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在A校装A的日子》 第一章 并没有任何期待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灿城刚七月开头,太阳就已经很毒了,马路上滚着热气。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红灯下,车里面开着十足的冷气。 司机趁着这会功夫,偷摸着看了一眼前视镜,琢磨了半天都不对味,后面坐着的小少爷,长的太像宁总年轻时候了。 漂亮又不失英气,眉毛斜入鬓角,锁骨像两片薄薄的蝉翼,瘦的让人心疼。 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皮忽然掀开,眼睛直勾勾盯着前视镜,他瞳仁极淡,淡的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司机后背一凉,尴尬笑了笑,立刻收回视线。 宁家的夫人头七刚过,宁海川就续了弦,也许是宁海川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找的这个女人还带着个男孩,男孩刚来灿城的那天就改了姓。 外面的人只当是宁海川越老越糊涂,找了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 其实这几天司机大概是琢磨出来了,估计这女人是宁海川在外面的老相好,正妻一死,小三立刻被扶上了位。 男孩十有八九是宁海川的私生子。 司机为宁家跑了十多年的车,心里再不满又能怎么样,他只能面上笑笑,对着新夫人毕恭毕敬,不管怎么说,他只是个打杂的。 今天的严婉铃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串南洋珍珠项链,头发在后脑勺挽了一个髻,整个人显得温婉又动人。 再过一个十字路口就是灿城一高,严婉铃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偷偷摸摸将塑料袋里的药瓶塞进宁柏的书包里。 “到了新学校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和同学闹矛盾,记住,天再热也别吃冷东西,不然伤胃,不要喝碳酸饮料……” 宁柏靠在玻璃上,垂着眼睫神游天外,半张脸曝在阳光下,冷白的皮肤像上了一层暖色的釉。 严婉铃口中的新学校是灿城一高,全国顶尖高中,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平均每十个人中就有六个人被保送国内TOP10以内的大学,可惜它是一所A校,学校里除了Alpha再没别的生物。 在灿城一高,高二升高三是没有暑假的,宁柏转校匆忙,觉得这燥热的天气压的人喘不过气。 身边的塑料袋被揉的像团白菜,只能分辨出“医院”两个字,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里面有一张处方单,上面写着抑制剂和阻隔剂。 红灯转绿灯,严婉铃的叮嘱依旧没停:“东西都给你带好了,要是不够的话,你打电话给妈妈。” 宁柏一直都生活在南方的一个小县城,那边四季多雨,烟雾朦胧中有着摇橹小调,奇怪的是,初来北方大城市的他,并没有什么新奇感,只觉得炎热烦躁。 他不耐地“嗯”了一声。 看见自己儿子的冷淡,严婉铃咬了咬下唇:“你别生妈妈气,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宁柏知道严婉铃是什么意思,轻笑了一下,错开话题本意:“没怪你,挺好的,转校这件事本来就是爸爸帮我办的,反正我也没什么朋友。” 一听这话,严婉铃心里更难受了,低头擦起了眼泪:“都是妈妈的错,不然你爸爸也不会给你转校。” 宁家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接上话茬:“灿城一高可是名校,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要不是宁总用南边那片地换了一个名额,小少爷还进不去呢,宁总这是看重小少爷,夫人哭什么,应该高兴才是啊。” 大概南方的女人都是用水做的,严婉铃用丝绢手帕擦拭着断不掉的泪。 宁柏转过头,冷峭的眉头微皱:“行了,别哭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再哭皱纹都出来了。” 啜泣声戛然而止,严婉铃的脸上云霄雨霁,从香奈儿的包里掏出镜子和散粉,往泪沟处补了补,轻声问:“妈妈脸上的皱纹还明显吗?” 宁柏:“……” 女人爱美是不分年龄的。 奥迪车停在校门口。 窗外路过三个嬉笑打闹的男生,勾肩搭背,中间有个黄毛踹了一脚身边的男生。 正要下车的宁柏多看了两眼,随后垂下眼睫,打开车门,眼底罩着一层阴翳的影。 本来就没什么期待,对他来说,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学习,他只关心学习的环境。 看来灿城一高并不怎么样。 都说灿城一高校风好、风纪严,只怕是虚传,竟然有人顶着一头非主流的黄头发进了校园。 第二章 娘炮,你喷什么香水!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海川给宁柏办理转校手续的时候,害怕宁柏在学校里受到欺负,压根就没给办事的人说宁柏的身份,只说是给自己的远房外甥办转学,顺带提了下宁柏是从南方的一个小镇里转来的,成绩还不错。 高三办公室里议论纷纷,听说转进来一个小县城的学生,高三十班班主任齐军峰原本还忧心忡忡,班里三个赞助生就已经够他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赞助生。 直到见到宁柏本人,齐军峰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年骨架不大,但却瘦拔挺高,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斯斯文文,客气又礼貌。 齐军峰差点泪目,拍了拍宁柏的肩膀:“你跟他们不一样,老师不怕你是小县城出来的,在这里你只要好好学,就一定会出成绩的。” 宁柏牵了下唇角,嗓音柔且缓:“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齐军峰将教材递给宁柏,又说:“这是京教版,你先抱回去看看,看看跟你以前用的教材差别大不大,要是有什么问题及时找我。” 说实话,齐军峰是个负责任的老师。 宁柏觉得,这里的生活似乎没有那么差。 这会刚下早自习,宋承明从卫生间放完水回来,透过玻璃看见老齐在和一个男生说话,就凑在门缝上听了听。 这一听不得了。 保洁阿姨在地上洒的水还没干,地上太滑,宋承明连滚带爬地冲向教室,紧接着高三十班的楼道口就炸了。 “陆哥陆哥!惊天大消息!!” 下了课的教室,诡异地安静,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只有一张单人桌,桌上的男生染着一头金灿灿的发,头枕在手臂上,手臂垂在课桌边沿,被宋承明吵狠了,便抄手砸过去一本书,书页伴着戾风呼啦啦的响。 不偏不倚,正中宋承明的脑门。 教室里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宋承明捂着脑门,委屈地不行,喊了句:“陆哥。” 陆崇这才慢悠悠撑起头,发青的眼底写着烦:“我特么刚睡下,你就吵,叫魂么!昨晚开夜机你们两个睡的不省人事,我可打了一晚的吃鸡。” 宋承明干巴巴道:“那啥,陆哥,我们以后在班里玩牌儿,就不会三缺一了!” 前桌的胡维惊了:“怎么,老黑转我们班了?” 灿城一高只招中考的尖子生,每年只有不到三十个名额给赞助生,高三理科楼仅有四个赞助生,剩下的二十多个人因为成绩不行,读个文科还能凑合凑合,所以都在文科楼上课。 不管文科理科,班级都是按第二学期末的成绩划分的,学生升入新年级后,一班是年级前五十名,十班就是年级后五十名。 理科高三这边的四个赞助生,三个不学习的在十班,一个勉强还学的在九班。 宋承明摇头:“不是,有个外校的转咱们班了。” 也是,这都七月份了,又不是中考完刚开学那会儿,现在能转进来的,肯定跟他们一样,是用钱砸进来的赞助生。 陆崇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黑那个逼,学不动还要装模做样学,好几次过去找他打牌,他竟然摆手拒绝。 一想到班里进来个同类,以后可以不跨班玩牌,陆崇心里的燥气这才平复了点。 上课铃响起,教室门被推开,满室的Alpha信息素席卷而来,宁柏惊慌后退一步,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古龙香、龙舌兰香、麝香、檀木香……一些冲击性很强的香混合在一起,其实这已经算是很微弱的气流了,毕竟这群Alpha们没有发情,也没有故意释放压迫感极强的信息素。 他们的周身只是发散着微弱且少量的个人体味。 饶是这样,宁柏的脚都像是灌了石铅,寸步难行。 这节是齐军峰的物理课,他偏过头,眼中充满些许疑惑:“你没事吧?” 宁柏深吸了几口气,笑了下:“没事,进去吧老师。” 齐军峰和宁柏一起走进教室,一并站在讲台上,同学们交头接耳。 胡维向后转过半截身体,眼中惊艳万分:“我靠陆哥,这比隔壁学校的O草都漂亮!” 隔壁是一所ABO混合高中,跟灿高只隔了操场的一堵墙,灿高的Alpha们每天下午吃饭时间都爬墙头,望O止渴,要是两边都上体育课,Alpha们还能隔着墙头,观赏穿着运动短裤的Omega们。 隔壁学校选O草O花,灿高的Alpha们还纷纷去投票。 最后投出来个小奶狗O草,眼睛是无辜的小鹿眼。 台上的人要是个Omega,隔壁的O草根本没得比啊。 陆崇的舌尖辗转了一圈上齿,赏花似地评头论足道:“脖子细长,确实挺漂亮的。” 斜方向的宋承明耳朵动了动,侧过头贱兮兮道:“啧,合适么,陆哥你老盯着人家的脖子看,学校最近可在抓AA恋。” 灿成一高的Alpha们确实是寂寞久了,有些人搞得跟吃对食一样,陆崇飞了一脚过去:“滚,我还不至于饥渴到AA恋。” 齐军峰拍了拍手,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我们班转进来一位新同学,让我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在陆崇的长期压迫下,以及正录生的优越感,班里的正取生们并不喜欢赞助生,哪怕是位长的比O好看的A,他们也兴致缺缺,鼓掌声非常敷衍。 在一片冰冷的气氛中,只有三个人的鼓掌声音非常大,其中,宋承明手掌拍动的频率极快,跟二傻子似的。 后面的书桌是临时添加的,宁柏坐在紧靠后门的位置。 面对流通的空气,宁柏的呼吸都顺畅一大截。 齐军峰是位特级教师,将电磁场的内容讲解的通俗易懂。 整堂课宁柏没动笔做笔记,连书都很少翻。 齐军峰看了一眼后面叽叽喳喳的三个赞助生,再看了看宁柏,感动的不行。 虽然这位新来的赞助生没翻书,没动笔,但是能乖乖坐着听课,不说话不捣乱,不管能不能听懂,当老师看他的时候,他还会给老师个微笑。 太乖了,太可爱了,齐军峰感动死了。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下课铃响起。 宁柏打开书包,准备掏出水杯去接水。 陆崇刚睡醒,伸了个懒腰走过来,修长的食指微曲,反手用指关节叩了叩桌面。 宁柏仰头,下颌角的线条凌厉。 陆崇手里捏着扑克牌,懒洋洋的问:“梭哈会玩么?” 宁柏回道:“会,但是玩的一般。” 梭哈就是人多了玩着才热闹,陆崇晃了晃手里的牌:“来跟我们三个人玩一把。” 下一节是语文课,不管是什么教材,理科的知识点大致没差别,但是这边的语文教材和宁柏之前用的不一样,宁柏还想翻翻语文书,于是回拒道:“不了,我还想看看书。” 陆崇拎起宁柏的物理书,翻了一遍,戏谑道:“不做笔记的好学生啊,装的还有模有样!” 宁柏对私人物品的洁癖感极强,不悦:“你找别人玩去,别烦我。” 陆崇朝身后一指:“来来来,你给我找一个试试!” 教室里的同学们,除了靠窗处眼巴巴的胡维,还有苍蝇搓手.JPG的宋承明,剩下的人都在静悄悄的刷题,大家都希望来年能考进一所好大学。 宁柏:“……” 还真找不出一个能跟他玩牌的。 宁柏忽然注意到陆崇头发的颜色,原来他就是校门口的那个男生,于是冷嗤了一声:“智障非主流?” 陆崇暴躁脾气就被点着了!扬手砸了扑克牌,脸色一沉:“你再说一遍!” 宁柏偏过头,四彩的港式扑克纷纷扬扬落了他一身。 他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都说了,我要刷题。” 陆崇拎起宁柏的衬衣领,讥笑道:“都是砸钱进来的,装你妈呢装,看不出来,弱的跟Omega一样,脾气还挺大。” 教室安静如鸡,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 空气里忽然传来淡淡的依兰花香,陆崇原本想动手打人的火气就这么被平复下来。 陆崇皱眉,缓缓俯下身,鼻尖嗅上宁柏的侧脖颈。 宁柏心跳如鼓,一动也不敢动。 找到了气味的来源后,陆崇直起腰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其实他长的很好看,皮囊颇具有侵略性,眼神冷下来看的人头皮发怵。 宁柏的后背冷汗直流,他以为自己暴露了什么。 没想到陆崇厌恶道:“娘炮!你一Alpha喷什么香水!” 宁柏伸在书包里摸水杯的手,狠狠攥住了一旁的信息素阻隔剂。 行,一会去厕所他一定多喷点。 第三章 磨刀霍霍向爹娘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不知道为什么,当陆崇靠近宁柏的时候,宁柏觉得,空气里的燥感转瞬即逝。 陆崇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盐香。 像晚风吹过的海面,像穿过阴沉云层的光。 宁柏不自在地嗓子一痒,咳了咳:“……” 陆崇松开了宁柏的衣领:“又娘又弱的,我都没用劲。” 宁柏被这股海盐味的信息素萦绕,只觉得紧绷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各退一步吧,我去趟卫生间,等下节语文课上完我跟你们打牌。” 陆崇爽快点头:“行,你说的,完了别反悔。” 趁着课间十五分钟的休息,宁柏先接了水,又去了趟卫生间,在卫生间的隔间里,他将信息素阻隔剂在后颈处喷了喷。 随后又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网页搜索。 有不会的问题就找百度百科,宁柏向来如此。 “一个Omega对一个Alpha的信息素感觉到非常舒服,这说明什么?” 网页加载完毕,答案眼看着随之而出。 忽然弹出来一个窗口,XX生殖医院医生在线回答:请问是多大的Omega和Alpha? 宁柏不想暴露太多信息,于是将年龄虚报了一点:……两个人都是20多岁 医生回复:首先恭喜你,这是信息素相互匹配的特征,这说明你找到了适合你的人生伴侣!要知道信息素匹配非常难得,这种概率非常小!可以说是十万分之一! 宁柏:......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医生:没有别的可能,您最好带着您的另一半来我们医院做个匹配,可以看看最后的匹配程度! 宁柏眉头微皱,回了两字:庸医! 医生:? 宁柏的拇指在键盘上飞,回到:你为了给你们医院拉人搞业绩,不至于说这种违心话。 然后,将手机摁下锁屏。 宁柏回到了教室。 另一头的医生就很迷……拉业绩是没错,不过天地可鉴,他说的句句属实! 这节是语文课。 语文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大红丝巾配翠绿长裙,又乡又土。 她最喜欢在上课前抽查高考必背64篇。 这节课说要抽查初中学过的《木兰辞》,王老师一周前就说了要大家好好复习,最好是默写一遍,对着原文去看有没有错别字。 这节课点名抽查背诵。 王翠丽听说班里转来一个赞助生,她本人很看不起这种靠钱砸进来的关系户,就想着给这个新来的赞助生一个下马威。 于是,很不幸,王老师第一个就抽了宁柏。 宁柏站起来,直白又了当:“我不会。” 因为他之前用的是江教版,初中课本里根本就没有《木兰辞》,当地的高考也不会涉及这篇课文的内容。 王翠丽抬了抬大红眼镜框,念在这学生是初犯,轻描淡写道:“不会啊,不会就抄20遍吧。” 宁柏垂下眼睫,没吱声,也没做任何解释。 很多时候,保持沉默胜过开口直言,这是他从小到大被母亲所灌输的思想。 王翠丽又点名,第二次抽中陆崇。 陆崇知道王翠丽的尿性,上课非常喜欢抽查,要是背不过,她一准罚抄,几十遍上百遍的抄,要是任务完不成,还给家长打电话。 半个月前,陆崇因为打架,年级主任老薛给陆纪纲打了个电话,结果陆崇被他爹给狠狠揍了一顿,说要是再让老师打电话,就把陆崇的银行卡给停了。 好在陆崇的记忆力还不错,这篇课文他早有准备,就是背的不太熟罢了。 陆崇吊儿郎当站着,开始背:“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 中间很多地方都有磕绊,幸好是顺了下来。 当背到“爷娘闻女来,出郭相扶将;阿姊闻妹来,当户理红妆”时,他忽然忘了下一句。 “当户理红妆...当户理红妆……” 陆崇抓了抓头发,重复了两遍。 斜方向的宋承明转过半个头,小声提醒:“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猪羊。” 可惜隔着个过道的距离,宋承明声音又非常的小,陆崇显然没听清,模糊听了个大概。 王翠丽冷笑道:“让你平时不用功,现在背不出来了吧。” 陆崇懒洋洋抬起头,状似无意道:“谁说我背不出来了。” 王翠丽愣了一下,惊讶于陆崇的用功:“那你背。” 陆崇相信自己的听力,自信心爆棚,掷地有声:“小弟闻姊来,磨刀霍霍向爹娘!” 班里像静止了一瞬,安静过后,骤然爆发出哄笑。 讲台上,王翠丽的脸刷一下,由白转黑。 第四章 狗爬的字还需要模仿?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果然期待什么的,真是妄想。 王翠丽脸上下垂的皮肤忽然紧绷起来,她咬着牙说:“陆崇!给我下去把课文抄三十遍!” 陆崇向后一靠,往墙上一抵:“不公平啊老师,新来的同学不会背,你让他抄二十遍,我都背到最后了,你让我抄三十遍?” 平静却嚣张,尾音里像藏了刀。 王翠丽拍了拍桌子:“他是新来的你跟他比,你还跟我讨价还价!?” 陆崇笑了一下,痞的像个混子:“我知道了,感情他是新人,您给他新人优惠,您怎么就不给我这个老顾客打个八折优惠啊?” 宋承明帮腔:“哪能呀,王老师铁定给你打五折,十五遍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胡维应和:“都老用户了,王老师您看着打个折,意思意思呗。” 全班哄笑! 王翠丽气地直拍桌子:“你聪明劲都给我用到嘴上了!?三十遍不抄就给我抄五十遍!” 陆崇噤了声,不轻不重踢了一脚桌子腿,坐回椅子上:“行,那就三十遍吧。” 等下了课,陆崇也没心思打牌了。 拎了本自己的作业本,走过去扔到宁柏的课桌上。 宁柏疑惑地抬头。 陆崇双手插在裤兜里,坐在宁柏的课桌角。 垂着眼,无精打采道:“照着我的字,把我的那三十遍课文给抄了。” 宁柏反问:“为什么?” 陆崇不悦道:“什么为什么,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刚才你要是能背过,老巫婆还会第二遍抽我?后面不就没我什么事了。” 宁柏:? 问题在我? 陆崇好像说的还蛮有道理的,自己一时半会竟然无法反驳。 还真他妈是个逻辑鬼才。 宁柏将陆崇的作业本收拾好,淡淡道:“好,礼尚往来,你的三十遍我帮你抄,我的二十遍,不然你给我抄?” 陆崇:? 我看起来像是会互帮互助的人吗? 陆崇抬了眼皮,眼仁漆黑:“乐于助人不适合我,责任都在你,你看着抄。” 说完便跳下桌角,双手插在裤兜里走了。 第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晚自习下课,宁柏收拾书包准备回宿舍。 本来他只拿了一本语文课本。 当看到桌角陆崇的作业本时,无可奈何地皱了下眉。 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将作业本抽过,塞进了书包里。 灿高是全方位封闭式管理,连走读都不让,只能在校住宿,只有每周六中午才让学生回家,周天下午六点前到校。 理科楼的宿舍已经满员了,由于宁柏是新转校生,所以他被分到了文科的一个空缺宿舍。 宿舍住宿环境不错,四人一室,上床下桌木地板。 床褥学校给统一发放。 给宁柏开门的是时延,是高三文科班的赞助生。 男生一头黑色的卷发,鼻梁很高,小麦肤色,像古罗马时期的美少年。 漂亮的有点儿过头了,可惜个子不是很高。 OA莫辨。 说是Omega,但肤色又看着不像,说是Alpha,但身高又是硬伤。 宁柏第一眼惊艳了一下,然后便没太留意。 宿舍里其余的两个人,都是文科班的正取生,见面很客气,看起来很好相处。 晚上大家都洗漱完毕,时延和徐晔有说有笑,宁柏没什么话,他坐在桌子前准备抄课文。 周祁鹤是文科的年级第一,他一回宿舍就和宁柏打了个招呼,洗漱完毕就沉着脸,一直戴着隔音耳机刷题。 时延唧唧喳喳,像个百灵鸟。 “理科班的陆崇晓得不?听说跟隔壁学校的O花在拍拖。” 徐晔惊了一下:“不是,隔壁O花不是周语兮吗!?她不是跟隔壁学校的孙嘉豪在一块吗?” 时延神神秘秘道:“上次我可亲眼看见了,陆崇跟孙嘉豪在学校的后巷里约架,当时周语兮就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周语兮就看上陆崇了。” 宁柏掏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时延星星眼:“不过话说回来,陆崇打起架来真的好帅啊!” 徐晔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很像隔壁学校犯花痴的Omega。” 时延哽了一下,不服气道:“凭什么Alpha就不能犯花痴了!!” 徐晔耸耸肩:“可以,犯吧!不过有一说一,陆崇的迷弟迷妹还挺多,每次他们班打篮球,隔壁学校的Omega们都爬墙看他,还有胆大的翻墙过来给他送水。” 时延又说:“嗨,这算什么,之前隔壁学校的两个Omega争风吃醋,一个还把另一个给捅了,捅人的那个被送到了少管所。” 被送进了少管所,就注定在个人档案上留下了最耻辱的痕迹,出来基本上就废了。 陆崇像个地痞流氓,无赖成性,原来这么受欢迎。 宁柏一边听,一边打开陆崇的作业本,准备模仿他的笔迹给他抄课文。 打开陆崇的作业本后。 宁柏愣了两秒。 然后将右手上的笔,换到左手上,开始胡勾乱画。 他冷“嗤”了一声,就这狗爬的字,还需要模仿? 第五章 这是影响我学习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第二天早自习一下,宁柏就将三十遍课文给陆崇放到了桌子上。 陆崇翻了翻,很满意:“模仿的还挺像,够意思!” 胡维也转过头看,惊了:“卧槽?竟然跟陆哥你的笔迹一模一样!” 宋承明听见声,也跑过来凑热闹,看了一眼罚抄的《木兰辞》,跟看怪物一样看宁柏:“陆哥的字一般人模仿不来,你昨晚肯定抄的贼累!八成一晚没睡吧?” 宁柏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说是用左手给抄的,不到一个半小时就抄完了。 陆崇拿着薄薄几张纸,准备去办公室里给王翠丽交,顺带问了一句:“你的二十遍交了?” 宁柏摇头:“我没抄我的。” 陆崇瞳孔骤扩,怎么这货比他还猛,上课不听讲不做笔记,就连罚抄任务也敢不写。 宋承明倒吸一口气:“那你凉了!” 胡维瑟瑟发抖:“你真是没见过老巫婆的厉害,她的任务你都敢不完成,等着被骂吧。” 宁柏还想刷套数学竞赛题,敷衍道:“嗯,骂就骂吧。” 王翠丽罚抄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熟悉课文,昨晚给陆崇抄第八遍的时候,宁柏就背熟了。 等到三十遍抄完,宁柏差点倒背如流。 他早自习期间就去了王翠丽办公室,说明了一下教材不统一的情况,再将课文给她背一遍,王翠丽也没为难他,还表扬了一番,就让他走了。 陆崇盯着宁柏的背,闷声狂笑。 怎么一个个脑回路都不正常似的,胡维问:“陆哥你笑什么?” 陆崇心情舒畅,懒洋洋道:“笑什么,笑终于有人给我垫底儿了!” 高三办公室里的班主任们忙忙碌碌,最近学校要体检,各班都交了信息统计表,班主任们正忙着整理资料。 陆崇给王翠丽交了罚抄,转身就走。 齐军峰叫住了他:“陆崇过来,帮我整理下资料。” 陆崇脚步一顿,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侧过身:“我们下节课上英语。” 其实他想睡觉来着。 齐军峰忙的焦头烂额,着急道:“我给你们英语老师打声招呼。” 陆崇挑了一边眉:“那不成啊,老师你这是影响我学习。” 齐军峰抬起头:“你的英语答题卡,我一脚踩上去的印儿,都比你手涂的正确率高,我影响你学习了?” 陆崇被人戳中脊梁骨,冷“嘁”了一声,双手插在口袋里,不情不愿地过去。 学渣们天生就是就是干粗活的命,考试挪桌子有他,开学搬新书还有他,就连门卫大爷的三轮车丢了,帮忙找的还是他。 他需要在电脑上录入同学们的体检信息。 当他录到宁柏的信息后,一怔。 照片上的宁柏,眼神清澈明朗,唇线持平,冷的像帕米尔高原上的雪,苍茫无暇。 再往下是出生年月日一栏。 宁柏抓住了00年的尾巴,是12月份出生的。 而陆崇占据了00年的初始,是一月份的生日。 宁柏几乎比他小了一岁啊…… 也许还没分化完全,怪不得又娘又弱。 鼠标停在这一页,半天都没动过。 “啧”,陆崇盯着屏幕,轻笑了一声。 第六章 你哪儿比我大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一整节英语课,陆崇都没来上课。 宁柏开始忧愁起来。 难不成自己给陆崇抄书被王翠丽发现了? 直到下课铃声《欢乐颂》响起,陆崇才散漫的出现在教室门口,回到座位上往桌子上一趴。 体育委员张鸿贴上去,问:“诶,陆崇你上节课干嘛去了?” 陆崇拉拢着眼皮,显得有点漫不经心:“被老宋叫去干苦力了,怎么,有事儿?” 没被抓住替抄就好,宁柏松了一口气,从书包里取出卷子。 他将圆珠笔的后帽摁下,开始刷数学竞赛题。 心无旁骛,专注如一。 张鸿拎着表,晃了晃,问陆崇:“下下周有年级篮球赛,咱们班跟一班打,你要报名吗?” 陆崇的球技是公认的好,高一打校外赛,还给灿高捧回来了个金奖杯。 灿高的数理化竞赛是强项,但运动方面弱的毫无存在感,过去十多年,连高校篮球赛的铜杯都没摸过。 陆崇捧回来金杯的那天,校长高兴坏了,周一升旗大会上表扬了一通,从这以后,只要班里有篮球赛,无论大小,都找陆崇。 陆崇点头:“行,报吧,你给我一填。” 填完陆崇的表格后,张鸿又苦恼起来,还差一个人。 班里篮球打的还可以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其中有位同学上一周打篮球骨折了,他没办法参加,所以表上目前还空出一栏。 张鸿愁眉苦脸。 陆崇想睡觉,掀开眼皮,带着点气音:“你怎么还没走。” 张鸿咽了口凉气儿,干巴巴说:“还差一个人,你有推荐的人没?” 陆崇想了想,抽过张鸿手里的表单,走到宁柏桌前。 “会打篮球么?” 宁柏的笔尖一顿,在卷子上划出一条突兀的痕迹。 他沉默了半天,像冰封的动物渐渐苏醒,才缓慢说:“会。” 打篮球这件事,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久到他快要忘记自己还会打。 从上初二起,宁海川就告诫他,少干一些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不要打篮球,不要跟同学在一起鬼混,好好考一个顶尖大学,比什么都重要。 他听话,所以放弃了篮球,也远离了朋友。 陆崇带着点强迫的意味:“下下周有篮球赛,人不够数,你把表填了。” 填了表,就意味着要抽时间去训练,宁柏一直走的都是单一的线,这几年从未与别人有过交集。 他犹豫了半天,将笔帽摁了又摁,然后轻声说:“好。” —— 时间一晃进入七月中旬,周天下午同学们陆陆续续返校,陆崇抱着篮球从外面回来,一头金灿灿的头发被染成了奶奶灰。 宋承明吹了个口哨,调侃道:“呦,这次这个颜色染的不错,你上公交车有人给你让座没?” 隔着半个过道,陆崇将球不轻不重地掼过去:“让你马呢!” 胡维拍马屁:“说什么呢,我陆哥永远站在时尚的最前端!不知道后天篮球赛,又得迷死多少隔壁学校的Omega!” 宁柏刷题的笔尖一顿,转过头,目光落在陆崇身上。 夕阳刚落,陆崇的脸,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隐在暗影中,灰色的头发显得他冰冷又不羁。 一条腿伸在过道上,又白又长。 灰色的头发确实比黄色的看起来更高级。 宁柏弯了下唇角,摇摇头,继续刷题。 明天有学校领导抽查各年级的配套练习册,前桌的物理课代表在挨个收,收到宁柏这里,他忽然肚子一疼。 “我肚子好疼啊,我去趟厕所,你能帮我把作业收齐放到老师办公室吗?” 这会宁柏的题也刷完了,点头说:“好。” 收作业的过程还算顺利,收到陆崇这里,没想到他极度不配合。 一旁的胡维和宋承明正在奋笔疾书抄练习册。 陆崇的胳膊搭在椅子背上:“我没写啊。” 懒散随心,尾音拖的很长。 宁柏说:“那你现在抄。” 陆崇刚打完球回来,额头上都是汗:“我打球累了,手没劲,抄不动。” 宁柏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交练习册的重要性,淡淡道:“……明天有老师检查。” 陆崇气极反笑:“你听不懂人话?都说了我不抄。” 宁柏咬了咬后槽牙,耐着性子说:“物理课代表让我帮他收齐,你别为难我。” 陆崇笑了一下:“好办,你帮我抄不就完了。” 陆崇真是个痞子,宁柏脸色绷不住了,从牙缝里钻出两个字:“陆崇……” 陆崇支起头,故意拖腔带调:“嗯?” 宁柏的家教极好,满腔怒火发不出来,心气郁结甚感无力:“……你能不能别拿我当打印机。” 陆崇想起来那天看见宁柏的生日,无赖道:“叫哥,尊老爱幼懂不懂,让你帮我抄下怎么了。” 宁柏无语:“你哪比我大了?” 陆崇将椅子向后一翘,长腿伸展开来,笑声意味不明:“不然比比?看看我是不是哪哪都比你大?” 宋承明惊的笔差点没握住:“卧槽陆哥,你车速是不是有点快?” 第七章 感觉有被嘲讽到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斜斜睇了一眼:“这才多少码?” 胡维见怪不怪,专挑之前的旧事讲:“这才哪到哪,之前陆哥在教室投影毛片的时候,被副校长抓了个正着,我们陆哥这才算把油门踩到底。” 前面胡维的同桌是个女Alpha,听见后面的对话,尖叫了一声,捂住耳朵趴在桌子上:“你们够了!” 宁柏太单纯,后知后觉才体会到陆崇话中的意思,燥的耳朵在滴血。 气的肺叶子生疼:“你……” 陆崇的脸皮厚,不依不饶问:“我什么我?大家都是Alpha,还不能比比了?” 宁柏:“……” 算了。 有这闲工夫跟他扯皮,还不如帮他抄。 宁柏思索了片刻,朝着陆崇伸出右手:“给我,我下节课给你抄。” 陆崇在桌肚里摸了摸,冲着宁柏抬了抬下巴,散漫道:“把另一个手也伸出来。” 宁柏疑惑,但还是照做了。 陆崇在他的右手上放了崭新的物理练习册,左手上放了一支不二家的棒棒糖。 他打了个哈欠,敛着眼皮道:“看在你抄书有功的份上,赏你的。” * 宁柏盯着棒棒糖:“你的赏金也太廉价了。” 陆崇懒洋洋道:“少跟我狮子大张口,还欲求不满上了?” 宋承明怪叫了一声:“还欲求不满,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胡维笑的贱兮兮:“怪不得我们陆哥语文成绩能考80呢,看这词用的,一般人还真骚不过。” 宋承明手抄的快,将别人的练习册翻了一页。 胡维惊叫:“诶,翻回去!这页我还没抄完呢!” 宁柏从小就生长在淳朴的小镇,从来就没有遇见过这么下流的人,他燥的脖子都红了,不想跟这几个人过多纠缠,眼神一寸一寸冷下来:“你们两个抄完尽快交给我。” 陆崇瞅了一眼宁柏涨红的脖颈,扬了扬眉:“还挺纯情?” 等到物理课代表从厕所回来,宁柏向他说明了一下情况,问能不能自习课下了再交。 老宋给的最迟期限是晚自习下后放到他办公室桌上,于是物理课代表就同意了。 不过物理课代表还是犹豫了一下:“大题的量还挺多的,就一节课的时间,你能帮陆崇抄的完吗?” 宁柏摁下笔帽,将笔换到左手上,想也没想:“只要每个大题上有公式和最后的结果就行,省去分析计算过程,简写起来还是很快的。”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一分钟,宋承明拿着他和胡维的练习册过来给宁柏交。 宋承明来的时候就看见宁柏在抄最后一页了。 左手像画鬼符一样,速度极快。 宋承明:“……” 下课铃响起,窗户外的天阴沉沉,黑的像毛笔尖头坠下来的墨,晚自习没老师在讲台上逼逼叨叨,陆崇这一觉睡的十分舒服。 宋承明自从给宁柏交完练习册后,就越想越不对味,酝酿了半天:“陆哥,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陆崇正在给别人回微信,头也没抬:“有屁放屁,讲!” 宋承明向来心直口快,说的话从不过脑子:“我一直以为你的笔迹一般人模仿不来,但我刚看见宁柏用左手给你抄练习册,跟画鬼符似的。” 陆崇:“……” 宋承明又补了一刀:“胡勾乱画,速度还挺快,没准那天的三十遍就是这么来的。” 陆崇:“……” 操 感觉有被嘲讽到。 第八章 篮球场练球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朝着宁柏的方向看过去,宁柏的座位上已经空了。 好像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样,晚自习铃声一响,宁柏就走了。 手机屏幕在下一秒亮起。 是周语兮发来的微信。 先是一个委屈极了的表情包,然后是好几行文字。 【阿崇,今天是我生日……】 【我想见你了。】 【我们一会去南门那边的KTV,你要过来吗?】 陆崇冷淡地回了一个“好”,将手机锁屏,有些心不在焉地将单肩背包一挎,出了教室门。 校园的路灯是昏黄色的光,照在地上像老电影的开场,梧桐树枝繁茂盛,漫天的星光。 体育场的四个角,高射灯亮如白昼。 空旷的场地上,篮球砸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宁柏带球斜插,一跃而起,精准投篮。 练习了快半个月,最初的球感在渐渐复苏。 陆崇原本想从体育场翻墙出去,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宁柏。 隔着截距离,陆崇气息悠长地“呵”了一声,“用左手糊弄我作业,就是为了早走来这儿练球呢?” 篮球砸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出去好远,停在陆崇脚边。 宁柏的背僵了僵。 说不上来的心虚。 他动了动唇:“不是有篮球赛吗,我不想拖累你。” 言外之意是我争分夺秒,就是为了跟你到时候打好配合。 “行,为了不拖累我。”陆崇弯腰,长臂一伸,将篮球捞起来,卸下单肩背包,“跟我练一把?” 宁柏默然,他都练了半个小时了,这会准备回宿舍。 结果却停了片刻,说:“好。” 宁柏打后卫,处处防着陆崇。 陆崇好几次球都没投进去,诧异了半天:“可以啊你,再来!” 这一次,没想到陆崇使坏,跳跃的时候故意中心前倾,宁柏下意识闪躲。 出乎意料,陆崇自己玩脱了,落下的时候没收住力道,不小心将宁柏扑到。 淡淡的依兰花香又顺着毛孔侵入到骨髓。 依兰花的香味,像陆崇记忆中外婆小院里的夜来香,也像丁香和松油的甜。 让陆崇整个人都十分的舒服,上瘾似的感觉。 宁柏眼神泛着点水润的散涣,他被陆崇压在身下,呼吸顿了顿。 陆崇视线低垂,不自觉地喉结滚了滚。 灯光下,宁柏的皮肤瓷白,眼睛内勾外扬,是深情的平行四边眼,长睫毛在眼尾翘起,形成一个扇弧。 很漂亮的一张脸。 就是眼神有点躲。 陆崇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搞得,长得像Omega就算了,还喷香水,这么娘,这么……” 宁柏整天浸在Alpha们的信息素里,差点窒息,这会跟陆崇靠的这么近,海盐味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导致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在活跃,在叫嚣。 就连骨骼都逐渐变得柔软。 宁柏别过头,咬着后槽牙:“我没喷香水,我的信息素就是这个味,我怎么了……” 陆崇轻轻磨了磨牙尖,似乎是低声笑了下:“……这么软。” 宁柏:“……” 陆崇从宁柏身上起开,拍了拍身上的灰,懒懒道:“行了,不逗你了,后天好好打比赛。” 宁柏一向话少,轻声道:“好。” 夜风拂过发梢,宁柏心跳的节奏像击缶,一下又一下,剧烈而震撼。 他一时辨不清,这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 还是因为,两条原本陌路的直线,相交在一起。 生活里被照进了阳光。 * 篮球架下,宁柏书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宁柏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示,心口一凉。 接通后,那边的宁海川似乎是忍着怒气:“我让司机给你往宿舍送了两箱纯牛奶,这么晚了,你不在宿舍,你在哪呢!?” 第九章 哥以后罩你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嗓子发凉:“我……我刚帮同学讲题,还没回宿舍。” 宁海川坐惯了高位,就连对着亲生儿子都是一副命令的样子:“讲题?讲什么题能讲这么晚?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交什么朋友,你自己的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考进清大,比什么都重要!” 宁柏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嗯……知道的爸,我这就回去。” 宁海川冷声道:“赶紧回去!” 篮球场的高射灯忽然暗下来,不远处传来几声哨音,门卫大爷喊道:“那边的同学,请赶紧回宿舍,操场门要关了!” 宁海川听见电话那头有哨音和隐约的人声,厉声质问:“你在哪,到底是真讲题还是假讲题?” 在寂静空旷的篮球场上,宁柏手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清晰。 还没等宁柏开口,陆崇从宁柏手里夺过手机:“叔叔,下晚自习,宁柏真给我在讲题,我们这会走到操场门口了,守门大爷在吹哨清场。” 陆崇的声音低沉又干净,像极了好学生,给宁海川吃了一颗定心丸。 挂掉电话后,陆崇问到:“你爸不让你碰篮球啊?” 宁柏背起书包,“嗯”了一声。 陆崇跟着宁柏往操场门口方向走,完全忘了自己来操场干什么:“昂,我爸也是,也不让我打篮球,说影响我学习。” 宁柏:“……” 就你这学习成绩,还需要影响? 藏在树叶里的蝉鸣声此起彼伏,地上的灯光斑驳陆离,夏夜里的风带着些月季的甜。 文科宿舍在1号楼,理科宿舍在2号楼。 到1号楼门口,陆崇顺路跟宁柏告别:“后天篮球赛,好好打啊。” 宁柏扶了把眼镜,轻声道:“知道了。” 陆崇玩心大起,猛地上前锁住宁柏的脖子:“以后跟我说话,声音大点!别娘兮兮的样!” 宁柏被勒的咳嗽了两声,下意识用手去掰陆崇的手腕:“陆崇,你放开我!” 陆崇神情闲散:“那不成啊,叫声哥,我就放了你!” 宁柏的胸腔口剧烈起伏了两下,陆崇的皮肤是热的,贴在自己冰凉的脖颈上,简直要命。 宁柏无奈:“你怎么这么爱让别人叫你哥。” 陆崇挑眉:“我哪哪都比你们大,我一月一的生日。” 宁柏想捶爆陆崇的头,碍于压迫,只能艰难开口道:“……哥,你可以放开我了么。” 陆崇被这声哥喊的身心舒畅,也许是因为宁柏听话的缘故,可以以后帮他抄作业,他现在见宁柏只觉得很非常顺眼。 “以后哥罩你!”陆崇想起来刚才的事情,语气带着几分的玩味:“刚才我拿你手机跟你爸说话,像不像偷情不想被发现一样!” 宁柏:? 陆崇尾音打着转儿:“偷完情,我还很负责的将你送到楼下。” 宁柏:“……” 你这是顺路。 什么偷情,语文到底是怎么学的。 距离不远不近,暖色的路灯尚且清晰。 陆崇挑着半边眉,唇角挂着笑,校服上衣也不好好穿,拉链没拉大敞着,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宁柏将陆崇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微微一笑,格外嫌弃:“放心,我就是找男朋友,也不会找你这样的,一定个找遵纪守法的。” 宁柏笑的时候,气质温润干净,骨子里都沁出了温柔,但那笑容总是极淡的。 对谁都是,冷漠又疏离。 陆崇薄唇轻扬:“还挑我刺,给你脸了,知道追哥哥的人有多少么,从城南排到了城北!” 宁柏斜了他一眼,胸口有些发闷,淡淡道:“……那感情好,一天换一个对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不重样。” 陆崇:? 宁柏不想理他,转身进入宿舍大门,头也不回。 宁柏抱着篮球回到宿舍,洗漱完后,从书包里掏出竞赛题。 翻开题册,夹缝中放着一支不二家的棒棒糖。 是那天陆崇给他抄作业的赏赐。 宁柏心里有些乱,他将糖纸撕开,把柠檬味的棒棒糖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这个燥热的北方城市,这一刻,似乎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宿舍门被打开,时延被周祁鹤扭着胳膊压了进来。 时延气呼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他妈讲不讲道理!我后天请假又不是去网吧,我就是想去操场看陆崇的篮球赛!” 周祁鹤面无表情,语气无波无澜:“不准去。” 时延挣扎:“你松开我!人家陆崇就是比你帅,比你长得好看,我还就是要去看他打篮球赛,我气死你我!” 周祁鹤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时延的手腕,在空里剧烈抖了两秒,憋在胸口的气忽然一泄,他手上陡然卸力。 嗓音低沉:“你都高三了,叔叔费了很大劲才把你送进灿高,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时延翻了个白眼,有些刻薄:“我学习也就这样了,你能不能别管我!我追我喜欢的人,要你管?” 什么叫学习也就这样了,周祁鹤难以置信,一向温和惯的人,猛然拔高声调:“你考不上一个好大学,你对得起叔叔吗!?你对得起我吗?人家陆崇有女朋友了!” 宁柏的手一顿,嘴里的棒棒糖忽然就变得有些酸涩,眼神逐渐清冷下来,他将嘴里的糖抽出,没有犹豫,顺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明明都高三了,眼下学习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再过不久,十一月就要全国数学竞赛了啊…… 他低头捏了捏山根。 * 陆崇回到宿舍,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语兮的生日,刚才约好了要去南门的KTV。 怎么跟宁柏打了会篮球就忘了呢。 他走到阳台上,摁下接通键,点燃一根烟。 那边传来周语兮委屈极了的声音:“你怎么还没来啊,我们这边都快散场了。” 陆崇指尖的猩火明明灭灭,烟雾缭绕:“昂,刚才有点事,忘了。” 周语兮差点哭出声:“可我都跟我朋友说了你会来,你还给我带了礼物,你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陆崇吸了一口烟,丝毫没有愧疚感:“明天给你补上,行了,时间不早了,我睡了,你也早点回去。” 电话被挂断。 包厢内音乐吵杂,周语兮回到卡座里,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 周语兮家庭情况一般,但偏生的自傲矜贵,谈的都是一些富二代男朋友,经常带她出入一些高档场所。 名媛圈子里没人瞧得起她。 最后一曲结束,包厢的时间刚好到了。 孙蕾拎起香奈儿的新款包,嘲讽道:“这时间都到了,陆少还没来呢?” 牛娜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附和道:“有些人她就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美蓉整了整自己的GCI小裙摆,将墨镜往脸上一别:“行了,散了吧,要不是为了看陆崇,谁给你过这个生日啊,害得我们白跑一趟。” 和周语兮关系好的赵圆圆站出来帮她说话:“陆崇今天只是有事情没来,你们太过分了!” 孙蕾看了一眼周语兮身上的高仿香奈儿小礼裙,皮笑肉不笑道:“下次买高仿,记得看看衣服的原款式,别再买纽扣都错位的水货,如果不是为了看陆崇,谁愿意带你们两个土锤玩?” 三个富家女聘聘婷婷地走了,其余的女生互相看看,也都散了场。 最后包厢里只剩下了周语兮和赵圆圆。 “我家里是没她们有钱,她们三个也太欺负人了!”周语兮忍不住哭道,“今天是我生日,陆崇他根本不喜欢我!一点都不重视我!” 赵圆圆忽然想起来,灿城一高后天有篮球赛,于是计上心来,安慰周语兮:“那就想办法让他喜欢上你。” 周语希抽噎道:“什么办法?” 赵圆圆神秘一笑,对周语兮耳语了几句。 赵圆圆掏出手机,给在灿高的男朋友打了个电话,事情安排妥当后,拍了拍周语希的肩膀:“放心吧,有我男朋友在,这件事肯定能办成。” 第十章 脸皮这么薄啊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篮球赛如期举行。 场地旁边围满了人,除了一班和十班的同学,还多出来一些陌生的面孔,里三层外三层,将赛场围的水泄不通。 按照老规矩,五对五,由于宁柏是替补,所以先在场外的休息椅上候着。 一班都是学霸,这次上场的就有年纪第一的沈放,去年和陆崇一起捧回来高校篮球赛的金奖杯,今日不同往日,他们两个,过去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现在是楚河汉界的对手。 赛场旁立着一黑一红的记分牌,加油呐喊声沸腾。 宋承明胯下运球,一个侧抛,胡维接手。 “阿崇!接球!” 陆崇长臂一拦,屈膝弹跳,发力一掷,开场三分球轻松到手。 欢呼声、叫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尤其是赛场旁的几个外校Omega,声音刺耳:“啊啊啊啊啊!!陆崇好帅!!太秀了!!” 沈放咬了下后槽牙,提醒身边的队友:“别防陆崇,他速度快,你们拦不住,宋承明和胡维跟他配合打的好,你们想办法撞倒胡维,让胡维下场,拆散他们的黄金三角。” 王辉皱了下眉:“这不好吧沈哥,这样会不会太下作了?” 沈放低声道:“赛场上只有输赢,哪有什么下作不下作的。”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 一班的几个人总在有意无意找胡维的茬,胡维好几次都被撞到,但是没什么大碍,他爬起来竖了个中指,继续投入比赛。 红牌上的数字像滚雪球,越滚越多,十班领先了二十三分,眼看着差距越来越大,刚好胡维接到球,正发力起跳,篮下投球。 沈放狠下心,卯足劲也跟着跳起来,重心稍倾,撞向胡维。 这一撞,胡维狠狠砸在地上,胳膊关节瞬间见血,疼的他呲牙咧嘴。 恰逢裁判吹哨,中场休息十分钟。 沈放先道歉:“对不起啊,同学,我刚不是故意的。“ 陆崇小跑过来,不悦冷声:“沈放你怎么搞的!”又蹲下来看胡维的伤势,”怎么样,胳膊还能动么?” 胡维额头上冷汗涔涔,摇头:“不行,疼的厉害,估计是筋扭了。“ 陆崇:“行,我先扶你过去休息,下半场换宁柏上。“ 篮球场上磕磕碰碰很常见,沈放又及时诚恳道歉,再加上沈放去年才和陆崇一起打的高校篮球赛,陆崇对沈放根本没任何的戒心,就当作是赛场上的突发事件了,要是换作平常赛场的挑衅,估计陆崇直接就上拳头了。 趁着休息时间,陆崇朝着篮球场旁的休息椅走去。 有几个胆大的Omega围上来给陆崇送水,陆崇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 周语兮今天专门翘课来看陆崇篮球赛,她把手里还没拆封的矿泉水递过去,嗓音软软糯糯:“阿崇,喝水呀。” 少女的黑发柔顺,唇角挂着甜甜的笑,纯棉碎花连衣裙,白袜子黑色小皮鞋,甜的让七月的风都沉醉。 陆崇将眼珠转到眼尾,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你自己留着喝。” 直径越过。 天气太炎热,宁柏坐在休息椅上,灌了两口水,白皙的脖颈微微扬起,喉结滚动。 夕阳西落,天际撒满了金晖,一道身影遮住宁柏面前的光。 “喂。”陆崇的气息有些重,嗓音有些哑,“把你的水给我喝点。” 宁柏一愣,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 陆崇嫌他磨磨唧唧,直接夺过宁柏手上的水,仰头喝起来。 直接挨着瓶口喝啊…… 宁柏的脖子顿时变得滚烫,嘴唇都跟着烧起来:“这瓶我刚喝过,这还有没拆封的。” 谁知陆崇突然俯下身,视线对上宁柏浅色的眸,舌尖舔过上齿,带着点调戏的意味:“你脸皮这么薄啊,哥哥喝你口水,你就脸红脖子红?” 第十一章 陆崇被人抢了风头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的心率有些快,却还是淡定回道:“太阳太晒了,热的。” 碰巧打了下课铃,这会到了吃下午饭的时间,陆崇唇角稍稍弯起,语气闲散:“你家6点的太阳这会还晒?再说了,你这不坐在阴凉处么。” 宁柏看了一眼头顶,才发现有遮阳伞。 “……” 现在想退学还来得及么。 陆崇忍不住笑了:“艹,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纯的Alpha。” 宁柏撇开视线,忍着心跳加速:“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爱骚的Alpha。” 胡维抱着受伤的胳膊,坐在椅子上,被这两个人搞的寒毛都竖起来,忍不住小声提醒陆崇:“哥,咱能别搞了么,法律不支持两个A在一起,AA恋可都没被写进婚姻保护法里面啊……” 陆崇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你那张嘴,不去厕所吃饭可惜了,我就跟我兄弟开个玩笑,在一起不骚还能叫兄弟么?” 宁柏的心跳就像过山车,从刚才的极速爬坡,到瞬间跌至谷底,高空落差感,让人先尝了甜,后又品味到酸涩的苦。 兄弟这两个字,像一盆冷水从头淋下,让人认清现实。 宁柏抬头,语气颇冷:“陆崇……” “嗯?” “你以后,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陆崇似乎也察觉到刚才的气氛有些不太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昂,知道了。” 下半场篮球赛开始,宁柏代替胡维上场。 陆崇拍了下胡维的肩膀:“你坐这休息着,下半场你看着就行。” 宁柏害怕胡维口渴,给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好好休息。” 胡维感动的不行:“多谢陆哥关心,多谢柏哥替我征战。” 宁柏卸掉眼镜,眼睛不适应的眯了眯。 篮球场上,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恣意绽放。 操场上来看篮球赛的人越来越多,隔壁的ABO混合高校也到了吃下午饭的时间,墙头爬了乌泱泱一片的Omega。 赛场上,尖叫声、加油声,刺破耳膜。 陆崇从沈放手里抢过球,带球跑到中线位置,大喊一声:“宁柏,接球!” 宁柏长臂一截,带球躲闪,斜插篮板下,手一伸一扬,篮球从网下穿过,在最高点一顿,又从框中坠落。 整场沸腾了。 接下来,比分以更大的幅度拉开。 王辉傻眼了都:“沈哥,你不是说拆散陆崇他们的黄金三角么,这又来了一个替补,感觉跟陆崇配合的更好啊。” 沈放咬牙:“那就继续拆,把这个替补给整下去!” 下半场第一节休息2分钟,宁柏正准备去喝水,没成想被人绊住了脚步。 有好几个Omega从隔壁墙头翻过来,跑来给宁柏送水,宁柏不懂拒绝,只能顺势而为接过水,唇角牵笑,一一道谢。 有个小鹿眼的Omega凑过来:“同学,可以加下你微信吗?” 宁柏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我没微信。” “你不想给就算了。” “不是,我真没有……” “骗谁呢。” 宁柏:“……怕影响学习,我用的是老年机,所以真的没有开通微信。” “……” 另一边,宋承明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陆崇:“你这个奶奶灰白染了,看看这群Omega,都围着人家宁柏转,你这风头都被人家给抢走了啊。” 胡维活动着疼痛的胳膊,一脸悲痛:“完了,我陆哥后宫佳O三千,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宠。” 陆崇懒懒散散地坐在休息椅上,盯着宁柏,没吱声。 宁柏正被隔壁学校的几个Omega围住,四周有些不透风,他撩起下衣摆,去擦额头上的汗。 露出的那一截细腰。 白的耀眼。 周围的Omega红着脸,兴奋尖叫! “啧”,陆崇盯着那半截线条流畅的细腰,嘴唇有些发干,他用舌尖舔了舔。 围在宁柏身边的Omega顿时显得有些碍眼。 陆崇被人抢了风头,好像没有一点脾气,也没有任何的嫉妒心,有的只是一丝醋坛子打翻在地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散的很快,连他自己都没抓住。 “胡维……”,陆崇冷不丁出声。 胡维傻愣愣的看他:“啊,怎么了?” 陆崇问:“你这会手好点了么?” 胡维怕陆崇担心,只能说客套话:“比刚才好点了。” 陆崇看着围在宁柏身边的一群Omega们,脸色是真正意义上的发黑,然后把视线,锁在宁柏暴露在外的细腰上,恶声恶气:“下一场,你去把宁柏换回来,我怕他把那群Omega搞的鼻下喷血,失血身亡。” 胡维惊了都:“?” 换来换去搞什么? 我这手,还他妈的带着伤啊! 第十二章 比赛冲突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见胡维有些犹豫,阴着脸道:“你手要是还能用,就给我把宁柏给换下来。” 胡维苦不堪言:“哥,看在我跟你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上,您体谅我一下成不,我胳膊这会还疼着呢!” 陆崇忍不住地烦躁:“你要是不把宁柏换下来,咱们两就好聚好散吧。” 胡维:“?” 我跟你没奸情啊,好聚好散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宋承明翻了个白眼,心想着陆崇这是被宁柏抢了风头,不开心,搁这儿耍脾气。 宁柏好不容易挣脱掉一群围住他的Omega,极步走过来,将手里被塞满的饮料放在休息椅上。 陆崇不冷不热道:“你这是炫耀战利品来了?” 宁柏微微皱眉,不知道陆崇哪根筋又不对了:“你什么意思?” 陆崇抬起眼皮,声音有些冷意:“你被那群Omega围住还挺开心的?” 宁柏愣愣地,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崇这人…… 是嫌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吗? 空气似乎凝滞,变得冷而硬。 一声尖锐的哨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休息时间结束,裁判吹哨,意味着第小三节比赛即将开始。 胡维揉着酸疼的胳膊,可怜巴巴问:“陆哥,我还用上场吗?” 陆崇看了一眼抱着胳膊的胡维,又看了一眼宁柏,最后冷了一声:“以后打球,别没事给我乱撩衣服擦汗,伤风败俗!” 语气里危压极重,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等陆崇和宁柏走远后。 胡维欲哭无泪:“……刚才太可怕了,我差点被陆哥的眼神杀死,我比赛哪有乱撩衣服,我一直都是遵纪守法的良家妇男好不好。” 宋承明猛然回过神,一拍大腿:“我靠,陆崇搞什么,这哪像被人抢了风头的样子,这分明像吃醋么!” 说完后小跑跟上去,准备打比赛。 第三小节比赛,打得并不是很顺利,宁柏总觉得一班的几个人,有意无意在找自己麻烦。 防卫的时候总被他们撞。 虽然是小撞,对方也都及时道歉,但宁柏能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再加上宁柏和陆崇刚才有些隔阂,这一场打的并不是很默契。 一班的得分逐渐逆流而上。 还有两分钟,第三小节比赛即将结束。 宁柏运球前冲,与沈放擦肩而过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巨大的阻力让他摔到在地,猛烈的冲击力让他的胳膊扭了一个过,“咯——”一声,发出清脆的声音。 宁柏疼的整脸都抽起来,额头上渗出冷汗。 裁判急忙吹哨,中止比赛。 一向操天操地的陆崇,神色难得一见的慌张:“你没事吧!胳膊还能动么!” 宁柏疼到差点说不出话,看着沈放,从牙缝中挤出来声音:“……动不了,他刚绊了我一脚。” 沈放垂着眼皮,语气不善:“同学,话别乱说,你有证据么?” 王辉也跟着附和:“谁看见我们沈哥绊你了?” 周围的看客窃窃私语。 “啊,沈放怎么能这样,耍阴招啊?” “一班的都是学习大佬,有空多刷几道题不好么,人家吃饱了撑的,还能对个赞助生出阴招啊?” “赞助生么,呵呵,靠着家里有钱进来的混子而已,他们说的话,还能信啊?” “是呀是呀,沈放可是年级第一,学习成绩这么好的,而且平时待人也温温和和的。” …… 只因为赞助生成绩不好,所以就要被人冠上撒谎的名义吗。 宁柏眼神冷下来。 一瞬间,沈放从他眼里看到了惊涛拍岸,看到了暗流深处的波涛纵横,看到烈火烧过绿洲,最后一片荒芜。 “年级第一是么?” 偏冷的声音,带着些轻嘲。 像神明在俯视。 沈放被这目光搞的有些发怵,嗤笑一声壮了壮胆,顺带着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怎么,不服,想动手?” Alpha故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是一种示威的表现,体质较弱的Alpha会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Omega则会受Alpha信息素的影响,轻者头疼眼花,重者眩晕昏迷。 潮湿阴冷的木苔香迎面袭来,顺着缝隙钻入骨头里,宁柏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想要呕吐,面色一片惨白。 但他还是极力用目光锁死沈放,是不甘下风的执拗。 周围大部分的Alpha们,顿时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隔壁学校处在发情期的Omega们腿软腰软,眼神迷离。 裁判老师立刻大声喊道:“同学!请停止释放你的信息素!” 还没等沈放来得及收回信息素。 宁柏就已经支撑不住了,睫毛震的像薄薄的蝉翼,苍白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突兀地爆起。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 忽然感受到一股清凉的海盐味信息素萦绕在侧,像深沉的海浪抚平流沙,吞噬掉岩石上爬满的腐朽绿苔。 海风席卷而过,云开见日。 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随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怕,没事了。” 第十三章 他不像是个Alpha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原本沈放的信息素就已经够霸道的了,这下陆崇释又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脖颈处架刀。 现场更乱了。 沈放被海盐味的信息素逼的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汗水从额上渗出,尖锐的耳鸣无休无止。 裁判老师只觉得自己的咽喉被人狠狠掐住,艰难的喘息:“陆崇!你给我冷静点!把你的信息素给我收回去!” 其余的Alpha们都倒在地上,头晕心慌,一脸痛苦。 唯独宁柏安静的躺在陆崇的怀里,就像掉入柔和的梦境。 夕阳没入群山,陆崇打横抱起宁柏,他的侧面显得有些凌厉,身后拖了一道很长的影。 陆崇居高临下睨了一眼沈放:“回头再跟你算账。” —— 陆崇走远后。 宋承明手撑着树干,把中午吃的饭全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有气无力的痛斥:“陆崇,呕——他妈的,犯什么病,呕——都说了,让他没事别瞎几把,呕——放他深海咸鱼的信息素,难闻死了!” 胡维也好不到哪里去,精神恍惚,心悸地嘴唇发白:“好他妈难受啊,我真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最强碾压。” 宋承明终于吐完,难受地拍了拍胸口,忽然后知后觉地,气息一顿:“不该啊!陆崇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去年我帮他打架,我腿都被打骨折了,他让我自己坐出租车上医院,他倒好,跟几个妹子泡吧去了。” 胡维迟钝地,“啊”了一声。 宋承明恨恨道:“妈的,到头来他连个车费都没给我报销!”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 Alpha们体格强健,很少生病打针,学校医务室里平常没什么人,段浮云是去年才调来的校医,每天上班基本上就看看书,逗逗办公室里的胖橘猫,他眉眼生得极为好看,属于闹市里的萧条一景。 陆崇抱着宁柏来的时候,段浮云正坐在书桌前,带着细细的金丝框眼镜看书,胖橘猫窝在他的双膝上,修长冷白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猫顺着毛。 校医务室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 胖橘猫受惊地跳下段浮云的膝盖,缩在桌子下怎么都不出来。 段浮云连头都没回,便知道是大魔王来了:“陆少又跟人打架了?需要给你哪儿上药啊?” 陆崇目光阴沉沉:“不是给我,给我同学看看!” 段浮云转过头,看了一眼陆崇怀里的人,略有些惊讶,陆崇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一件事? 这男生跟他关系有多好啊,还劳烦他亲自跑一趟? 段浮云指了指身后,示意陆崇将人抱到检查床上。 “他怎么了?怎么还晕着?” 陆崇小心翼翼将人放到床上:“他好像是胳膊受伤了,刚才跟人起了点冲突,受到信息素影响晕过去了。“ 段浮云笑笑:“哦,你同学体质这么弱啊,那我还真得给他好好看一下。” 段浮云伸手摸了摸宁柏的右肩膀,果然,这孩子的骨头错位了。 也许是段浮云检查时候,摆弄的手劲有点大。 宁柏要醒不醒地,疼的蹙眉,轻“呜”了一声。 陆崇眉眼瞬间就黑了:“你能不能轻点!” 段浮云瞟了他一眼,低声道:“嗯?心疼了?” 陆崇被段浮云这话弄的,心底泛起一丝异样,顿了顿,才开口:“……这是我兄弟,你说呢?” “哦,这样啊。”段浮云应了声。 想要胳膊关节恢复原来的位置,还得宁柏醒了配合着来,段浮云索性先给宁柏把把脉,看看信息素有没有影响到宁柏的心率。 段浮云的指尖搭上宁柏的脉搏,随后眉头微皱,表情逐渐疑惑。 “你这兄弟,体质确实弱了点,脉搏跳的很慢,体温也偏低,我看着——”语气顿了一下,话语来了个转折,“倒不像是个Alpha了。” 第十四章 那就咬我胳膊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中考结束,但凡是进入灿城一高学习的Alpha们,都是要经过学校统一体检的,后期转进来的赞助生,必须要有三甲级医院出示的体检证明单。 陆崇眼皮半拢着,不以为然:“想多了吧你?” “灿高连只苍蝇都是Alpha,我这哥们比我小一岁,估计还没分化完全,才这么弱。” 段浮云思索了一会,点头道:“也是,灿高从来都不收Beta和Omega,分化不完全的Alpha确实体质会偏弱一点。” 未分化完全的Alpha,通常抵抗力会偏弱一些,但不至于被别的Alpha的信息素给影响到晕厥。 这体质……也太弱了些,段浮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宁柏常年处于高压状态下,就连睡觉的时候,眉头也是不舒展的。 其实段浮云刚说完那话,宁柏就被潜意识给逼迫着醒了过来。 宁柏长睫毛微微煽动,缓慢睁开眼,顿了一下,明知故问:“我这是在校医院吗?” 陆崇唇角扯起:“是啊,我把抱你过来,胳膊差点都废了!” 宁柏心里莫名被揪了一下,他因为刚醒来,脸色苍白纤细,抿了一下毫无血色的嘴唇。 “……谢谢。” 自己分量也不轻。 陆崇把自己送过来,应该也挺累。 室内的空调温度有些偏低,吹着很舒服,段浮云在自己抽屉里翻了翻,没找到正骨用到的续骨油纱。 转头对陆崇说:“你先照看一下你同学,我出去弄点油纱,回来帮你同学正骨。” 陆崇昂了昂下巴:“成,快去快回,速度些!” 医务室的门被人轻轻合上。 受到沈放信息素的影响,宁柏的骨头里都发疼,浑身提不起一点的力气。 但是当陆崇靠近的时候,他又觉得像被浸泡在温水里,疼痛感得到了缓解。 宁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想要进行确认:“刚才在赛场,你是释放了你的信息素吗?” 陆崇眉眼偏野,平常困的时候,总显得不屑一顾的模样,得天独厚的狂气十足。 兴许是比赛打累了,他打了个哈欠,无关紧要道:“嗯,沈放先起的头,我实在看不惯他那逼样,顺便也放了。” 宁柏担忧道:“你这是犯了校规,会被记过的。” 在灿城一高,Alpha们平常挑衅,释放少量的信息素是可以的,如果学校这边发问,就说是情绪激动,没控制住就可以了。 若是冲动引起的信息素泄露,又造成了很多学生身体上的不适,那么就会被记过处分。 宁柏清楚的记得校规守则上有这一条。 反观陆崇,他刚才几乎是以威压的形式,释放了全身的信息素,这已经算是造成重大事故了。 陆崇“哦”了一声,“让他们记......”眼一抬,漫不经心道,“我犯的错还少吗?” 反正不管他犯不犯错,老师们都不待见他。 宁柏给他科普:“被记过,是会影响到你高考的,有的大学看你档案上有记过处分,是不会要你的。” 陆崇歪了歪头:“是吗?” 宁柏问:“你没看校规吗?” 陆崇扯了扯唇角:“关我鸟事?” 宁柏被陆崇的语气弄的,心里有点发火,为他的自不负责恼怒:“怎么不关你的事,到最后上不成大学,你这高中三年的努力不全都白费了吗!?” 陆崇坐在段浮云的椅子上,翘起腿,嗤笑一声:“倒也谈不上白费,我根本就没努力过,就我这样的……还能考上大学?” 宁柏被这话呛的愣了一下,半晌才道:“先想办法,看怎么能别让学校记你过吧。” 还有一年的时间,说选学校为时尚早,但也绝对不晚。 一瞬间,就连宁柏也觉得,好像自己管的有些多了。 “喂……” 陆崇的舌尖打了一个转,话头一转,吊儿郎当地问:“怎么着?你这么担心哥哥我啊?” 宁柏的表情凝固:“……” 这人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说话轻浮又放荡,尾音总是打着转,像在调戏小姑娘。 果然是自己管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静下来,关系谈不上亲近暧昧,但却比刚开始的相处要柔和的多。 过了一会段浮云也回来了,他手上拎了个塑料袋,里面装着沉甸甸的东西。 段浮云将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油纱布:“给你去医院买了些活血化淤的药,一会给你正完骨,你带回去喝着。” 宁柏客气礼貌的回:“谢谢医生。” 陆崇冷嗤了一声:“校医院果然是个摆设,要什么没什么,还得你去外面买。” 段浮云捏了捏宁柏的右胳膊,找他错位的地方:“这里疼吗?” 一瞬间,宁柏疼的涌上来一层薄薄的泪膜,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疼,医生,你慢点。” 实在是疼的厉害,宁柏的鼻音比较重,糯糯的,带着些南方的口音,像一场迟来的连绵春雨。 陆崇心尖软了软。 斜了一眼身边的人:“段浮云,你能不能手劲轻一点!” 段浮云默着没吱声,懒得理他。 摸骨还在继续,宁柏疼的死死咬住下唇,从喉咙里泄出呜咽。 陆崇逐渐变得有些急躁:“段浮云,你到底行不行!” 段浮云不咸不淡道:“你最好不要问男人‘行不行’这种话,尤其是我这种年龄比较大的,还没成家的Alpha。” 陆崇沉默了一会,很明显,他骚不过段浮云,冷道:“你是持证上岗的么?” 段浮云头也没抬:“左边第二个抽屉,有证。” 许多学校的校医,技术都很一般,大病看不了,小病医不好,经常同学之间开玩笑,说自己学校的校医是兽医转行来的。 陆崇冷笑一声:“就你这破技术,老子都不用看,你他妈持的是兽医证吧。” 段浮云:“……” 段浮云大概摸清了宁柏的伤势,他松开了手,找了一卷还没拆封的卫生纸,塞给宁柏:“一会给你把骨头掰正,会比较疼,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咬着卫生纸吧。” 宁柏的脸色更惨白了。 他实在……怕疼怕的要命。 段浮云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的手又重新捏在了宁柏的肩膀处,准备正骨。 “等一下。”陆崇突然出声。 段浮云手一顿,不知道这大少爷又对他哪里不满了。 没想到,陆崇将宁柏手里的卫生纸卷抽走,随手扔到一边。 他低头撸起自己的校服衣袖,眉头皱一个川字:“咬卫生纸多不干净,你要是实在疼的不行……” 抬眼一望,眼眸漆黑:“那就咬我胳膊吧。” 第十五章 甜的人心发腻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段浮云的半张脸抽了抽,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吃点太太静心口服液:“你们两个……” 陆崇顿了一下,难得有耐心,等着他把话说完。 段浮云的手腕一转,手下猛然施力:“要调情去外面搞,别在这儿酸我。” 与此同时—— 宁柏被肩膀处的力道,猛刺地下意识咬住陆崇的手臂,从喉咙里泄出一声闷响,只听肩膀处的骨骼“咯——”一声,关节便恢复到原位。 陆崇眉头猛蹙,胳膊上的肌肉紧绷起来。 宁柏的嘴唇贴在他的手腕处,潮湿又温热。 艹,这一口咬下去真疼,疼到心坎里了。 “行了,骨头掰正了。”段浮云看了一眼宁柏,打趣道:“小伙子,你这么怕疼啊?” 宁柏抿了抿苍白的唇,“嗯”了一声。 小时候他被严婉铃要求着,以Alpha的强健体格为标,跆拳道散打一样都没拉下过,可是没人知道,他是怕疼的,每次受伤都是自己躲在角落里慢慢舔舐着伤痕,他明明怕疼怕的要命,却还是为了严婉铃的一个谎,独自承受了这么多年。 从来都没有人在意他疼不疼,也没有人问过,你披着伪装的皮囊,累不累。 他累,真的很累。 他也想做一个柔弱的Omega,也想有人给他撑起一片天。 宁柏心中酸涩,过长的刘海遮挡住他的视线,看不清他的神色。 忽然,段浮云扯了扯宁柏的白色T恤,公事公办道:“把衣服脱了。” 宁柏抬头:“?” 陆崇错愕:“!!!?” 段浮云:?“……” 段浮云神色复杂,一言难尽:“你们两个这是什么表情,我接下来要缠油纱布了好吧……” 陆崇咬了下后槽牙:“你能不能下次把话说全了!” 段浮云起身去拿油纱布,路过陆崇身边的时候,偏过头,低声道:“一会儿,你就好好谢谢我吧。” 宁柏利索地脱了自己的上衣,胸膛瘦弱白皙,薄薄的锁骨像蝉翼,染着一层粉釉,腹部线条流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韧劲,再往下就收进了校服裤腰里。 目光回转,还有胸口的两点红…… 陆崇的视线开始打飘,嗓子里像被人放了一把火。 烧的干燥。 他磨了磨后齿,觉得烟瘾又上了头,就是那种渴望接近垂死欲仙的感觉,让人着迷。 陆崇不置可否,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性别同为Alpha的人,起了欲念。 段浮云将正骨油纱给宁柏的肩膀处缠了几圈,“好了,给你把油纱缠上,你后面几周别让右手臂负重,把药喝上,回去好好养着就行。” 宁柏穿上T恤,笑道:“谢谢医生。” “没事儿。”段浮云笑笑,转头在陆崇耳边压低声,“让你看了一场好风景,你的谢谢呢?” 陆崇:“……” 谁能把老子的方天画戟给拿过来,要是没有,青龙偃月、丈八蛇矛也行,老子要杀了这个闷骚狗货!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响起,临走时,段浮云逗陆崇:“两个A在一块,总得有个在下面,你准备在上面还是在下面?” 陆崇唇角扯了一下,缓慢道:“……滚,你想屁,宁柏是我好兄弟。” 段浮云“啧”了一声,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陆崇心里有些躁,这么多年了,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性别男Alpha,爱好男女Omega。 就算是天塌下来,压死他,他都不会喜欢上一个跟自己性别一样的Alpha。 —— 这会已经下了晚自习,自然是回宿舍了。 跟上次练完篮球一样,陆崇顺路将宁柏送到宿舍楼底下。 路上的夜风柔和,吹乱宁柏的刘海,一双眼睛露出来,他笑不笑眼里都有万丈星河,漾着些细碎的光。 陆崇心里骂了声操,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走了——” 态度有些冷淡。 宁柏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陆崇就走远了。 校园里的路灯熄灭,宁柏回到宿舍,时延正黑着脸坐在床上,目光死盯着下面的周祁鹤。 周祁鹤虽然板着脸,但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情相当不错:“行了,别用眼神杀我了,赶紧洗洗睡吧。” 时延咬牙切齿道:“你个畜生!你他妈还是人么!?有没有点人性!” 宁柏本着关心原则,插问了一句:“时延你怎么了?” 时延差点将一口银牙咬碎:“周!祁!鹤!表里不一的狗东西,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Omega眼中的理想型,你们谁能想到,他为了不让我逃课去看陆崇的篮球赛,中午吃饭给了我一瓶饮料,他妈的,他竟然在里面下了安眠药!” “我就活生生睡了一下午!老师都没说叫醒我!” 正在写作业的徐晔转过头:“诶?你不是经常睡觉么,一睡就一下午,老师这不都习惯了么……” 时延愤愤捶了一把床:“……这能一样么!平常我中途还起来上厕所!今天下午我直接睡死了,一觉起来天都黑了!” 左右都睡了一下午的觉,课也没听一节,周祁鹤还不如让他去看陆崇的篮球赛。 这人凭什么这么霸道不讲理。 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时延到现在还能记得,自己三岁时候因为走路不稳,经常摔跤,有一次直接摔在周祁鹤面前,当时的周祁鹤叼着个奶瓶,单手插在开裆裤的裤兜里,酷兮兮居高临下看着他,嗓音奶气:“小脑不发达?” 操,这种人是什么狗屁理想型,简直是人间噩梦! —— 宁柏洗漱完,喝了活血化淤的药片,从书包里掏出掉漆的老年机,在短信里扣下“今天,谢谢你了”。 在发送的时候,才忽然想起。 自己没有陆崇的联系方式...... 于是又用拇指长摁了删除键,明天再当面感谢吧。 就在他正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响起。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宁柏犹豫再三,鬼使神差地接通,又像是心灵感应一般,屏住呼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心肠还挺硬,走的时候,你都没声谢谢啊?” 宁柏愣了半响,答非所问道:“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陆崇靠在路灯下,摁灭指尖的烟,漫不经心:“嗯,之前录你体检信息的时候,存了一下。” 宁柏脸莫名烫了一下,就像被人窥到了生活的一角痕迹。 “今天……谢谢你啊……”宁柏吞吞吐吐。 陆崇问:“想好怎么谢我没?” 宁柏迟疑了一下,反问:“你想要我怎么谢?” 陆崇想了想,一本正经说:“改天请我泡澡吧?一起泡?” 宁柏“嗡”一下!脸色爆红:“哪有人要谢礼是请泡澡的,你变态啊?!” 陆崇“嗯”一声,语气有点哄,“我变态。” 夜风轻柔的吹,陆崇暴露在外的胳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疼意。 一圈不深不浅的牙印,甜的人心发腻。 第十六章 你咬的我好疼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体质弱,脸色常年都是寡淡无味,现在看着竟然更红润了一些,像火烧云的颜色。 时延爬下床去洗漱,无意瞥见宁柏的脸色,然后就凑了上去:“跟谁打电话呢,你发烧了啊?脸这么红?” 不大不小的声音,隔着手机,传到了另一头。 宁柏下意识捂住听筒,小声咕哝道:“没有发烧,有点热而已。” 时延看了一眼被调到23度的空调,又看了一眼宁柏身上裹着的薄毯。 纳闷了半天。 周祁鹤体温偏高,跟个火炉似的,爱把空调搞到23度,这都快把人冷死了好么。 等到时延走后,宁柏重新将手机放到耳朵边,那头有些安静。 还没等宁柏开口。 陆崇就语气带着笑,欠打的声音传过来:“脸皮薄的够可以,怎么还害羞上了?” 宁柏由于紧张,肌理之下的心脏,疯狂跳动,手掌出了一层黏腻的汗,强硬辩解:“我们南方人洗澡都是独浴,我可从来都没去过大澡堂。” 南方的澡堂都是隔间,不像北方,热气一蒸腾,十几个人挤一个大澡堂,互相坦诚。 陆崇笑:“那刚好,下次带你去做大.保健。” 宁柏“啊”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陆崇又坏坏地问:“既然要做大.保健,那我就还得要知道,你喜欢哪种类型的Omega?” 宁柏单纯的不行,并不知道陆崇问的另外一层含义,含糊道:“我不喜欢Omega。” 陆崇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你不喜欢Omega!?你喜欢Beta?” 宁柏支支吾吾:“嗯......也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Omega,也不喜欢Beta。 陆崇喉结滚动了一下,回过神后,缓慢道:“那你喜欢Alpha啊?” 宁柏性取向没问题,但是他又不能说,只能否定道:“……也不喜欢。” 陆崇有些不耐烦了:“那你喜欢什么?” 宁柏沉默了一会,吐了两个字:“......学习。” 陆崇:“......” 两个人聊了一些有的没得,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楼管阿姨吹了哨,于是,一窗窗的灯光迅速泯入黑暗。 在挂电话的前一秒,宁柏轻声道:“晚安。” 陆崇抬头,看了一眼布满星点的夜空,他唇角扯起一点弧度:“宁柏,你上辈子是属狗的么。” 宁柏像是没听清他的话,迟钝地“啊”了一声。 陆崇的深沉鼻息通过话筒传过来,笑着说:“你咬的我胳膊好疼啊——宁柏。” —— 宿舍熄灯后,周祁鹤带着耳机听英语,时延胆子便大了起来,先是把周祁鹤变着法的骂,左右他都听不到,后又跟宁柏聊今天的篮球赛,小嘴叭叭叭,半天都没停下来。 “宁柏,你今天不是参加篮球赛了么,我听说你们班和一班有冲突了?最后是谁赢了啊?” 宁柏打着小台灯,刷数学竞赛题,心不在焉回道:“不知道,估计是我们班赢了吧。” 当时距离比赛结束也就剩下两分钟的时间了,一班和十班还有四分的差距,一班要赶上也是相当的困难。 时延像个媒娱记者,八卦的不行 :“陆崇拿了多少分啊?” “他今天打球帅么?” “今天又有多少Omega给他送水了啊?” 宁柏不解:“......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时延在床上翻了个身,磨了下牙:“我就是想看下,老子的情敌又涨了多少!” 宁柏:“……” 徐晔惊呼了一声:“靠!没看出来啊你,你性向这么野的!?” 时延突然坐起来,打着手电筒,照在自己脸上,笑起来阴森森地,活像个鬼:“怎么着,歧视AA恋啊?” 徐晔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敢不敢,你是文科的扛把子,陆崇是理科的大哥,我就是比较好奇,这个要怎么搞?” “当然是比较难搞……”时延托腮,叹了口气:“追陆崇的人太多,从城南都能排到城北,高一高二那会,陆崇哈雷摩托后座的妹子,几乎是一天一换,你们说,什么时候才能换到我。” 周祁鹤卸下耳机,“哼”笑一声,将字音咬重:“……做梦。” 时延吓一跳:“你不是带着耳机练听力么!!这你都能听到?” 周祁鹤看了一眼捏在手里的耳机插头,转过头,面色平淡道:“你说话太大声,吵着我了。” 时延惊了都,他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的音量了,就这声音还大? 真他妈有毒。 周祁鹤面上淡淡,半分笑意也无:“你不学习,就不要说话,别打扰我学习。” 时延顿时就来气儿:“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我们三个都说话了,就我一个人影响你学习?” 周祁鹤语气很欠揍:“不好意思,可能你声音太大了,我只听到了你的声音。” 时延深深吸了几口气,劝慰自己,莫生气莫生气,生气伤身体,要是自己真被气死了,周祁鹤指不定笑的有多大声,没准送丧的饭都能多吃三碗。 为什么别人的青梅竹马都是两小无猜,你侬我侬,他们两个却是吵架干架,天塌地陷。 这就很不科学。 —— 月色浓稠,金辉照云层。 陆崇刚走到宿舍楼底下,就被一个男生给拦住了。 男生长着一双倒三角眼,脚上踏着一双限量版的AJ,笑容里充满着陷阱:“陆哥,今天打球累坏了吧,抽根烟!” 陆崇对这个男生似乎有点印象,记得他好像是文科班的一个赞助生,具体叫什么,陆崇一点也想不起来。 “找我干什么!?”陆崇懒散发问。 谢赫然讨好的笑:“没什么,这不是看陆哥你今天打篮球累的不行么,给你送点烟儿,这是上好的黄鹤楼,我从我爸那拿的,你品品?” 陆崇看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谢赫然说:“还真有件事,仓库那边我藏着几盒烟,刚才听说学校马上要全面查违禁物品了,我把烟放在那边一点都不放心,扔了又觉得可惜,想着还不如给陆哥你,顺便还能卖我个人情不是。” “陆哥你先抽一根,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是觉得好,你过去把那几盒烟拿回去吧。” 陆崇确实不怎么怕查违禁物品,因为那帮子查违禁物品的学生,怎么都不敢查他这儿。 学生会的那帮人,生怕自己惹陆崇不满,放学回家路上,一不小心就会被套头,直接按在巷子里打。 陆崇还专门躲着监控打人,留不下任何把柄。 打完还会告诉你,老子叫陆崇。 陆崇今天烟瘾本来就大,按耐不住诱惑,在谢赫然的鼓励下,捻了一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白皙的指尖一点猩红的光。 “这烟的味道怪怪的……”陆崇评价。 谢赫然连忙解释:“哦,这盒烟我放时间长了,仓库第二排第三个桌兜里,里面的那几盒,都是新烟。” 陆崇左右这会也没事,点头,“行吧,我过去看下。” 学校的仓库破败,掉漆的大铁门上,有被人用油漆喷的涂鸦,里面放的都是些淘汰掉的废旧桌椅。 陆崇刚走进去,就觉得身体不太对劲。 有一种从骨头里散发着灼烧的疼痛,就像是易感期的到来,情绪忽而暴躁,占有欲也变得强烈。 身后的大门不知被谁关上,一声落锁,再无退路。 头顶老旧的灯泡“嗞啦”作响,一地昏黄的光。 少女从黑暗处走来,释放着甜蜜的百合香味的信息素。 嗓音柔软,唤了一声:“阿崇——” 第十七章 他们给我下了药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少女逐渐走入明亮处,明眸朱唇,甜美中带着淡淡的妖娆。 一条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曲线,露出的脖颈细白优雅,赤脚而来。 “周语兮,你怎么在这……”陆崇的鼻息粗重,声线喑哑。 周语兮步步逼近,温柔地笑:“我想你了,当然是来看看你呀。” Omega的信息素,就像解毒的药,陆崇贪婪地吮吸,胸口下的心脏磅礴震跳。 周语兮走过来,伸手抚着陆崇的脸,满眼痴迷。 陆崇像人间的风,吹过千万里,从来都不为谁停留。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柔嫩的小手贴在陆崇的侧脸,缓和了一个Alpha骨子里的燥热。 陆崇后知后觉的,才想起来倒三角眼男生给他抽的那根烟,这时的他,尚且还有几分清明的神志,将头偏开,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在烟里放了什么东西?” 周语兮“呀”了一声,小声道:“被你发现了啊……” 陆崇喘息着,黑眸沉沉:“快说,我没耐心跟你在这玩情趣。” 周语兮的胸口露出些雪白,带着撒娇的意味:“就是一点发情诱导剂啦,阿崇,你还没跟我睡过,难道就不想尝一下,我的滋味?” 一个少女的滋味。 那天赵圆圆说,男人无利不往,无欲不贪,只要是尝过情事滋味的,都会迷恋上。 虽然周语兮不知道,陆崇究竟有没有和别的人睡过,但是她相信,只要陆崇和自己睡过,那他就一定会因她的身体而着迷。 周语兮踮起脚尖,亲吻上陆崇的唇。 涂着亮红指甲油的手指,伸进了陆崇的T恤下摆,抚摸着精劲的腹肌。 陆崇咬着牙,深吸一口气,用仅存的意志推开她,一字一顿:“滚,别对着我发骚。” 陆家到底是豪门,家门规训是有的,陆崇跟Omega亲嘴拉手玩玩可以,但是绝不会上床,要是搞不好把人弄怀孕了,那就等陆纪纲分家产的时候,估计自己只能分个锅碗瓢盆。 毕竟陆崇下面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虽然那小屁孩才八岁,但是陆崇真的感觉到了威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崇渐渐感觉到自己浑身像泄了力,周语兮将他摁倒在废旧课桌上的时候,他竟然没有丝毫的还手能力。 发情诱导剂会让人先燥热,后脱力,这两种感觉轮回着,让人沉浸在欲望的生与死边缘。 陆崇根本没有力气去抵抗和挣扎。 周语兮将自己的裙子吊带拉下来,胸口雪白一片,陆崇闭上眼睛,偏过头忍着火:“赶紧给老子……” 滚开啊…… 周语兮俯身,用红唇堵住了陆崇的嘴巴。 一双手抚上陆崇的胸膛。 陆崇被这浓郁的百合花香刺激的胃酸翻涌,想要呕吐,他伸手去推周雨兮,可手臂实在是没劲,对面的人像山,岿然不动。 陆崇突然之间就很怀念,宁柏身上那股信息素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将手伸进裤兜里,凭着感觉点了点。 —— 宁柏的睡眠质量并不好,少有做梦的时候,大多数的夜晚,他睡的极不安稳,一点点动静他就会惊醒。 醒来就再难以入睡,通常抱着被子看着窗外,一坐到天明。 只要人心里有负担,这种现象屡见不鲜。 他不知道这个谎言还会持续多久,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到每天都有一根稻草压在他的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成为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的骆驼。 这晚宁柏罕见地做了梦。 一场春意盎然的梦。 他梦见陆崇粗重的鼻音,梦见汗水从陆崇的额上滚落,梦见那一双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染着通红的光。 梦见自己的呜咽和呻吟。 最后天光乍泻,脑子里像是下了一场白茫茫的雪,寂静无声。 灿高的流浪狗较多,最近有几条公狗发了情,晚上总爱乱叫。 楼下忽然传来好几声狗吠,宁柏被惊醒。 他动了动身体,察觉到被窝里的感觉不太对劲,他伸手往腿中间摸了摸,顿时又羞又愤。 最后借用手机微弱的光芒,摸索着换了一条内裤。 他小心翼翼下床,尽量让动静小一些,钻进卫生间里清洗内裤。 刚把内裤挂在阳台上,手机突然就响了起来。 宁柏眼疾手快,将手机摁下静音,还好没吵到舍友。 屏幕上显示着陆崇的电话。 这么晚了,陆崇打电话干什么。 宁柏疑惑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朵边。 “滚开!” “周语兮,老子他妈的对你没兴趣!” “别过来!” “学校后面的仓库……能把我骗到这个隐秘的地方,还真有你的......” …… 宁柏的瞳孔猛扩了一圈。 他赶紧套上牛仔裤,下楼猛拍舍管阿姨的门。 “阿姨,帮我开下宿舍大门!” 阿姨困的睁开眼,给宁柏打开门,不耐烦道:“这么晚了,你干什么去!” 宁柏心脏跳动的格外剧烈,在他还没确定事情之前,他决定先瞒着:“我肚子疼,我要去找校医。” “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这个时候发病!” 阿姨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给宁柏打开门。 宁柏冲了出去,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啸。 找到学校仓库的时候,宁柏发现外面的门被人给插上了,锁是竖插着的,他将铁栓上提,把门打开。 脚步声由远及近。 宁柏披着月光而来,下颌骨绷的很紧,碎发落在眼前。 陆崇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忍不住勾唇一笑,也不挣扎了,任由周语兮环住他的脖子,啃他喉结。 淡淡的依兰花香信息素迎面而来,柔和又细腻,连绵又安静,像是山野万里的林间风。 宁柏语调凛冽:“让开!” 周语兮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地一愣,转过头,看见陌生的宁柏。 “啊——”地疯狂尖叫。 她连忙拉上自己内衣的小吊带,提着裙摆,仓惶而逃。 宁柏扶起角落里的陆崇,冰凉的手接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身体这么烫!!?” 陆崇脸色接近病态的苍白,努力平复着呼吸:“没留神,上人圈套,被下了点药。” 宁柏将陆崇扶到缺了一个角的废旧椅子上,问道:“什么药?” 灯泡老旧,时亮时暗,昏黄的光打在陆崇的脸上,明明灭灭。 有种说不出的消沉风流。 陆崇一把拽下宁柏的衣服领子,侧过头,深深吸了一口他脖颈间的气味。 语气懒散:“你想知道啊?” 宁柏耳尖发烫:“嗯。” 陆崇声音又低又哑,染着些情欲:“他们给我下了……发情诱导剂。” 第十八章 这他妈鬼信啊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炽热的鼻息喷在宁柏的侧脖颈,宁柏心里有些发慌,他的头摆了摆,想要挣脱陆崇的桎梏。 “你松手!” 陆崇不为所动,仍一手攥着宁柏的衣领,一手握住他的后颈,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宁柏的肩胛窝处,贪婪吮吸着丝丝缕缕的依兰花香信息素。 宁柏怕陆崇察觉到什么,用尽全身力气推他:“你放开我!” 陆崇快被催情剂折磨死了,嗓音喑哑:“别动……” “别动啊……” “让我抱一会……” “抱一会就好……” 生怕宁柏拒绝他一样,呼吸急促,尾音发着颤。 宁柏沉默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挣扎,一动也不动,任由陆崇滚烫的皮肤,融化冰封的雪原。 两个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近,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事情是不能戳破的隔膜,有些行为也是陆崇坚守的原则。 所以,抱抱就好了。 两个人的鼻息缠绕,咫尺相闻。 宁柏的脖颈又细又长,陆崇的手大,他几乎用一只手就可以掐住,他用鼻尖蹭了蹭宁柏侧颈的皮肤,贪婪又满足。 废旧的仓库里,昏灯残影中,时间总显得寂静又漫长。 良久,陆崇叹喂一声:“嘶,你好香啊……” 宁柏脸越来越红,脖子越来越烫,心脏像拧开的冰可乐,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差点羞愤死了:“你流氓啊……” 陆崇声音哑哑地,“嗯”一声,语气有点哄,“我流氓……” 下一秒,陆崇全身的重量倾斜过去,嘴唇贴上宁柏的脖颈,用力一吸。 空气急剧压缩,脖子上被吸出一个草莓印。 “嘶——你他妈有病啊!”宁柏反射性捂住脖子,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陆崇。 “我有病。”陆崇看着宁柏,瞳孔沉沉不见底色,只觉得骨头快被烧化了。 有病。 病到对一个同性的Alpha产生了欲望。 两个Alpha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 陆崇低头,扯了扯唇角,讽刺一笑。 * 时间太晚,宿舍门早已经关闭。 陆崇缓了一会,走到窗口处吹了会风,等到身体上的余热散去,他找了几张废旧桌子拼在一起,用手抚去上面的薄层积灰。 “这会宿舍也回不去了,在这将就着睡一晚吧。”陆崇拍了拍手上的灰。 宁柏有些不自在,僵硬地点了点头。 折腾了大半夜,两个人躺下,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宁柏闭上眼,正准备睡觉。 