝国东海水师教官营。 姚子洋又让肖长河在渤海郡组建水师学校,其职能就是为帝国水师培养指挥人才。 还有,为了收集出海航线,姚子洋还大力提倡远洋贸易,但凡任何出海商队能提供一条真实的远洋航线,不管这条航线所到的是一座荒岛还是一个国家,都会有丰厚的物质奖励。 只要有了汽行船和精确的航线,姚子洋会让大唐帝国的版图无限制地去延伸——做帝王是每一个男人都有的梦想,而开疆拓土、文治武功又是每一个做了帝王的梦想。 说句实心话,姚子洋是挺崇拜成吉思汗铁木真的,那种马蹄所践之地皆是我国土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为了试姚子洋带来配方的真伪,又为了防止叶一龙拿到配方不放人,经过两方合计,最后姚子洋想了一个法子。 姚子洋的法子是这个样子的,你叶一龙控制了叶莲子、杏子、梅子和两个孩子,那姚子洋将包裹里的东西分了三份儿,火药配方是一份儿,玻璃配方是一份儿,拆成了散碎零件儿的*、鸟铳又是一份儿。 姚子洋让叶一龙派三个人过来,他的意思是,每人学一样,现场试验真伪。无误了,放心了,这边放一个人过去,叶一龙那边就得放一个人过来。 这也算是个好办法了!叶一龙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所以,叶一龙派过了张青虎、力银虎、蒋玄虎。 姚子洋将火药的配方摆在了张青虎的跟前,由张青虎按方子配制出了火药。然后又让力银虎将张青虎配制的火药装进由他自己亲手组起来的*里,*扔出去‘轰’地一声炸了。然后姚子洋又教着力银虎将鸟铳组装了起来。 这只鸟铳可不是姚子洋所用的、由李超前改制出来的能连发的连珠铳。这只鸟铳是真真的鸟铳,装火药、填铁沙,然后自枪管处顺进一根铁条,将火药和铁沙夯实,然后点燃后面的火绳引爆枪管里的火药,由火药爆起的力量将枪管里夯实的铁沙推喷出去。最后,又让蒋玄虎按着配方烧出了玻璃。 一切都是真的不能再真了,所以姚子洋用张青虎和火药配方换回了叶莲子和两个孩子;又用力银虎和一颗*、一杆鸟铳换回了杏子;又用蒋玄虎和玻璃配方换回了梅子。 叶一龙带着他的四龙四虎,提着一包裹东西,架快舟顺江流而下,很快就消失的没有了影子。 经这么一扎腾,梅子小产了,跟着就生了一场大病,且病情越来越沉重。姚子洋四处延请名医诊治,可是针扎了,药吃了,梅子的病情就是不见起色好转。 叶莲子说,是她连累了梅子,也连累小产的孩子,她对不起梅子、对不起相公,更是对不起姚氏的列祖列宗。 姚子洋不会怪她,梅子更不会怪她,但她还是为了赎自己所谓的罪孽,整天整地陪在梅子的病床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梅子。 姚子洋真担梅子好了,叶莲子再出个三长两短来,所以他采取了‘措施’,灌了叶莲子迷药,让她踏踏实实地睡了一天一夜。 至于梅子的病情,江鹤子搬来了他羊头山三叠观里的老师鹤公。这个年代,隐于山林中的不出世‘神仙’们,哪个没有一两手岐黄之术? 鹤公一见病床上的梅子,一套望闻问切下来就只剩下叹气了。 “怎么一个意思?”姚子洋还真叫鹤公的这一声长叹给吓了一跳:“厉害的紧吗?” 鹤公也没有藏着掖着,他直接说怕是不行了,最好是先准备后事吧! 鹤公说,梅子的症状完全是心力交瘁、油尽灯枯的表现,这种状态非药石可治的,怕神仙灵丹也难起效了。 鹤公一边给梅子下了‘病危通知单’,一边又说,要是心有不甘,可以上隐仙洞去找一找一个叫彭阳的老神仙。如果彭阳老神仙也没办法了,那可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现在对于姚子洋来说,就算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会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说实心话,如果能让梅子好转起来,就是让他少活十年也是情愿的了。 姚子洋当下就问鹤公:“这隐仙洞在何处?” 鹤公说,不远!就在永安郡西南百里之外的象山里。 象山,顾名思义,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头巨大的象,面水临江的立站在祖龙江之阳。据传说,象山上有隐仙八洞,在大越王朝的时侯,这隐仙八洞各自出过一个羽化飞升的神仙。 这八仙又合称象山八仙,分别是倒骑毛驴的张果老,一苇渡江的钟离烾,烧丹炼药的韩湘子,铁拐行乞的李多隆,三剑断山的吕青衣,沉眠九载的白柳杨,面壁十年的蒋顽石和驯狼豢虎的蓝乐山。 不管这象山上是不是真的出过这些儿神仙,但既然知道了地方、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可能救活梅子命的人,姚子洋是一定要去一趟象山了。 第二十七章 清风明月一两无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带着沈禄来到了象山,也在象鼻沟里找到了隐仙洞,但是洞里显然很久没有住人了,石床石凳上的积尘已经很厚了。 花了两天时间,等来了一个打猎的猎户。沈禄上前一打听彭阳,猎户说倒是有这么一个人,且就住在这隐仙洞里。 猎户又说这个彭阳极喜欢登上象鼻山的最高处,高唱白衣卿相,烟霞公侯,秤称过耳清风,戥量一地明月,有无一两? 猎户又说了,这个彭阳似是有疯病,他就亲眼见过好几回老彭阳青天白日赤身露体满山的跑。老彭阳喜欢喝苦酒,喜欢种菊花,夏天喜欢在洞外的那株老柳树上睡觉,也喜欢去祖龙将边,撒下鱼钩说要钓什么紫背青龙。 猎户继续说,彭阳说了,紫背青龙是龙中之龙,真真的龙! “听说这彭阳老神仙极通医道?”姚子洋忙忙打断了猎户的话头,他这次来是延请名医治病救人的,可不是听这些废话来的,紫背青龙与他姚子洋有屁的干系? 猎户一听姚子洋提了这个话头,当下就又来劲了。猎户说,这彭阳确实有一手,虽说不能肉白骨,却是真真地活了一回死人。 故事是这个样子的,有一次,彭阳下象山入永安郡城,在路上看到一行发丧队传,几个人抬着棺材在前面走,有几点鲜血从棺材里滴了出来,后边跟着一个老婆婆正哭的伤心。 棺材里滴出的鲜血引起了彭阳的注意,他上前一问,才知道棺材里装着的死人,是老婆婆难产刚死的独生女儿。这时彭阳就告诉老婆婆说她的女儿并没有死,还有救。 于是就开棺抢救,打开棺材一看,里边的人脸色蜡黄一丝血色也没有,几近同死人无异。 彭阳以指叩其脉,后选定穴位,只扎了一针。不一会儿,人就苏醒了过来。更神奇的是还顺利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婴。 姚子洋听过这个故事,唐朝的药王孙思邈就如此救活过一个产妇,产妇也同样产下了一个孩子。如此等量换算,这彭阳也算是药王一级的人物了。有了这药王一级的存在,梅子的病或有七八分可治。 就在这工夫,猎户又说了一个关于彭阳救人活命的故事。话说某地有这么一个人,彭阳诊其脉说病在肚子里,针药已经不能治了,可要是不设法医治,也就是十天半月的活命。 病人的家人就急了,忙问彭阳可有医治的法子?彭阳说,当然有了! 是个什么法子呢?猎户说彭阳配了一付散剂让病人以酒服下,病人服下去没多久就昏睡如死了。这时候,彭阳以利刃剖开病人之肚腹,又以所配药液将里边清洗一通后,以竹夹将割开的伤口夹起,半月后病人好了! 这似乎又是神医华佗的故事,只是姚子洋现在根本没有再听下去的心思了,他只是想尽快知道这个越说越玄乎的彭阳哪里去了? 哪里去了呢?猎户给的回答竟然是死了——猎户说去年冬就死了,躺在那石床面如生人就好像睡着了一般。发现彭阳死了的,是常进山里采药的刘文清。刘文清也算彭阳的半个弟子了,在山外挂甲镇开了一个药堂,远近也有小神仙的名头。 猎户说了,要是找彭阳看病那是没想望了,不过可以去请刘文清,让那小子去试试。 彭阳死了,能有什么办法?姚子洋可没有孙猴子的本事,去阎王森罗殿大闹一通,逼小鬼儿判官将彭阳的魂魄给放回来。 去一趟挂甲镇,找一找这个刘文清,成与不成权且将死马当活马医了。 挂甲镇,就在象山外的山根子下。据说当年大汉太祖曾在此地挂甲休息,故得此名。 挂甲镇是标准的十街十六坊,所谓十街十六坊,就是整个镇子以横街五、直街五,相交分割出的十六个坊市来。 在大汉王朝,能划出十街十六坊的镇子都是大镇。挂甲镇虽也经沙氐人屠毒,但因其距离象山太近。这茫茫象山匿藏一镇子人,那不跟玩儿也相似? 姚子洋和沈禄走进挂甲镇的时候,正值近午时分,他们准备进眼前的一家叫留步的小饭馆儿里吃一顿饭。 也就在这个时侯,走在姚子洋身后的沈禄往前赶了几步:“首长,好像不对头!” “你也感觉到了?”姚子洋一进镇子口就感觉到了,凭他军人特有的敏感,觉着有一股危险的气息越凝越重、越清晰。 “我放鸽子?”沈禄怀里装有危急时传警诉的鸽子。 姚子洋点头,沈禄将鸽子取出,解其翅上束缚,扬手抛入空中。 ‘扑楞楞’脱手的鸽子振翅飞起,可那向上冲起的身子还未飞稳,一支袖箭就从叫留步的小饭馆里射了出来。 ‘噗’,血的红在中午的阳光下绽射出刺目的色彩,那纯白如雪的鸽子悲鸣一声,就跌在了地上。 “江湖寻仇,不想枉死的闲杂人等闪了!”随着鸽子的坠地,暴戾阴冷的声音也从叫留步的小饭馆里冲了出来。 街上本来就不多的行人,连同留步小饭馆儿里的食客、伙计,外加掌柜、厨子,登时就如沸汤浇雪散了个干净利索。 “你与江湖上的人结仇了?”姚子洋问身边已经全神戒备的沈禄,反正在姚子洋的记忆里好像是没有的了。 “没有?”沈禄很干脆的回答:“再说了,首长这次进象山寻医,只有限的几个知道,这些人是如何清楚我们行踪的呢?”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是哪个人出卖了自已的行踪?鹤公?江鹤子?秦杀蛮?还是杨团儿、叶莲子?亦或是雪絮、紫月、杏子?还是躺在床上朝不保夕的梅子? 这就好似七八人住在一个屋子里,你丢了钱或者什么东西,就忽然觉得这一个个人都是偷你东西的贼了。 眼前的这条大街犹似刀刮过一般的‘清爽’,整整十六个劲装男女,杀气腾腾地自叫留步的小饭馆里走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军用匕首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呛啷啷’一连串爆响,是一十六柄亮闪闪的弯刀,自各自的刀鞘里抽了出来。 “首长,杀?”沈禄沉声问姚子洋,在说话的同时,已经将背在背上的鬼头刀递给了姚子洋。