陆崇忽然开口:“要不是你,我今天差点就失身了。” 宁柏:“……” 陆崇不依不饶:“还想占老子的便宜,门都没有。” “我的第一次可是要留给我老婆的。” “你能睡的着么?” “啧,你陪我说会话呗?” 宁柏困的要死,不想理他。 陆崇搞笑细胞可能有点太丰富,说的多却没等到什么回应,也就有些无趣了,终于步入正题:“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宁柏眼皮一动,心里到是有个想问的问题,不过问出来,总觉得是逾矩。 他跟陆崇两个人,说是朋友,但却要比宋承明和胡维的份量重,说是暧昧的关系,倒也谈不上,如果询问陆崇的个人感情,无论站在哪种关系的角度,好像都不是很适合。 陆崇跟那个女生…… 深夜里有些冷,宁柏缓缓侧了个身,把身体蜷起来,背对着陆崇。 宁柏原本都不打算问了,没想到陆崇主动坦白:“那个女生,是她缠的我,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宁柏睁开眼一怔。 陆崇转头看宁柏蜷缩成不大的一团,心里柔软的不可思议,他将自己的校服脱下来,盖在宁柏身上。 宁柏察觉到身上的暖意,僵了僵,转过头问:“你不冷吗?” 宁柏今天出宿舍门匆忙,身上只套了件短袖。 陆崇看了他一眼,重新躺下,将头枕在手臂上:“你胳膊有伤,不能受凉,你盖着吧。”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宁柏犹豫纠结了一会,最后还是往陆崇的身边靠了靠,把校服分了一半给他。 轻声道:“一起盖着,快睡吧。” 陆崇的校服上衣,散发着淡淡的烟草香,携带着他的体温,宁柏放松地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没过多久,陆崇耳边传来宁柏均匀的呼吸声。 陆崇身心竟然变得有些愉悦,他将睡熟的宁柏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恶声恶气:“离我那么远,一点热气都存不住。” 怀里的人睡的安稳,睫毛像把小蒲扇,南方的水土生养着,皮肤比北方人要白皙。 陆崇又忍不住笑了一声:“艹,好乖。” 清晨,宁柏的闹铃还没响,他就被陆崇给叫醒。 陆崇掐了把宁柏的脸:“起来了……” 宁柏被活活疼醒,带着点起床气,声音带着点娇憨:“干嘛……” 陆崇睡惯了宿舍里铺着的橡胶乳垫,昨晚在硬邦邦的课桌上,几乎没怎么睡着过,早晨精神看着虽然不大好,但是兴致不错。 陆崇拖腔带调道:“起来看个日出啊——” 仓库一共有六层,最上面是个大平台。 清晨的空气有些冷,宁柏穿着陆崇的校服,俯瞰整个学校。 眼前的景色像用了滤镜一样,是冷蓝的色调。 曙光从云海中点燃,当第一缕阳光从云层穿过,细小的光线照射下来。 点亮了人间。 校园里,起床铃声响起,逐渐开始变得热闹。 陆崇和宁柏一前一后回到教室。 宁柏刚坐回座位上,宋承明就凑过来,调侃道:“胳膊没事了吧,你们两个昨晚去哪过二人世界了?” 宁柏反应了一下,不知道宋承明是怎么看出来他没回宿舍的,于是心不对口道:“胳膊没事了,什么二人世界,我昨晚在宿舍。” 宋承明嗤笑:“拉倒吧,陆崇昨晚一晚都没回来。”视线又瞄准了宁柏身上的校服,胸口位置有个被烟头烫出来的洞,啧了一声,“陆崇都把校服给你穿了,这还能说明什么,孤男寡男啊——” 宁柏耳朵滚烫,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闭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承明贱兮兮道:“那是哪样?” “……”宁柏冷静下来,斜看他一眼,“你想是哪样?” 宋承明啧啧两声:“还能哪样啊?总不可能盖着棉被纯聊天?” 宁柏静了会,低头从桌兜里拿出习题测:“嗯,差不多,盖着校服纯聊天。” 低头的时候,无意间露出来脖子上的草莓印。 宋承明惊了都,把宁柏的校服领子往下一拉,看的更仔细了一些:“卧槽!这他妈鬼信啊!” 第十九章 不然来打个赌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并不知道陆崇吸他脖子的那一下,会留下一个草莓印。 他愣愣地,茫然地看着宋承明,有点呆萌。 宋承明被他的样子惹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你自己看!” 宁柏接过手机,侧了侧脖子,看了一眼,白皙的皮肤上拓着个不大不小的草莓印,隐隐发烫。 宁柏顿时脸色涨红,羞愤欲死。 宋承明拍了拍宁柏的肩膀,劝导他:“不是我说你,听我一句劝,两个Alpha在一起,没什么好结果,就像陆崇他哥……” 话还没说完,英语课本携着戾风,呼啦啦砸过来。 宋承明后脑勺一疼,转头一看。 陆崇表情淡漠,声音凉凉的:“你是不是话有点多了。” 宋承明唏嘘了一声,止住了后面的话。 两个Alpha在一起,抛开法律要交罚款的规定不说,平常人的眼光也是难以接受的,宋承明叹了口气,好比陆崇的亲大哥,当年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同性的Alpha,最后却落了个什么结局? 两个Alpha在一起,没有法律的保障,没有孩子的羁绊,仅仅凭借着当时的那一点激情,又能走多远。 * 早自习铃声响起,宁柏困的不行,左右这节是英语早自习,高考英语1500单词他早已背过,他放下手中的数学竞赛题,爬在桌子上眯一小会。 陆崇目光复杂,深深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补觉的宁柏。然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窗外,蔚蓝的天空下,飞过一群白鸽。 天高云远。 陆崇的亲大哥,陆远,十年前喜欢上一个同性的Alpha,两个人瞒着所有人,在一起了五六年,他们当时是彼此相爱的,但也好景不长。 当时陆纪纲的公司步入正轨,有忙不完的应酬和饭局,陆崇的母亲在不久前过世了,陆纪纲只能把上小学的陆崇扔到了陆远身边。 那一年,陆远才刚大学毕业,进入社会还没满一年的时间。 陆崇那个时候并不清楚,为什么陆远会和一个男Alpha整天呆在一起,也不明白这两个人的关系。 只记得,那个人做饭的时候不小心被烫伤,陆远就会从后圈住他,心疼地捧着他的手,放在凉水下冲洗。 天气炎热的时候,买回来的西瓜,会把正中心最甜的部分留给他吃,连陆崇都分不到一口。 没过多久,陆远喜欢的那个人,受不了家里的催婚和胁迫,跟陆远提了分手。 那个人搬家的那天下着雨,陆远撑着把黑伞,牵着陆崇的小手,静静地看着那辆搬家车,目送他走远。 在陆远的眼中,最后的画面好像都是黑白的颜色。 陆崇仰着小脸,不解的问:“大哥,你怎么看着不太开心啊?” 陆远单膝蹲下来,摸了摸陆崇的头,温柔地笑:“阿崇,怎么办啊……这个世界上,好像哥哥只剩下你了。” 半个月后,陆崇在电视里看见了那个人,季家少爷,他牵着未婚妻的手,如沐春风,迎来一场浩大的世纪婚礼。 季少爷的未婚妻,跟陆远的性别不一样,是一个男性Omega。 陆远将电视机遥控器一摁,电视黑了屏,起身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热牛奶给陆崇,笑地云淡风轻:“我们阿崇要多喝牛奶才能长高,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去洗洗睡了。” 第二天早晨,陆崇起来发现家里没有人,以为是陆远跟往常一样出去买菜了。 他等啊等,却等来了陆远的死讯。 他们都说,那一晚寒江冰冷,陆远沉浮。 而陆崇,从宁柏身上撇开视线,他只不过在害怕,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第二个陆远。 —— 早自习上到一半,十班的门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是年纪主任,四十多岁的男人,头顶秃了一大半,鬓角参着些白发,眼睛神采奕奕。 薛主任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陆崇,宁柏,你们两个给我出来一下!” 昨晚在仓库里折腾了半夜,宁柏和陆崇这会都在补觉,睡的正香,没一点反应。 薛主任以为自己进错了教室,后退一步,专门看了一眼门框上的班级牌,走进来又重复了一遍。 还是没人响应。 隔着半个过道,宋承明推了推陆崇:“哥,有人找你,起来了!” 陆崇最烦睡觉时候有人打搅。 这会是早自习,老师一般不来教室里转悠,陆崇睡的有点嚣张,睡眼惺忪地:“找我什么事啊,你家祖坟被人刨了!?” 陆崇揉了揉眼,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发现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老薛。 陆崇:“……” 老薛:“……” 薛主任气的脸色发青:“……你跟你们班的宁柏,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话音一落,恰好宁柏睡醒了。 他抻了个懒腰,教室里一片寂静,他打了一悠长的个哈欠,声音显的格外清晰。 声音不大不小,但却足以入耳:“谁刚喊我来着?” 薛主任的脸色真正涨成了猪肝子,差点没呕出一口血。 “你们两个……现在就来我办公室!” 主任办公室在综合大楼,里面摆着一张厚重的红木桌,墙上裱着字画。 陆崇跟宁柏两个人并排站在薛主任面前。 薛主任泡了杯红枣枸杞茶,抿了一口问:“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来这里么!?” 陆崇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懒懒道:“看你喝茶?” 薛主任:“……” 宁柏隐约察觉到,应该是与篮球赛的那场冲突有关。 薛主任瞪了陆崇一眼:“校园规定第十五条,若有挑衅者随意释放信息素,但凡造成十人以上的身体不适,则给予该生记过处分。” “你小子走运,这次只有九个人向学校反映身体不适,学校的意思,是让你把人家的医药费给付了。” 宁柏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是掏点钱的事,陆崇丝毫没往心上放,“哦”了一声,心想着既然处罚,那就得一视同仁:“那个逼……沈放,他怎么被处理的?” 薛主任冷着脸,看了宁柏一眼:“关人家沈放什么事!都是宁柏起头在先,沈放是受了影响,才导致的少量信息素泄露。” “下周一,宁柏你给我去升旗仪式上念检讨去!” 宁柏瞳孔震了震,那天他根本就没释放信息素啊,自己一个Omega,哪能释放出Alpha的信息素!? 宁柏抿了抿唇,表情凝重:“我没放信息素。” 薛主任哼笑一声:“你说没放就没放啊!?人家沈放说是你起头在先的!” 薛主任觉得这小县城来的赞助生,真不识好歹,不过就是去国旗下念检讨,这个处分又不重,明明是学校这边在给他台阶下,却偏拗在原地。 沈放是理科班的年纪第一,数理化的大牛,参加国际竞赛还拿了不少的奖,每年都能给学校挣回很多的荣誉。 不知道有多少的学校盯着沈放,都想把沈放挖过去,灿高说什么都不敢动沈放一根毫毛。 薛主任将保温杯盖拧紧,往桌子上一放:“人家沈放是年纪第一,你觉得,我信你说的话,还是信沈放说的话?” “两周后就月考了,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怎么能把成绩搞上来才是最重要的!” 宁柏缓缓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只因为他是年级第一,您就相信他吗?” 静了半会,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不然来打个赌好了。” 第二十章 温柔只给意中人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薛主任磕巴了一下:“赌……赌什么?” 宁柏语气平静:“既然您只相信年纪第一说的话,也就是说,不管是谁当的这个年纪第一,您都会相信他?” 薛主任哽了一下,也知道自己这种偏袒的行为不对,但他又不想浪费时间跟这两个赞助生扯皮,冷声冷气道:“是又怎么样?” 宁柏唇角抿起一个弧度:“行,那两周之后就是月考,只要我拿了年纪第一,您就让沈放给我道个歉。”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顺便……到时候您也给我道个歉吧。” 薛主任丝毫不当一回事,敷衍了事:“行行行,下周一你先给我去国旗下检讨,后面的事后面再说!你要是拿第一,我给你跪下来都成!” 这个小县城来的赞助生,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无论大小考,沈放的门门功课几乎接近满分,前半年的全市联考,直接把第二名拉了二十多分。 小地方来的差等生,简直是痴人说梦。 薛主任苦口婆心的劝:“你说说你们两个,都高三了啊!这都高三了!” “我都不要求你们能考个一本,只要求你们给我好歹上个三本,别拉低我们学校的本科率啊!” “你两早自习时间睡觉,这真遇见我了,要是被校长逮住,直接就给你两开除学籍了!” “再别一天想着歪门邪道,把梦少做点!多跟人沈放学学!” 薛主任的嘴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说的口干舌燥,拧开保温杯又喝了几口水。 一直没出声的陆崇,蓦然吭声:“我说……” 薛主任正喝水着,握着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分了半寸余光看陆崇。 陆崇嗤之以鼻:“您该去植个发了,头秃容易着凉,一着凉脑子里就容易进风,一进风就容易得病,比如说,偏袒的毛病就挺重。” “噗——” 薛主任活生生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咣咣咣,气的拍桌子。 “我让你们好好学习是害你们么,就你嘴皮子功夫了得,你不爱学去街头卖艺去啊,搁这上什么学!” 陆崇沉吟片刻,散漫道:“我倒是想去德云社说相声啊——可我爸不让。” 宁柏没憋住,笑了一声。 陆崇一本正经:“别笑,我认真的。” 薛主任差点没掐人中续命,直接拍桌子站起来,矛盾激化到顶端:“陆崇!你说你,校服校服不穿,上课上课睡觉,你长大了还能有什么出息!” 陆崇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得出了个结论:“嗯,是没什么出息,但也不影响我收租。” 薛主任:“……” 宁柏愣了一下,他之前在宿舍听时延八卦,陆崇家里搞房地产的,好像还挺有钱,哪怕是一辈子不学无术,家里挣的钱也够他大手大脚的花三辈子。 确实,像陆崇这种人,一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 宁柏垂下眼。 不像自己,虽然父亲是宁海川,可自己的身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以前跟严婉铃姓,现在虽然改了姓,但家产极有可能不会分给自己半厘。 如果自己Omega的身份暴露,弄不好,他和严婉铃也有被扫地出门的可能。 所以宁柏没有依仗,万事都得靠自己。 他需要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才能摆脱掉宁家这个囚笼。 薛主任被气的胸口憋的慌,缓了缓喘过气,摆了摆手,头疼道:“你们两个给我走,现在就走……” “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以后你们两个在路上碰到我,也别跟我打招呼。” —— 两个人出了主任办公室,早自习已经下了,这会到了吃早餐的时间,校园里放着老旧的粤语歌。 小路旁的大树,有两人合抱那么地粗壮,浓郁的绿荫下,光影交叠。 陆崇抬起眼皮,瞅了宁柏一眼:“你小子够狂的,竟然敢跟老薛打赌。” 宁柏微微一哂:“嗯,学校里月考题的难度一般不大,除了语文英语,别的科目拿满分没什么问题。” 陆崇比了个大拇指,调侃:“您牛!” 宁柏去看他的眼睛,笑意淡下来:“你不信我?” 小模样还认真的不行,直接把陆崇给整笑了:“你到是给我个信你的理由,作业一天不做,上课还睡觉,梦里拿第一?” 宁柏:“……” 作业不做是他觉得太过于简单,留出的时间还不如去做竞赛题,上课睡觉是因为熬夜刷竞赛题了,白天实在是困。 陆崇笑了,语气不可名状:“我说,你别逗了,别学隔壁的老黑啊,学不动还装模作样地学,遵从自己的天性吧,混吃等死也挺好的。” 宁柏斜了他一眼:“不学习你养我啊?” 陆崇音调轻快,给了个很重的承诺:“行啊,我养你啊,以后跟我收租,六四开,保证让你小日子过的很滋润。” 宁柏:“……” 宁柏懒得跟陆崇解释,这人完全就是暴发户的心态,两周后直接用成绩说话就行了。 校园里度着层淡淡的金光,暖洋洋地,广播里的歌曲轻轻柔柔,小路上人来人往。 女歌手的声音微甜,细腻,温柔又动人。 ——这是多么的幸运 ——在我最美丽的年纪遇到你呀 “喂——” 宁柏打了个愣,目光斜视。 陆崇几不可见的笑了一下,他长睫漆黑,眼尾向上挑着:“你脸皮那么薄,下周一让你上台去念检讨,还不得难为死你。” 顿了一下,缓缓道:“我检讨念多了,我替你去。” 宁柏茶色的瞳孔,微微一扩。 从小到大,他虽然一直在小城市里学习,但他几乎是受着老师的夸奖和赞誉长大的,他连检讨这东西,怎么写都不知道。 脸皮薄到是真的,如果去升旗仪式上念检讨,好像确实有点为难。 校园里的声音热闹而沸腾,但似乎一切的杂音都在远去,歌曲进行到了高潮,那声音,深情而克制,在耳膜里格外地清晰。 ——你不只是我的四季 ——还是我的黑夜和白昼 宁柏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他眼神里有光。 能破开黎明前的黑暗。 一句话,一个笑,就能让人心神荡漾。 宁柏不甚明显的笑:“谢谢……” 少年的眼神清澈。 陆崇暗骂了一声艹,移开视线,耳朵尖头肉眼可见的红了。 歌曲唱到了结尾。 女歌手意犹未尽。 她唱 ——温柔只给意中人 —— —— 不知道是谁将宁柏和薛主任打赌的消息走漏,整个年级都在议论纷纷。 下课时间,宁柏出去接水去了。 宋承明从别人那听来了这个赌约,拍腿狂笑:“我柏哥牛逼,这他妈就叫欲与天公试比高!不管行不行,反正就当买彩票了。” “太狂了也!” 陆崇挑了挑眉:“他每次做数学试卷,那卷子上的有些题,我都会做,就他空在那……” 胡维唏嘘:“嗨,可不是么,年少轻狂。” 宋承明啧了一声:“你们也别看不起人家啊,万一中奖了呢,还真考回来个第一怎么办。” 陆崇把椅子向后一翘,懒洋洋道:“宁柏考第一的概率,比中一千万的概率还低,除非他能把题全蒙对。” “他要是能考第一,我就去厕所吃翔。” 话音刚落,宁柏刚好接完水路过窗户外,脚步一顿,居高临下,一言难尽地看着陆崇。 第二十一章 你自己看着选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爬在窗户口,慢条斯理道:“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 陆崇有种干了坏事被人抓包的错觉:“……” 宁柏直起腰,慢悠悠道:“我会提前帮你把勺子准备好。” 随后宁柏握着水杯,从前门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宁柏自信满满的模样,宋承明忽然心里就有种预感,陆崇大概要被他那张贱嘴给害了。 宋承明斟酌了半天,友善地拍了拍陆崇的肩膀:“要是人家宁柏真考了第一,那个啥,你最好趁热食用,不伤胃。” 陆崇一个长臂揽过去,把宋承明的头夹在胳膊下,锁紧他的脖子:“就你一天天屁话多!” “咳咳咳……我错了错了,陆哥你放开我!”宋承明憋的脸色涨红,双手胡乱挥动。 * 周一要升国旗,不知道陆崇是怎么跟薛主任商量的,本来由宁柏念检讨,结果换成了他去。 说是念检讨,其实也就是给别的赞助生一个警醒,提醒他们现在都高三了,别再惹事,弄不好丢了学籍参加不成高考。 另一方面,学校希望十班出个人给沈放道歉,学校不希望沈放受委屈,导致他心态崩坏,转头去别的学校。 薛主任觉得这事情换谁来都成,就同意陆崇去念检讨了。 沈放刚在国旗下演讲完,后面陆崇就拎了张纸站在高台上,那张纸是他早晨随手从作业本上撕的。 隔着老远,宁柏都能瞧见陆崇手上的纸是空白页,宁柏蹙了下眉,有些担忧,小声问身边的宋承明:“他没提前打稿子吗?” 宋承明一副见惯了的表情:“就这还要打稿子?” “这不张口就来的事么......” 宁柏:“……” 不好意思,不太了解你们学渣的世界。 陆崇穿着校服站在台子上,清了清嗓子,唇角噙着笑,样子不像是念检讨的,到是像领奖发言的。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由于上一周的篮球赛,我们十班和一班起了冲突,在这里……” 陆崇顿了一下,语气散漫随意,又特意将字音咬重:“……我向沈放同学道歉,最近天气热,路上车辆比较多,你和你家人出行在外,尽量小心一点。” 在场的人,怎么听都觉得这是在挑衅,好像在问候沈放全家一样。 宋承明私底下翘了个大拇指,做了个牛逼的口型。 下面的老师,脸齐刷刷黑了。 就在老师差点喊停,准备让陆崇下去的时候,他又话音一转,恢复了检讨该有的姿态。 “在这场冲突中,我们班也有同学不幸受伤,宁柏的胳膊骨关节错位,还是我把他打横抱到医院,麻烦校医给他正骨,宁柏怕疼,是我让他咬着我的手臂,才给他正好了骨……” 宋承明突然就觉得嘴里发酸,嘟囔了一声:“这检讨,他妈的做的跟秀恩爱一样。 宁柏颤巍巍捂住脸,没眼看了。 陆崇的检讨做的跟流水账一样,也没必要把这事情给抖出来。 宁柏生不如死,这下全学校都知道他那天被陆崇给打横抱走了,还知道他怕疼的这个事儿,哪有Alpha会怕疼的。 陆崇最后的检讨念的还行,诚意谈不上,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 升旗仪式结束,各个班级原地解散。 胡维笑的贱,凑过来问:“咿,宁柏你怕疼啊?” 宁柏“唔”了声:“……有一点。” 胡维叹了口气,幽幽道:“那这事情还有点不好办了。” 宁柏打了个愣,不明所以地看他。 宋承明不知道胡维在想什么,问:“啥事啊?” 胡维斜了宋承明一眼,好像在责备他的不默契,然后抬起手,在空中轻轻鼓了三下掌。 宋承明倒吸一口气,恍然大悟! “啊!你说这事啊!” 紧接着宋承明歪头思考,认真回想了一下陆崇的尺寸,一脸讳莫如深:“那个尺寸……确实难办!” 胡维试探性道:“不过说难办,其实也挺好办,不然就给陆哥送点润滑油呗?” 宁柏一头雾水,怎么又是尺寸又是润滑油的,他沉吟片刻,轻声问:“是陆崇的机车出问题了么?” 宋承明:“……” 胡维:“……”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黄段子本来就多。 宋承明静了一瞬,猛地爆笑:“哈哈哈哈,对对对!!!就是陆崇的机车出问题了!!” “油缸里的活塞太大,塞不进去。” 宁柏茫茫然“哦”了一声,对着他们两个点点头,“我先回教室了。” 宁柏觉得这两个人奇奇怪怪,他还想去刷他的竞赛题,道了声别,转身先走了。 身型单薄的身影走远,有一个高大一点的身影跑过去,直接环住他的脖子。 宋承明看着远处的两个人,笑岔气了都快,腿有点发软,直接蹲在绿化草地的道牙上。 “宁柏真他娘的是个宝贝,他要是个Omega,我铁定追,哈哈哈,太纯了,简直了!” “也只有陆崇敢搞,不服都不行!” 胡维看着有点忧心重重:“这条路一点都不好走,要是被计生委的人知道了,还要让交很重的罚款,也不知道陆崇是怎么想的。” 宋承明凉凉看了他一眼:“陆崇家缺那点钱吗?” 傻子都能看出,陆崇对宁柏的态度不一般,陆崇明明有他哥的前车之鉴,却还这么玩。 宋承明不担心陆崇交不起罚款,他只是怕,怕陆崇有一天把自己玩脱了,一头载在宁柏身上。 会落个跟陆远一样的结局。 —— 准高三生两周后迎来了第一次月考,往常的考场是按照名次划分的,这一次年纪主任心血来潮,将全年级学生排名打乱,考场随意划分。 学校的意思是,希望给成绩在后的学生一个鼓励。 要巧不巧,宁柏和陆崇被分到了一个教室。 头顶的风扇慢慢地晃,光线一柱一柱地穿过玻璃窗,空气里的细小尘埃在漂浮。 宁柏勾着笔,认真地写下每一个大题的解题过程。 等差等比,三角函数,立体几何…… 他一般做数学卷子,喜欢倒着做,先写大题,最后再写前面的选择题。 考试时间过去四十分钟的时候,宁柏就剩下选择题了,他放下笔,转了下手腕,准备喝口水歇一歇。 陆崇花了四十分钟,抓耳挠腮,连猜带蒙地把选择题做完。 他刚好坐在宁柏的斜后方,卷子翻面的时候,无意间用余光撇了一眼。 瞟见宁柏的卷子还在选择题这一面,空着什么也没填。 陆崇磨磨了牙,这都多长时间了,这货怎么还一个字都没动,真打算交白卷啊!? 三分钟后,就在宁柏提笔,准备做选择题的时候。 身后的陆崇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纸团精准地弹到了宁柏的桌子上,小幅度滚了滚,刚好滚到他的右手边。 宁柏心下一跳,抬头看了一眼老师,松了口气,还好没被发现。 他以为是陆崇有不会的题问他,趁监考老师不注意,沉着气把纸团打开。 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上面字迹潦草,是一串选择题的答案,其中第八题和第十二题还空着。 下面写着三行字。 宁柏努力辨认了半天,才看出来写的是什么。 ——第八题我不确定,觉得A和D都对,你自己看着选一个。 ——第十二题我看不懂题,你自己蒙吧。 ——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宁柏拿着这张纸条,久久无言以对:“……” 这答案的准确率,实在不敢恭维,我谢谢您了。 第二十二章 一身傲骨被敲碎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提笔在草稿纸上重新进行演算。 做完选择题后,宁柏往桌子上一趴,困地睡了过去。 昨晚上熬夜刷数学竞赛题,这会需要补下觉。 还有七十分钟的考试时间。 陆崇翻了翻后面的大题,除了第一个题他还有点思路,剩下的大题他是一个都不会做。 陆崇心里烦,耙了耙头发,抬头一看宁柏,前面的人拢着校服袖子,睡的正香。 太他妈狂了! 拿狗屁锤子的第一。 宁柏还不如自己,自己最起码还会搞选择题,第一道大题好歹也能搞出来。 看宁柏这架势,估摸着是一道题都不会做。 考场上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但对宁柏来说,度日如年,题目太简单,没有挑战性,浪费时间。 第一天考了数学和语文,第二天考理综和英语。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结束,落日的余晖照进走廊,楼道里声音吵杂,惊呼声一阵阵地。 “阅读题最后一个题选什么!?” “A还?” “应该选B吧?” “啊——那我错了。” “卧槽!我对了!!哈哈哈,我蒙对了!!” 失落声、惊喜声,跟大乐透开奖一样。 宋承明拿着英语试卷回到了教室,跟学委着急对答案,越对嘴越瘪,还没对完就一脸沮丧。 “不对了不对了,你这英语完型肯定做的有问题!” “这个题肯定是on,怎么还能是up了。” “make on我感觉比较对,你要是填make up,又是“做”又是“上”的,这还是英语试卷么?!?” 学委:“……” 宋承明把英语卷子一揉,转头问宁柏:“你考咋样?” 陆崇一想起宁柏考试中途睡觉的场面,冷笑:“考试睡了两天的人,考的还能怎么样?” 宁柏放下手中的笔,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别听他瞎说,我考的还行。” 陆崇扯了扯唇角,心想着,还不是答案全靠我传。 宋承明回座位,经过陆崇身边的时候,用胳膊肘拐了一下他:“你理综做的怎么样?” 陆崇眉骨微抬:“还不是那样——选择靠蒙,大题靠挂。” 宋承明笑咳了两声,又问:“那你英语选择做的咋样?” 陆崇嗤笑一声:“还能怎么样。” 语气慢悠悠地,尾音拖的很长。 “三长一短选最短。” “三短一长选最长。” “等长不会就” “长短不一就选D” “——最重要的一条,要学会放弃” 宁柏听见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隔着两条过道,陆崇看着他:“你笑什么。” 宁柏略微停顿了一下:“你经验总结的不错。” 陆崇不以为意:“那你以为,这是老子身经百战总结出来的。” 胡维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听听,身经百战!” 宋承明也笑的贼贱:“百炼成钢?” 陆崇眸色暗下来,看了他们一眼:“——滚。” 宁柏又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个,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考完试的晚自习依旧照常上,只不过老师会管得松一点,不来班上巡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给大家放小半天的假。 教室里前后门闭着,窗户也闭着,嗡嗡闹闹,有讨论今天考试题的,也有插耳机听歌的,还有三五个围在一起看手机视频的。 天气炎热,大家害怕声音泄露又紧闭着门窗,教室里闷哄哄地。 满室的Alpha信息素霸道又不讲理,直往宁柏的骨头缝里钻。 宁柏沉默了一会,握着水杯,拿了一本课外英语单词,打算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背背单词。 最后目标锁定了文科楼后面的小花园。 那边有长椅。 还没走近,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宁柏脚步一顿。 花园里草木葳蕤,中央广场亮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人影绰绰。 周祁鹤将时延抵在灯杆上,表面上脾气温和,但语气里藏着把刀:“前段时间给你补课,白补了?” “今天我帮老师整理卷子,你的历史题,答的一塌糊涂。” 时延有点怵他,总觉得有朝一日,周祁鹤就会对他亮出利刃,却还是嘴硬地反驳:“我哪里差了!” 周祁鹤微微俯下身,鼻息喷在时延的脸上,慢条斯理道:“你给我说说,填空题第二题,送分题,屈原跳的什么江,你怎么答的?” 时延都忘了自己填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自己写的不对,嘟囔了一声:“你早不问我,这会我都忘了。” 又快速补了一句:“你说你,你都看见我写错了,就不能偷偷帮我改一下?” 周祁鹤目光下滑,看向时延一张一合的唇,有点想堵住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喉结滚了一下:“你到是想的美,你记不起来自己填了什么,对吧,没关系,我告诉你……” 他的面色微微一沉,唇角压了下来:“你给我说说,楚国的屈原,怎么跑到东北,跳的松花江?” 时延微微瞪大眼睛,措辞强烈:“没写对就没写对,不过就扣两分的事,用得着凶我么!?” “这里扣两分,那里扣两分,到你高考的时候怎么办,一分就差几千人。”周祁鹤看了他几秒,将声音放轻,“时延,你到底懂不懂——” “分数要是差太多,你就没办法跟我报京城的学校。” 尽管周祁鹤表面上很平静,但他身上散发着冷冷的幽兰香信息素,暗示着他心底的汹涌。 周祁鹤直勾勾盯着时延看,等着他回答。 时延心里拧巴了一下,烦躁的要命,吼道:“谁要跟你报一个城市的学校啊!我巴不得离你远一点!” 态度无谓又强硬,带着利刺伤人。 周祁鹤眼底沉暗,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时延的脸,两指钳上时延的下巴,默了两秒。 他想抱他 想吻他 甚至—— 想上他 丝丝缕缕的寒意,从时延的脚底窜直脊梁骨。 他觉得,周祁鹤这人,通常温和只在表面,而有些时候,汹涌被他藏在了心间。 时延心跳加快,剧烈呼吸了几秒,他真的非常讨厌,周祁鹤这样管着他,叛逆心四起,翘唇讥笑,“麻烦你今后再别管着我。” 一把扬开周祁鹤的手,长腿一迈快步走远,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逃。 宁柏瞳孔微微一扩。 时延和周祁鹤…… 昏黄的灯光下,周祁鹤安静地站着,碎发挡在眼前,看不清他的神色。 宁柏隔着老远,只觉得,周祁鹤一身的傲骨,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敲碎。 第二十三章 怕疼你就别看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在月考成绩出来之前,准高三生迎来了体检,测身高、视力,肺呼吸,抽血化验……一共十多个项目,体检地点在综合大楼的一二层。 第三节生物课上到一半,齐军峰走进教室里拍了拍手:“一会等九班回来了,你们就去体检,带好体检单,每一项体检完,一定要让你的体检医生签字!” “体检完了就回教室上自习,不许吵闹!” “都听见了没!” 班里的学生齐声说:“听见啦。” 生物老师知道自己后半节课是上不成了,把书往腋下一夹,嘱咐了两句话后就离开了教室。 齐军峰站在讲台上,给大家打鸡血:“你们生物老师先走了,这会儿大家先写自己的作业吧,大家都是准高三生了,一定要把闲杂的时间给利用好,一定要争分夺秒!” 一听不上课,陆崇三个人乐死了都。 陆崇唇角一扯:“出去放风了!” 宋承明和胡维也嘿嘿笑。 齐军峰看到后面的三个人,顿时拍了下讲台:“陆崇你们三个是不是没事干,没事干的话,我给你们找点事干,来给大家把体检表发一下。” 陆崇:“……” 陆崇在心里嘟囔,除了使唤人还会干什么。 宁柏手下的笔一顿,也忍不住笑了。 体检表发完没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九班的声音,嬉嬉闹闹,声音吵杂。 齐军峰说:“行了,大家都赶紧去吧。” 各个体检室的门口,都排起了长队。 快到吃中午饭时间,体检基本上接近尾声。 宁柏攥着体检单,上面集满了医生的签名,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他站在体检室门口,踟蹰不前。 静脉抽血。 头疼的要命。 下一个就要到宁柏了。 后面的同学催促了一下:“往前走啊,快快快,该你了!” 宁柏恐惧地心脏搏动,一惊一跳。 他抿了抿发白的唇,攥着体检单,朝队伍最后面走去。 同学问:“你干嘛去啊!?” 宁柏步子僵硬,没回头:“你先测,我上个卫生间。” 蝉鸣绿荫下,陆崇几个人早就体测完了,闲闲地没事干,又不想那么早回教室,就趁这会功夫躲在楼后的大树下抽烟。 宁柏一转头,就看见了陆崇。 以陆崇为首,四五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陆崇说了句什么,一阵哄笑声。 随后陆崇低下头,咬着烟尾巴,一头奶奶灰,在丝丝缕缕的光影里,跳跃着银光,校服袖子被他撸到小臂上方。 还隔着点距离,宁柏不小心吸入了少量的烟气,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陆崇一抬头,看见宁柏从不远处走了过去,喊住他:“宁柏,你体检完了?” 宁柏朝这边看了一眼,摇摇头:“还没。” 陆崇问:“还剩下几个项目了?” 宁柏唇动了动,好像有些难以开口:“就剩下一个了。” 陆崇被他逗笑了:“那你还不赶紧的,早测早完,你干嘛去?” 宁柏攥紧手里的体检单,一脸镇定道:“我去趟洗手间。” 宁柏走远后,陆崇盯着他来时的方向,若有所思地弹了弹指尖的烟灰,低低笑了两声。 宁柏走到综合楼的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珠从眉梢滚落,滑过淡色的眼睛。 哎……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痛觉就这么的灵敏。 宁柏甚至还记得,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一跤,疼痛感就像扎进骨髓里的刺,他哭地很大声,蹒跚着扑进严婉铃的怀里,想要寻求安慰。 严婉铃一把将他推开,拢了拢后脑勺的发髻:“我们阿柏是最强大的Alpha,所以摔倒了是不可以哭的,你应该跟别的Alpha一样,拍拍身上的灰,重新把自行车推起来。” 严婉铃总是给他这般洗脑。 等宁柏再长大点,他便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渡,他人爱莫能助。 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灰白的回忆:“在这自恋什么呢!?” 宁柏目光一移,看见镜子里的陆崇。 宁柏皱眉:“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陆崇忍俊不禁:“我这么帅,不自恋一点,说不过去啊。” 宁柏:“……” 宁柏将洗手台上的体检单拿起,转过身,准备去做最后一项体检,又像是怕被陆崇看到一样,往身后藏了藏,遮遮掩掩。 陆崇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宁柏手里的体检单,挑了下眉,快速浏览了一遍。 果然…… 静脉抽血这一栏,没有医生的签名。 陆崇忽然走前一步,俯下身:“啧啧,怕疼啊?” 宁柏被他这个举动逼地后退半步,后腰抵在洗手台的边缘。 一股浓郁的烟草味往人鼻腔里钻。 宁柏从陆崇手里夺回体检单,偏过头,捂着嘴剧烈咳嗽,眼尾都咳红了。 “你离我远点,你身上臭死了。” 陆崇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去嗅自己的校服袖子,一脸疑惑:“不臭啊,哪来的臭味?” 宁柏被烟呛的,捂住口鼻,不断跟陆崇重复道:“别离我这么近,你身上烟味太重了,你离我远点。” 一般吸烟的人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烟味,陆崇又低头嗅了几遍,还是没闻见。 “我怎么没闻到烟味.....” 陆崇怀疑宁柏是故意在找茬,眉骨微抬,又朝前跨了一步。 这下,宁柏的后腰死死抵在大理石台面。 宁柏捏住鼻子,大叫:“别再过来了!” 陆崇没听他的话,又朝前半步,俯下身,手臂撑在大理石的台面上。 宁柏被他缓缓俯身的这个动作,逼得腰朝后弯了弯。 最后的场面就是宁柏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半坐在了大理石台面上,陆崇的双臂撑在他的身侧,仰头看他。 两个人贴的很近,宁柏心里莫名慌乱,脊背发麻。 空气中流淌着海风混着烟草的香,霸道而不讲理,是顶级Alpha的掌控欲,它们把周围的空气剥夺殆尽。 陆崇将头仰了仰,凑近他的耳边,哈了口灼热的气:“给你闻闻,没准闻着闻着,你就习惯了。” 滚烫的气像阵妖风,勾人又勾心。 宁柏趁着脸上的热度爬升之前,一把推开陆崇,攥着体检单,跑了出去。 给灿城一高体检的医生们,下午还要跑另外一个学校。 抽血室的医生站在门口,看见宁柏跑过来,着急道:“你干什么去了!所有人都抽完了,医生就等你一个了!” 宁柏气还没喘匀,就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拉了进去。 医生急匆匆把宁柏的校服袖抹上去,给宁柏的手腕上扎橡皮管,用蘸着碘伏的棉签消毒。 潮湿冰凉攀爬上皮肤,宁柏咬着牙关在打颤。 眼看着尖尖的针头离皮肤越来越近。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冰凉的针尖抵住了青色的血管。 忽然,眼前的光被一只手给遮挡住,视野陷入了黑暗。 陆崇把宁柏压进怀里,偏过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别看。” 第二十四章 新东方or蓝翔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光被陆崇这么一挡。 针头刺进去的那一刻,疼痛感被无限地放缩,宁柏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小时候的他比现在还怕疼,那个时候他受伤了,都是咬咬牙独自熬过来,因为他知道,没人会给他一个安慰的怀抱,严婉铃不会,宁海川更不会。 而现在,只是插个针抽血而已,陆崇就把他压在怀里。 安抚他的情绪。 让他别怕。 宁柏的睫毛扑簌簌地颤。 扫在陆崇的手心里,痒痒地。 陆崇呼吸都重了半分。 给宁柏抽血的医生,是从外地调来的,不知道灿城一高是个全Alpha高中。 他给宁柏解开手腕上的橡皮管,笑呵呵道:“高三是个紧要关头,谈恋爱影响学习哦。” 陆崇眉头一皱:“我们没……”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崇还记得篮球赛时候,胡维害怕他AA恋,让他别搞,那个时候的他矢口否认,现在有人说出同样的话。 陆崇张了张口,想要反驳,嗓子却像卡条的磁带,发不出半点的声音。 宁柏默不作声,表面上镇定无比,耳坠却红的发烫。 医生收拾好东西,给宁柏签好字,像是回忆般地,甜蜜一笑:“时间不等人,好好努力一年,你们两个争取考个高分,上同一个学校啊。” 走出抽血室的门。 陆崇靠近宁柏耳边,用商量的口吻跟他说:“新东方还是蓝翔?你选一个,我跟你去。” 宁柏:“……” 陆崇也被自己逗笑了,搂着宁柏的脖子,吊儿郎当地:“快!你选一个啊!厨师还是挖掘机?” 宁柏明知道陆崇是在插科打诨,却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去京大。” 宁海川想让宁柏去清大读经济管理,但宁柏其实更向往京大的数学系。 陆崇玩世不恭,眉眼微扬:“那感情好,咱两去京大当保安,也挺好的。” 宁柏咬着后槽牙,怕陆崇听不清,一字一顿道:“我想去京大的数学系,学校实力雄厚,它们有一整栋的大楼,提供给数学系的学生上课。” 陆崇眉一挑,懒懒道:“你这主意好,咱两去数学系当保洁员,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比当保安要强,这个更好!” 宁柏不想再跟他讲话:“……” 这完全就是 他妈的,鸡同鸭讲。 * 两个人往教学楼方向走,陆崇快路过自行车棚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宁柏瞥了他一眼:“第四节课还没下课,你干什么?” 陆崇浓眉一挑,笑的野:“你别管了,你先回去。” 等宁柏走后,陆崇钻进自行车棚里,从兜里掏出把小刀,对着一辆自行车捣鼓了半天。 下午吃饭时间,陆崇几个人早早就出去了,宁柏不饿,就没有去吃饭,坐在教室里刷数学竞赛题。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在聊天。 张鸿捧着个卷饼,一边吃一边跟身边的人聊天:“我去,我刚路自行车棚,差点没被吓死。” 刘洋昌喝着稀饭,嘴里含糊不清:“咋了?” 张鸿一脸后怕的神情:“咱年级第一,就那个学习贼牛逼,被保送的大佬,沈放,揪着个高一的男生,把那小男生骂的狗血淋头。” “到底啥事啊?” 涨鸿喝了口水,拍了拍胸口:“沈放那辆山地车,是他爸上个月刚给他买的,限量款,两万多。” “车贵就贵在那两个轮子上了,好家伙,不知道被谁放了气,就剩下个车架子了。” “高一的那个小男生,听说是羡慕才过去摸的,结果被沈放抓了个正着。” 刘洋昌一听就猜出事情原委:“害,沈放这不傻 逼么,谁给他车轮子放气,专挑吃饭人多这个点!?” 张鸿笑的酸里酸气:“学习学傻了呗,哈哈哈。” 陆崇把教室门给推开,他刚吃完饭回来,跟宋承明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脸畅意。 宁柏看了一眼陆崇,欲言又止。 胡维掏出打火机和烟,摸了一根烟给陆崇:“新买的,来一口?” 陆崇想起来宁柏捂住鼻子咳嗽的模样,略微停顿了一下:“你自己抽。” 胡维难以置信:“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这不陆哥你说的么,咋还不要了,你今天不得劲啊。” 陆崇抽了片口香糖,放在嘴里嚼,声音淡淡:“嗯,戒了。” 宋承明一惊:“嚯!陆哥你这是要成仙了!” “连烟都戒了,准备无欲无求了!?” 陆崇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也不小,也不知道说给谁听:“我怕有人说我臭。” 宁柏:“……” * 坐在宁柏前桌的男生,物理学的不太行,他之前问过宁柏一次物理题,宁柏很耐心地给他讲,一点就通。 钱嘉觉得宁柏讲的比老师都好,最近总喜欢转过头找宁柏给他讲题。 “你帮我再看道题,这个题用重力势能还是动能啊?” 宁柏没有拒绝,提笔在草稿纸上给他讲解:“先给物体做受力分析……” 陆崇看着宁柏这边,舌尖抵在唇角的位置,眼神沉沉,看着不大高兴。 宁柏在草稿上做推导讲解,钱嘉为了能看的更清楚点,直接站起来,弯下腰爬在宁柏身边看。 他还想看的更明白些,准备再往宁柏身边凑。 还没挪动,后衣领被人一提。 身后传来阴气沉沉的声音:“你哪个题不会?我来给你讲讲!?” 钱嘉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了陆崇,磕巴道:“我物理大题不太会,问下宁柏。” 陆崇从宁柏手里夺过笔和练习册,把钱嘉揪回他自己的座位上。 陆崇拍了拍卷面:“来,看着点,我给你讲!” 钱嘉吓傻了都,一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宁柏讲的比较好,我想听他讲。” 陆崇觉得钱嘉这是瞧不起人,恶狠狠道:“他给你讲……跟我给你讲,有什么区别!?” 钱嘉抖的跟筛子一样,心想着,这区别可大了去了。 宁柏不知道陆崇又犯什么神经,伸手拦住他:“把物理卷子给我吧,我给他讲。” 陆崇心里酸的不行,眼下的阴影很重,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不太一样,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要凝固住。 他冷嗤一声,语气醋溜溜地:“你跟我,月考预定的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给他讲个物理题,差别能有多大。” 他只是看不惯,有人跟宁柏贴的那么近。 上课铃声响起,吵杂的声音纷纷收敛起来。 空气一下变得安静。 教室门被学委给“哐啷——”一声推开。 “月考成绩出来了!!” 第二十五章 月考成绩出来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学委手里攥着两张薄薄的纸,走到讲台上,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炸开了锅。 兴奋急切,是每个人的真实写照。 学委把成绩单传下去:“大家都自己看吧。” 教室里乱了套,很多人都一窝蜂地涌到第一排,里三层外三层地,都想看看自己的名次。 胡维率先挤进去,直接在成绩单第二页找自己的名字。 陆崇冲着他喊了声:“帮我也看下。” 胡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倒数第三。 再往下一看,倒数第二是陆崇。 胡维被挤来挤去,扯着嗓门喊:“找到了,陆崇你倒数第二!” 陆崇盯着宁柏,不屑地轻哼一声:“我就说你给我垫底来着,就你这倒数第一的水平,给别人讲什么题。” 宁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水光潋滟,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陆崇极度自信,冲着胡维喊道:“胡维,你给我看下,宁柏是不是在我下面?” 最后的两个字,陆崇特意将字音咬重。 陆崇就像个单细胞生物,里面参杂着些黄色的颜料,宁柏明知道陆崇说这句话没别的含意,却还是脖颈的热度攀升,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陆崇话里面的歧异,连宋承明听了都臊:“问成绩就问成绩,把话说全啊,别这么下流啊你!” 大家找到了自己的名次后,才有心思关注班级第一是谁,紧接着,人群里突然发出一阵惊叹!! 胡维看到第一页顶端的那个名字,无异于青天白日见了鬼,嘴巴张的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 胡维好不容易合上嘴,扭头冲着陆崇磕巴喊道:“陆崇!我他妈,谁说宁柏在你下面,卧槽,人家在你上面,还把你压的死死的!” “倒数第一是老宋!” 陆崇:“……” 宋承明一听自己是倒数第一,有点接受不了,哭丧着脸:“怎么可能,我明明把卷子答的那么认真……” 胡维走过来,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陆崇:“人家宁柏,班级第一,同时也是年级第一!” 成绩都看的差不多了,人群四散,大家暗自打量,都用一种害怕的眼神看宁柏。 四周有人在窃窃私语,一声又一声的感叹,像妖风似地钻进陆崇耳朵里。 “总分750分,宁柏考了712,除了语文和英语被扣了点分,理综和数学几乎满分。” “他到底怎么学的啊……一天天上课睡觉,还这么……” “我经常见他拿着答案抄练习册,甚至早自习还问我借作业抄!” “啊,这种人也太可怕了。” 陆崇一怔,宛如被雷劈,僵硬转过头看宁柏。 怎么可能? 明明宁柏月考的时候在睡觉,怎么可能考的这么好。 难道是抄的!? 不过陆崇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之前高一考试,他抄过一次,卷子上的题,他压根就没拿手机查到。 后来才知道,原来灿高的考试题是学校老师自己出的,网上压根就搜不到答案。 真相只剩下了一个,也就是说,宁柏做题速度很快,他很有可能用最短的时间,做完了所有的题,然后才趴在桌子上睡的觉。 为了缓解尴尬,陆崇眼神躲了躲:“我去厕所抽根烟。” 宁柏从桌兜里拿出自己的餐具盒,晃了晃,单手支着头,笑:“要不要,顺便拿上?” 陆崇:“……” 教室门再一次被人给推开,吵杂的声音戛然而止,齐军峰走向讲台,一脸春风得意。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这一次,咱们班考的非常不错!” “陆崇一直都是年级倒数第一,这次变成了年级倒数第二,有进步,值得表扬。” 齐军峰的语气顿了一下,看向靠后门坐着的宁柏,他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个学生,然后对着宁柏,鼓了鼓掌。 “特别是宁柏,这次拿了年级第一,总分712,比一班的沈放高了40分。” 班里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都转头去看宁柏,目光里是震惊,是敬畏。 天呐,这就是大佬之间的互啄! 大家一开始也没觉得宁柏考712分能有多神,毕竟是月考题,只以为是题目简单,宁柏是学的好加上走运碰巧而已,才拿了年级第一。 但是当听到宁柏直接把沈放给拉了40分,这才意识到宁柏的可怕性。 宁柏目光平静,这种赞誉他听的实在是多,早已经习惯。 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心里上的变化,考第一这件事,在他的心里激不起一丝波澜。 自从月考成绩出来后,宁柏身边的朋友似乎多了起来。 有人找他一起吃饭,下课有很多人问他数理化的题。 就连出去接水的时候也被大家给议论。 “就是他……直接把沈放拉了40分的那个。” “卧槽太牛逼了!” “哈哈哈哈,还记得宁柏和老薛打的赌么,这次老薛的头岂不是得彻底秃光了?” 宁柏接完水后,拧紧水杯,置若罔闻。 刚回到教室里就又被人给缠住。 又有人来问他数学题。 陆崇本来和宁柏约好了去吃下午饭,结果等了半天,宁柏都没把题讲完。 陆崇失了耐性,直接走过去,扬手扔了宁柏手中的练习册,从四楼窗户扔了出去。 练习册做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窗户下面可是池塘啊! 张鸿心疼自己的练习册,敢怒不敢言。 忍了这么多天了,陆崇的一腔怒火终于不顾一切地喷涌出来,直接拽着宁柏的手腕,狠狠攥着,将人带出了教室。 理科楼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 陆崇把宁柏给抵在墙上,扳住他的尖下巴,语气恶劣,还夹杂着点难以言喻的委屈:“前天找你吃饭,你说你跟别人一起,昨天下午找你吃饭,你也跟别人一起,今天好不容易约着了,你又给那逼讲题!” “宁学霸,您挺忙的啊?” 宁柏皱了皱眉,头偏了偏:“你弄疼我了!松手!” 陆崇偏不,手下的劲又重了点,宁柏白皙的下巴上,一摁就是一个红印。 宁柏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长睫垂下来,掩盖住所有的情绪:“陆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你的圈子里有宋承明和胡维,你没有必要,来破坏我的交际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陆崇的好,宁柏都记得。 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像个谜,前途又实在苍茫,宁柏害怕自己最先动情动心,如果得不到该有的回应,也许会堕落颓靡。 陆崇的脸色完完全全黑下来,将后槽牙咬紧,沉默着,是宁柏没见过的模样。 第二十六章 被谁收的心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紧紧钳住宁柏的下巴,轻佻地抬起来,眼底沉下去。 就着这个姿势,欺身吻上宁柏的唇。 紧接着宁柏的眼睛瞪大了一圈,浅色的眸子翻起惊天波澜,整个人像尊雕塑,僵在原地。 陆崇将唇分离了些许,中间的银丝还没断,哑着嗓子道:“没跟别人接过吻吧,嗯?” 宁柏大脑已经当机了,陆崇说的话,他半天反应不过来,茫然地眨了两下眼,耳旁像被消了音,胸腔口却像疯了一样,震的砰然作响。 陆崇声音低低的,哑哑的,轻笑了一声:“看你这反应,应该是没接过吻。” “要不要——” 宁柏膝盖软了软,向前一个趔趄,思绪终于回笼。 当周围的一切杂音终于涌入耳膜时,他听见陆崇说,“我教你接个吻。” 再一次,陆崇吻了下来,凶狠地不留给宁柏一丝喘息的余地,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在他的口腔内扫荡了几圈。 声音湿黏黏,辗转又缠绵。 宁柏闭着眼睛喘了喘,将陆崇用力推开:“你干什么!?” 陆崇憋在胸口的气,终于一泻千里,攥着宁柏的下巴,呵笑了一声:“我干什么……我想干你。” 小巷口人来人往,纷纷扰扰。 两个人躲在逼仄的角落里,双方的心跳清晰可闻。 宁柏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逐渐冷静下来,怕再这样下去,会搞的难以控制,轻轻推开陆崇:“我们两个都是Alpha,有些事情,别太过界。” 都是Alpha。 这句内含否定的话,像被喇叭扩了音一样,在陆崇的脑子里来回震荡。 也像一盆冷水当空灌下,从头淋到脚。 宁柏眼睫低垂着,下颌骨绷地很紧,冷硬的姿态很明显。 最近这段时间,陆崇也很纠结,他的性取向绝对没问题,但偏偏就对宁柏上了心。 他快要忘了,宁柏也是个Alpha,这个人以后也要结婚生子,他终将和一个爱他的Omega在一起,共度一生。 两个Alpha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 陆远的结局,陆崇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陆崇后退了半步,为了挽回些颜面,嗤笑着嘴硬:“你别脑补的那么厉害,谁跟你过界了,当真以为我喜欢你?” “不过是,我最近在易感期,实在憋的慌。” “你别见怪。” 宁柏垂着眼帘,一声不吭,心里被一只大手给狠狠拧了一把,酸涨绞痛。 难怪如此,原来陆崇进入了易感期。 所以他一时的失控,只是不过是来自易感期的躁动,并没有对自己有过多的感情。 宁柏处在失望的情绪里,尽力稳住面部的表情,神色淡淡,跟陆崇拉开了少许的距离:“好,我知道了。” “我没怪你。” 气氛有些诡异,就连吹进巷子里的风,都生冷而偏硬。 宁柏临走时不忘提醒:“既然是易感期,记得用好抑制剂。” 从这天之后,陆崇和宁柏像是陷入了僵局,冷战说不上,但也联系地没有那么的频繁。 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一边是好学生,另一边是差等生。 陆崇刻意地不再用目光追着宁柏,而宁柏身边围绕三五成群的朋友。 周六下午放假后,有人组了一个局,陆崇就没回家。 昏暗的包厢,陆崇陷在卡座里,吞云吐雾,用拇指,将手里打火机的盖子掀开又合上。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宋承明不敢支声,他知道陆崇这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胡维偏过头问宋承明,将声音压低:“咋了,这货不是把烟戒了么?怎么又抽上了?” 宋承明小声嘀咕:“估计是失恋了。” 其他几个没眼色的富二代,叫了一群举着黑桃A的小姐姐,给陆崇助兴。 有人笑骂:“看看我们阿崇上的这是什么破学校!每周这会才能出来!跟坐牢似的!” 秦君楼着陆崇的脖子,热情地不行:“来来来,阿崇,看哥给你叫的这群纯情Omega,随便挑,账算我头上。” 陆崇兴致缺缺,推开秦君的胳膊:“你自己玩。” 以前陆崇来酒吧,哪一次身边不是围着四五个纯情的Omega?用嘴对着哺酒也是常有的事。 怎么这次搞得这么冷淡。 秦君愣了一下,试探性问道:“这是……身边有人了?” 陆崇只是懒懒“昂——”了一声,态度明显不置可否。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震惊。 “卧槽,不会吧!?” “谁本事这么大的,能收的了我们阿崇!” 陆崇浪惯了,身边的Omega经常换,大家都惊叹,到底是哪路神仙收了陆崇。 酒吧包厢的门忽然被人给推开,赵圆圆带着谢赫然走了进来。 赵圆圆拎着个礼盒手提袋,和谢赫然一起,给陆崇鞠了一躬。 “陆崇,对不起,那天的事情都怪我,都是我出的主意,让我男朋友给你在烟里下了催情诱导剂,是我让语兮去仓库找的你,是我让我男朋友锁的仓库门。” 那天的事情没办成,谢赫然事后总怕陆崇找他麻烦,现在站在陆崇的跟前,抖啊抖抖,跟进了冰窖一样:“陆哥,真的对不起。” 陆崇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们两个,认真回想了一下那晚的事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浑身上下的戾气也没那么重了:“道歉也不必,那晚还挺好的,我觉得我可能还要谢谢你们两。” 赵圆圆:“?” 谢赫然:“?” 陆崇语气散淡:“行了,没什么事,就赶紧滚吧。” 赵圆圆将手中的礼盒袋,放在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推向陆崇。 赵圆圆看了眼陆崇的神态,觉得没危险了,才开口说:“这是语兮给你的东西,希望你能原谅她。” 陆崇支了支下巴,示意让她把东西放下就赶紧走人。 赵圆圆松了一口气,事情比预想中的要顺利,多亏谢赫然和秦君有面面之交,才打听到陆崇今晚在这里。 包厢门又被轻轻带上。 秦君对桌子上的礼物,好奇地不行,催促着陆崇:“赶紧打开看看,看下人家姑娘给你送的什么?” 陆崇面无表情,有些不耐烦:“要看你自己看。” 秦君将礼物盒打开,一看是个Zippo的打火机。 在场的人无一不惊。 女生送男孩Zippo的打火机,无非就两种含义。 ——非你不嫁 ——希望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有人不明真相,笑语相随:“看来阿崇是被周姑娘收了心啊!” 陆崇深深吸了一口烟,喷出丝丝缕缕的雾气,声音喑哑而冷淡:“不是她。” 第二十七章 陆崇醉酒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秦君记得,最近跟陆崇传得沸沸扬扬的姑娘,名叫周语兮,既然陆崇喜欢的人不是她,那还能是谁? 有狐朋狗友瞎起哄:“嗨,既然没被人姑娘收心,你也没必要这么守身如玉吧。” “是不是对点的这群女Omega没兴趣啊,不然给你叫个男Omega玩玩呗!” 有人应声:“给我也叫个陪陪酒呗,哈哈哈哈。” 包厢里的灯光流转,陆崇身心皆累,一声不吭,眼睑下扫出淡淡的阴影。 有人看陆崇没拒绝,直接偏头嘱咐管事的挑个纯一点的头牌。 随后包厢门被打开,进来个桃花眼的男性Omega。 小男生进来直接跨坐在陆崇腿上,喝了一口酒,低头去找陆崇的唇,想要给他哺酒。 这都是会所里的玩法。 陆崇察觉到腿上一重,倏然睁开了眼,抬头在男生脸上转了一圈,瞬间就发了火:“给老子滚下去!” 男生浑身一股妖娆劲,皮肤嫩地像水豆 腐,一双手抚在陆崇胸口,旁人看的心都发酥。 狐朋狗友跟着瞎起哄:“上啊!阿崇,你不是最好这口么!” “都说了,没兴趣。”陆崇胸口起伏了两下,语气不冷不热,是忍着没发火的前兆。 将小男生从身上一把推开。 韩正宇喝的昏头涨脑,冒死催促:“没兴趣就没兴趣,别实施暴力啊,看把人孩子给委屈的。” “还是不满意么!?来来来,再给咱们换个Omega!” “换到咱们阿崇满意为止!” 韩正宇招呼了一下门口管事的:“叫个没开过几次苞的,比这个再纯一点,最好是一撩就脸红的那种,这种玩起来更带劲,来给我们阿崇换个口味,这下估计上起来就有兴趣了。” 宋承明哽了一下,他妈的这个傻 逼,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宁柏那是真单纯的不行,随便撩一撩都能脸红脖子红,夜店里的Omega再单纯,身上也还带着烟火气。 韩正宇点什么类型的Omega不好,偏偏要点个宁柏这种的,闲命长啊!!? 陆崇起身扬手砸了手里的打火机,踹了一脚包厢里的高档大理石茶几,黑色的眼眸死寂一片,不耐烦的要死:“上你妈的上,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对着朋友发泄情绪的人,只是这一段时间的躁火累积太多,随便一个间隙缝他都能当作泄口的喷发。 空气里突然就冷了下来,一瞬间在座的人都敛了色,静悄悄的没人再敢逼逼,全都噤了声,气氛压抑到人心发慌。 秦君被陆崇的怒火给吓了一跳,那黑沉沉的脸简直能把人给吓唬的够呛。 陆崇脱力地陷入软座里,心气郁结,一杯接着一杯地灌,灌到最后,昏沉沉地,偏过头,不知道念叨着谁的名字。 秦君把耳朵靠过去,一怔愣。 “宁柏是谁?” 胡维摸摸鼻子,支支吾吾:“……我们学校的。” 秦君明白了:“原来我们阿崇栽在这位身上了。” 陆崇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停了半晌,秦君一锤手心,终于拐过弯,眼神惊愕:“不对啊!你们学校不是全Alpha高中么!?” 胡维尴尬地,像是非常不想承认一样,讷讷地“啊——”了一声。 秦君一身冷汗:“还真是跟他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陆崇这么搞,不怕被他爸打断腿啊!?” 坐在角落里的宋承明吸了口烟,幽幽道:“我老早就提醒过,没用。” 在座的各位都唏嘘不已,陆崇浪了这么多年,一直跟形形色色的Omega搞在一起,从来都没对谁上过心,没想到,最后竟然栽在一个同性Alpha的身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再浪的人,总有一个能收得了他的人。 时间溜的很快,大家都觉得差不多到点了,该回家了。 到是陆崇喝醉了,这会酒劲上头,竟然开始耍起了酒疯,窝在沙发里怎么都不肯走。 “宁柏……” “把宁柏给我叫过来……” 醉着还不忘凶狠,凶狠中又参杂委屈。 宋承明推搡了一把陆崇:“行了,差不多得了,咱回吧。” 陆崇不大乐意:“他不来,我就不走!” 这还把宋承明为难住了。 胡维弱弱道:“实在不行,那就打个电话叫呗?” “这货的狗脾气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 认准的事,半头牛都拉不回来。 秦君也比较好奇,开口道:“不然就叫过来吧,我倒是想看看,能让陆崇栽成这样的,到底长什么神仙样儿。” 胡维从陆崇裤兜里摸出手机,将陆崇的手放到指纹解锁上,手机进入了界面。 胡维打开通讯录,以A打头的分组,只有宁柏一个人,像是为了方便查找,专门在宁柏的名字前加了一个Apple。 胡维瞅着这个英文单词,百思不得其解。 “Apple?” “苹果?” “这啥意思?” ———— 周六下午一放学宁柏就回了家。 宁家的家庭成员有些复杂,除了宁海川之外,还有他原配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宁科,二儿子宁郁,宁海川一直想要个Alpha儿子来继承家业,可惜原配肚子不争气,给他生的两个儿子都是Omega。 一直到晚上,宁海川都没回家,听说最近手头是有几个项目在招标,所以这个点了还在公司里处理事情。 宁家的大少爷早几年刚结了婚,搬出去住了。二少爷在二楼住着,严婉铃就在一楼厨房里煲汤,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小心翼翼等宁海川回来。 宁柏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刚刷完一套题,桌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忽视。 不一会电话又打了过来,一个接着一个,像催命的符咒。 宁柏忍无可忍,心底紧绷的弦狠狠一颤,摁下接通键。 “都这个点了,你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的胡维被吓尿了都,心想着怎么一个个的火气都这么大,磕磕巴巴地:“柏哥,是我是我……” 宁柏消了火意,语气只是不冷不热些:“找我什么事,怎么了?” 胡维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全:“我们在柳园这片的夜总会,陆崇喝醉了……耍酒疯,口口声声说想要你……” 宁柏:“?” 胡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纠正:“不是不是,陆崇喝醉了,非要你过来,要你送他回家,他说不见到你人,他今晚就不回去。” 宁柏冷声冷气:“关我什么事。” 胡维急了:“咋能不关你事呢!?” “陆崇还说了,你要是不过来,他现在走也行,没准出门一不留神被车撞死也有可能。” 宁柏:“……” 胡维怕宁柏不过来,大喊道:“哥,你赶紧过来!我快拦不住陆崇了啊啊啊啊啊!!!他要跑出去了!!他说他要在马路上自由奔跑啊啊啊啊!!!” 宁柏冷嗤:“那就让他撞死好了。” 宁柏挂掉电话。 提起笔。 目光重新扫在卷子上,上面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连在一起,他竟然读不懂了题意,脑子就像生锈的机器,怎么也不转动。 良久,宁柏叹了一口气,放下笔,彻底没了脾气。 他披上格子外套,将手机装好,推开卧室门。 第二十八章 新婚夫妇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严婉铃从厨房里把汤端出来,放到餐桌上,看到宁柏在门口换鞋,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宁柏低头系鞋带,下意识就撒了谎:“竞赛题做的有点累,我想出去转转。” 撒完谎,宁柏就有些懊恼,怎么搞得跟外出约会偷情似的,这个谎撒的完全没必要。 天色这么晚了,严婉铃担心宁柏出去不安全,但又怕宁柏学习压力太大,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一会回来吃饭。” 宁柏回了一句“知道了。” 宁柏叫了一辆出租车,在路上又给陆崇把电话回拨过去,接电话的是胡维,宁柏向胡维问清了具体的位置。 三十分钟后,司机停了车。 宁柏下车后,站定在夜总会门口,踌躇半天,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最后头皮一硬,咬着牙进去。 * 昏暗的包厢里,陆崇刚才抱着马桶吐了一顿,这会酒醒了三分。 秦君拍着陆崇的背,给他顺气:“让你少喝点,你不听,喝吐了才有你受的。” 陆崇没搭理他,情绪沉默。 秦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崇瞎扯:“话说,你两个到哪一步了?” “手拉了没,嘴亲了没,床上了没?” 陆崇不耐烦:“滚——” 秦君大概心里有了谱:“搞了半天,你这是玩暗恋啊?你们两个都是Alpha,是不是人正主性取向比较正常,不愿意啊?” 陆崇咬合了下后齿,又默着不吭声了。 倒是把秦君惹笑了:“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让你之前伤了那么多小O的心,得,你自己这次也尝了一把求而不得的滋味。” 陆崇:“……” 看陆崇一脸隐忍的模样,秦君忽然点于心不忍:“要我说,实在不行,咱不追了呗!?” 陆崇有气无力,嗓音沙哑:“你把嘴闭上,我现在头疼。” 包厢里的推杯换盏还在继续,大部分人都还没走,都心照不宣地盯着门口方向看,就想看看陆崇心里的正主。 有人看了一眼腕表,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我说阿崇,都这个点了,人家是不是不来了。” 陆崇斜看了他一眼,凉薄的目光,默了几秒,随后又把眼皮垂下去,其实他也觉得,这么晚了,宁柏应该是不会来了。 忽然,包厢的门被人给推开。 秦君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 包厢里的灯光闪烁又杂乱,打在来人的身上,格格不入。 白色的灯光划过来人的一瞬间,大家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进来的男生很瘦很高,皮肤比很多Omega还要白,眼尾平滑,略细的剑眉斜飞,冷冷清清的气质,看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专注认真。 陆崇呆滞片刻,喉结略微一滚,紧接着灰沉沉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磕磕巴巴:“你来了啊……” 宁柏没好气道:“走吧,你家在哪?” 陆崇立刻起身,绕过茶几贴了上去,报了个小区名。 宁柏刚来灿城没多久,不太清楚路,心想着一会出去了叫个出租。 陆崇见宁柏在思考着什么,又着急道:“走不走啊?” 生怕他改主意不送自己回去。 宁柏轻声道:“走。” 陆崇酒还没醒全,跟在宁柏身边,走过路摇摇晃晃。 宁柏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握住陆崇的手腕,将陆崇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颈,语气平淡:“我架着你走,你看路。” 宁柏出包厢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冲着包厢里的所有人微微点头示意:“你们先玩,那我就先送他回去了。”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 韩正宇他妈的都傻了:“操,这还是陆崇么?” “还真没见过他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秦君笑着摇摇头,还真是…… 宁柏来的一瞬间,陆崇眼睛里的凉薄和戾气都散了。 —— 夜风微凉,路灯昏黄,宁柏架着陆崇走在马路上。 宁柏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个人坐到了后排座位上。 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 陆崇将头枕在宁柏的肩膀上,在宁柏的视线盲区里,唇角扬起,满足的不行。 司机师傅开车没事就爱跟人闲聊,他看了一眼前视镜,笑呵呵道:“这么晚了,你们两个小夫妻回家啊?” 宁柏的后背一僵,刚想反驳,陆崇却懒散开口:“是啊。” 司机师傅一看陆崇脸色发红,一脸春意盎然,很明显是喝多了酒,打趣道:“你们两个把婚宴办了?看样子酒没少喝啊?” 陆崇噗一声,闷声笑:“对,这不今天刚办的么,我这会喝多了酒,跟我媳妇儿回新房。” 宁柏额角青筋跳了跳,气急败坏,狠狠拧了一把陆崇的腰。 “嘶——”陆崇吃痛地叫了一声。 司机师傅问:“怎么了?” 陆崇一把攥住宁柏的细手腕,笑哼,慢悠悠道:“没什么,我老婆害羞,掐了我一把,今晚回去我再收拾他。” 司机师傅一听收拾两个字,再一想是对新婚夫妇,老脸刷地一红,尴尬地笑呵呵:“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出租车停在了高档小区的大门口。 宁柏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把陆崇扶到一旁的休息长椅上:“你坐这里等下,我去趟便利店。” 宁柏刚转身,手腕就被陆崇给拽住:“你可别是丢下我跑了。” 宁柏看着他,慢慢摇头:“不走,一会把你送到你家,我再走。” 宁柏过了马路,进入一家便利店,陆崇就坐在长椅上,晃着长腿等他。 没一会宁柏手里拎着塑料袋回来了。 陆崇打开一看,是一盒酸奶。 宁柏言简意赅:“解酒。” 陆崇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给酸奶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宁柏坐在他身边,等着他喝完,送他回家。 空气里又飘着淡淡的依兰花香,陆崇愉悦又满足,深深吸了一口,甜入心肺。 他想起来出租车上司机师傅的那番话,嗓子里像放了把钝刀,磨的沙哑:“看你温柔又贤惠的,你要真是个Omega,想把你娶回家的人,一定很多。” 第二十九章 给我降降温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呼吸一滞,眼睛里的水光微微晃了晃。 陆崇又轻嗤了一声,半开玩笑道:“你要真是个Omega,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Alpha……” “像你这性子闷成这样,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讨到老婆……” “你又不像我,我身边一大堆的Omega随便我挑,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 宁柏侧头看了他一眼,凉凉道:“……不用你费心了。” 陆崇掐住宁柏的脸,往外揪了揪:“板着脸丑死了,笑一个。” 宁柏静静看着他,没什么多余的动作。 陆崇心里又酸又涩,胸口就像极速膨胀的气球,只需要针尖轻轻一戳,就能全盘崩溃。 这个人如果是个Omega,那该有多好。 陆崇努力扯着唇角,笑地像哭:“咱们两关系这么好,以后我有孩子了,一定让他认你当干爹。” 宁柏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底的酸涩,摆了摆头,挣脱开陆崇的手,沉默了一会,轻声说:“……好。” 陆崇轻轻握住宁柏的手,渴求似地看着他:“那你,能不能别跟我冷战了,我们两个还是好兄弟。” 宁柏动了动唇,一惯地话少:“……好。” 只是好兄弟吗…… 看来时延说的对。 陆崇的性格轻浮又放浪,不管和谁说话,总爱带着调笑,看似表面的轻佻,实际上对谁都没上过心。 宁柏总觉得是自己多情了。 是他不该,不该和自己较真。 把陆崇对他的好,当作是喜欢。 是他不该,不该怯弱和无力。 把喜欢藏进心底,遮天又蔽日。 ———— 宁柏把陆崇扶回了家。 两百多平的房子,黑白的装修色调,除了一些必备的生活家具之外,再没多余的装饰品,空荡荡,冷冰冰,也没其他人。 宁柏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住吗?你父母呢?” 陆崇仰倒在沙发上,目光飘了飘,思绪游移到很远的地方:“我上二年级的时候,我妈就死了,我爸在我三年级的时候再婚,我就跟着我大哥住,没过一年……我大哥也死了,然后啊……我就自己一个人住了。” 宁柏心里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狠狠刺了一下,想要安慰陆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张了张口:“对不起……” 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是一个人住着吗? 守着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烟火气的家。 陆崇笑咳了一下:“也还好,自己一个人住,没人管,也挺舒心的。” 陆崇这一咳嗽,就再也没停住。 他喝多了酒,坐出租车的时候窗户是打开着的,又吹了少许的风,这会额头上的热度不断攀高,神情疲倦地侧躺在沙发上,手臂无力地垂在沙发边沿。 宁柏看他脸色不对,伸出手探了下他的额头。 被指尖的热度给狠狠灼了一下。 宁柏瞳孔一震:“你不舒服怎么也不说一声,你家有退烧药没?” 陆崇咳了两声,嗓音沙哑:“我又不常生病,家里没那玩意儿。” 已经这个点了,药店都关门了。 宁柏想了想,也只能用物理降温了,起身去卫生间涮了条冷毛巾,仔细地给陆崇覆在额头上。 毛巾涮了好几次,陆崇的烧还是没退下去。 陆崇烧的意识模糊,有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当宁柏冰凉的手触上他的皮肤,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像有久旱的土壤渴望着甘霖。 陆崇失去了半个意识,几乎是凭着本能,拽着宁柏的手腕,用力一拉。 宁柏惊呼了一声,顺势而倒。 陆崇把人一下拉倒在自己怀里,抱紧他,用鼻尖去蹭宁柏的后脖颈,舒服地绵长呼吸,一声又一声的叹喂轻吟。 陆崇昏昏沉沉,嗓音沙哑:“你身上好冰,给我降降温。” 宁柏被陆崇抱在怀里,全部的重量都压在陆崇身上,他想挣扎着起来,但陆崇的胳膊越锁越紧。 忽然,宁柏觉得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住下腹,隔着牛仔裤都能感受到热量。 他看着陆崇眼睫微阖,苍白色的脸,愣了几秒。 随后又羞又愤,用手去掰陆崇的手臂:“你他妈的给我松开!” 陆崇疼地蹙眉轻哼了一声,依然臂力不减。 宁柏瞬间就心软了,便不再去掰陆崇胳膊,任由他抱着,被迫放空思绪,尽量忽视顶在小腹的硬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宁柏收到了好几个严婉铃的电话,催他回去。 宁柏不敢再拖着了,心想着给陆崇父亲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陆崇。 宁柏从陆崇身上摸出手机,刚摁下Home键,屏幕上就显示解锁成功,成功进入了主页面。 宁柏:“?” 他来不及多思考,又顺手打开通讯录,看见第一个以A打头的分组,存着自己的名字。 宁柏又是一愣。 等他回过神后,又把手机屏幕朝下翻,找了半天都没找见以陆开头的名字,又去陆崇的手机相册和备忘录里翻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蛛丝马迹。 忽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从上方刺入耳膜。 “我说——你看我手机,经过我同意了么。” 陆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他的热气刚好喷在宁柏的耳骨边,慢慢道:“你这怎么跟抓丈夫出轨的女人一样,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翻我手机。” 宁柏手撑在陆崇的胸腔上,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开,耳坠红了薄薄的一层,却面色平静地呛了他一句:“你手机里除了些“动作片”还能有什么……我又不感兴趣。” “我准备回去了,想给你爸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你。” 陆崇的手在身侧用力一撑,坐起来倦怠地背靠沙发,脸色苍白,唇色极淡,眼眸更显得漆黑。 他漫不经心道:“我爸忙的跟什么一样,他让我没事别给他打电话,我就没存他手机号。” 反正每个月的生活费,陆纪纲都让秘书给他按时打到银行卡上。 这么多年了,自从陆纪纲再婚,给陆崇又生了一个弟弟,陆崇就觉得自己像被流放了一样。 漂浮在岛屿,找不到归途。 宁柏咬着下唇,觉得心口难受,好像在为谁的不幸感同身受。 空气像静止,气氛有些沉默。 宁柏想起来,刚才用自己的指纹可以解锁陆崇手机屏幕的事,为了缓解气氛,他问:“为什么用我的指纹可以解锁你的手机,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指纹?” 陆崇唇角翘起来,懒洋洋道:“在你晚自习睡觉的时候录的你指纹,想着有天没准你能用到我手机,今天这不就刚好么。” 宁柏心里像是被羽毛的尖头给轻轻地扫,他深吸一口气,又问:“你的通讯录里,为什么在我的名字前加个Apple?” 陆崇嗤笑一声,轻描淡写道:“我怕我哪天出意外,手机里都没个紧急联系人,我看着咱两关系还行,把你放开头。” 又补充了一句:“你不经逗,一逗脸就红,就给你名字前加了个Apple。” 宁柏:“……” 陆崇知道宁柏是个乖乖男,太晚了回去不安全,如果宁柏一直留在这,陆崇怕自己再烧糊涂点,会做出难以控制的事情。 他续了些力,站起来把宁柏拉到门口,轻轻推了出去。 “时间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宁柏有些担忧:“可你烧还没下去。” 陆崇笑了一下,没心没肺地样子:“行了,别担心我了,我一会给我家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给我吊两瓶针。” 宁柏还想说些什么,防盗门被“呯——”地一声关上。 陆崇总是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 宁柏站在门口,手指有些僵硬,浑身有点发冷,楼道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身后拖了很长一道孤寂的影。 就一门之隔,门后的陆崇靠着门,一点一点地滑坐在地上,把头垂下来,无休止地沉默。 —— 宁柏回到家里,刚换好拖鞋。 严婉铃神色不安地唤住他:“阿柏,你爸爸让你去趟他房间。” 宁柏瞳孔微扩,心跳停了一拍。 说实话,宁柏对宁海川是敬畏比亲情多,宁柏小时候跟母亲生活在南方的小城市,没见过几次父亲的面。 偶尔见宁海川一面,他也只是询问自己的课业情况。 在学校里,老师每次让填资料表,父亲那一栏总被宁柏给空着,他从小就被人指着鼻子骂,骂他是个没爹的野孩子。 一开始宁柏还期待着父亲的关怀和陪伴,可是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期待就像是错过的花期,凋零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第三十章 手表是不是你偷的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风声鹤唳萦绕在心头。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宁海川的书房门。 里面低沉危严的声音穿透了木门:“进来!” 宁柏推开门。 宁海川坐在商务椅上,鬓角的头发只白了一指的长度,眼窝轻微凹陷,眼神像锐利的鹰隼,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宁家的二少爷,宁郁也在一旁,宁郁小时候出过一场车祸,双腿截瘫,他坐着轮椅,面色阴郁,是长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宁郁和宁柏同岁,是宁海川原配夫人的孩子,由于宁郁双腿不便,就一直在家里上私教,宁海川给他请到的都是最好的老师。 红木桌上摆着一块高档的手表。 宁海川厉声质问:“宁郁的手表是不是你拿的?” 宁柏看了一眼宁郁,少年在宁海川看不到的地方,冲他森森冷笑。 栽赃。 宁柏很快理清了思路,目光坚定:“......我没拿。” 宁海川不怒自威,重拍了一下桌面:“管家说是在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还说不是?” 老管家耗尽青春,给宁家打了半辈子的工,又是看着宁海川长大的人,宁海川自然相信他。 一旁头发花白的老人,轻咳了一声:“小少爷刚才出去了,家里王嫂就去打扫了下你的房间,无意间在你的柜子里发现的。” 宁柏掀开眼皮,看了管家一眼,冷道:“王嫂是个乡下人,每天都忙着打扫卫生,那她怎么知道,这块表是宁郁的,而不是我的?” 老管家哽了一下,万万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私生子竟然是个伶牙俐齿的,脑子转的这么快。 老管家急了:“反正王嫂认得这块表!” 宁柏定定地看着宁海川,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拿。” 这时候,宁郁推动了下轮椅,轮椅滚到宁海川身边,他轻轻拽了拽宁海川的衣角,柔弱委屈:“爸,那可是我去年过生日,你送我的手表,我都丢了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要不是高叔今天发现告诉我,我还被蒙在鼓里,总觉得是被我自己不小心弄丢了。” 老管家在一旁煽风点火:“小少爷从小县城来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表,也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拿过去玩玩,宁总您也别太生气。” 宁海川看着宁柏,厉声喝道:“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说,宁郁的手表是不是你拿的?” 这次宁柏反而说不出辩解的话了,当所有人抹黑一个人时,说再多的话,也是没用的。 保持沉默胜过开口直言,这是严婉铃一直以来委曲求全,教给自己的道理。 宁柏沉默了。 在宁海川眼里,宁柏这是承认了。 宁柏川怒火中烧,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朝宁柏的方向砸过去:“逆子——” “呯——”一声震响。 烟灰缸质量很好,没有支离破碎,只是落在地上旋转着打了几个滚,声音叮铃脆。 宁柏再抬头的时候,?有血从额角流下,氤红了瞳膜。 宁海川只顾着发泄情绪了,完全没想到会失手,看到宁柏白衬衣上的血,顿时心疼又懊恼,但是为了教育孩子,他只能装没看到,喘了喘气:“你们都出去,宁柏今晚不准睡觉,给我去大厅里跪着!” 宁柏刚迈出门。 宁海川咳了几声,刚才掷烟灰缸的那一下,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声音细微地打着颤,是怒后余火:“一会让医生给你包扎一下,你以后将会是宁家的继承人,你别让我失望。” 宁郁是个早产Omega,一直身体不好,再加上他小时候出了一场车祸,导致双腿截瘫,宁海川总觉得是自己亏欠这个孩子的。 宁郁几乎是被宁海川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娇惯的不像样,在宁海川心里,宁郁就是一株还没出温室的小花朵,听话又乖巧,颤巍巍地含苞待放。 不像宁柏,因为宁柏是个Alpha,所以宁海川对宁柏给予了很高的期望,更多的是严格,他不希望自己栽培的这颗参天大树,中途长歪。 —— 宁柏额头上的伤口被私人医生给处理好了,头上缠了一圈纱布,他跪在大厅里的时候,严婉铃在一旁看着,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最后,严婉铃急步上前,给宁柏瘦弱的肩头披了一件厚衣服,扔下一句话,就抱着胳膊快步离开。 她说:“阿柏,妈妈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咱们忍忍吧。” 宁柏垂着头,冷笑了一声。 忍没有用,这只是一个开始。 往后还会变本加厉。 宁柏不知道自己出生的意义何在。 严婉铃拿他当做上位的砝码,而宁海川拿他当做权利的维系。 大厅的大理石地板冰冷,寒气侵入皮肤,直往骨头缝里钻,肩膀上再厚的衣服也挡不住噬人的冰。 宁柏无力地把眼皮垂下来,目光有些失焦。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念陆崇的怀抱。 温暖,干净,偶尔还携带着淡淡的烟草香。 —— 与此同时,宁郁从二楼向下俯视,一双桃花眼里,泛出冷意森森的笑。 老管家站在宁郁的身边,混浊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不自量力的东西,敢进宁家的门,那就要做好心里准备了。” 宁郁撑着头,欣赏似地看着楼下跪着的宁柏。 “一天闷在家里快无聊死了,跟他斗斗,倒还挺有意思的。” 老管家疑惑地“啊”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想把他们两个给赶出去?” 宁郁摇头,完全是猫捉耗子般的喜悦:“先逗逗他呗,等玩腻味了再赶出去。” 老管家“哦”了一声,想起来明天又到周天,就问宁郁:“二少爷您的康复做的怎么样了?明天还去医院吗?” 宁郁耳垂一红,不知道怎么地磕巴了一下:“还不是那样,明天肯定还得去。” 老管家点了点头:“之前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去医院吗,最近怎么这么听话,终于肯去了。” 宁郁结结巴巴,一句话被截成了好几段:“新医生……技术比较好,我觉得……好像有点……效果。” 老管家一脸疑惑:“我听宁总说,最近你的康复是由一个姓段的兼职医生做的,段医生的本职工作好像是灿高的校医。” “……我记得我上初中那会,大家都说,学校里的校医是由兽医转行来的,你确定他的技术很好?” 宁郁唇角弯起,浅浅的酒窝漾着一汪春水,斩钉截铁道:“他的推拿技术挺好,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我感觉挺舒服的。”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响动。 宁郁和老管家向下一看。 原来是宁柏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宁郁居高临下地看着,好像宁柏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他捂着口鼻,厌恶又嫌弃:“野种,不过仗着是个Alpha罢了,爸爸才把继承人的位置给你,咱们两慢慢玩,来日方长——” 管家一脸冷漠地瞅着楼下:“二少爷放心,宁家能有现在,全靠夫人母家的功劳,夫人生前宽厚仁善,宁家的一切,只能是您和大少爷的。” “绝对不会让外人占了便宜。” 宁郁将轮椅一转,掉了个头,转身进入房间,把声音扔到了身后:“那是自然。” 第三十一章 倒也不必行礼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周日下午,灿城一高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返校,宁柏额头上贴着块纱布,挎着包推开教室后门。 教室里还没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聊刚过去的短暂假期。 陆崇大病初愈,神情恹恹地爬在桌子上玩手机,时不时地把目光往宁柏的空位上瞟。 当宁柏放下书包的一瞬间,陆崇立刻像狗皮膏药一样贴上去:“你怎么才来?” 宁柏把书包垮在桌子边沿后,抬头看陆崇,他眼睛里虬着密密麻麻的红血丝:“家里有点事。” 宁柏昨夜一晚没睡,一直跪倒中午,紧接着他又被宁海川给叫去训话了,所以来迟了一会。 陆崇看宁柏脸色不大对劲,头上又贴着块纱布,问道:“你怎么了,这怎么还光荣负伤了?” 宁柏黑色的碎发挡在眼前,垂着头沉默。 家里的事情,是他难以启齿的痛。 陆崇伸手去扳宁柏的尖下巴:“说话啊你,受人欺负了?” 宁柏被迫仰着脸,浅色干净的眼睛静静和陆崇对视,默了一会,吐了两个字:“没有。” 陆崇不大放心,转手揉了揉宁柏的头,像头恶狠狠的小狼崽:“谁要是欺负你,你给我说,我替你收拾他去。” 宁柏轻轻摇头,把眼睫低垂,语气里染着深深的无奈:“没受人欺负,是我周六晚上回家,没看清路,自己不小心撞灯杆上的。” 陆崇不大相信:“真的?” 宁柏轻声“嗯”。 陆崇说:“你有什么事,别憋着,可以给我说。” 宁柏声音很淡:“好。” 陆崇又伸手去捏宁柏的后脖颈,他觉得宁柏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打盹的时候可爱的没边儿,有时候把他逗急了,冷不丁就会伸爪子狠狠挠一下,一爪子下去,是会见血的那种。 宁柏后颈的腺体被陆崇无意间捏起,宁柏呼吸一滞,挣开陆崇的手:“别捏我!” 陆崇偏不听,又去寻着捏宁柏的后脖颈,手下的劲重了几分:“这么皮薄的?捏下都不给捏?” 霎时间,宁柏只觉得全身的热量往一处涌。 陆崇太吊儿郎当,殊不知这样有多暧昧。 两个同性之间捏腺体玩还可以,但是他们两个,一个是Alpha,一个是货真价实的Omega,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在床上做前戏。 Omega的腺体,本身就柔软又脆弱,被Alpha用手指揉捏,更像是催情的氧化剂。 宁柏的血液一瞬间贯穿左心室,流入各大主动脉,汹涌而澎湃,身体由内向外,浮躁的热量层层拔高。 即便宁柏穿着宽松的校服裤,也都迅速鼓起了一个小帐篷。 陆崇不小心瞥见后,猛的一愣。 停了片刻,陆崇回过神后,捏着宁柏腺体的手迅速撤回,目瞪口呆:“这都叫什么事……我不过就是跟你玩一下,捏了捏你的后脖子。” “你这是,最近没手动解决过?” “被人捏了一下腺体而已,就已经饥渴难耐成这样了?” 