沈禄是神拳鬼难缠吕蒙的开山大弟了,所以除非大型的战场搏杀外,他还是喜欢用拳头拼杀了。 “杀?”姚子洋接过了沈禄递过来的鬼头刀:“你在这里有自信摆平几个?” “三四个吧?”沈禄咬了咬牙说,他早看出来了,这十几个围杀的人可是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他沈禄现在的水平也仅仅只是知武八九品的水平,以强体、煅骨、知武、识兵、兵王来分,现在的沈禄在武技水平上也仅仅只是一个中上的水平。而眼前这一伙人里,竟然有三个人的气势不下于他的师傅吕蒙。他的师傅吕蒙那可是兵王的水准,也就是说这伙人里最起码有三个人是兵王级别的存在了。 姚子洋当下骂道:“你小子的意思是,剩下那十几个人都要留给我一个人了?” “要不属下再打一个?”沈禄甩了甩拳头,做这随时出拳的准备。 “那还有屁得想法!”姚子洋将鬼头刀一个虚晃,转身扭头就跑:“小子,咱往象山里扎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又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姚子洋可没有单挑十几个人的狂霸之力。 说跑便跑,姚子洋这一跑,沈禄便也开跑了。 两个人,如疾射出去的弹丸一样,又朝着来路往象山的方向去了。 “追!”还是那暴戾阴冷的声音,然后,十六个人便扯起十六道身影,朝着姚子洋和沈禄的方身追了出去。 不管是前头跑着的姚子洋和沈禄,还是后头追击的十六个杀手,每一个都跑的比兔子还快,‘嗖嗖嗖’的身影,一道道的很快就冲出了挂甲镇。 “进山就往密林里跑!”姚子洋还是一马当先,沈禄也是仅差半不个身子紧跟在姚子洋的身后。 “只要进了密林,我教你怎样将这些儿全都留下来!”姚子洋相当自信,他自穿越到这个时空后,还真没有实实在在地玩过一把特种兵的杀人技巧。 ‘嗖嗖嗖’是袖箭破空的响动,姚子洋和沈禄条件反射似的,那破空的声音刚一响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前跑起了‘之’字。 挂甲镇就在象山的山根子下,或者准确的说来,距离象山也就是二三里的脚程。 二三里的路程,别说是姚子洋和沈禄了,就是对于任何一个大唐帝国的军人来说,那都是小菜一碟儿的事情。 有山,当然就少不了成片成片的密林了。 姚子洋和沈禄一头就扎进了一大片竹林子里,一进竹林子,对姚子洋和沈禄来说,那就是猛虎归山林,蛟龙入汪洋。 “你中箭了?”进了竹林子,姚子洋松了半口气,如果在林子外边有百分之十逃脱机会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机会将增加到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了。 “中了两下!”刚才在逃跑时,虽然都在跑‘之’字,但是沈禄是一步步紧追着姚子洋的身子跑的,他那比姚子洋略为健壮宽大的身躯,自始自终都像一堵墙挡着姚子洋——沈禄认为这是他作为御卫最起码的责任,就好像作为老师你就得传道、授业、解惑,对得起每一个坐在下边静心聆听的学生;作为一个匠人,就得将手里的每一件器具制作的尽善尽美,对得起每一个定了你货物的顾主。 姚子洋当然清楚沈禄这两箭是怎么中的了,如果不是有沈禄,这两支袖箭当然就会扎进他的脊背了。 “不好!”姚子洋突然将沈禄扯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首长?”沈禄被姚子洋一扯,身子径直就跌坐在了地上:“追上来了吗?” “袖箭有毒!”姚子洋用力撕开了沈禄中箭的地方,那两支袖箭,一支扎在左边的肩头上,一支扎在后腰上。两处中箭的地方,肌肤都成了乌黑色,那自伤口渗出来的血水也同样呈现了乌黑之色:“这箭得尽快起出来!” 然后,当然紧要的就是将箭起出了,姚子洋将怀里的小刀抽了出来。这刀子长六七寸,是按军用匕首的样式,由王铁匠亲手由百炼钢打造出来的玩意儿。 所谓的军用匕首,其主要用途当然是近距离博杀伤敌人了。一般多是非折叠的,以增强其坚固性,其手柄部分通过镶木以防止脱落,在刀体部分留有出血槽,以便将插进身体里的匕首顺利拔出来。除此之外,军用匕首还是军人行军和越野时的有效利器,可用其披荆斩棘开辟道路;也可用其刀背上特有的锯齿锯断树木;还可用其宰杀野味、掘取茎果。因此,即使在现代战争中,军用匕首仍是军人不可缺少的一种武器。 姚子洋记得相当清楚,在穿越之前的世界里有十把最著名的军用匕首。 这十把著名的军用匕首,第一把是,其刃长五寸左右,由(挺进者)创办人之一,也是一位刀具设计师与刀匠的,按自己的用刀习惯设计出来的作品。此刀具有极可怕的穿刺力和极强大的切割力,其刀的手柄非常长,刀的重心在刀颈处。较长手的柄可以适应任何手形的人来使用它,非常适合手型较大或戴手套的人使用它。 第二把是K2,其刃长六寸左右,同样是挺进者创办人之一的的个人手工作品。同一脉相承,采用了非常传统而实用的矛形刀尖,具有可怕的穿刺力与强大的切割力。整体刀身加长加宽,具有了实质上的劈砍力。连背刃都极其锋利,是一支顶级的战斗武器。 第三把是又叫大白狗腿。