宁柏咬着牙沉默,他现在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陆崇忍不住笑了。 临走的时候,陆崇瞅着宁柏的腿中间,嘘嘘吹了个口哨:“嗯,发育的还不错。” 宁柏:“……” —— 一旁的宋承明把两个人的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陆崇刚坐回座位上,宋承明凑过去,诧异的不行:“不该啊,我的哥,人家宁柏发育的有你好没?” 陆崇看了他一眼:“就你耳朵尖?” 宋承明笑地淫荡又邪恶:“有你大没?” 陆崇不咸不淡:“滚——” 宋承明往陆崇身边拱了拱:“快快快,认真的。” 陆崇回想了一下:“不知道,校服裤太大了,不太能看得出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承明语重心长:“你们两个Alpha在一块,长短大小,很有可能就决定了体位的上下。” “我不过是,帮你参谋参谋。” 后门口的宁柏,忽然就听见了宋承明的惨叫声。 —— 教室里一片安静,窗户外黑沉,玻璃上倒映着头顶的灯,只有刷刷的翻书声,沉默而压抑。 晚自习上到一半,宁柏就被薛主任给叫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教室的后门口。 薛主任看宁柏的时候,目光有点闪躲,不怎么敢直视,说话也没什么底气:“那个……宁柏啊,老师知道你这次考的非常不错。” “学校的意思呢,是想把你调到一班去,你一会收拾收拾东西,去一班上课吧。” 宁柏连想都没想,态度强硬:“我不去。” 薛主任急了,据理力争:“你这孩子傻啊!一班是火箭班,配备的可都是好老师啊!有多少人想掏钱进去听课,都没这个资格,现在是校长让你去,你还不去?” 宁柏冷嗤一声:“不用,我不管在哪个班上课,都一样。” 薛主任忙道:“怎么能一样呢!?” “有好老师带你,你只会越学越好,这次的月考题,都是老师出的简单,你以为你下次还能考712分吗!?” “你别这么狂妄自大!” 薛主任的话不假,如果放到刚进灿高那会,宁柏二话不说,立刻同意去一班上课。 但是现在,十班里有陆崇,有宋承明,有胡维,还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十班就像是一个温馨的大家庭,宁柏不想离开。 不管在哪里学习,对宁柏来说都一样,他仿佛天生就带着解题的光环,学习对他来说,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可是还有一些别的事情,偏偏就那么的奇怪,明明不是数学题,但却无解。 ——比如说,喜欢。 宁柏不想离开十班,是因为陆崇在十班。 有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薛主任听见宁柏的声音又低又冷:“我不去。” 说完,宁柏就转身走了。 薛主任心里一急,想追上去劝宁柏。 没料到,被脚下的凸起的红砖给狠狠一绊。 薛主任一声惊呼,踉跄两步,身体失去重心,双膝狠狠砸跪在地上。 宁柏听见响动,脚步一滞,转身回看。 只见薛主任跪在地上,揉着膝盖,嘴里诶呦诶呦地叫,疼的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 宁柏忽然有了一丝逗弄薛主任的心思。 他居高临下,清了下嗓子,缓慢开口:“薛主任……” 薛主任揉着发疼的膝盖,仰着头愣愣地看宁柏,迟钝地“啊——”了一声。 宁柏垂着眼皮,慢条斯理道:“您也不必,为了劝我去一班。” “行这么大的礼。” 第三十二章 小哥哥有对象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薛主任一张老脸愧地涨红,解释道:“……我是被石砖给绊倒的。”他知道宁柏这是抓着篮球赛的事没放。 宁柏盯着薛主任看了半晌,似乎是觉得他一把年纪了,摔的这跤有点可怜,估计回去膝盖得疼上个两三天,反而温和地笑出了声:“那也行……” “不管您是不是被绊倒的,既然跪了,我就当……” “您这是在道歉了。” 薛主任:“……” 这小兔崽子怎么这么记仇呢!? 宁柏朝前两步,伸手扶起薛主任,语气极淡:“那天我没释放我的信息素,是沈放起的头。” “所以说,学的好,不一定代表诚实。” 薛主任讪讪:“……是,是。”又忙问正事,“一班学习环境好,老师也是顶配,你真不考虑去一班吗?” 宁柏转身进入教室,把声音扔在身后:“不去。” —— 第二天下午吃饭时间,宁柏打算去校医院找医生换药,陆崇知道了就跟着一起去了。 段浮云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的有点晚,让陆崇和宁柏等了好久。 陆崇看着他,眼睛里划过一丝不悦:“你干什么去了,我们两个在这里等你这么长时间。” 段浮云笑笑:“没干什么,周末我不是在康复医院做兼职么,最近遇着个金贵的小少爷,今天被叫过去给他按摩了。” 陆崇冷嗤一声:“周末你就一天假,还兼职,掉钱眼里了你。” 段浮云眉一挑:“我这不是缺钱么,还等着买房娶老婆。” 陆崇没空听段浮云思春,不耐道:“行了,你赶紧给宁柏换下 药。” 段浮云有了上次给宁柏正骨的教训,这次一边看陆崇脸色,一边小心翼翼扯开宁柏额头上的纱布。 伤口中心凹陷,四周溃烂,可以看得出来,大出血已经止住了,目前只渗出些轻微的血水。 看到伤口后,段浮云愣了一下:“你这伤怎么来的?” 宁柏眼睫一颤:“走路没注意,撞电线杆上了。” 撒谎。 段浮云眉头一皱,用质疑地目光看了宁柏一眼。 宁柏笑笑,声音比平时要低沉很多:“是真的,段医生,您快给我上药吧。” 天气尚且还炎热,段浮云在伤口上抹了消炎的药,用了块新纱布重新给宁柏包扎好额头。 换好药后,宁柏想去趟卫生间,就先离开了。 陆崇问段浮云:“你刚看宁柏额头上的伤,有什么问题?” 段浮云盯着宁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道:“不是电线杆撞出来的,倒像是被什么有棱角的重东西给砸出来的伤。” 陆崇喉结微微一动。 宁柏有事情瞒着他。 可是宁柏不想说。 他就算追着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只能作罢。 —— 转眼就到了九月,宁柏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些轻微的疤。 陆崇不知道从哪里搞的去疤痕的药,塞了两瓶给宁柏。 宁柏一开始还涂了涂,过了几天就完全忘了。 陆崇看宁柏没继续用药,非逼着他涂。 宁柏有些无奈:“疤痕都淡的差不多了,我就不涂了吧。” 陆崇伸手把疤痕药给宁柏抹到额头角:“不行!留疤丑死了。” 宁柏语气淡淡:“身为一个Alpha,身上留一两道疤,不也挺好的么。” 陆崇把疤痕软膏给宁柏抹匀,捧着宁柏的脸,左右转了转,轻笑了一声:“那不行,你是最好看的Alpha,老子不准你留疤!” 宁柏被陆崇这波彩虹屁吹的,暗自愉悦了多半个月。 每天下午一到点,再也不用陆崇盯着,他自己就把疤痕药给涂了。 宁柏觉得自己在灿高的日子,鲜活而又生动,斑驳的色彩,平静的光,周围的朋友吵吵闹闹,生活里也染上了烟火气。 宁柏记得之前有人说过他,冷冰冰的,身上没点人气。 他觉得,现在,好像自己活的像个人了。 生活不再单调。 有了喜怒哀乐。 也学会了调侃。 —— 九月中旬的时候,灿城所有的高中进行了一场联考。 这次联考的题目难度大,范围广,有不少考生是哭着出的考场。 一周以后,成绩出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震惊了,宁柏夺了头筹,直接把全市第二的沈放给拉了53分。 灿高的学生,一个个下巴都快脱臼了。 宁柏第一次月考,把沈放拉了40分,这一次联考,直接拉了53分。 也是从这天开始,宁柏上个厕所都要接受注目礼,还有人管他叫文曲星转世。 在家里,就连宁海川对宁柏的态度也都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给了宁柏一张银行卡。 “你想买什么,拿去买吧。” 宁海川有不少合作伙伴的孩子也念高三,这一次联考,宁柏几乎是一战成名,在宁海川的交际圈里,无人不夸宁海川生了个好儿子。 只有家里的宁郁对着宁柏冷眼相待。 周二的时候,隔壁ABO混合高校邀请宁柏去分享学习经验。 原本只是一场高三的学习座谈会。 隔壁学校的校长,好不容易才从灿高借来的宁柏,为了不浪费这次机会,他索性把高一高二的学生也都叫上了。 这天宁柏没穿校服,穿的是便装,白衬衣被风扬起,往那儿一站,疏离冷漠,他低头念稿。 讲台下坐着的低年级Omega们,都快被迷死了。 不知道谁拍了照片,传到了学校贴吧里。 只一下午的时间,各个高中的贴吧也跟着转载。 很多学校的贴吧评论区炸开了锅。 【啊啊啊!!!!我死了!!这就是传说中,市联考把第二名拉了53分的大神吗?】 【气哭!怎么会有这种人,学的好就算了,还长的这么好!】 【求小哥哥的联系方式!】 【不知道宁柏有没有对象啊!我是个体柔易推倒的Omega,哥哥,要不考虑一下我啊!!!】 宁柏用的是老年机,手机上没贴吧微博这些花里胡哨的社交软件,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陆崇上课没事干,翻看手机,无意间看到了星河高中贴吧里的热榜贴。 看着上面的几条评论,心里一酸。 刚好陆崇的手机插着两张电话卡,有两个贴吧账号。 他把大号退出去,登上小号回复。 【——这个小哥哥有对象了。】 没一会,有人问:【谁啊?】 陆崇面不改色的回:【——我】 第三十三章 负十八厘米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的贴吧小号没头像,网名也是一串英文和数字组成的乱码,一看就是不敢暴露任何信息的人。 很快评论区里就拉开了引战。 【人家小哥哥可是灿城一高的,灿一高是全Alpha高中,我朋友就在里面上,他说没见过宁柏身边跟着什么Omega,你花生米吃了几粒啊?这么上头?】 【呵呵,梦里走了很多路,醒来还在床上……】 【来来来,我点一首梦醒十分送给你。】 【前面楼的都让一让,我四楼的,我壶里的水最烫,让我滋醒他!】 陆崇:“……” 这年头,说个真话都没人信。 反正自己也看开了,他喜欢的是宁柏这个人,只不过刚好而已,宁柏的性别跟自己一样是个Alpha。 虽然目前不是对象,不过也差不多了,再追一追,肯定就能追到手。 —— 按照灿城一高的规矩,每次大考完,成绩一出来,必定要换一次座位,晚自习上到一半,齐军峰忽然推开门走进来,拍了拍了手。 “大家都把手里的笔放一放,到教室门口集合,现在按照班级名次来挑座位,叫到谁,谁就进教室挑座位,大家下课后再把东西换回来。” 班里顿时变得嗡吵起来。 陆崇从咸菜团一样的校服里醒过来,睡眼惺忪地,头发有些凌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承明用胳膊拐了下陆崇,几乎是肯定的语气:“换空了,咱三还是老地方?” 陆崇无精打采,敛着眼皮:“不了。” 宋承明一愣:“?” 胡维也惊:“不是,从高一到现在,咱们三的座位不都一直没变过么!?” 陆崇刚睡起来,没什么耐心:“我想换个座位不行么?” 宋承明哄着他:“行行行,你就是想坐到讲台上都没人拦你。” 陆崇一出教室门,目光先寻宁柏,找到人后,他立刻贴上去。 “你想坐哪?” 宁柏想都没想:“懒得换了,还是原座位吧。” 陆崇心里有了数:“成——” 齐军峰按照班级名次开始点名,第一个就点了宁柏,宁柏进去后,直径走到自己的原座位上,依然是第四排,倒数第一个座位。 齐军峰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专门问宁柏:“前面的好座位这么多,你要不要往前坐点?” 宁柏摇头:“不用了。” 每天沉浸在一堆Alpha的信息素里,快把人给逼疯了,反正不管坐哪儿学习都一样,还不如坐在后门口能呼吸新鲜空气。 很快齐军峰念完了名字,大家都挑好了座位。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起,大家都回自己的原座位收拾东西,教室里乱成一团,废卷子作业本,扔的满地都是。 陆崇懒得收拾东西,两手挎在桌子边沿,直接把桌子一抬,搬到了第三排的最后面。 原本张鸿坐在第三排的最后,他看见陆崇把整张桌子搬过来,都他妈惊了。 陆崇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你把桌子搬第一排后面去,去我那坐。” 张鸿这次考的不太好,成绩排倒数,靠前面的好座位被人挑完了,实在没得挑了,他就想着,那跟宁柏靠近一点,还能让宁柏帮他讲讲题。 现在陆崇把整张桌子搬过来,把自己往第一排最后面赶,他自然是不愿意。 张鸿心惊胆颤地跟陆崇讲理:“既然是按名次挑的座位,你就遵守一下规则嘛……” 陆崇站在这儿,连眼神都没怎么抬,表情似笑非笑:“你跟我讲规则?” 把张鸿看的,后背都寒了起来。 他“咕咚”咽了一口凉气,不情不愿缓缓站起来,吃力地把桌子搬到了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 陆崇把自己的桌子向前一挪,补上了宁柏身边的空缺。 宁柏看着陆崇,眉心逐渐扎了一道痕:“座位是按名次选的,你别欺负人家张鸿。” 教室里是单人单桌,陆崇和宁柏中间只隔了个过道,陆崇觉得这样讲话不方便,于是把桌子往宁柏的方向挪过去一点,过道瞬间就变的窄了很多。 陆崇手撑着头,伸手去掐宁柏的脸,他无声又缓慢地笑:“我不欺负他也行,那我欺负你?” 宁柏脸一疼,往后缩了缩,拍开陆崇的手:“别闹!” 陆崇不依不饶,又去搔宁柏的下巴:“让不让我欺负你,嗯?” 宁柏受不了这样的挑逗,没忍住,脸一下又红了。 陆崇好像觉得还不过瘾似的,把桌子又往过挪了一点,这下两张桌子都挨到了一块。 宁柏气的半天说不出话,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过道都被你弄没了!?” 陆崇懒懒“昂——”一声,“没了就没了,有想过去的,就绕道走呗。” 说完,陆崇又把椅子一搬,坐到宁柏身边。 宁柏眉心一皱,气急推他:“距离都这么近了,你还想要多近!?” 陆崇看着宁柏,玩世不恭的挑了下眉,却一本经地说:“负十八厘米,我看着就挺合适。” 宁柏打了一个愣,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后知后觉的,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漫天作响。 他咬着后槽牙,被陆崇逼的,又一次爆粗口:“他妈的,你开玩笑能不能有个度,别这么寡廉鲜耻。” 隔着两个过道的宋承明和胡维,看着后门的方向,都无语了,陆崇就差贴到宁柏身上了。 —— 关于贴吧里宁柏照片的事,这几天的热度水涨船高。 宋承明看着那个问宁柏联系方式的帖子,差点笑断头了。 主帖下的热门评论,就是某个人用的小号发的,说宁柏有对象了。 宋承明知道陆崇有两个手机号,他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人多半是陆崇。 宋承明拉了张椅子,坐在陆崇身边,故意压低声臊白他:“什么时候成了人宁柏对象啊?” “请个喜糖呗?” 陆崇:“……” 这都能被看出来,陆崇以为自己马甲藏的够好了。 陆崇往旁边看了一眼,隔着一个过道的宁柏,无知无觉地,应该是没听到他两的对话。 这会刚下早自习,宋承明一边吃早点,一边在灿城一高的贴吧里闲逛,没多久,一条帖子瞬间被人刷了上来。 宋承明看了一眼标题,字体大黑加粗,抓人眼球。 【豪门恩怨:学霸是个私生子】 宋承明想着这哪个傻 逼,还起了一个这么二的名字。 搞的跟女频网文一样。 宋承明点进去一看,往下翻了翻,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他的手几乎是剧烈抖着的,把手机递给陆崇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班里其他在刷贴吧的人,用一种震惊,厌恶,讽刺地表情看向后门的方向。 宁柏低头刷着竞赛题,浑然不知。 第三十四章 别看我啊你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接过手机一看,这个帖子已经被人盖到了四五百楼,像是恶意刷屏一样,有人不停在评论区里扣111。 主贴里详细描述了宁柏的身世。 把宁柏和他的母亲写的实在是恶劣不堪。 宁柏的前桌刚好也刷到了这个帖子,他转过身,把手机小心翼翼递到宁柏面前,试探地询问。 “宁柏,你是不是惹到什么人了啊?这是真的吗?” 宁柏略带疑惑地接过手机,随着指尖的滑动,他的瞳孔震晃,难以对焦。 周围细细碎碎的谈论声入耳。 “看不出来啊,原来他是这种人。” “我最恶心别人妈当小三了,我朋友的爸爸就是找了个小三,还跟小三生了个孩子,去年还说要给小三买房,结果直接把他妈逼的跳楼了。” “想不到啊,真的是……” 教室里每一处的讨论声,在耳膜里被无限放大,同学们的可怜,嘲讽,在宁柏的心上重重凿刻下深深的痕,血淋淋地露着骨和肉。 陆崇想也没想,拉住宁柏的手,带他逃出教室:“走!” 那天宁柏的脑子里很乱,他实在记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印象里,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 有人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奔跑。 破开黎明前的黑暗。 逃出这虚无而又荒诞的世界。 陆崇带着宁柏跑到了操场,陆崇手撑在墙垣上,用力翻身一跃,站在墙上,朝着宁柏伸出手:“把手给我。” 宁柏像是着了魔,拉住陆崇的手,借着他的力,翻出了学校的高墙,是他人生中的头一次逃课。 清晨的街边响着吆喝声,卖早点的小摊贩生意红火,正在铁篦上蒸着的小笼包,烟雾渺薄。 陆崇记得宁柏早晨好像还没吃过早饭,转头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宁柏抿着毫无血色的唇,轻声说:“好” 仿佛都彼此心照不宣一样,陆崇没有多问宁柏的事,宁柏也像刻意忽略一样,不去开口提。 老板娘端上来一碗热气蒸腾的高汤馄炖,陆崇一看碗里,懊恼刚才忘了给老板娘说不要放葱花,于是便自然而然地接过,用筷子尖头挑去葱花碎末,转手推给宁柏。 “赶紧吃吧。” 宁柏凝看着少了些碎绿的高汤,打了个怔愣。 陆崇好像看出来他的疑惑,缓慢而无声的笑,学着宁柏在食堂里点餐时候的口吻:“老板,来份面,不要葱花香菜,少放点辣……我应该没记错吧,嗯?” 宁柏的耳垂慢慢染了些许红,僵硬地将一次性筷子分开,夹起一个馄炖塞进嘴里。 身为南方人,他确实不怎么能吃辣,陆崇刚好照顾到了他的喜好,特意点了一份三鲜的高汤馄炖。 热气熏着宁柏白皙的脸庞,漆黑的睫毛上沾着些细小的水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 陆崇坐在他的对面,忍不住扬起唇角,心口像是被人柔柔地一吹,都快融成了一滩春水。 恰逢小笼包蒸好了,老板娘看宁柏和陆崇身上都穿着校服,就拿了一屉过来,笑呵呵道:“高中学习紧张吧,送你们一笼包子吃,吃完赶紧去上课啊。” 面对好心人的善意,宁柏笑笑,道了声谢。 老板娘看了一眼陆崇的奶奶灰,拍了拍了宁柏的肩膀,在他耳边轻轻说:“孩子啊,听阿姨一句劝,你看着挺乖的,别跟坏小孩在一起啊。” 宁柏浅色的眸光微微一晃,语气平淡:“阿姨,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很好,不坏。” 看宁柏这么倔强,阿姨便不再好意思说什么,看了陆崇两眼,把宁柏面前吃完的汤碗给收走了。 陆崇夹了个包子,问宁柏:“阿姨给你说什么呢?” 宁柏看着陆崇的奶奶灰,心不对口:“阿姨说,让我劝你把头发染回来。” 陆崇耙了耙头发,浓眉一挑,笑的不正经:“染回来干什么,我还准备下周去换个颜色,你说我换哪个颜色好?” 宁柏慢慢想了一下,语出惊人地缓缓道:“你怎么,不把你那玩意儿染成绿的。” 陆崇:“……” 小摊贩的客人走了一波又一波,陆崇还和宁柏坐着瞎聊,这会到上班高峰期了,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十多平方的小店里再没多余的空位,老板娘只能催促了一下陆崇和宁柏。 陆崇吃了几口包子,问道:“接下来你有想去的地儿没?” 宁柏心中一片茫然,缓慢摇头。 陆崇勾了勾唇:“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崇起身结账,用微信一扫,多付了老板娘十块钱,多出来的十块钱,刚好够老板娘送他们的一屉包子钱。 老板娘看着手机上的到账记录,想退转账给陆崇:“包子是我送你们的,这钱不用付。” 陆崇不以为意,直接拉着宁柏走了:“您收着吧,卖早点也赚不了几个钱。” 老板娘看着两个人远去的背影,一时间如鲠在喉。 —— 陆崇拽着宁柏,走到了他说的好地方。 宁柏站在网咖门口,久久无言以对。 陆崇轻拍了下宁柏的后脑勺:“进去啊,还愣着干嘛?” 宁柏没进过网吧,这又是他破天荒的头一次,自从跟陆崇接触久了,他发现自己从前循规蹈矩不越雷池半步的事情,全做了个遍。 陆崇进去后,直接给网管打了声招呼,让网管给开了两台机。 宁柏坐在软座里,感觉到微微的不适应,很难描述出这种感觉,有点像窝在软沙发里看一个巨大的电视屏幕。 陆崇撕开两张小打印纸,递了一张给宁柏:“把这个纸上的账号和密码都输进去,就能进入主页面了,哥哥带你玩两把吃鸡。” 宁柏按照陆崇的指引,进入了主页面,打开了游戏。 陆崇帮宁柏申请了一个游戏账号。 带着宁柏玩吃鸡。 游戏有一定的难度,宁柏的左右协调能力太差,用枪狙人的时候总对不到点上。 陆崇给他讲技巧:“你得把枪口往下压,不要正对着人。” 宁柏操作了几次,还是有问题,依然打不准。 陆崇索性推开软座,站起来,绕到宁柏身后,弯下腰,把宁柏笼在胸膛下,用右手覆盖上宁柏握着鼠标的手。 声音得意又张扬:“这么简单都不会,我教你。” 宁柏几乎是被陆崇圈进了怀里,他略微地侧仰着头,能看见的是陆崇轻微滑动的喉结,下巴到锁骨的曲线,海盐味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袭来。 陆崇笑了一下,语气闲散又欠打:“我知道我长的帅,别看我啊你,看屏幕。” 一点儿小感言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啊,不知不觉地就写了一个多月。 我比较喜欢沙雕一点的小说,然后就自己动手写了。 我还是蛮喜欢我创作出来的这两个人物。 宁柏和陆崇,一个清冷隐忍而负重,一个没心没肺把苦全藏在肚子里。 两个人互相扶持,一起破开黎明前的黑暗,去拥抱温暖而灿烂的光。 今天就上架啦,我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有人会走,有人会留,但是后面还有很多的剧情都还没揭晓。 宁柏掉马甲,陆崇为什么坚持染头发,宁海川还有严婉铃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结局,时延如何花式作死虐老攻,宁郁和宁柏的明争暗斗,陆崇这个小混混到底能不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大纲我写了快一个多月,相信最终呈现出来的会是一个多姿多彩,有声有色,搞笑甜宠的校园文。 整个文看下来,估计也就是一杯奶茶的小钱钱,如果大家没有读书币,可以去红包广场里蹲一下的,后面我也会不定期的给大家送各种福利! 巨额粉丝包,统统安排上! 我想把这个故事写下去,想让我的人物生动而鲜活,想让你们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论学习好坏,只要努力,为时尚且不晚,不需要说回报父母,只需无愧自己就可。 不论家庭如何,既然选择不了出身,那便可以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善行与天地,终一生不悔。 宝宝们,松子儿的话就说这么多啦~ 更丰富的剧情还在后面。 看见你们在评论区里的吵吵闹闹,嘻嘻笑笑,我就觉得我文没写错。 遇见你们,何其有幸。 (?ω?)ノ?? 愿诸位温柔又善良,一生很短暂,看看有趣的文,开开心心度过每一天。 第三十五章 你他妈野炊来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正在看陆崇的目光,瞬间打了个飘,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冷声回呛:“我只是看你脸皮有多厚。” 陆崇:“……” 宁柏转过头看屏幕,耳垂慢慢地一点点的染上层薄红。 陆崇他,确实还挺帅。 平常在学校里的时候,他总是睡意懒散,所以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又坏又痞,撩拨心弦。 看似漫不经心的态度,却又能处处照顾到他的一切。 像个迷。 陆崇给宁柏教了最基本的玩法,很快宁柏就上手了。 两个人进入实战模式。 由于玩的是四人局,所以就随便匹配了两个队友。 大家为了方便交流,都开着语音。 飞机开始起飞,按照地图上的虚线导航飞行。 有队友问道:“咱们去哪?” 陆崇轻车熟路,在地图上标下一个点:“走,蹲G港。” 大家都选择了跟随模式。 四人跳下飞机,极速下坠,冷冷的雾气迎面袭来,坠到海拔1200多米的高度,降落伞猛地一开,四个人的速度慢下来,滑行了一段距离,最后轻飘飘落地。 四个人一落到G港,北边就传来了枪声。 宁柏有点慌神。 陆崇在他身边,低声道:“去集装箱里呆着,别动!” 宁柏第一次玩,四顾茫然地,他只能听陆崇的话,乖乖躲在集装箱里,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 陆崇在集装箱上跳跃奔跑,捡到一把AK和30发7.62毫米的子弹。 枪声由远及近,另外两个队友跑到了南边的仓库去搜刮,陆崇就一个人站在集装箱顶上,守在宁柏的上方。 一看见人,陆崇就一枪过去爆头。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陆崇把周围的人都清理干净了。 他跳下集装箱,站在门口:“好了,我把人都清理完了,你出来吧。” 宁柏一脸懵逼地走出来,所以是,陆崇刚才让他呆在箱子里,是为了保护他吗。 宁柏颤巍巍扶住额,颤巍巍摆摆手:“没必要,我也没菜到这个地步。” 陆崇轻咳了声,眉眼间染着几分春意:“刚才人多,我得护着点你。” 四周的枪声不断,一时间有种四面楚歌的凄惨感,宁柏不敢跑到太远的地方,就在附近搜看,他找到了一个二级背包,一把UP9冲锋枪。 陆崇心野胆子肥,跑到高架上,找到了一个三级背包和一管肾上腺素,还有一把416步枪,他又去搜了搜枪上的其他配件。 枪口补偿器、快速扩容弹夹、战术枪托、四倍镜,就差一个三角握把。 陆崇半天没找到,问其他两个队友:“你们谁有三角握把?” 队友3回复:“我有,但是我正在用着。” 陆崇想也没想,要求道:“给我!” 队友3不太愿意:“你自己再找找,这里肯定还有。” 陆崇在游戏里被人捧习惯了,不悦冷嗤:“你想上分就听我的,把你三角握把先给我,一会我找到再还你。” 队友3不太想给,有点不情不愿,可是一看陆崇的游戏信息和资料,百分之八十的吃鸡率,瞬间就妥协了。 陆崇从地上捡起三角握把,将416步枪满配后,扔到宁柏身边。 “你用这把枪,稳定性好,开枪后座不会飘,我已经给你配满了。” 宁柏笑道:“好。” 队友3无言以对,甚至有点窒息。 他妈的,这家伙从自己手里要来三角握把不用,满配416后,直接把枪扔给了别人!? 宁柏从草地上捡起步枪,恰好看到不远处有个人跑过去,他打开四倍镜,枪上被陆崇装了补偿器,“嗖——”一声点射,那人被射中头,倒在地上跪爬。 宁柏又把镜头压低,补了几枪。 屏幕下方显示: 【N·Dawn用416击倒风吹裤裆蛋蛋凉】 陆崇眨眨眼睛,诧异半晌:“可以啊你,这上手速度还挺快的。” 宁柏勾唇一笑:“我七百多分也不是白考的,放心,游戏里我不会拖你后腿。” 言外之意是他学习能力很强,不管学习还是游戏,他都不差,陆崇没必要处处护着他。 毒圈正在往军事基地方向缩小,陆崇一行人得赶紧撤离G港。 不远处就是马路,陆崇跑过去在路边找了一辆敞篷车,坐到驾驶位上,摁了几声喇叭,示意大家都过来。 宁柏和两个队友心照不宣地跑过去。 一行人正准备坐车离开。 宁柏移了下鼠标,看到不远处有两个黑点在移动。 他忽然开口:“等等,先别着急走。” 宁柏坐在副驾驶座上,半个身体探出窗口,架枪打开四倍,镜逡巡一圈,忽然收枪跳下车,对着旁边一辆摩托车的轮胎疯狂扫射。 “南125方向有两人,应该是从Z城过来的,距离有点远,没办法打,把摩托车轮胎给爆了,让他们两个跑毒吧。” 陆崇玩多了吃鸡游戏,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宁柏第一次玩就能有这种危机意识,招数够狠的。 周围只有一辆敞篷车和一辆摩托车,一会从Z城方向来的两个人,跑过来没有交通工具,只能用腿跑毒了。 要是运气好点的话,跑快点就能抗过第一波的毒。 如果运气差点,血条被消耗掉一多半,路上再遇见个别的什么人,那就剩下死路一条。 听天由命。 敞篷车一路向东南方向开,前面有一个高架桥,是去军事基地的必经之路,开车过去目标太大,万一碰到一个甩狙的,车轮胎直接炸了,那四个人都得凉。 再要么就从桥下的海里游过去。 可是如果桥上有人蹲点,那么,从桥下的海里游过去必然是死路一条。 距离高架桥还有一截距离,陆崇身为一个老玩家,直接把车停在桥边。 陆崇让宁柏跟着自己,并嘱咐队友3号和4号:“你们两个蹲后面的人,我们两个去清理桥上的人。” 陆崇和宁柏爬在草地上,摸索着到了桥边,两个人移动鼠标找卡点,准备卡位置清人。 陆崇打开四倍镜,隔着镜头上一层薄薄的蓝膜,看到了躲在集装箱后鬼鬼祟祟的三个人。 陆崇像是见怪不怪,腔调松散:“果然有人在蹲点。” 宁柏屏息凝神,毕竟是二对三,他不免担忧:“这还能过去吗?” 陆崇修长的指尖敲了敲键盘,转手揉了下宁柏的脑袋,毛茸茸的发从五指穿过,痒到心坎里:“有我呢,别怕。” 头发被揉乱,宁柏脖子一僵。 陆崇撤下手上的AK,换了一把98K,带上八倍镜,直接一枪甩狙过去。 “呯——”一声。 屏幕上显示: 【LU用98k击毙恶魔吃掉坏小孩】 由于陆崇枪头装了消音器,地图上显示不出来小枪标,所以对方也就没办法知道陆崇所在的位置。 一枪爆头! 桥上剩下蹲点的两个人,知道自己这是碰上大神了,他们已经丧失了一个队友,这会儿想蹲人又不敢蹲,想出来逃命也不敢逃。 就怕一个枪子过来,下一个凉的就是自己。 对面桥上的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地转来转去,把宁柏看笑了。 陆崇嗤一声,也笑了:“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宁柏抿了抿终于有些血色的唇,轻“嗯”了一声。 陆崇操作着鼠标,目不斜视,继续清理桥上剩下的两个人:“我心情不好的的时候就来网吧,玩把游戏,杀几个人,心情就会好一点。” 宁柏心中一动,一颗心脏在肌理之下疯狂跳动,被贴吧恶意中伤的冷意也渐渐地回暖。 “呯——” “呯——” 连着两声,陆崇甩了两下狙,桥上的人死了个干净。 眼看着毒圈就要过来了,宁柏眼神一晃,催促陆崇。 “赶紧走,毒圈来了!” 这下桥上再没了障碍,大家都快速回到了敞篷车里面。 陆崇开车迅速而顺利地通过了高架桥。 可是刚一过桥,车就熄了火。 右下角的油表已经走零,车没油了。 周围也没别的交通工具,陆崇四个人只能改用腿跑毒了。 宁柏把枪收在身侧跑,他背的是个二级包,里面装的东西也不是很多,陆崇身上是个三级包,容纳量稍微能大点。 陆崇怕宁柏跑着累,跑不过毒圈,给他说:“你把你包里的东西都给我,我给你背着。” 宁柏嫌麻烦:“不用了。” 陆崇催促:“快点儿!” 宁柏耐不住陆崇要求,只能站定脚步,把包里的子弹,倍镜,医药包,饮料统统都扔到地上。 陆崇一个一个捡起来,装进自己三级包里。 队友3号和4号听到陆崇和宁柏对话,都不想说什么了,估摸着这是一对情侣,腻腻歪歪的。 不过是在游戏里而已,又不是去野炊,这哥们还怕自己对象背包累。 真特么搞笑。 毒跑到一半的时候,队友3号和4号明显体力不支,这波毒实在是太猛了,他们两个有点招架不住。 队友3号只剩下了一丝儿血,眼看着再不吃点药就挂了,他实在没办法,开口问陆崇:“Lu你那里有没有能量药,给我一瓶。” 陆崇想都没想:“别问我要,我还要给我和Dawn用。” 队友3号气的都快吐血了,刚才你问我要三角握把的时候怎么脸皮那么厚呢!? 陆崇又回头一看,问满血的宁柏:“一会跑毒费体力,你这会要不要先喝几瓶能量饮料?” 宁柏想了想,唇角挑上去:“也行,我帮你减轻一下你包里的负担。” 队友3更抓狂暴躁了,盯着陆崇的虚拟人物简直怀疑人生,让你给我一瓶能量饮料你不给,转头他妈的问你对象喝几瓶? 还减轻负担,真都服了,玩个游戏搞得跟野炊郊游一样。 队友3实在忍无可忍,冲着脸边的麦克风吼道:“艹你妈的,你们两个来游戏里谈情说爱来了!?” 第三十六章 带你回家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什么叫来游戏里谈情说爱。 明明对方的语气恶劣暴躁,满嘴的脏话,但陆崇偏生心里产生一丝快意,他闭着眼睛,挑了挑太阳穴,享受般地把对方的怨气怒气一字不落地听到耳朵里,耐心地等着对面把脏话骂完。 对方骂了一会,逐渐没了动静。 陆崇像是没听够一样,平静问:“骂完了?” 队友3号没经过这种场面,寻常人听到骂声,应该回骂过来才对,怎么这位竟一语不发地听自己骂完了? 把队友3号整的不会了,磕巴了一下:“完,完了。” 陆崇从背包里扔了几瓶能量饮料给他,轻描淡写道:“行,把药拿上你走吧,咱们自己玩自己的。” 队友3号不知道为什么听出来一种渗意,他也没犹豫,捡起地上的药,喝了一瓶,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陆崇幽幽地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手雷弹,掂了掂,朝着队友3号的方向扔过去。 “轰——”一声。 屏幕下方显示: 【LU使用手雷弹击毙队友J156】 一缕青烟冒起,队友成了骨灰盒。 陆崇过去,从队友3号的尸体盒里拿回刚才剩下的能量饮料,顺带着把箱子里的三级头盔、三级防护甲、三级背包分给了宁柏。 队友3号气的差点升天,从来就没见过这么骚的操作,冲着陆崇又是一顿骂。 陆崇懒懒道:“嘴贱没有好下场,你自己一个人骂吧,我关组队语音了。” 陆崇把语音一关,又让宁柏也关掉,这下世界清静了。 宁柏“噗——”一声,再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明明他和陆崇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崇总是不去挑破。 宁柏咬了咬唇,自己脸皮太薄了,总不可能自己先开口吧。 游戏就快要进行到了结尾,天命圈在不断缩小,宁柏苟在草丛里,正兀自出神地想着,旁边的陆崇活动了一下右手,重握鼠标,Z字飘挪,一枪甩狙,最后一个人被清理掉。 屏幕上显示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的字样。 陆崇扔掉鼠标,转过身,一脸平静地盯宁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宁柏心跳猛的一快,头皮有点发麻,耳垂红了:“知道什么?” 陆崇像是有些烦,轻“啧”了一声:“看不出来老子喜欢你啊!?” 这句话像平地炸起的惊雷,漾开碧波的涟漪,宁柏的瞳孔猛地一震。 网咖里的灯光昏暗,陆崇的表情淡淡,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宁柏看。 宁柏整个头皮都在嗡嗡作响,骨头缝里发软。 “哦——”宁柏头昏脑胀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一个“哦”字?这样的回应未免有些太冷淡,陆崇站起来,将手撑在宁柏的软座靠背上,半个身体俯下来,把宁柏逼到软座角落里。 陆崇凑到宁柏面前,嗓音哑哑地:“宁柏,我忍好久了。” 宁柏愣愣地模样,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肩膀一重,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降落在唇上,随后轻轻地咬合着,吮吸着,一圈又一圈地辗转。 唇上那片潮湿的热,从头皮一路酥麻到心底。 宁柏半推半就,被咬地狠了,情不自禁泄出两声呜咽。 陆崇和宁柏刚好坐的是网咖的偏隅一角,陆崇的动作更露骨了些,直接将手从宁柏的校服下端伸了进去,指腹一点一点摩挲着光滑柔嫩的腰。 眼前这个人,是不是Omega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陆崇确信自己喜欢上了宁柏,不管性别如何。 他喜欢的是宁柏这个人。 逃出纠结,撇开偏见,只要身心自在,何乐不为。 隔着两排电脑,后面还有人,宁柏咬着牙关,不敢泄出太大的声音。 陆崇越吻越上瘾,不满足似地,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宁柏的喉结,在他的耳边低声道:“叫出来,声音小点,叫给我听。” 宁柏脸都涨红了,依然咬着牙关。 陆崇“啧”了一声,不满足似地,将手指轻轻插进宁柏的嘴里,撬开他的牙关,用手指去调戏他的舌头。 宁柏的憋在胸口的气全部倾泻,嘴里被两个指头抽 插着,再也没忍住,手指扣紧陆崇的肩膀,仰着头轻声低咛。 陆崇身心得到了满足,但又不止于此,他像个炼狱里伺机而动的野兽,扳住宁柏的下巴,吻的更用力,湿濡的舌头不断侵占着宁柏嘴里的空气。 宁柏连唾液都没办法吞咽,顺着唇边,滴滴嗒嗒地落下。 大脑被欲望占有,没有一丝的理智。 在公众场合里,唯一残留的本能就是忍耐。 还好陆崇知道分寸,手在宁柏的侧腰上快速揉捏了两把,在宁柏的唇上又啄了啄,克制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躺回自己的软座里,像吸了什么东西一样,飘然欲仙。 宁柏垂着眼睫,手指轻轻颤抖地抚上湿润的唇,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来。 像做梦一样。 就这么打开了心结。 还好 陆崇对他的好,原来是喜欢。 ———— 夜幕犹如一张大网,乌云密布,今天灿城有雨,昏黄的路灯下坠着丝丝细雨,雨不是很大,不需用打伞,冰冰凉凉。 刚好可以抵消掉陆崇和宁柏身上的燥。 两个人又是没什么话,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没捅破纸膜前,两个人的话还挺多,现在陆崇主动告白,捅破了这层纸窗户,宁柏反而显得有些不自在。 忽然一阵吵闹声钻进耳朵里。 前面不远处有一些人看热闹似地在围观。 一个老态尽显,其貌不扬的女人在狠狠纠缠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叫骂声连天。 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 老女人攥着年轻的女人的纱质衣领,狠狠给了她几个巴掌:“都是你,都怪你!毁了我的家庭!” 很快,年轻女人的脸上肿了个巴掌印。 周围的群众窃窃私语,都在唾骂这个年轻女人。 老女人没有放过年轻女人怀里的小男孩,对着四五岁的孩子也扬起了巴掌,撕扯他的嘴脸:“恶心的东西!” 小男孩躲不开,硬生生挨了这几个巴掌,揉着眼睛哭了起来。 年轻女人为了保护孩子,没沉住气,一把扬开老女人的手。 态度太强硬,就这样,两个人你一来我一往,老女人撕扯着年轻女人的头发,恶狠狠将年轻女人推搡在地,拳脚相加,年轻的女人无力反抗,只能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拉开了老女人,将地上年轻貌美的女子扶起,打了报警电话。 小男孩坐在一旁的马路道牙上哭,额头上磕破了一块地方,流着血,撕心裂肺地哭。 无处不在的针尖狠狠刺进宁柏的心脏,千疮百孔却流不出一滴的血,因为那些血早已经被流干,被流尽。 宁柏走过去,单膝蹲在小男孩的面前,从兜里掏出小纸包,抽了一张给小男孩压在额头上。 宁柏在小男孩的额头上吹了吹,弯起眼睛笑:“哥哥给你吹一吹,痛痛飞走啦!” 好像这么一吹,真有魔力似的,小男孩抽抽嗒嗒地止住了眼泪。 身后老女人的叫骂声不断,大致意思是让宁柏别多管闲事,让这小杂碎痛死了才好。 宁柏没理睬,继续按压着小男孩的额头,给他止血:“今天你遇到一个疯婆婆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让妈妈给你洗个热水澡,明天起来,什么事就都没有了。”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宁柏。 宁柏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轻声笑笑:“乖——” 没一会警察局的车过来了,协调民警把两个女人请上了车,小男孩也被一个民警给抱上了车。 警车一轰油门,汇入主干道,夜幕下红蓝灯交替闪烁,从哪来回哪去,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掉。 宁柏脚步像灌了铅,还在原地,夜里飘着小雨,寒意浓浓,他像是为了获得一丝温暖,缓缓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个人,静悄悄地,抱紧膝盖,低垂着头。 陆崇心里满生荆棘,密密麻麻将心脏缠绕。 知道宁柏这是触景生情了。 陆崇走到宁柏身边,却看不到宁柏埋在胳膊里的脸,带着什么样的表情。 “宁柏?”陆崇唤他,将声音放轻。 宁柏不理睬,也没抬头,发丝上坠着晶莹剔透的小雨珠,在路灯下浅浅闪烁,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迷离。 陆崇也不说话了,就坐在宁柏身边陪着他。 过了好一阵,宁柏开口了,声音从臂缝里泄出来,闷闷地,似乎有些脆弱茫然:“那个年轻的女人插足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不对,可是孩子有什么错呢?” 宁柏抬起头,神色淡淡,眼眸暗沉无光,不着波澜。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生在这样的家庭。” 陆崇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情况和宁柏何其相似,母亲在他八岁那年去世,尸骨还未寒,父亲就再娶了个娇妻进门,那女人只比自己大了十三岁。 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资格嘲笑谁。 宁柏冷的发颤,喃喃呓语:“有点冷,我想回家。” 可是,刚说完,他就恍惚地轻笑了一声,茫然地像找不到方向的孩子:“可我没有家。” 陆崇看着独自守着寂寞的少年,他固执,倔强,眼眸中明明灭灭,在挣扎,在呐喊,想从囹圄之中爬出。 陆崇心疼都来不及,撑着膝盖站起来,在宁柏面前蹲下,把宽阔的背留给他:“上来,我背你回家。” 第三十七章 给我亲一下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没听懂陆崇说什么,固执地重复了一遍:“我不要回家。” 陆崇侧过头笑:“知道,不送你回你家。” 宁柏茫然地看着他:“那回哪?” 陆崇不管不顾,强硬地将宁柏的胳膊绕在自己的脖子上,托住宁柏的腰,将他背起:“去我那。” 骤然失重,宁柏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圈紧了陆崇的脖子,两条长腿挎在陆崇的腰侧。 寒夜瑟瑟,身后是车水马龙的喧嚣,陆崇背着宁柏,慢慢地走,这条路很长很长,长到有种要走一辈子的错觉。 光和影都在身侧。 宁柏盯着陆崇后脑勺上的发漩,默了好一会,轻声说:“今天……谢谢你了。” 贴吧上的身世爆料贴,宁柏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 今天要不是陆崇把自己带出学校,那么,不知道等着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恶意言语。 谢谢这两字,好像最近对陆崇说了很多次。 自从转进灿高,跟陆崇除了一开始的不愉快相处,再往后,每次不开心,或者难过的时候,都有他陪在身边,插科打诨。 伤和痛,好像很容易的就被解决掉。 陆崇漫不经心的回:“谢谢大可不必,要是真想谢,你倒是拿出点诚意。” 宁柏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东西挺简单,你说一句话就行。”陆崇唇梢微翘,语气是难得一见的认真,“我还没问你,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宁柏愣了一下:“同意什么?” 陆崇低声笑:“当我对象。” 宁柏想了想,瑞凤眼一眯,给了陆崇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现在说这些,有点太早……” 陆崇心里一沉,站定脚步,不大高兴:“哪里早了!?” 宁柏语气没什么起伏:“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等高考完再说吧。” 陆崇的碎发垂在额前,声音喑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宁柏没吭声。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陆崇又问了一遍。 宁柏被问的有点烦,从陆崇的背上,挣扎下来:“不喜欢。” 宁柏手插在校服上衣的兜里,神色淡淡朝前走,不想理陆崇。 陆崇拽住宁柏的手腕,眼神像秃鹫捕食前的阴沉:“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宁柏挣了挣手腕,盯着他:“松开,都说了我不喜欢!” 陆崇狗脾气一下上来了:“你凭什么不喜欢我?” 宁柏无语:“你又不是人民币,我凭什么喜欢你?” 陆崇眉头紧皱,一脸烦躁模样:“是我长得不帅,对你不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宁柏语气也很淡:“你说呢?” 陆崇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的只有一个答案。 他想起来了上次在酒吧,秦君给他说的话:“是不是人正主是个Alpha,不愿意跟你搞?” 这个答案像一把利刃,一刀就可斩断陆崇的渴望与幻想。 只见陆崇眉头越皱越紧,一脸纠结的要死的样,壮士扼腕般的惨绝,最后像是终于屈服了某种事实,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秒。 再睁开眼,眼睛里是大义赴死的决然:“实在不行,你把我当Omega就行,大不了,你上我下!” 宁柏的眼睛微微瞪大:“?” 陆崇狗耳朵耷拉下来,委屈地不行:“你性取向应该是正常的,你不就是嫌我是个Alpha吗?” 宁柏努力板着脸,尽力憋住笑,冷声回:“不是这个。” 陆崇问:“那是哪个?” 宁柏盯着陆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对你之前的男女朋友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 “也问他们,你喜不喜欢我,当不当我对象?” 陆崇心里酸胀,目光划过宁柏的额头,鼻梁,下巴,不管怎么看,这人都冷面寒霜,俊秀无边,跟粗旷强健的Alpha们不一样,跟以前他接触的那些娇滴滴的Omega们也不一样,反正就是显得很别样。 陆崇嗓音沙哑:“你跟他们不一样。” 宁柏面色如常:“哪里不一样?”说完顿了下,语气平静,“你喜欢我,也许就一时的兴起而已,慢慢地,你的兴趣散掉,很快又对别人说同样的话。” 陆崇喃喃:“以前那是玩,跟你我是认真的。” “到底怎么样,你才能答应我?” 宁柏气定神闲:“从现在开始,到高考结束,看你表现。” 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陆崇猛地拔高声调:“这他妈时间也太长了吧!能不能给个机会,提前转正啊!?” 宁柏不冷不热看了他一眼,手揣在兜里,转身朝前走,声音淡淡:“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陆崇怪只能怪自己之前太浪了些,导致现在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只能咬着牙认命:“……行,听你的。” —— 两个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陆崇觉得自己这二百多平的公寓里终于有了一丝烟火气,有人陪在身边说说笑笑,吵吵闹闹的感觉真好。 今夜淋了点雨,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沾着水汽,冰凉微潮,陆崇让宁柏先去冲了个澡。 洗浴室里灯光亮起,水声响起,热雾弥漫上毛玻璃。 客厅开着电视机,陆崇的视线却早已经不在上面,他盯着雾气缭绕的玻璃,眸子漆黑漆黑,翻云覆雨。 没一会,浴室的水声停了。 宁柏洗完澡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滑过淡淡的眉眼,他身上穿着陆崇的体恤衫和短裤。 由于宁柏的骨架比陆崇要小很多,体恤套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子敞开一大片,从锁骨往下,露出半截白皙的胸腔口。 宁柏从矿泉水机上接了一杯水,仰头喝着,喉结上下滑动,对自己撩人的模样,偏偏浑然不知。 陆崇坐在沙发上,用舌尖抵了抵上颚。 宁柏喝完水,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坐在陆崇的身边,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头发,睫毛垂着,恬淡自然。 “我给你擦。”陆崇从宁柏手里抽走白毛巾,仔细地揉擦起来。 很奇怪,陆崇一般不喜欢干这种冗杂的事情,但是现在,他却显得耐心十足。 有人给擦头发,宁柏也懒得自己动手了,他就专心盯着电视里的电影看。 宁柏刚洗过澡,浑身的热量还没散尽,嘴唇泛着胭脂色的红。 陆崇像着了魔,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咬吻,上瘾似的感觉,一次一次都尝不够,食之髓味。 “嘶——你够了!”宁柏唇上一痛,眉心狠狠一皱,伸手用力推陆崇,想要躲开。 陆崇干脆将宁柏压在身下,一只手攥住他的两个手腕,强行摁压在沙发上,嗓音低沉:“别动,给我亲一下……” 第三十八章 还挺喜欢你身上的味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炽热的吻迎面而来,陆崇粗重的鼻息喷在脸上,宁柏脸皮薄,从小又一直习惯了伪装,从来都没有跟别人有过这样亲密的接触,他耳垂染上一层薄薄的红,其实是羞赧于做这种亲密的事情。 宁柏顿时就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来陆崇他家了。 两个人胸腔贴着胸腔,宁柏挣脱开手腕,用力推陆崇:“……别闹。” 把陆崇搞的心痒的不行。 他不依不饶,用自己的脸去寻宁柏的脸,吻着鼻尖,舔舐唇槽,最后含着宁柏的唇珠,用力揉嘬着,声音含糊不清:“我别什么别……” 陆崇一边喘着气,一边手不规矩地在宁柏身上动来动来去,不知道碰到了宁柏哪儿,宁柏没忍耐住,情不自禁泄了一声。 陆崇舔着宁柏薄薄的冰凉耳垂,声音低哑:“难受了就叫出来……别憋着。” 宁柏用仅存的意志,用手狠狠攥着软布沙发,细瘦的手臂上青筋爆起,才克制住自己没泄出声。 陆崇贪婪的心得不到满足,把头低下去,吻宁柏尖尖的下巴,修长的脖颈,最后是弯弯的锁骨,用湿热的舌尖一点点去勾勒描画。 没一会儿,宁柏就瞳孔散涣,面色潮红,唇畔微张着轻轻喘着气,陆崇见机插缝,趁势将舌头伸进去搅弄,撕破他伪装着的冰冷皮囊。 宁柏的最后一丝神智清明不再,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一声耐不住的呻吟,刺激到了陆崇,他兴奋地低哑道:“叫出来,再大点声,叫给我听。” 宁柏又断断续续呜咽了两下,昏沉沉地,身体在细细颤抖,只觉得陆崇把自己带去了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 深夜里寂静又无声,陆崇不再禁锢着宁柏手腕,转手五指插进宁柏的发间,更重、更汹涌、更放肆地吻他,水声交靡。 被陆崇扔到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十二点二十三分。 陆崇胸膛一起一伏,吻完了还不讲理,在宁柏的耳朵边喑哑低声问:“让不让我亲你…” “被人亲的感觉爽不爽?” “嗯?说话!” 雄浑灼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宁柏睫毛轻颤,喃喃低语:“一点都不,嘴巴疼……” 陆崇用唇在宁柏的侧脸上蹭了蹭,低沉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知道了,下次我轻点。” 宁柏浑身燥热,后脑勺发麻,下身的胀痛久经不散,他视线往下,只见陆崇比自己更严重。 宁柏:“……” 陆崇快速在宁柏脸上啄了一口:“放心,我又不对你做什么,我先去洗个凉水澡。” 宁柏尴尬地移开视线,撑着沙发坐起来,微微猫着腰,像是要把羞耻都藏住:“知道了……你先去,我一会再去。” 陆崇看着宁柏这个别扭的姿势,立刻就就懂了,他沉沉笑:“你刚才澡白洗了啊,估计你也折腾的一身都是汗,一会我洗完,你再去洗一下,顺便我给你找条干净点的内裤,免得……” 陆崇照顾宁柏的面子,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宁柏脸色刷一下暗了,他总觉得,陆崇的狗嘴里想说的是,免得…… 你穿着湿内裤,睡觉不舒服。 陆崇用最快的速度冲完了澡,就去主卧的床上刷手机,宁柏冲完澡后,在别的房间门口望了一下,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半天。 陆崇家里有四个卧室,但只有主卧里摆了一张床,剩下三个卧室都空着,宁柏纠结了一会,沙发太窄,睡着又不舒服,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推开陆崇的主卧。 陆崇抬头一看,只见宁柏紧皱着眉在身边躺下,他心里都快乐死了,暗自发笑。 之前有朋友来陆崇家,还问他,为什么其他的三个卧室没买床。 当时陆崇挺不正经地说:“以后都给我儿子女儿空着。” 房子里就他自己一个人住,只有周末的时候才回来住一下,其实他是懒得买。 现在陆崇竟然有一丝的庆幸,还好自己当时没给别的卧室买床。 宁柏躺在陆崇身侧,睡觉时又是把自己蜷成一团,还往边上挪了挪,骨架原本就不大的他,可怜巴巴地缩在床边沿,跟陆崇中间隔了一条大河。 陆崇忘了自己从哪里看到过,说睡觉喜欢把自己蜷成一团的人,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陆崇想着,自己又不是吃人的阎王,宁柏这么害怕干什么,他伸手一拽,把宁柏拽进自己怀里:“你再往边上挪,你就掉地上了。” 宁柏的后背一僵。 陆崇把头搭在宁柏的肩胛骨处,搂着他的腰,吸了几口香甜的气味,低低呢喃:“我又吃不了你,别怕啊……我知道自己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在你还没完全接纳我之前,我不碰你。” 宁柏猛的睁开眼,瞳仁狠狠一震,心跳不由自己的加快,在寂静的长夜里怦然作响。 宁柏心想 还好是背对着陆崇。 如果正对着他,心跳声肯定藏都藏不住,喜欢也会从眼睛里流露。 那他想要尽力藏住的疯狂爱.欲,就都成为了藏不住的秘密。 —— 第二天一大早,宁柏正在洗脸刷牙,陆崇从身后用小臂把他的腰圈住,将头埋在宁柏的脖颈里深沉呼吸,用舌尖舔了舔宁柏后颈的腺体,终于恬不知耻的餍足。 陆崇刚起来,嗓音哑哑地:“一般来说,两个Alpha的信息素是互相排斥的,我怎么发现……” “我还挺喜欢你身上的味儿?” 宁柏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他正在刷牙,含糊不清道:“不知道……现在有些事情,有时候用科学也解释不了吧。” 陆崇将信将疑:“是么?” 宁柏把眼睫垂下去,支吾:“嗯……应该是,我上次看新闻,新闻上说,有两个Alpha在一起生了孩子。” 陆崇也记得自己看过这个新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印象出了岔子,他还记得是两个Omega在一起,通过卵细胞重组的的方式成功怀孕。 陆崇一惯懒,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两个人在外面吃了早点,又重新回到了学校。 昨天有未知号码给陆崇打了好多次电话,陆崇故意给手机设置的静音,压根就没接。 宁柏则是从学校走的急,忘了拿手机,不知道有没有人联系自己,他怕学校里的老师担心,毕竟这一走就是一天的,再迟点,估计学校老师就去派出所立案找人了。 果不其然,宁柏回到学校后,被齐军峰叫去办公室里给关怀了一遍,紧接着又让他赶紧给家里打电话报信。 陆崇则是被齐军峰给骂了一顿,让他没事再别惹事,一声不吭地把宁柏从学校里拐跑,实在是过分,学校差点都准备给他记过了。 齐军峰是个好班主任,他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在这里正苦口婆心的教育陆崇。 “你逃什么课!?” “你跟宁柏能一样么!?” “宁柏心情不好出去逛一逛我还能理解,你本来就学的不好,一逃逃一天,一节课跟不上,就得一周补,你算算你差了几节课!?” “你以为你跟人宁柏一样啊!?上课都不用听的就能考700多分?” “人家宁柏以后走保送!你走什么?” “咱们学校有人读了七年高中,你准备破人家纪录,走高八?” 陆崇无所谓的垂着头,很有耐心地听齐军峰的数落。 不知道为什么,齐军峰明明是在批评教育他的,拿宁柏跟他做鲜明的对比,他却听出了一丝自豪感。 齐军峰看见陆崇如沐春风的神情,一愣。 之前每次批评陆崇,陆崇的脸都能不耐烦地拉老长,今天这怎么还感性上了? 听的这么认真。 宋承明爬在办公室门口偷着看,差点把头都笑掉了。 陆崇听完批评后,唇角勾着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宋承明握着水杯,立马上去调侃他:“你这是听批评教育去了,还是代替亲属领奖去了。” 陆崇斜了他一眼:“你说呢?” 宋承明肘了一下他,坏笑:“昨天你们两个逃课去哪了?” 陆崇歪了下头,顺着宋承明架的梯子往上爬:“情趣酒店,啪了一整晚。” 宋承明惊了,眼睛瞪的老大。 陆崇嗤笑一声:“你信?” 宋承明疯狂点头:“我信!” 陆崇不咸不淡:“滚——”,手往校服兜里一揣,懒懒地直径朝前走,没再理他。 —— 几乎是一夜之间,贴吧上的身世贴都没有了,宁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宁海川找人给压了下去,把那些帖子全删了。 可创伤已经造成,再也挽不回。 周围的同学人云亦云,在背后嘲笑鄙夷。 有天下午陆崇正在操场打篮球,听到文科班有几个人嘴不干净,正在休息椅上闲聊。 “他妈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说白了,就是个二奶,卧槽,简直恶心死人了好吧。” “他妈都不干净,咱们那位理科的年级第一又能干净到哪里去,那么高的成绩,还指不定是怎么来的。” “哈哈哈,就是。” “不过话说回来,他长的还挺好看的,跟一般的Alpha还不太一样,上次看球赛,他撩衣服擦汗,那截腰还挺白挺细的,啧啧啧,不知道跟他妈一样不,在床上功夫行不行,叫的淫荡不。” “哈哈哈哈,川子,你怎么一天老盯着人家学霸的腰看啊,你不正经啊!” 外号叫川子的男生,舔了下唇,眯着眼猥琐地笑:“Omega玩多了,下周不然找个Alpha玩玩……” 陆崇连后面的话都不想听了,扔了篮球,顺手抄起身边的休息凳子,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猛起猛落,直接往男生的头上盖! 男生的话还没说完,就一声惨叫。 第三十九章 你亲我一下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下午吃饭时间,宁柏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严婉铃打来的。 教室里的人吵吵闹闹,其中一部分人都出去了,宁柏垂着眼睫,将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犹豫了半天,最后接通了电话。 宁柏没先开口,沉默。 严婉铃轻笑了两声,嗓音柔和细腻,隔着个话筒,好像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胭脂香:“喂,阿柏啊,这两天在学校里过的怎么样?” 宁柏低声:“挺好的。” 严婉铃笑吟吟:“那就好,你爸爸已经把宁郁批评了,你心态一定要端正点啊,千万别影响到你十一月的全国数学竞赛。” “你爸爸问了一下你们学校的老师,说要是你能拿竞赛金牌的话,就能拿到清大的保送名额,到时候,你要什么他都可以给你买。” “阿柏,你好好复习啊,千万别被这件事情影响到,你要是能拿金牌,妈妈也就可以在这群阔太太圈里扬眉吐气了。” 宁柏讽刺地笑了一下,轻飘飘“哦”了一声。 他还以为严婉铃打这通电话,是秉持着一个母亲的职责来安慰自己的。 没想到,她是为了她的地位、金钱、荣华富贵打来的电话。 严婉铃又觉得自己该问点别的,就找了下话题:“学校食堂的饭还能吃的惯吗?” 宁柏垂着眼睫:“……嗯,能。” “跟学校里的同学都能相处的来吗?” 宁柏嗯了一声。 严婉铃温柔笑道:“那就好,我们家阿柏最懂事了,从来都不要妈妈操心。” “小时候,家里的姆姆做什么你吃什么,乖的不挑食呦,学走路那会,摔倒了也都不哭不闹的……” 宁柏一直沉默,没什么可以开口的话题去说,电话那边又说了几句,到最后,快要结束的时候,严婉铃才想起来。 “最近两天好像有雨,你记得加个衣服,妈妈还要跟隔壁的王阿姨打会麻将,就先挂了。” 嘟嘟嘟嘟—— 宁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忙音。 宁柏悻悻把嘴闭上,只剩下了沉默。 下午吃饭时间,校园广播里放着歌,后门口有人在聊天,惊呼连连。 “我靠,你刚才去篮球场看了没?” “没啊,怎么了?” “陆崇把文科班的一个人给打了,头破血流的,贼他妈恐怖!” “这么严重啊,这下得被学校给开了吧?” “我感觉被开了都是小事,你去操场上看去,那地上的血一滩一滩的,被揍的那个是个文科班的赞助生,这群赞助生,哪个家里不是有权有势的,要是人家家长上诉,搞不好……” 后门口的男生唏嘘一声,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宁柏的心里冒出了那后半句话。 搞不好 就进去了 宁柏脸色苍白地把手机收起来,推开后门,问刚才在闲聊的男生。 “陆崇人呢?” 男生说:“我刚看他被校长叫走了。” 宁柏被打击似地后退了两步,转身飞奔,朝着综合楼的方向跑。 校长办公室在四楼,宁柏一口气跑到四楼。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宁柏把手搭在门把上,正想推开,却透过缝隙看到里面对峙的父子二人。 宁柏止住脚步。 “说,你一天除了打架还会干什么!?我把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把你送这,你没事就给我找事!?” “我为了你这事,今天专门推了个合同,你不爱在学校待就给我回家!” “就会给我惹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妈生你!” 陆崇垂着头缄默,眼中敛着讽刺。 陆纪纲怒火实在没忍住,扬手一落,狠狠地“啪——”一声,给了陆崇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陆崇被扇的把头偏了偏。 “打完了?”陆崇偏着头,语气平静。 眼看着陆纪刚还要扬手,老校长挡在陆崇身前,拦住了他:“好了好了,教育孩子别动手!” 陆崇用拇指揩了下唇角,缓缓把头转正,眼眸黑漆:“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我妈。” 一字一顿:“你、不、配。” 陆纪纲更忍无可忍,但同时又心虚的不行,他转身找能揍陆崇的东西,看了一眼老校长书桌上的毛笔砚台,觉得砸过去有点重,又看了下柜子里的牛津英文字典,觉得打起来又不能解气,兴许是真给气着了,他两手交叠在手杖上,赫哧赫哧喘着粗气。 陆纪纲抬手,两指一并,凌空狠狠点了点:“你把我气死是不是才算完事!” …… 宁柏盯着自己握在门把上的手,正犹豫要不要进去。 如果不进去,他怕陆崇会遭受更严重的处分。 如果进去了,可自己又是一个局外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立场。 再加上,自己嘴又笨。 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火上浇油也说不准。 宁柏正纠结着。 门把手突然向后一拉,宁柏被这力道带地向前一踉跄,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陆崇看见宁柏在这里,愣了愣,随后秒回神,一把攥住宁柏的手腕,低声:“走——” 宁柏被陆崇拉离了校长办公室。 身后的吵骂声越发激烈。 “你走什么走!给我回来!” ...... 教学楼外的灯光熠熠生辉,树叶光影交错。 宁柏反手扯着陆崇宽大的校服衣袖:“跟我来。” 宁柏没带陆崇回教室,反而把他带到了小卖部门口。 “你等下我。” 宁柏转身进入小卖部,过了一会手里拿着包东西走出来。 小卖部门口有个休息长椅,宁柏坐在长椅上,拍了拍身侧,招了招手,像在唤狗一样唤陆崇:“过来坐。” 陆崇顶着半张红肿的脸,手插在校服裤兜里,慢悠悠往宁柏的身侧一坐。 陆崇得意洋洋地问:“你刚跑校长办公室门口,是担心我啊?” 宁柏眉皱了一边,没说话。 陆崇伸手掐了一把宁柏的脸,笑咳两声:“我发现你这人怪的很……” “担心我,喜欢我就直说嘛,还非得搞得这么矜持。” 宁柏低头把手里的东西给捏了捏,将手心覆盖上去,像是在一分一秒地等着时间:“没担心你,我找校长有事,问竞赛保送的事情。” 陆崇挑了下眉:“奥——那就这么巧,刚好赶上我出事这会儿,你也连晚自习都不上了,专门就去问校长竞赛保送的事?” 宁柏:“……” 陆崇叭叭叭像苍蝇一样,找到一个突破口,就再停不住话。 “宁柏,你能不能别这么口是心非?” “你明明心里有我。” “你说句喜欢我会死啊?” “你再这样作,信不信我跟别人跑了……” “你能不能说句——” 忽然,陆崇的侧脸被贴上了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到嘴边的话被突然打断。 红肿又滚烫的侧脸,一直都被疼痛感侵蚀着,就这么地,被突如其来的冰块给降下了温度。 宁柏垂眸,淡淡道:“你话怎么这么多,你自己拿着敷吧。” 陆崇呆呆地握住手中的冰袋子,刚才宁柏去小卖部,是要冰块去了吗。 这包冰块被宁柏捂的化了一些,没有了棱角,敷到脸上并不硌人。 陆崇有点呆傻地笑了下,没在说话,静静拿着冰袋敷自己的脸。 过了一会,冰块完全化掉了。 陆崇将水袋子扔到了垃圾桶里。 侧脸上的红肿消退一大半。 宁柏的手臂环在胸前,松散地靠在椅子背问他:“还疼么?” 陆崇点头:“疼啊。” 宁柏皱了下眉,用一只手去扳陆崇的脸,细细打量:“都用冰块敷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疼?” 陆崇把脸凑了凑,及其不要脸的说:“你亲一口我就不疼了呗。” 宁柏:“……” 陆崇不依不饶:“快点儿!我真的疼死了!” 宁柏一动也不动,静静看他。 大概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智商都会降低一大截,陆崇像个幼稚鬼一样:“你再不亲我,信不信我疼的从教学楼顶跳下去?” 宁柏:“……” 有风而过,树叶簌簌作响。 宁柏的眸子清透而淡然,映在陆崇漆黑倔强的眼仁中,两个人无声对峙。 宁柏默了一会,轻轻叹了口气,散在风里。 最终败下阵。 “知道了,不让你跳楼就是了。” 随后,把头侧过去,第一次主动地亲吻陆崇。 冰凉的唇贴在皮肤。 陆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被宁柏亲地晕晕乎乎,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漫天的流光异彩。 只停留了一秒的时间,很快宁柏别开脸,耳根一点一点红了:“不疼了吧?” 陆崇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呆呆地,喃喃低语:“好像还是有点疼,你不然再多亲我几下?” 宁柏歪着头看了他一会,然后默默收回视线:“……滚,少得寸进尺。” “你今天为什么打架?” 陆崇一想起来下午的事,脸刷一下就变的铁青:“他们有人说你……说恶心的话。” 都不用陆崇说具体的内容,宁柏几乎能猜出来有人在背后说他什么,他毫不在意:“那就让他们在背后说,高三一完,大家各奔西东,谁还记得谁,你这架打的有点不值。” “万一被学校开除了怎么办?被你揍的人会不会上诉?” 陆崇嗤笑:“咱们教学楼明年还要翻修,我爸是赞助人,校长要是把我开了,学校的楼翻修就没戏了。” “再说了,文科班那个逼货,他爸搞建材的,我爸跟他家有合作,他家积了几个仓库的木地板,要是我爸不要他家的货,他家公司就得凉,所以,上诉是不可能的。” 宁柏谢天谢地,把头垂下来,松了一口气。 陆崇忽然肚子咕噜一响,表情有点微妙:“你兜里装纸了没?” 宁柏摸了下兜里:“没装,我去宿舍给你拿点。” 刚好小卖部就在宿舍旁边,大家这会都在上晚自习,宁柏估摸着楼管阿姨可能会管的比较松一点,回宿舍也比较方便。 果不其然,楼管阿姨在小房子里看电视,宁柏腰一猫,很轻松地就进入了宿舍楼。 宁柏一进入宿舍走廊,就闻到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是自己常用的那款,Omega信息素阻隔剂。 宁柏站在宿舍门口,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极为压抑的呻吟声。 是时延的声音。 宁柏怕时延出什么事,立刻用钥匙打开门。 只见时延爬在桌子上,咬着牙,把Omega信息素阻隔剂往后颈处喷。 宁柏进来后,时延猛地一愣。 四目相对。 Omega信息素阻隔剂“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第四十章 右手上的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时延尴尬地笑哈哈:“那什么……你回来的还挺突然。” Omega信息素阻隔剂是个圆柱形的铁瓶,直直滚到宁柏的脚边,宁柏盯着脚下,沉默了一会,弯腰时略显僵硬,他从地上把铁瓶捡起来,神色复杂地把视线移向时延。 这个看着大咧咧皮肤比较黑的男生,竟然跟自己一样,也是个Omega。 宁柏将阻隔剂递给时延,一言难尽:“你装的还挺好,我都没看出来……” 时延伸手抹了把脸,双手作揖:“看在咱两关系这么好的份上,你别告诉别人,要是给学校知道了,我就得离校了。” 宁柏转头去找卫生纸,轻声道:“放心,不说。” 时延松了口气,他见宁柏在找什么东西,尴尬地套近乎,讪讪问道:“你在找什么,要我给你找吗?” 宁柏低头翻找,闷着声:“卫生纸。” 时延拿起自己桌上的抽纸:“我这有,你用不?” 宁柏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摇头。 宁柏在书桌上没找到自己的纸,他恍然间想起来,桌子上的卫生纸好像是用完了,他记得柜子还有一大袋的纸。 于是就用钥匙打开储物柜的门,卫生纸都在最里面放着,宁柏伸手去够。 卫生纸的袋子有点难拉出来,宁柏在拉袋子的过程中,不小心把最外面的布袋子给碰到了,结果,四五个喷雾铁瓶“咣当咣当”砸了一地,圆溜溜地滚。 时延一开始以为是宁柏的Alpha抑制剂掉了,可当他无意间看到了瓶子上的红色商标,呼吸一滞,猛的愣一下。 时延把目光转向自己手上的Omega信息素阻隔剂,又再次看了看地上的几个铁瓶,一脸茫然。 寻思着,这怎么还一模一样了呢!? 宁柏:“……” 时延在震惊中缓缓回过神,张了张口,嗓子眼在颤抖:“你……” 宁柏将手指屈起,懊恼地狠狠敲了敲额头:“他妈的,这都叫什么破事!” 时延情不自禁地捂住嘴嘤了一声。 心中想的只有一个念头。 大型认亲现场! 时延激动的差点泪流满面,他上去给了宁柏一个死死的拥抱,安慰地拍了拍宁柏的背。 “别人相1为命,以后咱两抱团取暖,放心,我不会给别人说的。” 宁柏哭笑不得:“……” 时延激动地脸色通红:“你为什么来的灿高?” 宁柏将地上的阻隔剂捡起来,重新装进布袋子里,轻声道:“我爸送我来的。” 时延一拍大腿:“靠!我也是!我爸说灿高师资力量好,非得送我来!” 宁柏不太想聊这个话题,皱眉问道:“你怎么回宿舍喷阻隔剂来了?” 时延脸烧红了,不太好意思地讷讷道:“最近应激阶段,医生说我离发情期不远了,我这不是有备无患嘛。” 宁柏一听发情两个字,耳根也有点烫。 时延又说:“对了,你抽空也去下医院,让医生给你检查下,看看发情期是什么时候,你多准备点抑制剂和阻隔剂,别到时候……” “好,知道了。”宁柏一向脸皮薄,及时打断他,不想再听后面的与“性”有关的悱恻言辞。 对于时延好意提醒的话,宁柏没往心上放。 他一向清心寡欲,高二时候有几次应激阶段,喝点降火药就没事了。 别的Omega应激阶段一般都是痛苦不堪的,但他的应激期反应却如此的平常,因此,宁柏估计自己的发情期应该也没多大的问题,到时候依然喝喝药,喷喷雾,应该就能扛过去。 宁柏把地上的喷雾铁瓶收拾好,重新锁进了储物柜里的最深处。 他拿了一包纸,给陆崇送下去。 过了几天,宁柏在下课接水的时候,听人别人闲聊,说是文科楼的那个赞助生转学了。 听说那个男生的额头被缝了十八针,陆崇家里动用了点关系把这件事给压了下去,陆崇像个没事人一样,吃喝玩乐,没一个落下。 不过也是从这件事之后,学校里再没什么人敢在背后议论宁柏的身世,生怕隔墙有耳,一不留神传到陆崇耳朵里,落个脑门开花的下场。 学校这两天对晚自习进行了改革,每周二周四晚上有一节英语课。 这天英语老师身体不舒服,就给大家放了个欧美的电影。 教室里黑着灯,只有投影仪的一片光,大家的眼睛都亮晶晶的,看的专注认真。 陆崇看没人注意,就把桌子往宁柏旁边一拉,两个桌子合并在了一起,紧接着,陆崇把椅子也搬到了宁柏的身边。 宁柏正支着头看屏幕上的电影,听到桌子响动,皱了下眉,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没理睬身边的人。 陆崇默默爬在桌子上刷手机,忽然刷到了关于手相的帖子。 他忽然来了兴趣,拽过宁柏的手。 宁柏低声:“你干嘛!?” 陆崇将手机的后置灯光打开,仔细看宁柏的手心脉络条纹:“帮你看下手相。” 宁柏从来都不信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由一哂:“那你看出什么来了?” 陆崇把眉头紧皱:“生命线曲折,有分支。” 宁柏没什么兴趣,淡淡“哦——”了一声。 陆崇喉结攒动了一下,惊讶地问:“你就不好奇吗!?” 宁柏还想电影,敷衍了事:“嗯嗯,好奇,你说,我听着。” 陆崇翻看着手机屏幕,往下滑动找对应的解析,看到解析后,顿时心酸酸的,他念了出来:“生命线曲折的人,住居经常有变动,生活不安定,生命线有分歧的人,寡情薄幸。” 真是不巧,宁柏两样都占了。 宁柏羽睫陡然一颤,扭头看陆崇,怔怔出声:“都是骗人的。” 陆崇也笑了:“嗯,是骗人的。” 他想 会给他往脸上敷冰块,怕冰块的棱角会硌到,还要专门捂一会的人,怎么可能会寡情薄幸。 他一个人守着两百多平方的家,发烧的时候空无一人,这个会耐心照顾自己的人,不可能薄情寡幸。 陆崇把左手伸在宁柏面前:“你要不要也帮我看下?” 宁柏原本想拒绝,但是又看陆崇一脸认真的样子,只能颇为无奈地低头看。 宁柏拿过陆崇的手机,按照帖子上的手相解析,给他一一对着看。 陆崇懒洋洋地用右手撑着头:“你看出什么来了?” 宁柏抿了一下唇,眉梢一敛,不咸不淡道:“感情线明朗深长,属于大众情人的类型,事业线笔直深长,运气很强。” 陆崇懒洋洋道:“再没了?” 宁柏看了他一眼,继续解析:“生命线长,你寿命长,智慧线短,才能拙劣……” 陆崇眼睛里含着明目张胆的笑意:“接着说啊你,还有个线没说!” 宁柏咬了咬唇,脖子有点红,不是很想说。 陆崇不依不饶:“快点儿!别磨磨唧唧的!” 宁柏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机接着读,把话只说了一半:“婚姻线清晰且水平延伸,能过幸福和谐的婚姻生活……如果是男性……” 陆崇听的享受:“后面还有呢?” 宁柏把手机“啪”地一下,往陆崇怀里一扔,脸色彻底爆红,由于有暗色的遮掩,只能看得见他紧皱的眉梢。 “我不读了!” 陆崇把手机重新摆到宁柏的面前,慢悠悠道:“哪有你这样的,帮人看手相看一半的?” “快点儿!” “你要是不给我说完,我手机里的GV就是你的下场。” 宁柏:“……” 气氛有点沉默。 宁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还等着看电影,跟陆崇打着言语上的转,便逐渐失去了耐心,索性将银牙一咬,羞耻又难堪,愤怒又隐忍,终于说出了后半句话。 “如果是男性……” “……性·欲较强,能满足得了配偶的一切性·欲望……” 陆崇如听仙乐,心满意足,享受地点了点头。 宁柏的字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够了没,你能不能别烦我!” 陆崇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还有呢?” 宁柏深吸一口气,忍住火气:“五根线,我都给你说全了,你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陆崇捉住宁柏修长白皙的手,把这只指骨分明,指尖如嫩柳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略显粗糙的手心上。 陆崇语气挑逗,慢悠悠道:“还有,你既然没看到,我就让你摸一下,你没发现,我手心起茧了吗!?” 宁柏刷一下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陆崇。 这段时间跟陆崇在一起久了,他也学会了秒懂,一下就听出了陆崇的言外之意。 这人怎么可以这样,口无遮拦地,随时随地都能开黄腔。 黑板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欧美爱情电影,恰逢男主角激吻女主角,英俊的男人如狼似虎地扯去女主的衣服,一双手抚上了女主光滑细腻的长腿,两个人的吻,激烈,汹涌,天昏地暗。 有单纯一点的女生,把眼睛捂住,难堪地“啊——”了一声,却还是偷偷从指缝里去看。 大家的视线都被电影里的暧昧片段吸引。 陆崇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许是大脑一瞬间的短路,他把宁柏的手往下一拉,放在自己的腿间。 难耐的东西,不知道何时挺立起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裤,宁柏竟能感受到雄混粗壮的力量,叫嚣的欲望,硬·挺挺地抵着自己的手心。 宁柏愤羞欲死,想抽回自己的手,低声呵斥:“你能不能要点脸!” 陆崇捉住宁柏的手,死死按在自己的腿间,不让他抽走,嗓音笑带沙哑:“不能啊,我右手上的茧子,都是磨它磨出来的。” 第四十一章 别给老子碰宁柏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剑眉斜飞,眼含怒意,瞪了陆崇一眼。 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对他太放纵了,由他亲、由他摸的,现在,竟然在教室里做这种举动。 宁柏咬了下牙,低声愠怒道:“你能不能看下场合!?” 陆崇攥住宁柏的手,又往腿中间摁了摁,一脸无辜:“不怪我,是它自己要起来的,我控制不了。” 宁柏顿时感受到了手心下的东西,又胀大了几分,像坚硬的利刃,能破开所有柔软黏连的沼泽,深入而浅出,刀刃上便沾满了沼液。 无比炙热,也许是动脉里的血液在汹涌翻滚,竟能感受到它的微微跳动。 宁柏微微愣了愣,这种骇人的东西,如何能榫卯契合。 宁柏后知后觉的,羞耻涌上来,他挣不开自己的手,只能气极反笑,课桌下的长腿一抬,用力踩了下陆崇的脚。 陆崇吃了痛,反射性松开了宁柏的手腕:“艹,我这是新鞋!”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宁柏,低头去拍自己的鞋上的灰。 宁柏看了下周围,还好没什么人注意,他低声冷笑:“活该!” 陆崇拍了拍鞋面,起身揪住宁柏的耳朵,在他耳边哈了口暧昧的热气,嗓音低低的:“宁柏,你不是不真以为我没脾气?” 声音像勾子一样,缓缓勾住人心:“我这可是三千多块的新鞋,要是别人这么踩我,就得等着腿断。” 宁柏眉心蹙了一道浅痕,怒着他,没吭声。 陆崇心有不甘似地,伸手扳过宁柏的下巴,在他唇上厮磨地吻了吻,色心不改地用舌尖去描宁柏的唇缝,勾勒着薄薄的线条。 “滚——”宁柏把头向后仰,想躲开。 陆崇一只手伸进宁柏的校服里,握住宁柏的一截柔韧细腰,冷热相贴,上下摩挲,用力禁锢,他低低喘着:“给我亲一下,就当你赔偿了。” 宁柏想推又推不开,又不敢骂的太大声,只能脸色涨红地去掐陆崇的胳膊,奈何陆崇胳膊上的肉太硬,宁柏怎么掐都掐不动。 陆崇见机插缝,一把攥了宁柏的两个手腕,把他的两只手腕压在身后的墙上,宁柏的前腰弓起。 电影恰逢播放到了高潮,赛车在激烈角逐,风驰嗡鸣的声音被逐渐放大,掩盖了一切的唇齿交融的声音。 黑暗的角落,情欲疯狂滋生。 紧张刺激,无时无刻不吞噬着大脑皮层的神经,麻木而又眩晕。 宁柏眼尾挂着红,被吻的晕晕乎乎,双目失神。 陆崇将宁柏的手摁住。 冰凉贴着火热,岩浆碰撞冰川。 脉搏里的血液越发的汹涌,惊涛拍岸。 电影里的女主角在深情吟唱,法式浪漫的风情与火热的玫瑰撞了满怀。 歌曲悠扬婉转。 从高昂到低亢。 余韵悠长—— 美妙的歌声戛然而止,电影迎来了谢幕,星河璀璨,长夜漫漫,女主角和男主角深情拥吻。 教室里的灯也在这一刻亮起。 陆崇放过了宁柏。 头顶的白炽灯有些刺眼,陆崇微微缓了缓神,随后将手中湿润的卫生纸揉成一团,扔进后面的垃圾桶里。 宁柏背靠着墙,一个胳膊搭在课桌上,低着头虚虚喘息。 “他妈的,你今天吃春.药了!?” 陆崇仰着头,深深余长地哈了一口气,脑中是狂欢后的空白:“……你不就是么。” 宁柏:“……” 电影结束,正好下课铃声响起,班里变得乱哄哄。 明天就要交英语练习册,英语练习册的答案被老师给撕走了,胡维从第二排走过来,打算问宁柏借练习册抄。 “宁柏,你英语练习册写完没,借我抄下?” 宁柏手指僵硬地从书桌里抽出练习册,递给胡维,陆崇的那东西实在是大,他的指尖这会还发着抖,沾着湿,淡淡的咸腥味。 胡维不知道闻到什么味了,眉头皱起,鼻尖猛嗅,东嗅嗅、西嗅嗅。 “咦!?你们这里怎么一股膻腥味?” 宁柏蓦然回头,恶狠狠瞪着陆崇,用眼仁指了指胡维,意思是让陆崇解决掉这个烂摊子。 陆崇懒懒起身,用胳膊环着胡维的脖子,把他往一旁送:“下午叫了个外卖,我们两个刚才吃羊肉串来着。” 宁柏赶紧打开后门,通风散气。 胡维被拉离了后门的位置,膻腥味没有那么重了,他再皱着鼻尖嗅了嗅,腥味几乎是闻不到了,他没多想:“是吗?你点的哪家羊肉串?” “点的……”陆崇顿了一下,“就随便点的,这不是看电影吗,吃点东西打发时间。” 胡维急眼了:“卧槽,你们两个都不给我吃点!?” “我之前带了啥好东西还给你和老宋呢!” 陆崇神色有点微妙,有点复杂,转手慈爱地抚了抚胡维的头:“……乖,我要是下次还点了肉串,这东西只能让宁柏一个人吃,你吃不合适。” 胡维被陆崇的自私给气着了,骂咧咧地:“你那破羊肉串腥味那么重,给我吃我还不稀罕呢!滚——” 陆崇实在没忍住,笑骂了声“艹”。 —— 时间紧张,过的很快,眼看着又到了周六放假,大家的兴奋和狂呼很难忍住。 前面有几个同学在商量,放假约着去溜冰,玩台球。 陆崇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宁柏:“放假了你准备干什么?” 宁柏收拾书包,没抬头:“刷刷竞赛题,我们宿舍的时延过生日,今晚在KTV会所给他过个生日。” 陆崇问:“哪个会所啊?” 宁柏将书包拉链拉上:“南大街那片,好像叫沉夜来着。” 陆崇笑了声:“呦,这么巧的,我刚好周六晚上有个局,也在那边,没准咱两还能碰个面。” “对了,你说的时延,是文科班的那个二货吧?” 宁柏皱了下眉,实在听不得别人议论自己的朋友:“你管好你的嘴,别随便骂人,时延人挺好的。” 陆崇从来没见过宁柏这么维护过一个人,心里一酸,直接把时延的老底全抖了出来:“他不就是个二货么!之前有一次全市统考,他自己题不会做,给人监考老师说出去上个厕所,结果转头就进了别的考场,自己装作监考老师,在教室里转悠,把别人的卷子拿起来看答案。” “后来主任在走廊里巡查,看见了他,这才把他揪回了自己的考场。” “你快离这种二货远点,别让他拉低你智商!” 宁柏:“……” 真是万万没想到,时延还有这么光荣的事迹。 骚的跟陆崇有一拼了。 不管陆崇如何诋毁时延,宁柏都语气淡淡:“你考试也没好到哪里去,做个选择题还抓阄,我不是应该离你也远点?” 陆崇哽了一下,不愿认输:“那我好歹也是靠自己的,谁跟时延这个傻 逼一样!?” 宁柏觉得陆崇有点过分,冷冷道:“时延对我挺不错的,在宿舍经常帮我打热水,你别这么嘲讽人家。” 陆崇喉结沉沉一滚,眉眼不大高兴,冷声冷气:“以后你的热水我帮你打,不准让别人给你打!” 宁柏不知道陆崇又犯什么神经:“滚——我的热水用不着你打!” 教室的后门忽然被人给推开,时延倚在门口,勾着唇角:“阿柏,你收拾完没,收拾完了咱们就走?” “走吧。”宁柏将书包一挎,转头给陆崇说:“你慢慢收拾着,我先走了。” 时延看见陆崇也在,笑的大白牙都露了出来:“陆哥好。” 陆崇眉目偏野,眼尾外扬着。 果然周祁鹤不能和陆崇比,看人家陆崇多an,周祁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连篮球都不会打,跟人陆崇,压根就没什么可比性! 时延忍不住春心荡漾。 陆崇没收拾书包,手下没什么动静,目光沉沉地盯着宁柏和时延看。 他总觉得,时延给他笑的灿烂,实质上就是在挑衅。 时延腆着脸问陆崇:“那个,陆哥,今晚我生日,在沉夜KTV,你要不要来啊?” 陆崇心想,时延这还挑衅的得寸进尺上了,去了看你跟宁柏亲亲我我? 他唇角抽了抽,冷笑一声:“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时延讷讷道:“那好吧。” 宁柏跟时延出了教室,并排走着。 时延亲热的楼着宁柏的脖子:“走走走!我今天订了好几箱的酒,你能喝酒不,今晚咱两好好干几杯?” 宁柏缓缓摇头:“喝不了,我酒量不行。” 时延劝道:“诶呀,喝一杯嘛!今晚人多,都是我好哥们,别扫兴,一会儿给你介绍介绍……” 两个人逐渐走远,声音越来越小,陆崇的眼神越来越沉。 时延是打算借着这个生日宴会。 拉着宁柏见亲友吗? 还喝酒? 只怕喝的是喜酒吧! 好 很好! 陆崇盯着不远处亲密的二人,怒火再没忍住,蓦地出声:“时延,你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松开!” “别给老子碰宁柏!” 第四十二章 宝贝我想你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时延惊颤回头,只见陆崇黑着一张脸,斜坐在椅子上,目光阴冷又无光。 宁柏目不斜视地朝前走,拽了拽时延:“走,别理他!” 时延渐渐回过神,一时间食不知味,看陆崇这样子像极了吃醋,他又转念一想,宁柏的性别跟自己一样,也是个Omega啊…… 所以说 陆崇喜欢宁柏吗!? 时延脚步顿了下,心里不由得发闷,一时间百味陈杂,沉默着,逐渐和宁柏没什么话。 其实时延到没有很喜欢陆崇,他就是觉得,自己以后的伴侣,应该an一点,最起码像陆崇这样的。 可是,陆崇这个坑,已经被宁柏给占了。 时延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初恋就这么被掐死在了摇篮里。 心里只剩下了酸涩和茫然。 南边的大街灯火璀璨,一整条街都是清吧和KTV,“沉夜”是这片最高档的会所,门口停着好几辆豪车,旋转门旁有两个俊俏的服务生在迎接来客。 时延进门刷了下卡,领着宁柏进入了KTV。 包厢在二楼,时延刚推开门,在座的各位都眼睛亮了亮。 “我们阿延怎么才来啊!?” “开酒开酒!” “快快快,就等你了!” 时延订的是个大包厢,里面做了十多个人,宁柏用目光扫了一圈,几乎都是陌生的面孔,不由得一愣,偏过头问时延:“周祁鹤没来吗?” 时延漫不经心地回:“我就没叫他。” 宁柏忍不住问:“你们两个吵架了?” 时延丝毫不加掩饰,淡淡道:“没有,就是单纯的不想叫他。” 如果周祁鹤在这里,时延只怕自己连唱歌的兴质都没有了。 这个人跟老妈子一样,处处都爱管着自己,如果今晚唱歌太晚了,周祁鹤在场的话肯定又要唠叨,如果反抗他的意愿,他没准还会把自己扭送着回家。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叫他。 时延吐了一口闷气,收起脸上的怨怼,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麦克风,走到台子上,发泄似地吼道: “来,左边的朋友给我挥个手,右边的朋友跟我一起唱!”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 包厢里气氛融融,酒过三巡,大家都觉得纯喝酒唱歌没意思,恰好茶几上摆放着十多盒的骰子,有人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于是便玩了起来。 十几盒骰子同时摇起来,沙沙啷啷作响,有人喊了一声停,骰子盒便同时止住。 是一种最简单的玩法,俗称吹牛。 有人说:“我出一个数,十个五!” 有人跟:“十二个五!” …… 一圈转下来,到时延的时候,他随便瞎喊了个数:“三十五个五!” 有人说:“开!” 大家纷纷把骰子盒给打开,数了数,一共才三十二个五,还差三个五呢。 是时延输了。 徐晔笑嘻嘻:“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延默了一会,明明他今天是寿星来着,没想到点竟然这么背! 时延随口道:“真心话吧。” 有人便问:“说一个你最讨厌的人的名字。” 时延想都没想,特果断:“周祁鹤!” 大家都好奇的不行:“为什么讨厌他?” 时延眉目有点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算第二个问题了,这次是我点背,再来几把,我肯定让你们输的叫爸爸!” ...…… 骰子声哐啷哐啷的响,时延不知道怎么地,在这吵杂的环境里竟然走了神。 他想起来周祁鹤对他做过的点点滴滴的事情。 他们两个是从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学到初三,见了鬼了,每年都被分在一个班。 时延打小就学习成绩不好,每年暑假都被父母逼着上辅导班,回来还要被逼着写暑假作业。 周祁鹤是标准的三好生,暑假作业早早就写完了,不给时延抄就算了,还特不要脸地站在他跟前,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对他的作业指指点点,一脸鄙夷。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时延你是猪脑子么?” “小数点没看见吗?可怜死你了,这么小就得了白内障?” 周祁鹤看人的时候,总是淡淡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某个瞬间看起来温柔到极致,却实际上嘴比谁都毒,骄傲又自负,跟个白孔雀似的。 时延想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被隔壁学校的Omega们评为理想型男友。 时延咬紧牙,甩了甩头,抵触又抗拒,努力把周祁鹤的脸从脑子里清空掉。 这次摇骰子,大家玩的是比大小。 “开!” 大家看到时延这里的时候,他的骰子点数加在一块,全场最小。 又是时延输了。 时延觉得自己今天这是走了什么霉运,连着输两把。 有人没忍住笑:“哈哈哈,你不是说让我们输的叫爸爸吗!?阿延,你不太行啊!” “快快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延想,自己上一把都选真心话了,这一把就选大冒险好了。 “大冒险!” 有人提了要求:“给你微信列表里,第99个人发个语音消息,就说——宝贝儿,我想你了!” 时延平日里浪惯了,这种骚话他丝毫不惧,哼笑一声:“发就发。” 时延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他们的要求,从列表里开始数,当数到第九十九个人的时候,他猛的一愣:“操!这个能不能过!我换个人发!?” 有人说:“不能!这是说好的,不能变!必须得发语音!” 时延见推脱不开,只能用力磨磨后槽牙,硬着头皮发了语音。 等时延发完后,新一轮的摇骰子游戏又开始了。 时延趁没人注意,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给那边又回了个文字消息。 ——刚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给你发的语音你别当回事。 这行话刚发完,时延就将手机锁屏,反扣在茶几上。 他没看见,一条欠费短信发了过来。 手机顿时断网。 他最后发送的文字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 包厢里大家越玩越嗨,时延酒喝的有点上头,腹部微涨,他出去上了个卫生间。 等时延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长长的走廊里,顶灯昏暗,大红地毯边缘亮着猩红的光。 