其刃长九寸多,是公司的著名刀款,设计原型取自尼泊尔库尔客族传*斗砍弯刀。外凸的刀尖与超长的切割线,使刀身落点很好控制,非常合适的重型战斗砍刀。七毫米厚的刀身,能配合出一流的刀刃锋利度,是一支用于肢解的优良工具。 第四把是9(G10手柄)。其刃长五寸多六寸,同样是由创办人之一、也是刀具设计师与刀匠的制作。设计原型取自9刺刀,具有强壮的刀尖与饱满的切割线。是一把极具杀伤力的猎刀型战斗刀。 第五把是;888。其刃长三寸左右,老牌大厂BK和后起之秀合作的第一款直刀。外形象一款厨刀,但在这憨厚的外表下隐藏着可怕的杀气。888饱满的切割线,及短小厚实的刀身与手柄,能隐蔽而快速地出刀,干净利落地结果敌人,QB类小直刀的典范。 第六把是。其刃长三寸半,刀界怪才的设计,由武器公司枪械监制。超强壮的一体锁与停止销,硕大的刀身与可怕的锋利度,舒适的握持感,以及那具有标志性的用于拆卸16步枪用的六角螺孔,造就了这支具有纯正战斗血统的折刀。使用它的唯一用途与目的就是,让敌人在刀锋下痛苦的死去。 第七把是。其刃长三寸,尝试的第一款折刀。是为飞行员设计的工具刀。这款GB是刀尖的型号。可能是第一次尝试,所以在强度方面设计并不是非常完美,不能胜任切割钢板和撬门等高强度作业。但用于格斗却绰绰有余了,强韧的刀尖足以戳破防弹衣等护具,所以,GB可以说是一款可以放在衣兜里的重型战斗折刀。 第八把是。其刃长七寸半还多,有“攻击刀之王”的美称。G11材料的手柄,造型非常贴合手形。厚铬涂层,超级坚硬耐腐蚀耐磨损。长假刃使刀身轻盈而不失强度。局部热处理使刀身与刀刃硬度相差近H10度,因此据有了一流的刀刃硬度和一流的刀身韧性。 第九把是9(伞绳手柄)。其刃长五寸半还多,是创办人之一的个人手工作品。设计原型取自9刺刀,具有强壮的刀尖与饱满的切割线,是一把极具杀伤力的猎刀型战斗刀。 最后一把是7.5。其刃长和9差不多。同样是创办人之一的个人手工作品。同一脉相承,采用非常传统而实用的矛形刀尖,具有可怕的穿刺力与强大的切割力,是一把极具杀伤力的矛型战斗刀。护手与握柄改造得更符合人体工学,使用更顺手。 姚子洋先前凭着记忆已经将它们的样子画了出来,准备给自己的御卫左右营每人配上一把,比方挺进者的这把。但是王铁匠说了,这根本不可能。也是,那有那么多的百炼钢来打造这种东西。但是五铁匠还是为姚子洋仿制了一把。 为了这一把小小的匕首,王铁匠整整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由此推算,别说百炼钢不足,就是满足了供应,装配齐御卫左右营又得多少时日?难怪王铁匠会直接说不可能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狠厉的逆杀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姚子洋用他的军用匕首将沈禄背上的两只袖箭起了出来,然后又花了很大的力气将伤口周围发黑严重的肉剜了下来,将伤口的血水挤志鲜红色才洒了金创药,扯了大幅的衣服的内衬将伤口绑扎了起来。 自始自终沈禄都没有哼出一声来,但听的他牙齿咬着一截木棍子‘喀吧吧’的响,两只结满了老茧的大手,深深在插进了泥土里。 “好样的,成了!”姚子洋将满是血污的手在前襟上擦了擦,轻拍了一下沈禄的肩头。 沈禄将一口浊气连同口里含着的那根木棍子一同吐了出来,然后身子径直就跌爬在了地上:“疼死小爷了,呵呵!” “你先呆在这里歇口气,我去带着他们兜几个圈子!”姚子洋将鬼头刀插在了沈禄的跟前,又将匕首的血迹往鞋底子擦了擦,最后将一个水袋子扔进了沈禄的怀里:“别让那几个人看不到我们的影子,失了追下去的信心!” “首长,区区小伤,属下不碍事!”沈禄挣扎着就要起身。 姚子洋直接抬起脚将其踹回了原地:“留你在这里是有任务的,听好了,两个时辰之内,尽可能地在这周围铺设制作陷阱,先前教过你的本事都给老子抖搂出来!” “是的,首长!”沈禄从地上爬起来,给姚子洋敬了一个军礼——大唐帝国特有的军礼。 “将你身上带着的*都给我!”姚子洋回了一个军礼,直接冲着沈禄伸出了手,御卫左右的每一个,身上随时都带有八到十个*。 沈禄当下依着姚子洋的意思,将十枚插在腰上弹匣里的*一股脑儿的递给了姚子洋。 姚子洋接过*,又特别地叮嘱了一句:“给老子记住了,你的第一任务是潜伏,在活命的前提下尽量给老子设陷阱,这次要是活着回去了,老子让你当将军去!”在说话的同时,姚子洋的身影已前消失在了密密匝匝的竹林子间。 姚子洋只往回跑了个八九百步,便听到了脚步杂踏之声,更影影绰绰看到了两男一女三个正结伴迎着他的方向搜了过来,他调整了一个方向,静静地等待着。在等待的同时,他已将儿臂粗,两尺的一截竹子削出一个了尖头。 就在这个时候,那三名刺客的身影已经很清晰了,而且也进入了*的在效爆炸范围。所以姚子洋二话不说就将一枚*扔了出去。 ‘轰’的一声,扔出去的*在三个刺客的脚跟前炸响,姚子洋左手倒提了刚削好的竹子,飞也似地跟着爆炸声冲了过去。 这三个刺客显然清楚姚子洋他们手里会有*,在爆炸声竟一齐爬伏在了地上。 他们爬伏在地上规避*的爆炸伤害,姚子洋却如猛虎一身冲到了近前,他手里削尘的竹杆,径真朝离炸点最远的一个男人后背扎了进去。 ‘噗’鲜经刺目的血水顺着竹杆口中空的地方激射而出,将姚子洋半个身子一下就淋染红了。姚子洋可顾不得许,他扔开那截竹杆就往远处跑了,一刻也没有停留。 “老大!九哥受伤了,五姐挂了!”在姚子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犹如狮子在吼:“点子身上果然有*,大家小心了!” 姚子洋还没有跑出多远,十几道人影便先后赶到了爆炸地点。*直接将一个女刺客炸死了,所谓受伤的九哥凡是那个让姚子洋用竹杆子扎刺进后背的人。至于那个怒吼的,排名老十一,也让飞出的弹片伤了额头,只是这点儿伤比之死去的‘五姐’当然算是小伤了。 “老七你带老九、老十一先撤出林子去!”说话的是那个暴戾阴冷的声音,很显然这也是老大的身音:“剩下的人追!” 姚子洋可没有不要命的跑,他一直控制着速度,既不会跑得让对方失去了目标,又不会让对方的袖箭探到自己。他有时候也消失片刻钟,可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必然会有什么竹刺、竹箭、竹刀设成的陷阱等着前边。 如此一滞,那些儿紧追不舍的刺客也不敢硬追硬闯了。他们放慢了速度,姚子洋当然也不会快跑,如此一来二去,天便黑了下来。 天黑了,竹林子里当然就更加的暗了。 在暗下来的竹林了里,姚子洋就像是地狱里出来的恶灵,又有两个刺客,一个女人,虽然样子俗、身材不错,但还是让匕首无情地切开了喉咙。一个男人,身手相当的敏捷,他躲开了切向喉咙的匕首,也给了姚子洋一记相当凶狠的肘撞,但是最终没有躲开一支削的锋利的竹钎子,自他后背肋条处直接刺进了心脏。 姚子洋越来越找到了当年执行秘密任务的感觉,在某处丛林里,他就像现在一样疯狂虐杀着敌人。那一次,敌人是三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恐怖分子,同样是他和一个受伤了重伤的同伴,最后,他以身中三枪七刀的代价,将三十几个恐怖分子在一夜的时间里完全抹杀了。 如今时间还早得很呢!姚子洋咬着一截发苦的草茎,窝在一丛蒿草里吸食着一只兔子的血。在高强度的奔跑袭杀里,姚子洋知道如何节省每一分气力和如何去补充每一分气力。 兔子的身体已经冰冷发硬,在连一滴血都吸不出来的时候,姚子洋将其扔在了脚下,然后又向一只狩猎的豹子冲出了蒿草丛。 追杀的刺客们没有再追了,这样的情况下,这样一大片林子,再加下姚子洋所表现出来的手段,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了。所以,一伙人就围在了一处,点了好大一堆篝火,这些刺客的老大已经准备放弃这次行动了。 这些刺客真没有想到,这次的点子会这么的扎手,他们可是出动了三个兵王。可是兵王又如何,在如此环境之下兵王根本就不可能全力施为,况且所追杀的那个家伙似乎也有近了似兵王的实力。 刺客们不是准备放弃了吗?可是姚子洋却没有远匿出山的打算,他如幽灵一般的身影悄悄地朝篝火跳跃的方向靠了过去,然后,三枚捆在一处的*被他照着火堆扔了出去—— 第三十章 剩下的一个也别想跑!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轰’——震天动地的巨响,将刺客们围着的篝火炸的四下里飞扬。惨叫随之响起,有两个刺客被当场炸死,有一个刺客被炸断了手。那被炸掉的半截子手,掉进残留的篝火堆里,一股刺鼻的焦肉味很快就弥散开来了。 所有的人都个慌乱了,暴戾阴冷的声音愤怒的吼叫着:“都别慌,散开了,别聚在一处!”这刺客老大显然是防着姚子洋再扔*过来了。 姚子洋当然不会有那么多*扔了,现在的他趁乱出击,快疾的速度像光、像闪电一样,几乎是一道残影过后,手里紧攥着的军用匕首再次染血,那锋利的尖刃被他捅进了一个女刺客的后背,插着肋条与肋条的缝隙直接扎破了心脏。 匕道快速的插进去,又快速的抽出来,完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感觉,很是爽利。 随着抽出来的匕首,温热的血水再次喷溅在姚子洋的脸上和身上——他是故意让血水这样喷溅的,现在他可以说是浑身浴血了。这样的血人,任谁看了都会害怕,姚子洋就是要给这些刺客的心理上造成压力。 “黑狐!”阴冷暴戾的声音疾喝,声音明显带出了痛和愤怒。很明显,这个刚死在姚子洋手里的女人和他的关糸非同小可了:“老子活劈了你!”说着话的刺客老大,终于扔了手里的短刀,身子几个纵跃冲着姚子洋直逼而来。 姚子洋得手后根本不作片刻停留,匕首一抽出来,他的身子就快速往后边的竹林子撤退。他的进击计划无非就是三个步骤,第一步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制造混乱;第二步就是趁着敌人混乱,一击必中带走敌人的有生力量;第三步就是快速的撤退,迅速脱离敌人的视线。 老大都冲了上去,剩下的刺客们那里还有裹足不前的理由。在刺客老大追出去的同时,所有活着的刺客跟着也追了出去。 这一次,姚子洋没有打算尽快脱离敌人的视线,他故意放慢了一点脚程,还故意带着沿路的竹子哗哗地响——他带着一群刺客冲回了沈禄藏身的所在。在将要接近那片竹林子的时候,姚子洋终于看到了沈禄留下来的特有的记号,这个记号只有御卫左营里的士兵知道。 