不远处,有个欣长的身影靠在墙上。 第四十三章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时延脚步一缓,定了定神:“……你怎么来了?” 靠在墙上的人,轻声笑了下:“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时延微微瞪大眼睛,怒着他:“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都说了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斜靠在墙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头,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是吗,我没收到消息,我还以为是你喝醉了喊我过来。” “怎么可能!?”时延低头往自己的口袋里找手机,想查聊天记录。 不远处的男生,从暗处走到了亮处,冷清的单眼皮,眼尾微勾着,单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一般地悠然。 周祁鹤站定在时延面前,将聊天记录在时延面前晃了晃:“你确定你给我发了?” 时延在自己口袋里没找到手机,恍然间想起来,手机好像是被扔在茶几上了,他夺过周祁鹤的手机,翻看了半天,确实没找到自己最后给他发的那句话。 时延难以置信:“卧槽?还真没!?是不是你自己删掉了!?” 周祁鹤淡淡地看着时延:“我有那么无聊吗……” 时延也是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周祁鹤人都来了,总不能赶他走吧。 时延的眉心扭在一起,纠结的要死。 周祁鹤无声地笑了下,像是看穿了一切:“你既然没喝醉,那我一会就走,你先跟我来一下。” 时延松了一口,立刻跟上了周祁鹤的脚步,他现在只想送走这位爷。 周祁鹤把时延带进了会所的露天停车场里。 有风,夜微凉。 不远处,一辆SUV车的后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等到时延走近了,这辆车的后备箱才缓缓打开。 伴随着欢快的祝福音乐,周祁鹤笑了起来:“阿延,十八岁生日快乐。” 后备箱里放着个巨大的灯牌,上面用彩色笔写着“happy birthday”,内壁四周挂着五彩的小灯,一闪一闪地别样可爱。 然后是一束花,一双绝版的AJ球鞋。 时延看到这双鞋,眼睛里都冒出了狼光:“我靠,你从哪里搞的!?” 周祁鹤没说从哪里搞来的,只是笑问:“喜欢吗?” 时延兴奋地点头,跟打桩机似地:“我都找好长时间了,真是谢谢哥们你了!” 周祁鹤一直都秘密关注着时延的微博,经常看他转发这双绝版鞋的消息动态。 这双鞋是周祁鹤找了快大半年的时间才找到的,花了三万多从另一个男生的手里收购来的。 找鞋的过程很艰难,找合适的鞋码更难。 周祁鹤一动不动地看着时延,隔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喜欢就好,看来我三万多没白花。”语气顿了一下,“不过天下也没白吃的午餐……” 时延面上愣了一下:“啊?” 周祁鹤慢悠悠道:“给你找这双鞋也不容易,我得从你这里收点报酬。” 时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被周祁鹤的厚颜无耻气的半张脸都发抽,“我过生日,你送我礼物,还要我把礼物的钱转给你!?” 周祁鹤淡淡回道:“我不要你钱。” 时延最讨厌这种把话说一半的人,搞的像在打哑谜:“那你要什……” 四周的路灯忽然亮起,当光照射的一瞬间,时延突然注意到周祁鹤的脖子上有大片的红,狰狞又骇人,像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导致的。 时延瞪圆眼睛:“你脖子怎么了?” 周祁鹤语气淡淡,无所谓道:“过敏了。” 时延问:“你没找医生看吗?” 周祁鹤语气很沉:“看了,挺严重。” 时延心里被揪了一下:“啊!” 周祁鹤抿了下唇,眼中蕴着明目张胆的笑意:“鞋子你收着吧,我不要你钱,我最近应激期,对别人的信息素有点过敏,医生说我需要跟信息素匹配度较高的Omega经常呆在一起......” 时延忙道:“那你就赶紧去找啊。” 周祁鹤低低笑了声:“找什么,这不有现成的在跟前吗?”顿了下,他又说,“你记不记得,你高二分化的时候,我带你去体检,医生还给我和你测了下信息素匹配度......我记得,咱们两个,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时延迷迷糊糊:“好像是有这回事。” 周祁鹤侧着头,从容道:“这就说明,你的信息素对我的过敏症状有很大的缓解作用,所以……” 时延半是茫然道:“啊?” 短短的一瞬间,时延看见周祈鹤的眼睛里烈日骤升,云海翻涌,看见潮汐澎湃,一去不回,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浩大与壮丽。 周祁鹤轻笑一声。 最后万籁俱寂。 只余下了自己。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只有自己。 时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快速地瞥开了目光,忍不住嘀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你,送个生日礼物还这么婆婆妈妈,东西老子不要了。” 周祁鹤笑意不减,神色不改:“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时延惊了:“难不成我把我腺体摘了给你啊!!” 周祁鹤伸手,将时延拽进怀里,贪婪地用鼻尖去蹭时延的侧后颈,嗓音喑哑:“没这么血腥,我只是需要你的拥抱,让我闻一闻你的信息素。” 两个人的胸腔贴着胸腔,心跳声互相都能感受到。 周祁鹤的气息灼热而幽深,喷在时延的侧脖颈,像致命的春.药。 最近时延也在应激期,周祁鹤现在和他靠的这么近,幽兰香的信息素透过毛孔入侵到血液里,骨头都发软打颤。 时延有点儿精神恍惚,还别说,周祁鹤身上的味儿还挺好闻。 冷冷幽幽,像山涧溪流。 “那行吧,你抱快点!”时延不耐。 时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实在没什么没力气去推周祁鹤,只能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任由周祁鹤这么紧紧锢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许是由于信息素的作用,时延不由自己地情动了。 周祁鹤和时延紧紧贴在一起,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时延的变化。 周祁鹤瞳孔猛扩,将时延往后推了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眼眸漆黑漆黑,欲言又止:“……你这就让我很难堪。” 时延顿时也清醒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周祁鹤只是需要一个拥抱,需要自己的信息素来缓解病症,没想到,自己反而还硬了!?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破事儿。 时延愤愤咬牙,据理力争:“不是!我最近也在应激阶段,你一Alpha跟我靠这么近,我没点反应才叫奇怪好吧!?” 周祁鹤漫不经心道:“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时延压着火:“这是我能克制住的吗!?你以为它手动挡啊!?想起来就起来,想挂几挡就几档!?” 周祁鹤:“……” 时延颇为愤懑地说:“你在应激期,我也在应激期,再加上咱两信息素百分之九九点九的匹配度,我要再没个反应,那不就成不举了吗!?” “不过你放心,我就算下半身动了,但心是不会动的,我对你没啥企图。” “你别一脸皮薄样,搞得跟我占了你便宜似的,球鞋我收了,等给你治好了你的过敏,我们就两清了。” 周祁鹤静静看着时延,胸口的气郁结成一团,横冲直撞,他差点想弯下腰来缓解心脏的疼痛和麻痹,最终只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无力沙哑道:“好,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你上去吧。” 时延如获大赦,抱着球鞋走了,头也不回。 后备箱里的灯孤零零闪烁着,花束也摆在一旁,没有动过。 周祁鹤把头垂下来,自嘲一笑。 原来在时延的眼中,做为球鞋的生日礼物只不过是用来交易的货品,等时延帮自己治好了过敏症,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之间,钱货两讫了。 明明小时候他们两个还很亲密的,时延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小胳膊小腿的,又软又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如今长大了,倒是生分了不少。 现在他只是想抱一抱时延,都要找这么一个卑劣的借口。 过敏不假。 但不是对别人的信息素过敏。 而是前两天自己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故意染上了过敏症。 —— 宁柏原是不会喝酒的,但今晚无论如何都耐不住别人的劝,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他只能喝了几杯。 很快宁柏的脸上就挂了一层绯色。 他有点儿上头,摸索着去了趟卫生间。 宁柏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洗了把脸,颧骨上的红热才得以缓解,酒意还未消退,他闲散又自在,没注意到自己有少量的信息素泄露了。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给打开,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挺着跟十月怀胎似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暴发户一样的油腻至极。 宁柏的大脑不运转,几乎是下意识地斜着眼睛看了看。 中年男人解开裤带放水,很明显是喝醉了酒,眼神迷离,周身酒气冲天。 他忽然嗅到空气中漂浮的甜甜淡淡的信息素,把目光转向宁柏,混浊的眼睛短暂地亮了亮。 男孩的皮肤白中透着红,眼尾内勾而微扬,不知道是哪个包房点的小开,斜眼看人的时候有种外露的柔骨风情,看样子酒也没少喝。 中年男人抖了抖鸟,拉上裤拉链,凑到宁柏跟前,色眯眯问道:“小弟弟,包你一晚多少钱?” 第四十四章 你他妈活腻味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没反应过来,醉意茫然地喃喃反问:“什么多少钱?” 老男人爱怜般地触了触宁柏的脸:“包你一晚,给人陪睡什么价。” 头顶的灯光逐渐变的暗淡,宁柏定定地看着男人,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摇头道:“您误会了吧,我不是这里的……”那两个字,让人有些难以启齿,宁柏咬着后槽牙,从唇间颇为难堪地挤出,“公关。” 秃头男人不火不燥,仍然笑眯眯试探道:“是不是别人给的价高?不愿意陪叔叔玩啊?” 宁柏眼神微敛,被轻薄给触犯到了,怒着他:“都说了我不是。” 秃头男人又打量了一遍宁柏,笑得露出大黄牙:“不是也没关系,要不要跟叔叔试一试,价钱你随便开?” 宁柏教养极好,他不愿与这个男人过多纠缠,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 秃头男人哪里肯罢休,他常年混迹于会所,贪财好色四个字就差刻在了脑门上,此刻正是酒意未消人胆大,他招架不住宁柏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信息素,这种甜美的气味像松油,像雨雾,清新而又自然,年轻富有活力,让他沉迷沦陷。 宁柏前脚刚迈出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就被人给捂住了口鼻。 “唔——”宁柏剧烈挣扎。 秃头男人失了耐心,一个侧颈横劈,宁柏的头垂下来,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 ———— 305房间里,一群男生叼着烟在打麻将。 陆崇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兴致缺缺。 “哈哈哈,怎么着啊,我们阿崇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被甩了?” 陆崇转头,语调无波无澜:“滚——” 宋承明往桌子上丢了个幺鸡,掸了掸指尖的烟灰,语气稍微显得有些沉重:“我说阿崇,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要搞AA恋,现在还能在一起,你想过以后吗,人家爸妈能同意吗?” 一个是品学兼优,一个是恶名在外。 不是一路人。 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一群少年在这里虚度着时光,陆崇像是没听到一样,起身打开了排气的开关,答非所问:“你们能别抽了么?” 薛圣笑:“不能啊,一周也就这会能放松放松,咋还不让人抽了,你之前不是抽的比谁都凶吗?今天怎么没动烟?” 陆崇眼眸低垂下来,伸手拿了果盘里的橘子,兀自剥着皮,语气淡淡:“早戒了。” 众人一愣,大家像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情,纷纷转头看陆崇。 陆崇交叠着腿,把玩着手里的橘子,他漆黑的眼尾细长,吊梢着,冷清的侧脸淹没在暗色中,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薛圣记得陆崇从来都是烟不离手的,这怎么说戒就戒了,大家都在这里抽着烟,他竟然还能稳坐如山。 这他妈不科学啊! 薛圣试探性问道:“真戒了?” 陆崇懒懒“嗯”了声。 总有一个人,值得他从黑暗走向光明。 他甘愿为这个人收心敛恶。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自己就想办法走到他的路上。 陆崇吃完了一整瓣橘子,在麻将的碰撞声中,沉默着发了会呆,随后起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薛圣叫住他:“你干吗去啊?不来玩两把?” 陆崇冷冷道:“不玩。” 薛圣被逗笑了:“咋了,你这咋又耍脾气呢?还没玩呢怎么又要走呢?” 陆崇转头,盯着灯光下缭绕的烟气,面无表情,淡淡出声:“我怕你们把我熏臭了!” “……” 不抽就不抽,怎么还带上言语攻击了呢? 感情您之前抽的都是臭烟? 陆崇走后,宋承明唏嘘了一声:“我们阿崇啊,这是真栽在那位手里了,人家那位见不得烟味儿。” 薛圣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感慨:“他变了……” 大家也觉得,这次再见陆崇,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没了嬉皮笑脸,没了浑浑噩噩的那股劲。 沉默比说话多。 就连一头的奶奶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黑。 ————— 楼下205房,时延抱着球鞋回到了包厢里,他拿起自己桌上的手机,看了下微信的聊天记录。 这一看,差点原地死亡。 原来手机欠费了,他给周祁鹤最后发送的消息,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压根就没发送出去。 这欠费真他妈来的巧。 时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目光有些复杂地盯着手里的篮球鞋。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周祁鹤赶过来,还准备好了生日礼物,那也就是说,这双球鞋周祁鹤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怎么就这么巧的,周祁鹤恰好知道自己喜欢这双球鞋? 时延没想明白,索性不想了,他让旁边的人帮自己冲了话费,等左上角信号塔恢复过来,他顺手打开了微博,在鞋迷群里晒了下这双限量版的球鞋照,结果一大波人化身成了柠檬精。 【卧槽,我他妈酸的牙掉了!】 【我愿意出两万,你卖给我吧QAQ】 【牛逼啊,这双鞋你从哪里搞的?】 …… 时延美滋滋地接受众人膜拜,他把聊天列表打开,点开了一个微博头像,开始了聊天。 【时间有点拖延症:小哥哥,在吗?】 微博一般很少作为聊天的工具,等了一会,对方给了回复。 【南山鹤:在】 【时间有点拖延症:我今天拿到我梦中情鞋了!】 【南山鹤:是吗,恭喜。】 【时间有点拖延症:今天是我生日,这双鞋是别人送我的。】 【南山鹤:哦……】 时延心里有点闷,这个小哥哥是他半年前在鞋迷群里关注的,小哥哥的微博里总发一些很温暖的话,一看就是特别暖的那种男生,平常时延有什么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都会跟这个小哥哥聊一聊,小哥哥也会给他安慰和鼓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感觉今天这个小哥哥冷冷的。 【时间有点拖延症:你还好吧?我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啊。】 【南山鹤:是有点,今天我喜欢的人也过生日,但她没有邀请我,我自己主动去了,礼物她倒是收了,然后又让我滚了。】 时延注意到了“她”字,没多想。 【时间有点拖延症:那她肯定是不喜欢你啊。】 【南山鹤:嗯。】 【时间有点拖延症:卧槽,那她指定眼瞎吧!小哥哥你人这么好的,她竟然还看不上你,她指定是被猪油给蒙了心,屎把眼给糊了吧!】 【南山鹤:……她是有点缺心眼,你也别这么说她。】 时延偏不,这会正义感上来了,什么脏话都骂了出来。 【时间有点拖延症:她过生日不叫你,还礼物照常收,她真是环保袋啊,怎么这么能装呢!这事情做的怪异的很,她是不是基因变异啊?你喜欢的这个人,怎么这么爱占便宜啊,如果说,拿人家的手短,那她今天真是高位截瘫了……】 【南山鹤:……别这么说她,有点过了。】 【时间有点拖延症:没事小哥哥,她不喜欢你,那是她眼瞎,我给你介绍更好的!】 【南山鹤:……不用,谢谢,我准备在一棵树上吊死。】 【时间有点拖延症:……】 时延还想再安慰下小哥哥,结果包厢门被推开了,是陆崇进来了。 陆崇视线逡巡了一圈,问时延:“宁柏人呢?” 时延从软座里抬头,微微瞪大眼睛:“啊呀,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宁柏说是去卫生间,这都出去了二十多分钟了,还没回来呢。” 陆崇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我去找他。” 二楼的卫生间在走廊的尽头,陆崇推开卫生间的门,喊了两声宁柏的名字,都没人答应,正在他要走的时,忽然看见了地上有个长方形的东西。 陆崇弯下腰捡起来。 校牌。 是宁柏的! ———— 沉夜会所的一到三楼都是休闲娱乐的场所,只有四五楼是住宿包房。 秃头老男人去楼下的情趣店里买了点助兴的药,他都四十多岁了,依照他现在的这个年纪,不喝点药,根本就硬不起来。 老男人从撕开一次性的纸袋,从里面取出针管,他听店员说,这是最新研发的液体春.药,只要注射到人体的皮下组织,这人就能浪.叫一整晚。 老男人想想都觉得刺激,他将极细的针头抵在了宁柏的脖颈腺体处,把泛着粉色的液体给注射进去。 细微的疼痛感刺醒了宁柏。 宁柏从昏睡中醒来,入眼的便是头顶的水晶吊灯,他动了动四肢,手腕和脚踝均被绳子给牵着绑在了床头。 这是遇见变态了! 宁柏冷汗冒了一额头,他静中带威,理智果断地分析起来:“你知道随意侵犯一个Omega会被判什么罪吗?” 秃头男人的手伸进宁柏的衬衣下,闭着眼享受一般地摩挲着,他不在乎判什么罪,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天下没有用钱摆不平的事。 宁柏嗓子眼发寒,尽力维持住声线的平稳:“如果在一个Omega没有经过同意的情况下,被Alpha侵犯或者是标记,坐牢十年起步。” “十年就十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秃头男人不依不挠,把脸埋在宁柏的脖颈间疯狂地喘息:“小弟弟,你就陪叔叔玩一玩嘛,钱我少不了你的,行不行?” “长得好看的Omega我遇到的还挺多的,但像你这么标志的,还真没见过几个,你跟我玩一玩,我给你开支票,行不?” 宁柏几欲作呕,别过头,死死咬着柔韧的舌尖,像一瞬间咬破的葡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只剩下最后的防线了。 宁柏闭紧眼,已经做好了认命的妥协。 突然房间门被人给一脚踹开。 陆崇抬脚踹在老男人的胸腔口,像头暴怒的小狮子,拳头夹着暴戾的风重重砸在老男人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见了血。 “艹,你他妈活腻味了!?” 第四十五章 是不是给你用药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老男人的鼻下喷出两管鼻血,洒在雪白的羊绒毛毯上格外刺眼。 还好及时去了监控室,陆崇后怕不已,要是自己迟来一会儿,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夜店里管事的听见这边响动,连忙跑过来看,拉都拉不住陆崇,直接被陆崇一个后肘给捅到在地。 陆崇恶声恶气,连头都没回:“滚!别拦我!” 最近圈子里不知道怎么盛行起来玩同性,Alpha们去夜店都不找柔弱无辜的Omega了,反而爱找那种冷冷清清骨架偏小的同性Alpha。 面对瘦弱与阳刚并存的同性,通常这群金主Alpha们会有一种征服欲,这远远比玩柔弱的Omega要有趣的多。 陆崇越想越觉得恶心,这都是些什么见鬼的癖好,手下的力气又大了很多。 老男人肥头大耳,精力不如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连反抗都没什么力气,陆崇一拳头下去直接砸歪了他原本就不高的鼻梁,老男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年头会所的生意不好做,管事的见局面紧张,害怕闹出人命来,只能踉跄出去打了报警电话,站在门口着急跺脚。 这会的宁柏已经酒醒了,懊恼自己如果要是不喝酒,也就不会在卫生间里泄露信息素了,他哑着声:“陆崇你别打了……” 陆崇的力气像是用不完一样,最后一个拳头下去,老男人头一偏,顿时没了动静,陆崇差不多了才松手,他从地上起来,走到宁柏身边替他解开绳子:“他碰你哪了?” 宁柏脸色煞白,内心的波澜还没有被平复,他手指颤抖着扣好自己的衬衫纽扣,看着陆崇的眼睛,只轻轻摇头。 示意让陆崇别再打人了。 要真闹出人命,谁都不好看。 陆崇嗤一声:“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死不了。” 警车来的很快,楼下的红蓝灯交替闪烁,随后又来了一辆救护车,胖男人被抬上了救护车,陆崇和宁柏则被请到了局子里喝茶。 一路上宁柏担心地不行,神色不安低声问陆崇:“会不会有事?” 陆崇手插在兜里,懒散地跟在两个民警的后面:“没闹出人命,能有什么事?” 警局走廊里,有个年轻的民警看到陆崇,笑着打招呼:“陆大少爷又犯什么事了?怎么又进来了?” 陆崇爱理不理地,斜了他一眼,收回视线。 宁柏啧舌:“看来你不是第一次进这了。” 陆崇慢悠悠“昂”了一声。 两个人被带到了审讯室,一前一后分别做了笔录。 根据法律规定,若Alpha对未释放信息的Omega强.奸未遂,该Alpha将会被进行化学阉割;若Omega随意释放信息素,导致Alpha发情而遭到强.奸,那这两个人便都要接受处罚,有可能Omega受到的处罚比Alpha还要重,这是因为Omega释放的信息素会影响较多的Alpha发情,带来的将是社会治安混乱的问题。 可民警们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事情,Alpha对Alpha强.奸未遂,这个案子该怎么判。 有点棘手。 做笔录的民警,手中的笔有些许停顿,他不断地审视这个漂亮的OA莫辩的男生,“我们需要向你再次确认身份信息,刚才医院那边的民警打来电话,说王海是因为闻到了你的信息素才导致的发情,这么说来,王海应该闻到的是一个Omega的信息素,而你……” 头顶白色的灯光打在宁柏的脸上,鼻影的线条凌厉,他垂着眼睫,忽然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你们可以去查信息库,我的身份证上,明确写着性别Alpha。” 宁柏跟民警打心理战术:“实在不相信我,你们可以带我去医院重新鉴定性别,明明是王海喝多了酒,误把我当作夜店的公关,你们再问问他,到底有没有闻到Omega的信息素。” 果不其然,当民警再次和医院里的王海确认宁柏的身份信息,他立刻一口咬定宁柏是Alpha,说是自己当时喝多了酒,误以为宁柏是夜店里的小开,把宁柏这个Alpha当做了Omega。 毕竟,对一个Alpha强.奸未遂,要比对一个Omega强.奸未遂处罚轻的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男人给宁柏注射的那一管发情药效的作用,宁柏的信息素完全被压制住了,就连民警们也察觉不到,在他们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 民警们觉得,王海被陆崇揍了,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教训,毕竟这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事儿,闹大了,对这两个学生都没好处。 最终,宁柏和陆崇完好无损的出了警局的门。 陆崇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警局门口。 车门被打开,从车里下来一个男生,红色头发,显的有点放荡,一看就是标准的坏学生。 红头发男生下车后看见了宁柏,立马福至心灵:“我就说陆哥你要车干什么,这是准备带嫂子去玩夜场啊?” 宁柏脖颈都差点梗红了,他把头转过去,假装没听到。 陆崇从红头发男生手里接过车钥匙,笑骂了一句:“滚吧你。” 又冲着宁柏喊道:“喂,走啊!” 宁柏愣愣问陆崇:“去哪?” 陆崇打开车门,坐进去:“送你回家。” —— 夜里有小雨,气温骤降,宁柏的眼底下一圈乌黑,疲倦又困顿,车里的温度被陆崇给调高了。 陆崇乖张得意,笑的不正经:“又救你一回,想好怎么谢我没?” “嗯……你想要什么……” 宁柏坐在副驾驶座上,昏沉沉的,说话也没什么力气,不知道是不是车里温度太高了,他觉得骨头缝里发烫,但是很奇怪,皮肤却又是冰冷的。 王海刚才给他注射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把他的信息素给压制的分毫不露。 陆崇用舌尖磨了磨上齿:“那你得给我亲亲。” 宁柏从鼻尖冷“哼”了一声,显然是不情愿的态度。 陆崇不大高兴:“你这人怎么还是这样?” 宁柏嗓音沙哑:“哪样?” 陆崇小声嘀咕:“没点感恩心。” 宁柏想起来陆崇上次亲自己,把自己的嘴唇亲肿的场面,由于害怕别人探究的目光,他不得已在学校里戴了三天的口罩。 宁柏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除了这个,别的都行。” 陆崇眉一挑,计上心来:“成,那我不亲你,等量代换一下,换你亲我吧。” 宁柏牙关一紧。 等量代换是用到这的? 陆崇开着车,催促着:“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宁柏呼吸了几下,把身体倾斜过去,在陆崇脸上,用薄唇,蜻蜓点水地蹭了一下,迅速别开脸,看向窗外。 陆崇笑地乱颤:“宁柏……” “干什么?” “你怎么这么听我话啊?” “……” —— 不知不觉,车开到了宁柏家门口。 陆崇停车熄火,转头只见宁柏睡着了。 宁柏的气息余韵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夺命似的。 那只纤细的右手搭在额头上,莹白的指尖随意展着,随着呼吸的急促,时不时微微颤抖。 陆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么细长的手,骨节分明,握笔也好看,是不是……握着其他什么东西,会更好看…… 车里的温度真是太高了。 操 陆崇关了暖风系统,打开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冷冷的风吹进来,压制住了躁动的内心。 宁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 陆崇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 却被灼热的气息狠狠烫了一下耳朵 “妈妈,我不要打针。” “不学跆拳道了好不好。” “我疼……” …… 陆崇顿时心疼的不像话,他搞不明白,宁柏这个Alpha,为什么这么怕疼啊。 车里的温度还是这么高,宁柏沉在睡梦里,呼吸急促,嘴唇的颜色也比平常深了几分红,陆崇鬼迷心窍,忍不住凑过去吻了下宁柏。 清凉的海盐信息素萦绕在侧,像无孔不入的妖风,宁柏从头皮到四肢,每个神经都在颤栗。 他不受控制地,抱紧陆崇,从陆崇的唇齿之间,想要汲取更多的养料。 舌尖去追着陆崇的舌尖。 宁柏迷蒙着眼,身体作出的这些反应,完全是出自于本能。 陆崇被吓了一跳,分开唇齿,扶住宁柏的头:“操,你这是怎么了!?” 宁柏茫然地看着陆崇,吐了两个字:“……难受。” “哪里难受啊?” 宁柏偏过头,死死咬着唇,不说话了。 羞耻,掩盖,沉默,陆崇把视线下移,看着宁柏的手虚虚遮挡的地方,忽然就明白了:“操他妈的,那孙子是不是给你用药了!?” 宁柏依然死死咬着唇,不愿意说话,他怕自己泄露出克制不住的呻吟颤音。 陆崇脸色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副驾驶座的后背猛然放下去。 宁柏随之而倒,惊呼一声:“你……你干什么?” 陆崇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在狭窄的车厢内翻了个身,单手撑在宁柏的耳边,另只手朝宁柏的身下探去,手指扣在宁柏的裤腰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宁柏:“帮你,用手还是用嘴,你选一个。” 第四十六章 怎么有Omega抑制剂的味儿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呼吸一窒,下意识的抓紧校服裤腰:“别……” “别什么别,东西不弄出来难受的是你,你今晚还想不想睡了。”陆崇不依不饶,明明是最下流的言语,却能被他说的一本正经。 百多万的豪车里,暖风系统明显太强,宁柏皮内体表的温度冷热交替,他看了一眼贴着黑膜的车玻璃,第一反应竟然是外面的人会不会看见里面。 ...... 妈的,疯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淫者淫。 宁柏喘息着:“……要点脸。” 在耻辱心和意志力的作用下,宁柏艰难地曲指,推搡陆崇,但这力度如轻羽拂水,做不到扬汤止沸。 “你等着发烧啊!?听话,自己主动点,别让我把你扒干净。”陆崇威逼利诱。 他深谙会所里的邪物,所有催·情药物,要是不及时排出体内,一准旺火攻心,高烧不退,有几次陆崇就拿这种东西专门治二中那群人,给人喂了药,绑在床上,第二天再过来,脱水脱力,难堪到极致,比用拳头让人服软要有用的多。 宁柏牙关紧锁,不肯妥协,他清楚自己害怕什么,怕陆崇的伤害,怕他控制不住,万一……做到了最后。 信任的背后,也要有三分的提防。 宁柏从未给别人亮出过软肋。 陆崇却像磨平爪牙的狼狗,嗷嗷叫着,却没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快点,听话!你不脱,我就自己上手了!” “别,我怕……”宁柏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 陆崇心尖软了软,耐着性子捏了捏宁柏的脸,温柔的劝:“放心,我说了,你不同意,我就不碰你,不会跟你做。” 光线不足的环境里,陆崇的眼睛深沉坚定,明明平日里吊儿郎当,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是信口开河,这一刻却有一种魔力,让人心安落定。 宁柏捏紧裤腰的手,缓缓垂落。 窗外时不时响起几声尖锐的“滴滴——”,闪烁过灯光,在某一个瞬间,就照亮的宁柏的脸。 隐忍却无比勾人的一张脸。 不同于陆崇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是一种惊心动魄无性别的美。 宁柏的意识散涣着,眼神有点失焦,嘴唇微微张起,唇角便迅速牵出一丝亮晶晶的涎液。 陆崇不敢再看,怕再看下去,自己一向所坚守的底线会全盘崩溃。 他把头低下去,含住那团炽热的火。 心甘情愿。 【人民有信仰,民族有希望,书耽飙车速,想都不要想】 宁柏狠狠一个挺背,下腰向上释放冲击。 陆崇嘴里一阵咸腥,他竟没着急找纸。 宁柏生怕他作出什么骇人举动,虚弱地扯住陆崇腰侧的衣服:“快吐出来,脏。” 陆崇唇角一斜,喉结一动,丝毫没有觉得这黏稠的东西难以下咽,他忍的额上细汗密密,忍的想把眼前这个人摁在这里,狠狠贯穿抽.插,可所有的念头,都被喜欢填满,他收敛起本性里的恶,温顺的像只看家的狗,可怜兮兮,语气里尽是哀求:“宁柏,我什么时候才能跟你真正做一次啊……” 宁柏想也没想:“……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 陆崇声音艰涩:“……那万一我考不上呢?” 宁柏微微喘息着,还尚未从情欲里脱念,眼尾潮红一片,斜睨着,缓缓道:“那你等着头上祥云飘绿。” 陆崇:“……” —— 灿高的准高三生们是没有假期的,七八月份别的学校早已放暑假,而灿高的学生苦逼的还在教室里上课,校长美名其曰为补习,眼看着国庆就要到来,高一高二都已经放假,剩下这群高三生,只能望洋兴叹。 周五的最后一节课,齐军峰抱着一厚摞试卷走进教室,让从前往后传。 同学们唉声皆叹,从七月份上到现在,没有暑假都不说了,每周末还只能休息一天,眼下的国庆节最多也就放半天假,结果还布置这么多卷子。 齐军峰看着底下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模样,脑怒道:“叹什么叹,你们一个个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底下的回答有气无力:“想……” “大点声!” “想!” 齐军峰满意的点头,笑着说:“你们是不是觉得这周末的任务重了?这是因为学校临时决定给高三放五天假,不要因为……” 话还没说完,底下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woc,我没听错吧!?” “呜呜呜,同桌,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梦里!” “五天!??啊啊啊啊,谢谢校长爸爸!” “我可以睡懒觉了,呜呜呜呜!” …… 齐军峰用力拍了拍讲桌,班级里才安静下来,他板起脸,才将话说完:“不要兴奋的过早!你们不要因为放五天假,就松懈,就坐以待毙,应该把这五天假期好好利用起来,实现弯道超车!” “这么多卷子,大家拿回去好好做!假期结束,各学科老师来检查!” 虽然卷子多,可好在有五天假,哪怕四天半的时间疯玩,最后半天甚至熬夜的补试卷,都未尝不可。 大家瞬间觉得任务不重了,教室里的空气不闷了,班里的气氛像过年,有的人甚至已经计划好了五天的生活。 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宋承明跑过去问陆崇:“陆哥,五天假呢,上次咱们副本刷到一半,这次是去夜爵还是星硕,想好没?” 陆崇盯着面前的数学题,没有头绪的咬着笔尾,眉头都快打成个死结:“去去去,玩什么玩,五天假把这几份卷子写完吧先。” 宋承明惊了都。 世界第九大奇迹出现了么? “干嘛啊你这是,准备发奋图强了?” 陆崇斜了他一眼:“你不懂,爱情的力量。” 宋承明直呼:“为爱做五三?” 胡维惊叹:“我的天,陆哥你也太牛逼了吧!王后雄的变态题你都敢上手!!” 宋承明似乎看见了一颗冉冉升起的巨星:“陆哥,我觉得你没问题,发这五张卷子你好好写,完事儿我们找你抄一下,加油!清大保安系等着你!” 陆崇琢磨着眼前的题,心不在焉的笑骂:“滚吧你两。”后悔在宁柏走之前,没把这道题问清楚。 陆崇低估了假期里这十几张试卷的难度,放假的三天在家差点把试卷盯出个窟窿,语文和英语还好些,但是数学,他只会前两个选择题,后面的题他压根看不懂在讲什么,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 陆崇给宁柏打电话,嘟了几声,那边接听。 “宁柏,你在干什么啊?” 宁柏笔尖一顿:“没干什么,刷题,十一月就得去京都竞赛了。”又多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陆崇下意识脱口而出:“在想你。” 宁柏有瞬间无语,浇了盆冷水:“……你不如想想你上周的小考成绩。” 陆崇被戳到痛处,他一点都不想回忆自己那惨不忍睹的分数:“……你怎么没点情趣。” 宁柏问:“到底找我什么事?” 陆崇扔掉手中的笔,腰背舒展地靠在电竞椅背上,脚一用力,带着椅子转了个圈:“我不会发的这些数学卷子,想让你帮我讲讲。” 宁柏思索片刻说:“行,我刚好准备下午去图书馆买点书,不然就下午在图书馆见?” 一想到能见着宁柏,陆崇乐死了都:“成!”忽然想到什么,又叮嘱道,“天气预报说今明两天有雨来着,你出门记得带把伞。” 最近气温不定,明明还是夏季的尾巴,却时不时下场雨,寒意总能打得人措手不及。 宁柏挂掉电话,窗外的云已经很沉了,不知道是不是气压低的缘故,宁柏心想着自己也没跟陆崇说太多的话,怎么就这么口干舌燥,他忽然没由头的心口一悸,喘不上气,身体里燥热难耐。 很明显,这是易感期的征兆。 宁柏立刻从床下翻出行李箱,解开密码锁,从里面找出抑制剂,在后脖颈处喷了喷,收归原位后,又打开窗让卧室里的空气流通,散一散这清冽的气味。 到午饭时间,宁柏下楼吃饭,宁郁已经被管家推着坐在了餐桌旁,今天宁海川外出,家里只有严婉铃在做饭,饭桌上已经摆放了四五道菜,厨房里油爆声响起,伴随着抽烟机的呜呜声,本应该是异常温馨的画面,此刻却冷意重重。 宁郁阴着一张脸,和窗棂外的沉云别无二致,这个家,这个厨房,还有宁海川每晚睡觉的那张床,原本都是他母亲的。 什么时候竟成了这个三儿的了。 宁郁将怒火全往宁柏身上灌:“不然我给你们两个出钱,在外面买个房子,你们母子俩搬走吧!” 宁柏习惯了宁郁的没事找事,态度不冷不热:“你问问父亲吧,他如果同意我和母亲走,我们就立刻收拾东西。” 又是搬出宁海川,宁郁气极反笑。 “你真是父亲养的条好狗,咬人都知道搬金.主,怎么着,就这么想要宁家的家产啊,被我欺负成这样子还癞着不走,还有没有点自尊心?” 宁柏不想走,是因为考虑到严婉铃,严婉铃是一株菟丝花,只有攀附着别人才能赖以生存,或许严婉铃不是个好女人,但她却能算得上半个称职的母亲,毕竟没让宁柏从小挨过饿,没人跟父母能轻易记仇的。 严婉铃做好了最后一样饭,端出来摆在餐桌上,一桌子都是很有特色的江南菜,龙井虾仁,西湖醋鱼,赛蟹羹……不得不赞叹,这个女人做饭确实是好手,不仅擒住了宁海川的胃,还捏住了他的软肋。 男人多败温柔乡。 严婉铃热切地照顾着宁郁,用公筷给他夹菜:“开吃吧,小郁,你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宁郁将轮椅调头,冷笑:“气都被气饱了,您跟您儿子慢慢吃吧。” 严婉铃的筷尖明显抖了下,她小心翼翼问:“是阿姨今天做的饭不合你胃口吗?” 宁郁口无遮拦:“饭挺好,是你们两个倒我胃口。” 路过宁柏身边时,宁郁忽然闻见一股味儿,淡淡的,却依然能捕捉分毫,这味道,他再熟悉不过了。 “你身上,怎么有股Omega抑制剂的味?” 第四十七章 在宁家多呆一秒都恶心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严婉铃手中的筷子清脆落地,眼底闪过惊慌,好再宁郁没多注意她。 反而宁柏显得镇定的多:“你还真是挺关心我的。” 宁郁笑的讥诮:“毕竟你算我半个哥呢,宁家的家产你还得跟我对半分,我怎么能不关心你呢。” 宁柏将筷子搁在骨瓷白的筷枕上,从容不惊道:“我谈了一个男朋友,前两天在他家玩把衣服弄脏了,就换了一件他的衣服,我现在身上的衬衣就是他的。” 严婉铃松了口气,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宁郁冷声:“你什么时候谈的?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宁郁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神经太敏感,身在这个觥筹交错的圈子里,见多了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要不是宁柏身形硕长,看起来一点都不柔弱,他还差点有一瞬认为宁柏的性别有问题。 宁柏镇定自若:“有段时间了。” 如果是易感期的Omega,那两个人在一块干柴烈火的,怕是很容易出事,宁郁冷笑:“你最好有点分寸,你要是让你小男朋友怀上了,未婚先育,宁家可丢不起这人!” 宁柏想了想陆崇那身量,要是以后在一起,他倒是想让陆崇怀,可陆崇能怀的上么。 宁柏不自在的咳了声,如果自己怀了陆崇的孩子,以后要生出来,那也太疼了吧。 宁柏小声嘀咕:“他能怀上最好了。” “你说什么?”宁郁没听清楚。 宁柏喝了口水,话音一转:“放心,他怀不上。” 宁郁吃惊:“你试过?” 快到嗓子眼的水忽然被呛住,宁柏疯狂咳嗽,好半天才面色潮红的平复下来:“你……想多了,他,他小时候早产,没发育好。” 宁郁很奇怪的看了一眼:“你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怪物。” 宁柏听不得有人诋毁陆崇,回呛:“你还有事没,没事我先走了。”他还得去图书馆给陆崇讲题。 宁郁完全是小孩子心性,赌气似地冷哼了声,有种你不跟我玩我也不跟你玩的意思,他示意管家将自己推到前院去。 院里的人造小池中养着群丸顶三段红白锦鲤,宁郁病恹恹地坐在轮椅上,一把鱼食撒出去,瞬间脚下花团锦簇。 高叔想着宁郁有一周都没去段医生那儿了,再不去做复建,这瘦的跟竹竿一样的腿,只怕情况更糟,高叔笑眯眯地问:“小少爷,今天要不要我给你约一下段医生?” 宁郁愣了愣,下意识咬住下唇摇了摇头。 高叔问:“怎么了?” 宁郁沉着脸:“没什么,单纯不想去罢了。” 治那么多次,哪一次有效果。 高叔小心翼翼问:“真的一点效果都没吗?” 宁郁不忍让高叔为自己担心,就随口一说:“……好像还是有点效果的吧。”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的希望,高福圣都想给宁郁试一试,他于心不忍,还是背着宁郁给段浮云打了电话,问能不能上门治疗。 段浮云简短地回复:“可以。” 池水里的锦鲤吃饱了,也有力气游了,纷纷散开,宁郁沉默下来,他这副样子,就连鱼都不久伴。 康复实在是太疼了,每次腿上都被扎满细细的针,他的腿根本就不可能恢复。 段浮云对谁都是一副博爱的样子,或许医生的本职便是如此。像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残废。 还没等宁郁完全从思绪里挣脱出来。 宁家的前院门铃被人摁响。 高叔去开门,没想到来人竟然是段浮云。 宁郁肩膀僵了僵。 段浮云穿着身休闲装,比他平时穿白大褂的样子要显得年轻许多,手里拎着小医箱。 段浮云走过来,在宁郁身前单膝蹲下,抬头仰着他,三十岁的男人,笑起来眼尾已经染上了细微的纹路:“你怎么上周没来找我?” 宁郁一时语塞,干巴巴道:“上周不舒服。” 段浮云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怕疼吧。” 宁郁抿紧唇,不说话了。 段浮云仔细地审视着面前的这个比自己小一轮的男孩子,这孩子一看就是从绫罗里长大,眉目艳丽地像泼了色彩的水墨画,富庶人家的小公子,怕点疼是应该的。 合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养。 段浮云轻声笑笑:“信我,我能给你治好。” 宁郁将腿上的薄毯压了压,神色恹恹:“段医生,我的腿我清楚,您也别费心费力安慰我,您要是能治好,华佗都得掀开棺材盖。” 段浮云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保持着良好的职业素养:“宁少爷,您先试着治疗半年再说,半途而弃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气氛的不对劲,高叔赶紧打岔:“小少爷,您听段医生的吧,先保守治疗上半年,看看效果再说。” 高福圣看过段浮云的履历,二十三岁从国内京都医科大毕业,在国外又深造了六年,主修神经外科,辅修康复治疗,虽然一回来就胸无大志的当了校医,但好再履历漂亮,针灸推拿有一套。 其实高福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之前给宁郁请的那些个医生,最长的一个呆了半个月,最短的一个呆了半天,不是被宁郁给骂跑的,就是被宁郁的不配合给气走的。 只有这个段浮云破了记录,竟然在宁郁身边呆了两个多月。 段浮云仰着宁郁,伸手轻轻帮他把额前的碎发拢在耳后:“乖,听话,先给你做今天的康复吧。” 冰凉的手指无意间和皮肤接触,直接让宁郁的体表温度极速上升,心脏一下一下撞着嗓子眼。 宁郁嗓音微颤:“……好。” 他得把自己的心思好好藏起来。 高叔取来两个小软椅,宁郁将腿平放,针灸就在小院里进行。 段浮云用的针竟然是石针,不同于一般的不锈钢板针。 高叔平日里爱养生,看见这针不免有些好奇:“段先生的针怎么跟别人的不大一样?” “殷商至西汉扎针医治,用的就是砭石”段浮云笑笑,徐徐开针,用打火机将针尖灼烧杀菌,“这是我师傅传给我的针,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黄沉民。” 高叔倒吸一口气,黄沉民在世时,被人誉为神医,他用针灸不知道治疗好了多少长年无法下地行走的人。 宁郁出车祸那年,不巧黄沉民仙逝,听说黄沉民在世时收了八位关门弟子,宁家派人去请,结果这八人无一个能治好宁郁的腿。 宁郁冷不丁出声:“我怎么记得,黄老先生,没你这号弟子啊。” 段浮云三指并在宁郁雪白的脚踝上,神圣般地找着穴位:“我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我放学回来了就在家门口的针灸店里玩,从小跟在黄老先生身后学了一些东西,他说我学习好,以后可以学医,做大手术救人命,针灸治不了太多人的命,所以他不收我做关门弟子。” 段浮云顿了顿,将针扎进宁郁的皮肤深层。 宁郁“嘶”了一声,鼻子紧巴巴皱在一块,露出点雪白的门牙,段浮云看了一眼,竟发现这孩子的前门牙有些长,像极了皮毛肥厚的小兔子。 段浮云没忍住,轻轻拍了下宁郁的头:“没事多笑笑,成天板着张嫩脸,一点都不可爱。” 宁郁抬手想回击段浮云,却被段浮云轻轻松松地捉住了细手腕。 少年的肤质感很好,像和田玉一样的细腻,段浮云忍不住用食指尖来回磨了磨:“听话,别动,小心针掉了。” 宁郁只能气鼓鼓地瞪着他,腿上的疼感明显不再那么强烈。 一套砭石针施展下来,宁郁的腿上多了些细密的红点,他皮肤太苍白了,经不起尖锐东西的穿透。 段浮云将针插进羊皮针卷内,码好后卷起来系紧绳扣,装进小箱子里。 黄老先生几乎陪伴了段浮云的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时期,老先生去世后,把针留给了段浮云,这针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更像是博物馆里摆放的宝物,不肯轻易拿出来蒙尘。 之前有人打听到这套针在段浮云这儿,开天价让段浮云给治头疼之症,却被段浮云直接拒绝。 怎么到如今…… 段浮云低头整理医箱的时候,禁不住冷笑一声。 他就不该一步错,步步错,过分的关注宁郁这个人。 宁郁在背后出声,有些局促:“段医生,要不然你留下来,吃完下午饭再走吧。” 段浮云笑道:“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宁郁一瞬间失落下来,“哦”了一声。 段浮云有点于心不忍:“等我后天过来给你针灸,我再留下来吃饭吧。” 瞬间宁郁的表情云销雨霁:“说话算数啊!” 高叔恭敬地将段浮云送到大门口,等出了宁家的大门,段浮云脸上温良恭谦的神情散的一干二净,他抽出湿巾纸,厌恶地眉头紧皱,有洁癖一般的将十根手指擦拭干净,连带着指缝都不放过。 随后将手中的废纸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里。 在宁家多呆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不远处,停着一辆低调的保时捷,段浮云走过去打开驾驶座门。 副驾驶座上的人开口就是甜腻的嗓音:“段哥,你让我坐在车里等你,我真都等你好久啦,我还怕耽误你正事,都不敢给你打电话。” “就这么一会都等不住?”段浮云将手伸进身旁人的衣摆下,抚着男生细腻的腰窝,轻嗤出声:“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想我?” 身边的人被他弄的咯吱咯吱笑,仔细一看竟是当红小生沈文逸。 第四十八章 你觉得苏然怎么样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娱乐圈里见不得光的事多,沈文逸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但为了往上爬,在这之前不知道被多少个人给上过,段浮云只碰了碰他的腰窝,他就娇软成了一滩水。 “段哥,开个房吧。”沈文逸喘息着,软着嗓子,睫毛湿漉漉眼睛水汪汪。 某一个瞬间,竟像极了宁郁。 段浮云给宁郁做康复时,这孩子最忍不了痛,每次做经络穿刺,他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浓密纤长的下睫毛都兜不住,一颗一颗砸下来,像破碎的珍珠。 段浮云莫名烦躁,他直接将车开到了附近的希尔顿酒店,在前台小姐那儿开了一间房。 前台的小姐姐心知肚明,直接给这两个人办理了大床房手续。 在一旁刷手机的另外一个短发女生,惊呼一声:“天呐,沈文逸要演《尊上》了,你们知道吗?” 段浮云身后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男生,很明显地体型一僵。 “卧槽,真的假的,我怎么没看到官宣啊?” “刚爆出来的吧,我看有料说他已经都把合同签了。” “啊,我疯了!这本书从被影视化开始,我就超级期待的,沈老师真的太适合演这种天仙的角色了!” ...... 前台们聊天的功夫,开房手续办好了,前台小姐将卡递给段浮云,标准微笑:“先生请左转,进电梯上三楼。” 段浮云斯斯文文,笑着说了声:“谢谢。” 段浮云一路上都和沈文逸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就好像两个人是朋友一样,刚一刷卡进房门,段浮云就扯着沈文逸,将人往床上掼,扯下了斯文温和的伪装。 沈文逸的脸朝下,他刚想翻身,却被段浮云给压住脑后。 “别转过来让我看见你的脸。”段浮云冷声。 沈文逸委屈地不行,鼻音憨重:“为什么呀,段哥,我长得不好看吗?” “不好看,我不喜欢你这张脸。”段浮云扣住沈文逸的裤腰,语气平淡,“抬腰,裤子脱不下来。” 沈文逸语调染上了哭腔:“你不喜欢我这张脸,那你当初为什么给我拉投资,让我带资进组,你怎么不找别人上你的床,偏偏找我?” 实际上,沈文逸被段浮云才包了一个多月,他知道自己脏,没底气和段浮云谈感情,那天在招商会上,沈文逸第一眼看见段浮云就喜欢的不得了。 在莺莺燕燕的酒会上,段浮云跟那群挺着啤酒肚的老板们不一样,他年轻,斯文有度。 段浮云是医生,手下有好几家医药器械公司的股权,大概他真的没有那么高的崇尚思想,他并没有选择去医院救死扶伤,而是只挂着个校医的头衔,转头来混资本界。 沈文逸的脸不是原装的,不知道被动过多少刀,混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但眼神却出奇的透澈,一开始,段浮云只觉得这双眼睛和某人的很像,然而现在看来,沈文逸这个人,娇气起来,都跟某个人有六七分的相似。 段浮云的点快到了,他心情显得十分不错,低头在沈文逸的耳骨上湿漉漉地咬了咬:“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因为你是个Alpha,做这种事的时候格外方便,我不用担心你会怀了我的种。” 沈文逸的瞳孔狠狠一震,呻.吟声全都破碎在了喉咙里。 “你的粉丝知不知道你在床上这么浪啊,天仙?”段浮云压着沈文逸的后脑调笑,他不想看沈文逸的眼睛,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这样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愧疚。 是对某个人的愧疚。 沈文逸的脸埋在被褥里,他极度缺氧,一句话加着呻.吟声被断成了好几节。 “段哥,我到底哪里不好……嗯……”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每次看我,好像,都是……透过我去看别的什么人……” 段浮云沉默着没回答,新一轮的欲望又爬上了头。 地上的手机震动,段浮云一开始没有理会,停了半个小时又震了一次。 段浮云这才从床头抽了纸,擦了擦手指,伸手将手机捞起来,接通。 “段哥,我们这边的人跟宁海川搭上线了。” 段浮云披了件浴袍,坐在落地窗旁的软椅上,点了根烟:“哦,那边怎么说?” “宁海川想让我们这批器材低两个百分点,他就同意招标。” 段浮云掸了掸指尖的烟,眼睛眯起来:“好,就按他的意思办。”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小心翼翼问:“段哥,段伯父的忌日快到了吧?今年要不要提前把东西准备着。” 段浮云吸了口烟,沉默了一会,吐出烟圈:“提前准备吧。” 对面的人说:“放心吧段哥,这件事我们一定给您办好,让宁海川给段伯父陪葬。” 段浮云“嗯”了声,“知道了,挂了。” 窗外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段浮云瘫软在椅子里,往事渐渐浮上心头。 段家本应该是阖家美满的,段浮云二十三岁那年在国外读研,段长瑞的公司越做越大,无意中动了宁海川的蛋糕,结果,心狠手辣的宁海川直接联合他人做计,让段长瑞锒铛入狱。 等段浮云知道的时候,段长瑞已经死在了狱中。 段浮云的母亲乔红受不了打击,开着家里唯一一辆没有被法院强收的便宜车,撞向了宁海川三百多万的路虎揽胜。 一声巨响,路面上四道轮胎抓地的剧烈齿痕。 段家的车,前座挤后座,整个车身像一团被揉旧的废纸,安全气囊都没打开,乔红当场死亡,而宁海川的车,仅仅只是副驾驶座的下方凹陷进去。 那天,宁海川的身边坐着的,是刚放学的宁郁。 段浮云有时候也在想,自己现在这么极力想治好宁郁的腿是为了什么。 想来想去,他压下心底一丝异样的感觉,只认为自己是替母亲还债,顺便获取宁海川的信任,一码归一码,等治好宁郁的腿,再找宁海川好好算这一笔杀人偿命的账。 * 宁海川的生意这几年越做越大,但凡有拦路的,他都会想办法找人解决掉。 最近李总那边组了个局,宁海川这天带着宁柏去,想着给宁柏铺铺路,让孩子混个脸熟。 聚会上聘聘婷婷,莺莺燕燕,有不少的老总和公子哥们都身边带着人,有人带的是子女,出来让见识场面,有人带的是男伴女伴,出来撑排面。 李总朝着宁海川举杯,很明显话里有话:“宁总可真是大度呀,对这个继子如此的看重。” 宁海川笑笑,面上的表情显得颇有些懊悔:“男人嘛,谁还没几笔风流债了,不瞒各位,其实阿柏是我的亲儿子,当年和孙总在酒桌上喝多了,酒后没管住自己,睡了个姑娘,这才有了阿柏。” 宁柏尽力维持住面上的微笑,后槽牙其实已经紧紧咬合在一起。 心想着宁海川可真有自己的一套说辞,明明是当年宁海川耐不住寂寞,刚好他在南方出差,遇见了二十出头的严婉铃,他骗严婉铃自己未婚,这才让严婉铃死心塌地的跟着。 这个傻女人,哪怕是宁海川已婚的事情暴露,她都依然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不惜断绝父女关系,坚持要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并被宁海川养了起来。 有人恭维宁海川,想拍他的马屁不知道从何拍,只能从宁柏下手:“宁总真会生啊,宁公子生的好样貌,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啊哈哈,我孩子在贵公子的隔壁学校,就连我都听说小公子考试很厉害!” 宁海川难得一见的笑了,像他这个年纪事业有成的人,唯一盼的就是孩子们的前程了:“是啊,我们家阿柏以后总会比我有出息。” 宁柏也笑:“……伯父过奖了。” “哪里哪里,本来就是嘛,宁小公子有空来我家里玩啊,帮苏然讲一讲题,他在你们隔壁学校上学,刚上高一。”苏总将自己身后羞赧的男孩拉过来,往前推了推,“然然,快叫哥哥啊。” 苏然很早就对灿高的这位学神如雷贯耳,上次宁柏在他们学校做学习分享会,他也在场,那天隔着一重重的人群,宁柏高坐在演讲台上,看不清他样貌,此刻这么近距离看见真人,苏然耳垂慢慢爬上一层红:“哥哥,你好。” 气氛被搞得有些许微妙。 身边的一群老总们哄堂大笑。 有人借机起哄:“苏总,我记得你家然然性别是Omega吧,宁柏是刚好是个Alpha,看这两个孩子多般配,不然订个娃娃亲吧!” “是啊是啊,哈哈,宁川国际和苏盛科技联合,这让我们这些麻雀小的公司都没办法吃残食了嘛!” “刚好两个孩子都高中,等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宁总您把公司交给宁公子打理,您就直接等着抱孙子享福吧,哈哈哈。” 苏然的耳垂红的要滴血,宁柏的笑容逐渐快绷不住。 宁海川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苏盛的纳米科技正是他想未来想要涉猎的领域。 于是,转头问宁柏:“你觉得苏然怎么样?” 第四十九章 你真是对我始乱终弃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皮笑肉不笑:“挺好的爸爸,不过我现在只想以学习为主。” 宁海川拍了拍宁柏的肩膀,语意不明:“你好好跟然然相处。” 宁柏眼皮垂下来,敛住神色:“……是,爸爸。” 苏然脸微微红起来,眼睛忽闪忽闪,偷偷打量比他高了一头的宁柏。 怎么真的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腰以下全是腿,跟那些体格健壮的Alpha们不一样,瘦且挺高,凌乱的头发被发胶定着型,配上一张略显的凌厉不近人情的脸,简直酷到没边儿。 苏总倒是有意思牵桥搭线,将苏然推了推:“好了好了,你跟你哥哥去聊聊学习吧,我们几个大人们谈点正事。” 苏然腼腆极了:“那个,那个,宁柏哥,要不然我们去外面聊吧?” 宁柏说:“好。” 一路上,苏然斜视,侧视,忍不住去看宁柏,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学神这么近,没准能吸吸欧气,下次考试最起码不会不及格。 宁柏颇显的无语:“看着我干什么!?” 苏然讷讷:“啊,没什么,我觉得高中课程好难啊,你为什么看起来学的那么轻松?” 宁柏毫不客气地道:“学校里的那点东西有什么好学的,看一遍不应该就会了么。” 苏然:“……” 这个学神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谦卑不太一样。 好他妈狂。 苏然艰难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啊,上课都听不懂老师讲什么,你为什么觉得简单,宁柏哥,你有什么别的学习技巧吗,我想向你学学。” 宁柏想都没想:“我这是天赋,你学不来。” 苏然:“……” 说好的学霸都是谦虚的呢? 苏然觉得这天快被聊死了。 宁柏本来就话不多,不怎么会聊天,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走到酒店的池水边时。 苏然为了打破僵局,故意找话题:“宁柏哥,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宁柏说:“要么京大数学系,要么清大经济管理系。” 苏然星星眼,清大和京大对自己来说实在过于遥远,可面前的这个人,讨论起来,就像明天是吃中餐还是西餐一样的简单。 “好厉害啊,我要是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宁柏纤长的眼睫垂下来,有细碎的光芒在上面跳跃,他嗓音有些疲惫:“我也很羡慕你,我要是有你这么……” 有你这么的肆无忌惮,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事事力求完美,不用刻意隐藏,那该有多好。 苏然圆圆的脑袋歪了歪,不甚理解,嘟囔着:“像我?我学习很差的,我爸爸都快被我气死了。” 宁柏笑了笑,眼角藏着羡慕的神色:“可能感觉到,你爸爸很爱你。” 苏然也傻乎乎的笑:“嗯,我爸虽然总骂我没出息,但他对我非常好,会给我买限量版的球鞋,会给我下厨做饭……” 宁柏有点失神,他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父爱,他心想。 原来这就是普通人家父亲都会做的事啊。 可宁海川为什么做不到呢。 宁柏听着别人的幸福,他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可心却是暖着的,这种感觉让人上瘾:“还有呢,你爸还带你做过什么?” 苏然弯起眼睛笑,把儿时经历过的美好都告诉了宁柏:“我小时候,我爸公司还没起来那会儿,春天他带我在草原上放风筝,夏天带我去河里捉螃蟹,秋天带我看红枫叶,冬天带我去哈尔滨看冰雕。” “他总说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以后要是嫁出去,他舍得不我受苦,他得给我好好赚钱,让我风风光光地出嫁。” 宁柏唇线持平,笑地像哭,因为苏然描述的这一切,他都没有经历过,他很羡慕。 聚会没多久便结束了。 宁海川和宁柏喝的都有些醉,司机把他们送回家的时候,宁郁竟盖着条毛毯在门口一直等着。 宁郁语气平淡,仔细听来有些许的不满:“爸爸,你回来的太迟了。” 他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 宁柏便知道,宁郁主动过滤掉了自己。 宁海川半跪在地毯上,握着宁郁的手,有些许的讨好:“别生气,爸爸就最后一次。” “你说了多少最后一次了?”宁郁抽出自己的手,将轮椅调头,“爸,您年纪也大了,以后还是少喝点酒,你回来就好,我先睡了。” 宁海川起身,去推宁郁的轮椅:“以后别等爸爸了,你困了就早早睡。” 宁郁委屈地声音带上了哭腔:“可不等您,我更睡不着,您是我在这个家里最后一个亲人了,我最近总是梦见一辆车朝我冲过来,我害怕,爸。” 宁海川安慰:“好了,你要是真害怕,爸爸陪着你,明天我请天假,带你去郊游散散心。” 父子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留下宁柏一个人杵在原地。 他想,也许是的,宁海川把他的爱全给了宁郁,所以到自己这里,便分不到半毫。 今天在聚会上,宁柏替宁海川挡了不知道多少杯酒,到头来宁海川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胃里翻江倒海,宁柏踉跄着跑到外面,手撑着树,呕地昏天黑地。 其实他早就该知道。 一碗水,是没办法端平的。 * 十一假期间,宋承明家里的表姐结婚,喜糖买太多了,吃不完又不想扔在家里积灰,于是收假后他便拿了一些喜糖来班里。 宋承明跟人约了篮球,所以他来的早,是班里第一个来的,他给每个书桌上都放了一盒喜糖,从讲台上看过去,红红的小盒子,显眼又喜庆。 宋承明心满意足地抱着篮球走了。 半个小时后,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大家被桌子上的喜糖给惊到了。 “woc,这是咱们班谁谈对象了,一来竟然有喜糖吃?” “靠,里面还是德芙和费列罗,大户人家啊这是!” “感谢谈了对象的不留姓名的好心人,呜呜呜,蹭蹭喜气。” …… 陆崇坐在自己座位上,手里把玩着喜庆的小盒子,眼神逐渐沉下来。 商业聚会上,宁家和苏家给两个孩子牵桥搭线的事儿,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陆崇的耳朵里。 这两天他心情原本就不大好,他本来还想等宁柏来学校了,亲自问问,可现在都快上晚自习了,宁柏的书包摆在课桌上,竟然还没有回来。 陆崇再看着这一教室的喜糖,难免有些心慌。 他问前面的胡维:“是不是一般订婚也有发喜糖这么一说?” 胡维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的地方的风俗是这样的。” 陆崇脸色更难看了。 胡维搞不懂:“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崇笑地像杀了人,额间渐渐攒起了怒气:“很好,宁柏竟然胆子肥了,还没怎么着呢,就学会始乱终弃了。” 胡维:“?” 陆崇咬着牙:“你知不知道,这周他爸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胡维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知道啊!他也没给我说。” 陆崇怒极反笑:“看,他谁也没告诉,也没告诉我,竟然偷摸着把事给办了,一来学校就让我吃他的喜糖。” 胡维怕把陆崇给气出什么问题,他竭力劝道:“不可能,柏哥不是那种人!他要是办事儿,肯定会提前给我们大家通知的,大家肯定是要包红包去送的呀。” 陆崇气的眼发红:“艹,你他妈的是上赶着还想去送红包!!” 胡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摆手:“不不不,陆哥你误会了,我我我,我说是说,柏哥肯定不是那种人,他要是订亲,肯定会提前通知你的嘛。” 陆崇冷笑:“还有他宁柏不敢干的事儿吗?” 说话的功夫,宁柏两手空空地从教室门口进来了,他回到座位上,先将桌面上的书包斜挎在课桌边。 陆崇侧过头,眼睛看着宁柏,沉着声:“你干什么去了!?” 宁柏不明就里:“去别的班送了个东西。”他将桌上的糖盒拆开,问陆崇,“桌上的糖你吃了没,好吃吗?” 陆崇后槽牙死死咬合在一起。 他竟然问自己喜糖好不好吃!? 这是在向自己挑衅他跟苏然的恋情吗!? 陆崇一言不发,冷冷的看着宁柏,尽力压住火气:“你有什么事,别瞒着我,好好跟我说。” 宁柏一头雾水:“我瞒着你什么?” 陆崇将手中的喜糖盒子扔到一边,冷笑:“好,你不给我说是吧,你刚才出去给别人送什么去了!?要我说,送的就是喜糖吧!” 宁柏更茫然了,他又没结婚没订婚的,送什么喜糖,这喜糖不是别人给自己送的么:“我刚出去送试卷了。” 陆崇不信,眼神格外受伤:“你骗我!” 宁柏崩溃:“我骗你什么了?” 陆崇低声笑了:“你跟我在一块,受不了流言蜚语是不是,最终接受家里安排,要娶Omega为妻。” 宁柏怒道:“你他妈少看点言情文,有臆想症就赶紧去看,我什么时候要跟Omega结婚了?” 陆崇眼睛一闭,心死如灰:“你看你,我都戳破了,你还不承认。” “你真是对我始乱终弃。” 第五十章 你还想怎样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气的脑瓜子嗡嗡作响,他想给面前的人两个巴掌。 始的是谁,终的又是谁。 什么喜糖,什么结婚,他听的云里雾里。 好再打了上课铃,宋承明及时赶了回来。 “咋样呀,陆哥,我给你们带的糖好吃不?” 陆崇:“?你带的!?” 宋承明拧开水杯,大口大口灌水:“嗨,这不我表姐结婚嘛,家里买的糖太多了,我就说拿学校来给大家分一分,刚才我跟老黑约了半场球,就没来得及给大家说。” 陆崇听后,手撑着脸,生无可恋,搞了半天,原来宁柏和苏然订婚的瓜是假的。 他气若游丝:“这人啊,果然是不能脑补的太多……” 宁柏皱着眉,不知道陆崇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些什么。 陆崇缓了过来,冲着宁柏抬了抬下巴:“你,苏然,上周差点被订亲,有没有的事。” 宁柏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 可算是搞明白了,陆崇这货竟然以为满教室的喜糖是自己发的。 宁柏看陆崇的眼神,带着几分的怜悯:“脑补的有点过头了你。” 陆崇倒是看的长远:“就算你现在没订婚,那你以后总会被介绍对象的吧?” 宁柏开起玩笑也很有意思,他支着下颌,矜贵有度:“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带你在我爸面前出个柜。” 陆崇揉了把宁柏的头发:“能耐!” 教室门被推开,齐军峰进来了,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宁柏开打习题册,抿紧唇神游太虚,他其实没想过以后。 未来的路不明朗也不清晰,前方有一团被笼罩着的厚重的雾。 他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在宁海川面前主动承认会怎样,他想,那时候自己应该会变得足够优秀和强大,这样他也有底气站在宁海川的面前,坚定告诉他,天生柔弱的Omega也可以比生来就带有压制性的Alpha还要出色。 继承人这个位子,宁海川爱给谁就给谁吧。 他现在的不甘和不认命,单纯只是为了证明,他不比任何一个Alpha要逊色。 —— 事实证明,十一假的两场雨一下让气温降了下来,短袖换长袖,冷热交替的季节最容易感冒。 晚自习下课后,宁柏刚进宿舍门,就听见时延在“啊欠啊欠”的打喷嚏。 时延盘着腿坐在床上,裹着条薄薄的羊毛毯,嘴里叼着温度计。 周祁鹤伸手去拿温度计:“张嘴。” 时延烧的有点迷糊,脸蛋红扑扑,听话地乖乖张开嘴,露出红艳艳的小舌头。 三十九度五,高烧。 周祁鹤有点心慌:“半个小时前还是三十八度,走,上医院。” 时延听话地点了点头,转了个身,艰难地爬下床梯,落地时没站稳,摔了个屁股蹲。 周祁鹤将人扶起来,在他面前蹲下,露出背:“上来。” “不要。” 时延一开始不情不愿,嫌丢人,被周祁鹤说了两句才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宁柏问:“要我帮忙吗?” 周祁鹤将时延的腿兜住,往上带了带:“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要跟我出去还得再请假,太麻烦了。” 周祁鹤背着时延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学校医务室都不知道有没有退烧的针药,只能去外面的医院看。 门卫大爷不好说话,没有请假条说什么都不肯放行。 周祁鹤被这老头气的差点喘不上气,用门房的座机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这才让走人。 学校地儿偏,有很长一截石子路都没有车,尤其是晚上。 脚下的石头又滚又滑,周祁鹤背着时延竟然走的稳稳当当。 某一个瞬间,周祁鹤想起来那是一个午后,时延被院子里的一群孩子们给欺负,他要面子,穿着脏兮兮的小背心躲在水泥管里哭,周祁鹤找了好久才找到。 那天他也是这样背着时延回家。 “哥,我难受。” 回忆中的幻听竟一瞬间和现实重叠。 周祁鹤背上的温度烫的人心发慌,时延的下巴尖抵在自己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发丝搔着侧面的脖颈,乖的不像话。 也只有时延在生病的时候,才能收起他的小爪牙。 “坚持一下,马上到了。”周祁鹤都没发现,自己的腔调竟然柔软的不像话。 走到路口,终于看见了开着远光灯的车辆,过往寥寥,周祁鹤站在路中央,不要命地伸手拦了一辆。 “小赤老!不要命了撒!”司机是个外地人,脾气爆,劈头盖脸一顿骂。 周祁鹤礼貌回:“对不起师傅,麻烦您能把我们送到灿城市人民医院吗?我弟弟他高烧。” “诶呦,侬早说撒!!”司机顿时没了气,“麻溜上车!”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车速彪到一百二,闯了几个限速拍照,刺白的灯光刷刷刷亮了好几下。 时延斜坐在周祁鹤的腿上,半个身体偎在周祁鹤的怀里,额头刚好抵住他的心窝口,奶香味的信息素被夜色遮掩不住。 狭窄的空间里,时延鼻息急促,全喷在周祁鹤的胸口。 某人看的口干舌燥,下腹一紧。 窗外的路灯亮不到尽头,时延烧的神智恍惚,睫毛被溢出的生理泪水打湿成一缕一缕,茫茫然呜咽:“哥,我难受。” “给哥说说,哪儿难受呀?”周祁鹤低头,耳朵去寻时延的嘴唇。 时延呜了一声,小声道:“头疼……想吐……” 周祁鹤真怕把人给烧傻了,急的心里有把火在烧:“师傅,您能再快点吗?” 不巧前面有辆车变道,司机师傅锤了两把方向盘,鸣笛声格外刺耳:“欧呦,再快我的分就被扣完了呀!”他看了眼导航,忽然又有了新发现,“前面这车堵的呦,等下不行我抄小路!” 周祁鹤松了口气:“麻烦您了。” 开车走小路十分钟就到了医院,直到护士给时延扎上针,周祁鹤才算缓过一口气。 时延睡觉总喜欢把侧脸埋在枕头里,自然卷的头发像海藻,黑黔黔地铺在白色的枕头上,睡的很熟。 周祁鹤坐在床边,伸手替时延拢了拢额头前的碎发,专注地看着他:“你呀,我向来对谁都没耐心,可一见你皱眉我就心尖疼,小时候给你喂了那么多的巧克力,你愣是没记我一点好。” 时延从小就喜甜,那个年代的巧克力是稀缺品,周父搞工程,每次从国外进修回来就带一大盒的巧克力给大院里的孩子们分,分到最后周祁鹤还能剩下多半盒。 巧克力是用金色的锡纸包着的一颗球,里面加着一整颗的巴旦木。 等时延把巧克力球吃完了,周祁鹤就用自己的哄时延:“你亲我一口,我给你一颗。” 时延馋鬼一个,于是就抱着周祁鹤,冲着他的脸吧嗒吧嗒地亲。 亲完后就有满满一口袋的巧克力球。 回忆起之前的二三事,周祁鹤不由得失笑:“现在可好了,用巧克力都哄不了你了,你长大了,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夜晚的病房格外的安静,吊瓶滴液一滴一滴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祁鹤守着时延,隔段时间给他测一次温,几乎一夜没睡。 好再天边泛起冷光的时候,时延的烧退了,周祁鹤的肩膀明显松了松,他坐到沙发上,叠着腿养神假寐。 他浅薄的梦里是院子里的大树,是带有皂荚香的飘扬的床单,是时延小的时候,老旧的场景,碎片一样的闪回。 时延披着红色的床单,手里拿着辟邪的桃木剑,在一群孩子中间像个小霸王。 时延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一个Omega,逃课打架总有他的份,反而周祁鹤身为一个Alpha竟出奇的乖,周母经常和时延的母亲拉家常,常常开玩笑,两家孩子指定生错了性别。 时延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声音嘶哑,表情有点呆:“我怎么在医院?” 周祁鹤坐在独立的单人沙发上,手撑着额头休憩,听见时延的声音后,立刻从浅睡眠中惊醒,说话时候不自觉又带上了讥讽:“烧了一晚把你烧失忆了?” 时延皱眉:“你送我来的?” 周祁鹤扬了半边眉:“不然是鬼?” 时延心想,鬼送我来都比你好,心不对口道:“……那谢谢你了。” 周祁鹤一夜没睡,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不舒服地揉了揉:“你刚睡醒,想吃点什么?” 时延这会突然馋起来东北菜,他昨晚睡觉梦了一夜的大铁锅:“我想吃铁锅炖大鹅。” 周祁鹤看了眼腕上的表,这才七点半,他上哪给时延找这饭:“……你怎么不说你想吃满汉全席,大早晨的我上哪儿给你找铁锅炖大鹅,再说了你这病刚好,吃这么油腻干什么。” 时延往枕头上一躺,生无可恋:“你看着随便买点吧。”要是周祁鹤不在他跟前,他等中午出院直就奔东北菜馆了。 周祁鹤下楼,找了家干净的粥铺,没想到买粥的人挺多,周祁鹤排了半天队伍,才提回来一小盒皮蛋瘦肉粥。 粥是盖上纸盒现成的,周祁鹤买回来打开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些细碎的葱花。 时延最不爱吃的就是葱。 只见时延捂住口鼻,万分厌恶:“呕——周祁鹤,你跟我有仇是不是,专门买我不爱吃的恶心我来了?” 周祁鹤百口难辩:“……” 时延不依不饶,数落起来:“我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我早恋你盯梢,我翘课你告状,我落井你下石,你还想怎样?” 周祁鹤僵了僵,转手拆开袋子里的一次性筷子,低头自然而然地将葱花一个一个挑出:“刚买粥,我没仔细看,我给你挑出来你喝。” 时延直接扬开粥,浓稠的汤汁撒了一地,他翘唇讥笑:“可你挑出来了,他还有葱花味,我不喝!” 沉默,无休止的沉默,周祁鹤仿佛置身于数九隆冬,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他和时延怎么就变成了这种针锋相对的关系了呢。 只怪少年的叛逆心太强,不服软的脾气很容易就能被刺激到。 “知道了,以后我不管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周祁鹤拿过床头的卫生纸,用纸将地上的汤汁吸满,清理干净后,他低声说:“……我重新给你买一份。” 第五十一章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十一假一过,天气一凉,灿高就该举办运动会了。 运动会是两天时间,早晨到下午,安排的满满当当,高一到高三都要求参加,这也算是灿高的传统了。 运动会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像一些简单的项目,掷铅球、一百米短跑这些的早早就被人给报完了,剩下一些比较难的项目,一千五跑和三千米长跑这种的,压根就没人敢碰,到最后都是由老师点名分配。 眼看着教务处让交报名表,齐军峰瞅着三千米项目后面的空白栏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在班里开动员大会:“你们平常的冲劲都去哪儿了!?三千米长跑能难死人么!为什么没人报名?校长都发话了,这表要是填不满,你们就都别参加了!” 低下的同学怨声载道:“老师,我们都高三了,学校今年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按照往年来讲,高三生以学习为主,运动会对他们来讲只是起个调剂作用,运动会的报名表,报不报满都无所谓,只要大家在观众台上就好,可学校今年新调上来的校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是新派思想,认为学生就应该增强体魄,越是紧要关头,就越应该参加运动,所以今年对高三生格外看重。 齐军峰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们一个个下课吃饭往食堂冲的速度比谁都快,怎么到三千米长跑就哑火了?” 学生们纷纷哀嚎。 “老师,这能一样吗!?三千米跑下来得把人累吐血啊!” “就是啊,我跑一千五下来,嗓子里都泛血腥味!” …… 齐军峰气的有点昏头,拍了下桌面:“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他忽然看见趴在桌上补觉的陆崇,一瞬间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宁柏,你把陆崇给我叫起来!” 宁柏推了推陆崇:“别睡了,老师叫你。” 陆崇昨晚上熬夜看书,高一学的电磁场让他头大,从头开始学,还是有点难度,他此刻睡眼惺忪,带着点起床气:“什么事儿?” 齐军峰几乎没给陆崇拒绝的余地:“陆崇,三千米长跑少个人,你把名字一会儿给填了。” 陆崇差点没被气的炸肺,刷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您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我报了四乘四接力都不说了,一千五长跑也是我的,你现在还要给我再塞个三千长跑,一个上午跑,一个下午跑,你要我死给你看?” 齐军峰身形恍惚了一下,忍不住想咬手帕哭,听陆崇这么一说,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都有点不是人了。 可学校给他安排的任务完不成,他还上有老下有小,扣绩效了该怎么办。 齐军峰弱弱地,试探性地问:“要不然那三千米你慢慢跑,拿不了奖不要紧,重在参与就行。” 陆崇脸一黑:“那不成,我不想丢这个人。” 要是被全校师生看他在赛场上落人名次,他的脸没地搁。 齐军峰欲哭无泪,仔细劝道:“不丢人不丢人,我们班没人参加才丢人。” 陆崇冷嗤了一声:“这个时候用我就想起我的好了,我考倒数第一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不丢人?” 齐军峰被陆崇气的心脏疼,软的不行他只能来硬的了:“陆崇!我给你脸了是不是,这三千米没商量,就你了,你能跑出什么名堂就什么名堂。” “散会!” 直到下课陆崇被齐军峰气的都没缓过来,他两眼放空,就差出家。 宁柏忍不住笑:“三千米有那么难跑吗?你随便跑跑不就得了?” 陆崇漫不经心道:“你真是说的轻巧,老齐就是心疼你们这些好学生,一个项目都没给你们安排,反正我不跑三千。” 宁柏好奇:“为什么?” 陆崇的信仰就是学习可以不行,但运动场上的风头不能不行,他眼神沉下来,淡淡道:“我不想让他们说我不行。” 宁柏以为是陆崇腿有问题,怕是他不想跑:“什么不行?” 陆崇看了宁柏一眼,唇角歪起笑:“你说什么不行?” 宁柏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什么不行?你行就上,不行就别上!” 陆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你是怕我不行?” 宁柏到现在还没转过弯,无语道:“你到底行不行?” 陆崇捏了捏宁柏的薄耳垂,笑的放荡:“改天我开个情趣酒店,你试试,不就知道我行不行……” 宁柏已经对陆崇的黄段子有了免疫,可仍心如槁木:“……你不去说相声,可真是辱了一代英才。” “我到是想去。”陆崇把自己逗的乐了乐,下一秒言归正传:“四乘四,和一千五长跑,我拿第一绝对没问题,可下午再跑个三千,我怕我猝死,没劲跑,还丢人。” 宁柏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我替你。” 陆崇:“?你确定你三千能跑下来?” 宁柏不以为意:“五千我都不带喘的,三千算什么。” 他从小就为了拥有一个和Alpha一样强健的体格,每天都戴着沙袋在操场跑步,一开始是四百,后来八百,再后来跑五千都举足若轻。 陆崇浓眉一挑,弹了个响舌:“成啊,大佬,以后我跟你混了!” 真正到赛场上的那天,人声鼎沸,雷鼓喧天,学生们跑出去向商家拉的赞助横幅将操场变成了一片红海。 早晨一百米短跑完后,就是四乘四接力跑,高一高二两轮初赛结束后,终于迎来了高三接力赛。 副校长站在讲台上,念着参赛名单:“让我们有请高三一班沈放、郭艺隆、刘文涛、王同彬,二班……” 副校长所念到的每一个班级的名字都是四个不重样的。 直到念到十班…… 副校长扶了把老花镜,一张老皮拉拢的脸就差没贴到打印纸上,他转头询问了下裁判总教练,确保没打印出错的情况下,才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有请,高三十班——陆崇、陆崇、陆崇、陆崇到场参赛。” 观众台上的学生们都他妈惊了。 “卧槽,好骚啊他,别人是跑接力赛,就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还可以这样子跑接力赛吗!?” “牛逼啊!” 宁柏听见报幕,这算是明白陆崇为什么不接三千米长跑了,他原来跑四乘四接力这儿秀来了。 陆崇像是提前知道这个结果,他两手一摊:“四乘四接力再没人报,那四个空栏可不填的全是我名?” 宁柏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也许是审批参赛名单的老师职责疏忽,事到这一步,想改都改不了了,竟然就这样打破规则让陆崇参赛。 隔壁学校的运动会在下周举行,这会已经十二点了,两校之隔的墙头又爬满了看热闹的攒动的人头。 一声枪响,陆崇飞奔向前,额上白色运动发带,黑色T恤,赛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一圈又一圈,三圈下来速度不减,最后一圈冲刺阶段,他拼尽全力遥遥领先。 角逐一百米,鼓声阵阵,呐喊声沸腾。 风在耳边呼啸,最终一声哨音,少年红带缠身。 十班炸了! “我操!陆哥牛逼!一节更比四节强!” “赢了赢了!” “太刺激了!!” …… 宁柏松了一口气,坐在观众台上,随着大家一起掌声雷动。 中午吃完饭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宁柏想着回宿舍换衣服,下午的三千米得他上场,陆崇不巧手机没电了,他准备回宿舍去拿充电宝,两个人就这么一块回去了。 陆崇回自己宿舍拿了东西,就站在宁柏宿舍楼下等他。 宁柏脱了校服,换了件白色短袖,蓝色运动半截裤,四肢白花花的晾在外面。 陆崇皱眉:“你再没别的衣服了么?” 宁柏看了他一眼:“有啊,怎么,这身不好看吗?” 陆崇酸里酸气:“不好看,丑死了!走,我上去给你挑衣服。” 宁柏实在懒得换,可拗不过陆崇的狗脾气,只能带他去自己的宿舍,好在今天运动会,楼管阿姨不严格,这要放到平常,陆崇都没这殊荣进来。 宁柏被陆崇盯着换了一件米色长袖短T,宁柏节俭,这件衣服是他高一买的,现在穿起来不宽松,只能说刚刚好。 只见陆崇脸刷一下又黑了:“这衣服这么紧,你穿出去想勾引谁?” 宁柏头疼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崇眸子一动:“再换!” …… 这边陆崇和宁柏在宿舍里换衣服,殊不知另一边赛场上准备提前开赛。 齐军峰找宁柏怎么都找不着,打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他着急地揩着额头上的汗,逮到人就问:“同学,你们看见宁柏了没?” 一连问了几个人,终于在问到胡维的时候才有了音信:“宁柏说他回宿舍换下衣服。” 齐军峰赶紧掉头往宁柏宿舍跑,宁柏住六楼,齐军峰爬个楼梯差点没累个半死。 他刚到宁柏宿舍门口,就听见里面陆崇的声音:“裤子这么这么短?你再没长裤了?” 宁柏盯着自己的夏季运动裤,崩溃道:“我就露半个小腿,这还叫短,我再没长裤了。” 陆崇恶声恶气:“谁给你惯的这破毛病,穿衣服一点都不讲男德,裤子这么短是想干什么?这一身丑死了!” “算了,我回我宿舍给你取个长裤去。” 还没等陆崇出门,齐军峰刷一下推开门,他看见宁柏桌子上堆着的跟山一样的衣服,再也没忍住,脸色涨红,喘着粗气,破口大骂:“那边都快三千米比赛了!你们两个还在这儿有完没完!?” “这是去参加运动会,还是去时装周!?啊!?” 第五十二章 不好意思,实在没忍住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注意形象是很正常的事,可齐军峰觉得这两个人的偶像包袱也太重了些,参加运动会换个衣服还要在这儿挑三拣四,桌子上堆了这么多的衣服,竟然还没挑出一件合身的。 不知道陆崇给宁柏出什么瞎主意。 齐军峰怒意未消:“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跟我走!” 陆崇摁了下手机Hom键,看了眼时间:“比赛不是还有二十多分钟才开始吗?” 齐军峰急的心慌,语速极快:“学校说下午项目太多,怕六点结束不了,就提前十分钟开赛,你们两个别磨蹭了,赶紧往操场走!咱们班抽到的是第一轮比赛!” 三千米比赛是混合跑,高一到高三的参赛选手混在一起抽签决定比赛顺序,高三十班的文体委员手气臭,抽到个五号的号码牌。 宁柏赶到操场的时候,赛道已经站好了人,他领了个号码马甲,套在身上后进入赛道。 五六个裁判员坐在两米多高的梯形裁判椅上,手指已经摁在了秒表上。 “各就位——预备——” 一声枪响! “跑!” 宁柏只觉得一阵风在耳边呼啸。 第一圈各自都在各自的跑道上,看不太出差距,到第二圈时,大家都在第一跑道上奔跑,差距显然易见。 宁柏腿长身轻,遥遥领先,竟比身后的人还多二十多米的距离。 “十班加油!” “柏哥冲呀!” 烈日当头,宁柏黑发冷皮,因为运动嘴唇显得殷红,远远看过去不像凡尘俗物。 墙头看热闹的苏然激动的差点晕厥,给旁边的同学指了指:“看到没,那个白皮冷光的,我爸说他就是我以后的联姻对象。” 苏然身边的Beta没能羡慕死:“我要是也是个Omega就好了,这样子学神没准也能瞧得上我。” 苏然撅了噘嘴:“拉倒吧,不可能,我给你说,学神可冷了,上周我跟他第一次见面,他都不带笑的,感觉特狂一人,太难接近了。” 小Beta捧着心口,激动道:“woc,真的假的,那你下次也带我见见他呗,我想当面拜拜学神!” 自从上次市区高三联考,宁柏就已经在隔壁学校里封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隔壁学校的热度有多高,有人特意买通高三十班的人,向他们打听宁柏用的什么牌子的笔,穿的什么牌子的衣服,然后大家都用同款,目的就是为了沾沾学神的光。 甚至有人考试不拜孔子了,直接对着宁柏的照片拜。 苏然叹气:“这种自带光环的人好难追。” 小Beta中肯评价:“是啊,不过说实话啊,我觉得一般的Omega还真配不上人家。” 烈日有风,宁柏的脸上脖子都是汗,发梢在风里飘,路过看台的时候,不知道冲谁笑了一下。 墙头的Omega们红着脸捂住嘴尖叫,场面活像追星。 苏然觉得整个心脏都在胸腔里炸裂,他激动地问:“那你看我配不配?” 苏然只知道宁柏学习好,但他没见过宁柏在运动场上也这么厉害,优秀的人都会被人冠以仰慕之情,这点仰慕在少年心里通常都会逐渐滋生出别的一点什么东西,苏然也不例外。 小Beta嗤笑:“配,配几把配。” 苏然:“……” 跑第三圈时,宁柏的姿态依旧轻松,他甚至已经追上了最后一名。 首尾相连,这意味着,最后一名同学跟他相差整整一圈。 跑第四圈,倒数的第一二名已经从跑改成了走,彻底放弃。 第五圈…… 第六圈…… 眼看着胜券在握,宁柏疯狂跳动的心脏忽然狠狠一滞。 他浑身发软,踉跄了两步,胳膊关节狠狠摩擦在塑胶跑道上,皮开肉呲,立刻就见了血。 争分夺秒的时间,身边很快就超过去了两个人,宁柏强撑着站起皱眉骂了句操,易感期的发作来的真不是时候。 陆崇坐在看台上,一下就看出宁柏的不对劲,他直接一个跨步,手臂一撑,纵身跃下两米高的围栏。 陆崇越过跑道,进入绿茵场陪跑:“怎么了,有事没事?” 宁柏气息紊乱,没办法开口回答,小幅度摇了摇手。 维持秩序的老师在后面阻止陆崇:“同学!比赛禁止陪跑!请赶紧下场!” 拿着扩音器喊的话,愣是一个字都没进陆崇的耳朵。 宁柏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从发梢滚落,滑过他冷淡的眉眼,整个人像从池子里捞出一样。 陆崇担心的不行,微微喘着气:“不行了就算了吧?” 眼前的跑道开始变得扭曲,宁柏狠狠眯起眼,咽下喉间的腥涩:“……跑完。” 陆崇尊重宁柏:“我拉着你,走!” 灼热的指尖接触到宁柏冰凉的皮肤,像深夜里迎风而上的烈火,叫嚣着燎原。 四周密而不透的欢呼一浪高过一浪。 白日晃晃,声势浩荡。 “柏哥!加油!” “柏哥!冲啊!” “不拿第一没关系,柏哥加油!坚持跑完!” 终于在冲过终点的那一刻,宁柏跌软在陆崇怀里。 海盐味的信息素像救命的药,宁柏贪婪放肆地呼吸。 齐军峰深知三千米跑下来,能少半条命,不少人跑到一半都放弃了,可宁柏却还能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坚持下来,他感动地差点老泪纵横:“宁柏,好样的!” “谢谢老师。”宁柏嗓音嘶哑,他鼻尖呼出来的都是滚烫的气。 齐军峰心疼死了,班里的好苗子就这么一个,他真怕把人给累出后遗症来,忙道:“陆崇,你快扶宁柏去阴凉处休息。” 说话的功夫,比赛结果当场就出来了,第一轮赛事成绩:宁柏第四名,也是倒数第三名,无缘进入决赛。 陆崇将宁柏扶到看台下,头顶延伸出来的水泥台面刚好投下一大片阴影,这里坐着几个志愿者,一张突兀的课桌,桌上摆着医疗救援的工具,段浮云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 陆崇走过去伸手:“酒精和碘伏给我。” 段浮云无精打采道:“在箱子里,你自己找。” 陆崇冷笑:“又跟人出去鬼混了?懒死你算了。” 陆崇找到东西后就回到了宁柏身边,蹲在地上给宁柏熨帖地擦酒精碘伏:“我看你前几圈挺稳的啊,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宁柏深深咬住下唇,他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自己易感期到了,浑身发软。 