看着那记号,姚子洋嘴角浮现出了冷酷的笑,他的眼前已经出现了这些追上来的刺客们各种各样的死法。 姚子洋继续往里跑,所有陷阱的机关他暂时没有去碰,他只是将这些追上来的刺客往竹林子的最里边去引——往这一片陷阱的最中心去引。光这一片陷阱,加上夜色的掩护,别说是三个兵王级了,就是三十个兵王级,姚子洋也有信心一个个磨杀了。 追与跑还在继续,然后林子里传来了夜枭特有的叫声。 这种叫声,也只有姚子洋和身为御卫左营的士兵们才能听得出里边所蕴含着的意思。 这叫声当然是沈禄发出来的,他显然已经发现了姚子洋和姚子洋身后的那一群刺客,他的叫声是在问动不动手。 沈禄所谓的动手,当然是发动控制陷阱的一切机关了。 姚子洋没有回答他,他边跑边看到了一处标记,然后手里的军用匕首劈砍出去,将糸在一棵碗口粗竹子上的草藤砍断了。这草藤很显然是沈禄临时搓制的,其粗细正好是匕首一砍就断。 随着草藤的砍断,三排竹制的钉床在姚子洋身后凌空落下。 钉床的上面压着好几块大石,这显然是为了增加钉床下落的速度。 钉床的下面,是一排排被削尖了的竹刺,每根竹刺有三尺左右长短。 先是‘噗’一声闷响,像钉子扎破了车带,又像是重磅大锤狠在了泥巴里。跟着就是两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这两声惨叫在沉寂的夜里让人听了真是毛骨悚然。 凌空落砸下来的三排竹床,没有杀死一个刺客,却是将一刺客的两条腿和另一个刺客的一只脚钉在了地上。这两个虽然没有立刻被扎死,最起码这时候是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刺客老大真心愤怒的暴吼出声,那声音真真切切是鬼哭狼号:“小子,老子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显然是气极攻心的疯话了。 姚子洋才懒得搭理这种没有营养的‘撩狠话’,他仍旧在奔跑,且在奔跑的同时,他又随时随地将军里的军用匕首劈砍出去。 要姚子洋出手砍断第一根草藤的时候,沈禄当然也不然闲着了。肩背上的箭伤虽然还隐隐地发疼,但这点疼痛还不能迟滞他的动作,他如姚子洋一般奔跑迅捷,他手里的鬼头刀也掌握着时机,配合着姚子洋的行动挥出。 一根根糸在竹子上的草藤被砍断,一张张用竹子特制的钉床,不是搁着石头凌空砸落,就是突然间从地上冒出来,那被压弯的竹子的弹力和钉床上竹刺的锋锐,像割纸裂棉一样洞穿了人的身体。 当然,也有毫无半点儿异处的土地却忽然裂开,那两片竹子编就的东西被左右拉开,然后下面当然是半人深的陷坑。陷坑倒是不算深,可里面却插满了一排排的竹刺,而这样的陷坑又在姚子洋跑动的路线上比皆是。 竹子特制的钉床—— 惨叫声! 一个个突然开裂开的陷坑—— 又是惨叫声! 每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既使不能带走一个刺客的生命,也让一个刺客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此消彼涨,虽然姚子洋奔跑了很长的时间,但他知道这样的消耗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追在身后的刺客越来越少,但这就意味着这些儿剩下来的人都是这次行动的菁英人物。 姚子洋和沈禄汇合在了一处,而身后能全力追击的刺客只有四个人了,其中一个还让下落的钉床在肩头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只是较之其他人,这种伤完全是轻的不能再轻的轻伤了。 “还剩四个了!”沈禄很兴奋,他这可是首长并望肩作战了,再说首长已经给了承诺,说这一次话着回去就让他当将军——能成为一名出色的将军,为大唐帝国南征北战、东挡西杀是他早有的梦想了。 “剩下的也一个也别想跑!”姚子洋信心十足,他要将这些人完全留下来,如果能问出幕后指示,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第三十一章 一颗血红的朱砂痣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剩下的四个刺客,有三个当然是兵王级别的存在了,就是那个负了伤的刺客也到了识兵八九品的境界。对于如此高战力级别的人物,一些儿陷阱什么的根本就不起作用了。 姚子洋和沈禄还在竹林子里疯狂的穿行着,早前由沈禄设置好的陷阱机关,还是一个接一个地被他们启动着,虽然这些机关陷阱很难再伤到这些儿追击的刺客们,但是常言说的好,久在河边耍,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姚子洋现在就是堵运气,不说一万,单说万一!万一这机关暗阱再伤到一两个刺客的话,他与沈禄就赚大发了。话又说回来了,就算伤不着他们也消耗消耗这些儿刺客的精神气力。 剩下的这些刺客也是被姚子洋的‘无耻’逼出了真火,一个个瞪着血灌瞳仁的眼,咬着牙根,喘着粗重的鼻息紧紧地缀在姚子洋和沈禄的身后。 特别是那个暴戾阴冷的刺客老大,就像是疯了一般,单手提刀冲在所有人最的前面,对于突然砸过来的竹制钉床,他只抡臂膀将刀挥将出去,那砸过去的钉床就好似一片薄纸似的被刀劈着倒飞了出去。 若是遇上陷坑,这老大更是眼疾脚快,在两块权作遮掩的竹子编就的东西还没有完全分开的时候,他的两只脚已经踏了上去,只是一声低沉而短促的暴喝,身子往下一矮,一个马步千斤,坠竟生生将两边用来往开拉扯遮掩之物的草藤给扯断了。 追与逐仍旧在竹林子里,在沉沉的夜里继续着。 一个个陷阱机关仍旧在执着地发动着,姚子洋真没有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带伤的沈禄竟然制作出了如此多的机关陷阱。 “呀!”一声撕心扯肺的惨叫自身后突兀的响了起来,终于有人中招了。 “大哥!”是两声很急切的声音。 还是一个大人物呢! 身后再没有追逐的足音,跑出去很远的姚子洋和沈禄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奔跑的脚步,又不约而同的顺原路折了回来。 果然是那个刺客老大被尺许长的竹刺自脚底扎进去,又让从脚面穿了出来。 姚子洋同沈禄两人窝缩在一片草丛里,就着夜色像极了捕食猎物的狼,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情况。 三个兵王,现在算是半废了一个。 “现在是反击的进候了!”姚子洋如是说:“我可没心思引再着这些儿家伙兜圈子了!”说着话的姚子洋,将一直藏在怀里的五发连珠铳掏了出来,然后递给了身边的沈禄:“这个你拿好了,里边只有五颗子弹,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你见机行事!” 沈禄像被火烛了一般,极快地将挨在五发连珠铳上的手缩了回来:“首长,属下出去!” “这可不行!”姚子洋强行将五发连珠铳塞进了沈禄的手里:“这里老子最大,你是老子的兵,就得服从老子的命令!”说完话的姚子洋,不待沈禄再作任何反应就从隐身的草丛里滚到了一边,然后也喃势站起了身形。 一颗*在站起身形的同时也被姚子洋握在了手里:“我想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握在*的姚子洋,气定神闲地朝着那些刺客的方向走了过去。 在不远的前方,三个刺客正围在他们的老大身边。 有声音急喘着问:“大哥,怎么办?” 惨叫过的刺客老大倒是硬气,那因为巨痛而颤抖的声音仍旧暴戾阴冷:“慌什么!直接将竹刺拔出来!” “拔了大哥?” “拔!再磨蹭都得死在这儿!” “那大哥你可要忍着点儿了!”说话的刺客,微起了身子,摆好了姿势。 可也就在这个节骨眼,姚子洋突兀的声音和身影都一齐出现在了他们的耳边和眼前。 刺穿脚掌的竹刺当然是不能再拔了,三个刺客将刺客老大挡在了身后。 姚子洋握着*,很快就走到了刺客们的近前。 虽然是夜,便是姚子洋还是看清楚了站在眼前的这三个刺客。 这三个刺客,隐隐站成了一个箭头状,而作为‘箭尖’的是一个黄脸的中年人。在黄脸中年人的身后,靠左的一个是生了白眉的中年人,靠右的就是那个肩头被钉床拉出一道血口子的中年人,其右脸上有很大一片的乌青胎记。 “你们说江湖寻仇,可我们似乎从无交集吧?”姚子洋试探着问一点蛛丝马迹。 三个刺客,没有一个人去接姚子洋的话头,他们只是警惕的地注视着姚子洋。 “算了!”姚子洋拉开了手里*的引信:“想必也问不出一个因果!”说着话的姚子洋,顺手将滋滋冒着白烟的*朝刺客们扔了过去:“就算你是兵王之尊,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了。” 那挡在刺客老大身前的三个刺客,可是都清楚姚子洋扔出这玩意儿的威力。 姚子洋的*一脱手,三个家伙就很没‘骨气’地往旁边的滚了开去。刺客老大也只得咬着牙、忍着痛,尽量将身子滚出了*的弹落点。 ‘轰’又是爆炸声,在炸起的浓烟土雾里,姚子洋的身子已经借着掩护欺到了刺客老大的跟前,他手里的军用匕首狠厉利落地扎进了刺客老大的心脏。而刺客老大暴吼一声,濒死挥出一在拳也准确在砸落在了姚子洋的前胸。 ‘噗’温热的血水冲出姚子洋的口,姚子洋的摇晃着身子径直砸在了刺客老大的身上,刚抽出去的匕首再一次深深地扎进了刺客老大的胸膛,至于那冲出口温热血水当然也喷溅了刺客老大的一脸满面。 “大哥!”是暴怒的怒吼。 ‘嘭!’是五发连珠铳扣响的声音。 然后,一个重重的身子在姚子洋的身边砸跌,连带一柄短刀也深深劈斩进了地里。 这是那个长着白眉的中年刺客,被连珠铳射出的子弹自后脑射入,又打破了前面的眉心,这般看去就像是点了一颗血红的朱砂痣——沈禄这小子的枪法不错! “在那里,老三!” 跟着,便又是五发连珠铳‘嘭嘭’的两声连响。 第三十二章 大唐帝国的产品发布会 /246821大唐龙骑最新章节! 终于短兵相接了,沈禄后边扣响连珠铳射出去的弹丸,只是射进黄脸中年人的肚子。但很显然这并不足以使其致命,那黄脸中年人只闷哼了一声,从衣襟边扯下一条巴掌宽窄的布将中弹的伤口一扎,继续没事儿人似的扑将了上去。 姚子洋也强打着精神,咬着牙朝沈禄的方向跑了过去。姚子洋很清楚,没有了连珠铳发威,沈禄根本就没有以一敌二的可能。 