陆崇问:“怎么了,哑巴了?” 宁柏喉结一动,想了个无伤大雅的措辞:“……昨晚没睡好,体力没跟上。” 陆崇扔掉手里的废棉签,拧紧碘伏瓶盖后,满是惆怅道:“才一晚上没睡好,体力就差成这样,那以后我让你天天晚上睡不好,你得弱成什么样……” 宁柏:“……?”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消磨过去,三千米长跑比赛落下了帷幕,主席台上的座位早已经空了大半,领导们通常都是出席半天时间,闭幕式了再来一下,不用顶着日头暴晒。 头顶铮亮的薛主任拿着稿子,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致词颁奖:“三千米长跑,磨练的是人的意志,三千米长跑,铸就的是人的精神,比赛结果已经揭晓,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下面几位同学上台领奖……” 喇叭里传来振奋人心的领奖音乐。 第三名宣布完后,本该下台的老薛忽然一顿,动容道:“在此,请允许我擅自增加一个奖项,让我们有请宁柏上台,领取精神文明奖!” 宁柏:“?” 结果挺出乎他的意料。 灿城一高财大气粗,第一名有三百块的奖金,第二名有二百,第三名则是一百,学校财务部一共只给运动会批了相应的钱,这笔钱对人对事,根本就没有宁柏的份,老薛为了不让宁柏寒心,专门从仓库里找了一本牛皮本作为奖品发放。 宁柏上台领完奖状后,坐回到陆崇身边,可惜道:“我要是不摔那一下,铁定拿第一,第一还有三百块的奖金呢。” 陆崇:“掉钱眼里了你?” 宁柏将牛皮本放在腿边,曲起腿,下巴搭在膝盖上:“三百块钱啊,够咱两吃顿好的了,或者我还能给你买新出的Switch卡。” 人间吵杂,陆崇只觉得身边的人可爱到没边儿,跑第一原来是为了拿钱给自己买游戏卡。 陆崇将身上的校服拽下,一扬一落,盖在两个人的头顶。 视线一下变成了校服内衬的网格状,透进来暧昧的光,宁柏一愣。 一阵热气入耳,只听见陆崇说:“小朋友既然得了奖,那我也得给个奖励。” 潮湿滚烫的唇狠狠迎来,落到略带冷意的唇上,又变成了辗转反侧,陆崇用舌尖扫过宁柏的齿缝,撬开贝齿,去探寻柔软的蚌肉。校服遮挡的结界外,吵杂纷扰的声音渐渐模糊,只留下水渍交融的黏腻声音。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偷窃,刺激着每一条细微的神经。 像有电流在脊髓里横冲直撞。 直到宁柏鼻尖喘着粗气,陆崇才将唇和齿分开,他扯下两个人头顶的校服,半分歉意也无:“不好意思啊,实在没忍住。” 第五十三章 多谢师傅教的好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灿城一高运动会持续了两天最终落下帷幕,从这以后,高三生彻底禁娱,学校里的其他活动都将与他们无关,齐军峰害怕大家半天收不回心,在班里不停地敲警钟,让人给前后黑板上方拉上了横幅。 “做一题会一题,一题决定命运!” “拼一分高一分,一分成就终生!” 早晨晚上,每天上课大家喊一遍,跟传销组织没两样,一向没时间意识的陆崇都不免跟着紧张起来。 周五早晨有两节化学课,原本说好讲习题册,可谁知道化学老师中途改道,心血来潮地举行了一次小考。 下午成绩就出来了。 学委利用吃下午饭的时间,将试卷发了下去。 陆崇领到试卷后,心情不好地骂了声操,胡乱一揉往桌肚里塞。 “给我。”宁柏伸手问他要。 陆崇不给:“别看了。” 宁柏冷嗤:“有什么不能看的?” 陆崇:“别看了,我自己看着都觉得糟心。” 宁柏:“……” 教室里的多媒体设备被打开,学习委员将一张打印纸放到投影台上,白板上出现了这次化学考试的答案。 学委说:“这是答案,化学老师说让大家都对一对,好好想一想自己做错的题,最好把错题抄在正式作业本上。” 这次化学老师出的试卷格外的难,有很多题是化学竞赛的拓展题,满分一百分的卷子,班级均分也就六十多一点。 不少人已经开始叫苦:“我错了这么多,光抄题就得一节课啊!” “艹,化学老师好变态!” “救命,我不想画图抄题QAQ。” 宁柏手撑着脸,拎起卷子一个角,问道:“没错题,还用抄吗?” 学委心道不亏是学神,太他妈屌了:“那就不用写了!” 宁柏“哦”了一声。 身旁的陆崇举手提问:“全错的可以不用抄吗?我想打印一份写。” 宁柏:“……” 学委:“……” 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学委还一时半会说不上来是否合规,但化学老师明确地指出,让大家把错题抄在本子上,学委不敢明面上拒绝,只能弱弱回道:“不然你向老师申请一下?” 陆崇懒得去过问化学老师,直接拍板:“那算了,我也不申请了,我私自决定了。” 学委:“……” 宁柏扭头问:“你会做这些题吗?” 陆崇抓了抓头发:“不会啊,这不准备让你给我讲吗。” 宁柏随手扯过一张纸:“你把你试卷摊开,我给你说。” 于是一张皱皱巴巴的试卷摊开在眼前。 最顶上的6分红的刺眼。 选择题十个,只对了两个,后面大题胡勾乱画,甚至还在最后一道三选一的题旁边画了个表情包。 一个火柴人流泪捶地。 宁柏:“……”他几乎可以确定,陆崇这六分是蒙来的。 陆崇伸手在宁柏的后脖颈处摁了一下,力道不大,示威的意思:“不许笑,赶紧跟我讲。” 宁柏将笔在指尖一转:“看题……” 卷子上的题虽然难,可宁柏讲起题来思路非常清晰,陆崇竟破天荒给听懂了。 化学卷子的题量不小,知识点密集,宁柏中途讲的有点累,他将校服袖撸起,露出的手腕骨节凌厉,山骨处曲起。 他平常说话尾音总是压的短,显得音质感偏冷:“这是一个电解池,阳负升失氧,阴正降得还……” 陆崇开始神游天外,他想把这修长的手压在自己的某个地方。 宁柏用笔尖点了点试卷。 “所以,这里是失电子还是得电子?” 陆崇大脑一片空白:“那个……你再讲下,我刚没听。” 宁柏:“……” 一直到第二节晚自习上课,宁柏才给陆崇把最基础的题讲完,陆崇的化学基础知识很差,宁柏不敢给他讲太难的题,这原理就像是空中楼阁,如果基底不稳,还一直加盖,很快这座楼阁就会倾然倒塌。 到时候陆崇脑子里仅有的这点基础,都会被难题给颠覆。 宁柏觉得自己还是得从最基础的给陆崇补起,于是扯了一张空白的纸,在纸上给陆崇写化学反应方程题。 要求陆崇根据质子守恒原理,写出化学方程式。 陆崇十分不给面子,第一道题就不会:“能看书吗?高锰酸钾我不会写。” “不准看,这个化学式我给你写出来,剩下的你自己写。”宁柏给出的都是基础题,他以为陆崇只有这一个化学式不会写,就在纸上给陆崇标出。 陆崇往后做,做一个懵一个:“卧槽,小苏打加入碳酸氢钠……小苏打是啥?” “你就不能给我出正常一点的题吗!?” 宁柏想死,只怪自己高估了陆崇的基本功:“算了,你也别问我了,你照着课本填吧。” 恰好晚自习下课铃响起,宁柏气结于心,抽过纸泄愤似地又再上面添了道题:“我再给你写个附加题,这些题你拿回去做,明早给我。” 陆崇头点的比谁都快,只要别让他用自己脑子想这些题,怎么样都行。 回去照书抄就完了。 等陆崇回到宿舍,玩了会手机才想起来正经事。 他从书包里掏出来宁柏给他出的题,打开化学课本,不到五分钟就轻松的完成了男朋友给布置的作业。 只剩下最后一道附加题: 硫和硼在锑的催化下,生成硫化硼 陆崇一拍大腿,艹,终于找见会做的题了! 这都是单物质元素,好写。 陆崇唯一不会的,就是锑的化学式,于是他翻开化学元素周期表,一行一行的找。 找到以后,在他的一翻推理之下,终于写出了最后的结果。 S+B=SB(催化剂:SB) 陆崇:“?” “??”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宁柏的高级嘲讽…… —— 十月仿佛就是眨了个眼睛,一晃就过去。 十一月份全国数学竞赛即将在京都举办,比赛没有特定的题库,每年的试题都是由清大的数学系老师们出,赛制严格层层选拔,难度可想而知。 灿城一高今年派出的代表人物有三个,孙耀、宁柏和沈放。 孙耀是高二的学生,也是灿高今年花重金挖来的好苗子,曾在奥数联赛中拿下过金奖。 沈放和宁柏就不用多说,两个人蝉联灿高的榜首和第二。 最近宁柏刷的数学竞赛题是越来越多,熬夜也越来越晚,白天在课堂上能睡一整天,原本还有点肉的脸,直接削去一大半。 就连陆崇都不忍心跟他浪费时间扯贫。 有时间还是想让宁柏多补补觉。 比赛要比一周的时间,学校给参赛的三个人订的是下周一的机票,随行的老师有两个,一个是薛主任,一位是姓李的特级数学教师。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放假,学校门口车停了许多辆私家车,都是家长来接学生们回家的,路边还停着些小摊贩的车,卖什么的都有,烤冷面手抓饼居多,纷纷杂杂混在一起,竟引起一阵交通堵塞。 陆崇和宁柏随着人流走,肩并肩地出了校门。 陆崇一想到接下来的一周都见不到宁柏,舍不得的要命:“你到那边给我打电话啊,我到时候看情况,想办法翘掉周五的课,过去陪你打比赛。” 宁柏无语:“……你还是好好听老师讲课吧。” 陆崇不乐意:“那我想我小男朋友了,我还不能去见见?” 宁柏被这句小男朋友撩的脸红心跳,不自觉就放软的声调,妥协道:“也不是不行,……下不为例,那你翘课完了好好听我给你补课。” 陆崇唇角一扯:“成。” 他甚至都计划好了,想着等宁柏比赛完,两个人在京都疯玩上两天。 这会校门口人声鼎沸,大家基本上都是三五成群的,也有一部分人围在小吃摊前买东西。 陆崇把宁柏拉进校门口的小巷子里,手撑在宁柏的耳边,低头在他唇上蹭了下:“一周都见不到你人,让我先把瘾过个够。” 巷口人来人往,没什么人注意到里面,宁柏却还胆颤心惊:“别在这搞。” 陆崇嗤笑:“不在这儿搞,去你家搞?” 宁柏抬眼看他,默了半晌,吐了两个字:“……死开。” 陆崇伸手去扳宁柏的下巴:“小同学,别害羞,让哥哥好好亲亲。” 要是宋承明在这儿,绝对被陆崇恶心的秒吐。 吐完还要感慨,都这么大人了,还玩哥哥弟弟的把戏。 宁柏挣扎不开,腰抵在墙上,一双长腿斜支在地上,只能就这这个姿势,抬头跟陆崇接吻。 吻很细很深,宁柏不自觉将胳膊环在陆崇的脖子上。 他们两个谁都没注意到,巷口不知道何时停了一辆车。 陆崇用拇指给宁柏揩了下唇,擦掉刚才相互交融的水液,又暧昧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错呀小朋友,吻技有提升。” 宁柏皮笑肉不笑:“……多谢师傅教的好。” 陆崇环着宁柏的脖子出了巷子,他没注意到一旁的黑色轿车。 直到两个人走远了点,黑色的轿车才响起几声刺耳的鸣笛音,像是在提醒什么人。 陆崇下意识回头看,看见车牌灿A后面三个8,才发现是自己家里的车,他脚步一顿,有种不好的预感爬上心头。 陆崇尽力维持住声调:“宁柏,你先走吧,我家司机来接我了。” 宁柏没多想,点了点头。 陆崇转身朝着黑色轿车走过去,脚上像拴着镣子,每一步都重的不能再重。 陆崇打开后座车门,果不其然,里面坐着的是陆纪纲。 第五十四章 别太有压力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低头坐进车里,“爸”卡在喉间还没喊出口,就当面迎来一个巴掌。 陆纪纲胸口狠狠起伏了两下,明显是怒火重烧的迹象。 沉默,大段大段的沉默,前排的司机垂下视线,将自己极力置身于事外。 陆崇被扇的把头偏了偏,左脸上火辣辣的疼,唇角的位置被牙齿给嗑伤,溢出血丝,他不知道刚才的场面,陆纪纲看到的有多少。 仿佛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陆纪纲才开口道:“……回家。”一顺间,声音像苍老了十多岁,“回去你再跟我解释。” 陆纪纲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到陆崇了,他刚好中午在灿高附近的商业写字楼里谈完一个项目,又碰巧今天又是周六,学生们都放假,于是便心血来潮地让司机将车开到灿高门口,想着接陆崇回陆家吃顿晚饭。 车在辅路开着,司机眼尖,还有一节距离就看见陆崇拐着个男生的脖子,进了巷子里。 陆纪纲便让司机将车停在巷口。 这一停,陆纪纲的天差点塌下来。 他看见陆崇正跟这个男生吻的火热,两个人身上的校服都出自于灿高。 陆崇当年上的这所学校,是陆纪纲给亲自挑选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灿城一高,是一所全Alpha高中。 陆崇这是要学他哥! 陆纪纲的心和肺简直在锅里炸! 车一路向南开,穿过老城区,进入灿城新区的一所高档小区后,继续沿着绿化带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座独栋别墅前。 车刚停稳,就有一个小男孩跑了过来,男孩短发猫眼,很机灵的长相。 他踮起脚扒在车窗上:“爸爸,你回来啦!” 陆纪纲打开车门下车,可男孩一看见他身后的人,眼睛就又更亮了:“哥哥,哥哥!哥哥抱!” 陆崇手插在校服裤兜里,上身的校服拉链大敞着,一脸不耐烦:“抱什么抱,别烦我。” 男孩是陆崇同父异母的弟弟,今年八岁,自从陆崇母亲去世后,陆纪纲不出三个月就纳了小,很快便有了陆烁。 不同于陆远和陆崇,陆纪纲在这两个孩子成长的阶段忙着拼事业,后来事业逐渐有了起色,他想回过头看,可却发现两个儿子已经长成了他记忆里的陌生模样,陆烁的到来,让陆纪纲欣喜若狂,他几乎对这个孩子倾注了一腔的父爱。 陆纪纲拄着金边手杖,用杖尖点了点地面,在天真无邪的小儿子面前,他语气堪称平静:“陆崇,你跟我去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里面寂静了片刻,很快传来棍子呼啸的在肉体上的声音。 陆纪纲用手中的手杖,狠狠抽在陆崇的背上:“别的不学好,就给我学你哥,我让你学你哥!” 陆崇低着头,闷着声,将不满给全部忍下。 陆纪纲,这个白手起家的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陆崇不确定接下来陆纪纲会对自己出手,还是会对宁柏出手,若是让自己转校什么的还好说,要是针对宁柏,陆崇不敢想象,所以他现在不敢跟陆纪纲有任何的正面冲突。 陆纪纲的鼻息紊乱,他气地拔高声调:“你哥的路,你还想再走一遍吗!?” 过长的发凌乱的挡在眼前,陆崇盯着脚下的瓷砖,上面的菱形花纹忽大忽小。 他沉默。 直到陆纪纲说:“我一会给教育局局长打电话,把那男生调走,我相信你能处理好后面的事情。” 陆崇还是沉默。 陆纪纲大声呵斥:“说话!” 又抽了几下陆崇,陆崇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陆纪纲气到肺叶子快要炸开:“我让你给我搞同性恋,我让你给我搞!” “好的不学,一天给我学坏的!” “你跟你哥一样,你们两个就是冤孽,气死我算了!” 手杖落下的速度快到出现了幻影,眼看着手杖再一次落下,陆崇突然猛地伸手抓住,指关节泛起死灰一样的白。 “打够了没?”陆崇声音很平静的问。 “你还想干什么!?”很明显陆纪纲被惊了一跳,陆崇眼神死寂,一瞬间看着竟像要动手一样。 陆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也别让他退学,他学习成绩好,比我更适合在灿高待,我反正也考不上大学,我退学算了。” “你要是打够了,我就走了。”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 陆崇又补了一句:“见最后一面。” 陆纪纲顺间像被拔了胡须的老虎,雷厉风行地打了个电话。 立刻从楼下上来两个肩宽体壮的保镖。 陆崇被钳制着肩膀,动弹不得。 陆纪纲直接给下了死命令,让把人压在这书房里,二十四小时看守。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陆纪纲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陆崇成为第二个陆远,不能放他不管。 陆纪纲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冷了下来:“你要是敢找他,我就让他从灿城消失地干干净净,保证你怎么找都找不见。” 陆崇这下慌了,他奋力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是我强迫的他,你别动他!” 回应他的,只是被没收的手机,以及被紧锁的房门。 —— 十一月出头,天气一下冷了起来,周一这天气压极低。 宁柏最后一遍检查行李箱,确保再没落下别的什么东西后下楼。 楼下严婉铃正给宁海川系领带,打了一个漂亮的温莎结,又很仔细地抚平了宁海川西装上的一道褶, 宁柏说:“爸妈,我走了。” 严婉铃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也许是严婉铃系的领带有点紧,宁海川单手扣住领结,挣了挣脖子:“好好比赛,如果这次能走到决赛,保送是稳的。“ 宁柏低声道:“知道了,爸爸。” 他懂宁海川的意思。 走保送的话,是可以有优先权随便挑选专业,如果是走正常途径的高考,想去清大的经济管理系,就很难了,因为到时候面临的是全国甚至是全世界的竞争。 宁海川让司机开车送宁柏去机场。 幸好出门早,绕城高速不堵,很快一辆奥迪停在机场门口,宁柏下车后打开后备箱,拖出二十四寸的行李箱。 宁柏今天没有穿校服,校服在箱子里压着,等打比赛的时候穿,他身上只套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黑色休闲裤,耳朵上别着无线耳机,跟平常的形象,是一种截然相反的感觉。 宁柏拉着行李箱进入机场,引得几个女生窃窃私语兴奋尖叫。 “明星吗这是?” “woc,小哥哥太帅了吧!” “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 薛主任和李老师早就候在了机场,等三个学生集合后,一行人取票登机。 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宁柏给陆崇发了条短信。 【飞机快飞了,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那头没任何动静,如果放到平常陆崇几乎是秒回的。 宁柏以为陆崇忙着,也没多想,将手机关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耳膜里只有密集的躁鼓声,整个城市很快都匍匐在了脚下,渺小的如蚁如蝼,视线渐渐被浩荡的云雾笼罩。 一切都像是有预警般一样的不顺意。 空姐给宁柏倒水的时候,宁柏不小心失手打翻,洒了旁边人的一身。 终于在十二点飞机落地,一下飞机,宁柏顺间被冷意袭击。 京都要比灿城冷的多,很明显宁柏穿少了,不过他也没当回事。 比赛在清大的体育场里举办,明天是预赛,一行人在清大附近的宾馆里落脚。 宁柏、孙耀和沈放三个人住一间三床房,两位老师住隔壁的双床间。 宁柏放下行李箱就给陆崇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 一遍又一遍,电话那头传来的始终是这一个声音。 一直到晚上,宁柏都还没有收到陆崇的回信,他不免有些心慌。 孙耀看出来宁柏的心神不定,以为他是焦虑明天的预赛选拔:“柏哥,你应该没有参加过这种全国性大型竞赛吧,别紧张,题目其实也没有多难。” 沈放躺在床上,在手机上刷题,禁不住冷笑:“别怪我没有提前告诉你,竞赛题跟平常学校里的考试题不一样,是综合性的,除了一些比较难的奥赛题,还有头脑风暴,数字华容道,点线交织……” “你毕竟是从小县城里出来的么,有机会参加一次这种大型竞赛也挺好,拿不拿名次都不要紧,能过两轮就说明你很厉害了。” 沈放跟宁柏在上次篮球比赛中有过节,说话时的语气总是不自觉带着嘲讽。 宁柏把玩着手机心不在焉,完全没听沈放讲什么。 房间门被人给敲了敲,进来的是老薛。 薛主任进来给大家做动员:“今晚别复习了,都早点休息,心态放轻松。” 孙耀笑说:“老师,我们三个都准备睡啦。” 薛主任看孙耀和沈放的状态都不错,就宁柏眉关紧锁,心神不定。 于是郑重地拍了拍宁柏的肩膀:“明天比赛别紧张,你能把题做多少是多少,你可能平常只是刷的高考题多一些,所以数学成绩好,你跟他们两个不一样,他们两个都是经过系统性竞赛学习的,一直走的都是保送的这条路。” 薛主任语重心长道:“……别太有压力,学校让你来,其实也是开开眼界,没指望你拿什么名次。” 薛主任对今年的竞赛很抱有希望,孙耀是灿高专门挖来的,这学生一直走的都是竞赛的路,沈放也不用多虑,前前后后拿过不少的奖项,今年有这两位大神在,灿高能进军全国第五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敢妄想拿季军,但至少,能拿个第四第五的成绩,都已经拍手叫绝了。 要知道,竞赛题和平常高考的试题是不一样的,更注重拓展和发散性思维,如果走竞赛的路,就需要一直接受系统性的训练。 老薛唯一但心的就是宁柏。 这孩子的履历,简单的像一张白纸。 他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国家级竞赛。 第五十五章 很难受,想见你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周二一大早,酒店三楼的走廊里时不时传来关门声和脚步声。 宁柏起来就头疼欲裂,不舒服地低低咳了咳。 孙耀担心地问:“柏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宁柏嗓子干疼,先灌了几口水,沙哑道:“昨天穿少了,下飞机被冻着了。” 孙耀惊呼:“你没看气温啊?京都明后两天强降雪。” 宁柏套了个薄毛衣,头重脚轻地去洗漱:“……没看。” 孙耀叹了口气:“我这儿也没拿多余的衣服,不然还能借你穿穿,你能撑住不,要不然等中午预选赛完了,你去看看医生?” 宁柏笑笑,毫不在意:“没事,抗抗就过去了。” 一旁收拾完洗漱用品的沈放冷了声:“你别因为生病,到赛场上稀里糊涂的就被刷下去。”顺手扔了盒头孢给宁柏,“把药喝了,别咳的受不了了在赛场上拖后腿。” 宁柏“唔”了声,沈放集体意识倒是挺强。 他就着水,吞了片药:“谢了。” 与其说全国数竞是一场国内顶尖少年们的角逐,倒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头脑风暴选秀。 比赛没有特定的题库,每年的试题都是由清大的数学系老师们所出,赛制严格层层选拔,难度可想而知。 八点二十分,宁柏三个人吃完早饭后准时进入赛场,比赛在清大的体育场进行,会场内的布置更像是综艺节目的现场,中间是一个圆形的舞台,圆弧形状的百人赛台紧紧围绕着主持台,参赛选手们即将在百人台上打擂。 百人台的座位像多媒体教室一样,高度和数量都层层递增,可容纳二百多人。 今年到场的有一共有七十多所学校。 专业的摄影师已经在调试装备。 宁柏三个人上台落座。 灿城一高的比赛位被安排在第八排的角落里,后面紧挨着的是成江三中,成中去年参赛,拿了全国第七的好成绩。 周围的其他学校瞬间表示亚历山大,小范围内引起一波讨论。 “他们成中去年太变态了,我就在他们后面,那答题器抢的,手速也太快了!” “就是,特别是季赫,妈的,他太害怕了,答题都不带打草稿的!” …… 沈放刚坐下,后面的男生拍了下他的背:“沈哥,真巧啊,咱们今年又坐一块!” 沈放回头,一看见是熟人,话一下也多了起来:“是啊,挺巧,你今年多元函数求极值练习的怎么样?” 季赫痛苦道:“快别提了,谁能想到去年来个这题,我狂补了一年,也不知道今年人家还出不出。” 沈放点头,丝毫不避讳:“我也不太擅长这块,不过我们队孙耀对这方面的题挺拿手的。” 季赫这才注意到沈放旁边的孙耀,明显愣了下:“我擦,去年打比赛我就见过你,我记得你不是在渭北三高吗,怎么今年穿上灿高的校服了?” 季赫认得孙耀,他对这个男生印象太深了,去年做线性代数题的时候,这家伙直接秒答,就连主持人都直呼好家伙。 孙耀摊手:“嗨,这不跳槽了嘛!灿高给的奖学金多呀。” 宁柏:“……” 跳槽。 这词用的还真没毛病。 季赫没见过宁柏,疑惑道:“这位是?” 沈放说:“跟我一届的,学习成绩在我前面。” 季赫惊了,沈放就已经够变态了,门门功课都是高分,这人竟然比沈放还强,那得牛逼到什么地步? 其实像他们这群参加竞赛的人,十个有八个都是偏科,实在走不了高考的路,才选择走竞赛这条路,他们只希望能拿奖多一些,在全国数竞上名次靠前一点。 上不了清大和京大,最起码,靠着一身的荣誉,还能上个复大人大之类的Top5以内的985。 但是沈放和宁柏,这两人平常的功课就已经很牛逼了,走高考肯定也能妥妥的上个Top5以内的学校,结果还来玩竞赛,跟他们这群偏科的抢名校名额。 就很无语。 季赫回过神后,对宁柏战战兢兢道:“哦,我怎么没在赛场上见过你?” 宁柏整了整校服衣袖,随口道:“我之前没参加过竞赛,这是第一次参加。” 季赫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身经百战的大神就好,哈哈哈。” 季赫去年被清大附中的一群人给吊打怕了,刚才看见那三个一脸冷漠牛逼哄哄的人,都没忍住腿软。 三十分钟的入场准备时间结束。 主持人站上了舞台,一位是草莓台的某著名节目主持人,另一位是清大的数学系老师,两个人的主持风格幽默诙谐。 “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今年的全国数竞又和大家见面了……” “让我们把镜头给参赛选手,看看今年又多了哪几位美女帅哥!” 观众台上笑声一片。 主持人做了简单的热场后,开始进入答题环节。 只听隆重的音乐一响,舞美灯光刷刷刷八面聚焦,在舞台中央的主持人身上汇聚一个夺目的光点,其余地方都暗了下来。 “选手们请看自己桌面屏幕——” “第一题,请听题——” “——设集合A1,2,3,4,5,6,7,8,对于任意xA,有f(1 )<f(2)<f(3),则映射f:A到A的个数是?” “——开始作答!” 这时候镜头切给了评委席的裁判,他握住麦,向大家解说这道题的考查用意:“在数学里,映射是个术语,指两个元素的集之间元素相互对应的关系……” 桌面电子屏幕有二十英寸,一半是题目,一半是空白页可做稿纸。 有的人用电子笔还在草稿屏上列公式,有的人就直接一眼过去勾了选项。 评委还没解说完,主持人一声惊呼抢了镜头:“天呐,我看到了什么!成中的一位同学竟然直接秒答!!” “他速度太快了!太震惊了!” 草莓台的主持人是文科出身,不自觉爆出一句诗:“真是少年自有少年狂,藐昆仑,笑吕梁!” 宁柏早晨喝的头孢似乎没起多大作用,他的头不大舒服,鼻子堵的厉害,拿到题有瞬间觉得大脑都迟钝的不转。 很简单的题,他却看了一会才读懂题意,最后选了B。 季赫刚拿到题,想都没想就用了代入法,直接秒杀,他做完就撑着头,看前面的人。 他看到宁柏动作慢吞吞的选了答案,这才把吊着的一颗心给放了下来。 看来这个灿高的学神也不怎么样嘛。 毕竟平常的考试和竞赛还是有区别的。 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选手每做完一题都需要拍一下计时器,题目答对加一分,题目答错不得分。 预选赛比的就是看谁在规定的时间内,拿的分越高越好。 一直到中午,预选赛进入到尾声。 宁柏今天太难受了,头一直闷着疼,每个人一百分钟的时间,他竟比沈放用完的还要早。 除过没答的题,已经作答的题目正确率百分之九十多。 此刻赛场上就剩下了最后两位爷在鏖战。 一个是成江三中的季赫,一个是清大附中的孙恪。 他们两个同分不同时,此刻总分一样,只不过季赫剩下一分钟的时间,而孙恪竟还有三分钟。 最后一道题,定生死。 镜头切到他们两个的稿纸上。 舞台上的大屏幕一分为二,一半是季赫的龙飞凤舞,另一半是孙恪的正楷稿书。 他们两个都得在自己仅有的时间里,完成题目。 评委们眉头紧皱:“这一题还是有难度的——数学系的研究生都不一定能做出来,这两位竟还在纸上计算——” “哦!成江三中的同学竟然求了导数!?” “也许他即将走入一个误区……” 评委话还没说完,只见季赫在最后关头,点下答案,同时拍下计时器。 “什么!?这不可能!!!” “赢了!!” “天呐,他赢了!” 评委激动的语无伦次:“虽然我不知道他最后的求导用意何在,但是他竟然把正确答案给选了出来了!” “让我们恭喜成江三中,恭喜季赫,以领先一分的优势,拿下预选赛冠军!” 少年笑的嚣张,对着镜头两指做了个行军礼。 “季赫!季赫!” “季赫!” 这是一场视觉与速度的盛宴,场下的欢呼声惊天雷动。 看台上,成江三中的老师自豪地挥了挥手,给成江三中打广告,“这是我们学校的季赫,我们成江三中向来以文理双强的观念教学,欢迎在座的各位,让家里亲戚朋友的孩子报考我们成江三中!” 一旁坐着的薛主任:“……” 不就是个预选赛,狂什么狂,有本事笑到最后再说! 看不起我们灿城一高吗!? …… 预选赛的结果毫无悬念,灿城一高的三个人都晋级了,比赛看的是以学校为单位的总分,孙耀九十二,沈放九十,宁柏以八十的成绩加在一起,堪堪进入二赛。 三个人一出赛场,老薛激动地跑过去,抱了抱三个人。 “保持住!一定要保持住!把这个稳定发挥给带到决赛啊!” “走走走,咱们去下馆子去,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 天气冷的人直哆嗦,孙耀想都没想:“火锅火锅!” 薛主任也觉得这个天气吃火锅再合适不过了,他问其他的人:“沈放宁柏,还有李老师,你们三个都想吃点什么?” 沈放:“我都行老师。” 李老师是南方人,吃不了太辣:“就火锅吧,点个鸳鸯锅。” 宁柏有点低烧,他昏头昏脑地:“……老师,不然你们去吃吧,我想回去喝点药,睡一觉” 孙耀看了他一眼,担心地不行:“柏哥,要不要上医院看看啊?” 薛主任这时候才看出来宁柏的不对劲:“早晨不是还好好的吗,你现在觉得那儿不舒服?” 宁柏重重咳了下,嗓子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估计是受凉了,没事,我一会买点药,喝了睡一觉就好了。”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抱歉,今天我没太发挥好。” 孙耀拍了拍宁柏的肩膀:“好着呢柏哥,你毕竟第一次参加嘛,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还能拿八十分进二赛,很厉害了!” 宁柏点点头,他实在没什么精力:“你们去和老师吃饭吧,房卡给我,我回去睡一觉。” 于是沈放把房卡给了宁柏。 冷风刮在脸上,像冰刀一舔而过,阵阵刺痛。 宁柏在楼下买了点感冒药,回到旅馆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 他还是没有收到陆崇的任何消息。 宁柏喝了点药,难受的实在不行,又忍不住给陆崇发了条短信。 ——我好像发烧了,很难受,想见你,可你不在身边。 第五十六章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纪纲给陆崇直接请了个长假,陆崇被压在家里书房关了一天一夜,他不是没想过从窗户跳下去,可外面楼下也守着人,他就像是瓮中的鳖,只能蹲在里面干熬。 书房里没床,陆崇就在地板上睡了一夜。 中午起来腰疼了半天。 书房里都是一些陆纪纲的珍收品,瓷器居多,像什么郎窑红、豇豆红、珐琅彩摆了一柜,陆崇眼神沉沉地盯着玻璃柜里的东西看,冷笑了半天。 狗饿疯了会怎么样? 陆纪纲没让人给陆崇送饭,目的就是为了逼他服软,但陆纪纲低估了血缘这种东西。陆崇是他的儿子,脾气跟他一样的倔,宁愿饿的胃里有把火烧,也不愿意低头。 陆纪纲很快就查出来,跟陆崇一起混的男生叫宁柏,于是他给学校里的老师打电话,表达了自己想见宁柏一面的想法,说有事谈谈,但学校的老师说宁柏出去打比赛了,最近一周都不在学校,陆纪纲一时竟没了辙。 还没等他来得及把电话挂断,书房里传来陶瓷器皿打碎的声音。 陆纪纲连忙上了二楼。 把门打开一看,陆崇曲着腿,靠在壁橱玻璃上,脚下一堆的琉璃碎片,垂下的左手上划了很长一道口,血流止不住。 陆纪纲眉心紧扎了一道重重的痕,气差点没上来:“陆崇,你这是要我命!”很明显话里有话。 陆崇漫不经心笑了下:“还把我关书房吗?” “继续关的话,你这一橱的东西就别想要了。” “胡闹!”陆纪纲头疼像在锅里炸,陆崇从小就没让他省过心。 杨莉听见书房的争执,寻声进来,一进来就看到了血:“呀!阿崇你手!” 女人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出头的样子,她握着陆崇的手腕,焦急道:“纪纲,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先给阿崇止血再说。” “你别生气,有什么事完了再说。” 陆崇其实挺佩服杨莉的,这女人不仅漂亮,情商还高,要不然怎么能在他妈死后,不出三个月就搬进了陆家。 陆崇上小学那会儿,这女的对他挺不好的,等他长大了,面子功夫倒是做的挺足。 陆崇冷嗤了声:“昨天我爸打我你不劝,现在到是劝来了?” 杨莉唇角抽了抽,笑有点挂不住,一脸尴尬。 陆崇以前谈过的对象,几乎都是同一种风格,肤白貌美原装脸,他对美学有一套严格的审核标准,他说:“阿姨,不是我说你,以后玻尿酸少打点,你看你表情一点都不自然,像僵尸。” “两个多月没见了,你鼻子是不是又做了?怎么看着尖的跟白雪公主后妈似的。” 杨莉:“……” 陆崇实在受不了杨莉的审美观,他顾不上手上的疼,舍己忘我地给她源源不断灌输着自己的思想观念:“其实你可以听下我的建议,下次再动脸,让医生给你把山根降低,提下眉,现在最流行的不是妈生脸吗?” “不要过多追求玻尿酸的注入,越纯粹,越自然的才更好看。” 杨莉:“……” 直到陆纪纲用手杖重重杵了下地面,陆崇这才悻悻把嘴闭上。 医生来的挺快,给陆崇包扎好伤口后,叮嘱了两句,让最近别碰水。 然后陆崇的活动范围就被局限在了一二楼,门口依然有人看着。 下午陆烁要上兴趣课,说是有亲子活动,陆纪纲专门穿了一件休闲装,尽量看着让自己的年龄小一些。 这两年陆纪纲白头发冒的快,为了陆烁,他染发染的很频繁。 在陆崇的记忆里,他对“父亲”这两个字几乎没什么概念,在他小时候,陆纪纲留给他的永远都是背影。 陆崇坐在沙发上冷着眼看,大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嗤了声,不知道今天的亲子活动,这对老夫少妻出现在现场,场面能有多搞笑。 陆纪纲临走时扔下一句话:“你在家里好好待着,哪都别想去,等我给陆烁上完课,再回来说你的事。” 等陆纪纲走了,陆崇这才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手机。 最后在电视机柜里找到。 陆崇心想,陆纪纲真不会藏东西,他从小到大,被没收的东西都能在电视机柜里找到。 打开手机。 屏幕上弹出来数十条短信。 都是宁柏的。 最上面的一条,开头的几个字暗示着情况的不乐观。 ——我好像发烧了,很难受…… ———— 初冬昼短夜长,还没六点天就黑了完全,窗外的云黑沉沉压下来。 宁柏一觉睡起来头疼欲裂,喝的药还是没起一点作用。 房间门被敲了敲。 宁柏打开门,是薛主任。 薛主任一脸担忧道:“我都敲了两次门,还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差点下去问前台要房卡了,你怎么睡这么长时间?” 宁柏坐在床边,没什么精神的反手撑着床:“不知道,感觉像是睡晕过去了。” 薛主任问:“喝的感冒药管用吗?” 宁柏鼻音略重的说:“好像没有。” 薛主任平常爱养生,对一般的小病小痛略有研究,他说:“你现在还觉得哪儿难受,给老师说说症状,我好给你对症下.药。” 宁柏揉了揉了脖子后的腺体:“觉得像是感冒的症状,但是又头重脚轻,浑身干燥,脖子后面的腺体酸疼。” 薛主任身为一个Alpha,这种病从来没在他身上出现过,很显然他这三脚猫的看病功夫不顶用,不免担忧道:“你说的这种病,我没得过,不行你去医院看看?” “好。” 宁柏送走了老薛,刚说了几句话,嗓子里干的又让他狠狠灌了几口水。 早晨他还是鼻塞头晕,这会已经严重到胸口滚烫,身上好像有点发烧,他触了触额头,确实不能再拖了,他现在不敢跟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明天是二赛,他不能现在就倒。 薛主任说的没错。 是得去医院看看。 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打的玻璃响。 宁柏拉开窗帘一看,外面的树枝被风刮地群魔乱舞,狰狞狂啸。 还真是孙耀说的,京都这两天强降温。 宁柏精神恍惚地收拾好东西,手机没电了,他就扯过充电器顺便装上。 打开门,朝外走。 一下撞在了一个冰冷的物体上。 这人身上的潮湿阴冷,刺激着宁柏浑身上下每一个滚烫的细胞。 宁柏猛然抬头。 只见这人的发梢上滴着水,滚过漆黑的眉眼,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第五十七章 闹,你好好跟我闹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精神一阵恍惚,他以为自己梦没做醒。 怎么想什么来什么。 宁柏昏头胀脑的问:“……你怎么来的,怎么找到这儿的?” 来人说:“还能怎么来,坐飞机啊,给你电话打不通,我给沈放打电话问的!” 面前的人眉眼锋利,戾气缠绕在身,但却瘪着嘴角,像是鬼阎王受了天大的委屈。 阎王又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那头为什么不接?到最后还给我关机?” 宁柏热的脑袋嗡嗡作响,意识混沌不清,他睡之前将手机调至静音,自然是接不到电话,手机没电,极有可能是被陆崇给打到关机震停。 宁柏哑着声说:“我睡着了,手机调的静音,没听到。” 陆崇恶声恶气:“下回不准给我调静音!不然你出事我都联系不上你!” 一说联系不上,宁柏竟也有些恼怒,一下从浑沌的脑中抓住了清晰的思路:“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眼瞎吗?你不也没回我!?” 陆崇上下唇碰了碰,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倒是很想给宁柏说他两的奸情被陆纪纲发现了,手机被没收了,但又转念一想,宁柏这几天要打比赛,最后还是把真相咽进了肚子里,关键时刻,他的小男朋友可不能分神。 宁柏昏头胀脑,冷声道:“让开,别挡着我去医院!” 陆崇不接他电话,不回他短信,指不定跑哪儿鬼混去了。 哪怕陆崇现在上演了一出风雪夜归人,宁柏感动之余依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陆崇跟在宁柏屁股后:“我跟你一起。” 宁柏没理他。 下雨天出租车全都跑出来招揽生意,旅馆门口停了两三辆出租车,宁柏直接招手唤了一辆。 司机开车将宁柏送到附近最近的一家三甲医院。 陆崇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跑前跑后给宁柏挂号。 手上的纱布氤出些血来,他丝毫没把医生不让沾水的话放脑子里。 到了医院宁柏才发现陆崇手上有伤,问他:“你手怎么弄的?” 陆崇:“心情不好,在家没事扔珐琅玩,拾碎片不小心把手割破了。” 宁柏完全接不上话:“……那你挺豪?” 陆崇懒散道:“就是玩儿。” 宁柏:“……” 玩都能把自己玩出伤,真能耐。 宁柏实在看不下去,从陆崇手里拿过挂号票,压着陆崇给他挂了个外科急诊。 宁柏坐在门口等叫号,他细长的手指撑着额角,无精打采道:“你先去门诊外科上药换纱布,我在这儿等着叫号。” 陆崇说:“你一个人行么,不然跟你看完,我再去换。” 宁柏推了他一下:“废话怎么那么多,让你去你就赶紧去,你换完药了再来找我。” 陆崇不放心地一步三回头走了。 三甲医院人挺多,晚上还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内科急诊的叫号,有好几个人都是戴着口罩咳咳咳的,看着怪吓人。 很快轮到了宁柏,宁柏进去坐在病人椅上,给医生阐述病情:“医生,我觉得我头疼嗓子干,鼻子不通畅,身体里有火烧,脖子后面又酸又痛。” 医生看了一眼宁柏的个人信息,对着性别一栏逐渐皱起眉:“你喝药了吗?” 宁柏点头:“喝的感冒药。” 医生问:“有效果吗?” 宁柏摇头:“没效果。” 医生更迷了,他听宁柏描述的病情,这更像是即将发情的Omega感冒后的不良反应,他将胸前的眼镜戴上,把脸几乎快怼在屏幕上,宁柏的信息一栏,性别后面还是Alpha。 医生一瞬间难过的想哭。 他治病这么多年,积累了那么多的经验,第一次踏进医学盲区。 真的,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病。 为什么即将发情的Omega的症状能出现在一个Alpha身上。 救命! 医生战战兢兢的说:“同学啊,你这个病,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是这样,我给你开几盒药,你拿回去喝,要是不管用,你再重新挂个号,让别的医生给你看看。“ 宁柏:“……“ 医生陪笑:“放心放心,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回去把药喝了,肯定能管用。” 医生从业三十余年,不想砸自己招牌,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A当O治,顺手给宁柏开了几盒抑制Omega发情的药,苯氨酚脱氧什么的,宁柏不知道这什么玩意儿,他只当是高级一点的感冒药,从窗口处只买了一盒。 宁柏买好了药,正好陆崇换完了手上的纱布。 两个人回到旅馆里差不多快八点了,在大厅里撞见了刚买烟回来的薛主任。 六目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薛主任:“……” 陆崇:“……” 宁柏:“……” 薛主任一想到今天是周二,自己还又远在灿城一千多公里外的京都,刷一下火气上了头:“陆崇,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逃课逃到我眼皮子底下!” 陆崇:“……” 薛主任越想越气:“嚣张!真是嚣张!我得给你爸打个电话!” 陆崇脑子转的快,说时迟那时快,利用自己的左手上的伤口自圆其说:“主任,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误解,我家里人给我请假了,我这次来京都是看病的!“ 薛主任皱眉:“看什么病?” 陆崇举起左手:“看手,我手出问题了,刚动完手术。” 薛主任将信将疑。 陆崇用肘关节碰了下宁柏:“我们两个刚从医院回来,宁柏能给我作证。” 宁柏喉结攒动了两下,才开口道:“对,主任,我刚去医院看病,顺便陪陆崇做了个小手术。” 薛主任眉目一下舒展开来,对宁柏的话深信不疑:“害,早说嘛!你们两个赶紧去休息吧。” 一说晚上休息,那么问题又来了。 薛主任跟李老师住的双床房,宁柏、孙耀和沈放住的是三床房。 陆崇睡哪儿!? 薛主任心粗,显然没细想这个问题,给两位学生道了晚安后,进入306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刚好陆崇不想跟沈放那个逼住一间房,扯住宁柏的衣袖:“走,跟我开房。” 宁柏:“?” 到了前台小姐那儿,陆崇抽出自己的身份证,往台面上一拍:“麻烦开个房。” 小姐姐笑问:“我们这里有双床房,三床房,还有大床房,您需要哪个?” 陆崇想都没想:“大床房!” 宁柏同时抢答:“双床房!” 前台小姐:“……” 在宁柏的强烈要求下,小姐姐最终给陆崇开了双床房,房号307,就在薛主任隔壁。 宁柏回原来的房间收拾了下行李,并把房卡还给了沈放,解释说陆崇来京都看病,自己跟陆崇住一块,也方便照应。 宁柏进入307房后,先就着矿泉水喝了片药,因为跟陆崇住一块,他紧张到忘了看用药说明书,完完全全错过了深刻了解这药的功效的机会,所以也就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根本是什么。 医生开的药还挺奏效,宁柏喝了一片,没半个小时病情就缓解了一大半。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困意上头,宁柏躺在床上,明明困得要死,但脑子里却空空如也,像是疲倦过头的兴奋紧张,上次跟陆崇过夜,还是好几个月前的事。 床头只开着一盏昏黄的灯。 陆崇盯着宁柏的背看,有点不耐烦。 氛围很安静。 宁柏也不和他说话。 陆崇再也受不了一个人睡一张床,他直接跳下床,过去掀开宁柏腰上的被褥,恬不知耻地钻进去。 两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一米五的床瞬间沉了沉。 宁柏踹了陆崇一脚:“滚,回你床上睡去。” 力度其实不大,陆崇只是吃了点小痛,轻“嘶”了声:“……一个人睡多没意思。” 眼看着宁柏还想再来第二脚,没想到陆崇出手更快,直接在被窝里攥住宁柏的脚踝,把人反压在床上。 宁柏挣扎不开,被逼的爆粗口:“操,你他妈放开我!” 陆崇嗤了声,威胁道:“闹,你好好跟我闹,我不怕隔壁老薛听到!” 第五十八章 隔壁真是过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经过陆崇的善意提醒,宁柏这才想起来,这间房子的隔壁住着薛主任和李老师。 宁柏把声音压低:“妈的,你有病吧!赶紧松手!” 陆崇不依不饶,颇有得寸进尺的意思,另一只手攥住了宁柏不安分的腕子,把人压在身下:“你别反抗啊,你越折腾,我就越想在这里把你给办了。” 宁柏咬着牙,第一次警告:“你够了!别逼我!” 陆崇还装模作样去看床头柜,格外嫌弃的“啧”了声:“没东西,想办还办不了你。” “我就说要大床房吧,最起码柜子上头还有东西,你看你要什么双床房,东西都不给人备全,艹,我要写差评!” 宁柏:“……” 看来警告不管用,宁柏直接屈膝给了陆崇肚子一下。 陆崇疼的直皱眉。 宁柏冷声:“我明天还比赛,你让不让我睡?” 陆崇笑:“让啊,怎么能不让你睡了,虽然我现在很想把你就地正法了,但是我能忍住。” 宁柏不耐烦:“那就赶紧睡!你回你床上睡。” 陆崇低声:“我不,你床更舒服。” 宁柏:“……” 旅馆一样的配置,一样的床上四件套,哪来的差。 宁柏脑子一转,开口说:“这样,你既然觉得我的床更舒服,你睡这张床,我睡你那张床。” 陆崇:“……” 眼看着宁柏就要起身下床,陆崇动作更快一步,他拉开两张床中间的床头柜,把自己的那张床给推了过来。 酒店为了设施耐用,给定制的床都挺重,陆崇使了吃奶的劲才把两张床合并到一块。 宁柏:“……” 现在重新回去跟沈放他们住,还来得及吗。 陆崇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来,睡!” 宁柏默了一会,才慢吞吞爬上床。 两个人躺在床上,陆崇又不安分,动手动脚的,一会摸摸宁柏的腰,一会又对着宁柏的后脖颈处的腺体哈气,把腿架在宁柏的小腿上,抱着宁柏像抱着个大型玩偶。 宁柏困的要死,他实在受不了陆崇,冷道:“你玩够了没!?” 说完挪了下身,想离他远点。 陆崇嗤笑:“没够。” 宁柏问:“你还想干什么?” 陆崇翻了个身,把宁柏压在身下,手指插进宁柏柔软的发间,低头去寻他的唇:“亲一口再睡!” 很重的吻,落在宁柏唇上收了力道,只有两个人的鼻息相互喘息着交织在一起。 折腾了不知道有多久,也不知道陆崇在宁柏耳边说了些什么话,黑夜里,宁柏眼神冷的可怕,可胸口的心跳声却像放大了数倍。 陆崇微喘着,懒懒道:“同学,你膈着我了。” 宁柏:“……” 陆崇低声笑道:“要不要我帮帮你啊?” 宁柏身上的热度高的不能再高,气的一个后肘捅在陆崇的胸腔口,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然而隔壁的气氛就有些微妙。 老薛躺在床上,生不如死,气的想骂人,他颤巍巍道:“李老师,你听见隔壁的动静了吗?” 李老师叹了口气:“听到了,我也半天都没睡着了。” 薛主任揉了揉额头,打开床头灯,端着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才平复了火气:“我睡眠本来就不好,一点响动都听不得,你说隔壁这对小情侣,怎么这么能闹腾呢!” 李老师从床头柜摸了眼镜戴上,坐起来一点身,揉着太阳穴:“可不是,刚才隔壁挪床的声音一下就把我给吵醒了。” 薛主任穿着紧身秋裤,坐在床边叉着一双萝卜腿,气的锤了把床:“他们既然这么能搞!还不如一开始就去开大床房啊!” 李老师没这么想,他扶了把眼镜,镜片上面折过一道光,理智冷静地给薛主任分析:“不,我不这么认为。” “这一定是一对刚出来玩的小情侣,两个人一开始保守又克制,但,经不住彼此爱意的相互吸引,从试探到开怀,两张床拉远了彼此的距离,所以他们推开床头柜,把两张床拼在一起,最后放飞自我。” 这波分析逻辑缜密,起承转合样样都有,给薛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想拍手叫好。 “李老师不愧是数学特教,看问题竟然能如此全面。” 李老师抱拳:“哪里哪里。” 隔壁又是“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墙壁。 “这酒店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差!” 薛主任再也忍不住,下床想过去敲门理论。 还是李老师费劲地抱着他的水桶腰,才把人拦住。 “冷静冷静!贸然过去打扰到人家也不好,还是明早晨敲门吧。” 第二天一大早,薛主任顶着两个青眼圈起床,他收拾好东西后,站在307房间门口犹豫了半天,跟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曲指敲了敲隔壁的门。 他用昨天晚上失眠的时间打了一肚子腹稿。 甚至早晨起来用了旅馆里的菊花茶,泡了一杯喝下去,压了压火气。 房间门敲了半天都没人开。 薛主任心想,可能是这一对小情侣退房了吧。 应该今晚就听不见响动了吧。 他如获大赦地跟李老师下楼用餐。 沈放几个人起的早,已经在自助餐厅开吃起来。 宁柏和陆崇也在。 薛主任关心的问宁柏:“今天觉得身体怎么样了?” 宁柏还没开口,陆崇抢答:“早好了,昨天晚上精神都挺足。”还跟我闹了半夜。 后面的话陆崇自然没说。 宁柏的后槽牙紧了紧:“……” 薛主任一看见陆崇就气不打一处来,别的同学都在学校里上课,沈放几个人也在这儿打比赛,就陆崇一个人,吊儿郎当的在眼前晃,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薛主任问:“陆崇你什么时候回去?” 陆崇吃了口烤肠,含糊道:“这不还得留京观察么,万一我回去路上,手部感染复发怎么办?” 薛主任一听,竟然觉得好像还有点道理:“那也行,你既然来都来了,让宁柏晚上给你补补课。” 陆崇笑了下:“这还用您说?昨晚都补了一晚了,今晚继续补着。” 宁柏端着勺的手一顿,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薛主任愣了下,陆崇怎么还有这么高的自觉性呢,其实他也没指望陆崇能学些什么,只是宁柏这次来,是陪赛充人数的,左右也拿不到什么名次,分一部分精力给陆崇补课,倒也不算个坏事。 沈放看着薛主任精神不大好,关心地问:“老师,您昨晚没睡好吗?怎么看着精神状态不太好?” 薛主任揉了揉昏胀的太阳穴,恨恨道:“隔壁住着的一对情侣太能闹腾了,我睡觉都跑凌晨一点多了!” 这是在学校外面,所以薛主任也就口无遮拦了,要是放到校内,他还得稳一下自己的阎王人设。 周围一阵哄笑。 宁柏只觉得头皮发麻。 明明昨晚动作都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了老薛。 陆崇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他起身去加菜。 薛主任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吞下嘴里的粥,问宁柏:“对了,昨晚我都忘了安排陆崇的住宿问题了,你们最后是怎么住的。” 宁柏表情凝固住:“……” 我们住你隔壁,你信? 孙耀知道宁柏昨晚出去跟陆崇住了,也问道:“是啊是啊,你们两个住的哪个房间,有事了我还能去找你们。” 宁柏端着勺子的手,抖的不像话,说不清是被气的还是被吓的,他定了定神:“昨晚没双床房了,我们两个住了个大床房。” 宁柏语义模糊,试图一笔带过。 没想到孙耀还真被套了进去,半懂不懂的“哦”一声,好在也没往深的问。 几个人吃完了早饭,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清大参加二赛。 陆崇也跟在后面,他想去看宁柏比赛。 薛主任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陆崇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瞎扯:“我去看看优秀的人是怎么做题的,我想向他们学习一下,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 薛主任竟有些热泪盈眶,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个吊车尾的问题生,在一群好学生里竟也能找到志向。 “那你一会好好看比赛。” 陆崇答应的挺快。 几个人还没走出旅馆的大门,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大门口。 电梯口处一阵慌乱,有三五个旅馆的工作人员抱着个清洁女工,往担架上抬。 陆崇好奇,随口多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酒店的工作人员气的直骂人:“不知道307房住着什么人,晚上把两张床给拼到一块,我们清洁人员早晨去打扫房间卫生,费劲的把床想要回归原位,结果把腰给扭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 陆崇:“……” 宁柏:“……” 不说还好,一说薛主任原本都翻了篇的噩梦一下又浮出水面,他和陌生人就这么找到了共同话题:“可不是!我就住隔壁,昨晚挪床的声音大的都不让人睡!” “他们精力好,能长时间闹腾,怎么就一点都没考虑过隔壁房间的感受!?” 酒店工作人员随声附和:“您说的可不是是什么!我们酒店最害怕这种人了,没事竟给人找事!” 薛主任泄完心中的气,又不满意似地补充一句:“隔壁昨晚喘的声音我都能听到,你们酒店隔音也太差了,你跟你们上级领导反映一下。” 工作人员一脸地铁大爷看手机的表情:“不可能,我们墙壁中间夹了三层棉!” 薛主任宛若雷劈,身形猛然恍惚了一下:“……” 加了三层棉,声音都那么大,隔壁的这对情侣,昨天晚上到底有多野? 第五十九章 崛起的速度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薛主任一路上都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的年轻人,都精力这么好的吗。 昨晚上他没睡好,这会走在路上脚步发软,整个人都在飘。 一行人走到清大体育馆门口时,已经在排队入场了。 全国数竞一共有三场比赛,今天是第二场比赛,跟预选赛不同的是,这场比赛通过两校组队看总分的赛制完成淘汰。 早晨一进场,每个学校都派出一位代表上台抽签。 一共七十二个号码,这也代表了赛场上仅剩下的七十二所学校。 抽到相邻偶数或奇数的为一组,比如说一三为一组,二四为一组,以这样的方式将七十二所学校分成了三十六组。 要巧不巧,成江三中和灿城一高分到了一组。 还隔着截距离,季赫扬了个口哨,走过来跟沈放怼了下拳头:“好好加油沈哥!” 沈放笑:“加油。” 孙耀则是握住季赫的手,跟他来了个撞肩:“季哥,今天看你的了!今天再整个冠军?” 季赫一脸惶恐:“不敢当不敢当,预选赛拿冠只是我运气好而已。” 运气好? 宁柏皱眉迟疑,他其实到现在都不明白,昨天比赛,季赫最后求导的那一下寓意何在,那道题宁柏也琢磨了半天,感觉用拆项添项法更合适,根本就不需要用求导来做解。 宁柏开口问:“昨天那道题,你怎么用求导算出来的?我看你最后的求导公式都没列完。” 说到这儿,季赫顿了两秒,瞬间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卧槽,你们昨天走的早,不知道!” 昨天中午预选赛完后,节目组觉得季赫最后一道题的答题过程,简直可以载入史册,精彩程度无人能敌,专门给季赫组织了个现场采访。 数十个话筒对准季赫的脸,相机炮筒对着他的脸刷刷地拍。 有记者激动地问季赫:“同学,请问你最后一道题是怎么答出来的?” 另外一位记者也激动地说:“对,我看评委说这道题不需要用求导来解。” “而且,我看你的公式不是还没列完?你怎么就一下选中正确答案了呢!?” 赛场上的灯几乎都灭了,只剩下看台后面的一盏追光灯打在季赫身上,季赫站在光里面,他尴尬的浑身都抖,只觉得眼前的灯光跟八九十年代审犯人似的。 季赫颤巍巍的说:“说实话,最后一道题,我是真不会……” “……求导也是我乱猜的解法,而且我还求到一半,发现自己不会了。” 他咳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说:“我一看时间不够,就乱蒙了一个选项。” 在场记者凌乱的程度不亚于站在十几级的台风中:“……” 随后节目组赶紧叫停了这场专访,导演气的直喊“把这段给我掐掉!” …… 宁柏听完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昨天季赫拍计时器的那一下,潇洒的样子他现在都还记得,他还以为季赫那会儿多胸有成竹。 没想到第一竟是靠蒙来的。 半个小时后,比赛开始。 今天的赛场被挪成了平地,七十二校三十六组站在大舞台上。 每组中间有一个电子大屏,屏幕上一共三百道题,时间为一百分钟的倒计时。 一题一分,以双校为单位看总分,总分最靠后的兄弟学校就会被淘汰掉。 是很残酷,可这样也最节省时间,一下就能淘汰一半的学校。 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开始答题!”,赛场上的选手们都神色紧张起来。 季赫眼疾手快,抢了一道六号题,心想着六六大顺,结果一看题傻了,他心算能力不太行,慌张地骂了声:“我艹,1728开三次方是多少!” 大家都忙着答题,就算有人听到了,也没人分心给他解答。 季赫慌乱的在稿纸上一个数一个数的试乘。 宁柏正在草稿纸上做点线连接的题,听到后,他竟然还有空闲分了下神,下意识说了一句:“十二。” 季赫听到后笔尖一顿,赶紧选了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季赫开始做第三题,点开一看,妈的,是一长串计算题。 经过去年比赛的失败,季赫狂练了一年的多元函数求极值的题,现在他气的只想骂娘,今年没出多元函数求极值都不说了,竟然给人出这种加减乘除的弱智题。 还又不让人带计算器,季赫一个头两个方,他一边在草稿上列公式,一边念了出来:“37289加52167加43189等于……” 季赫这边的笔还停留在百位数的计算上。 身边正在做多元函数求导的宁柏听到后,笔尖一顿:“十三万两千六百四十五。” 季赫:“?” “??” 宁柏低声道:“还不赶紧选答案,愣着干什么?” 季赫浑身一颤,立马一秒回神,赶紧低头选了答案。 很快到了中场,时间过去一大半,季赫不知道被宁柏提示了多少下。 整个比赛的过程中,季赫手气臭,抽到了好几个长串算式题,他每次都还没算完,宁柏就偏过头看一眼,给他直接报出答案。 季赫今天的二赛答的有点自闭。 他茫茫然然的想,自己这是遇见了什么人型计算器? 感慨完,他又不得不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是学校组队赛,也还好,成中和灿高是一组,要是单人赛,自己就凉透了好吗! 其实不光季赫自闭,沈放和孙耀一样自闭。 沈放抽中一道立体几何题,三个大小不一样的三角形和一个圆叠在一起,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空间。 沈放手心不住的冒冷汗,转头问孙耀:“你赶紧给我看下,这个辅助线该怎么做!” 孙耀瞟了一眼,看到题,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心里不由的骂娘,这届的出题老师真不按常理出牌。 他妈的,这题他没见过,他不会! 虽然孙耀不会,但他还是想上手试一试,他起初画了一道线,感觉不太对,擦掉,又在AE端连了一条,还是不对。 孙耀手心突突的跳,崩溃放弃:“要不然你空过,做下一个题!” 一旁的宁柏迟疑了一下,偏过头看,然后用笔尖点了点,声音没什么起伏:F” 时间紧迫,沈放没来得及思考,下意识跟着宁柏走,连了一F 的线。 顿时这条线就像是镀了层金,佛光大开。 沈放茅塞顿开:“我知道怎么做了!” 孙耀也恍然大悟,锤了下桌面:“卧槽,原来这么简单!” 避开所有的大路线,仅做一条暗辅线,这道几何题一下就迎刃而解。 一百分钟很快就进入了倒计时。 三百题的总量,六个人几乎是答不完的。 主持人在台上做最后的倒数:“五!” 赛场上很多选手都停了笔,就剩下这几秒,肯定做不完一道题,他们选择放弃。 “四!” 宁柏勾着笔,做最后的清扫工作。 “三!” 季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宁柏点开计算题,直接秒选答案。 “二!” 一题又一题,宁柏手速快到出现残影。 “一!停止作答!”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吵杂的声音都化为了寂静。 宁柏勾着笔的手一松,笔尖直直坠下,少年额头前的碎发遮住眼,只能看见他微微喘息的鼻尖。 赛场上的镜头扫过每一组选手的稿纸,连带着答题屏幕也一扫而过,几乎没人答完这三百道题。 当镜头扫过东边一角的时候。 主持人突然捂住嘴,激动的尖叫:“这怎么可能!” 镜头停在成中和灿高的队伍上方,奇迹一般的,两个学校中间的答题屏幕,上面的三百道题竟然清零了! 季赫到现在都还懵的很彻底,觉得自己那不存在的三观都碎了一地。 这家伙昨天选答案不是还慢吞吞的吗? 今天得是嗑了药了? 别说是季赫,就连沈放和孙耀都惊了! 只见宁柏长舒一口气,肩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下来:“今天计算题挺多,没我想的那么难。” 身边的人:“……”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因为今天是集体赛,所以宁柏杀戮一般的发挥并没有引起评委和观众们的注意。 仅仅只是在自己组队里,小范围幅度内炸开了锅。 沈放难以置信的问宁柏:“你是怎么做到的?” 宁柏放下小臂上的校服袖,将反问句说成陈述句:“你是问计算?” 季赫也想知道:“不然呢?” 宁柏脑子里回闪了一下曾经的画面,教室窗外的天空总是那么的好看,他小时候得装A,跟同学们亲近不起来,只能把大把的时间用到多位数的加减乘除上玩,他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他与数学为伴,是童年里最幸福的事情。 宁柏嗤了声:“从小练的。” 孙耀急了,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心算班白上了:“我也从小练啊!怎么达不到你这种速度!” 宁柏想了一下,他确实没办法用科学解答这个问题,最后归结于玄学:“……那可能就是天生的吧。” 其他三个人:“……” 还真一点都不谦虚。 就在闲扯的功夫,只听激昂的音乐响起,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来了。 赛场开始进行总分的排序,只见大屏幕一滚,一列列学校的名字出现,只有两所学校的名字在不断攀高。 最终定格。 第一名:灿城一高和成江三中 总分286分 比第二名整整高出97分! 场面欢呼沸腾,一度不可控! 就连主持人祝贺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让我们祝贺灿城一高,祝贺成江三中的六位同学们!恭喜你们,拿到本场比赛的冠军!” 薛主任坐在台下,激动的和李老师紧紧抱在一起:“第一第一!!!” 陆崇也笑了,他举起手,冲着领奖台的方向挥了挥。 音乐变得舒缓,画面切给了主持人,主持人看着手里的提词卡,激情澎湃地做品牌方的冠名致谢:“一年又一年,我们和您不散,绿花郎酒邀请您观看全国数学竞赛……” 主持人致谢完后,在场的评委进行最后的升华点评:“今天又是紧张刺激的一天啊,我们通过竞速答题看到了各个学校的实力水平,今天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就是成江三中和灿城一高的同学们。” “我们的节目自开办以来,还从来没有双校能答完这三百道题目。” “今天,我们在这两所学校的同学们身上,看到了一种名叫奇迹的速度,这也是——我们大国崛起的速度!” 第六十章 救命,我恐同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评委老师们都是清大的数学系老教授,在数学领域多有建树,就连文学素养都堪称一流,最后总结的话语,让在场的少年们热血沸腾。 薛主任尚且还沉浸在拿了第一的喜悦中,他拍了拍陆崇的腿,语气跟平常截然不同,和蔼可亲都快溢了出来:“你今天来这一趟,有什么感想?” 陆崇对今天的观赛实在没什么感想,写检讨他倒是感想挺多,于是照用了写检讨的那一套,吹就完事了:“我觉得我们学校的办学质量是越来越高了,我们学校的老师们尽心尽责,努力培养了一代又一代的国之栋梁,台上的同学们今天表现的很好,我觉得我应该向他们学习。” 说完陆崇都有点心虚,学他们什么? 他们答的那些题,他学不来。 薛主任深情款款地“欸”了一声,“不说他们,说说你今后的打算,你这次来,找到目标了吗?” 陆崇比赛光顾着看宁柏了,他哪有时间想自己的目标,只能敷衍道:“找到了。” “说来听听?” “……新东方或蓝翔?” 薛主任愣了下:“?”随后被气的太阳穴突突的跳,“陆崇!你这个目标是怎么立的!” 陆崇一本正经的瞎侃:“自从我来了这趟后,我就越发的坚定了我要报考新东方和蓝翔的决心,宁当凤头不当凤尾,我也不想去清大和京大给他们垫底。” 薛主任气的脑瓜子疼:“还不想垫底?你想进去连门都没有!” 陆崇:“……” 是实话,他没办法反驳。 志愿者们在舞台上做清扫工作,宁柏几个人领完了奖就下台了,当他们回到场下时,两个学校的老师一合计,觉得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坐在一起吃顿饭。 两个学校在一起拿了二赛的第一名,值得庆祝,左右明天休赛一天,几个老师们坐一起喝点小酒畅聊一下,顺便也好犒劳犒劳参赛的六位同学。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小餐馆,老板娘做的是正儿八经的京菜。 一向抠门的薛主任豪气地叫了几瓶好酒,点了个八凉八热。 成江三中的两位跟队老师劝道:“薛主任,点太多了,吃不了这么多!” 李老师眼疾手快拦下来:“能吃完能吃完,孩子们正长身体呢,让孩子们多吃点。” 一旁的服务员记录下菜品,扯了张单子给放到餐桌上,随后油烟爆炒声响起,几个大厨一起做饭,没一会酒肉就备足了。 “来,吃吃吃。” “大家都开吃。” 开宴要有开场白,薛主任站起来端着酒杯,激动地脸色发红:“来来来,王老师孙老师,我跟李老师敬你们一杯!” 王老师和孙老师愣愣的“啊”了一声,他们两个无功无德的,不明白薛主任为什么要敬自己。 只见薛主任满眼慈爱的看着季赫,拍了拍季赫的肩膀:“感谢成中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学生,昨天预选赛就拿了个冠军,没想到今天二赛又拿了冠军,都是有你在的缘故,所以才带动的让我们灿高也跟着沾了光。” 王老师和孙老师知道季赫的初赛冠军是怎么来的,这一刻他们两个极力推脱:“薛主任您过奖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学校的季赫同学真没您想的那么优秀……” 薛主任“欸”了声,伸手示意打住,“别说,我都懂!你们这是害怕我把你们学校的好苗子给挖走!” “不是……” “放心,我不挖你们学校的好苗子。” 季赫不自觉往椅子旁挪了下,尬的浑身难受:“薛主任,你误会了吧,今天拿奖都是宁柏的功劳。” 薛主任微笑,眼神里的关爱只增不减:“小同学,没想到你这么谦虚,果然成中的老师教导有方啊,能培养出你这么优秀的学生。” 季赫:“……”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 我在赛场上只是个渣 沈放和孙耀刚想插嘴,想解释今天拿奖都是因为宁柏在的缘故,薛主任却敲了敲桌子:“好了,在饭桌上就先不聊比赛,我们聊点别的。” 话说到这儿,王老师和孙老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季赫预选赛拿第一靠蒙的这件事,确实是上不了什么台面,不提也罢,总不能让别的学校小看了自己学校,该装逼还是得装下逼。 于是成中两位老师的话题瞬间转了风向,从学生的教育聊到绩效工资的发放。 通过一场比赛,两所学校的学生也熟络起来,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饭吃到一半,只见沈放拿了一瓶酒,对着宁柏面前的酒杯碰了下,声音不小,在场的所有人的都能听到:“之前是我不对,我得给你道个歉。” 再坐的人都愣了下,不知道此话从何讲。 沈放头一仰,直接对着酒瓶子吹,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喝完一瓶酒后,沈放用小臂揩了下鼻唇,一时分不清脸色是酒精作用下的红,还是愧疚的红:“上次篮球赛,是我的错。” “还有,薛主任,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篮球赛的冲突,是我引起的,是我看不惯他们这群赞助生,故意伸脚绊的宁柏,也是我起头释放的信息素。” 对于赛场上的那件事,宁柏其实早已经没放心上了,他几不可见的笑了下:“怎么好好的就给我道歉了?” 沈放看宁柏的眼神,是敬畏,是佩服,是被摁在地上摩擦之后的心悦诚服:“今天我跟你比赛,我才知道什么叫神。” “我输得心服口服。” 有风而过,薛主任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甚至嘴巴里忘记了咀嚼,等回过神后,又气又感动,气的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学生欺骗了他,感动的是,时隔这么长时间,沈放竟然又主动承认了错误。 薛主任语重心长道:“沈放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知错能改,犯错能认,这一直都是我们灿高的校训,你没忘,老师很欣慰。” 看来沈放是真的服了下来,所以才能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毫不顾脸面的向宁柏道歉。 薛主任不由得心想,今天比赛宁柏到底有多强,竟然能让沈放这种骄傲的人俯首称臣。 沈放和宁柏就这么冰释前嫌,他指了指宁柏面前的酒杯:“我都干了,你还不随意?” 宁柏摇头笑笑,伸手拿了酒杯往唇边送。 忽然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横插过来,夺下酒杯。 经过上次宁柏在KTV喝酒差点被变态占便宜的事,陆崇到现在都还记得,他不敢让宁柏再沾酒,于是头一仰,替宁柏喝了杯中的酒:“他喝不了,我替他喝。” 沈放:“?” 校霸原来这么乐于助人的? 薛主任为了缓解尴尬的局面,又热切的招呼大家吃饭:“这都是我们学校的私事哈,没事没事,孙老师你赶紧吃呀,汤都快凉了。” 这件事大家只当作了是饭局里的一个小插曲,酒桌上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一群学霸们在饭桌上讨论着解题思路,陆崇跟他们没什么共同语言,就撑着头看宁柏。 小餐馆并不高档,投下来的是昏黄的光,可偏偏就把宁柏衬的很好看,少年身上还穿着校服,袖子被挽起一点,拿筷子的手露出截细瘦的手腕。 另一只手随意地放在腿上,坐姿永远都是挺拔。 陆崇自然而然地去握他的手,用指尖挠了下他的手心。 宁柏后背僵了一下,瞬间像过了层酥麻的电,不过他很快又适应下来,他将五根手指插进陆崇的指缝里,轻轻握住,并微微用力紧了紧,示意他别闹。 宁柏一边在桌下握着陆崇的手,一边面不改色的和身边成中的人说话:“后天的比赛,如果让我押题的话……我觉得可能会有一道复杂的立体空间几何题……” 季赫问:“用向量法做起来比较简单吧?” 宁柏一哂:“看情况,如果他有标准的空间直角,你就用三角左标,没有你就用辅助线,记住,一定找错位的辅助线,这群老师不可能给大家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明辅线。” 大家表示赞同。 “有道理!” “我靠,听君一席话,胜刷百张卷!” 陆崇微微不满,他用小腿碰了碰宁柏的小腿,懒洋洋的说:“哪有你这样的,把自己的独门秘籍泄露给别人的。” 宁柏侧了一点腰,靠近陆崇身边低声道:“就算透了,他们也不一定能答对。” 陆崇捏了捏宁柏的手:“就你心宽。” 沈放兜里的手机忽然一震,他从口袋里掏出来,没拿紧,一不小心给掉在了地上。 他低头去捡。 捡完抬头的一瞬间:“?” 只见学神和校霸的手在桌子下面紧紧扣在一起,还在微微捏动。 这是什么情况? 沈放恍然地坐起身,恍然的吃着盘子里的菜,时间不早了,他又恍然的向成中的同学道了别,又恍然的回到旅馆。 旅馆门口,大家都准备坐电梯上楼了,只见陆崇和宁柏两个人推搡来推搡去,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薛主任醉意熏熏的问:“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还不上去?” 宁柏后背一个激灵,他声音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忐忑:“老师,你们先上去,我跟陆崇两个人消下食,一会再上去。” 陆崇沉声道:“对,你们先上去,我们想去转转再回去睡觉。” 薛主任没起什么疑心:“那你们两个人注意安全。”又转头跟身边的李老师并排走着,闲聊,“今晚可算是能好好睡一觉了,我早晨敲隔壁的门,没人开,估计那对小情侣已经退房了。” 李老师也舒了一口气:“是啊,今天晚上可算能好好睡一觉了。” 反观一旁的沈放,一瞬间他像是解开了什么世界难题,可却神色慌张的后退了两步。 饭桌上陆崇替宁柏挡酒,饭桌下两个人的牵手,还有狂风大作的雨夜,陆崇的到来,两人晚上还住大床房? 学神什么时候和校霸搞到一起的!? 沈放崩溃。 救命! 我恐同! 第六十一章 你们给我好好查!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沈放难以置信地捂住嘴,惊恐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转身狂摁电梯上行键。 宁柏皱眉:“他怎么了?” 陆崇猜测:“不知道,可能刚才酒喝多了,想回去吐吧。” 酒店外凉意森森,两个人想转悠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转。 不过他们两个确实也没打算出去运动消食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宁柏立刻把正事提上进程,他侧过头,语气冷透了:“走,还愣着干什么?” 陆崇一脸不情愿:“换什么房啊,我觉得这不挺好的吗。” 宁柏顿了一下,语气实在算不上好:“你要是想明天一早开门就碰到薛主任,那就别换。” 陆崇想了下,语气竟然还有几分隐隐的期待:“那咱们在床上多腻歪一会,等他们走了再下楼?” 宁柏:“……” 想得挺美。 在宁柏的极力要求强迫下,十分钟后,两个人还是来到了前台。 陆崇掏出身份证,往台面上一拍:“麻烦您重新帮我开个房。” 依然是昨天给开房的那个小姐姐,小姑娘一双杏仁眼里泛出神采奕奕的光,一脸“别说,我都懂”的样子,手下点了几下鼠标,让陆崇扫付款二维码。 陆崇:“?” 宁柏:“?” 不是,我们两个这不是什么都还没说吗,怎么手速这么快的就给开好了房? 宁柏说:“您知道我们要开什么房间吗?” 前台小姐姐看了下四周,在确保顾客信息安全的情况下,压低声说:“双床房没大床房方便吧,还难为你们两个昨晚推床,你们小情侣两个出来玩,害什么羞啊,一步到位多好,我刚才给你俩直接开的是大床房。” 前台小姐昨晚对他两的印象太深了,一看就是刚成年的小情侣出来玩,再加上早晨酒店工作人员恢复床位把腰给扭了,所有的事情都暗示着情愫的昭彰。 宁柏:“……” 这就是传说中的社死现场。 陆崇知道宁柏皮薄,该问的话,他替他说:“还有双床房吗?” 小姐姐低头看了下选房网页,一脸懊恼道:“啊,真是抱歉,除了你们两个现在住的这间双床房,剩下的已经被订满了,目前只有大床房了。” 大床房就大床房吧,对宁柏和陆崇来说,只要不跟薛主任挨在一起,怎么样都行。 两个人退了旧房卡,拿到了新房卡,直到上楼了才意识到一件事。 两个人站在406房间门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姑娘真没眼色,专挑跟薛主任挨得近的开,这次不住老薛隔壁了,倒是住正对的楼上了。 宁柏一时之间也懒得下去换,只要明早出门别碰到薛主任,怎么样都成。 经过一天紧张刺激的比赛,晚上还又吃饭喝酒,宁柏受不了自己身上这股味,用嘴叼着校服衣领的一个角,单手拽下校服拉链,准备去洗个澡。 他里面穿着的是两件套,一件套头的白色薄毛衣,下面是一件打底的烟灰色衬衣,衬衣垂度很好,质感看着不错。 宁柏双手交叉脱下薄毛衣,撩起来时候露出截细腰。 陆崇从来都没见过这么细的腰。 按理来说,宁柏是个Alpha,骨架应该成倒三角型,可他的骨架看着却是窄长型,比其他Alpha的骨骼结构要偏小,衬衣贴在腰上,一把细腰更看着盈盈可握。 陆崇陷进软椅里,双膝敞开,欣赏似的看着宁柏给自己表演脱衣秀。 没料到宁柏脱到一半,解开衬衣的第二个纽扣后,像是终于意识到了陆崇的存在,他不解纽扣了,直接打开浴室门,进去,关门。 陆崇喊了声:“你不脱完再进去洗吗?” 宁柏在浴室里冷了声:“给你看一半就行了,少得寸进尺。”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陆崇被宁柏逗笑了,这家伙现在竟也学会撩拨这一套。 要说认认真真喜欢过谁,陆崇还真没有,宁柏是第一个,别说是宋承明和胡维诧异,就连陆崇自己都很惊奇,他对一个人的耐心竟然可以持续这么久。 不过他也十分的清楚,宁柏对自己有很多事都有所保留,少年像个破不开的迷雾,周身有什么东西紧紧裹挟,陆崇触不到那层坚硬外壳下柔软的肉。 浴室在暗卫,没有排风口,热气很难散掉,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的缘故,宁柏洗到一半,觉得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叫嚣而上。 头重脚轻,热气蚕食着体力,后脖颈又开始发酸发痛。 一并发作的还有易感期的症状,口干舌燥,腿软无力。 宁柏估摸着自己这是易感期加感冒没好彻底引起的症状。 一瞬间温水都变得滚烫,宁柏受不了将水往凉的调,可还是不管用,那股子躁动的热就像是从骨缝里叫嚣着汹涌而出,吞噬掉肌肉纤维,麻痹掉皮层神经,自己甚至都没力气穿衣走出这扇门。 浴室门被打开一条缝,水流声一下变得大了起来,宁柏隔着条缝给陆崇说:“……你帮我拿个东西。” 正在玩手机的陆崇站起来,隔着截距离问:“要什么,东西在哪儿?” “在我行李箱的网格夹层里,有个透明的小喷瓶。”宁柏特意强调了一句,“是我补水用的,你帮我拿一下。” 陆崇去找宁柏的行李箱,打开后里面是被码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他在网格夹层里找到了宁柏说的透明色小喷瓶,里面装着的是浑浊白的液体。 如果这个时候陆崇打开,喷一下闻闻,那么他就能发现,这跟他之前交往过的那些易感期的Omega身上的味道,无二无别。 可惜他一向懒,也没那个好奇心打开闻,直接拿过去给了宁柏。 隔着条门缝,陆崇能看见少年湿漉漉的发温顺的贴在耳边,额前凌乱的碎发滴着水,眉眼被热气染上了淡淡的红。 宁柏接过瓶子,松了口气,庆幸陆崇的没发现。 就在他要关闭浴室门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进来,扒住了门缝。 陆崇抵在门口,扬起声来:“要不然我跟你一块洗?” 一句话像平地惊起的雷,宁柏后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滚!”宁柏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抵住门。 一扇薄薄的玻璃门承受着两股强硬的相互作用力,嘎吱嘎吱响了两声。 陆崇语气没商量:“你哪儿我没见过?赶紧,快点儿的!让我进去!“ “你能不能等一下!” “不能!” “操!”宁柏的后脖颈顿时被疼意蛰了下,肩膀狠狠的瑟缩,他得赶紧喷点抑制剂,疼意让他带上了微喘,“你先等会儿,我解决下个人问题。” 门后面的人,呼吸粗重,竟然还难得一见的爆了粗口,陆崇一下就懂了,好了,他的小男朋友要手动解决个人问题,他是不能进去打扰。 陆崇把身子提起来,不倚门了,反而嘘嘘吹了个口哨:“那你忙,要是弄不出来手酸的话,我可以代劳。” 宁柏:“……” 此个人问题,非彼个人问题。 陆崇的脑回路也实在是清奇。 等陆崇走后,宁柏赶紧反锁上门,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低头喘了喘,薄薄的胸腔狠狠起伏了两下,这才把喷瓶对准后脖颈喷了喷。 半分钟内就见了效,宁柏身上那股躁动像被打的蛇,顺间退的无影无踪。 宁柏害怕一会陆崇进来闻见什么,手腕一转,将酒店卫生间台面上附带的香水拿起来,对着空气里喷了喷,顺带给自己的后脖颈上也喷了点。 他完全没想过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等宁柏洗完澡出来,他裹着酒店的浴袍,腰间松松垮垮系着长带,坐在床边插上吹风机。 陆崇也坐了过去,从宁柏手中接过吹风机:“转个过,我帮你。” 宁柏最讨厌吹头,每次举着吹风机手都累,可不吹干晚上又容易感冒,既然陆崇要给他吹头发,他也就没拒绝,转个身,背对着陆崇:“谢了。” 吹风机的声音“嗡”一下响起,陆崇将风挡开了三,热挡开了二。 没一会热度攀升,柔软的发丝在陆崇的指尖晃动。 吹干了头顶,陆崇替宁柏吹后脖颈处的头发。 这一热吹,原本都被皮肤吸收了的香水味直接铺面而来。 陆崇懂了。 从进门到现在,宁柏刚开始在自己面前脱衣服露腰,然后又是畏畏缩缩不让自己进去洗澡,还暗示他要手动解决个人问题,完了又故意坐在床边吹头发,让自己替他吹,目的就是让自己能嗅到他脖颈处的香水味。 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这一切,是多么的顺理成章。 学神不愧是学神。 勾引的套路都如此的深。 吹风机的轰鸣声骤停。 陆崇抱着宁柏的腰倒在床上,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宁柏,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的有心机?” “在勾引我这件事上,竟然能做的如此的滴水不露!” 宁柏:“……?” 后半夜,宁柏的腿被陆崇蹭的疼,双手攥着枕头的两个角,憋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说:”……别了哥,疼死了。“ 陆崇低头亲了下他的耳朵,说了句经典的渣男语录:“忍忍啊,我就蹭蹭,不进去。” 因为宁柏休赛一天,第二天两个人都睡到了十点多,睁眼一看时间,竟还能去楼下吃个早饭,其实两个人都不想动弹,但是不吃的话,饭票就被浪费掉了,而且中午的饭还没个着落。 两个人洗漱好,穿着酒店的布拖鞋下楼。 刚走到前台的位置,就听见薛主任骂骂咧咧的。 “我不管,这事情必须由你们给我出面解决!” 李老师在一旁好言相劝:“主任,咱别生气,别生气!“ 薛主任梗着脖子骂道:“怎么能不生气!昨天我喝完酒回来多累的!楼上的两个人还让不让人睡!” “前天晚上是隔壁,好不容易昨晚消停了,结果楼上的床角咯吱咯吱的摇!” 前台小姐姐尴尬的额头上就差流三道黑线,赔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一会派人跟他们沟通一下。” 薛主任在灿城一高当了多年的教导主任,在他手中被抓到过的AA恋小情侣少说也有百十来个,有些爱意深的同性小情侣,怕被抓到,晚上约会总是转移战场,薛主任对情侣之间的小把戏再熟悉不过了,他恍然间好像又懂了,转头给李老师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昨晚楼上的那对,就是前晚隔壁的那对。” “他们没了那层刚出来玩时的隔膜,所以就不要双床房了,然后换了个大床房?” 李老师眼前一亮,茅塞顿开:“说的是呀薛主任!” 只见薛主任转过身,呈堂证供似的拍了下前台的大理石桌面:“你们给我查!昨晚406房间里住着的是谁!这事情不给我个解决方案,我就投诉你们!” 不远处的两个当事人:“……” 第六十二章 这到底是个什么网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酒店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事,是经常有客人反应其他顾客打扰到自己休息,但几乎都是连着麦唱歌的居多,还有在楼道打闹,或是小孩啼哭的情况。 前台小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个事。 秉持着为顾客的安全隐私着想的原则,酒店的工作人员也不希望顾客们发生正面的冲突,他们更希望自己能充当第三者,从中起到协调作用。 今天的前台小姐换了一个人,不是给陆崇和宁柏开房的那个,她业务不大熟练的低头看了下电脑屏幕,然后给薛主任说:“您消消气,是这样,您先去用餐,我现在就上去和他们沟通。” 薛主任:“沟通顶什么用!万一他们还这么吵怎么办?” 前台小姐姐双手合十连连道歉:“真不好意思,我们今后一定加强酒店的管理设施工作,打扰到您真是抱歉……” 薛主任仿佛看见了自己学校里犯了错的学生,一下阎王属性附身,痛斥道:“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来听你们道歉的!” 前台小姐姐思虑再三,最后给出了个解决方案:“是这样,我去劝他们退房,让他们去别的酒店住,这笔费用我们酒店给他们二位报销。” 薛主任黑着脸:“要是他们不愿意呢?” 前台小姐急中生智:“我们给他们邀约五星级的海景情趣大床房,他们总愿意吧!这笔费用我们酒店出!” 一旁看热闹的二位当事人:“……” 没必要 真不用 其实薛主任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他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看在前台小姐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便让了一步:“好了,也不用这么麻烦,我只要求你告诉那两个人,今晚要还是再这么吵,就局子里见!” 前台小姐姐有惊无险的陪笑:“是是是,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打扰到您的休息。” 一旁的两个人:“……” 只见面无表情的宁柏反手给了陆崇小腹一下。 陆崇疼的“操!”了声。 “这都是什么破事!”薛主任听见声音,一转头看见陆崇和宁柏两人:“你们两个也下来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餐厅今天的菜样挺多,多了几道口味清淡的家常菜,都是宁柏喜欢的,他就用盘子多盛了点。 这个年龄阶段的男孩饭量大,陆崇懒得吃完了再跑去夹菜,于是就一步到位,盛了满满两大碟。 两个人随便找了个餐位,刻意避开薛主任和李老师。 坐下后,陆崇看了眼宁柏的盘子:“怎么吃这么少?” 宁柏搅了搅手中的咖啡:“这还少。” 陆崇:“真跟吃猫食一样。” 宁柏发了个单音节“呵”:“谁跟你一样,饭桶。” 陆崇也没恼,插了根烤肠,咬了一口,意外感觉不错,递给宁柏尝:“来,吃口,这烤肠挺不错。” 烤肠就在嘴边,宁柏下意识地张了嘴,咬了一口:“还行。”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呕——”,像是吃到了什么反胃东西似的干呕。 陆崇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沈放和孙耀在自己不远处坐着。 沈放正捂着嘴看着自己。 即使陆崇看沈放不顺眼,但心想着在外面就没必要搞团体分裂了,于是喊了声:“哎,你两,要不要这边坐?” 沈放死死捂着嘴,眼睛瞪的更大了,连连摆手:“——呕”,干呕的迹象只增不减。 陆崇怀疑沈放这是没事找事,皱眉道:“呕什么呕,你是见我不顺眼,还是你怀了?” 沈放:“……” 孙耀担心的不行:“你怎么了沈哥,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事。”沈放艰难的咽下喉间的恶心感。 这阵干呕是生理性的不适,沈放觉得自己不能再盯着陆崇和宁柏看了,越看越想反胃,恐同是病,没得治,他现在只希望比赛赶紧结束,别再看到这两人。 孙耀奇奇怪怪:“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啊?” 沈放冷了声:“你没觉得前面那两人才不对劲吗?” 孙耀是个直男,他实在看不出来两个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沈放提示:“刚才一个给一个喂烤肠……” 孙耀:“这不很正常吗?” 沈放想了下昨晚看到的画面,恶心感又差点犯上来,低声说:“昨晚吃饭,他两还桌子底下手拉着手。” 孙耀:“!!!” 孙耀身为一个高二的学生,他刚转进灿高没多久,就已经听说了学校里流传的一句话,高三有些人寂寞久了,就爱找人玩AA恋。 孙耀恍恍惚惚的想,灿城一高的高三生,到底是有多饥渴难耐,野的竟然玩AA恋? 陆崇和宁柏吃完饭就上了楼,一回去,没一会就接到了酒店前台人员的电话,对方委婉的表示让晚上睡觉动静小一些,今天已经有人把他两举报了。 对面客客气气的,可宁柏却听的耳边燥。 他将听筒扣回座机,猛地转身把陆崇摁在床上,狠狠几个肘下去。 看似凶狠的力量,其实到陆崇身上已经收了力,宁柏只是泄愤似的捅了两下。 陆崇“嘶”了声,不甘示弱地反夹着宁柏的腿,一阵天旋地转,忽然就变成了宁柏在下面。 陆崇的手撑在宁柏的耳侧,居高临下说:“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昨晚又不是我一个人在闹。” “好像跟你没出声似的?” 宁柏额角跳了跳,伸手捂住陆崇的嘴:“闭嘴吧你。” 明天最后一天总决赛,下午宁柏哪儿都懒得去,想着还是好好在房子里休息调整一下。 陆崇也无聊,就抱着宁柏睡了一下午。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的两个人觉得饿了,这才想着出去吃点东西。 宁柏先下床洗漱,陆崇坐在软椅里等他,无聊的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人给他发消息。 睡了一下午,手机上多了好几个陌生的电话号,估计又是房产中介打来问买不买房,陆崇指尖一划,最下面压着个微信消息。 【宋承明:大哥,你啥时候回学校啊?】 陆崇打开聊天窗口回复:【估计后天回,有事?】 没想到那头的宋承明秒回:【操,我以为你失踪了,这几天你不在学校,我两快寂寞死了。】 【陆崇:有事说事?】 【宋承明:你看游戏通告没,今晚八点登陆端游,送绝版装备。】 【陆崇:操,你不早说!你们准备开整吗?】 【宋承明:那必须的!我跟老胡翻墙!】 陆崇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半,出去吃个饭还能去趟网吧,刚好跟上端游系统八点发放装备。 等宁柏一出来,陆崇跟宁柏商量:“咱两吃个饭,你陪我去趟网吧?” 宁柏语气冷淡的问:“你打算玩多长时间?” 陆崇语气颇带讨好的说:“一个小时,最多一个小时,我领个装备打一把就回来。” 宁柏想了想,一个小时也没多长,陆崇在学校里天天被自己压着给补课,是挺久都没去网吧了,于是妥协:“行,那我带支笔和本子,去网吧了再刷会真题。” 陆崇:“……” 学神的世界里果然只有学习。 外面的饭都没灿高食堂里做的好吃,两个人在楼下的小餐馆将就着吃了几口,勉强对付一下。 陆崇在手机地图上搜了“网吧”两个字,瞬间呼啦啦冒出来一大堆,距离最近的也就是在清大附中校门口商业街上。 陆崇搜到网吧的一瞬间都他妈惊了,他从来没见过有网吧开在距离学校一百米的地方。 而且还不止一家。 晚上的商业街非常热闹,人流量不小,竟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个穿着清大附中校服的学生,而且数量还不少。 有的学生围在小摊贩前买煎饼,有的散漫的蹲在绿化带旁的倒牙上,一只手夹着烟,另一手从膝盖上垂下来,不远处,三三两两吃着烧烤喝酒的还有好几个。 宁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又或者,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清大附中的学生。 据他了解,清大附中每年招收的都是全国最顶尖的少年,这些人毫无疑问,最后的归属地都是清大。 之前还有人戏称,说清大附中是清大的后花园,学校把全国的人才全都网罗了进来,然后再优中选优,更出色的,将会由国家进行秘密培养。 宁柏从来都没见过,外界人口中的顶尖优等生,还有晚上不上晚自习,跑出来抽烟喝酒的。 两个人来到了网吧的楼下,看见亮着红灯并字体加粗的店牌——“枫林网咖”,也不免觉得嚣张。 就好像在招呼学生一样,赶紧来这儿上网。 陆崇从来没见过这么狂的网吧:“卧槽,这都行?” 宁柏也是给惊到了:“这也就跟学校隔了一百米……这学校都能同意?” 陆崇没想那么多:“不管了,先进去再说。” 跟众多的商业街一样,楼下基本上都是大面积的店铺,卖水果卖图书资料的居多,网咖在楼上。 陆崇和宁柏两个人上了二楼,网咖是一股浓浓的重工业风,里面堪称破败,墙上都没刷大白,地上更是铺了一层土,里面的电脑竟是32寸的液晶显示屏,看着配置还挺高。 两个人从网管那儿开了两台机子。 直到走进去,两个人皆是一愣。 里面有不少穿着清大附中校服的学生,这所网吧和平常的网吧还不大一样。 平常的网吧里都是打游戏的,然而这个网吧的气氛异常的诡异,有人在电脑上放新闻联播,有人在电脑上看学习视频讲解,还有人夹着烟,云里雾里的在电脑上刷题。 刚才还没出门的时候,宁柏说他想带笔和纸来网吧刷题,当时陆崇就不屑一顾,觉得宁柏去了铁定是个笑话。 