听到姚子洋追上来的脚步声,右脸生有青色胎记的中年人回身停步,他的一双蓄满愤怒的双眼死死地盯上了姚子洋。而那黄脸中年人的目标,仍旧是不远处的沈禄。 ‘嘭’‘嘭’有着些许间隔的两声闷响先后在沉寂的竹林子里响起来,这是姚子洋和生有青色胎记的中年人,沈禄和黄脸中年人四个人四只拳碰在一起的后果。 黄脸中年人那可是实打实兵王级别的存在,沈禄虽然有习拳的天赋,又有神拳鬼难缠这么一位同为兵王级存在的师傅,但奈何时日终究太短,所以在黄脸中年人含怒一击的拳劲下,沈禄的身子被砸出去丈余。因为沈禄下盘扎得稳,那两只大脚像犁铧一样,犁出了丈余长、三四寸深的两道浅沟来,而挡在身后的无数棵竹子树,在沈禄一路后滑的同时,完全被齐根部撞断了。 姚子洋和‘青色胎记’算是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姚子洋往后退了五步,那‘青色胎记’往后退了七八步。姚子洋清楚,这完全是因为其肩头被钉床拉出了一道血口子,要不是这道血口子,那‘青色胎记’肯定不会比姚子洋多退那两三步的了。 姚子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军用匕首稳稳地倒持在右手里,作出了随时进攻的姿态。他很明白,现在的情况是,他姚子洋必须在黄脸中年人收拾掉沈禄之前,尽可能快的收拾掉眼前这个‘青色胎记’。要是让黄脸中年人抢了先手,他姚子洋可也没有以一敌二的自信。 姚子洋和沈禄打的都是速战速决的主意,对方却也是想同的想法。所以四声提气的暴吼同时响起,四个又同时极快地纠缠厮杀在了一处。 拳来脚往,此时每个人打出的每一招都是足以要人命的,谁都清楚弄不死对方,最后死的可能就是自己,所以,每个人都在真真地拼命了。 黄脸中年人的功力很显然是沈禄之上的,这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沈禄只能是被动的防守着,随着‘嘭’‘嘭’重拳砸在身体上的闷响声,沈禄一步步地后退着,一丝丝的血水忍也忍不住地从他的嘴角挤出来。 这边的姚子洋和‘青色胎记’也战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那‘青色胎记’的每一次出拳都能带起隐隐的风雷之声。且其出拳凌厉又快捷迅猛,就好像饿了几天的狗,突然见到了一根扔在路上的骨头。 如果一直照这样纠缠下去,姚子洋觉得最后得手的可能就是那黄脸中年人了,所以,他一咬牙,狠劲嗖得蹿了上来,身子不闪不避地迎着‘青色胎记’的拳头扑了上去。 ‘嘭’在‘青色胎记’的狞笑里,‘青色胎记’的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姚子洋的胸口处,隐隐的拳头砸断胸膛肋骨的声音。 姚子洋疼的差点儿当场昏过去,但是他忍住了。然后他手里的军用匕首快捷而狠稳地递了出去,深深地刺进了‘青色胎记’的胸膛,扎破了他胸膛里的跳动的心脏。 “呃!”‘青色胎记’的狞笑僵挂在了脸上。 姚子洋一招得势,再不迟疑,抬起一脚直踹在‘青色胎记’的小肚子上。‘青色胎记’随之飞了出去。姚子洋忍着钻心的疼痛,转身朝沈禄的方向跑了过去。 形势一下就朝着有利于姚子洋和沈禄的方向逆转了,姚子洋真真成了压倒黄脸中年人的那一根稻草。黄脸中年人在被沈禄泼命从后拦腰抱住,最终被姚子洋手里的军用匕首同样狠狠地扎进了心脏。 一切终于回归到了平静,姚子洋和沈禄不约而同的就地跌躺了下去,他们俩此刻浑身的骨头真是散了架子一般,在浑身的疼痛里,两个人竟然不一会都睡了过去。 清清的夜风轻抚过竹林子,在沙沙的竹叶声里有轻微的鼾声—— 梅子终究是死了! 姚子洋将象山下挂甲镇里的刘文清请来了,梅子却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对于梅子的死,叶莲子是相当自责的,她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她父亲叶一龙搞事儿,梅子也不会小产了,梅子不小产当然也不然得这一场大病了,梅子不得这一场病当然也就不会红颜早逝了。所以,因为自责,叶莲子一下子就变得沉默了起来,不愿多说话,只是独自一个人一整天呆在屋子里发着呆。 姚子洋更是愤怒,经叶一龙这么一闹腾,他的一个孩子小产了,一个老婆死了,另一个老婆也一子变得让人难以接近了。所以,他可不会轻饶了这个叶一龙。 你叶一龙不是得去了那些配方东西吗?姚子洋就让这些东西变得不再值钱。 姚子洋将这个事情交给了沈三万去操作。 沈三万当下就招开了一个所谓的‘产品发布会’,并将火药配方、玻璃配方、鸟铳制法及*制法统统抛了出来,每样产品都明码标了价了。很多大商人、大商社,还有祖龙江南的泽楚楚振翎和大燕皇帝都差来了人。 自从楚振翎承认是仁杰七丰和孔雀女唯一的儿子后,大唐帝国第一个否定了他继承大汉正统的地位。当然了,大燕皇帝朱能也跟在后边,还造出了一个‘伪大汉’的词儿。 对于这一次沈三万组织的大唐帝国‘产品发布会’,不管是天下的商人、商社,还是‘伪大汉’、大燕,都投入了一百二十分的热情。 大燕皇帝朱能还准备拿着*统一四海、称霸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