现在陆崇站如针扎,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进来打游戏就像是个笑话。 操,这到底是个什么网吧!? 第六十三章 子不教,父之过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清大附中的学生,这群被媒体称为天才的少年们,看起来行事作风确实有些乖张。 宁柏也是第一次见到清大附中学生们的日常。 清大附中向来以自由人性作为校训,再联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宁柏一下就明白了:“网吧开在学校门口,还能说明什么,说明学校对这群学生是一万个放心,根本不怕他们打游戏耽误学习。” 陆崇羡慕的要死:“我们学校怎么就没这待遇。” 宁柏嗤了声:“只要你跟他们一样,考试门门都是满分,数理化都拿过国际奖,那咱们学校把网吧开到宿舍楼里都行。” 陆崇:“……” 说他们就说他们,攻击我干什么。 两个人落座打开电脑。 宁柏打开奥数题库的网页,为明早的决赛临时磨刀。 陆崇这边打开游戏。 他已经两个多月都没碰过《江湖》这款游戏了,估计段位都从王殿掉到匠人了吧,刚登录上,私信就滴滴个不停。 【铁魂:帮主,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呀QAQ】 【风653:帮主?你不要我们兄弟们了吗?】 【jbad12:哥,今晚我们跟叶玉堂约战了,你来吗OVO】 …… 陆崇懒得一个一个回,直接选择全部已读,然后群发。 【你们的帮主已经金盆洗手了,等高考完后再来带你们驰骋江湖】 今晚游戏里送装备,大家都在线等着领,一看陆崇发的话,瞬间帮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激动的跑去世界里给他发大喇叭。 【恭迎玄冥帮帮主!!】 【热烈庆祝玄冥帮一哥回家!】 【给我大哥放两烟花!!】 时间刚好卡到了八点,网页一侧的系统栏里蹦出个对话框,送的绝版水晶石已发放到背包。 这时候宋承明忽然请求连麦,陆崇点了接受。 “喂,哥,你在哪儿呢?” “网吧。” “就你一个啊?” 陆崇:“还有你嫂子。” 宋承明在那头停顿了半天,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声“嫂子”指的是谁。 宁柏将笔反过来,用笔尾戳了下陆崇的小臂:“别乱说!” 隔着听筒,那头的声音不是很清楚,但很明显能听出来字里行间的冷意,宋承明这才反应过来,直呼好家伙! “陆哥你也太骚了吧,你逃课逃这么远,干嘛去了?” 陆崇笑:“还能干嘛,陪打比赛啊。” 宋承明被喂一嘴狗粮,“得得得,您是二十四孝贤外助。”又随口问,“数学竞赛比的怎么样了?” 陆崇说:“明天最后一天决赛。” 宋承明目瞪狗呆:“我他娘,明天最后一天比赛,你两个现在在网吧上网?” “昂——” 宋承明疯了,这两爷真是脑子跟平常人不一样,太嚣张了也。 按照平常的传统习惯,三个人在网上相聚,没两三个小时都下不来机,所以陆崇提前给宋承明打预防针:“你连麦找我干什么?提前声明啊,我不跟你们组队刷副本,就上来领个装备,一会就跟宁柏回去了。” 陆崇往好的变化,宋承明都看在眼里,他也没劝,只说:“不打就不打吧,系统今天发的这个宝石在铜鼎里锻炼,大概率能掉出极品刀,我刚给老胡也说了,咱们三个手头的药水和干草加在一块,估计是够用的,三块宝石,能炼上三次。” “要不要赌一下,看能不能出个极品?” 陆崇嗤了声:“没出还好说,要是出来了极品,这算谁的?” 其实宋承明早就想好了:“要是出了,我们三个人就换着玩,怎么样,要不要赌一把?” 系统这次发放的是带有附加属性的宝石,如果镶嵌在普通兵器上,那么战斗力能提升百分之三十,可还有一种玩法,通常这种绝版的带有附加功能的宝石,加干草和药水混在一起炼造,百分之十的概率能掉出极品宝刀。 也就是说,最后只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拿极品,要么连宝石烧完的灰都拿不到,也就给普通的兵器升不了级。 陆崇爱剑走偏锋,直接拍板说:“赌啊,怎么不赌。” 开启鼎炉的条件是需要刷最基础的副本,刷到把boss消灭掉,才能进入石门用铜鼎锻造。 刷这个副本最少五人起步。 陆崇算了下,自己这边把宁柏加上,刚好四个人,再邀请一个人就好了。 陆崇从列表里看了下附近的人,最上面显示距离最近的玩家是十米,陆崇随手邀约了一下,估计这个家伙跟自己在一个网吧上网,距离才能这么近。 没想到这个人一秒同意,直接加入了战队。 陆崇给发了个消息:【十米距离,挺近啊兄弟,你也在枫林网咖?】 对面冷淡的回了个【嗯】 陆崇:“……” 还挺高冷? 这边宁柏在自己的电脑上用手机号注册了一个游戏账号,被陆崇邀请进了游戏房间,这个账号是刚注册的,没满一周年是领不到宝石的,不过这也不妨碍组队参赛。 陆崇给他教了最基础的操作,宁柏悟性高,上手能力强,一进游戏就先干掉了几个N。 宋承明没忍住:“牛逼啊,小嫂子!” 宁柏对着迎面而来的N一个斩杀,声音冷的要死:“别乱叫!” 另一头的胡维“鹅鹅鹅”的笑,他刚才没连麦,不知道“嫂子”两个字已经被陆崇给亲自下场盖了章:“小嫂子,这个称呼叼,卧槽,老宋你真会叫!” 宁柏深深吸了一口气:“闭嘴!” 副本刷到了最后,五个人一起击杀了最终BOSS,石门由内向外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铜色的大鼎。 宋承明和胡维一前一后炼了宝石,结果什么都没出来,两个人心痛的要死。 宋承明气的锤了下桌面:“靠,早知道我就不赌了,把宝石给我的天霸装上。” 胡维哭唧唧:“我也是,后悔死了,给我的动霸装上宝石它不香吗TnT。” 陆崇这时候操纵着游戏人物走进石门,对着脸边的麦说:“最后一次机会了,我用我的宝石炼一下。” 刚才那名被邀请的玩家也疾步向前,他跟陆崇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把宝石扔进了锻造炉里。 结果系统跟卡了BUG似的,直接把两块宝石给收了进去。 陆崇:“……” 在铜炉运转的间隙,陆崇给这个人打字发了消息:【哥们,你眼瞎吗,没看到我在你前面扔的宝石!?你着急的吃屎去?】 附近的这个人看到了消息面板,直接开了全队语音,一听就是暴脾气一个:“妈的,你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哪儿知道你也要炼宝石!?” 陆崇和宁柏的耳机里外同时响起了声音,而且,这声音听着还挺近? 好像人就在跟前。 说话的功夫,铜炉冒出一阵热气,顶端的盖子忽然打开,从里面蹦出个金闪闪的鸣鸿刀。 在场的人:“……” 这把极品宝刀该算谁的?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只见暴脾气的人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刀,装进了背包里:“我宝石扔的比你快,刀我就先拿走了。” 陆崇这脾气哪忍得住,直接拽掉耳机,“哐——”一声咂在桌面上,对着原本寂静的网吧喊了句这人的网名:“操他妈,谁是刀下笑?” 不少人从电脑顶端露出了头,不明所以地往这边看。 隔着两排电脑的距离,一个男生慢悠悠地扬声道:“我是——” 陆崇带着狠意说:“还刀下笑,老子一会让你刀下哭,把刀还我!” 那头的男生站了起来,半弯着腰俯在电脑上,身上穿着清大附中的校服,拉链大敞着,里面露出一件黑白骷髅头的T恤,他嗤笑:“你算哪根葱?宝石一起扔的,刀是瞬时出的,谁手快捡到就是谁的,凭什么让我给你?” 这话说的着实嚣张,宁柏都忍不住皱了下眉。 陆崇还从来都没这么吃过瘪,他摁了下指关节,带着戾风走过去,攥紧男生的校服衣领:“你们清大附中的老师就教出来你这垃圾?” 没想到男生也是个狠角色,眼底夹着厉色:“嘴巴放干净点,你骂谁呢!” 瞬间网吧里弥漫上了硝烟味。 陆崇对着男生的脸就是一拳头下去,直起腰,像染了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下手:“子不教,父之过!爸爸我没你想得脾气那么好。” 男生被干到在地,他从地上坐起来,唇角乌青中带着丝血迹,还特不服地偏头冷笑了一下,像是怒极反笑。 “你们哪个学校的?” 陆崇毫不避讳:“灿城一高,欢迎今后来单挑。” 男生缓了缓,缓过眼前的头晕目眩,从地上站起来,靠坐在电脑桌一角:“我不知道该夸你胆子肥,还是该夸你没脑子,你也不看看,你周围坐的都是谁?” “敢骂我们清大附中,我告诉你,你今天就别想双着腿从这儿走出去!”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呼啦啦站起来好几个人,他们都是身穿着清大附中校服的学生。 宁柏顿时手心里都是汗。 那头的宋承明听见陆崇刚才摔耳机的巨响,不明所以的问宁柏:“陆哥呢,我陆哥干什么去了?他刚摔耳机是几个意思?” 宁柏对着麦说:“抢刀的人,跟我们在一个网吧。” 宋承明愣了下:“不是吧,这么巧!” 胡维在胸口划十,为这个抢刀的人默哀十分钟,深表同情:“那这人得凉了,我陆哥不把他揍到叫爸爸才怪。” 宁柏看了下这七对二的场面,对面清大附中站起来七个人,陆崇跟自己两个想完好无损的走出去,简直是做梦。 宁柏忽然就觉得很无力:“没准我们两个一会得管人家叫爸爸。” 宋承明:“?” 胡维:“??” 第六十四章 不打算要你这张脸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行了,不说了,我去帮陆崇。”宁柏扯掉耳机。 那头的宋承明愣愣的“啊?”了一声。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给听错了。 学神去帮校霸打架!? 一天待在教室里学习的人竟然去帮个混子打架? 凑什么热闹…… 以少杠多的场面,陆崇不是没有经历过,他其实也没什么惧的:“七对一,你好意思?” “不,七对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宁柏站到了身边。 陆崇皱眉:“你来瞎凑什么热闹?” 宁柏顿了下:“……怕你打不过。” 陆崇不由得失笑:“你就别参与进来给我添乱了,一会开打起来,我还得分心照看你。” 宁柏手指交错,活动了下指骨:“用不着。” 陆崇:“……” 谁给的你自信。 网名叫刀下笑的男生,不由得发笑,他头一次见有人在清大附中的地盘上,野撒的这么欢:“你们两个七对一,七对二,打扑克呢这是!” 陆崇:“……” 宁柏:“……” 刀下笑伸手,四根手指并在一起勾了勾:“有种过来!” 这句话就像个炮仗,直接炸开了陆崇最敏感的神经。 陆崇偏头叼着衣领,拉开拉链,把最外面的薄运动夹克给脱了下来,在手上拧缠了几下,三两步上前将衣服勒在男生脖子上:“妈的,老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男生反应也快,一个后肘给了陆崇小腹一下,挣脱出来:“操.你大爷的,飞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 很快网吧里乱成了一团,地上的尘土飞扬,两个学校的人打的不可开交,分不清谁是谁。 陆崇打架速度快,出手狠,几个勾拳就把两三个人干翻在地,清大附中的人躺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了半天。 宁柏那边也不落下风,少年像把久经未出鞘的刀,身上的锋芒在这一刻泛起寒光,每一个躁动的因子都在疯狂叫嚣。 陆崇在打架的功夫,分神看了下,都他妈惊了:“?” 这架势,好像还挺熟练? 学神还有这鲜为人知的一面? 不知道是谁先报的警。 等民警赶来的时候,只见满地狼藉,桌子东倒西歪,好几个电脑砸在地上,屏幕裂的稀碎,地上还躺了四个残兵败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嚎叫。 战斗的余火还在烧,依然没停。 民警紧急吹哨:“住手!都给我住手!” 很显然这话喊出来没起什么作用,前面还是一团土,这团土里时不时伸出来胳膊和腿。 三个民警顾不了那么多了,都跑进这团飞扬的尘土里劝架。 Biu—— 不知道哪位民警的帽子率先飞了出来。 “住手,都给我住手!” “别打了,都快别打了!” “诶诶诶!同学!你别抢我警棍!” …… “都他妈的!给我住手!”终于有位嗓门大的民警爆发,冲着打架的几个人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句!镇住了场面! “再打我就拘留十五天!” 此话一出,一群打架的人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包围在最外层的尘土也散了个一干二净。 只见陆崇举着警棍,挥打的姿势还落在了半空,宁柏跟一个瘦猴扭在一起,两个人的鞋底互相踩着对方的下巴。 场面看着幼稚又搞笑。 民警气的头晕目眩:“没人管的了你们了是吧!都跟我走!” 网吧门口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陆崇几个坐上警车后,开车的司机一个油门下去,警车闪着红蓝灯,怎么来的怎么走。 有几个清大附中的学生幽幽道:“敢跟我们清大附中的人打架,嫌命短?” “听说虎哥最近忙着搞物理竞赛,有多久没进局子了?” “半年了吧……” 毛细血管的创伤一般都有滞后作用,网名叫刀下笑的男生刚才看着还没事,一坐到车里,忽然就鼻子下滴滴答答流起了血。 前座的民警赶紧找纸:“同学,头扬起,头扬起!快拿纸堵住!” 民警知道这群清大附中的少年们不得了,没准以后在坐的哪位就是顶级科学家。 他几乎在心里认定了是后面两个其他学校的学生惹的事。 后座的陆崇懒洋洋的,声音还挺嚣张:“刀下笑,不然我给你送张更名卡,你改叫‘刀下哭’算了。” “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吗你!?” “被你鼻血染红的!” 宁柏掐了下他的腰:“……骚话少说。” 民警一听陆崇这话,气的转头吼道:“你把人打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陆崇抽了下嘴角,懒得跟民警争辩。 空气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崇偏过头低声问宁柏:“你没伤到哪儿吧?” 宁柏的胳膊隐隐作痛,但话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没。” “那就行。” 宁柏的伤都在里面,其实他不用撩衣服看,都知道自己的侧腰肯定青了一大片,陆崇倒是一张脸张灯结彩,唇角和鼻梁处都泛了青。 陆崇又回味似的说:“啧,我怎么不知道,你打架这么厉害的?” 宁柏垂眸,静了片刻:“初中那会天天跟人打架。” 陆崇挑了下眉:“呦,没看出来,这么野的。” 宁柏刚上初二那会儿,遇到了个女班主任,这个班主任跟严婉铃认识,她们两个之前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这个女老师哪哪儿都好,就一点不好,爱嚼舌根。 她有次跟一个关系好的学生家长闲聊,嘴快的把宁柏的身世给说了出来。 “我给你说,这人啊,他什么都占不全,你看我们班里的年级第一,大大小小的竞赛奖拿个不停,外面光鲜亮丽的很,实际上他妈给人当的二奶。” 学生家长不带任何的同理心,捂着嘴笑:“不会吧……” 当时宁柏就愣在了楼道的拐角口,下午学校放学,他出了校门又折回去拿竞赛卷,刚上了楼梯就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宁柏到底是低估了人的嫉妒心,第二天,整个年级都知道了,他们的年级第一是个私生子。 青少年的是非观念很模糊,尤其是家长们强把“小三”这种词语,以十恶不赦的定义灌输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有了厌恶和逆反的心里。 宁柏身边的朋友很快就散了个干净,那几年他越发的沉默,学习成绩也越发的突出,宁柏怕疼,可是却还能在听到有人恶意议论严婉铃时,上手去揍。 整个初中阶段,宁柏没什么朋友,每天身上都挂着彩,一直到高中,宁柏考上了省级重点高中,这才远离了是非纷扰。 警车很快就停了下来,几个打架的学生被带进了局子。 民警指着个旮旯,对着一群人吼道:“都给我双手抱头往墙角蹲!” 一群人乖乖的手附在脖子后面,蹲在角落里,其中有个胖子,因为穿的裤子太紧了,蹲的时候过于猛烈,大家听见了开缝的声音。 “别看别看!”胖子伸手去挡自己的屁股。 民警吼道:“手别乱动!抱头!” 胖子欲哭无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遮屁股还是该抱头。 陆崇看了两眼:“胖子好骚啊,白裤衩?” 宁柏:“……” 为什么陆崇的关注点总是这么新奇。 另外一个民警拿起笔和本子:“说,都是谁起的头!?” 刀下笑指了指陆崇:“他!” “说下起因经过。” 陆崇指了下刀下笑:“他抢我刀!” 民警一听,好家伙这还得了:“还携带管制刀具斗殴!?” 裤子裂开缝的胖子弱弱道:“不是,是游戏里的刀。” 陆崇又快速补充了一句:“是把极品宝刀。” 刀下笑咬着牙说:“那刀是我先捡到的!” “都给我停!别吵!”民警一个头两个大。 看来只要这把极品宝刀不处理掉,那这些学生的矛盾就永远化解不开,民警也不是吃素的,多年和大妈大爷们斗智斗勇的相处下来,化解鸡毛蒜皮的小事最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做笔录的民警打开手边的笔记本电脑:“游戏叫什么,我下载一下。” 胖子为了良好的表现,快问快答:“叫《江湖》” 民警问:“游戏里面物品可以赠送吗?” 胖子疯狂点头:“可以可以!” “东西现在在谁那儿?” 刀下笑蓦然出声:“我这儿。” 很快游戏下载到桌面,民警先自己申请了一个账号,创建了一个游戏角色,然后退出登录,接着让刀下笑把他自己的账号登录进去。 只见民警打开刀下笑的游戏背包,找到了那把金闪闪的宝刀,然后点击赠送。 民警输入了自己刚才申请的账号:“行了,东西我没收,你们在这里给我一人写一千字的检讨再走!” 陆崇:“……” 宁柏:“……” 刀下笑:“……” 每个人的手上都被塞了一张信纸,纸张最上端印着XX区派出所。 宁柏对着张信纸发呆,不知道检讨该怎么写。 陆崇大刀阔斧的把自己的给快速写完,然后抽过宁柏的纸,洋洋洒洒地帮他也写了上去。 等其他人的检讨写完,民警快速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面前这两个不知道哪所学校的学生,字迹乱的在飞,都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东西。 民警一个月拿着那点微薄的工资,也挺不爱操这种闲心,标准的糊弄学大师一个:“我看了下,再没什么问题了,行了,你们都走吧。” 几个人刚迈开腿,民警又给发出警告:“你们要是一出这门,又打架,再给我逮住,我真给你们拘留十五天!” 胖子捂住裂开缝的裤子说:“不敢了不敢了!” 月挂树梢,警局外的路灯照在地上,光影重叠。 果不其然,一出警察局的门,刀下笑用食指对着陆崇和宁柏狠狠点了两下:“你们两个都给我等着!” “我们走!” 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带着不甘和愤恨扬长而去。 经过这么一折腾,宁柏和陆崇也懒得跟这群人计较,也没放什么狠话,目送着一群人走远。 这会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晚上的风有点冷,两个人往大路口走。 街边还有几家店铺没打烊,两个人走到一家药店门口。 宁柏两三步跨上台阶,推开药店的门,回头对身后的陆崇说:“门口等我。” 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点东西。 药店门口有把长椅,宁柏反扣着陆崇的手腕,将人带过去,把他的肩膀摁下去。 “坐。” “干什么?” “抬头。”宁柏掏出棉签和药水,弯下腰,给陆崇擦在唇角,低冷的声音逼近,“不打算要你这张脸了?” 第六十五章 你嘴开过光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离的实在是太近了,空气里都缠绕上了淡淡的依兰花香,他俯身逼近陆崇,呼吸清晰可闻。 药水覆上伤口,唇角的微弱刺痛让陆崇心率失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震响。 然后宁柏扔掉了作废的棉签,抬手,在陆崇额头上轻轻弹了下:“以后出事,别总想着上手,脸都被搞花了。” 陆崇的心跳像疯了一样。 宁柏这个人,平常看起来冷面冷心不合群,但真正让他上心了的,细微末节处就能窥见真章,陆崇完全抵挡不住。 喜欢像做题。 陆崇只会写个解。 后面的步骤他一概不知,完全凭借本能自由发挥。 陆崇笑了下:“你这是心疼我,还是心疼我这张脸?” 夜晚的风,冷意渗入骨缝,路灯照在身侧,宁柏的半张脸都是阴暗,眉目冷的让人发憷,他的尾音压的极低,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下一动:“你要是被人揍毁容……变丑了,我没脸带你出去见人。” 陆崇愣了下,后知后觉笑骂了声“艹”。 这算是变相表白吗。 陆崇好像还从来没有从宁柏嘴里听见过“喜欢”这两个字。 于是琢磨了一会,心想着改天一定得逼着他亲口说一下。 陆崇的体温有点不自觉的升高:“还嫌我丑丢你人,看不出来,你这么要面子。” 宁柏是挺爱惜自己面子的,但自从跟着陆崇胡闹后,升旗检讨,上学逃课,酒店换房,现在又多了一项,网吧打架,他感觉自己仅剩的那点面子也荡然无存。 宁柏虽然语气冷,但听着又不像那么回事:“以前还有点面子,但跟了你以后,我现在几乎颜面扫尽。” 陆崇:“……” 我有那么不堪吗。 他的小男朋看着好像有点生气? 学神的心思好难猜。 宁柏正弯着腰给陆崇在鼻梁处上药,陆崇忽然伸长脖子在宁柏的唇上亲了一下。 “别生气?嗯?” 陆崇的情商高不是盖的,哄人确实有一套,要不然之前屁股后面也不会跟了那么一大堆的人。 宁柏手抖了一下,小瓶子里的药水撒了多半瓶,伸手推开陆崇的脸:“别跟我撒娇,没用。” “你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好好反思这句话,陆崇在学校老师那儿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但现在从宁柏口中听到,却是另外一种感受,是一种理性到极致的浪漫。 陆崇语气有点哄:“好,我反思。” 宁柏在陆崇眼尾处给他上药:“说反思的结果,下次还敢打架吗?” 陆崇想了一下,如果下次还是宁柏帮忙给擦药,那他可太行了:“还敢!” 宁柏非静止画面了半天,半晌深深叹了口气:“……你没救了。” 他问,他答,还敢这个答案,也符合陆崇一贯的狂。 在这个世界上,宁柏能解开很多的数学难题,清楚的知道解题思路,但他没办法去解开陆崇这道难题,少年的张扬和不羁,每次都能打他个错手不急。 他看不太懂陆崇的脑子里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药还剩下一点,宁柏将药瓶拧紧,装回塑料袋里。 两个人走到大路口,一拐弯就是一个公交站台,幸运地赶上了最后一辆末班车。 车里面再没其他的乘客,宁柏和陆崇坐到了最后一排。 公交车慢慢地摇,车窗外的灯光星星点点,这个城市的夜景很美。 陆崇很放松的瘫软在座椅上,他有个不太好的习惯,只要坐车,就总想昏昏欲睡。 没一会,陆崇就睡着了,头没了重心的支撑,歪倒在一侧。 宁柏伸手把陆崇的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手心托着陆崇的下颌,轻轻固定着。 从宁柏这个角度看,能看见陆崇微翘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宁柏自言自语的说:“这毛病可不太好,坐车睡觉容易丢东西。” 宁柏以前看过一个问题。 说如果你和你喜欢的人一起坐公交车,你从车窗里看外面的世界,能看到什么? 这一刻宁柏有了答案。 他看见了心跳的声音。 车窗外的树,车窗外的灯,因为爱乌及乌的缘故,都能让人为之心动。 这份喜欢,宁柏不知道能持续多久,如果以后要面临和亲情的拉锯,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又或者,自己陪着陆崇根本走不到最后,少年的心性难猜,也许自己只是他的命中过客。 汽车喷出一声沉重的尾气,到站了。 宁柏叫醒陆崇:“起来了,别睡了。” 陆崇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这才发现自己枕在宁柏的肩膀上,立刻直起身:“我草,我刚看这路程得有四十多分钟吧,你就这么扶了我一路,胳膊酸不酸?” 宁柏垂眸:“不酸,下车吧。” 两个人回到了房间,宁柏吸取教训,提前跟陆崇约法三章,今晚得动静轻一些,免得打扰到楼下的老薛。 陆崇满嘴答应。 但没一会就忘到了脑后。 两个人洗漱完,陆崇躺在床上,无意间伸手碰了下宁柏的腰,没料到宁柏倒吸一口气,疼的直皱眉。 “别动,让我看下。” 陆崇伸手去撩宁柏的衬衣,只见白皙的侧腰处青了一大片,最中心的地带甚至泛的是乌黑色。 血淤了。 陆崇心疼死了都快,早知道就不让宁柏跟着自己打架:“疼不疼?” 宁柏一副看智障的眼神,冷声道:“废话,你碰他,肯定疼。” 陆崇穿上鞋,拿起手机:“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买什么?” 陆崇说:“你别管。” 有时候宁柏看着挺认真,但是对待他自己身上小伤小痛的事情上,含糊的够可以,上次宁柏额头上被东西砸伤的事,陆崇没忘,要不是自己给监督着天天上药,宁柏额角指不定得留下多大一块疤。 等回来的时候,陆崇手里就多了两个鸡蛋。 房间里没厨房,陆崇就在快热壶里接了一些水,然后把鸡蛋放进去,他全程盯着快热壶看,红灯转跳,陆崇又摁了一遍。 反复了四五次,陆崇估摸着鸡蛋煮好了,就捞出来用冷水浸凉。 鸡蛋剥了壳,白溜溜嫩滑滑。 陆崇给宁柏在侧腰上滚开,一本正经点评道:“嗯,你腰手感不错,跟鸡蛋有一拼。” 宁柏:“……” 得益于陆崇的用心,没一会,宁柏侧腰的淤青散下去大半。 陆崇扔掉裂开了缝的鸡蛋,笑说:“我给你帮了这么大忙,有没有什么奖励?” 宁柏静了两秒,然后抬头在陆崇唇上触了下,轻声说:“给你的奖励,快点睡觉。” 亲吻就像导火索,陆崇的脑子里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陆崇恬不知耻的去拽宁柏的衬衣:“撩人还挺有一套?” 宁柏皱着眉躲他,细窄的眉尾斜飞:“别了吧,我想睡觉。” 陆崇兴致刚上来:“一会,就一会。” “顶多是让你手酸一下。” 这个年龄段的男生,精力旺盛,一次不行还要一次,宁柏的手已经不是酸了,几乎快废了。 陆崇将宁柏翻了个过,不依不饶的嘴里开着土匪腔:“臀部抬高点,腿夹紧点。” 宁柏羞耻的满脸涨红,圆润的脚趾抵住酒店软而硬的床面,手下紧攥着枕头的两个角。 虽然没进去,可这厮磨的痛感被无限放大。 果然从陆崇嘴里蹦出来的话就不能信。 后半夜宁柏被陆崇逼的叫了几声好哥哥,眼尾带泪地餍足的睡了过去。 陆崇呼吸还没稳下来,把头埋在宁柏的脖颈间,低声笑了一下。 他的小男朋友每次都说着不要,被弄舒服了就眼尾泛红地哼唧几下,完事了转头就睡,倒是一点都不管他。 陆崇越想越觉得不公平,说:“诶,宁柏,我给你说,你这样不对。” 空气里很安静,回应他的只有浅薄的呼吸声。 陆崇:“……” “算了,我自己弄吧。” 夜色浓稠,除了流逝的时间,最后就只剩下一地的卫生纸。 第二天早晨,宁柏和陆崇收拾好东西下楼去用餐,只见前台处,李老师抱着薛主任的腰,薛主任梗的脖子脸通红,胖胖的萝卜腿在空中猛蹬了好几下。 “你松手!我上去揍那一对狗东西去!” 李老师紧紧锁住薛主任的腰,劝说:“诶呀诶呀,消消气薛主任,咱们今天比赛完就坐飞机回去了,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别跟小年轻们计较!” 薛主任对着空气重拳出击了几下,跟提前演练似的:“你别拦我,三天了,连着三晚上了,这对狗东西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 陆崇:“……” 宁柏:“……” 李老师看了眼前台的眼时间表,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吃饭,吃完饭还得带孩子们去比赛现场。” 时间紧迫,薛主任这才消停下来,忍了一肚子火气。 薛主任一转头,看见唇角泛青的陆崇:“你脸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陆崇扯了谎:“昨晚出去转,没注意掉施工坑里了。” 薛主任正在气头上:“……你就天天给我打游戏,眼睛不好怪的了谁,还好掉的不是粪坑!” 陆崇:“……” 操 早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陆崇被老薛的话搞得没什么胃口,只简单的喝了点粥,几个人吃完早饭,匆匆赶到比赛现场,排队等着进场。 陆崇陪在宁柏身边,问他:“今天腰还疼吗?” 宁柏下意识摸了一下:“……还有点,不是很要紧。” 陆崇松了口气:“那就行。”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他一直搞不懂昨天出了局子,刀下笑让他等着是什么意思,随口一提:“昨天清大附中那群人,让咱两等着是什么意思?” 宁柏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 根据陆崇的以往经验,这件事情肯定不会就这么翻篇的,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说,这帮人,会不会还来找麻烦,约个架什么的?” 这话刚说完。 只见不远处风风火火走过来一行人。 带头的就是那位刀下笑。 “恪哥!找到了!就是他们两个!” 决赛关头竟然被人给找上了门。 陆崇这嘴怎么这么灵验! 宁柏疯了,咬牙道:“陆崇,你嘴开了光了!?” 第六十六章 你提头去谢罪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有时候就是这么的邪门,你刚说完一句话,下一秒它就显灵。 陆崇觉得自己这运气好的下周可以去买彩票了。 随便选一注,只需要用嘴说一句:“这就是中奖号。” 没准千万大奖还真就能从天而降。 刀下笑三两步走了过来,对着一个男生说:“恪哥,就是他们两个骂的咱们清大附中!” 为什么刀下笑能找到这儿,要怪就怪昨天在网吧陆崇的多嘴,他自爆了名头,灿城一高。 刀下笑本名叫王晖虎,专攻物理竞赛,脑子也比一般人好用的多,他回去查了下这个名叫灿城一高的学校,发现这所学校还远在距离京都一千多公里外的一个省级城市。 要说这两人是逃学吧,也没必要逃这么远,再一想到最近在清大举办的全国数学竞赛,刀下笑顿时就心里有了谱。 刚好他们学校的孙恪也在这儿打比赛,所以今天就带着孙恪来认人了。 薛主任被这场面给震住了,不知道这群清大附中的学生想干什么:“出什么事了?” 刀下笑揩了下还泛着青肿的唇角:“你问问你学生,昨天在网吧干了什么。” 对面清大附中的一群人,里面好几个人脸上都挂着彩,其中还有个胖子,左眼肿起来个紫色的大包,原本眼睛就小,这么一肿更看不见他的左眼在哪儿。 薛主任再一看陆崇挂彩的脸,顿时就明白了,对着陆崇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巴掌:“你又给我打架!你他妈走到哪儿给我打到哪儿!” “你以为你是阿里拳王啊!?” “满世界给我约架!” 陆崇:“……” 操。 李老师用中指推了推了鼻梁处的眼镜,这个理中客直击要害:“现在马上要开赛了,你们想怎么了事?” 刀下笑冷笑一声,指着陆崇和宁柏说:“文明人要有文明人的解决方法,我是揍不过你两,你等着!我让我恪哥今天在赛场上跟你们两决一死战!” 孙恪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了一下:“用词有问题。” 后面另外一个打比赛的男生小声提醒:“我们十年连冠,怎么能叫决一死战。” 刀下笑语文成绩不大好,遇到赛前放狠话这件事,他头疼的皱眉:“那该怎么说?” 后面有人附在他耳边提醒:“兵不血刃,兵不血刃。” 这下刀下笑重拾自信,大着嗓门道:“对!我让我恪哥兵不血刃的把你们弄死!” 陆崇不自觉往宁柏身后藏了藏,他觉得自己很不应该来这里,一群学霸要在赛场上打架,他凑什么热闹。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学校的注意。 周围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 “我去,清大附中的人还从来没给人下过帖吧。” “还是孙恪亲自下的,这得是多大仇多大恨?” “啊,我只求一会他们清大附中选择对手,千万别那么快选到我们学校。” “是啊是啊,要不然早选早凉。” 季赫就在旁边,他听见清大附中的孙恪给灿高下了战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凉,而且是凉的很彻底。 虽然季赫在今年的第一场比赛中有幸赢了孙恪,但后面那几道题,完全是季赫锦鲤附身给蒙来的,这个第一拿的实在是心虚。 孙恪的实力,季赫很清楚,去年参加竞赛,他就被孙恪给摁在地上摩擦,摩擦完还把他丢到臭水沟里嘲讽。 前天在二赛现场,季赫见识到了宁柏的心算能力,可仅仅只靠着宁柏的这一个长项,灿高想走到最后的希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孙恪几乎是全能型的,他的思维太发散了,反应速度没人能跟得上,而且最可恨之处是他的文科也很牛逼。 去年有一道两点一线的题,是关于世界地图上的一道几何问题,牵扯到阿姆斯特丹和京都的时间差,题目里没给任何的提示。 这种变态题谁会!? 谁没事会记国外和中国的时间差? 但孙恪就是会。 你说气人不气人。 季赫满目苍凉,回忆就此打住,他实在不想再想下去了,越想越觉得糟心。 薛主任气的嘴唇哆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本他期望灿高能拿个第四第五的成绩就不错了,没想到现在被清大附中的人给盯上了梢,如果清大附中的三个人一开始就选择灿高来对战,那沈放他们三个人根本就没办法苟到最后。 “陆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陆崇也没想到事情能进展到这个方向,从两个人的矛盾转化为了两个学校之间的恩怨,这还不如用拳头说话让人更舒坦。 陆崇伸手拽了拽宁柏的校服衣袖,像犯了大错的人:“我不知道会这样……” 宁柏一脸平静,和平常的口吻没什么区别:“没事。” 陆崇一会没办法上场帮宁柏,只能用自己平常打架的经验来给宁柏宽心:“你别太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咱就认输,打不过,跑也行。” 宁柏:“……” 怎么会有这种神人。 最后一场比赛是守擂赛,也是唯一一场的个人赛事。 由上一年的冠军学校为主方,三个人里面出一个人站在擂台上,这个人可以随意挑选对手来挑战,输的那一方就被淘汰掉,一直到最后,擂台上剩下的那一位同学就能成为决赛的总冠军,而他所在的学校,也就成为了冠军学校。 相比较前面两场,第三场比赛才是最令人期待的,这一场有着很强的娱乐性。 九点整。 舞台上的一切工作准备就位。 百人位上坐满了参赛的选手们。 主持人手握提词卡,精神焕发地做开场白:“前两场的比赛已经落下了帷幕,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决赛的节目现场,目前在场的还有十八所学校,共五十四人,根据我们以往的传统规则,今天守擂的依然是我们的清大附中!” “让我们欢迎他们,热烈登场!” 屏幕后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三个牛逼哄哄的人,说牛逼,是真牛逼,这三个人看人都不带正眼瞧的,就差没拿鼻孔看人了。 看台下坐着不少清大的大学生们,清大和清大附中为一脉相承,所以看台下清大的学生们,直接就喊:“学弟,加油!杀杀杀!” 比赛坐台上,季赫忍不住给宁柏吐槽:“这全国数学竞赛他妈的是校风展示吧……” 宁柏随口问了句:“他们很强吗?” 季赫疯狂点头:“强,强到你一会得怀疑人生。” 宁柏摁了摁手指关节,可能他身处高位太久了,有些寂寞,语气竟然有些期待:“是吗,那我还挺想试试。” 季赫低声道:“上去就是送死,你还期待?” 宁柏声音又冷又清:“能跟高手过下招,死而无憾。” 季赫:“……” 好有职业精神。 宁柏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宁忽然有了新的发现,把季赫的五官拆开来看,唇和鼻子略显得有些凌厉,但一双眼睛却是天生的眼尾外扬,单看上半张脸,你就觉得他像是在笑,而且身高跟自己差不多。 宁柏又多嘴的问了一句:“对了,你是Omega吗?” 季赫愣了一下,然后笑意在唇角蔓开,懒洋洋的说:“我啊——” “我没性别。” 少年的思维太跳脱,宁柏反应了片刻,才知道季赫说的是什么意思:“还没分化?” 季赫:“是啊。” 宁柏问:“你高几了?” 季赫说:“高二啊。” 大部分人都在高一第一学期分化了,很少有人到高二还没分化的,宁柏还从来没见过分化的这么迟的人。 宁柏问:“去测过分化性别了吗?” 季赫颇为自豪的说:“测了,医生说我以后分化,妥妥的Alpha!” 宁柏说:“那挺好。” 两个人的闲聊还没有结束,前摄灯光忽然变成了橘黄色,将光束聚焦在擂台上的三个人身上。 主持人问清大附中的三个人:“请问你们三位,谁先上台?” 最右边,长着下三白眼的人说:“我先来!” 宁柏有点意外。 季赫给他解释说:“孙恪是压底的,他不可能先上场。” 宁柏懂了。 现场的音乐骤然变成了隐秘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如鼓,专门给人营造紧张刺激的氛围。 主持人笑问:“请问这位同学,你要挑战哪所学校?” 还没等大屏幕上十八所学校的名单出来,下三白眼的同学抬眼望向百人台,一指灿高的方向:“灿城一高!” 看台下,薛主任两眼一闭,差点晕过去。 凉了,开场就凉。 李老师给他掐人中:“主任撑住!这还没选人呢,咱们得有点自信!” 舞台的大屏幕上,瞬间出来灿城一高三位同学的照片,下三白眼的同学看了眼大屏幕,说:“我选择三号,沈放!” 薛主任倒吸一口气,差点嗝屁:“……” 眼看着又快不行了。 李老师给他拍胸口顺气:“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来又何必。” 薛主任两眼一闭,心死如灰:“……何止是生气,我简直不想活了。” 太他娘透心凉了。 怎么开局就是送命题。 薛主任心里的天平瞬间狠狠倾斜,心想着,这还不如选宁柏,把比赛经验为零的宁柏给淘汰下去,没准沈放还能苟到最后。 薛主任气不打一处来,胸腔急促起伏着,实在是憋着难受,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崇,扬手又给了陆崇后脑勺一巴掌,把满腔火气往他身上发泄:“打架,我让你再给我打架,把学校的荣誉弄没了,你就提头给校长去谢罪!” 第六十七章 夺冠!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如果这次铩羽而归没拿个好名次,薛主任甚至都已经在脑海里模拟起了校长训斥人的嘴脸,肯定唾沫星子横飞,指着自己的鼻子指桑骂槐:“一个个都是饭桶!灿高的经费不是被你们拿来这么浪费的!” 光是想想,都觉得生不如死。 更别提再走这么一遭。 忽然陆崇幽幽开口:“老师,咱商量个事行吗?” 薛主任气的哼哧哼哧,猛一下怔住:“什么事?” 陆崇将一条长腿曲起,踩在看台座位下方的横杠上,身体往后一靠,将不服表达的淋淋尽致:“我本来脑子就不够用,你今天还拍我两下,再拍人就傻了。”顿了下,几乎是不带商量的说,“下次你换个地方拍?” 薛主任冲着陆崇的天灵盖又是一巴掌:“下次!你还敢给我有下次!” “你说你这个脑子,傻和不傻有什么区别!” “没事招惹清大附中的人干什么?” 陆崇:“……” 操 不带这么人身攻击的。 比赛是两人轮流答题,只要有一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没答出来,或者答错,这就算挑战失败,直接淘汰。 擂台上,沈放和清大附中的人走完了好几个回合,当做到第六道题目时,渐渐地他开始神色焦虑,额头上的汗水在灯光的照射下,粼粼一片。 下三白眼的男生忍不住歪着嘴笑,他伸手扯下脸边的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嘲讽道:“你们学校老师的教学水平有这么垃圾吗,怎么教出来你这种货色?” 沈放恶狠狠瞪了他两眼,眉间的怒气能杀人。 下三白眼的男生嗤笑一声,嘴皮子没动,声音从唇缝间钻出:“别瞪着我了,看看时间,别时间到了,题都还没做完。” 沈放没扯麦,只是冲着对方做了个口型。 ——你他妈闭嘴。 题目是一道复杂的对数函数题,沈放已经在稿纸上画了十来个坐标轴了,他算出的答案,跟选择题的四个选项没一个能对上。 既然对不上,说明肯定是解题步骤有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进入最后五秒倒计时。 大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减。 五、四、三、二、一…… “滴——”一声。 最后一刻归零。 沈放僵硬地松开手中的笔,头无力的垂了下去,碎发挡在眼前。 下三白眼的男生讥笑:“就这水平?回去再多练几年吧。” 沈放今年已经高三了,他从上高一开始就参加每年的全国数竞,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带领学校能进军全国前五名。 对手说让沈放再回去多练几年,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打沈放的脸。 今年一过,沈放就没参加全国数竞的资格了。 这意味着梦想就此止步。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做解说:“让我们恭喜清大附中的李易同学守擂成功!也祝愿灿城一高的沈放同学,在未来的道路上有更好的发展!” 退场音乐响起,沈放朝着评委老师和看台观众深深鞠了一躬,黯然离场。 下三白眼的男生,选择的第二个对手是孙耀。 孙耀一上场,丝毫不惧,少年得天独厚的轩昂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双方台面上的电子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两个人一来一往,看起来势均力敌。 孙耀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沉得住气,遇强则强,去年他在全国数竞上就拿了第六名的好成绩。 两个人越是旗鼓相当,就越容易拉锯战。 很可惜,下三白眼的男生运气有点不佳,在做第八道题时,抽到一道数列规律的题,他卡了半天的壳,最后算出来了答案,却手抖的填错了选项。 下三白眼的男生一脸懊恼,临走时还不忘放狠话:“别以为你有多厉害,我他妈这次运气不好而已。” 孙耀礼貌微笑,对着他挥了挥手:“嗯嗯,您牛逼,一路走好,拜拜。” 主导权暂时掌握在了灿高的手里,看台上的薛主任和李老师暂且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孙耀大开杀戒,在场的一共有十八所学校,他一连单挑了十个。 强中自有强中手,孙耀最后还是败给了林南四中的一位同学。 不知道是不是孙耀太猛了,接下来守擂的同学没一个敢选灿高的宁柏,清大附中剩下的两位爷就更不用多说。 守擂还在继续,现场激烈厮杀。 评委老师在一旁点评:“看来守擂的同学们都有这个畏惧心理啊,清大附中的同学们今年看起来又是曲高和寡。” 几轮守擂下来,主导权终于转移到了季赫的手上。 此刻可供他选择的对手就剩下了宁柏和清大附中的两个人。 面对这三个人,季赫知道自己谁也打不过,索性直接选了坐在孙恪旁边的寸头男生。 果不其然,刚做第三道题,季赫就凉了个透。 季赫一下场,寸头男生把目光转向远处的宁柏:“该你了!” 这时候导演组把镜头给到了宁柏,宁柏从等候台上走下来,现场直接炸了! 灿高的校服款式其实很普通,是很常见的深蓝色和白色相间的宽松款,可穿在宁柏身上就像是在走秀,整个人看起来清瘦挺拔,他迎着光上场,身上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从容镇定到人以为他生来就属于这个舞台。 观众看台上,大家看着这张脸,差点没嗑生嗑死。 “,好帅!” “这是真人吗?” “让我赶紧给我闺蜜拍一段!” …… 就连主持人都激动的尖叫了一声:“啊,没想到我们最后一位同学,竟然可以这么帅,接下来的比赛可有看点了!” 现场瞬间像被打了鸡血,看台上清大的大学生们纷纷倒戈,给宁柏喊加油。 孙恪和寸头男生就很无语:“……” 谁他妈才是你们的直系学弟? 寸头男生和宁柏准备就位。 比赛开始! 灯光汇聚在两位参赛选手的身上,他们两个一题又一题,笔尖在稿纸上飞转,甚至还有题目刚出来就被宁柏秒答的,速度之快让评委咋舌。 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宁柏就和寸头男生走了十六个回合。 第十七道题,寸头男生屏幕上出现一道三维立体的问题,图面上是六十多个正方体和十多个圆柱体组成的复杂的立体几何,求问从顶端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图形。 寸头男生闭着眼尽力去想象,手指在空中模拟着转向来回比划,他想在黑暗里把这团东西给转个过,可惜他的空间想象能力不行,他转了半天都看不见黑暗里那团复杂立体物的顶面是什么,只见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急速滚落。 一阵心脏震跳的音效响起。 咚咚—— 咚咚—— …… 这意味着时间进入了倒计时。 寸头男生的心越来越慌,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冰凉。 他像是被人给紧紧扼住了咽喉,死神的镰刀正朝他一挥而下! 心跳声戛然而止。 主持人提示:“时间到!” “很遗憾,这位同学,你没有回答上来。” 寸头男生缓缓睁开眼,失魂落魄般地长呼了一口气,脑中白茫茫一片。 停了半晌,寸头男生伸出右手,对宁柏说:“你很厉害,我打了两年的比赛,很少有人能和我走八个回合。” “没想到你竟然能跟我走十七个回合。” 宁柏牵唇一笑,伸手握住寸头男生的手:“你也很厉害。” 看台下,陆崇被紧捏的心脏终于得到了短暂的缓和。 薛主任和李老师直接都懵逼了,他两个从来没都没想过宁柏的实力有这么强,明明初赛还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一到决赛跟换了个人似的。 薛主任执教多年,每一年的竞赛团队都由他带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像宁柏这样的,临危不乱又不惧。 然而眼下还有最后一个难关,那就是最后一位清大附中的重量级选手——孙恪。 评委老师激动的声音难以言喻:“看来今年清大附中的同学们不再曲高和寡了,他们遇见了强有力的对手,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最终花落谁家!” 孙恪握住手腕,活动了一下。 两位选手准备就位。 开局三道题,宁柏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题目没他想象中的那么难,顶多都是一些复杂的函数题。 时间在分分秒秒的过去,孙恪的强也不是盖的,有一些很复杂的题目,孙恪都不带动手算的。 他直接在脑内完成复杂步骤的求解过程,在他的脑内黑板上,除了数字,还有拉丁文的符号公式,这需要有很强大的记忆力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就连评委老师都惊叹,这只过了一年时间,无论是从答题的速度来看,还是从答题的技巧来看,孙恪竟然又变强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评委们茫茫然然的这么想,不过还没等他们从孙恪的不是人中走出来,接下来就被宁柏的闭眼盲拆法给重重一击。 舞台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宁柏抽到了一道复杂的多面立体图形,问在多面体的内部,按照一个走势剪下去,这个物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 宁柏闭上眼,一瞬间仿佛置身于宇宙中心,他的脑内飞速旋转,形成高速逆转的电子流,物体的三维立体图形深刻的出现在了脑海之中,他用根本不存在的利刃去破开这个立体图形的躯壳,然后,他的双手在空中宛如在一张巨型屏幕上点动,试图将脑内的图形拆拆补补。 评委们都惊了。 这草稿纸白给他两了? 时间一晃过去两小时,眼看着题库里的题都快不够他两挥霍的了。 看台下的观众们都逐渐失去了耐心。 “我的天哪,怎么还没结束?” “这都答了快一百道题了……” “我不想再看这两人打架了,我感觉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重创……” “果然天才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 在一群不耐烦的人群中,只有陆崇看的津津有味,他特别想大喊一声。 看到没,那个特牛逼的,是我对象。 评委们一看这场面,觉得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于是开了个紧急会议。 最后决定,直接用一道多角度多难点的题来作为最后的终结。 如果两个人中间有个人答出来了,那这个人就是最后的冠军。 如果两个人都答不出来。 那么就宣布两个人为平手,双冠。 于是宁柏和孙恪面前的屏幕上出现了同一道题目。 一道空间几何题,融合了三角函数,求导等多个知识点。 这道题就像一锅大杂烩,稍不留意就容易行差踏错。 孙恪一开始还得心应手,可越往后做,他就越神色凝重,眼看着时间快要到了,他还深陷误区,向量法不对,空间坐标轴也解不出来,暗辅线他也找不到。 鼻尖上不由得冒冷汗。 为了不冷场,主持人不停的暖场,连着说了六个多小时,他都有些疲惫不堪:“这两位同学,你们答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要不然我看比赛就到这儿了?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面对这道题,孙恪实在没有任何的思路,他终于放下手中的笔,长叹一口气。 就当他以为宁柏跟自己一样,也答不出来的时候。 忽然宁柏笔尖一顿,点了答案B,摁下确认键! 评委又一次目瞪狗呆。 他们专门给两个人找了一道变态题,目的就是为了止战,没想到,这个变态题,宁柏竟然都能做对!? 这还能用科学二字来解释吗!!? 激动人心的音乐在这一刻响起,舞台上方的隐藏夹层顷刻打开,一大堆彩色纸条从空而降,在舞台上纷纷扬扬的飘落。 欢呼声,雀跃声,沸腾的像翻滚的岩浆。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唤醒了原本疲累的身躯:“他答对了!他竟然答对了!让我们热烈祝贺宁柏,热烈祝贺灿城一高,拿下本场比赛的冠军!!” 十年连冠的清大附中,在这一刻从神坛上跌落。 孙恪被打击的后退了两步,嘴唇颤抖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用的什么方法?” 宁柏语气平静,反问一句:“我有三种方法,你问的是哪一种?” 此话一出,孙恪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了赛场上。 志愿者们赶紧把孙恪抬下舞台。 片刻礼乐响起,授奖仪式进行中。 在这个世界上,是真的有人可以在一瞬间,眼睛里亮起来光。 昏暗的看台上,陆崇的眼睛燃起束炽热的火苗。 他越过重重人群,把视线落在宁柏的身上。 那个少年站在最明亮的地方,站在盛大而灿烂的舞台,所有的灯光都因他而黯然失色。 陆崇在心里问自己。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发生了变化。 当时间猛然回溯,路上行人的脚步快速后退,落在地上的雨水又倒回腾空,时间被定格,是少年在篮球场上被风鼓起的衣衫,是站在高台上的万人瞩目,是他光辉灿烂的每一个瞬间,就这么,不经意间撞进了自己的世界。 从此,他开始学着改掉一切在老师眼中认为的坏毛病,把张扬的头发染回了最普通的黑,从柜子里翻出积灰的课本。 他开始学习,如何做一名好学生。 第六十八章 爸爸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薛主任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做梦,梦里坐的是过山车,情节跌宕起伏,生死时速,他嗓音颤抖的问:“这这这……这就赢了?” “赢了赢了。”李老师热泪盈眶,摘掉眼镜,用手背擦泪。 薛主任努力地憋着眼泪,朝李老师伸开双手:“来,抱抱!” 李老师:“?” 薛主任不管不顾地抱紧李老师,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他娘的终于回去能交差了……” 李老师也不由得放声大哭:“我的三万块钱年终奖有着落了。” 领奖结束,宁柏接受完了采访,手捧鲜花走下台。 有几个其他学校的同学跑过来围住了他,都是眼里冒光的Omega。 “同学,我们可以加下你微信吗?” “你好厉害啊,我能要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我以后有不会的竞赛题,可以问你吗?” …… 宁柏没微信,他一直用的都是老年机,不是买不起,只是纯粹觉得没什么必要,不太想置换而已,还没等他开口解释,脖子上被一条胳膊给勾住。 陆崇挂在宁柏身上,语气淡的可以:“他不加人微信,也不给人联系方式。” 周围的一群Omega:“?” 这人是谁? 看着面前这一群人还不走,陆崇有点不耐烦:“你们都能参加这种比赛,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周围的Omega们还是不明不白的愣在原地。 陆崇尽量放平语调:“——我意思是让你们滚。” 陆崇实在长得不像个好学生,他身上的压迫感很强,侵略性的东西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再加上他字里行间都带着随时想要上手的意思,一群Omega赶紧一个推搡一个,一眨眼功夫散了个干净。 宁柏头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崇反问:“为什么要跟他们好好说话。” 宁柏的眉尾压下来,不自觉带上了冷意:“人家不过是想要个联系方式问问题而已,你吓唬他们干什么。” 陆崇提示了一下关键信息,“就光是一群Omega过来要联系方式,怎么没见Alpha过来问你要?” 宁柏愣了一下。 陆崇缓缓地一语中的:“我看要联系方式说请教问题是假,搭讪倒是真的。” 宁柏的思维绕开了话题的本质,拽下陆崇挂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看来你经验挺丰富。” 陆崇眉尾扬起来:“那你以为。” “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宁柏冷嗤:“有这观察能力,你怎么不考第一。” 陆崇:“……” 比赛延误了两个多小时,飞机是晚上六点的航班,现在还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宁柏和陆崇两个人往看台方向走,准备过去找两个老师汇合。 一路上两个人紧挨着,不知道交头接耳说些什么。 刚才被拒绝加微信的一群Omega们站在不远处看着,都他妈快崩溃了,溢于言表的绝望。 “果然现在都是A和A在一起玩。” “可不是是什么!本来长得帅的A就少,还偏偏是两个帅A搞在一起。” “这还让我们这群Omega活不活了?” …… 下午五点三十分,灿高的一行人抵达了机场。 进入大厅后,大家取了各自的机票,给行李办理了托运手续。 宁柏正准备进入等候厅,没想到接到了宁海川的电话,宁海川在初赛和二赛中没打过一个电话,他选择在今天决赛结束后打过来,说明要的只是一个最终的结果。 宁海川问宁柏:“比赛比的怎么样了?” 宁柏回道:“冠军。” 那头的宁海川明显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宁柏能拿个季军的名次就不错了,没想到结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一向严苛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欢愉:“真的吗,那太好了,你几点下飞机?” 宁柏波澜不惊的回:“八点十分。” 宁海川喜笑颜开:“好,那我一会让司机过去接一下你。” 宁柏很客气的说:“好,谢谢爸。” 挂掉电话后,陆崇看了一眼宁柏后盖退了色的老年机,不由得心里难受,他家也没多穷啊,怎么竟然连一个手机都买不起。 陆崇知道宁家是小门小户的生意,也知道宁柏是个不受宠的幺儿,原来宁柏在宁家过的是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连手机都换不起。 陆崇不免有了疼疼他的心思。 一般机场都有免税店,趁着还没进等候厅,陆崇直接扯住宁柏的袖子:“走,跟我去趟免税店。” 宁柏茫然:“你要买什么?” 陆崇:“买手机。” 宁柏记得陆崇好像是上个月刚换的手机:“你不刚换了手机吗,怎么又买。” 陆崇懒洋洋道:“钱多,换着玩不行吗?” 宁柏:“……” 两个人进入免税店,陆崇直奔手机柜台,里面有很多美版的手机。 陆崇看中个样式简单的,这款手机可供选择的颜色还挺多。 柜台小姐问:“先生你需要哪个颜色?” 陆崇直接说了两个大众色系:“黑色和白色,各来一个。” 宁柏皱眉,豪也不能这么豪吧:“你买两个干什么?” 陆崇:“给你一个。” 宁柏要智能手机也没什么用,直接拒绝:“我不要。” 陆崇不大乐意,不过他脑子转的快:“你换了手机不就能跟我周末视频了。” 宁柏一想,隐约有点心动:“……那行吧。” 柜台小姐从柜子底下拿了两台没拆封的盒装手机,等陆崇付完款后,连带着发票给装进袋子里。 陆崇提着DF的手提袋和宁柏离开了免税店。 没一会就有广播提醒乘客入机,六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大家订的机位基本上都挨在一起。 陆崇和宁柏坐在靠过道的一边,后方坐着孙耀和李老师,斜后方坐着沈放和薛主任。 飞机很快就起飞了,滑行一阵后猛然腾飞,舱室内的灯光突然暗下来,上升阶段的推背力很强,宁柏有些不舒服,于是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鼓起耳膜,这样便降低了耳朵里的噪音,恶心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难受只是暂时的,很快飞机进入大气层,过渡到了平稳的阶段,开始了两个多小时的行程。 宁柏这才睁开眼,沉呼了一口气。 舱室内的灯光重新亮起,陆崇拉下前座后面的小桌,无聊的开始拆手机包装盒,他取出来两个手机,随意摁了下开机键,竟意外的发现都还有电。 陆崇问:“你要白的还是黑的?” 宁柏喜欢简单干净的事物:“那就白的吧。” 陆崇用说明书上附带的卡针卸下了读卡槽:“把你电话卡给我。” 于是宁柏掏出自己的老旧手机,从后背卸下电池,滑下卡槽上的金属片,取出来电话卡交给陆崇。 陆崇捣腾好后,也把自己的电话卡给换到了黑色的新手机上。 人都喜欢看自己的劳动成果,陆崇也不列外,他把两个手机摆放到一起,顿时觉得成就感满满:“看我挑的这手机,样式多好看。” 宁柏无语:“自恋。” 沈放就坐在两个人的斜后方,他颈椎不太好,刚握着脖子活动,抬眼就看见了陆崇桌子摆着的两个新手机。 一黑一白。 沈放再一联想刚才看见陆崇手里提DF免税店的袋子,恍然间就懂了,他茫茫然然的想,这两人已经名目张胆成这样了吗!?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开始用起来情侣手机。 陆崇刚把白色的手机递给宁柏,突然就听见斜后方传来一阵:“呕——” 声音嘶哑,极为难受,像是想把肠和胃给呕出来。 吓得薛主任赶紧从前面的网兜里给沈放找纸袋,心疼的不行:“怎么回事啊,来时候坐飞机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看你也不晕机啊。” 沈放顾不上回话,揪着衣领,对着纸袋狂吐:“呕——” 在经历了短暂的两个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沈放脸色苍白地被薛主任扶出机舱。 一行人在机场门口道别,各回各家,周一再见。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司机摇下车窗,对着陆崇说:“大少爷,陆总让我接您回去。” 陆崇皱眉,他不知道陆纪纲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点回来的,估计有可能是陆纪纲提前问的老薛,陆崇也没太在意,转头问宁柏:“要不一起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宁柏环顾了下四周,没看见自己家里的车,想了下开口说:“不用,你先走吧,我家里人来接我,可能这会路上有点堵。” 既然有人接宁柏,陆崇也就放心了,头一低坐进了车里:“记得回到家给我发微信。” 宁柏说:“好。” 陆崇走的太匆忙,完全忘了把陆纪纲发现自己恋情的这件事告诉宁柏。 夜色苍茫,宁柏张望了一下四周,发现还是没车来接自己,心想可能是司机路上给延误了吧,从他家到机场的这截路要经过高新区,这个点下班的人还挺多,经常堵车。 宁柏站的有点累,于是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 不远处,一辆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轿车里,有个人从始至终默默注视着前方的一切。 陆纪纲坐在副驾驶座位上,问身边的司机:“那天看见的就是这个男生吧?” 司机疯狂点头:“对,就是他!” 陆纪纲沉吟片刻,开口道:“今天这件事,你回去不要给陆崇说。” 司机讷讷“啊”了一声,很快脑子就转过了弯:“放心陆总,我会把嘴闭紧的,更何况您还把大少爷给支开了。” 陆纪纲整了整衣领和衣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些,随后打开车门,拄着手杖,朝着宁柏的方向走了过去。 —— 宁柏把玩着陆崇给自己的白色手机,忽然想试试听音乐的音效如何,于是打开音乐软件,从背包里取出单只无线耳机别在耳朵上。 他的头发两个月都没去剪了,有些长,刚好盖住了耳朵,也遮盖住了白色的无线耳机。 正当他准备点首音乐听听。 结果宁海川把电话打了进来,宁柏滑了接听。 “喂,你不然打个车回来吧,司机刚给我打电话说车辆路上抛锚了,他这会还在半路上等拖车。” 宁柏顿了一下,说:“好,知道了——” 眼前忽然站定了一双鞋面上有褶皱的棕色皮鞋。 宁柏抬头,下意识的对着无线耳机里的宁海川说:“……爸爸。” 只见陆纪纲毛骨悚然,浑身一颤! 第六十九章 你要什么三千万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怎么这孩子竟然还会先发制人!? 陆纪纲的神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他准备了满肚子斥责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何切入。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陆纪纲清了清嗓子,差点被宁柏带跑偏:“那个——小同学啊,爸……叔叔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眼前的男人穿着件薄款的毛呢风衣,年龄看着有六十出头的样子,他的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神采奕奕,手里拄着个金色的鹰头拐杖。 宁柏愣了愣,心想这人是谁。 宁海川听见电话那头的停顿,问宁柏:“怎么,出什么事了?” 宁柏这才回过神:“没事爸,我一会就回来。” 电话挂断,宁柏卸下白色无线耳机,将它装入耳舱里。 陆纪纲:“……” 宁柏站起来,很客气的询问:“您是?” 不远处有一家咖啡店,外面的墙壁上亮着一盏古典的悬挂式路灯,带着些水雾的玻璃窗内透出暖黄的色调。 陆纪纲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那边的咖啡厅里聊聊吧。” 一般夜晚的第六感都格外的准,陆纪纲一举一动都带着些上位者特有的姿态,那双眼睛长得和陆崇有些许的相似,宁柏心里顿时有了趋近于真况的猜测。 两个人推门进入了咖啡店,门把手上的风铃叮叮当当。 陆纪纲慢条斯理地脱下手上的真皮手套,叠起来放在桌子一角,从容不迫的像个谈判的专家。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陆崇的爸爸。”陆纪纲停顿了一下,审视着宁柏说,“我这次来找你,其实是希望你能离开我的儿子。” 宁柏心跳节奏慢了半拍,他不清楚陆崇和自己这事怎么能走漏的这么快,但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为什么?” 陆纪纲放在桌面上的胳膊,下意识地双手交叉,他陷入沉思,神色逐渐变得隐忍悲痛:“我有三个儿子,最大的儿子叫陆远,性别是Alpha,大学期间喜欢上一个同性的男生,就跟你和陆崇现在的状况一样。” “如果我要是很早就知道……陆远和这个同性男生走到一起,那么我一定会出手阻止,绝不会让后面的悲剧发生。” “可惜,我那时候忙着拼事业,忽略了陆远和陆崇,是我……对不起他们两个。” 陆纪纲一边回忆,一边心头在滴血,陆远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甚至还能想起来陆远刚生下时候的模样,安安静静的白嫩一团,乖乖伏在自己的胸口,就连啼哭都比别的孩子小了几个分贝,根本不像陆崇刚出生时,揪着自己的胡子为非作歹的模样。 头顶昏黄的灯光因为接触不良的缘故,闪烁了几下,陆纪纲用疲惫不堪的声音,向宁柏再现了悲剧。 同性、家族、世俗、伦理、跳江。 用简短的五个词语,就概括完了陆远的一生。 当陆纪纲讲到结尾的时候,宁柏感同身受,就好像胸腔内的一颗心都跟着跳下了悬崖。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开始陆崇对自己的态度,是那么的若即若离。 原来是少年在害怕,怕有朝一日会重蹈覆辙。 怕悬崖下的万丈荆棘。 可即便是畏惧,陆崇也走了过来,他踏着刀尖血刃,向自己走了九十九步,来到了眼前。 宁柏心难受的像在锅里炸。 陆纪纲的声音染上了些哽咽,他强硬支撑着,让自己别那么脆弱。 用沧桑破败的声音,继续娓娓道来。 “陆崇他母亲不在的时候,陆崇那会才八岁,没多久他大哥也走了,我还要忙着挣钱养这个家,家里不能没人照顾陆崇。” “我知道陆崇他恨我,恨我再娶,可是不娶一个女人,谁来帮我照看着他,保姆也不会因为拿着高薪,就能做到尽心尽责。” 宁柏有一瞬间的动容。 陆纪纲因为眼睛酸涩,所以闭了闭,他已不再年轻,背骨佝偻。 “所以——你能体会到作为一个父亲的良苦用心吗?” 宁柏沉默,他明白,陆崇的父亲只是不希望情景再现。 所以给自己讲了这个故事,用这把最温柔的刀,一点一点刺进自己最柔软的心脏。 宁柏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他如鲠在喉,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陆纪纲将身体向前倾了倾,咳嗽了两声,沙哑却带有威严的说:“我知道陆崇混账,他不懂事,可能是他强迫的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明白事理,对不对?” 这话宁柏就不爱听了,果然面前的这个人和陆崇如出一辙,都是大尾巴狼,都喜欢先用柔软的舌头舔舐干净猎物,再趁其不备亮出獠牙,然后残暴地撕扯吞噬入腹。 他的少年好不容易克服了畏惧,足尖带血地朝着他走来。 他怎么就能轻易说放弃。 宁柏冷笑了一下:“如果我说不呢?” 陆纪纲后背僵住。 他没想到这个软柿子捏到一半竟然捏不动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的漫长,陆纪纲才缓慢地找见了自己的声音:“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才能离开我儿子?” 宁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天色更沉更暗了,时间不早了,这个故事到这里也该结束了。 宁柏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朝着陆纪纲鞠了一躬:“我不会离开您儿子,而且,我想陆崇也不会远离我。” “——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陆远的故事,在陆崇身上永远不可能发生。” 少年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门把手上的风铃又是一阵叮叮当当的响。 落地窗外的黑色轿车,从始至终都没有鸣笛,店铺就快要打烊了,只剩下陆纪纲斜坐在咖啡屋的一角,灯光昏黄发暗,餐桌上没有咖啡和点心,只有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 —— 司机逐渐等的有些困意,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后座车门被人打开。 陆纪纲将手杖斜插进来,低头坐进了车里。 又恢复成了那个在生意场上生杀予夺的声音:“开车,回家吧。” 司机战战兢兢的问:“陆总,事情解决的还顺利吗?” 陆纪纲的双手交叠在手杖上,后面露出来一双尖锐的眼睛:“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回头我得跟这个男生的父母好好谈谈。” 好好谈,是怎么个谈法,生意场上兵不血刃的谈法有很多种。 司机心惊的笑着说:“是,总有办法解决的。” —— 宁柏回到家已经九点了。 他跟宁海川和严婉铃打了声招呼后,就把自己锁进了房门。 宁柏打开智能手机,连接上家里的IFI后,才看到了陆崇发来的七八条微信,还有两个视频未接电话。 【到家没?】 【还在路上吗?】 【卧槽,你竟然敢不理我。】 【你是不是跟哪个Omega聊的正欢?】 …… 宁柏笑了一下,这货竟然还敢查自己的岗。 夜色深沉,明明刚分别没多久,宁柏实在想他想的难受。 于是给陆崇拨通了视频电话。 对方几乎是秒接。 对面的陆崇刚洗完澡,头发上还滚着薄薄的水珠,划过他吊梢的眉眼。 通过无线电波的传导,声音更显得低沉冷淡:“宁柏,我给你说,你胆子肥了,敢不回我消息!” 宁柏坐在书桌边,架起手机:“我给你说个事。” 陆崇躺在床上,打个哈欠问:“什么事啊?” 宁柏这个早恋被家长抓到的学生,耳朵尖上顿时冒了热气,冷声道:“你爸怎么知道我跟你的事?你为什么之前没给我说?!” 陆崇愣了愣:“上次我把你摁在巷子里亲,被他看见了,然后你不是打比赛吗,怕你分心,我就没敢给你说。” “怎么,该不会是他找你了?” 宁柏感受到自己的脸都烫了起来,尽力语气平淡的说:“刚才在机场,你爸来找我了。” 陆崇刷一下,睡意全无:“不……不是吧,我爸找你,给你说什么了?” 宁柏说:“让我跟你分手。” 陆崇脑子里乱哄哄,他没想到这么快,还是以这种劝分的方式,就让宁柏见了家长,不过他也挺怕宁柏就这么给答应了,于是急忙问:“那你怎么说的?” 宁柏小的时候,严婉铃一天不上班,就窝在家里追剧,电视上经常放那些家长里短的剧,再要么就是霸道总裁追爱的戏码,宁柏没少受到这类电视剧的荼毒。 看着陆崇神色着急的样子,宁柏忽然轻声笑了一下:“我说——没有三千万,别想让我离开你儿子。” 陆崇神色顿时变的有点复杂,看来他小男朋友在宁家过的日子是真不行:“你要少了,才拿三千万就想走人。” 宁柏:“?” 陆崇眼底灰暗不明,面沉如水:“原来我在你心里才值三千万。” 宁柏:“?” 三千万算少吗? 停了半天,宁柏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要多少?” 于是陆崇嘴一张,便把家底抖了出来:“你应该要高新区1到16栋的摩尔大厦,要新加坡的度假小镇,要澳洲的牧场,要日本北海道的温泉酒店,要济州岛的联排别墅,要英国泰晤士河旁的三艇邮轮,要马尔代夫的空中大花园!” “要什么三千万!” “没点出息!” 陆崇和说相声一样,劈里啪啦爆出来一大堆。 宁柏心脏跳的太快了,他茫茫然然的想,陆崇他家,到底多有钱!? 第七十章 来我们学校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家的情况其实也不算太差,但相比较陆家算得上是小门小户了。 陆崇没骨头似地倚靠在床头:“你还是不懂我意思吗?” 其实宁柏还是不太懂,陆崇说的这些东西,自己要来有什么用:“我要这些干什么?” 手机的像素功能比不上直面看人时候的分辨率,再加上是晚上,按理来说应该不甚清晰,饶是这样,都把宁柏照的眉眼突出,少年坐在椅子上,因为有着落差高,睡衣的领子往下垂,锁骨深深凹进去一片。 陆崇喉结攒动了两下。 宁柏对待学习不是能的很么,怎么对这种事情能无知成这样。 陆崇心中百味陈杂,但实在心疼自己的小男朋友,于是手把手地教他如何空手套白狼。 “我爸让你跟我分手,你别要什么三千万,你就张口问他要我给你说的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我家都有,你完了签个转让书,你就是这些景点设施的股东。” “这么多的地方,每年分红收益可比三千万多多了。” 宁柏一听,好她娘心动,有点后悔刚才没向陆崇他爸提要求。 可又转念一想,自己把陆家的东西拿了,陆崇怎么办,于是开口道:“那你爸把这些东西给我,你怎么办?” 陆崇想都没想:“你的不就是我的,有什么区别。” 宁柏:“……” 一想,也是。 挂视频电话之前,陆崇不忘叮嘱:“要是他还找你,你就说你愿意和我分手,然后记得让他给你立转让字据,先把这些东西要到手再说。” 最后,陆崇又强调了一句,“特别是那个新加坡的度假小镇,别的你都可以不要,但是这个你得记得问我爸要。” “可挣钱了。” 宁柏:“……哦。” 怎么分个手,还分出一笔意外之财了。 —— 周一刚开学,学校就组织了一场小考,由于陆崇陪着宁柏打比赛去了,他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他连书都没翻,一来就带着根笔进了考场。 陆崇坐在考场上一脸懵逼。 他小抄还没打,手心上该抄的公式也还没来得及抄。 操,裸考。 其实也不能怪他这么弄虚作假,实在是灿高的老师出题太变态,试卷难度远远大于高考的难度,一些不常用的公式都能给考出来。 数学卷子发了下来,陆崇对着开头的选择题发呆。 把题目里的每个字单独拎出来,他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他实在是看不懂题意。 考场是按照名次划分的,陆崇坐在最后一个考场里,上次月考,他是年级倒数第二,他前面坐着倒数第三的胡维,后面坐着倒数第一的宋承明。 陆崇一般都不问这两人题,因为大家水平确实差不多,问了也是白问。 要问也只是问没抄到的公式,看这两个人抄没抄。 陆崇做不会的选择题一向用抓阄,这次他忽然想试一试自己琢磨出来的新方法。 他将笔头反过来,用笔尾戳了戳前面的胡维,胡维像是已经习惯似的,将背向后一靠。 陆崇低声说:“把你选择题的答案给我。” 胡维:“?” 我陆哥已经堕落到问我要答案的地步了吗? 我选择题不也是蒙的吗!? 陆崇压低声:“赶紧写,写完桌子底下给我。” 胡维心想,陆崇还不如抓阄呢,自己每次蒙的选择题答案都是错的,陆崇还要问自己要答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胡维扯了一张小纸条,在纸条上面飞了一长串的选择题答案,轻咳了一声。 陆崇将手伸到桌子底下,从胡维手里接过纸条。 陆崇又往后一靠,侧了一点头,压低声音给宋承明说:“你把你的选择题答案给我。” 宋承明:“?” 你他妈不知道我选择跟你一样都是蒙的啊! 见宋承明迟迟没动静,陆崇有点不耐烦:“赶紧给我!” 于是宋承明低头扯了一条纸,给陆崇写了一长串的选择题答案,咳嗽了一声。 陆崇假装自己手背过挠背,挠了几下,朝着宋承明展开手心。 宋承明见机把纸条塞进陆崇手里。 太阳初升,走廊外的阳光照进了玻璃窗,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漂浮。 趁着监考老师转身的功夫,陆崇把两张纸条快速展开,压在草稿纸下,对照着这两张纸条,写出了自己的选择题答案。 整个考试过程中,语数外、生物化、陆崇如法炮制,都问宋承明和胡维要了选择题的答案。 周二下午就考完了试。 灿高老师的阅卷速度不是盖的,各科老师阅卷的速度都很惊人,只一天半时间就阅完了整个年级的试卷。 周四下午成绩排名就出来了。 相应的,各科的卷子也都发了下来。 宁柏依然是雷打不动的年级第一,胡维倒数第二,宋承明倒数第一。 让人惊奇的是陆崇,他竟然变成了倒数第四。 成绩比九班的那一位赞助生还要高三十多分。 胡维都他妈惊了,陆崇这没复习的都比自己复习了的考的还好:“陆哥,你咋做到的?” 宋承明也是连连称奇:“咱们三的位置就没出过倒数三名,到一到二到三的位置,都是咱们三个轮着来的,这次你竟然能考到倒四,也是厉害啊!” 陆崇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做了一番分析,果然选择题对的概率还挺高。 宁柏看着陆崇选择题百分之八十的正确概率,也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突然开窍了。” 陆崇一本正经的总结:“果然,用了排除法以后,正确率就是高。” 宁柏愣了下,这次考试的试卷,老师出的确实挺难的,陆崇竟然还会用这种高级的方法做题:“……你是怎么排除的。” 陆崇懒洋洋道:“排除掉老宋和老胡的选择题答案后,在剩下的两个选项里蒙一个,对的概率还挺高。” 宋承明:“……” 胡维:“……” 我他妈…… 狗东西,求求你做个人吧。 这叫狗屁的排除法。 陆崇得意地问宁柏:“怎么样,我这次考试,考的还可以吧。” 宁柏看着这几张卷子,心力憔悴,他实在不好意思打击陆崇。 你考的,稀烂。 就这成绩,上三本都玄。 这会正是下午吃饭的时间,教室门忽然被齐军峰给推开。 一般班主任是不会这个点出现在教室里的。 吓得宋承明赶紧把手机夹在化学课本里。 齐军峰站在教室门口,招了招手:“宁柏,你跟我来下办公室。” 宁柏将手中的卷子整了整,还给陆崇:“等下我回来给你讲卷子。” 陆崇问:“老齐叫你干什么。” 宁柏说:“不知道,我先过去看看。” 今天办公室里的气氛,格外的热闹,里面站了两个陌生的面孔,不知道薛主任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在一旁给这两人陪笑。 自从这周开学,齐军峰还没见过薛主任,他看薛主任脸色没往常的看着红润,而且还消瘦了不少,提了一嘴:“主任,你不就出去带队打了个比赛吗,怎么感觉你精神没平常看着好。” 不说这件事还行,一说薛主任就被气的不行,愤懑道:“我他妈比赛连着三晚都没睡着!这差出来的觉,我到现在都还没补回来!” 薛主任好像都不忍再提似的:“你都不知道!那小年轻两个,能有多闹腾!” 齐军峰像街坊邻居之间拉家常一样,还特地拉长尾音“噫”了一声:“是吧,遇到这种人,可太糟心了。” 宁柏:“……” 薛主任说完,打眼一看,发现宁柏来了,赶紧把宁柏拉过来,说正事。 “来来来,给你引见一下,这是清大和京大招生组的两个老师。” 看到面前的少年,只见这两个陌生的面孔,刷一下眼睛里亮起来光。 京大招生组的老师溢于言表的激动:“你就是宁柏同学吧!我们学校事后观看了你的比赛回放,简直是太精彩了!” “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京大!!” 清大的招生组老师也不甘示弱,扯住宁柏的右胳膊:“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哪一场比赛可以如此的精彩!同学,你没有兴趣来我们清大!” 京大老师扯住宁柏的另一条左胳膊,开始使用战术策略:“同学,我们学校的宿舍是两人间,二十四小时不断电,洗澡随时有热水!” 清大的老师将宁柏的右胳膊往自己这边一拉:“同学!我们学校七个食堂!大厨都毕业于新东方!教学楼内有电梯,学校内外通公交!” 京大老师继续扯住宁柏的左胳膊:“同学!考虑来我们学校吧!我们给你奖学金十万!” 清大的老师抱住宁柏的右胳膊,瞪着京大的老师,大声道:“我们给你十五万!” 两个学校招生组的老师,胜负欲强烈,在办公室里展开激烈的竞价活动。 “我们二十万!” “我们三十万!” …… 宁柏被左扯一下,右拽一下。 他其实还在茫然的出神,脑子里还在想着陆崇那几张惨不忍睹的试卷。 一想到陆崇今后要是考不上大学,新东方和蓝翔可真不是说着玩。 有可能他是真的想厨师和挖掘机二选一。 当两个老师把奖学金竞价到一百多万的时候,宁柏忽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们哪个学校,能带家属上学?” 第七十一章 这个世界有问题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带家属上学? 招生组的两位老师直接懵了,这是什么要求? 往年他们不是没抢过好苗子,也有人给提要求,像什么要单人宿舍和奖学金的居多,还从来没有人要求说要带家属上学。 宁柏看两位老师语言理解能力不太行,又给解释了一遍:“就是,招一送一的这种。” “我有个哥,成绩不太好,我想,你们能不能给一个名额,顺带把他也给招上。” 这是什么骚操作,两位老师只听过买一赠一,还从来没听说过招一送一。 一般特批的名额都是为严重偏科的天才少年们准备的,这特批的名额可太宝贵了,如果拿到了,这就说明高考只需要上个二本分数线就可以上京大和清大。 这两所学校每年提前招人的名额有限,而且都是优中择优,什么时候招过学习成绩不行的,除非这个学生有其他很显眼的特长,但是对特长生的学习成绩也有要求,最起码要求能过二本线。 两位老师实在是求才心切。 于是京大的老师思索片刻,问宁柏:“那你这个哥,高考成绩有把握过二本线吗?” 宁柏暗自算了算,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如果陆崇能静下心去学,自己再给他开开小灶补补课,上二本线,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没问题。” 京大的老师又问:“你哥有什么特长吗?” 宁柏想了下:“动手能力挺强。” 打架应该也算动手能力。 清大的老师不甘落后,积极表现,立马插话:“取得过哪方面的成就呢?” 宁柏又想了下:“赢过你们清大附中的学生。” 上次在网吧打架,陆崇也确实打赢了。 清大附中每年都会参加一些泥塑类的比赛活动,清大的招生老师一听,这不得了,动手能力强,可以去清大的雕塑系啊,但就是不知道这个学生的审美如何。 于是清大的招生老师又问道:“他对美感的把控度呢?” 宁柏一想陆崇之前染的头发,黄的灰的,整一个非主流杀马特调色盘,后来染回了黑色,才算有了点人样。 宁柏有点难以启齿的开口:“审美稍微差了点,但也不是无可救药。” 清大的老师点了点头,心想,也是,审美这玩意儿可以靠后天培养,只要人不傻就行:“那我们可以把他招到清大的雕塑系。” 京大的招生老师趁机拉拢宁柏:“雕塑系出来多不好就业,既然你哥动手能力这么强,我们可以让你哥来我们学校的机械专业。” 旁边的薛主任和齐军峰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心想着宁柏他哥是什么人啊,能让宁柏这么上心的,在这儿被两个老师抢的同时,还要这么的表里相依。 一般来招收提前批次的学生,老师们手头都有备用的录取通知书。 两位老师一人抽出来两张通知书。 只等着宁柏拍板,这就往上填名字。 “同学,你看看我们清大的这个录取通知书,打开以后还是三维立体的,多好看!” “同学!你看我们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采用的是滚金的手法,都是24k纯金粉,你看看你喜不喜欢?” 宁柏:“……” 宁海川想让宁柏报清大的经济管理系,但宁柏更向往京大的数学系,这两个专业,其实宁柏报哪个都无所谓,以后大不了再双修个学位。 可现在又多了两位招生老师对陆崇的承诺。 一个是清大的雕塑系,一个是京大的机械专业。 为了陆崇以后的好就业,宁柏决定违背一下宁海川的意愿。 他不假思索,以一己之力,给陆崇敲开了名校的大门:“那就京大吧。” 清大的老师都给宁柏把奖学金开到一百多万了,但宁柏还是坚持去京大,清大的这位招生老师死活想不明白,自己究竟输到了哪儿。 合约签订的挺快,宁柏选择了京大数学系,又在最后一页给陆崇添了一条机械专业的附加条件。 文件一式两份,京大招生老师拿了一份,宁柏自己保留了一份。 然后就是在录取通知书上写名字。 京大的招生老师先给宁柏填了一份,在空白的横杠里用黑水笔工整的写下了“宁柏”二字。 再然后就是给宁柏他哥写名字。 京大的招生老师问:“你那个哥,叫什么名字?” 宁柏面无表情道:“陆崇,海陆空的陆,崇尚的崇。” 一旁的薛主任和齐军峰:“?” 这个世界还能再玄幻点吗? 为什么宁柏口中动手能力很强的哥,会是陆崇!? 然后薛主任和齐军峰,就眼睁睁看着京大的老师在录取通知书上,写下了厚重的两个字——“陆崇”。 今天的日头并没有很大,而且薛主任还站在办公室里,可他的眼前却出现了让人晕厥的刺眼白光。 薛主任甚至还能想起来,自己在二赛现场问陆崇找到了什么目标,陆崇说他想去新东方或者蓝翔,说他不想去清大和京大垫底,当时自己还嘲讽的说,“你还不想去垫底,你想进去连门都没有!” 结果现在,他们学校,抽烟打架,学习成绩倒数的人,就这么,拿到了京大的提前批次的录取通知书,就这么,一只脚踏进了京都大学的门。 难以置信。 简直是,匪夷所思! 陆崇的风流史,就连薛主任都耳濡目染过,他知道陆崇的性取向很正常,要不是再加上宁柏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薛主任差点怀疑这两人有什么猫腻。 一个好学生,一个差等生,而且还是同性别。 薛主任摇摇头,把自己荒诞的想法都丢到了脑后。 所以唯一能解释的,就是陆崇和宁柏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亲戚关系,薛主任不自觉的给自己洗脑。 这一天,整个灿城一高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陆崇从宁柏手中接过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已经出现了裂痕,小考成绩才刚出来,他考了高中生涯两年多以来,最好的一个名次——全年级倒数第四名。 结果转头就接到了名校录取通知书。 宁柏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侧刚才签合同时沾上的墨,一脸平静的说:“你只要高考能上二本分数线,就可以上京大。” 两张金灿灿的京大录取通知书摆在桌面上,陆崇盯着它,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出现了问题,死活想不明白,就算自己是沾了宁柏的光,可京大的招生老师究竟看中了自己的哪一点,就这么把自己给招进了京大。 这个录取通知书,他实在是不敢要。 陆崇坐立难安:“你是怎么给人家招生老师说的!?” 宁柏继续慢条斯理擦着指缝:“怎么说的你别管,以后晚自习下了你别走,我给你补课。” 陆崇更慌了:“还补课,这就几个月时间了,你让我上个三本线还行。” 宁柏沉声道:“二本线也就比三本线多四十分。” 陆崇哑口无言:“什么叫也就,这高四十分呢,你让个矮子拔高个,这不天方夜谭。” 宁柏轻飘飘说:“最后有我给你压题,你怕什么。” 就算有男朋友给压题,可陆崇还是心里没底,皱眉:“……操,这太难了。” 就自己这样的,高考上二本线,怎么可能。 宁柏把手搭在陆崇肩膀上,食指曲起无意间摩擦过陆崇的喉结,然后指尖抵在他的下巴上,逼着他抬头直视自己:“我好不容易给你忽悠来的名额,你别让我失望。” 陆崇双目失神道:“……那我……努努力?” 宋承明和胡维两个过来找陆崇打牌,看见陆崇桌面上摆放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最上面写的是宁柏的名字,于是恭贺道:“柏哥不愧是柏哥!只打了一场竞赛,就这么快就拿到了京大的保送资格!” 胡维拿起来羡慕的看,手指一滑。 咦? 怎么还是两张硬纸。 宁柏录取通知书下面,还有一张通知书。 最上面,金纸黑字,写着“陆崇”二字。 宋承明也偏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顿时像挨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 是这个世界有问题,还是京大的老师太疯狂。 胡维哆哆嗦嗦:“今天有点热,我觉得我有点中暑。” 宋承明看了看窗户的方向:“我可能还没睡醒,我跳个楼看看能不能醒过来。” 就在两个人还没从这血淋淋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只见教室门被哐当一下推开。 是一班的同学,他额头上大汗淋漓:“你们班谁有止吐药!” 十班学委昨天吃坏了肠胃,晚上吐得不行,刚托人从学校外面买的药,他站起来:“我这里有!” 一班的同学热泪盈眶:“还好你有!我都跑了七个班了,再没我就准备出去买了!” 十班学委多问了一句:“谁要啊?” 一班的同学说:“沈放要,他就去了趟老师办公室,跟人家京大的招生老师聊了聊,聊到一半就吐的不行。” 学委赶紧把药交给一班的同学:“最近天气冷,不注意就容易吃坏肚子,这药一天喝三顿,你让他注意一点。” 一班的同学拿了药,连连道谢。 从这天以后,只要下了晚自习,陆崇就被宁柏留了下来,宁柏从高一的知识点给他讲起。 教室里自觉留下来加班加点学习的人也不少,人多的时候陆崇还好好的听,可最后教室里人都走完了,陆崇就彻底听不进去了。 窗户外黑沉沉一片,陆崇站起来活动了下,顺势坐在了桌子角,长腿点地:“咱先讲到这儿吧,休息一下?” 一连讲了一个多小时,宁柏也有点累,他闭上眼,有些倦怠的回答:“那就休息吧。” 陆崇伸手贴在宁柏的脸上,低声笑笑:“老师,你看我听的认不认真?” 宁柏拍开陆崇的手,不是很想理他。 陆崇也没恼,反而笑出声:“老师你不给点奖励?” 宁柏就知道陆崇没安什么好心,警告道:“薛主任最近晚上在抓人,你别乱来。” 坐在课桌角的陆崇弯下腰,一点一点逼近宁柏的脸,灼热的呼吸全喷在了宁柏的脸上,声音低哑:“放心,我不会让他抓到咱们两。” 两个人坐在后门口,掌控教室里用电设备的开关就在旁边的墙上,就在宁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唇上忽然一重,眼前的灯光全部被窗外的黑夜给吞噬。 只有在拍下那一连串开关时,参差不齐的声音后,是无休止的寂静。 潮欲,色心,白天用来上课的教室,晚上就变成了两个人的花园。 黑暗的世界里,宁柏被迫仰着头和陆崇接吻,他的手攥紧椅子边沿,五根指骨关节凌厉的凸起。 唇齿交融的声音延绵无尽,陆崇在宁柏的侧腰上手法娴熟的揉捏,光是那点冰凉细腻的触感,就能让他的神经颤栗。 关灯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两个人的这场亲密接触,也确实逃过了薛主任的法眼。 可却没逃过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们两个忘了,开关不止是后门的墙壁上有,前门的墙壁上也有。 教室门忽然被人给打开,手往墙上一拍,所有的灯管都“滋滋”响了几声,刹那间点亮了黑暗里的隐晦和羞耻。 宁柏心下一惊,绕过陆崇侧头一看,正滚烫的血液一瞬间就凉了下来。 他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句:“爸……” 第七十二章 咱两分手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海川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面。 两个人几乎是以一种黏连的姿态拥在一起,男生坐在桌子上,而宁柏就站在这个男生的腿中间,手臂撑着课桌边沿。 宁柏身上的校服拉链大敞着,里面的薄毛衣和T恤被人给撩到了胸前,还有一只不安分的手握在宁柏的腰间。 这个场面,不言而喻。 血压急速上升,宁海川脑子里“嗡——”一声,震的半天都木在原地。 晚上他刚结束了一场修罗一般的品茶会,就马不停蹄的过来找宁柏。 他去了宁柏的宿舍,没找到人,反而从宁柏舍友的口中得知,宁柏最近在教室里给人辅导功课,每天回来的都很晚。 刚才没进教室之前他就疑惑,明明教室里漆黑一片,教室门怎么还虚掩着条缝,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来,谁知道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让人震天骇地。 没想到,这就是宁柏舍友口中说的辅导功课。 教室里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 宁海川的脸几乎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可有外人在跟前,他只能强忍住火意:“把衣服穿好,你跟我走。” 宁柏手指微颤,将衣衫整好,沉默着挪动腿。 宁柏和这个男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特别是整张脸的轮廓,陆崇下意识挡在宁柏身前:“叔叔,是我的错,你别为难他。” 宁海川有点呼吸不畅,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对陆崇话里话外充满了敌意:“你就是陆小公子吧,你父亲刚找过我,你知道他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陆崇下一秒就愣在原地,他没想到陆纪纲竟然可以这样,在自己这里碰了壁,转头就去找了宁柏他爸。 直到现在,宁海川想起陆纪纲的那一番话,都觉得毛骨悚然。 檀木雕花的雅间里,熏香袅娜着向上散着云烟。 陆纪纲用木夹捏起来个玻璃杯,烫了烫,摆放到宁海川面前的竹垫上,淋顶之后给他添了杯热茶:“宁总,您好好品品,这是可是饼老普洱。” 开门不见山,宁海川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攥紧。 陆纪纲到底找他什么事。 陆纪纲是什么人,整个灿城的房地产行业百分之八十都在他的名下,听说几年前牵上了四九城的某根线,现在的摊子越来越大,好多人拿不到的地,他能拿到,好多人的企业,要生要死也只是他收不收购的一句话。 宁海川盯着面前的热茶,小心翼翼的问:“陆总,请问您找我什么事?” 陆纪纲给自己低斟了一盏茶,中指托着紫砂壶杯底,品茗了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聊聊两个孩子的事情。” …… 整个交谈的过程中,陆纪纲话语温和,没有指责或是痛骂,可就是听的宁海川无地自容,一张老脸愧的通红。 而现在,宁海川将陆纪纲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陆崇:“你爸说,如果你还坚持,他不介意让整个宁家消失在灿城。” 陆崇像被打击到一样,后退了两步。 陆纪纲这是在借刀杀人。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陆纪纲对自己的阻拦,不是不痛不痒的说着玩,也不是棍棒下的呵斥,而是真的动了生意场上的杀念,不惜用宁柏的家庭威胁自己。 宁海川缓了缓,恭恭敬敬道:“我们家宁柏和你玩不起,还请陆小公子高抬贵手。” 随后,宁柏被宁海川带出了学校。 夜晚寒意逼人,路灯在间隔着后退,车厢里明明灭灭。 车窗外的这座城市,霓虹交错,万千灯火亮起,却没一盏为宁柏而明。 也许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漂泊,没家。 一路上父子二人都无话,等回到家里以后才是真正的炼狱。 宁海川一进门连鞋都没换,反手给了宁柏一耳光,宁柏头都没偏,硬生生捱下。 宁柏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挺好的,家丑不外扬,至少没让他在陆崇面前丢人。 宁海川尽量平复着起伏的胸腔:“你们两个多久了?” 宁柏用舌尖顶了顶发疼的口腔内壁,垂眸道:“五个月了。” 宁海川算了算,这是从开学到现在了:“我用那么大一块地,给你换的入学名额,就是让你给我这么乱搞吗!” 宁柏笑着扇风点火:“跟谁在一起,这是我的自由。” 宁海川胸腔口狠狠起伏了两下,抬手又是一个耳光,宁柏瞬间唇角就氤出血丝,他舔了舔,咽下血腥。 宁海川目眦欲裂:“反了你了!” 严婉铃听见门口的响动,立刻从厨房里出来,里面还在咕嘟咕嘟煲着热汤。 “这是怎么了,阿柏怎么还回来了?” 宁海川从下午到现在,堆积的怒气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怎么了,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 “在学校里跟人鬼混!” 其实宁海川脾气真不算好,但却很少出手伤人,严婉铃愣着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鬼混。 宁海川从玄关处走进来,扯掉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扔到客厅的沙发背上,将话补全:“跟陆纪纲他儿子搞到一起,下午陆纪纲让人把我请过去喝茶!” 这时候严婉铃才明白,原来是宁柏早恋,她猛地想起来,宁柏去的学校是一所全Alpha高中,宁海川还又被对方的家长给找上了门,难怪这么生气。 坐在沙发上的宁海川,心事重重地幽幽抽起烟:“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你跟个同性搞在一起,你觉得你自己丢不丢人?” 宁柏紧了紧后槽牙。 丢人,哪里丢人。 装了这么多年,谁不累。 人的理智是可以在一瞬间就丧失掉的,宁柏眼中闪过一抹讥讽,他扯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准备下一秒,就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严婉铃和宁柏挨的最近,她率先闻见宁柏身上那股依兰花香的信息素。 就在宁柏准备铺天盖地释放的时候。 一只手猛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严婉铃眼中泪眼婆娑地哀求,轻轻摇头。 宁柏瞬间就心软了。 腺体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紧,遏制住了那股冲动而上的信息素。 宁海川没回头,没看见他背后发生的一切,依旧在心情烦躁地吞云吐雾,他吸烟的速度很快,泄愤似地猛吸猛吐,很快面前的烟灰缸内叠了好几个烟头。 当抽到第七根烟的时候,宁海川呵斥道:“说话啊,哑巴了!” “准备是让我给你转校,还是送你出国?” 严婉铃被吓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说:“让我和阿柏聊聊,这事情总会有个解决方案的。” 宁柏和严婉铃上了二楼,在楼梯口就碰到了宁郁,看起来宁郁最近的康复做的不错,竟可以拄着拐杖下地行走。 宁郁笑的讥讽:“前段时间不是跟个Omega搞到一起吗?” “怎么现在又跟同性的搞在一起,还真是OA不忌!” 宁柏没理他,伸手推开:“别挡我路。” 随后跟严婉铃进入自己的房门,将其反锁。 私密的空间内,严婉铃再也忍不住,碰了碰宁柏半边肿胀的脸,心疼的哭出声:“疼不疼……对不起,阿柏,对不起……” “不疼。”宁柏面色平静,“为什么不让我告诉他们真相。” 严婉铃用手背拭去眼泪,小声说:“你要是把这件事情挑明了,我们两个被扫地出门怎么办。” 今夜的变故太多,宁柏身心疲惫,他强打起精神道:“这有什么关系,我可以挣钱养你。” 严婉铃顿时神色惊变,几乎是尖着嗓子道:“不行!” 她察觉自己声音大了,又赶紧降低了分贝,“你当前任务是学习,挣什么钱!” 宁柏反问:“那你想怎么样?” 严婉铃红着眼睛小声道:“你好好上学,等你毕业了,再告诉你爸爸真相,到时候他赶不赶我们走都无所谓。” 宁柏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严婉铃,这个女人到底爱不爱宁海川,说她不爱,只是贪图钱财,可她竟然还有想走的心,说她是爱着的吧,可她在这个家里始终唯唯诺诺,活的像个佣人,对待宁海川就像对待上级领导。 宁柏哑然:“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年你为什么就非得跟着爸。” 戳到了痛处,严婉铃的眼泪止不住,她伸手抹了一下:“为什么非得跟着他,是因为我怀了你,那时候你在我肚子里都六个多月大了,我才发现你爸他有妻有子,当时所有人都劝我让把你打掉,可你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整个孕期都乖的不行,没让我受过罪,打掉你,我怎么忍心。” “可悲的是我又没有一技之长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我不跟着他,你怎么办!” 宁柏心如乱麻,他从来没想过,原来事情的真相是这样。 这个女人受尽别人的冷嘲热讽,她的隐忍,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 许久,宁柏闭上眼,眼泪蜿蜒而下:“不是你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妈,你去给爸说,我会跟那个男生断的一干二净,让他不用给我转学,等我整个学习生涯结束,我带你离开这个家。” 黑夜里无声又寂静,冷意是从心底蔓起来的,宁柏抱着膝盖蜷缩在床角,试图聚拢身体里为数不多的热量。 手机就在脚边,过了很久宁柏才拿起来,顺手翻看手机里的相册,忽然翻到了一张陆崇睡觉的侧面照,光线照在他的脸上,细小的毛孔都可以看见,少年像一团明亮的火,让宁柏的胸口渐渐回暖。 宁柏看着手机里的陆崇。 心想着,你再等等,等到高考结束,我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 我们逃离家庭的束缚,一起做对野鸳鸯。 就在宁柏畅享着未来的时候,手机上忽然弹出来一条微信。 陆崇发过来的。 ——咱两分手吧。 第七十三章 暗度陈仓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盯着这五个字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自己挨了宁海川两巴掌,都没想过要分手。 没想到陆崇先给自己发了过来,这是准备要始乱终弃了吗? 宁柏拇指在键盘上飞,问陆崇:为什么? 陆崇那头几乎是秒回,回复的干脆利落:我不能让你家破人亡。 宁柏皱眉,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陆崇他爸再狠,也不至于死人吧。 更何况,陆崇他知不知道,就算两个人没办法明面上在一起,这不还有暗度陈仓吗!? 陆崇那边又回复道:我仔细想了想,你家要是破产,我爸再把我银行卡给停了,我养不起你。 宁柏崩溃:谁他娘要你养了! 没想到陆崇那边依旧坚持几见:听话,现在我们两个的任务是学习,你不要这么粘着我。 宁柏:…… 我他娘,我是强力胶水吗,我粘着你! 陆崇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为你好,咱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不想让你家破产,你早点睡,别想那么多行吗。 宁柏被气得眼眶发红,手指发抖,自己连脸都不要了,在宁海川面前还真带着陆崇“出柜”了,没想到陆崇就这么像是被打了七寸的蛇,畏畏缩缩退了回去。 学渣的脑子都是怎么长的。 他知不知道,暗度陈仓这四个字怎么写。 宁柏在输入框里,输入了这四个字,给陆崇发过去。 没想到微信提示,对方已将您拉黑。 宁柏:“……?” 宁柏只在家里待了两天的时间,为了严婉铃的良苦用心,他听话的给宁海川低头服了软,说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再加上陆崇的威逼利诱,这才陷入了歧途,今后一定会跟陆崇断的一干二净。 宁柏诚心诚意,一脸的懊恼痛悔,还真就骗过了宁海川。 等到脸上的红肿完全消退后,宁柏周四就去上学。 这会刚下早自习,是吃早点的时间,教室里吵杂。 一进教室宁柏就做回自己的座位上,旁边的陆崇看着他,就像是隔绝着什么病毒,神色慌张的把课桌和椅子往过道上拉。 宁柏:“……” 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陆崇为了逼宁柏不要再抱有任何的幻想,不惜恶语伤人:“你离我远一点,我给你说,你不要和我靠的这么近,两个Alpha在一起是不会被接受和祝福的。” 宁柏:“……” 陆崇又好言相劝:“真的,宁柏,我求你了,你要是继续这么粘着我,你家真得破产。”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爸的厉害!” 宁柏:“……” 我还什么都没做,陆崇从哪里看出来我粘着他。 臆想症是病,得了就赶紧去治。 这会宁柏已经被气的不想讲一句话,就连那“暗度陈仓”四个字,他都不想跟陆崇再解释。 为什么世界上能有这么直的人,他脑子就不会转弯吗?他不知道明的不行,不是还有暗的吗! 陆崇看宁柏的眼神,格外的惶恐,就好像宁柏是什么吃人的猛兽,他又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真的,他现在不敢和宁柏走的太近。 不然陆纪纲用手段让宁家破产什么的,自己就是打黑工都养不起宁柏,挣得那点辛苦钱都不知道够不够自己花。 为了和宁柏保持距离,陆崇不自觉地又把桌子往后拉了拉。 没多久上课铃响起,化学老师夹着书走了进来,他抽了一根粉笔做板书,还没写多少,只听见后面有人挪椅子,拉桌子的声音断断续续。 化学老师转身,低头捏住眼镜腿,从眼镜上方眯着眼看过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原地升天! 化学老师单手折断粉笔,冲着后方丢了一截过去,气的破口大骂:“陆崇,你是准备把桌子和椅子给挪到教室外面吗!” “以前我讲课,你说我讲的不行,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怎么,现在我讲课水平又退步了!?你准备把桌子和椅子搬到教室外面睡觉吗!” 陆崇:“……” 不是老师。 这个有点误会。 化学老师拍了下讲桌,大吼道:“要睡觉,你给我站到外面去睡!” 前几天因为陆纪纲找了宁柏他爸,在两个人的中间又横插了一脚,陆崇这两天的心情极差,他冷着脸站起来,出去的时候把门用力一摔,整个教室的玻璃震的惊天动地。 化学老师原本就心律不齐,他心下猛然一跳,拍着胸口喘了喘,杀鸡不忘敬猴:“还给我耍脾气,以后谁要在我的课堂上想睡觉,就给我站出去!” “你们还有人给我想睡觉的吗!” 宁柏觉得自己得跟陆崇在个人少的地方,好好聊聊,于是趁着这个间隙,举手说:“老师我想睡觉。” 化学老师:“……?” 还没等化学老师反应过来,宁柏就站起来打开教室的后门,直径走了出去。 整个年级的老师都知道宁柏学的好,参加全国数竞还拿了金奖,化学老师此刻脑子里懵的一片空白,语无伦次道:“这个这个……人都有犯困的时候啊,宁柏同学能主动出去,说明他有这个思想觉悟性,值得表扬,啊,值得表扬……” …… 陆崇刚站在教室门口,手插在校服兜里,背往墙上一抵。 随后教室后门被人打开,宁柏站在了身边。 陆崇心中警铃大作,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和宁柏保持距离:“都说了,让你别这么粘我!我他妈出来罚个站你都得跟着!” 宁柏:“……” 阳光照进走廊,光线倾斜,在宁柏身前止步。 宁柏冷着脸往前走一步,陆崇不由自己的就后退一步。 宁柏步步逼近,被陆崇气的语气算不上太好:“你别退了,咱们两个聊聊。” 没想到陆崇十分抗拒:“聊,没什么好聊的,我都给你说了!你跟我当前的任务是学习,别一天想着有的没的。” 宁柏眼底晦暗不明,伸手靠近陆崇,指关节攥紧他的校服衣领:“你他妈脑子被猪油给糊了!” 陆崇愣了愣,明明分手保平安,自己这不是为他好吗,怎么他还能给气成这样。 宁柏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压低声音:“我给你说,不管你爸和我爸怎么说的,我跟你完全可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崇不明所以的“啊”了一声。 宁柏神色复杂道:“从地上,转地下,你总会吧,明面上跟我断的干干净净,暗地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什么叫暗地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崇难以置信的瞪大眼:“你想让我对你怎么样?” 宁柏:“……” 陆崇越想越生气,不由的勃然大怒:“你现在欲求不满是不是!?你看我还要把成绩往二本线的提,完了我还得应付你,你说说,我那来那么多精力!!” 宁柏气的耳鸣目眩,伸手猛掐住陆崇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杀气腾腾:“……你他妈的别给我跑题!” 都已经把题跑到这儿了,恍然间陆崇又想起来宁柏的那截细腰,腰窝冰凉细腻,顿时心里有点发痒,不过仔细想想宁柏说的话,他们两个的恋情,是可以由明转暗,自己完全可以给陆纪纲表明态度,说跟宁柏断的干干净净,然后暗地里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崇一锤手心,恍然大悟:“这个主意不错!我回头就给我爸说咱两已经断的干干净净了!” 宁柏松开陆崇:“……你终于开窍了。” 矛盾解决掉,整个走廊在老师讲课的声音中,又重归安静,不过经过这件事,陆崇也不由得有些心酸。 他闭了闭眼睛,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份苟且没办法走的太长远:“你要是个Omega就好了,不然我爸也不会这么拦着我,现在咱两还能进偷摸着在一块,可以后呢,我要谈婚论嫁的时候,我爸又再这么威胁,我到时候可真的打黑工都养不起你。” 宁柏喉结滚了一下:“你爸为什么这么排斥。” 陆崇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爸应该给你说我哥的事了吧,这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病,所以你看他,过去能放任我和任何的Omega谈对象,估计我把人带到他眼皮子底下上床,他可能都不会打断我的腿。” “但你就不行……” 宁柏也靠在了墙上,望着走廊外,不远处连绵起伏的山。 宁柏心想,你再等等,等你安安心心高考完,上了二本线,我把我的秘密告诉你。 那时候,天高云远,再没人阻拦。 一墙之隔的教室里书声琅琅,陆崇仰头忧愁起来:“……宁柏啊,你可真愁死我了。” “实在不行……” 宁柏打了个愣:“实在不行什么?” 陆崇双眼空空,不自觉地脑洞大开:“……咱两谁去做个变性?” 宁柏:“……” 片刻后,宁柏冷嗤:“要去你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铃响起,走廊里涌起吵闹声,化学老师腋下夹着课本,走出了教室。 化学老师走过来,和蔼可亲的对宁柏说:“你以后要是上课困了,不必给老师说,你爬桌子上眯一会儿,不然你站在这儿,多累啊。” 宁柏顿了下:“……谢谢老师。” 化学老师把目光一转,狠狠瞪着陆崇:“你要是下次还想给我把桌子挪到教室外面睡觉!我就让薛主任给你爸打电话!” 陆崇:“……” 操。 能不能有点无差别对待!! 等到化学老师走后,陆崇手插在裤兜里,悠悠晃晃的去了卫生间。 宁柏正准备回教室,结果时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时延拽着宁柏,把他拉到楼道的拐角无人处,神色着急道:“你赶紧把你的抑制剂借我用点!!” 第七十四章 能不能有点尊重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不知道是不是时延跑的急的缘故,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伸手扯住宁柏的时候,宁柏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上莫名滚烫。 被烫着的那一下,就好像这东西有传染性似的,顺着皮肤侵略进更深一层的血液,宁柏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跟着烧了起来,从心底涌起一股激颤。 然而这点迹象散的很快,来无影去无踪,宁柏想抓却没抓住,他不禁疑惑皱眉:“你怎么了?” 时延缩了缩脖子:“……我发情了,我刚用完了我的抑制剂,就这都快压制不住了,你有的话借我用点!” 宁柏记得自己的抑制剂好像就剩下多半瓶了,还正准备这周放假了再去医院买点,现在看时延着实难受的样子,他于心不忍,低声道:“走,回宿舍我给你取。” 两个人一路同行,回到了宿舍。 宁柏用钥匙打开了柜子门,从里面勾出来Omega抑制剂,扔给时延:“你先拿着用吧。” 这会时延都已经挨不住了,信息素不要命的从腺体往外散,他赶紧拿起抑制剂对着自己的后脖颈喷了喷,空气里那股浓郁的奶香味信息素被瞬间掩盖。 宁柏惊讶,没想到时延的信息素竟然是这个味道。 平常看起来乖张到无法无天的样子,信息素竟然是奶香味的。 时延的人设在宁柏的心里有点崩塌。 宁柏将柜子门锁上,转头问:“你还回去上课吗?” 时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哆哆嗦嗦:“你看我这样还敢回去上课?别课上到一半,我信息素又往外散,我们班的Alpha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掉。” 宁柏一想也是,临走前叮嘱:“你记得等晚自习下前打开窗散散气,别等另外两个人回来,察觉到什么。” 时延拍着胸脯打保票:“放心!” 宁柏离开宿舍后,回到了教室。 英语课已经上了一大半,索性宁柏就站在教室外等了等,他靠在墙上,漫无目的走神,自从刚才时延找完自己后,那丝异样的感觉又叫嚣而上。 脖子后面有点疼。 像极了他打比赛时,在酒店里洗澡洗到一半的那种感觉。 应该是敏感期的症状。 宁柏握着脖子,仰着头转了转,他的书包里还有个随身喷瓶,打算等会进教室了喷上一点。 一直等到下课,只见大家搬着椅子往出走。 随着人流,陆崇掂着椅子出了教室门,看见宁柏站在门边,问到:“你干什么去了,上节课都不见你人。” 宁柏静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回了宿舍一趟,你们搬椅子干什么?” 英语老师讲的稀烂,陆崇被荼毒了一整节课,无精打采道:“你不在那会儿,老齐进来通知说要开会,谁知道学校抽什么疯,非要在操场开什么安全大会。” 宁柏明白了:“行,那你先过去吧,我取个东西,一会搬椅子过来。” 陆崇没太在意,他本想等等宁柏,可不远处的老宋和老胡一直在催促,于是说:“那行吧,我们三个先过去给你占个空,一会你直接过来找我们。” 宁柏说:“好。” 等到教室里人散完后,宁柏从书包里掏出随身喷瓶,药剂在瓶底就剩一小圈,透明管长度有限,想喷都喷不出来,他索性打开药瓶,把剩下的一点药倒在手心上,往后脖颈处拍了拍。 不一会,那点躁动退的无影无踪。 宁柏安心的带着椅子去了操场。 只见操场上拉着红色条幅。 上面印着几个正楷加粗的白字——灿城一高安全动员大会 宁柏找到了自己班级,在最后一排瞥见了陆崇他们三个。 他走过去,把椅子靠在陆崇身边。 主席台上的薛主任脑门发亮,一开始调音师傅把声音调的小,薛主任说了两句话,现场几乎听不到声音。 薛主任扭头给调设备的人说:“开大点,开大点。” 于是调音的师傅将控音开关拧了半圈,对着薛主任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薛主任又对着话筒一扬一降,“喂——喂——”了两声,瞬间声音夹着杂质从音响里扩出来,振聋发聩。 看台下乌泱泱一片。 薛主任进入正题:“那个,在场的同学们啊,我们今天把大家这么着急的叫到操场上,是想提醒大家,再坐的各位都是Alpha,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Alpha,就可以不带抑制剂,就可以给我为所欲为!” 薛主任又板着脸,大着声重复强调了一遍:“啊!不要给我为所欲为!” 虽然台面上的薛主任没指名道姓的说谁,可宁柏坐在这全校两千多的Alpha人群中,一向的冷静自持被心虚给淹没。 后背僵的像块碑。 只听见薛主任又说:“我们学校刚接到教育部的通知,昨天晚上成江三中的一位同学忽然分化成了Omega,他本人粗心大意,没准备Omega抑制剂,他为了脱责,给躲到学校的仓库里,老师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学校里都是他信息素的味!” “更可悲的是!他们学校有很多的Alpha从来就没把老师说的话往心上放,也都不带Alpha抑制剂!” “你们想想这是什么后果!” “学校里乱的根本就不像样子!” 看台下的学生们顿时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咱们学校是全Alpha高中,又没个Omega,这抑制剂带了和没带有什么区别。” “就是啊,那铁瓶子多重的,带来带去,累不累人。” “又不像隔壁的混合ABO学校,听说他们对抑制剂查的还挺严的。” …… 无线话筒像是受到了干扰,声音时断时续,薛主任对着话筒又“喂——”了一声,“低下的,你们给我吵什么吵!” “虽然咱们隔壁是个普通的ABO混合高校,他们平常是对他们学校的学生,抑制剂管理严格,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万一!万一他们学校的哪个Omega发情了,胆大妄为的不喷抑制剂,你们怎么办!” “大家一定要记住,只有做到万事俱备,才能不被意外给打到!学习也是同样的道理!” “你们把难题都会了,错题都对了!名校不要你们,要谁!?” …… 这场大会持续了有整整两节课的时间,一开始还是一场安全警醒大会,可到了后面就变成了学习动员大会,看台下的人都听得昏昏欲睡,完全没把薛主任老生常谈的话往心上放。 陆崇无聊的要死,他走的时候忘了带手机,就低下头,跟宁柏聊天:“你说这个成江三中,不是你当时打比赛,二赛时候的那个兄弟学校吗?” 宁柏也把头低下来,偏向陆崇一点,压低声音:“你记性挺好。” 陆崇感叹道:“这人也是胆子肥啊,没测过分化性别吗!竟然连抑制剂都不准备!” 这种程度其实也不叫胆子肥,毕竟操场上现在坐着两千多个Alpha,就宁柏一个Omega,宁柏用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姿态,声音很淡,若无其事的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陆崇被宁柏给贫笑了,非常赞同他的观点:“你说的对,林子大了,还真什么鸟都有。” 后面的话,宁柏也没说全,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预感,他隐约觉得,这人像是季赫。 当时在赛场上,季赫给他说,自己还没分化。 怎么就这么巧,在这个节骨眼上,成江三中有人给分化了。 陆崇和宁柏还在头低下聊天,两个脑袋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 两个人正聊到一半。 没想到看台上的薛主任顿了下,对着话筒猛然拔高声调:“有些人,不爱听我讲话,就给我走,你们两个头低下聊天是几个意思!” 陆崇和宁柏正聊着周末放假了,看在哪儿给陆崇补课,薛主任在看台上的批评,他们两个也一时也没在意。 都警告过一次了,怎么两个人的头还挨在一块,薛主任语气恶劣道:“还给我聊!?说的就是你们十班最后那两人!你们怎么对老师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一听见十班,陆崇和宁柏脖子一僵,赶紧把头分开,继续低着头,心想别让薛主任看见脸。 再坐的同学都下意识往十班后排的方向去看,不过陆崇和宁柏把头分开的快,吃瓜群众看了看,最后一排,一个学神,一个校霸,这两人聊什么天,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共同话题? 到最后大家也不知道薛主任批评的是谁。 心想着,可能是倒数第二排的宋承明和胡维吧。 于是这两人就这么默默背了黑锅。 薛主任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很强,刚敲完了学习的警钟,现在又敲早恋的警钟:“我们确实是一所全Alpha高中,你们平常在一起玩,还请保持点距离!Alpha和Alpha不要走的太近了!” 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这场大会才结束。 大家又把椅子搬回了教室。 整个下午都按部就班的上课,等晚自习下课后,宁柏给陆崇辅导了一会功课,就回了宿舍。 时延的脸色看起来没早上那会红了。 宁柏害怕时延被宿舍里其他两个人发现端倪,于是凑到时延身边,低声问了一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时延点头,小声说:“已经好太多了!我觉得这波应该就过去了。”接着又不太好意思道,“对不起啊,宁柏,我把你给我的那多半瓶抑制剂给用完了。” 宁柏没在意:“没事。” 只要时延没事就行。 他的一颗心落了下来。 可殊不知。 他的这颗心,落早了。 后半夜,宁柏从睡梦中惊醒,没有预兆一般,骤然骨头里发软,后颈的腺体几乎快不受自己的控制,信息素奋力的想要外涌,早晨那丝异样的感觉,像被人猛然揭了佛偈,从细胞深处咆哮而出,变得罪恶昭彰。 因为时延今天发情了。 宁柏再联系自己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症状,心下猛然浮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知道从何时起,自己早已进入了发情期。 更让人绝望的是,他把最后剩下的半瓶抑制剂给时延用了。 现在他已病入膏肓,可却束手无策。 第七十五章 你过来一趟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不能再待到宿舍了。 这是宁柏从震惊回过神后,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 这一整栋楼住着的都是Alpha,要是自己再久留下去,信息素泄漏将会是他们致命的噩梦。 宁柏穿好衣服,带上手机下床。 宿舍的大门晚间上锁是常态,好再大门旁边的伸拉窗被舍管阿姨给打开通风散气。 宁柏艰难地踩在办公桌上,手撑着窗户边沿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膝盖一软,狠狠跌蹭在地上。 过了好半天,缓过去了眼前的目眩,宁柏才积攒了一点力气,他从地上撑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跑,试图远离宿舍的生活区。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扭曲,脉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整个世界像是被消了音,又像是溺在水里,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和空荡心跳的声音。 等跑到学校小湖边时,宁柏觉得自己已经撑到极限了。 灿城一高建面两千多亩,从他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想要跑到学校门口,还得十几分钟左右,再加上自己腿软头晕,只怕路上需要的时间会更多。 不远处就是学校废弃的仓库,宁柏莫名想起来薛主任在动员大会上说过的那些话,成江三中有人分化了,就是躲在了学校的仓库中。 宁柏像被神魔操控住,被绳索提拉着四肢朝那几个废旧不堪的仓库跌撞而去。 这间仓库,是他第二次来这儿了,跟上次的一样,掉漆的大铁门上被人给喷的涂鸦,只不过上次喷的是一个猫头鹰,这次涂鸦的内容有所更新,被换成了一只带有暧昧色彩的巨型红唇。 仓库里面废旧的课桌和椅子都在,宁柏伸手拽了一下电灯泡的开关线,老旧的灯泡渗出一丝微弱昏黄的光。 宁柏直接坐在积灰的课桌上。 也许是因为这间仓库的原因,给了宁柏莫名的安全感,这会他才浑身放松下来,头脑开始逐渐运转。 他沉着冷静下来。 现在想要出学校是不可能了,估计自己都撑不到出校门,半路上信息素就会完全爆发,这所学校也没有Omega抑制剂给自己用。 毕竟他都把自己最后那半瓶抑制剂给时延了。 目前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宁柏无力的闭了闭眼,和自己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手指颤抖着摸索进校服裤的口袋。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就在指尖准备下点时,忽然顿住,看着屏幕上陆崇的电话号码,又陷入了沉默。 —— 这两天数学老师布置的习题任务还挺重,要求让做《模拟练考》的第八到十二章的卷子,说是下周要讲。 对高三生而言,卷子做或者不做,全凭借着自觉性,老师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 陆崇爬在书桌前,咬着笔尾,眉头纠结复杂的刻了一道痕。 他按照宁柏教给他的方法解题,虽然做的磕磕绊绊,可好再也算是有思路,他用了两张稿纸后,终于把这道复杂的正余弦函数题给做了出来。 看着每个字符和公式在自己手下的出现,然后一环扣一环的去推导。 做出来的那一刻,顿时成就感满满。 陆崇从来没有发现,原来学习也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宿舍里的宋承明走过来,把胳膊搭在陆崇的肩膀上,弯腰看陆崇写的卷子:“这都你写出来的?” 陆崇得意的笑“哼”一声,“不然你以为呢,老子写的手都快累死了。” 宋承明故意臊白他:“可以啊你,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陆崇笑地有点浑:“不然呢,我这要考不上大学,我终身性福就没了。”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可惜道,“以后就得委屈我好兄弟了。” 其实宋承明到现在一直都不太能看出来,陆崇和宁柏两个,谁才是上面的哪个:“问你个事,你们两个有考虑过谁上谁下的问题了吗?” 陆崇被人问了这种问题,只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宋承明一想陆崇最近在宁柏跟前撒娇打滚求讲题的样子,于是试探性的问:“你下啊?” 陆崇半口气卡在喉咙里没上来:“?” 宋承明觉得是自己之前多虑了,一开始他还觉得宁柏是下面的那个,现在,他越看陆崇,越觉得陆崇才是下面的那个:“以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两的体位,算了,陆哥,等你过生日,我送你一大箱润滑剂。” 陆崇被人无端质疑,好半天才回过味来,他脸一沉:“不要你送,我这里就有,要不要先给你试试,你看看好不好用。” 宋承明:“……?” 什么叫让我看看好不好用? 宋承明卡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气,赶紧退避三尺:“我他娘,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上我!” 陆崇将试卷合起来,笔往桌子上一扔,神情寡淡道:“那你就别瞎几把乱讲。” 一旁的胡维正跨坐在椅子上,胳膊搭在椅背上玩游戏,刚结束一局战斗,他就加入了两个人的聊天对话。 “老宋,你他妈瞎讲什么呢,我陆哥像是在下面的人吗?” 陆崇觉得还是胡维有点眼力见,满意的勾唇一笑。 不过他笑早了,胡维又说,“我陆哥和柏哥,这分明就是互攻嘛!两个人指不定摇色子抓阄猜丁壳,床头打架床尾和,两个人得在床上较量一番,然后谁体力多了,谁就上面那个。” 陆崇唇角的那点笑变成了抽:“……” 宋承明这么一想,觉得胡维说的话有点道理,这两人身高看着也没差太多,一个吊儿郎当的,一个冷的要命,两人互攻的可能性实在是高。 宋承明笑地花枝乱颤:“鹅鹅鹅鹅鹅鹅……那看来我不能送润滑剂了,柏哥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得改送点双用情趣小玩具,万一两人在床上架还没打完,都没精力了怎么办。” 陆崇被这两人蠢的头疼:“我他妈耳朵还没聋,你们两编排够没!” 胡维劝道:“诶呀,陆哥,这没什么丢人的,你有什么需求就给我两说,我们尽力给你办妥。” 宋承明也说:“就是,在下面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毕竟你们两个Alpha,终究得有个人在下面。” 陆崇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两个人以正视听:“你们听好了,宁柏才是下面的那个,你们就不知道他有多粘人,晚上粘在我身上,我想睡觉都没办法睡,我说你够了,他说,不行我还要,真的,他欲求不满,我都跟着受罪……” “你们说说我,我现在还想把分数线往二本的提,哪里一天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应付他。” “还有今天早晨上课,我被化学老师叫出去罚站,他都跟着出来,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每时每刻都离不开我!” 胡维和宋承明在心里尖叫,这他娘我怎么知道。 宁柏平常一副生人勿近、生人勿扰的样子,哪里粘人,胡维和宋承明觉得陆崇是不是有臆想症,怎么说的这些话,他们两个都不敢信。 这锤从陆崇的嘴里蹦出来,一点都不真,还不如说陆崇是下面的那个,更让人有信服度。 隔了好半天,宋承明轻咳一声:“那个,陆哥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你不要把自己给搞的这么累。” “真的,神经有时候太紧绷,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陆崇:“……” 怎么兄弟之间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不过陆崇最近确实是学习太紧张了,他有时候臆想出来的那些事,越想越觉得真的不能再真,他给自己疯狂洗脑的后果就是这样,他觉得宁柏过分的粘人。 陆崇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题也刷完了,天也插科打诨的聊完了,是该洗洗睡了。 可还没等陆崇去洗漱。 天空的黑幕之下,学校里灯光大亮,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平一声,仄一声,然后是三秒长声,间隔一秒,反复循环。 摧枯拉朽之势卷天盖地! 广播里传来薛主任急促喘息的声音:“各位同学们不要慌!可能是隔壁学校的Omega信息素给泄漏了!请各位同学待在宿舍里,紧闭门窗,不要打开门窗!” “千万不要打开门窗!” …… 薛主任显然通知的还是太迟了,有些人晚上睡觉爱开窗,这会信息素早已经随着空气分子活跃扩散,楼道里踢里咣啷乱成了一团,像是千军万马的脚步声慌乱的无法无章,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很多同学的双目爆红,手指艰难的撑在墙壁上,挨个宿舍挨个宿舍的问。 “你们谁有抑制剂,借我用点!!” “我撑不住了,爸爸们你们谁有抑制剂!!” “呜呜呜,我不该不听老师的话……” 宋承明和胡维两个人也筋骨发软,难受的浑身燥热,还伴有头晕的症状,可反观陆崇,他似乎没有多余的应激反应,只是体表温度略微的攀高,眼神看起来有点沉。 好再宋承明有一瓶抑制剂,他赶紧取出来,给大家用。 宋承明惊讶:“陆哥,你怎么看着没事?” 陆崇也不清楚,他只觉得这阵信息素异常的熟悉,轻甜甘冽,像极了丁香和松油的甜,这股味道愈演愈烈,越发的浓烈。 正因为气味太浓烈,陆崇一时半会尚且未反应过来。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线索像雨后春笋,霎时间破土而出。 陆崇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凌冽,仔细一听竟还带着丝细微的颤:“陆崇,你过来一趟……” 第七十六章 不后悔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四面楚歌声起,宁柏像是被困于了垓下,他又说:“在学校的仓库里,你别给别人说,你自己一个人过来……速度快点。” 陆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瞬间失去了声音,他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像是躲避一般,只剩下了断续的忙音。 人在遭受打击或者是重创的时候,头脑一般是麻木的,根本没有处理繁杂信息的能力。 陆崇耳边的手机滑脱砸落在地,他愣在原地,一颗心跳的飞快。 大家都兵荒马乱的,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给陆崇打电话,宋承明和陆崇靠得近,他听见了电话那头音质偏冷的声音:“谁给你打的电话啊?怎么听着像是柏哥?” 陆崇只觉得脑子里的钢弦越来越紧,终于邻近到了一个极点,瞬间狠狠崩断,他语无伦次道:“你看……我就说宁柏粘人吧,都这么晚了,这个点了还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陪他。” 宋承明:“……” 胡维:“……” 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就像躁动的火苗,所到之处遍野燎原,让这群Alpha们面红过耳,不能自己。 宋承明以为宁柏也是被这股Omega的信息素给影响到了,不过是问陆崇借抑制剂罢了,于是问到:“要不要把我的抑制剂给柏哥拿过去?” 陆崇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疯狂摇头:“不用不用,他应该用不着,我先过去陪他了。” 说完陆崇就打开宿舍门,魂不守舍的转身走了。 胡维觉得自己之前有关于互攻的猜测,一时之间好像需要推翻重来,不禁幽幽开口问:“不就是Omega信息素泄露,柏哥是害怕的睡不着觉吗,怎么还要陆崇陪,他有这么粘人吗?”顿了一下,又狐疑的说,“……还是陆崇诓咱两呢?” 宋承明觉得陆崇说的话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干巴巴道:“可能柏哥是真的粘吧,要不然都睡觉的这个点了,谁还能叫的动陆崇?” …… 学校里的警报声依旧在持续,尖锐的声音划破夜幕的苍穹。 学校的后面是一片山林,由于电路老化的缘故,最外面的橡胶承受不住风吹日晒而爆裂,裸露出里面的铜丝,有电流经过,时不时飞溅而出,最终点燃了山脚下的一片枯草。 枯草向上烧,迎着风越来越烈。 不多久,这火势蔓延到了一整片的山林。 陆崇心里沉的像块石,指尖颤抖着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老旧的灯泡时亮时暗,身形伶仃的少年坐在废旧的课桌上,修长的手臂反撑着身体的重量,刺耳的警报声在学校上空盘旋,窗外烧着诡谲色的火光,他的下颌明明灭灭,碎发挡在眼前。 看到来人后,一向冷静自持的声线,此刻抖的不像话:“……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真相。” 当隐匿在黑暗里的伪装曝于烈火之下,这一切,显的是那么的苍白且无力。 陆崇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密密麻麻的悲凉,像有一把锤子卯着劲的凿在心上。 他不知道宁柏因为什么而伪装,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个原本应该骨头里柔弱的Omega,不惜削骨断筋,给自己换上了一副刀枪不入的皮囊。 陆崇闭上眼,心疼的浑身发抖,透骨心酸。 他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窗外的火势燎原,映红了原本昏暗的仓库,有泪水从少年的下颌跌落,一滴又一滴。 砸在陆崇的心上,开出一朵逆风生长的花。 时间不等人,陆崇率先打破了安静,他嗓音沙哑道:“不能再拖了,不然被人找到这里,就麻烦了。” 宁柏知道陆崇的意思,他将自己的校服脱了下来,乖顺的垂下头:“……你过来。” 依兰花香的信息素馥郁芬芳,陆崇着迷一般的朝着宁柏走了过去。 眼前的脖颈雪白,在火光的映照下,隐约能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陆崇以一种近乎祭献的方式,神圣而纯洁的将唇贴在了这片冰凉的肌肤之上。 没有任何的杂念,没有色.欲,也没有别的什么念想。 他用牙尖深深咬进了宁柏柔软的腺体,将自己海盐味的信息素注入。 宁柏疼的眉心扎了一道痕,可这点痛,远远比不上被喜欢的人标记,带来心理和生理上的快感。 一热一凉,两股信息素相互结合,宁柏的身体里终于不再躁动。 依兰花香的信息素顺间被逼退了回去。 窗外的火光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标记完成后,陆崇单手控着宁柏的后脑勺,低头和他接吻。 这个吻慌乱的毫无章法,带着少年的萌动与冲撞,沉炽的鼻息声随着胸腔而上下起伏,唇齿生香。 陆崇分开些许,低声问:“你后不后悔?就这么被我标记了?” 宁柏微微喘息着,语气坚定:“不后悔。” 不后悔这三个字,在这个特定的年龄阶段,就像是某种肯定的承诺。 交付了一生的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 这句话更像是催情的药。 陆崇又一次低头,去寻宁柏的唇,伸手往宁柏的校服裤里探去,抚慰住早已坚硬的地方。 宁柏后背僵硬。 陆崇亲了亲他的耳廓,白净的耳廓迅速充.血泛红。 陆崇低声:“放松,别紧张,很快帮你弄出来。” 宁柏紧紧攀附住了陆崇,把头抵在陆崇的脖颈处,微微颤栗。 陆崇手上动作不安分,又逼着宁柏低头去看,调笑似的问他:“舒不舒服,喜不喜欢?” 宁柏被弄的舒服的涨红了脸,喉间呜呜咽咽。 片刻后,几下冲击就到了顶端,很快陆崇就帮宁柏解决掉了,他又带着宁柏的手,探入自己的腿间:“你也帮帮我?嗯?” 宁柏的手被陆崇给覆盖着,几乎是被迫着,去帮陆崇。 陆崇又下流的笑问:“怎么样,大不大?” 宁柏被问臊了,曲膝给了陆崇大腿一下。 尺度有点骇人,宁柏只觉得手酸。 两个人解决完后,陆崇又极其不过瘾,直接把宁柏禁锢在怀里,去搓磨着他的腰。 宁柏嘴唇被吻的发烫,舌根也变得酸胀,神识早已不甚清晰,只有鼻下的惊喘,喉间的呻吟,勉强刺激着大脑的皮层,唤回一些似有若无的理智。 只是简单的亲吻,怎么能抚慰心头的欢喜,陆崇攥着宁柏的腕子,低头向下,咬住了他的喉结,用舌尖一点一点的舔弄湿润,舌尖随着宁柏的喉结,湿濡的上下滚动。 宁柏被迫仰着头,喉结被陆崇给衔在齿间,他脸色因为潮欲而变得涨红,双目失神难以对焦,腰软的快要支撑不起自身的重量。 好再陆崇及时揽臂,用手托住了他的腰。 也许人一旦找到了靠山支柱,就容易变得脆弱,就像小孩子跌到一样,只有在家长面前才会放声痛哭,今晚的一切终于千里决堤,宁柏委屈的眼尾泛红,潮气在眼眶处迅速凝成泪珠,断断续续的流。 胸腔也因为这股莫名的怨气,狠狠起伏。 仓库外的警报声终于止歇,陆崇放过了宁柏,伸手替他揩去眼角的泪,逗趣一般的说:“小朋友怎么还哭?” “要不要哥哥给你买点糖?” 这话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宁柏的泪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大,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汹涌而下。 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说要给自己吃糖。 宁柏怎么能忍住。 陆崇的手臂撑在宁柏的身侧,视线与他平齐:“想吃什么味道的,哥哥给你买。” 宁柏很少吃糖,他并不嗜甜,可却话音一转,哽咽出声:“……奶糖。” 陆崇哑着声:“好,以后天天给你买。” “——所以,别哭了,行吗?” 小孩子似的情绪终于被安抚到,宁柏抽噎了两下,最终止住了泪。 陆崇不明真相,声音里含着笑:“多大人了,还哭。” 空间静谧,能听到窗外的火烧着树枝的噼啪声。 宁柏情绪平稳下来,只是心情低落,许久,喊了一声:“陆崇。” 陆崇看着他,尾音拖长,“嗯?”了一声。 宁柏呼吸均匀,嗓音沙哑:“谢谢你。” 谢谢你,每次都在我难过的时候陪在身边。 谢谢你,站在我的身前。 两个人从废弃的仓库中走了出来,陆崇牵着宁柏的手,身后是绵延无尽的火光。 这会生活区的宿舍大楼已经全部安静下来,半山腰传来消防车忽高忽低的声音。 Omega的发情期本就不稳定,为了以防万一,陆崇把宁柏带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要是出事了,自己还能随时再给标记一下。 因为山林着火的缘故,宿舍里并不算太暗,宋承明正躺着仰面玩手机,当他侧头看见陆崇进来后,身后还带着宁柏,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疼的他整张脸都发抽。 “你怎么把柏哥还给带回来了?” 宿舍里的胡维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鼻鼾,陆崇低声说:“睡你觉,别多问。” 宋承明“哦”了一声,看着陆崇和宁柏躺在一张床上。 他茫茫然的想,是因为隔壁学校Omega信息素泄漏的原因吗,宁柏这是被吓的睡不着觉吗,怎么还专门跑过来和陆崇睡。 宋承明顿时就悟了。 原来宁柏是真粘人。 陆崇没骗自己和胡维。 —— 经历过一场Omega信息素泄漏事件后,兵荒马乱之下终于得到了生歇,大家都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这么翻篇了,不少人都已经安然入睡了。 谁知道—— 停了有多半个小时的防空警报声,又一次猛然响起! 声音急促,来势汹汹,更要人命! 广播里再一次传来薛主任的声音,和第一次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声音扭曲而愤怒,还带有几分的疲惫:“各位同学请注意!各位同学请注意!请大家再一次关闭好门窗,不要随意外出!不要随意外出!” “我们刚才接到隔壁学校的通知,他们学校并没有Omega发情,所以说,这个Omega在我们学校!” “据我观察,这个Omega的信息素体味会变化!所以请大家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切记今晚不要随意外出!” 原本都睡着了的胡维,被广播里的声音给猛然惊醒! 虽然宿舍里紧闭着门和窗,可丝丝缕缕的信息素还是无孔不入的钻进来,胡维顿时喘不过气,气的破口大骂:“他妈的!怎么又来?” 宋承明也哆哆嗦嗦的滚下了床,赶紧拿起自己的Alpha抑制剂进行防卫工作。 楼道里再次乱成了一团,遍地哀嚎。 “这他妈哪个该死的Omega跑咱们学校来了!” “大哥大哥,你再让我用下你的抑制剂!” “一天晚上来两次,还让不让人活了,救命,我想跳楼!” ……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信息素愈演愈烈,味道愈发的甘醇。 宋承明鼻尖动了动,终于闻见了这股味,他惊奇道:“卧槽,薛主任说的没错,果然这个Omega的信息素会变味!” 胡维的应激反应有点严重,他鼻子不太通畅,问说:“这次又是啥味啊?” 宋承明皱眉说:“……奶香味?” 第七十七章 我没你们说的那么脏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时延用了宁柏给的多半瓶Omega抑制剂后,他原本以为自己体内的信息素就此被压制住了,晚上洗漱完就安心的睡了,并且还睡得死沉。 可谁知凌晨一点多,整个学校里都蔓延着依兰花香的信息素。 时延从睡梦中被警报声惊醒,他清楚的察觉到,这是宁柏的信息素,他坐起身往宁柏的床位上看,只看见被掀开的凌乱被褥。 时延顿时恨自己没多准备点Omega抑制剂,不然宁柏也不会把他那仅剩的半瓶给自己,估计宁柏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之下才离开的宿舍,从而信息素大规模爆发。 Omega的发情像是具有传染作用,在楼道的兵荒马乱中,时延本该被压制下去的躁动感顷刻间甚嚣尘上,腺体像是被马蜂猛蛰,他反手捂住自己的后脖颈,瞳孔因为体内狂热的细胞分子而猛扩。 空气里依兰花香的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周祁鹤率先察觉到了时延的不对劲,他怕宿舍里其他人发现,于是问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你有抑制剂吗!” 时延惊恐摇头:“我没有!” 不仅没有,早晨他还借了宁柏的抑制剂。 周祁鹤当机立断,宿舍不是久留之际,他穿好衣服下床,对时延说:“走,赶紧离开这。” 时间匆忙,周祁鹤没发现宿舍里早已经少了一个人。 时延的脑子迟钝的罢了工,他一向跟周祁鹤反着来,此刻竟然下意识的听了周祁鹤的话,仿佛一瞬间肢体具有了独立的意识,开始自作主张的穿衣爬下床,和混沌的大脑呈现各自分开的状态。 楼道里人潮慌乱,纷纷籍籍,时延想躲避逃离,却被周祁鹤反手扣紧了腕子,带着他在三伍错纵中逆行而上。 宿舍大门不知道已经被哪个失去理智的Alpha给砸碎,两个人逃出了文科宿舍的大楼。 夜晚的生活区乱的像锅粥,周祁鹤闻见空气里依兰花香的信息素,一开始也有应激的反应,可由于时延在身边,这股奶香味的信息素比Alpha抑制剂要好用的多。 周祁鹤准备将时延带出学校。 通往学校大门的自强路,格外的长,两个人还没跑到一半,学校上空的警报声就停止了,刚才那股浓郁的依兰花香的信息素也开始逐渐变淡。 于此同时,时延的腺体忽然不受控制,奶香味的信息素厚积猛发! 周祁鹤心下一凉,转头惊恐的看向时延:“你怎么回事!就剩下这点路了,你就不能撑到学校外面吗?” 时延膝盖软的差点跌在地上,他艰难的喘息道:“我……不行了,不行了,这东西就和拉肚一样,憋不住,就是憋不住,我有什么办法!” 周祁鹤:“……” 身后的山峦大火熊熊不灭,以时延为中心,信息素在热风的催化之下,快速扩散开来。 周祁鹤不敢再拖了,他拽着时延的腕子,奔跑起来。 可惜还是太迟了,两个人即将跑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只见校门外停了一排闪着红蓝灯的墨蓝色特警车,四周已经被拉起了亮黄色的警戒线。 周祁鹤脑子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藏! 藏起来,别被人发现。 他不想让时延被发现,不想让时延就这么被开除学籍。 于是周祁鹤又攥着时延的手腕,带着人反向跑。 时延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 最后时延被周祁鹤给带进了废弃的仓库里。 这个仓库竟然还开着灯。 光线昏黄,窗外的山峦浓烟四起,火光逐渐在泯灭。 周祁鹤抬手握住时延的脖子,眼神沉沉的看着他:“既然没有抑制剂,咱们两个也出不去校门,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周祁鹤表面上一脸镇静,但实际上心比谁都慌,他的手心冰凉,紧紧贴着时延滚烫的腺体。 时延顿时浑身酥麻,像是过了一层电。 Omega一旦发情,理智和头脑很容易就混乱,时延没理解周祁鹤说的话:“……什么办法?” 周祁鹤用指尖摩挲着时延后颈处发硬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掉自己那点几乎快要丧失掉理智的欲望,声音暗淡喑哑:“……被我标记。” 这句话就像是求欢的邀请。 像时延这种平常四六不忌的人,都难免面红耳赤,他强烈反对:“不要!” 周祁鹤语气不自然的说:“只是临时的。” 时延猛然拔高声调:“临时的也不行!” 周祁鹤皱眉:“为什么?” 时延脑子里一团乱,将周祁鹤握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挥落,怅怅不乐道:“被你标记过,我就脏了……” 周祁鹤:“……” 真看不出来时延这么在意节操。 周祁鹤喉结沉沉一滚,耐着心哄时延:“你听话,不然被老师找到这儿,你就在学校待不成了。” 时延疯狂摇头,往后退:“不要!打死我都不要!” 此刻,学校上空的防空警报再一次响起,广播里传来了薛主任的声音。 “……我们刚才接到隔壁学校的通知,他们学校并没有Omega发情,所以说,这个Omega在我们学校……” 这一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刚才在校门口停了一排的特警车,灿城一高被拉起警戒线给封锁了起来,说明学校的领导层已经知道了,这所全是Alpha的学校里,混有一个发情的Omega。 周祁鹤真被时延的任性给气着了,胸腔起伏了两下,他失去了耐心,低声呵斥道:“给我滚过来,你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时延被吓了一跳,这几年他还没见过周祁鹤有这么大气性的时候。 时延心想。 打死都不要。 如果被标记,自己就脏了。 以后就没人要了。 窗外的火势愈下甚微,仓库里逐渐变得昏暗。 光影交错间。 周祁鹤步步紧逼。 时延捂住自己的脖子,连连后退。 周祁鹤把人给逼到了墙角,伸手扯住时延的校服,将他脖颈处的校服领子给扒了下来。 时延挣扎,他一向无法无天习惯了,每次和周祁鹤打架总是赢的那个,可现在他被周祁鹤给压制的,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人一旦被惯坏了,就容易忘掉原本的真相。 是时延忘了,他是一个Omega,体力终究比不上一个Alpha,以前打架,那是周祁鹤让着他,可现在,周祁鹤收回了这项特权,时延就变的逞强称能,利爪挠不到敌人的身上,只剩下了空有其表的声势虚张。 周祁鹤低声道:“先别闹,等我把你标记完,你想怎么闹都行。” “不,我不要!你滚开!” 时延不愿意,强烈抗拒。 在相互挣扎撕扯的过程中,时延被逼急了,直接狠狠扬手挥到了周祁鹤的脸上。 手背抽到侧脸的那一刹那,很清脆的“啪——”一声,在仓库里格外的响亮。 周祁鹤被扇的把头偏过去,久久都没把脸转正,空气里只剩下死一样的沉寂。 人想要明白一个道理。 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被鞭笞。 周祁鹤瞬间就明白了,时延是真的讨厌自己,他宁愿被发现,被退学,也不让自己标记他。 周祁鹤将手垂下去,沉默了许久,苍白无力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共鸣而出:“……是我的错,你放心,我不碰你了。” 是他的错。 错就错在 是他不该 不该肖想了这么多年。 防空警报声凄凄厉厉,直上云霄。 仓库外面人影攒动,脚步声杂乱纷纷。 有几个慌乱的声音响起,做着汇报工作。 “薛主任,我们把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就剩下这儿了!” “主任,我们把文科宿舍和理科宿舍都查了,有个叫宁柏的不在宿舍,他跑到理科212去睡觉了,他们宿舍里的时延和周祁鹤不在床位。” 薛主任双手附在身后,冷着脸,冲着仓库的大门抬了抬下巴:“给我打开!” 仓库门开启的那一刻,浓郁的奶香味信息素扑面而来,只见里面蔓着潮湿阴冷的白色雾气,灯光昏暗,不远处有两个身影靠坐在墙角,偎在一起。 薛主任打着手电筒走了进来,他倒是要看看,是哪个无法无天的Omega胆子这么大。 当亮光扫到两个人的脸上后,薛主任猛然打了个愣。 一个是文科班的周祁鹤,这学生他有印象,连着三年都考文科第一,从来没给别人当第一的机会。 另外一个,薛主任一言难尽。 他没想到,之前被自己在考场揪到,装监考老师看答案的时延,竟然是个Omega。 时延的校服外还被披了一件校服,他的脑袋无力地搭在周祁鹤的肩膀上,分不清是难受还是冷,整个身体在打颤。 身后的两个老师赶紧走过来,扶起时延,把他往医院送。 这一夜就这么落下了帷幕,时延被送到医院里吊了几瓶针,这才将发情给彻底压制住。 第二天时延就回到了学校,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很严重的处罚。 这会是早自习的时间,估计教室里没老师,整个班级像苍蝇一样嗡嗡嗡。 时延路过窗户,还没踏进教室,就听见里面靠窗的人在议论。 “我的天啊,我从来没想到时延胆子这么大,他竟然是一个Omega!而且还是信息素会变味的Omega!” “就是,一开始信息素是花香味,后来又变成了奶香味!真活久见!” “之前装监考老师看别人试卷就不说了,竟然还是个O装A,就这么混进了咱们学校。” “听说昨晚周祁鹤跟他在一起啊,他是不是被周祁鹤给标记了?” “我觉得有可能,一个A一个O在一块,还又是仓库里,当时情况那么紧张,两个人还能干点什么?” …… 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延,气的手抖的不像话,他劝自己冷静,被人说是信息素会变味的Omega他都忍了,是他用了宁柏那最后半瓶抑制剂,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宁柏,这个锅他替宁柏背。 可他忍不了别人造自己和周祁鹤的谣。 时延“哐当——”一声推开教室门。 教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时延站在门口,眼底一片晦暗:“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听好了,我,时延,还是个处男,没被周祁鹤给标记。”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没你们说的那么脏!” 第七十八章 甜不甜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教室里顿时像无音的世界,大家都后背发凉地看着时延。 学习这件事其实和环境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还是看人,时延以前在普高的时候,学的就不行,自从转进灿高以后,成绩更是惨不忍睹,他所在的班级是文科吊车尾的十班,周祁鹤学的好在一班。 时延被大家惯着注目礼走了进来,坐回自己座位上,周身气压极底,他同桌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 前面的男生和时延关系不错,也是位赞助生,他转头一脸的敬佩:“时哥,你可真牛逼,我真没看出来你是个Omega,昨晚您可把我们给折腾死了。” 时延正手撑着头补觉,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那是你们不行,我才放了多点信息素,你们就不行成这样。” 前面的男生恭维:“是是是,您是史上最剽悍的Omega,没有之一!” 时延说话带着冷气:“你有事没,没事别打扰我睡觉。” 前面的男生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试探性的问:“昨晚,你跟一班的周哥,真没发生点啥?” 时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让发生点什么?” 前面的男生心想,我可太想让发生点什么了,年级大佬被学霸给压在身下标记,想想多他娘刺激,简直比看动作片都更能刺激神经。 前面的男生斟酌了片刻,看怎么能让自己说的话,有点艺术性,不要显得那么粗俗:“就是一班的周哥,昨晚他有没有这种舍身忘我的精神,为了拯救大家于水火之中,然后和你强强联手?” 时延理解能力不太行,皱眉道:“说人话。” 前面的男生轻咳了一声,不太好意思的说:“就是把你压着,强行标记?” 课桌下时延的长腿一动,踹了一脚前面男生的屁股,“强你大爷,你想让我回去洗澡的时候,一边洗,一边哭我好脏吗?” “……” 早自习上到一半,时延就被人给请到了薛主任的办公室。 薛主任昨夜睡觉都跑凌晨三四点了,把时延送进医院后,他又着急忙慌的向上层领导汇报工作,等躺下来的时候,地平线上已经冒出了一点猩红的光。 薛主任难受的想哭。 打比赛时候欠下的觉,还没补回来呢,眼下又被时延的事给整的一夜没睡。 此时此刻,时延在薛主任的心里,简直比犯罪分子还恐怖,比不定时炸弹还危险,薛主任火冒三丈:“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啊!你一个Omega,来灿城一高是想干什么!?” “你是对这个世界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跑到灿城一高来报复社会?” 时延:“……” 薛主任梗的脖子通红,将桌子拍的咣咣咣响:“我执教三十多年,从来就没见过有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我刚把安全动员大会给开完,你就给我发……”后面两个字有点不太雅观,薛主任偏过头咳了几下,用来掩饰尴尬,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缓了缓又接着说,“在大会上,我都说了不要给我为所欲为,我给别人强调到了,就是没给你强调到位是不是。” 时延:“……” 薛主任心想,自己这是遇见了什么奇葩学生,不仅做事情奇葩,就连信息素也挺奇葩,还会变味。 就在薛主任继续批斗的时候,办公室门被人给敲了敲。 薛主任说:“——进。” 只见周祁鹤走了进来。 面对这个好学生,薛主任不禁头疼起来:“我这还没叫你呢,你怎么就现在过来了。” 周祁鹤原本过来是想替时延求情,可看现在的局势,好像才进行到批斗的环节,于是周祁鹤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我一会过来,您也得批评我,那还不如我跟时延一起,您只需要动嘴骂一次就行了。” “您别太劳累。” 薛主任:“……” 替我想的倒是挺周到。 灿城一高自从建校以来,就没有招收过任何一个Omega,这次时延信息素泄漏事件的爆发,也让学校的领导层开始意识到了学校的不安全隐患,时延被开除学籍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且,今后灿城一高将会更严格的排查校内学生的性别。 昨天晚上陪在时延旁边的是周祁鹤,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薛主任不禁从心底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这说明周祁鹤知道时延的真实身份,有可能是很早就知道,这个好学生不仅不给老师禀明真相,反而助长其威风。 一个是Omega,一个是Alpha,要说两个人除了同学之情,再没点别的什么情,薛主任显然都不信。 这两个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到一块! 实在是过分! 薛主任清了清嗓子,怒其不争:“还有你,周祁鹤,不要觉得你学习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隐瞒包庇,我得给你记过!” 周祁鹤听到这个处分,毫不在意,反而语气淡淡的问:“那时延呢?” 薛主任眉宇之间深深皱起来,时延再怎么不争气,到底是自己的学生,他心里有一丝不忍,怕时延对这个决定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于是慢慢道:“学校领导层的意思,自然是开除学籍,让他另谋高就。” 没曾想,时延眼睛里亮了亮,溢于言表的喜悦:“真的吗?那可太好了,主任,什么时候开除我,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薛主任:“……?” 薛主任忽然就十分惶恐,真的,他看不太懂时延这个学生,为什么开除他,他还能像是买彩票中奖一样,如此的欢呼雀跃,薛主任越想越觉得时延就像个定时炸弹:“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吧,赶紧早点离校。” 交代完处分的结果通知,就再没别的什么事情了,薛主任挥挥手,让两个人走了。 时延和周祁鹤出了办公室的门。 往常时延看见学校里的一花一草都觉得厌恶,可现在他看谁都万分可爱,转头给周祁鹤说:“我回宿舍收拾东西了,咱们两个就好聚好散,等你哪个周末放假,我请你吃饭!” 就在时延转身的时候,周祁鹤伸手猛拽住他的手腕,时延被拉扯回头,只见周祁鹤像是有什么未尽之言。 可停了片刻,他还是松开了时延,只说了一句:“去了别的学校,好好上学,别让你爸替你操心。” 时延转过身摆了摆手,像是告别,头也没回:“——知道了。” 周祁鹤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心脏发酸发涩。 最后,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周祁鹤无力垂眸。 别怕,阿延。 我放你自由。 —— 时延回到班里收拾好东西,在回宿舍的路上,给他爸打了个电话,把昨晚信息素泄露的事情,给他爸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那头的男人只唉声叹气,但也没什么法子。 最后只说:“那你收拾东西吧,我让司机过来接你,我重新给你找个学校。” 时延挂掉电话后,刚好路过理科教学楼,他就去找了一趟宁柏,想着装A一场,做个告别。 这会刚好是下课时间,时延走进理科大楼,楼道上时不时路过的同学,无形之中都避着时延走,好像时延的周身自带着一圈环形屏障。 时延站在十班门口,把宁柏叫了出来,小声说:“我被开除了,一会就收拾东西走人,以后学校就剩下你一个Omega了,你好好照顾自己啊。” 宁柏叹了口气,他有预感,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也是,去了别的学校,也好好照顾自己。” 时延点头,他狼人杀玩多了,开口就是专业术语:“咱们两个狼只暴露了一个,也还算成功,你继续苟到底啊!” 宁柏:“……” 时延拍了怕宁柏的肩膀:“你不要觉得你对不起我,替你背锅,我也没什么怨言。” 半瓶抑制剂就能见人品,时延觉得宁柏这个朋友自己没白交。 宁柏失笑:“也不知道这次的事,咱们两个谁传染的谁,害你还背了个信息素会变味的锅。” 时延不甚在意,一想到自己要离开灿高,没有了周祁鹤的盯梢,笑道:“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老子马上就要恢复自由身了!” 宁柏哭笑不得,心里有点不舍:“以后常联系,保重。” 时延点头:“没问题。” 见完了该见的人,时延就走了。 宁柏心情复杂的回到了教室,心头是离别愁绪。 陆崇看宁柏郁郁寡欢,问道:“我刚才见时延把你叫出去了,啥事儿?” 宁柏小声说:“时延被开除了,刚才跟我道个别。” 陆崇挑了挑眉,他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时延被抓的事儿,没想到学校里还不止宁柏一个Omega,一想到自己之前为时延吃的那些飞醋,确实有些不值。 陆崇撇了撇嘴,看来宁柏是和时延早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就是瞒着自己:“你就好好瞒着我,你是不是看我吃醋,你可高兴了。” 宁柏眉尾一压,无端的冷意:“是时延让我替他保密,你自己爱瞎脑补,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崇低声调侃道:“我发现你们这些个Omega,一个个都胆大包天的很,专门往灿高跑,我都怀疑,咱们学校,除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有别的Omega。” 宁柏被陆崇贫的没忍住笑了下,薄唇轻扬:“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 虽然宁柏是笑着说的,可陆崇的察言观色能力很强。 陆崇看得出来宁柏心情不太好,课桌下,他用腿碰了碰宁柏:“把手伸过来。”他知道宁柏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不得不隐瞒身份,现在心里的那点疼比喜欢要多的多。 宁柏皱眉疑惑,但还是乖乖听陆崇的话,伸出手。 陆崇将攥紧的手张开,从上而下,一颗大白兔奶糖坠在宁柏手心里。 “答应给你的糖,吃吧。” 宁柏似有若无的笑了下,将糖纸剥开,把糖送进嘴里:“才一颗,你真抠。” 陆崇忍着笑,懒洋洋道:“谁说只有一颗了。” 说完就把宁柏的书包给拽了过来,他站起来,把宁柏书包里的书给抖了个干净。 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把拉链打开,对着宁柏的书包直接倒。 “哗啦啦——”一大堆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全都倒进了宁柏的书包里。 由于数量太多,还有好几颗都掉在了地上。 宋承明走过来找宁柏抄作业,看见这一幕,目瞪口呆。 过了好半天,宋承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压低声音说:“干啥呀这是,你两个不能明目张胆成这样吧,这还没毕业呢,弄什么喜糖!?” 陆崇:“……” 宁柏:“……” 宋承明有点想吃,但是又不太好意思问这两个人要,就采用迂回的问法:“怎么样,这糖甜不甜啊?” 他本以为陆崇会给自己一颗。 但没想到,陆崇半倚在课桌上,手托着头,看着宁柏笑:“这糖我还没吃,老宋问你话呢,这糖甜不甜?” 宁柏白净的耳廓顿时就红了,低声说:“甜。” 第七十九章 碰碰我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奶糖是真的甜,在舌尖上缱绻缭绕。 宁柏的一颗心疯狂震跳。 陆崇又说:“糖你先拿回去吃,不够了再管我要。” 宁柏一想到那天被陆崇标记,这下耳朵尖上都在冒热气,睫毛低落:“吃太多了,牙会坏。” 陆崇不以为然:“你牙白刷的啊,再说了,你一天能吃多少,撑死四五颗?” 宁柏声不可闻的“唔”了声,也没说话。 宋承明站在旁边,把两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糖没要到还被喂了一嘴狗粮,心想着,得,这糖自己别要了算了,这是陆崇专门给宁柏买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宋承明问宁柏借了练习册就走了。 这时候打了上课铃,老师夹着书走了进来。 陆崇从桌子下牵住宁柏的手,小声问:“你爸如果知道你是个Omega,会不会被气死?” 老师在讲台上盯梢,宁柏不敢偏头,低声说:“可能会吧。” 陆崇挠了下宁柏的手心:“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你爸说啊?” 宁柏觉得手心有点痒,他还想听老师讲课,敷衍道:“过个八九年的吧。” 关于这件事,宁柏心中有考量,他想等自己完成学业后,一切都安稳下来,到时候再告诉宁海川。 陆崇不乐意了,再过个八九年,那时候自己都快三十岁了:“怎么得这么长时间啊!” 宁柏皱眉:“你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来了?” 陆崇冷声:“你能不能早点给你爸说?” 老师转身做板书,宁柏转头看着陆崇,漆黑的眼睫留了点光:“说这么早干什么?等我学习生涯结束了,我再给他坦白。” 什么叫学习生涯结束了,陆崇从心底涌出一种被人吊着的感觉,他男朋友学习成绩这么好,万一从大学一直读到博士,还极有可能的再去读个博士后,万一博士后上完了,他又要去搞科研,那他要是一辈子都在这个学习生涯里,是不是一辈子都不打算给他爸坦白? 陆崇惆怅焦虑的不行:“你能不能早点说啊,你不给你爸坦白,我怎么上你家提亲?” 宁柏:“……” 自从知道宁柏是个Omega后,陆崇甚至已经把以后生几个孩子这件事,都放到了他为数不多的人生计划中,两个人的性别对口,也不会有陆纪纲的阻拦,他和他的男朋友眼看着就要成真,先得解决掉宁海川这个绊脚石。 陆崇确实挺急的,特别是对待婚姻大事,他外婆在世时候,耳聋眼花,嘴巴干瘪,每次见他都会问:“结婚了没呀,早点结婚好哦,我们阿崇要早早结呀,让阿嬷早点抱上乖乖曾孙。” 可惜他外婆还没等到他结婚,就不在了。 陆崇特别想再过个两年,等到二十岁法定年龄了就把证一扯,所以他急的不行,不惜扯上了玄学:“咱两的事情得早点办,我都算了,咱们两个后年五月办事,是最好的,你给你爸赶紧坦白吧,咱们两个的事情耽搁不得,这是眼下的急事。” 宁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压低声嗔怒道:“眼下之急还是把你先送进大学再说。” 陆崇:“……” 操 真没点情趣。 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高三的生活紧张又刺激,基本上都是眼一睁,一闭,一天就过去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又到了放假的时间。 宁柏收拾好东西回了家。 院落外停着一辆骚气十足的亮蓝色的车,一进院子,宁柏才看见家里多了个人。 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身形高大,温和谦卑的神态,说话却足够的风趣幽默,把一旁的宁郁逗的笑容止不住。 宁柏愣了愣:“段医生,您怎么在这儿?” 其实段浮云一点都不惊讶,他很早就查过宁家的人口,但此刻却也装作讶然 :“好巧啊,我是宁郁的康复医生。” 宁柏礼貌问候性地点了点头,随后就上了楼。 正蹒跚学步的宁郁不知道哪里来了危机感,拽着段浮云,开口就咄咄逼人:“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跟他有交集?“ 宁郁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把这个人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他很早之前就让人去查,查段浮云的毕业学校,查段浮云的经历过往,甚至把他身边有什么狐朋狗友,谈过多少个男女朋友都查的一清二楚。 段浮云被宁郁厉声质问,不气不恼,反而搀扶着宁郁的胳膊,提醒他:“小心点,你看路。” 宁郁借着力,腿下又动了几步,额上沁出些冷涔涔的汗:“你还没给我说呢,你怎么跟宁柏认识的?” 一旁的高管家脑子转的快,插了一句话:“小少爷忘啦,段医生是灿城一高的校医,宁柏少爷也在灿高上课。” 段浮云伸手把宁郁的头发揉乱,温和却无奈:“我之前在学校里替宁柏正过骨,你就一天疑神疑鬼的。” 这下宁郁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腿上的力气又多了几分,他收回了那副故作高高在上的姿态,换成了小孩子的脾性,开始对着段浮云撒娇:“那是你长得太帅了,脾气又好,我不看着点你,你被别人带跑了怎么办?” 段浮云刮了下宁郁的鼻尖:“傻东西,怎么可能。” 高管家看了下时间,这都训练了两个多小时了,他怕宁郁身子撑不住,就劝说:“段医生,您看要不要歇一歇啊,这都好长时间了。“ 宁郁看着面前英俊的男人,一颗心跳的飞快,拽了拽他的袖子,仰着小脸乖乖说:“我累了,你带我上去休息一会,好不好呀?” 其实宁郁一点都不累,他就是想在没人的地方,问这个男人要几个亲亲作为今天的奖赏。 段浮云没脾气,弯腰将手臂穿过宁郁的腿弯,把人打横抱起来,长睫垂落,笑着说:“好,我的小少爷。” 猛然的腾空让宁郁一声惊呼,伸手圈住了段浮云的脖子。 高管家一张老脸骤然红的不像样,“诶呀“一声,赶紧转过身,表示自己简直没眼看。 宁郁的房间很规整,珊瑚蓝的色调,有一整面墙柜的书,巨型玩偶还有三两只,最显眼的是那只毛茸茸的粉色大兔子,靠坐在墙角的地毯上,耳朵耷拉下来,像是宁郁平常读书时候的一个大靠枕。 段浮云放下了宁郁。 宁郁坐在床边,仰着段浮云:“你帮我揉揉腿吧。” 于是段浮云单膝跪下,手覆盖在宁郁苍白皮肤的腿上,很温柔的给他揉捏。 这双腿在段浮云的精心照料下,可以走路了,也逐渐长起来了肉,少年的白色袜子堆在脚踝处,外髁的胫骨更显得细瘦伶仃。 宁郁就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一颗心在胸腔里疯狂的震,时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并没有残酷的雕刻下很多的废笔,而是每一笔都恰到好处,眼角细微的纹路让他有了很多感性的东西在里面,丰富的阅历和幽默的性格,很难不让人为他心动。 一双肌肉发酸的腿,逐渐放松了下来。 宁郁的一张小脸出奇的乖巧干净,想要得到奖赏似的询问:“我今天表现的好不好啊?” 段浮云知道宁郁的意思,抬起头,在他的唇上咬了咬:“我的小少爷,您别勾引我了成吗。” 宁郁顺势抱住了段浮云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炽热的鼻息全骚拨在了段浮云的脖侧:“你碰碰我啊,段浮云。” 段浮云的整个身躯僵硬住。 宁郁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答应和自己在一起,总是莫名的克制,对自己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不外乎凶狠的亲吻,除了亲吻,再没别的多余举动。 一株花没有露水的滋养,它是会枯萎的。 感情也是这样。 这个男人近在眼前,可宁郁总觉的他的一颗心远在天边。 他对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无微不至的温柔。 所以自己不是他的特例。 “你碰碰我,你为什么不碰碰我?”宁郁委屈的眼睛都红了,跟兔子没什么区别。 段浮云缓了缓,回过神后,眼神里多了些挣扎,到最后,只是揉了揉宁郁的头,调笑似的强调着两个人之间的弧沟:“你还小,叔叔不能这么对你。” 宁郁幽怨的看着他:“我不小了,我满十八岁了。” 段浮云笑的很淡:“可你就算满十八岁了,在叔叔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子,等你大点了,听话。” 话说的好听,可宁郁一点都不愿意。 两个人的一开始,是宁郁先表的白,段浮云不同意。 少年不懂得如何去爱,一直都是别人给予他的爱,宁郁知道段浮云和宁海川有往来合作,于是就用段浮云那几家医药器械公司做胁迫。 说是段浮云被逼的也好,或是有点感情也罢,最后倒也同意了。 宁郁骄傲又任性,他只想在喜欢的人身上要一些跟别人不一样的特例,为了留住段浮云,他主动去看了性.爱交合的片,学着如何去讨好一个男人。 段浮云不碰自己,于是宁郁决心用自己学来的那套东西,留住段浮云。 宁郁故意支开段浮云:“你能帮我下楼做点饭吗?我有点饿,不想吃家里那个女人做的饭。” 段浮云笑了一下:“好,你在楼上等我,我下去给你做点东西。” 等到房间门被关上后,宁郁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包东西,就着半杯水给吞了下去,然后换了件宽松的白衬衣,下面什么都没穿。 厨房里的食材很多,可宁郁最近在康复期,还喝的一些西药,所以饮食需要清淡,段浮云就简单的弄了点。 等到段浮云把做好的白粥给端上来的时候。 把门打开。 “——帮帮我。” 只看见宁郁难受的在床上夹着被子厮磨,红着眼睛让段浮云帮帮自己。 段浮云常年混在灯红酒绿的世界,纸醉金迷更是常态,情人一抓一大把,什么东西他没见过。 段浮云闭了闭眼睛,是说不出的绝望,然后走过去把粥放在桌子上,拽着宁郁的腕子,把人给拖进了浴室,顺手打开花洒,用透骨的凉水对着他猛冲。 少年黑色的头发滚着水,衬衣湿漉漉贴在身上,腰线勾的突出,也许是被吓蒙了,一双大眼睛定定的看着段浮云,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委屈,没有愤恨,只是空。 段浮云扔掉花洒,一向的温和灰飞烟灭:“你怎么这么贱!” 第八十章 我做都不想做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怎么可以这样,这孩子跟谁学的这一套。 自己舍不得碰他,他就学这些手段。 段浮云骂完就后悔了,起身去了宁郁的卧室,拿了床上的一条大毛毯,走进来把宁郁裹在里面,揉擦他的身体,试图帮他恢复体温。 少年人的肢体柔软,再加上刚用了药,更是软的像团棉,用毛毯擦拭的时候,那种像是直接接触的手感,都好像能穿透过来。 段浮云的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下,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态度温和:“你真的还小,喜欢这种东西,靠身子留不住人。” 宁郁眼神透出些不懂的神色,麻木的浑身都发颤,血液一点一点凉透。 宁郁被柔软的毛毯裹着,像只落水的猫咪,浑身的毛都可怜巴巴捻成了一缕,段浮云心尖疼,但是教育孩子,该骂就得骂,不给点苦头吃,以后在别人那儿栽了跟头怎么办。 过了好久,宁郁才逐渐找回一些神识,他嗓音颤抖的问:“是不是,你根本不喜欢我。” 段浮云没回答,把将宁郁抱到床上,态度不置可否即为默认。 宁郁一阵恍然,段浮云比自己大了将近一轮,经历过的感情估计有很多段,也许他心里早就装了别的什么人,刻骨铭心的足够让他惦记一辈子。 他不喜欢自己,也是情有可原。 就在宁郁走神的间隙,段浮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别多想,现在先把你腿治好才是最关键的,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宁郁的脸上浮出点倔,心里还怀着点希冀:“我不要以后,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以后准备找别的人结婚生子。” 段浮云想了想,声音带笑的说:“这件事情不应该是我害怕吗?”顿了顿,又故作惶恐的说,“你以后长大了,我变丑变老了,没准你就不要我了呢。” 宁郁辩驳:“不会,我不会不要你。” 段浮云心里有丝动容,心想着宁郁还是不了解自己这个人啊,于是他将自己剖开来,血淋林的展示给宁郁看:“感情这种东西,他是瞬息万变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没人能长情,包括我。” 段浮云对宁郁没几句真话,唯独这句是实话。 宁郁懵懵懂懂,这十多年来他待在家里,跟社会一直脱节,显然段浮云说的这些话,他没办法理解。 他不懂外面的世界,不懂那些繁乱复杂的感情。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喜欢和厌恶,这两种最简单的情感。 段浮云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宁郁的侧脸,眼神克制不住的微微晃动,这个孩子长的是真好看,笑起来娇矜,哭起来惹人怜,细皮嫩肉没经过什么大风和大浪,不像自己,自从给父母下完葬,心底的洞被寂寞和空虚所填满。 哪里还能分得出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 到最后,段浮云伸手摸了摸宁郁的发顶,将这个问题转化为了规劝:“你现在还小,遇见的人还很少,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比我还要好的人。” 宁郁看着他,薄唇抿紧,眼睛里雾蒙蒙一片,用冰冷和倔强伪装软弱,他不明白段浮云这是在拒绝,还是在给自己一个延续的希望。 段浮云像最温和的老师,循循善诱:“傻东西,你还小,不管是人还是事,可供选择的余地都很多,我宁愿你现在对我只是一时的冲动。“ 宁郁摇头:“不,不是。” 段浮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着他。 相差了一轮的光景,也相差了很多的物是人非,以后你会遇见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我和你,注定只能成为过客。 卧室的门忽然被人给敲了敲。 段浮云起身,过去打开门。 高叔站在门口,比了个请:“段医生,宁总回来,说有事情找您聊一聊。” 段浮云点点头,跟在高福圣的身后。 书房门被高福圣给打开,里面的宁海川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摆着张电子屏,正用电笔在上面处理公务。 宁海川看到来人后,将手头的事物给扔到了一边,走过去客气相迎:“我家宁郁的病,真是劳烦段医生了,前几次我就想当面感谢您,可惜一直忙着工作,没机会见一面。” 段浮云笑道:“宁总客气了,医生的本职工作就是这样。” 这段时间,宁海川看见宁郁能在他人的搀扶下行走了,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他旧居高位,一向听的是别人的阿谀奉承,此刻实在想不出什么感谢的话,商者的感谢方式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共赢,另一种就是让利。 宁海川半年前刚投资了一家私人医院,他记得段浮云手下有几家医药器械公司,前段时间段浮云公司的销售部还找到了自己,想寻求器械外销。 宁海川拍了拍段浮云的肩膀,他对这个三十岁的男人充满了好感:“段医生真是年少有为啊,才三十岁都快赶上我宁某人了,我记得你们公司有一批器械要出手,是不是?” 段浮云陪笑:“哪里哪里。”他没想到事情进展的能这么顺利,顿了下又说,“确实是这样,宁总您怎么知道?” 宁海川说:“你们公司的销售部,之前和我们公司的经理沟通过,不知道现在你们的那批器械,卖出去了没有?” 商人无利不贪,宁海川前段时间还嫌段浮云公司的器材价格有点不到位,要求压上两个百分点,后来那边给主动降了下来,可宁海川又觉得便宜没好货,不敢随意接手。 可现在看来,段浮云的为人,没什么让人不放心的。 段浮云眼底笑意之下,闪过一抹意味深长:“我听我们部门经理说,好像还没有卖出去,现在生意不好做,人人都想压价,器材卖不上价,我们还得倒贴仓储和人力的钱。” 宁海川点了点头,表示能理解,然后笑说:“实在是太感谢段医生了,我让我们医院的人回头联系你们公司,之前说压的那两个百分点,我也不要了,你看着给出个价。” 段浮云笑意幽深,像是藏着巨大的陷阱:“那可真是太谢谢宁总了。” —— 时间过得挺快,宁柏回家就洗了个澡,吃了两顿饭,睡了一晚又回到了学校。 晚自习期间老师发下来数十张卷子,应该是刚打印出来的,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拇指稍微用力一捻就是一道黑印。 宁柏将卷子整了整,跟废纸一样塞进了桌肚里,然后拿出一本巨厚的《常微和偏微数值题》,无聊的开始刷了起来。 前面的张泓把刚发的数学卷子做到一半,有不会的题,于是就想转头问宁柏。 可这一转头,他直接傻了。 学神手上拿的是什么书,看起来好像是数学? 可这他娘的是什么数学啊,怎么有好多符号自己都没见过。 张泓弱弱的问:“柏哥,你在看什么书啊?” 宁柏没抬头,黑色水笔在指尖快速转了一圈:“微分方程,研究生的数学专题。” 张泓敬佩之情油然而生,果然这就是普通人和学神的差距,自己还在一本线上挣扎呢,学神就已经开始坐上了火箭,研究起了专业课。 张泓把自己的卷子摊开,指了指:“柏哥,你帮我讲下这个题呗?” 宁柏看了一眼,用笔圈了下题目里的重点信息词:“课本第三十三页,右下角,函数公式的变式,你好好看看。” 张泓毛骨悚然:“?” 学神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竟然把书都给背过了!? 还能给精准定位,GPS都没他这么准吧! 宁柏见自己面前的卷子迟迟不撤走,抬头皱眉:“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张泓疯狂摇头:“没没没……” 晚自习的上课铃响起,教室前门被人给推开。 陆崇挎着单肩包走进教室,看到自己桌子上的书被横七纵八的白卷子给淹没,顿时生无可恋:“怎么卷子这么多。” 宁柏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每次都踩着点进教室。” 陆崇将书包斜挎在课桌边,拖腔带调的说:“怎么,才一天不见,就这么想我?还跟我计较起来进校时间?” “宁柏,你是不是特想我,巴不得我早点来?” 宁柏心气郁结:“你有没有去医院看过……” 陆崇接话:“看什么?” 宁柏酝酿了片刻,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过分自恋,是一种病,有可能演变为自恋人格分裂,你有空去查一下。” 陆崇:“……” 宁柏用笔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别愣着了,赶紧把老师发的卷子给写完吧。” 陆崇这才回过神,干巴巴“哦”了声,将卷子规整规整,大致瞄了一眼题,顿时头皮发麻,这题,他不会。 “操,这题太难了,你给我讲讲。” 宁柏笔尖一顿,转头问:“哪个不会?” 陆崇手下翻着卷子,歪着头看背面的大题:“感觉,好像,都不会。” 陆崇之前做题,一遇见不会的,就让宁柏给自己讲,在要么就是照着答案看,勉勉强强才能搞懂,可这些老师发的卷子,又没有个答案什么的。 陆崇看见宁柏手里拿着一本特别厚的书在看,他以为宁柏把卷子给写完了,就说:“算了,你也不用给我讲了,你把你做完的卷子给我,我对着你的卷子看看。” 宁柏就知道陆崇有畏题的心理,遇到难题不愿意自己动脑思考,为了锻炼陆崇的独立思考性,刚才发的卷子,宁柏就没做。 宁柏声音冷淡:“你自己动脑子想,自己做。” 陆崇有点不耐烦,平常宁柏都给自己看卷子,让自己做参考,怎么今天磨磨蹭蹭的:“这题我是真不会,你快点把你卷子给我。” 宁柏眼睫稍抬,几乎不留情面的说:“这题这么简单,我做都不想做,卷子被我扔了。” 陆崇:“……” 第八十一章 下雪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有些忙,能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宁柏别有深意看了陆崇一眼:“独立思考很重要,你不可能指望高考的时候,我还让你看卷子。” 陆崇想了想,也是,最近自己确实过分依赖宁柏的试卷。 男朋友有时候太优秀,也是一种压力。 陆崇从宁柏这里拿不到卷子,只能学会独立思考。 卷子看着难,但实际上做起来,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宁柏给陆崇补了一个多月课,基础知识已经补的差不多了,陆崇做题偶尔有打绊的地方,就翻开书看一看定理,很快也都能做出来,先不论对错,最起码也算是有点思路。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陆崇做完了一整张的数学试卷,邀功似的让宁柏给批阅:“你看我做的怎么样?” 宁柏也想检验一下最近陆崇的学习成果,于是就拿起笔给陆崇批改起来。 选择题,十二个对七个。 填空题,五个对两个。 大题,六个对两个。 考生:陆崇 得分:48 宁柏从心底涌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陆崇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烂,烦躁:“这不行,我感觉这样做题一点动力都没有。” 宁柏从来没听说过做题需要什么动力,直面的高考不就是最大的动力吗:“那你还需要点什么动力?” 陆崇心下一动,沉声道:“我做对一题,你亲我一下,我感觉这样动力就来了。” 宁柏冷嗤:“你怎么不说,你做错一道,我抽你一巴掌?” 陆崇被怼的哽了一下,脑子一转,据理力争:“这能一样吗,正面反馈才算是有效反馈,你要是抽我,这不成负面反馈了,完了我越来越不爱做题怎么办?” 不愧是逻辑鬼才。 宁柏一听,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 可他看着这数十张的数学卷子,上面的题加起来有好几百道,要是陆崇真有这个不服输的动力,还真都给做对了,那自己得亲他到什么时候。 现在陆崇处于学习的上升期,宁柏本着不打击,不嘲讽的原则,思忖片刻说:“也不是不行。” 陆崇瞬间就像被打了鸡血,又抽了一张数学试卷,低头动笔写了起来。 第三节晚自习下课,陆崇做完了第二张数学试卷。 教室里的同学都收拾东西往出走,宁柏又一次给陆崇批阅。 选择题,十二个对十个。 填空题,五个对四个。 大题,六个对三个,还有一个题步骤列到一半。 考生:陆崇 得分:97 宁柏:“……” 陆崇得意笑哼:“怎么样,我就说我这个主意不错吧,做对一题你亲我一下,你看这正确率不就来了。” 宁柏沉默几秒,说好了不打击,可他还是没忍住:“上一份你做的是压轴卷,这一份你做的是练习卷,是题简单了,不是你能耐了。” 陆崇:“……” 眼下教室里的人都走完了,陆崇开始秋后算账:“反正我就是把题做对了,你答应的事情别反悔。” 宁柏犹豫再三,开口说:“亲你也行,就一个要求。” 陆崇愣了下:“什么要求?” 宁柏深吸一口气:“别乱摸。” 陆崇:“……哦,行。” 宁柏又说:“别动舌。” 陆崇:“……” 由于害怕被薛主任给抓到,宁柏伸手拍下了教室墙上的开关,教室里的光瞬间泯灭。 在一片漆黑寂静中,宁柏把身体倾斜过去。 可没过多久,教室里就响起了宁柏的喘息声,很显然鼻子的呼吸不够用,他就只能张着唇,喉间呵哧呵哧着热气。 宁柏被气地染上了丝哭腔,喘着声说:“说好不动舌,不乱摸,你怎么不讲理。” 陆崇嘬着宁柏的侧脖颈,声音含糊不清:“你自己非要往上送,这是神仙都把持不住。” 宁柏偏过头,想躲,却被陆崇轻松的控住脖子,他连哄的话都懒得讲:“你再给我躲一个试试?” 宁柏后悔的要命,这人说的话十句有九句都不作数,怎么自己就脑子一热答应了他的混话。 黑夜里寂静又漫长,这会已经都快十点了,烧锅炉的师傅也都下班了,教室里的暖气片逐渐散了热量,有风从窗户渗进来,萧萧瑟瑟。 宁柏从陆崇手中扯下自己的毛衣和校服:“你够了!别撩我衣服,冷死了!” 陆崇用鼻尖蹭了下宁柏脖颈处的皮肤,低喘着笑:“行,那我不撩你衣服了,给你种个草莓?” 宁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脖颈上就被陆崇给猛然吸住,这股压强越来越大,黑夜里,唇肤分离,“啵——”一声,格外响亮。 脖子上湿润且疼,宁柏反手捂住,薄怒道:“你别这么过分!好好的犯什么病。” 陆崇的眉一挑,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味,懒洋洋道:“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宣誓主权!” 宁柏脸色阴郁:“你真是跟狗没两样。” 还宣誓主权。 时间不早了,还有半个小时宿舍门就要关了,两个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天空的黑幕之下,不知道何时飘摇起了细碎的雪花。 夜里白茫茫一片。 宁柏有些新奇,伸手抓了一把冬青上的积雪。 指尖冰冰凉凉。 陆崇被逗笑了:“怎么,你没见过雪啊?” 宁柏发丝上沾了些薄薄的雪,侧面线条隐在暗色中,轻声说:“嗯,之前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里上学,那边几乎不下雪。” 陆崇侧过头问:“你知道雪该怎么玩吗?” 宁柏看了看手中的雪,疑惑道:“堆雪人?” 陆崇笑了一下:“你这也太幼稚了,一点都不符合我们这个年龄段的玩法。” 宁柏皱眉:“那该怎么玩?“ 陆崇飞快的跑远了几步,弯腰从地上揽起一堆雪,双手交错握成了球,朝宁柏扔了过去。 宁柏来不及伸手挡,直面撞碎了雪球,他被雪球砸懵在原地,睫毛上,鼻尖上,都是白花花的雪。 那头的陆崇挥了挥手,大呼:“扔雪球啊,你会不会?” 后知后觉的,宁柏反应过来,从地上快速捞了一堆雪,学着陆崇弄了一个雪球,朝着他砸过去。 陆崇极有经验,迅速躲闪。 两个人一来一往,玩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就跟雪人一样, 从远距离攻击,到近距离,到最后两个人直接从地上捧起雪,往对方的身上扬。 雪越下越急,像是上天白了头。 玩累了,陆崇就揽着宁柏躺在雪地上,身下虽然冰凉,可心里却是热的一塌糊涂。 眼前是纷纷扬扬细密的雪,天空黑的像个无底的洞。 陆崇记得宁柏的生日就快到了,随口问道:“马上过生日了,你想要什么?” 宁柏从来都没有过过生日,印象里最深的,也就是十岁那年,宁海川让司机给送过来一个蛋糕,而严婉铃总是在自己过生日的时候给塞点钱,让自己想吃什么就去买。 宁柏茫然:“不知道。” 陆崇心里难受的不像话:“算了,到时候我看着给你办生日。”他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这个事,毕竟这是在一起以后,宁柏过的第一个生日。 宁柏问:“你准备怎么办?” 陆崇想都没想:“当然是大操大办!” 宁柏:“……” 还大操大办。 我这还没过八十大寿。 学校里的最后一个铃声响起,意味着要禁宿了。 宁柏脸色一变,赶紧站起来扑喽干净身上的雪:“赶紧回去。” 两个人一路飞奔,终于赶上了舍管阿姨的闭门。 楼道里灯光亮堂,临走前,陆崇指了指脖颈,给宁柏提醒:“你明天穿个高领毛衣,遮一遮那啥。” 宁柏:“……” 等宁柏回到宿舍后,宿舍里的两个人都还没睡觉。 周祁鹤坐在书桌边沿发呆,自从时延走了以后,他越发的沉默,下颌骨也越发的突出。 徐晔知道周祁鹤被学校给记了过,忧心重重的说:“被处分了,好多学校的法律专业都没办法报,你准备以后怎么办?” 周祁鹤轻声笑了下:“打算出国学法吧。” 宁柏没想到事情能严重到这个地步,他插了一句话:“我记得人大的法律专业,好像不要求这些吧?” 周祁鹤轻描淡写的说:“我已经决定出国了,国外人少清静。” 因为时延,他放下尊严,放下自我,换了个被记过的处分。 而现在,他应该学会放下不切实际的期待,放下没有结果的执着。 不然伤人,也伤己。 周祁鹤将书整了整,放到一侧,站起来准备去洗漱,路过宁柏身边的时候,他无意间瞥了一眼,眉头紧皱:“你脖子怎么了?” 宁柏心下一跳,下意识反手捂住,嗓音干涩艰难道:“我过敏了,被我挠的。” 明眼人都能看出宁柏脖子上的印子是怎么来的,特别是男生,初中一过,再不知道点那方面的事,简直就是在说笑。 听说宁柏最近给他们班的陆崇在补课。 再加上时延之前在学校里跟谁都不亲近,只有和宁柏走的最近,周祁鹤一联想到上周Omega信息素泄漏的事件,当晚学校里不止时延一个Omega发情,他看宁柏的眼神顿时带上了些许的复杂:“你是不是——” 宁柏心脏被人就这么给狠狠捏住。 停了片刻,没想到周祁鹤神色一敛,转头去洗漱,把声音扔在了身后:“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好自为之。” 宁柏闭上眼睛,这才吐了一口气。 他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殊不知凡事都有蝴蝶效应。 事物的发展往往具有复杂性。 过了几天太阳出来,积雪消融,很多人都在校服里穿上了羽绒服,尤其是周祁鹤,把自己裹的格外的厚,冷意是从心底蔓出来的,需要时间愈合。 化雪总比下雪冷,结束总比开始疼。 早自习期间,宁柏出去接了杯水进入教室,坐在座位上没多久,齐军峰就推门走了进来,拍了拍手。 教室里吵杂背诵的声音一下就停了下来。 “各位同学们请注意啊,后天大家就不要在羽绒服里穿太紧的衣服了,最里面穿的尽量薄一点,轻便一点,学校要给大家抽血做性别检测。” “上次Omega信息素泄漏事件让学校领导层后怕不已,所以专门请了专业的医师团队给大家做性别检测,咱们班如果有人隐瞒性别,请私下及时跟我联系,不然让学校给查出来了,那可绝不是开除学籍这么简单。” 性别检测这四个字,就像是晴天霹雳。 宁柏当场被劈的世界轰然坍塌。 他来灿城一高,就只是想上个学,想安安稳稳地进入大学,怎么一关更比一关难,又是一道送命题。 身边的陆崇,课桌下的一双长腿一个劲的抖。 他转头,和宁柏四目相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操 完了。 第八十二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上次Omega信息素泄漏事件,让灿城一高的Alpha们苦不堪言,现在学校要加大力度排查在校学生的性别,大家都十分的中肯,这是一件好事,就剩下几个月的复习时间了,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度过。 班里的同学们义愤填膺。 “查!好好查!老师,我们支持学校这个举措!” “一定要揪出来害群之马!别什么人都往我们灿高里钻!” “对!别让一个老鼠坏一锅汤!” 宁柏烦的将校服拉链扯开,空气稀薄的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退学算了。 整天让人提心吊胆,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齐军峰看着下面一群义正言辞的同学们,瞬间被激发起了一种莫名的斗志,他又说:“我身为大家的班主任,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这次我一定会配合学校好好排查,如果在咱们班真的发现了Omega,那我绝不姑息!” “如果你们有谁知道咱们学校还有Omega,知而不报,隐瞒包庇,学校这边也会给处分!不要到时候影响到你们高考填报学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陆崇烦的低头抓了抓头发。 这都新世纪了,怎么还学古人那一套。 隐瞒包庇也得跟着连坐。 操,真他妈无情。 早自习下课后,大家三三两两的离开教室去食堂买早点。 人心里一旦装事,就没什么味口,陆崇现在连早饭都不想吃了,他胳膊肘在课桌上,手撑头,神态恹恹的说:“怎么办,你要不然给老师请个假?” 宁柏不知道陆崇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神色诡异道:“这个节骨眼上请假,这不就很明显的是在畏罪潜逃吗?” 陆崇更惆怅了:“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去体检,然后被查出来,退学?” 宁柏眼底没什么温度的说:“不可能真退学,我这边要是退学了,我爸那边就瞒不住了。” 陆崇长叹一口气,将腿屈起踩在课桌下的稳定杠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干脆自暴自弃:“没事,你要是被查出来了,我也得连坐,咱两还得一块退学,回头我让我爸给我卡上多打点钱。” 宁柏知道陆崇一个月生活费五千块,这笔钱已经不少了:“钱还不够你花吗?” 陆崇不假思索道:“这不是还有你吗,你要是被查出来身份,被你爸给赶了出去,我这拖家带口的,一个月这点钱,不够咱两花。” 宁柏神情寡淡道:“你就不能有点出息,有本事说你养我,干什么都要靠你爸。” 陆崇纠正:“是咱爸。” “你把我爸见了,我把你爸也见了,四舍五入下来,我跟你已经算见过家长了。” “再说了,我家那家大业大的,我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现在我爸养你,以后等我继承家业了,换我养你。” 一说见家长这事,宁柏满目苍凉,都不想再提:“……那还不是你爸的东西,没点出息。” “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抽血检测吧。” ———— 为了给宁柏出谋划策,陆崇查遍了所有的资料,从《人体血型的替换改变》到《面部倒模替身的应用》,他在手机上下载了几个G的文件包,这一夜他看的格外的仔细,这些冗长复杂的高难度文献,他竟硬着头皮看了下来。 其中不乏有几篇颇具有权威性的纯英文文献。 由于没有中文翻译文献,陆崇只能粘贴复制去百度查。 可惜这种全是医学术语的纯英文文献,通过百度翻译出来的东西词不达意。 陆崇烦躁的要命。 宋承明看见陆崇晚上没在刷题,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吓得毛骨悚然:“哥,你这是干啥啊,最近已经学习猛到这种程度了吗?开始看长篇鸟语了?” 宋承明英语烂的要命,他一直管英语叫鸟语。 上英语课,老师讲的东西,他一个都听不懂。 陆崇挥开宋承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滚滚滚,没事别烦我。” 陆崇继续挣扎,他又找了另一篇文献开始研究,改变血型这个方案有点不太靠谱,只能从倒模替身入手。 —— 另一边,宁柏待在宿舍浴室里,他看着手中的淋浴头,陷入沉思。 要不要开冷水给自己浇上一顿,弄的发烧感冒。 后天抽血的时候,在医生面前表演个原地晕厥。 可万一医生为了完成KPI,不放过自己,趁着晕厥把自己摁着再抽血,那这冷水不就白浇了。 宁柏从来都没被这种这种情绪给笼罩过,惶恐失措和劳形苦心相互拉扯。 心里像是压了块千斤石。 徐晔敲了敲卫生室的门:“宁柏,你是掉厕所里了吗!?这都块一个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出来。” 宁柏挣扎无果,只能放下淋浴头,打开卫生间的门,转身躺在床上,双目睁的老大,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教室里就已经传来吵杂的读书声。 往常陆崇都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但是今天他来的格外的早。 苍穹漆黑,星月几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泛着一条橘红色的亮纹。 宁柏从楼道处一拐弯,就看见陆崇倚在教室门口的墙上,他侧面的下颌被楼道的灯光照的阴影交叠,像是专门为了堵谁。 听见脚步声,陆崇这才抬头,他眼底虬着密密麻麻地红血丝,像是一夜没睡:“走,跟我走!” 宁柏都还没进教室,连书包也都还没放下,就被陆崇拽着手腕带下了楼梯。 其实宁柏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眼底泛着青,眼尾是心惊胆颤的红,嗓音干涩:“干什么去?” 迎着清晨刺骨的风,陆崇没回头,争分夺秒似的往前走:“我研究了一晚上,找到了个绝美的方案!” 宁柏小跑着才能跟的上陆崇的脚步:“什么方案?” 陆崇保持神秘:“等会儿你到了就知道了。” 没一会两个人来到了操场的围墙下,陆崇轻车熟路的用手攀着凸起的石块,手臂一撑,一个翻身就站在了墙上。 宁柏站在墙下面,仰着他,眉间凸起一道峰:“怎么又逃课?” 陆崇缓缓蹲下,手臂随意垂在膝盖上,居高临下慢条斯理的说:“不逃课你怎么能见识到我这个绝美的计划?” 为了抽血检测,宁柏此刻也顾不上那些规矩方圆,直接就失了理智。 被陆崇忽悠的心下一动,握着他的手,翻过高墙,再一次逃课。 地点在一片闹市区的早市,这里有卖水果蔬菜,有卖早点小吃,天边银白色的曙光渐渐变得咖红,缓慢的向西移走,阳光映照在老旧木窗的支撑棍上。 讨价还价的大爷大妈们,嘴一张就是一串白气。 陆崇偏过头问宁柏:“你冷不冷?” 宁柏天生的体寒,他插在校服兜里的手有点冷,但还是嘴硬的说:“不冷。” 最近天气冷,宁柏几乎每节课下都要出去接一杯热水暖手,陆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宁柏一直都是这么的口是心非,丝毫不避讳地把手探进宁柏的衣服兜里,握了握宁柏的手,非得亲自确认下温度才放心。 这一触,冰的让陆崇瑟缩了一下,气地不由的骂:“你手冷成这样也不给人说!” 宁柏一直都是教室宿舍两点一线,他也没想过外面有这么冷,不自觉皱眉:“不要紧。” 陆崇不给宁柏拒绝的余地,把宁柏的右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算了,我给你暖暖,一会看有卖热饮的给你买一瓶。” 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宁柏被陆崇这么给拉着,在冰天雪地里,刚才还冷的耳廓,瞬间就冒了热气,变得滚烫。 旁边路过一个骑着电瓶车载着男生的家长,那男生看着像是刚上初中的样子。 电瓶车已经开出去了一截距离,可那家长的声音却幽幽飘了过来:“你以后要是跟那两个男生一样,不上课跑出来谈恋爱,你等着我打断你的腿!不把学习当回事……”最后的声音散在了风里,不是很清晰。 宁柏:“……” 感觉给社会造成了不太好的影响,宁柏反射性的就想抽出自己的手,陆崇却死死攥紧。 “你面子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宁柏挣脱不开,就只能继续把手揣在陆崇校服兜里。 北方十二月的早市透骨奇寒,宁柏冰凉的右手很快被陆崇捂的出了一层粘腻的汗,然后陆崇又换宁柏的另一只左手给他捂。 等宁柏的两只手都捂热了,他们两个的目的地也就到了。 面前的是一栋两层楼高的小房子,牌匾上挂着“妙手再生”四个字,房子的外观是白墙黛瓦,墙壁上爬着潮湿腐烂的苔,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凶宅。 宁柏琢磨不透:“你带我来的是什么地方?” 陆崇牵唇一笑,得意洋洋的说:“我其实也挺佩服我昨晚的劳动成果,研究了一晚上,我觉得给你找个替身的方法不错。” 宁柏觉得陆崇是疯了,他勃然变色:“替身?这天底下哪里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陆崇对着这个房子抬了抬下巴:“是没一模一样的替身,可是有倒模啊,给你脸倒个模,然后让别人戴上倒模的皮,这不就完美了?” 宁柏顿时头皮发麻。 果然陆崇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陆崇上前一步,握住门上的铜环,在下方突起的圆疙瘩上碰了碰。 “呯呯——”两声。 顿时从二楼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进来。” 第八十三章 被人放鸽子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昨晚陆崇一夜没睡,查了一晚的资料,更换血型这个方法太暴力太血腥,而且还有生命危险,最后他查到有一种倒模的方法,可以找个跟宁柏身高体量差不多的Alpha,将倒完模的人皮面具给替身戴上,以假乱真。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天衣无缝。 替身很好找,没人和钱过不去,随后陆崇在网上查哪里能做倒模的,最后发现本市有一家专给面部烧伤的病人做倒模的馆子。 两个人进入了这家倒模馆,一开门是一条幽深漆黑的过堂,两边的灰泥墙上挂着很多的人皮面具,几乎都是用红绳从空洞的眼眶中吊起来,乍一看像是活人被剥了皮。 宁柏咽了口凉气:“你确定你找的不是恐怖人皮馆?” 有阵阴风吹过,陆崇也渗的慌:“……这就是倒模馆,我看网上这家好评还挺多,说是好多影视团队都专门来找师傅做倒模。” 一直往前走,数十步左右,豁然开朗,入眼的是一片开阔的小院,院子里有一颗枯死的大树,树干漆黑像焦炭,像是被火焚过。 二楼的窗户边站着位老态龙钟的先生,他穿着一身唐装,手里端着个小茶壶:“你们两个从左边楼梯口上来吧。” 于是陆崇和宁柏从左边的楼梯上到了二楼。 这栋楼看着年带久远,墙角掉着白色的皮,裸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胚。 二楼是老先生的办公地,里面摆着很多的头部石膏模型,墙上挂着很多的铲子凿子之类的小工具,中间是一张三米多长的木桌,是专门用来脱膜的工作桌,桌子一角摆放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妙龄少女的照片。 老先生坐在一把红木椅上,他身形太佝偻了,导致袖管大的空荡:“你们哪位要倒模?” 陆崇把宁柏推了推:“他要做倒模。” 随后老先生起身调制藻酸盐,准备做初步倒模。 老先生一边将糊状物给宁柏涂抹在脸上,一边和他闲聊:“多俊的一张脸,你这面部也没创伤,你做倒模面具干什么?” 宁柏气息停顿了一下,说:“有别的用处。” 老先生便没再多问,给宁柏把脸涂抹好了,开始上石膏用来做壳。 软石膏在凝固的时候,会发干发热,宁柏觉得脸和脖子有点不是很舒服,有点轻微发痒。 老先生看着面前这两个少年,不由得喃喃自语:“我家阿豆走的那年,跟你们两个年龄差不多大。” 陆崇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相框,里面的女孩笑容灿烂,穿的条纹连衣裙像是上一个年代流行的服装,照片早已泛黄。 陆崇问了一句:“您姑娘是生病了吗?” 老先生握着小茶壶,灌了口热茶,神色悲天悯人:“不是生病,孩子是自杀的,当年就是在这栋楼里,家里烧的炉子火星溅了出来,点燃了旁边的煤堆,孩子在家里睡觉,我跟他母亲都在外面工作。” “等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孩子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全身百分之八十的重度烧伤。” 宁柏脸上被糊着石膏,等待着石膏风干,他听着老先生的话,心里被揪了一下。 老先生哽咽道:“她命硬,活了下来,可是脸部被毁容了,被烧的没鼻子没嘴唇,十六岁花一样的年纪,孩子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从十楼的医院跳了下去。”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得换一份工作。” 人一旦心里有了点别的什么念想,尤其是背负着过往的不甘与悔恨,想要做成一件事,往往就比别人容易的多。 难怪老先生的倒模一做就是几十年。 帮助残缺的生者再塑旧容,为不完整的灵魂修葺上补丁。 让这群被烧伤的人群,带上人皮面具,重拾自信。 没一会宁柏的石膏就凝固了,老先生从头顶给他卸下了模子,之后就是复杂的阴模翻阳模,最后将里面的黏土给清理干净,再将发泡乳胶倒入,半个钟头后,取出凝固的软皮,进行上色处理。 最后就得到了一张半透明的人体皮肤。 陆崇尝试着将宁柏的人皮面具带上,对面的宁柏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老先生做的实在是太逼真了,就像是世界上多了另外一个自己。 陆崇心想,来都来一趟了,也给自己做个倒模玩玩算了。 于是老先生又如法炮制的给陆崇也做了一张倒模面具。 临走的时候,老先生叮嘱:“你们两个刚做完倒模,回去之后可能会有轻微的发痒症状,抹点消炎药,别吃太刺激的东西。” 果不其然,两个人才走了一半路,脸和脖子就开始痒了起来。 宁柏忍不住去挠,脖子上瞬间多了些抓痕:“我感觉我有点过敏。” 陆崇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嘴唇因为藻盐酸的刺激而红肿,脖子上出了一片一片的小疹子:“我也痒的不行,一会去药店买点药吧。” 正好不远处就是一家药店,两个人买了点止痒的药膏涂抹上,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可两个人脖子上的抓挠红痕,还是异常的显眼。 两个人赶在第四节上课前回到了教室,一起从前门进入的教室。 班级的小群里顿时就炸开了锅。 十班有一个大群,有一个小群,大群里是全体学生和各科的老师,小群里没有老师,也没有宁柏和陆崇。 因为这两人的光环太盛,感觉都不是很好接触的那类人,所以大家在建小群的时候,就主动忽视了他两。 今天学神和校霸一早都没来教室,眼看着都快吃中午饭了,这两人偏过头有说有笑的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班级小群里瞬间“滴滴滴——”起来。 【学神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我刚也看见了!抓痕!】 【还有陆崇的嘴,天哪,好肿!】 【陆哥脖子上的,一片一片的,吻痕???】 【卧槽,他两一早晨都没来上课,战况这么激烈的吗?】 【我老早就觉得这两人有问题,给你们说了,你们还不信。】 【陈哥你说的对,之前你给我说,我还不相信,现在我信了!】 【有一说一,这两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 班级的小群里瞬间变得旖旎起来,什么车都往出开,豪车破车三轮车,文笔绝的开始写起了几百字的小论文,文笔不行的开始脑部各种细节。 三十多个人,几乎在一瞬间都磕起P,越扒两个人的过往,就越觉得千般都是蜜,万般皆是糖。 宋承明和胡维在群里安静如鸡,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们觉得群里这些同学,靠脑补说的这些有的没的,压根就没他们两个知道的料多,他们两个要是把知道的这些给抖出来,只怕这个QQ群会被网络扫黄的执法团队给封了,被请过去集体喝茶就不太好了。 真的,有时候知道的越多,就越是一种负担。 利用下午上课的时间,陆崇给宁柏在网上找好了替身,雇佣的是附近大学城的某大一学生,身高176,体重60kg,性别为Alpha,跟宁柏的体型几乎一样,商量好了让这位替身明天一早想办法进入灿城一高。 这下陆崇和宁柏的心都放了下来。 今天由于两个人都做了倒模,头发里面都沾染上了一些石膏和黏尘,宿舍里洗浴的水流太小了,没有大澡堂的水流大,两个人一下晚自习就回宿舍拿了洗澡用品,打算去学校的大澡堂里好好洗个热水澡。 几乎是不约而同。 宁柏拎着篮子在澡堂门口碰见了陆崇,下意识脚步僵硬,就想掉头往回走。 但是陆崇眼疾手快,伸手勾住宁柏的脖子,笑的不正经:“你跑什么?” 宁柏语气很淡,压制着不平静的心:“想起来我作业没做,我回去先写会卷子。” 陆崇勾着宁柏的脖子把人往澡堂里带,像极了打架时的那股暧昧狠劲:“刚好我要开个单间,一个人洗也是洗,两个人一起洗,更划算,你要是敢给我走,你试一试。” 宁柏:“……” 陆崇几乎不给宁柏拒绝的余地,揽着人进去,开了个大单间。 里面有个大浴缸,还能泡澡。 宁柏站在外面的更衣室,半天都没想脱衣服的意思,虽然跟陆崇坦早已诚相待过,可这种事情确实让人难堪的很,洗个澡被人盯着身体看,怎么想都觉得不舒服。 陆崇脱衣服速度挺快,三两下脱了个干净,少年人的肩膀宽阔,腰部线条流畅,白花花的身体在宁柏眼前晃,宁柏发情期刚过去没多久,身体里的嚣张因子又不安的躁动起来,他迅速垂下眼睫,脖子绯红一片。 陆崇看宁柏没有想脱的意思,直接过去拽宁柏的校服裤:“你不脱,我帮你脱?” 宁柏吓了一跳,反射性揪住自己的裤子:“你先洗,你洗完我再洗。“ 陆崇偏不:“你不脱是吧,不脱的话我就亲自上手扒了?” 两个人站的实在是太近了,宁柏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要说是垂眸吧,眼一低就能看见陆崇的腿间,宁柏的脸更烫,要说是平视吧,刚好看见陆崇上下滚动的喉结,更让人心乱。 宁柏只能半阖着眼帘,非礼勿视,停了片刻才说:“你先进去洗,我脱了就进来。” 得到句准话,陆崇这才进去,里面响起了水流击地的声音。 宁柏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动作僵硬的脱衣服。 浴室里雾气肆意,宁柏站在了另外一个淋浴头下,打开热水冲洗身体。 少年人的骨架清瘦,窄肩细腰,四肢欣长,皮肤在雾蒙蒙的灯光下白的发亮。 陆崇看的口舌干燥,心跳怦然作响,他洗了一会就打开浴池里的开关,放了一池的水,坑蒙拐骗宁柏:“你泡会澡?” 宁柏没多想,觉得躺在浴缸里,总比陆崇火辣辣盯着自己看,要好一点,于是就跨了进去,躺在池子泡澡。 宁柏刚躺进去,随后陆崇也就跨了进来,水往出溢了溢。 宁柏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不由得羞愤道:“你进来干什么?” 陆崇笑的有点浑,伸手胁住宁柏的细腰:“鸳鸯浴知道不,带你践行一下。” 宁柏被气的胸腔起伏了两下,想从陆崇的手臂中挣扎出来:“行了,你泡,我洗好了。” 陆崇不松手,把下巴搭在宁柏的肩胛骨处,低声道:“你急什么,我还没洗好。” 宁柏说:“那你慢慢洗,洗好了你出来。” 陆崇下流的顶了顶跨,戳了戳宁柏的臀部:“你让我这样子出去?” 顿时宁柏的脖子就梗红了一片,艳的能滴血,皮肤因为热气的蒸腾作用,逐渐染上了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崇笑的闷骚:“不能不正经啊,我这不是在向你寻求帮助?”然后又握住宁柏的手,先是在自己的小腹上碰了碰,嗓音低哑:“摸摸?” 陆崇长年打篮球,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腹肌,柔软且坚硬,宁柏的指尖一僵,随后宁柏的手又被他往下带了带。 陆崇喉结一滚,笑问:“硬不硬?” 这下宁柏的体温彻底爆表了。 —— 第二天一大早,从一班开始进行抽血活动,没过多久,九班的同学抽完血就回到了班级,接下来轮到了十班。 教室里的同学三三两两的往综合楼方向走。 陆崇和宁柏在队伍的最后面拖延着。 陆崇给昨天联系的那个替身大学生打电话,想问问人在哪儿。 打了两三个电话,那头都没人接。 两个人不由得开始心慌起来。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我家里有点事,我今天没办法过去了。】 陆崇气的想摔手机:“妈的,被人放鸽子了!” 第八十四章 过分实在是过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这下后路被堵死了。 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即将瞒不住了。 宁柏想死一死的心都有了。 “你找的是什么替身?怎么这么不靠谱?” 陆崇一脸无辜:“我在鸭群里找的。” 宁柏怀疑自己听错了:“……鸭群?” 陆崇扫了一眼宁柏的小身板,皱眉道:“你说说你,哪个Alpha能跟你这身板一样,想在普通的人群里找一个出来,难死了,去鸭群里找,更快点。” 之前微商正火的时候,陆崇跟风搞过一阵代购,加了些不三不四的群,有不少身材纤细的Alpha在群里明码标价的卖。 到现在,陆崇都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拍手称绝:“我这叫缩小人群范围,精确查找。” 宁柏:“……” 那你还挺优秀? 说完陆崇还把手机掏出来,给宁柏看自己的群。 这个替身的网名叫【唇色】,是陆崇在群名叫【诱惑】的群里找到的。 另一个群名叫【暧昧无度】的鸭群忽然有消息提示。 陆崇随手点进去一看。 这位网名是【唇色】的男生在这个群里艾特了一个人。 【@社会你熊哥 大哥,说好了600不讲价啊,为了你我还专门推了一单生意。】 陆崇:“……” 自己给开了五百块钱,就少了一百块钱而已。 这些鸭,果然靠不住。 那头的齐军峰在催促:“最后面那两个,你们不跟着队伍,磨蹭什么呢?” 宁柏和陆崇一个抖擞,赶紧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宁柏想死的心愈发的强烈:“替身跑路,倒模面具也白做了,我要是被查出来退学,你真得养我了。” 陆崇安慰:“没事,你要是被查出来,我也得落个隐瞒包庇的罪,没准咱两得一块退学。” 前面的同学排着长队像是在领什么东西。 很快轮到了陆崇和宁柏。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透明软胶制的小瓶子,瓶子上面贴着空白的标签。 人群里多了几根黑色中性笔。 齐军峰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拍了拍手:“大家先在这里把你们的名字、班级给写到这个抽血瓶的标签上,不要连笔,一笔一划的写,然后一会进去抽血,你们把这个瓶子交抽血的医生。” 因为抽血的学生太多,医院害怕搞混,就专门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抽血瓶,让大家标注上姓名和班级,抽血的时候交给医生,医生用针头和连接管将血液装进这个瓶子里,码整齐放到架子上,最后再送往医院做化验。 这样就大大提高了准确性。 可这个漏洞让陆崇眼前亮了亮:“咱两把瓶子换一下。” 宁柏心中大惊:“你疯了,把瓶子换了,你就被测出来是Omega!” 陆崇不甚在意:“咱们两个总得保一个,你要是被查出来,后果比我严重。” 宁柏心下一跳一跳的,连带着太阳穴的那根筋也一起跳,空气稀薄的他都能听见不安心脏震跳的声音,此刻手心发凉,寒意从脚底升起,不由得薄怒道:“你被查出来,等着退学吗?” 陆崇低声说:“我退学,总比你退学要好,你不是不想让你爸知道吗?” 宁柏心下动容,可又转念一想,还有几个月时间就高考了,陆崇这成绩再经不起折腾:“我要是退学,高考我随便考考就行了,你行吗?” 陆崇:“……” 自己……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嘲讽。 宁柏压低声:“你好好待在灿高学习,我被查出来,退学就退学,被我爸知道也没什么。”反正那个家,他早就不想待了。 很显然陆崇不给宁柏拒绝的机会,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瓶子,把自己的瓶子塞给他:“我查出来是Omega血型,没准还能重新申请化验,行了,别想那么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交换了各自带有姓名的抽血瓶。 前面的医生抽血动作娴熟,几乎是半分钟一个人,很快轮到了宁柏。 可一提抽血,宁柏又头疼起来,他实在怕疼怕的要命。 宁柏坐在凳子上,将毛衣袖撸起来,露出一长截细瘦的胳膊,医生给他在大臂处扎上橡皮圈,青色的血管突兀虬曲的暴起来。 宁柏拳头握紧偏过头。 越是不去看,心里的恐惧就越是强烈。 就在医生给宁柏用碘伏消毒的时候,后面的陆崇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弯下腰在宁柏的耳边说:“抽完血给你吃糖,小朋友别怕。” 热气骚在耳边,宁柏白净的耳骨瞬间变得有点红。 心里的心猿意马盖过了针尖的刺痛。 等到抽完了血,两个人往回走,半路上陆崇从兜里掏了颗奶糖,还是上次买的奶糖,他给自己留了点, 陆崇将糖纸剥开,故意要给宁柏喂:“嘴张开。” 宁柏臊的脖子一片红,伸手去抓陆崇手里的糖:“你把糖给我吧。” 陆崇语气很淡:“我给你喂,你张不张嘴?” 宁柏不敢张嘴,上次陆崇就说要给自己喂糖,结果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嘴里,模拟着抽.插的动作,逼自己叫出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陆崇花样多,会玩,宁柏现在不敢随随便便听陆崇的话。 陆崇见宁柏不张嘴,就把人给拽到教学楼的背后,这里没有监控,上课期间也没有什么人。 陆崇把糖塞进嘴里,修长的手指插进宁柏的发间,粗暴的揉了两下,强硬地压抬起宁柏的后脑勺,给了他一个奶糖味的吻。 宁柏的嘴里被湿濡的舌尖给送进来一颗糖,他瞳孔猛地扩了一圈。 奶糖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翻滚,陆崇哑着嗓子说:“专心一点,闭眼。” 自己替宁柏背下这个Omega的锅。 有可能被退学了,真就见一面少一面了。 视觉漆黑,感觉主导着一切。 空气里的凉意,唇上的滚烫,宁柏被吻的全身颤栗,手臂上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睫毛抖的像薄薄的蝉翼。 宁柏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奇异的感受,有人可以毫无顾忌的站在自己的身前,替自己挡住一切的洪水潮流。 头顶上方就是教室的窗户,各个班级老师讲课的声音清晰可闻,杂乱的声音扭在一起,起起伏伏。 宁柏听不太清楚这些声音,只觉得这个世界在不断的抽离,所有的杂乱音色都逆着冷风盘旋而上。 最后世界的中心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鼻息缠着鼻息,心跳撞着心跳。 —— 等两个人回到班里已经是下课的时间。 大家刚抽完血的那股新奇劲还没过去。 “你说,咱们班有Omega没?” “我觉得没吧,咱们班看着没一个像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文科班的那个时延,之前跟职高的那群人打架,主席台上他检讨也没少做,结果不还是个Omega?” “……你说的也是。” 上节课生物老师讲了一大堆题,正巧胡维有道题不会,就跑过来问宁柏。 等宁柏讲完后,胡维就跟陆崇瞎聊:“陆哥,你说咱们班会不会有O?” 宁柏的后背一僵:“……” 陆崇:“……” 等过两天,我可能就是你们说的那个O。 胡维见陆崇沉着脸,像是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的样子,于是就把这个话题给跳了过去。 —— 抽血检测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化验单被下发到各班级老师的办公室。 一层楼有三个班级,三位班主任共用一个办公室。 九班班主任刚把自己班级的检测报告看完,转头和齐军峰闲聊:“齐老师啊,你们班同学的性别都正常吗?” 齐军峰正在翻看检测结果,他手下一边翻看,一边确信无疑的说:“我给你们说,我们班那群孩子,一看都是Alpha,一个个体格健壮的跟什么似的,绝对不可能有Omega。” 九班班主任忍不住吐槽:“可别是跟文科楼那个一样,平常打架,考试作弊,把老师没能气个半死,结果谁知道,人家竟然是个Omega,还是个信息素会变味的Omega,要不是他发情,学校都还不知道呢。” 八班的班主任坐在暖气片旁边烤火,也跟着闲聊:“我给你们说,真是咱们学校师资力量好,往年也有Omega混进来。” “前年我们班就有一个,那孩子一看就是个Omega,真是孩子乖,人家学习成绩也不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今年因为Omega信息素给泄漏了,学校这才严查起来。” 齐军峰将检验报告翻了一多半了,前面一厚踏学生的性别都是Alpha,他对自己班级的学生自信满满:“我们班,绝对不可能有Omega,没人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伪装,前几年我带的高二一个班,当时我们班里也有个O装A,刚开学两周,就被我识破了。” 九班老师讶然:“厉害啊,齐老师!你眼力见好!” 齐军峰得意笑哼:“那是!不过我为了大多数学生的安全,就把那个孩子给劝退了。” 八班老师喝了口热茶,有点烫,他皱眉说:“是啊,毕竟学校规章制度在那儿放着,要是老师故意隐瞒学生性别,被领导层知道了,也得扣工资。” 齐军峰继续翻看后面的检测报告,十拿九稳的说:“我相信我的直觉,也相信我的眼力,所以我们班绝对不可能有Omega,要是有的话,我就提头给校长去请罪!” 很可惜,这个世界上最不准的就是人的直觉。 齐军峰忽然手头一顿,他看见了一张性别为Omega的检测报告单,最上面的名字,白纸黑字写着——“陆崇” 八班和九班的老师看见齐军峰忽然停顿住,一时好奇,往过凑了凑。 这一看,两个人被雷劈的外焦里嫩。 “这这这……这不可能吧。” “这怎么可能?” 齐军峰一瞬间难过的想哭,脑子里一团乱,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我头只有一个,校长要我头应该也没什么用……怎么这年头,校霸都是Omega?” 八班的老师表示理解,安慰的拍了拍齐军峰的肩膀:“别难过,这些Omega胆大包天,真的,是他们伪装技术太高了,不怪咱们眼拙!” 在这猝不及防的结果面前,齐军峰忽然神智有了一丝的清明,他恍然想起来宁柏和陆崇有亲戚关系,上次宁柏还给陆崇要了一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 齐军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有,我给你们说,我们班的那个年级第一,他跟陆崇有亲戚关系!你说说这孩子,明知道陆崇是Omega,还藏着掖着!” “过分!实在是过分!” 第八十五章 血没办法给你用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早点时间有人去齐军峰的办公室里问物理题,去时被难题困惑的愁眉苦脸,回来时像磕了药被打了鸡血。 紧接着十班小群里的消息提醒99+。 【我刚听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闲聊,说血测报告结果出来了,咱们班,还真有Omega!】 【卧槽,是谁啊?】 【说出来,你们都不敢信,我到现在都还没把这个信息给消化掉,我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 【泓哥,你快说是谁啊,别这么吊我们味口!】 【是陆崇……】 【????】 【!!!???】 【搞错了吧!?】 【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亲眼看见了陆崇的化验单,上面真写着Omega……你们要不信,你们去老师办公室看看。】 【我信了……】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同窗两年多,不知陆哥是个O?】 【等等,那照这么说,陆哥既然是Omega的话,那他在柏哥身下?】 【我的天呐,咱们把体位给站反了!】 【啊这……我怎么觉得陆崇在上呢?】 …… 群里就体位的问题已经探讨出了一座通天巴别塔,宋承明和胡维两个人,也是一脸的懵逼,他们两个的大哥,怎么会是Omega? 这就像是古惑仔里的山鸡哥,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唔好意思,唔系靓女啦。 群里正在探讨的两位当事人,一个勾着笔在草稿纸上做演算,一副“万事皆空,我遁空门”的高冷模样,正研究着高难度的数学题,另一个沉着脸,一副“我看这世界不爽想随时毁灭”的烦躁样子,正盯着眼前的课本背概念。 书本知识太枯燥,陆崇背了一会,就手支着头,盯着宁柏看。 宁柏笔尖一顿:“别看我,你好好背你书,一会我抽查。” 陆崇唇角勾起,懒洋洋道:“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宁柏窒息:“我用余光看的。” 陆崇眉一挑,逻辑思路异常的清晰:“用余光看,不也是看?小同学,你做题就做题,专心一点。” “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不要总盯着我看。” 宁柏:“……” 到底谁盯着谁看。 陆崇逗了会宁柏,打了会岔,顿时不疲惫了,他抓了抓鸡窝一般的头发,最近忙着学习了,几乎都没时间去理发,个人形象有些许的邋遢。 陆崇把目光重新扫到书本上,低声说:“我估计检测结果这两天就出来了。到时候我要是被退学了,你不准给我在学校里勾三搭四,听见没?” 宁柏嫌陆崇聒噪,顺着他的话头,直接一句话给堵死:“知道了,放心,我会恪守本分,给你守寡。” 陆崇:“……” 宁柏怼了下陆崇,这才纾解了刚才心里的不痛快,只不过嘴上占理了以后,心里又沉的压了块石:“早知道就不应该跟你换抽血瓶,我要是被退学,不想让我爸知道的话,就在外面待上几个月,反正高考上二本线就行了。” 一说不用上学,还能在外面呆几个月,陆崇顿时有点羡慕:“那你还挺潇洒?这种好事就该给我啊。” 宁柏冷声道:“要是让你出去待几个月,你是真打算厨师和挖掘机二选一吗?” 上次宁柏给陆崇忽悠来的京大录取通知书,被陆崇给压在床底下,他平常没事会拿出来看看,常常幻想以后自己要是上了二本线,就能跟宁柏去同一所学校了。 宁柏的这条路,陆崇走起来格外的难。 让一个两年没学习过的人,重新拿起课本,简直是一种折磨。 漫天星斗一般的知识点,每天被宁柏给嚼碎喂进自己的嘴里。 他不忍心辜负宁柏的一片苦心。 事已至此,陆崇闭了闭眼,他听不得这些离别愁绪:“行了,这又不是去送死,有必要搞得这么悲壮没。” “去了新学校,我会好好听老师讲课。” 宁柏想事情周全,又补充道:“那是这样,周末了你把课本带出来,老样子,我给你在市图书馆补课。” “哎,行吧,以后就是异校恋了,只有周末才能见一回,真是可怜死了。”陆崇将长腿一曲,踩到课桌下的横杠上,有气无力道:“事情怎么就他娘的走到这个地步了。” 宁柏也深感无力,被窒息感紧紧包围。 他也想不明白,原本自己来灿高只是好好上个学,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般田地。 早自习下课,陆崇被请到了班主任办公室。 陆崇手插在裤兜里,校服拉链大敞着,站没站相的杵在这儿,跟猴似的一样被人观赏。 齐军峰双手背过,攥着陆崇的血测报告单,围着陆崇转,一边转,一边从上到下的打量,他心想,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生,怎么就是个Omega了呢,现在的Omega营养都这么好的吗,长得硬朗都不说了,还这么的人高马大。 陆崇这个Omega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就突破医学规律了呢? 陆崇懒洋洋道:“老师,我知道我长得帅,你不要这么赤裸裸的盯着我看,真的,我有点害羞。” 齐军峰:“……” 气氛安静了片刻,齐军峰冲着陆崇的后脑勺就是一个巴掌:“我让你给我O装A,啊!?你装的挺好啊,我都没看出来!” 陆崇脖子猛然前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点懵:“……” 齐军峰频率极快地戳着化验单,气的整张脸都发抽:“你是Omega都不说了,你还给我是个血型为RH阴性血的Omega,啊!?” 陆崇:“……?” 齐军峰扬声道:“这血型这么稀有,你跟大熊猫没什么区别啊!你之前还给我打架?” “你就不怕你被人戳上几刀,医院血库里没你的血型,你等着嗝屁?” 陆崇有点发愣:“……” 什么玩意儿? RH阴性血? 原来宁柏是这种血型。 啧,自己的小男朋友还真是挺脆弱的。 齐军峰见陆崇唇角挂着似有所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是在神游太虚,他被气的后退了两步,堪堪扶住办公桌的边沿才稳住身形。 “陆崇!你真是给我无法无天了啊,我管不了你了,我这就给上面的领导禀明情况,你跟文科班那个一样,退学算了!” 陆崇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于是说:“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想重新申请一下化验,我觉得是不是医生给搞错了?” 齐军峰愣了下,他以为这是陆崇的最后挣扎,皱眉说:“你不要做无谓挣扎,化验结果,白纸黑字就在这里摆着,你还想给我狡辩?” 陆崇抬眼,漫不经心的说:“你要不要我给你释放一下信息素,你看看?” 齐军峰这下被唬住了,他依稀记起来上次陆崇跟沈放有冲突,在操场上陆崇还释放了信息素,因为压迫感太强,还导致了好几个学生都受到了轻微的伤害,事后陆崇还去了国旗下做了检讨。 可这……手里的检测表又是怎么一回事? 陆崇见成效不错,就继续给齐军峰洗脑:“老师,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你说现在这医院,人多手杂的,没准给我做血测的是哪个实习生呢,或者是在信息存档的环节中出了错呢,手抖的给我把性别一栏勾错了,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性。” 这么一说,齐军峰竟然觉得好像还真就这么回事。 陆崇说的有理有据的,逻辑在线。 可这说的也未免太像回事了吧,陆崇他是上帝视角啊,怎么这么清楚医院这套流程? 齐军峰眉头紧皱,他一时之间没了定夺,不知道陆崇这份血测报告,是该立刻往领导层报,还是把陆崇带到医院再做一次化验。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给敲了敲。 齐军峰喊了声:“进来。” 陆崇看见来人后,一愣,偏过头压低声:“你来干什么?” 宁柏嘴唇没动,声音从齿缝间钻出,弱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看看什么情况,怕你死在办公室。” 齐军峰看见宁柏来了,刚好他还想去让人找宁柏,这下省事了:“宁柏啊,你来找老师什么事?” 宁柏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说辞,他面无表情道:“老师,我想问问期末考试是什么时候?” 齐军峰神色怔松了一下:“哦,你说这个啊,学校已经把时间定下来了,一月九号考。” 宁柏点了点头:“谢谢老师,我没什么问题了。”又状似无意的说,“我刚才听班里同学说,血测结果出来了,咱们班同学的性别都正常吧?” 齐军峰神色郑重道:“我正准备让人叫你来呢,刚好你就来了!” 宁柏心里紧张的要命,可偏偏他面上不露分毫:“找我什么事?” 齐军峰把血测结果递给宁柏看:“陆崇不是你哥吗,这次他的血测结果上面显示的是Omega,你觉得这有问题没有?” 宁柏眼一闭:“有问题,陆崇他不是Omega。” 齐军峰半是疑惑道:“隐瞒包庇可得记过的,你可别骗老师。” 宁柏跟齐军峰打心理战:“老师,我没必要骗你,大不了你把陆崇带去重新做个血测。” 齐军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要是陆崇性别正常的话,那这Omega的血测报告单又是从哪儿来的,怎么单单就他一人有问题:“可这,那天抽血的时候,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 “咱们班其他人的血测报告都没问题,怎么就陆崇一个人有问题……” 就在薛主任将信将疑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八班的老师给推开。 八班的老师气喘吁吁,摆了摆手:“诶呀,齐老师啊,错了错了!” 齐军峰皱眉:“什么错了?” 八班的班主任灌了口水:“我给你说,是医院系统出故障了,把好多学生的性别都给标识错了,咱们楼下的六班,他们一整个班的化验单上都是Omega。” 齐军峰讷讷道:“啊?还有这种事?” 八班班主任缓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把气给喘匀,才说:“我也是刚去串门,才知道到有这么回事,学校上头的意思,是让这群报告单有问题的学生,重新进行抽血化验。” 齐军峰眉宇间的凝重,深疑,顿时散了个干净,所有的线索都不再那么迷雾重重,他如释重负的给陆崇和宁柏说:“行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一场闹剧,没事了,你们两个走吧。” “陆崇你等通知,看学校这边什么时候让再抽血。” 陆崇答应了一声,随后两个人离开了老师办公室。 宁柏一出门,先去了旁边的卫生间洗了把脸,他到现在手脚都是冰凉的,紧张的心脏还没有松弛下来。 还好,上天并没有厚此薄彼,给了这样一个意外又惊喜的小插曲。 陆崇保住了,自己也没有暴露。 等到宁柏出来的时候,陆崇正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等他,一条长腿随意地曲起来,踩在第一级的台阶上,两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过长的头发有些凌乱,显得整个人颓的要命。 宁柏逆着光,站在陆崇身前:“地上冰不冰,你坐这里干什么?” 陆崇看着他,笑意懒散:“被吓得腿软啊。” 宁柏叹了口气,这会楼道里没什么人,他弯腰,在陆崇身前缓缓蹲下,视线与他平齐:“下次别随意替我出头,刚才要是老齐继续怀疑下去,我真打算自爆身份了。” “以后再说吧。”陆崇伸手在宁柏眼尾处抹了一下,替他擦干还未蒸发掉的水珠,声音低哑:“你以后可别出什么事,不然——” 宁柏愣了下。 陆崇唇角牵起,吐字缓慢:“我的血也没办法给你用。” 第八十六章 你是不是Omega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从来没有人给宁柏说过这话,他的眸子瑟缩了一下,竟然显得有些无措。 从小到大,他要强惯了,遇到什么事都自己扛,他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藏的严严实实,没什么人能窥探到,陆崇是第一个。 在一次又一次的巧合之下,陆崇就像剥蚌客,锋利而又温柔的将自己的硬壳扒开,强硬的窥见了里面包裹着痛苦孕育而生的珍珠。 宁柏这茫然无措的样子,落在陆崇的眼里,像是有人在他的心口剜了一大片。 到底宁柏他爸有多不恶而严,竟能把人给逼到这个份上。 陆崇记得,上次看宁柏的入校登记信息的时候,他的血型一栏填写的是O型血,原来跟性别一样,又是一条假信息。 这人怎么就活成了这副模样了呢,除了一颗心是真的,剩下外面的壳都是假的。 陆崇定定地看着宁柏:“你的血型……又是为了瞒你爸?” 血型为RH阴性血的人稀少,这类人一旦遇到突发状况,需要输血的时候,往往滴血难求,所以国家组织信息登记,把这类人给聚集起来,目的就是为了某个人遇难,其他人就可以当作活用血库,以备不时之需。 宁柏无奈叹气:“是,我要是入了国家信息库,万一以后谁缺血,过来找我,我被拉到医院做血型匹配测试,那我的性别想藏都藏不住。” 陆崇磨了磨牙:“你不然直接给你爸挑明算了,憋不憋屈?” 宁柏失笑:“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不憋屈,可是还有我妈,我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她想。” 离开宁家,严婉铃这株菟丝花该怎么办,这几年她养尊处优习惯了,要是没了寄附的宿主,自己还又要上学,谁给她提供日常的大笔开支,她长年待在家里,没有一技之长,早早就与这个社会脱节,以目前这个形式来看,要是现在就离开宁家,严婉铃会过的无比凄惨。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的秘密,宁柏提心吊胆了这么些年,总有一天要把这个秘密在宁海川面前捅破。 只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宁柏抿了抿发干的唇:“再过几年吧,等我从学校毕业,经济独立的时候再给我爸挑明,到时候把我妈接出来。” 陆崇知道宁柏要强,不愿接受别人的施舍,自己平日里不太正经的说要养他,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说的,但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可并不见得宁柏从心底里认同半分。 他有他的傲气和倔强,不会向别人露出软肋和轻易妥协。 陆崇五味杂陈,只能伸手揉了下宁柏的头:“那就先委屈小朋友了。” 少年掌心炽热,紧贴在自己的头顶,宁柏瞳孔微晃,浑身像是过了一层酥麻的电。 心说,不委屈。 因为你在。 两个人回到了教室,这会还没打上课铃。 班里正在吃早点的同学一看见这两人,正在咀嚼的嘴停了下来,正在聊天同学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整个班级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陆崇和宁柏两个坐回了座位,对这冷清的教室浑不在意。 宋承明赶紧跑了过来,神神叨叨的说:“陆哥!我是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Omega!” 陆崇:“……” 血测结果怎么走漏的这么快? 宋承明又对宁柏小声说:“还有你,柏哥,你也是,原来陆哥一直被你压在身下,你怎么也不给我们透点风?藏得严严实实的,害的我一直看不透你们两的体位。” 宁柏:“……?” 什么,体位? 教室后门热闹的不行,胡维按捺不住八卦之心,起身走了过来,加入探讨大会,压低声说:“你们两个藏得可真好,硬是一点风都不给透露。” 宋承明接着讨伐:“陆哥你也真是,我跟你从初中认识,到现在了,才知道你竟然是个Omega,你还真是会装啊,你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怎么都能那么像Alpha的?” “柏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还帮陆哥藏着掖着!?” 陆崇:“……” 宁柏:“……” 上次学校里Omega信息素泄漏,宁柏被吓的睡不着觉,还专门跑到212宿舍和陆崇睡,当时宋承明和胡维就信了陆崇的鬼话,觉得宁柏是真粘人,看着应该像是下面的那个。 可这次陆崇被爆出来Omega的身份,宋承明觉得这事情又不对劲了。 自古以来A压O。 肯定是宁柏在上啊! 陆崇沉默片刻,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我不是,是医院出错了……” 宋承明安慰的拍了拍陆崇的肩膀,一副别说,我懂,我理解的样子:“好了哥,你别说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我跟老胡两个人,不会因为你是Omega,就歧视你。” 胡维点头,小声附和道:“对,我们三个人的关系,还和以前一样,你已经是柏哥的人了,你别怕我们两个对你怎么样。” 宋承明泫然欲泣:“以后上夜机,你走中间,我们走你两边,我们两个一定会把你保护好!” 胡维右手握拳宣誓:“我向天发誓,即便你是一个Omega,可以后你还是我们的大哥,你的安危重于我们的一切!” 陆崇:“……” 我他娘。 操 这个锅,自己彻底摘不掉了。 还有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班级里的气氛有序而又紧张,平常大家的饭后闲谈除了数理化的题还是题,可现在多了一些劲爆又羞耻的东西。 比如说,陆崇和宁柏的体位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崇这个Omega,看着比宁柏这个Alpha还要高小半头,而且据可靠人士爆料,陆崇那玩意儿挺凶猛,没想到竟然是个摆设? 有什么比校霸居身于人下这个消息,更让人精神抖擞? 这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隔壁学校。 隔壁学校一群Omega跟孟姜女哭长城似的,差点把眼哭瞎。 “为什么陆崇是Omega?” “我辛辛苦苦暗恋他好几年,怎么可以这样?“ “OO恋不会开花结果,我放弃了。” “陆崇这个感情骗子,骗了我好几年,还O装A,玩什么伪装游戏!” …… 消息总有滞后性,大家只知道血测结果出来了,但很少有人知道是医院系统出了故障,有很多人的血测化验单不准罢了。 因为陆崇苗头太盛,所以大家都盯着他看。 整整一天的时间,陆崇苦口婆心的给大家解释,可落了地的消息,它早已深固人心,任你再怎么摧折都没用。 陆崇发现这事情越说越没有什么信服力,越描越黑,最后他放弃挣扎,索性对自己这个Omega的身份认了命。 有不怕死的人持有好奇打量的心态,专门跑过来问陆崇:“陆哥,你到底是不是Omega啊?” 陆崇手下刷着题,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对,我是Omega。” “那你为什么被查出来了,还没被退学?文科班那个Omega不是已经都退学了吗?” 陆崇将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闲闲道:“学校主要是觉得我长的帅,要是让我退学的话,学校就损失了一位颜面担当。” “哦,这样啊,那你伪装的也太好了吧,我们都没看出来。” “这个事情,你们应该理性看待,不能说是我伪装的好,只应该怪你们太眼拙。” 陆崇用胳膊碰了碰同桌,玩味一笑,“是吧,宁柏?“ 宁柏:“……” 别cue我。 —— 晚自习下课,宁柏给陆崇补完了课,两个人往宿舍的方向走,夜风虽冷,可夹杂着校园里昏黄的灯光,顿时显得很沉醉。 这会都十点多了,路上没什么人,陆崇胆子肥的牵住宁柏的手。 今天陆崇的试卷做的不错,宁柏也心情放松的拉着陆崇的手。 两个人的胳膊摇摇晃晃。 一点星光,幽暗朦胧的月光。 宁柏身上的依兰花香清闲散淡,缭绕在侧,整个侧脸在夜色中像锋利的刃,少年对谁都不近人情,永远都与人保持着礼貌的界限,可偏偏除了陆崇。 气氛刚刚好,让人心猿意马。 就在陆崇琢磨,是不是要把男朋友摁在哪个角落里亲一下的时候,在小路的拐角处,猛然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 沈放手中抱着的一厚沓书“哐当——”一下全砸在了地上。 宁柏下意识的就从陆崇手里抽回了自己的手。 沈放:“……” 六目相对,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空气一瞬间冷的像是能冰封三尺。 宁柏和陆崇僵的不能再僵。 沈放顿了顿,弯腰将地上的书全都收拾到了一起,重新揽回臂弯,他心情不错的说:“陆崇,你应该庆幸你是一个Omega,要不然,我这会吐的你们两个全身都是恶心的饭。” 陆崇:“?” 宁柏:“……?” 说完,沈放将书包的肩带提了提,神情倨傲的越过两个人。 宁柏一头雾水,眉尾斜飞:“他,什么意思?” 陆崇沉着脸说:“不知道,我听人说这逼肠胃不太好,反正动不动就吐。” 宁柏皱眉:“那他刚才不想吐,跟你是Omega有什么关系?” 陆崇也琢磨不透,懒得想跟自己无关的事:“我觉得这东西脑子有问题,算了,不管他了。” 两个人之间的好气氛就这么被破坏掉了,宁柏后背冒了一身冷汗,心想着下次可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了,万一碰见的是薛主任就麻烦了。 还好刚才撞见的是沈放,两个人打比赛时候多多少少有点交情,他应该也不会告到老师那儿吧。 再长的路,都有尽头,两个人在宿舍楼门口分别。 为了刚才没有得逞的举动,陆崇心有不甘似得凑在宁柏的脸边飞快亲了口。 宁柏环顾了下四周,心脏一惊一跳:“这他妈在宿舍楼下!你能不能别这么胆肥。” 陆崇薄唇掀起一点弧度,手背贴着他的脸:“喂,别生气啊你,小小年纪气性这么大?” 还好两个人处于昏暗的阴影处,宁柏看周围没什么人才松了口气:“下不为例。” 陆崇伸手,将宁柏揽进怀里,手臂锁紧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胛骨处,深深吸了口气。 声音低哑:“我一世英名,真被你给毁了。” 宁柏实在忍不住吐槽:“你有什么英名?打架斗殴?考试作弊?” 陆崇轻笑一声,十分的坦诚:“那是以前,还有个你不知道的说法,灿高一哥,风流潇洒,Omega的微笑杀手,晓得不?” 宁柏:“……” 这什么土味标语。 陆崇笑咳了两声,慢慢说:“现在全学校都在传,我是个Omega,你说,老子的英名不是被你给毁了。” 宁柏有点愧疚:“……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陆崇抬头,又飞快的宁柏唇上啄了下:“以后,你天天给我亲,我就当你给我的赔偿。” 宁柏妥协,带着些无奈:“……好。” 深夜冷风里,陆崇鼻尖在宁柏的腺体处蹭了蹭,良久,轻轻叹喂:“嘶……你好香。” 宁柏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眼睫低垂,任由陆崇的动手动脚,没向往常一样推开他。 这次,是自己欠他的。 两个人腻歪了一会才道别。 就在宁柏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严婉铃的电话。 宁柏接通后说了几句话,就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走。 晚上的校门口亮着两盏路灯,根本起不到任何的照明作用,好再不远处停了一辆开着近光灯的轿车。 隔着自动伸缩门,严婉铃伸手给宁柏递了一大包沉重的东西,递过去的时候,布袋子里的几个铁瓶子咣当咣当撞击着:“妈怕你东西不够用了,给你又送了点。” 依靠着并不明亮的光,严婉铃的疲惫感在夜色里都藏不住。 宁柏接过东西后,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心想着这东西早晨送也行,这会都十点半了,也没必要这么晚专门跑一趟吧,他疑惑开口:“妈,家里没出什么事吧,你怎么看着精神不太好?” 严婉铃将额边凌乱的碎发,立刻别在耳后,匆忙的试图消除自己的不佳状态:“没有啊,你别多想,好着呢,一切都好着呢。” 人只能表面上的故作坚强,慌乱胆怯和悲伤,在声音里是藏不住的,严婉铃没发现自己最后的声线都开始哽咽颤抖起来。 宁柏伸手猛然抓住严婉铃的手腕,眼神里充满探究一般的焦虑:“妈,你别骗我,有什么事情你给我说!” 严婉铃泣不成声,眼泪止不住的落,她用手背擦了擦,语焉不详的说:“这周末,你去你同学家住一晚吧,先别回来。” 第八十七章 今晚我住你家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家里是出了一些事,严婉铃心里慌张又杂乱,人一旦处于高压的状态下,就总想见一见最亲近的人,确保他们过的不错,自己也就似乎能安心一些。 所以都这么晚了,严婉铃专门跑到学校看宁柏。 宁柏拔高声调:“妈,到底怎么了?” 严婉铃抽噎道:“你爸爸他……公司出了一些事情,他这两天心情不太好,你先别回来。” 宁柏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宁海川的公司出了问题,他还以为严婉铃出了什么事:“我爸他拿你出气了?“ 严婉铃摇头:“没有。” 宁柏又随口多问了句:“我爸公司出什么事了?” 严婉铃平复了半天心境,鼻音略重的说:“你爸爸投资的那个医院,出了些事,听说是医疗器械出了问题,这几天有人在家里闹,你爸还被人给叫去调查,总之这两天家里乱的很,你先别回来。” 生意场上的事情本就是尔虞我诈,摊子大了狠容易就被人盯梢,这两年宁海川到处扩.张,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就得在地下交易,他阴暗处的影子里都刻着野心和欲望,身后步步紧逼的是红眼的恶狼。 听严婉铃的说的这些话,这次的事情好像还挺严重。 宁柏心里打了个突:“我爸他,不要紧吧?” 严婉铃心里一片酸涩:“你爸他这次好像真的摊上事了。” 宁柏皱眉:“拿钱摆不平吗?” 严婉铃摇头,“这次是上面的人查你爸,给谁塞钱都没用。”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阿柏啊,这些都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别管家里的事,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放心。” 虽然严婉铃说是有解决的办法,可宁柏知道,她这是在让自己别操心。 宁柏心里说不上来的慌乱,宁海川出事,肯定会嘱咐严婉铃,让她跑前跑后疏通关系,宁柏不忍严婉铃的奔走劳累。 对于整个家族来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算是这次宁海川官司缠身,宁柏也不会心疼半分,他怕的是宁海川落魄,怕宁家的家底被抖了个空,怕的是严婉铃算盘打了这么些年,最后什么好处也没落下。 人这一辈子,给别人做了嫁裳,总得图点什么东西吧。 严婉铃不图宁海川对她的好,总得图点钱吧,可这个傻女人,什么都不图。 她只图她的儿子在宁家能不愁吃穿,平平安安的进入社会。 临走的时候,严婉铃再三给宁柏强调:“这周末,家里还得来人谈事情,你先别回来,凑合着在你同学家住一晚吧。” 宁柏心情复杂的答应了。 第二天就是周六,上了多半天的课,中午时间大家收拾东西陆陆续续离校。 最近高新区商业中心那边新开了家K歌厅,为了攒人气,店家在某团上弄了个抽.奖活动,宋承明平常有事没事爱抽.奖,中过好几次的霸王餐,这次他又抽中个三小时特惠的大包厢,还是送果盘酒水小吃的那种。 原价999,他抽中只需要付款129。 宋承明一看划算,就付了款。 胡维知道以后,恨铁不成钢的说:“这就是专门骗你这种傻子的,什么原价999,店主心再狠点给你标个9999,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赚了九千八百多呢?” 宋承明锤了他一下:“操,你他妈才傻!说话别这么难听。” 胡维叹了口气:“算了,你买了就买了,128这个价,三个小时大包,还带酒水小吃,也不算亏。” 宋承明看了下手机上的详细信息:“这包厢能坐十多个人呢,要不然再叫上几个人,热闹点?” 胡维看了眼教室的后门的位置:“你先叫其他人吧,等会那两人把题讲完了,你再过去叫。” 宋承明:“为啥现在不能说了?” 胡维翻了个白眼,凉凉道:“你现在过去当个电灯泡,惹人嫌?” 宋承明:“……” 等过了一会,宁柏给陆崇把题讲完,宋承明这才过去商量。 高三的生活就是连轴转,眼下确实需要一个可以发泄大吼的机会,陆崇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可宁柏一向不喜欢这种又吵又闹的地方,别人K歌蹦迪,他情愿去图书馆。 最后在陆崇的威逼利诱之下,宁柏硬是被拐到了K歌厅。 同行的八个人被服务生给带到了二楼的大包厢。 随后给上了一些脆脆角爆米花等小吃,桌子上摆放了几瓶果酒。 胡维迫不及待的去点歌,点了一首最经典的《勇气》。 他站在台子上暖场。 “来,在座的朋友挥起你们的手,让我看看热不热情!” “跟我一起唱——” 包厢里灯光流转,气氛被一群人给攒的热闹。 张泓挥着摇铃给打拍子:“胡哥唱得好!大点声!” 刘敏敏双手握了个喇叭状:“维维,你调起高了!” 宋承明捂住耳朵,故意挑刺:“什么破锣嗓,贼难听,你们就不能说实话吗!” 跟唱的人不少,可宁柏不怎么会唱歌,他就静静盯着大屏幕上的V看,侧脸的轮廓,在各种颜色的灯光下明明灭灭。 昏暗的包厢,翻滚的音浪,让人昏昏欲睡,宁柏挡着鼻子打了个哈欠,随后眼尾略微的耷拉着,含着点乏困晶莹的光。 陆崇偏过头问:“困了?” 宁柏“唔”了声。 陆崇故意逗他:“是不是老胡唱的不太行,所以你困了?” 确实胡维的公鸭嗓唱的一般,宁柏困的没什么思维,连话都不想说,他迟钝的点头。 陆崇伸手勾住宁柏的脖子,在他耳边勾引似的说:“要不要哥哥上去给你唱一首?” 热风直往耳膜里钻,宁柏不适应的偏了偏头:“行,那你去。” 陆崇心里柔情四溢,低声笑问:“你想听什么歌?” 宁柏说了首自己平常爱听的:“AS Long as You Love e。” 陆崇的笑在唇角凝固住:“……” As什么? 宁柏困得脑子乱成一团,他强打起精神,眯了眯眼:“你不是要上去唱歌吗?” 陆崇强行按耐住烦躁的心,他气的嘴唇发抖:“你是给我出难题吗?” 宁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给陆崇报了一首英文歌,也是,让个学渣去唱英文歌,这不现实,他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你看着唱吧。” 刚好宋承明唱完了一首歌,陆崇就起身去点歌台点了一首《秘密》。 不透风的空间里,热气游走,陆崇脱了外套,懒洋洋的坐在高脚椅上,一条长腿点地,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旋转的光点在他的身上流转,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拿起话筒,低吟浅唱。 ——你像风里的那个夏天 借一点干净的阳光让我心动 午夜里的星辰连接成你的脸庞 …… 希望每一笔绘画都是澄净的未来 愿你眼里星河泛滥 温柔这人间 …… 歌声婉转,深情绕耳。 在场的人都炸了。 “陆哥你唱的太好了吧!!” “卧槽,今年好歌手没你,我绝对不看!!” 高奕尖叫:“啊啊啊!!陆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宋承明拐了一下他:“你是Alpha,你生不出来!” 高奕:“……” 操。 生不出来还不能让人口嗨一下。 声音吵杂,像在水里沸,不知道是不是陆崇唱歌的缘故,宁柏刚才的那点困意顿时云消雾散。 他听的有些着迷,嗓子有点发干,顺手拿起了桌上的酒水。 瓶子上写着果水。 宁柏以为是果汁,就拎着玻璃瓶,“吨吨吨——”喝起来。 酸酸甜甜,唇齿回甘。 陆崇在台上一连唱了三首歌,等他下来的时候,宁柏桌前的玻璃瓶都空了。 宁柏手里还拿着酒瓶,继续喝,他颧骨飘着红,眼神迷离的对不上焦。 吓得陆崇赶紧从宁柏手上夺下酒瓶:“哥,你真是我哥,你知不知道这是酒啊?” 宁柏眉宇皱起一道痕,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的信息给处理了一遍,好半天才提取出来关键字——酒。 他沉默了一会,开口说:“……不是果汁吗?” 陆崇看着桌上四个空瓶,一个头两个大,他把酒瓶给转了个过,后面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大红字——14° 这是用水果带有的糖分和酵母菌进行发酵的一种酒类,带有水果的香味,度数比较低,可对于滴酒不沾的人来说,两三瓶下去,酒劲上来都会醉成烂泥。 宁柏脑子里一片麻木,宕机似的卡了半天,回过神后,思绪飘忽道:“……写的不太明显,我没仔细看。” 陆崇:“……” 宁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就说这果汁怎么越喝越上头,这会觉得浑身都热的慌,心跳也莫名的加快。 三个小时过的很快,大家唱完歌后,包厢里一片狼藉,桌面上的酒瓶东倒西歪,小吃散落被人踩碎了一地,是狂欢过后的萧条。 一行人朝外走,兴奋过后的余潮还没退却。 “今天吼了几首歌,感觉精气神又回来了!” “对对对,你不知道我这周在学校有多憋屈,被老齐叫到办公室促膝长谈,吼几嗓子一下就舒服了!” “明天晚上又得到学校,欸,快乐总是短暂的。” …… 商业街外就是地铁站和公交站,大家纷纷告别。 这会宁柏酒意上头,走过路步子发虚,陆崇一手架着他的胳膊,一手揽着他的腰。 宁柏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是严婉铃。 接通。 那头的声音怯弱弱的疲惫,话语说的混乱:“阿柏啊,你放学了吧,你今晚在你哪个同学家住呢?在别人家住,你注意安全。” 宁柏差点把这事情给忘了,他看了眼陆崇:“知道了妈,我这个同学人挺好的,他家就他一个人,很安全。” 严婉铃说:“那就好,你去人家家里借宿,记得买点东西。” 宁柏说:“知道了。” 在电话里,严婉铃又交代了几句,宁柏没挂断,仔细听着。 这会天色尚早,胡维和宋承明不太想回家,上学期陆崇买了个Switch,跟投影仪连在一起玩游戏,巨爽,他两个想去陆崇家里打游戏。 宋承明讨好似的说:“哥,今晚我两不然住你家吧?” 胡维也眼巴巴的说:“对啊,我们两个陪你通宵打游戏!” 陆崇拒绝的果断:“我现在不玩游戏,戒了。” 胡维:“……” 宋承明破罐子破摔,干脆挑破:“是我们两个想玩!”他气的哽了一下,陆崇这人,只有在撩人的时候情商格外的高,怎么对着兄弟情商就直线下降了。 最近学习压力大,陆崇晚上还想看个小黄.片动手解决一下,他眯着眼,不爽道:“你们想都别想,我是不会把人往我家里带的,更别提留宿!” “家这种地方,是私人领域,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你们来!” 胡维和宋承明对视了一眼,瘪了瘪嘴,他陆哥的心思太难猜了,上学期还寂寞的要命,不停的把人往他家里叫,怎么现在好好的又不让人去他家了。 空气里静默良久。 这头宁柏挂了严婉铃的电话,伸手拽住陆崇的校服袖,眼尾泛红,酒劲朦胧的说:“今晚我住你家。” 第八十八章 一天只准亲三次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完全没准备的陆崇愣了两秒。 上一秒还给老宋和老胡说绝不往家里带人。 现在宁柏又主动要求往自己家里住。 这让自己怎么收场? 陆崇将晕晕乎乎的宁柏往自己怀里扯了扯,故作镇定道:“我们陆家是豪门,你们两个也知道,规矩多,我平常是不会往家带人的。” 宋承明和胡维以为陆崇就这么拒绝掉宁柏了。 可陆崇话音一转:“但是他今晚喝醉了,我破例让他在我家住一晚。” 宋承明和胡维都他娘惊了,他们两个茫茫然然的想,这两人已经到同居的地步了吗?宁柏都喝醉了,陆崇还让住他家,这不引狼入室吗! 会不会再过段时间,陆崇这个Omega就怀上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 目送走两人后,宋承明感慨似的说:“老胡啊,咱们两个得准备份子钱了。” 胡维眯着眼点头,幽幽道:“你说的对,柏哥今晚要是趁着酒劲强上了陆哥,没准陆哥一下就中了,再过十个月,我们两个就得当叔叔了。” —— 马路上车声喧嚣,陆崇揽着宁柏的腰,挡了辆出租车,将人带回了家。 一进门,宁柏就将陆崇压在玄关的墙面上,迫不及待的去亲他。 陆崇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这是?” 宁柏蹙眉看着他,幽幽怨怨:“你不让我碰你?” 陆崇:“……?” 宁柏伸手去扯陆崇的校服,一张嘴就是一股冲人的酒气:“你躲什么躲!再躲一个你试试。” 陆崇惶恐,他觉得自己现在像是被逼良为娼的好男孩。 宁柏醉酒有这么害怕吗。 说时迟那时快,陆崇想躲没躲开,被宁柏攥着腕子压在墙面上。 陆崇唇上落下了宁柏凶狠的吻,这个吻莽撞的没有章法,单纯像是宣泄着欲望,陆崇清楚的感受到了宁柏的变化。 硬邦邦的东西抵着自己的大腿根处。 陆崇:“……” 好像还真是引狼入室了。 自己前面的东西还没用过,再这么下去,今晚是不是就要被破菊了。 宁柏的劲很大,陆崇挣扎不开,只能哆哆嗦嗦求饶:“哥,大哥,你别这么搞我!” 宁柏眯起眼:“你不愿意让我碰?” 陆崇咽了口凉气,他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半是推脱道:“没有不愿意,你……要不要等会儿再办事,我去洗个澡?” 宁柏看了他一会,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浴室里响起了水流的声音,陆崇刚才被宁柏挑拨的浑身都热,他用半冷不热的水快速冲了个澡,等过了一会洗出来,坐在沙发上的宁柏像是又变了一个人。 隔着一截距离,宁柏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委屈死了:“你洗澡怎么不带着我,你不要我了?” 陆崇:“……?” 宁柏走过来,抱住陆崇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膀处,竟哭了起来:“你是不是讨厌我,你也不亲亲我。” 陆崇:“……?” 跟刚才的姿态截然相反,宁柏像是出现了第二人格,过分的粘人,只要陆崇一离开他视线,他就委屈的唇线弯曲,眼睛中雾蒙蒙一片。 陆崇从来就没见过宁柏喝醉酒的样子,竟然还能切换模式,一时间心里曼妙起来一种很奇妙的感受,像是在加勒比岛发现了最无与伦比的宝藏。 小男朋友这么黏糊,让他头疼,不过也挺庆幸,宁柏现在这个样子没被别人看到过。 宁柏抬起校服袖子闻了闻,皱眉道:“我也要洗澡。” 陆崇被逗笑了:“你有力气吗?” 宁柏推开陆崇,摇摇晃晃的往浴室方向走,固执的又重复一遍:“没力气也要洗。” 陆崇轻轻磨了磨牙根,被整的没了脾气,他跟着宁柏进到了浴室。 宁柏不顾身后有人盯着他看,他没有一丝羞耻心的脱掉自己的衣服,一件又一件,蝉蜕蛇解一般,最后赤裸的站在陆崇的身前。 少年人的四肢纤长,锁骨深深凹进去一片,腰细的一个胳膊就能揽住,侧面的腰窝像池,能盛住满江春水。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跨进了浴缸,坐下。 然后动作就僵硬住了。 宁柏仰头看陆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得不到糖吃的孩子,委屈的不像话:“没水?” 陆崇倚着门框,看着宁柏的无措,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你真是我大爷,你不拧开关,哪来的水。” 宁柏抿紧唇,他没听懂陆崇说的什么意思,又把头低下去,背骨可怜巴巴的佝偻着,看着空荡的浴缸,静静出神。 “算了,让你个醉鬼自己洗澡也不现实。” 陆崇三两步走过去,拿下花洒,对着一旁的地漏调试温度,等到指尖的温度适宜,这才把花洒对准宁柏的头。 雪白的后脖颈就在眼前,腺体藏在一截乌发中,水流顺着发梢滚过微凸的皮肤表面。 陆崇视线不自觉打起的飘,喉结滚了几下。 洗澡不用自己动手,宁柏这下被伺候舒服了,他心情舒畅,开始毫无忌惮的释放起了信息素。 热气蒸腾的浴室里,空气里躁动的水分子不停歇,它们把依兰花香的气味在感官中扩大了数十倍。 陆崇顿时呼吸困难,心跳像疯了一样撞击着嗓子眼。 这是什么破毛病,一醉酒就乱放信息素。 陆崇磨了磨牙。 心说,你玩死我算了。 他好言商量:“宁柏,你能不能别放你信息素了?” 宁柏像是听不懂人话,眉间的皱痕只深不浅:“……放什么?” 陆崇:“……” 他娘的 跟个醉鬼说话 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帮宁柏洗澡,对于陆崇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好不容易洗完了,陆崇起身去卧室的柜子里拿了一条浴巾,然后进来给宁柏擦头发,然后再是全身上下。 先是锁骨,然后胸膛,再往下是小腹,最后,陆崇也没刻意的照顾哪儿,将浑身上下的水给他擦拭干净。 家里开着地暖,温度一点也不低,陆崇给宁柏找了一件自己的秋季睡衣。 薄款的纯棉面料。 给宁柏换上后,整个人更显得清瘦挺拔。 袖子有些长,宁柏垂下手,堪堪露出来个指尖。 陆崇让宁柏坐在沙发上,给他把头发吹干,掐了下他的脸:“你乖乖坐在这儿等我啊。” 宁柏原本就白,洗了个澡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他茫然点头。 陆崇轻笑了一声。 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回来了把人得压着好好弄一下。 难得宁柏喝醉了酒,这么乖顺的让人上下其手。 这会才下午四点,窗外天空澄澈,偶有飞鸟掠过,显得这个冬天不是那么的萧瑟。 陆崇去楼下超市买了点食材,回来就在厨房开了火,颠着勺鼓弄着汤锅,厨房因为气压的缘故,发出“呜呜——”的声音,毛玻璃上凝了一层雾气。 陆崇平常一个人,很少开火做饭。 他不是不会做,相反的,他做的很好,从他上初中那会开始,就会做一些家常菜了。 那时候他一个人守着这个冷冰冰的家,陆纪纲给请的阿姨看他年龄小,就糊弄着做饭,有时候十天半个月的食谱都一样,陆崇吃不好,索性就自己研究起来怎么做饭。 到最后他的厨艺能秒杀一众大厨。 所以说,陆崇以前真的有动过去新东方学厨师的这个念头。 等到厨房门被打开,陆崇端出来一碗醒酒汤。 由于宁柏等的时间有点长,他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像是宿醉的后遗症,他难受的把头抵在膝盖上,身体蜷成不大的一团。 陆崇把宁柏的头扶正,叫了几遍,没把人给叫醒。 淡黄色的汤汁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里面的配菜是嫩豆.腐,海带结,黄豆芽,浓香四溢,陆崇舀了一勺浓汤喂给宁柏。 汤汁不争气的顺着宁柏的唇角流下来。 陆崇叹了口气。 也罢。 他端着碗喝了一口,低头给宁柏哺进了嘴里。 可谁知道,宁柏的舌尖伸进了陆崇的嘴里,刮着陆崇嘴里的汤汁。 陆崇:“……” 这人,到底是醒了,还是睡着。 就在陆崇思考的功夫,只见宁柏慢悠悠坐起身,眼底藏了些耐人寻味的东西,看样子,又像是切换了一种模式。 “你做的汤不错,过来,继续喂我。” 陆崇不自觉屁股一紧,试探性的问:“……怎么个喂法,用勺还是用嘴?” 宁柏像是有些不耐烦,眉头紧锁着说:“废话,当然是用嘴!” 陆崇茫茫然的想,宁柏这是平常太禁欲了吗。 怎么醉酒之后就如此的放飞自我。 宁柏双手环在胸前,双腿叠在一起,漫不经心的抬起眼皮:“怎么,我说的话你没听到?” 陆崇端着碗的手,抖得不像话,整个人在空气里逐渐风化掉。 心凉的想。 宁柏这霸总和小娇妻的模式自由切换着,要是他酒再不醒。 那自己今晚的节操就保不住了。 “快点,喂我!”宁柏不耐烦的又催促了一遍。 陆崇闭了闭眼,仰头闷了一口汤,祭身一般依着宁柏的话照做了。 半碗醒酒汤,陆崇用嘴给宁柏喂了十多分钟。 到最后,他的嘴唇都是麻的。 宁柏喝了汤后,闭上眼揉了会太阳穴,过了一会等他睁开眼,神色又变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怎么不亲亲我?” 行吧,这模式又切换了。 陆崇这会嘴已经麻的再不想亲了:“不讨厌,但是今天不能再亲你了。” 宁柏泪眼婆娑,吸了吸鼻子:“为什么?” 窗户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暗淡的室内,陆崇蓦然笑咳了两声。 他轻磨了下齿尖,一字一句的说:“我们陆家是豪门大户,豪门规矩多,一天只准亲三次。” 第八十九章 出国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胡诌了这么个借口,还真唬住了宁柏。 宁柏眼中带泪,鼻尖皱成可怜巴巴一团:“你们豪门的规矩可真变态。” 陆崇掐了下指尖,强忍住笑:“嗯,对,除了这个,我们豪门的规矩还有别的,我碰你,你不准躲,在床上,你要浪一点,被我弄,你得叫出声。” 宁柏懵懵懂懂的,他一想,陆崇一天只能让人亲三次,觉得这个豪门自己不去也罢:“那我要是不进你家门呢?我不想守你们豪门的规矩。” 陆崇薄唇扬气一点弧度:“不行,我家的门,你得进,你不进来,我怎么给你名分。” 宁柏的眼睛看着他。 陆崇的睫毛很翘,眼尾修长又内敛,笑起来的时候像个孩子,冷脸却让人发怵,像是一个矛盾复杂的综合体。 视线相对,心跳的频率不自觉加快。 宁柏虽然醉着,但意识尚且不算太混乱,他说:“可是进了你家的门,一天只能亲三次,你不然把我养到外面,这样我就不用守你家规矩了,我也不要什么名分。” 陆崇突然就很佩服宁柏这人,醉个酒都能醉的这么的有逻辑:“什么养到外面,我跟你得订亲,发帖,办婚礼,知不知道。” 宁柏摇头,挺固执:“我妈就是被我爸给养在外面的,我妈就不用遵守你们这些豪门的规矩。” 陆崇心里一酸,这事情看起来像是宁柏心里的一根刺,哪怕他醉着,都忘不掉。 陆崇伸手压了压宁柏的头发,嗓音干涩:“我跟你爸不一样,不会不给你名分。“ 宁柏苦恼:“可我不想守你家的规矩,一天亲三次,太少了。” 陆崇被惹笑了,他喉结攒动了几下,低声说:“好,不守就不守,但是我家的门,你得进。” 夜色渐浓,两个人躺在床上,盖着一件厚被子,宁柏缠着要亲亲,一刻都不消停,不愿意睡觉,陆崇就将他给拽进怀里,固定好他的胳膊。 陆崇喃喃道:“怎么你醉个酒,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次宁柏的小娇妻模式持续时间挺长,他见陆崇不让自己亲他嘴,于是就把整个人蜷在了被子里,往后退了退。 陆崇被磨的没什么脾气,只要宁柏再别这么缠着他,他也懒得管。 就在陆崇睡意朦胧的时候,身下忽然一凉,被裹挟进了温暖的口腔中。 陆崇顿时像是炸了毛,睡意全无,浑身的汗毛一瞬间立了起来,他拍下床头灯,赶紧把被子给撩开,里面的宁柏正爬在自己腿间。 陆崇喉结滚了两下,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宁柏,你干嘛?大晚上你不睡觉,你给我口?” 宁柏抬头看他,可能是深喉过于刺激了,眼尾通红:“一直都是你给我弄,我没给你弄过。” 陆崇赶紧把宁柏拉出来,给他揩唇边的津液:“我操,给你弄我愿意,你别强迫自己给我搞。”这活难弄,顶到喉关了,还得压住反胃的欲望,陆崇平常舍不得宁柏受这苦。 宁柏把下唇深深咬住:“我也想让你舒服舒服。” 因为醉酒,宁柏什么都不顾及,他不在乎脸面,心里想着让喜欢的人舒服,怎么样都行。 陆崇把宁柏给裹进怀里,怕这人再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行了,你亲我上面就挺舒服的,别咬我下面,赶紧睡。” 宁柏讷讷道:“可你下面还……” 陆崇把睡裤提起来,尽量忽视那顶着被子憋屈的感受:“行了你,有完没完,下次你他妈再喝酒,你爱睡哪儿睡哪儿。” 折磨死人算了。 原本陆崇以为事情到这儿就打住了。 可这都不算完。 宁柏半夜又开始闹腾起来。 陆崇几乎一夜没闭眼,凌晨四五点才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宁柏在陆崇臂弯里睁眼的,入眼的是陆崇恬淡的睡颜,睫毛翘起来,有些孩子气。 宁柏头疼欲裂,他用手掌抵住自己的额头,轻轻揉了揉。 陆崇察觉到身边的人醒了,也睁开了眼,眼神颓靡,看着精神不大好。 宁柏刚想开口说话,就觉得喉咙里发疼,嗓子像是冒了烟:“KTV的果酒还挺烈,我嗓子怎么这么疼。” 陆崇往上坐了坐,靠着枕头,费力道:“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宁柏眯起眼,他努力回想,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不记得了。” 陆崇有点窒息,他伸手在宁柏喉结上揉了揉:“你知道你嗓子为什么这么痛吗?” 宁柏干涩道:“不是果酒刺激的吗?” 陆崇深吸了一口气,疲惫不堪的说:“昨晚你不睡觉,爬在我腿间,非要给我口,早晨起来你嗓子不疼往哪跑。” 宁柏一点一点风化掉。 什……么? 陆崇磨牙,简直都不想再回忆:“你不仅口我,还手脚乱动,你看看我睡衣纽扣,就是被你给扯崩的,手伸进来乱摸,从胸摸到腰,然后又摸我大腿,你还抠我,抠我……我都不好意思说你,这都不说了,你他妈还瞎放信息素。” 宁柏:“……” 自己酒品有这么差的吗。 可陆崇也没必要描述的这么详细吧。 过了好半天,宁柏才干巴巴道:“那你最后怎么办的?“ 陆崇尽力心平气和:“还能怎么办,被你撩的实在忍不住,半夜起来冲了四五次冷水澡,我总不能趁着你醉酒,就——“ 宁柏问:“就什么?” 陆崇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薄唇轻启:“……操.你。” 宁柏:“……” 没哪个Alpha能忍住Omega的信息素,特别是在深夜,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时候,昨晚陆崇真的想把人压在床上,就这么给上了。 可他不能这么做。 两个人还没高中毕业,婚还没订,一切都得按照流程来。 毕竟自己第一次也挺珍贵的。 得确定好了以后,才能做那种事。 这些话陆崇没给宁柏说。 陆崇只威胁的说:“昨晚上,你一会粘人,一会鬼畜,霸总和小娇妻模式切换来切换去,下次你再碰酒,喝醉了别来我家住,睡天桥底下吧你。” 听陆崇这么一说,宁柏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间笑了一声,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醉酒以后会这样吗?” 陆崇:“我哪知道?” 宁柏说:“知道无我和自我吗?” 陆崇:“……?” 听着好深奥。 不懂。 “自我是人格的一种体现,无我就是要勇于放下这些东西。”宁柏静静看着他,解释道:“人一般醉酒会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可能我平常太过于压抑,把自我给藏得很深,虚伪化的表我越来越突出,这就像是拥有两种人格,一个最是柔弱,一个刚毅难折。” 其实他想说。 时间太久了,他快把自己生来就具有的模样给忘了。 日复一日的套着虚伪厚重的皮囊。 最后,他的灵和肉就与这个皮囊长在了一起。 话说的复杂难懂,可陆崇还是从字里行间窥见了本意,他胸口一片生疼,沉声道:“你以后有人疼,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在我面前没必要装。” 宁柏鼻子有点酸,可胸口却是一阵暖:“好。” 人生碌碌,竞短论长,却不道荣枯有数,得失难量。 失去的不会再回来,还好,也庆幸,他在最好的年龄,遇见了对的人,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宝藏。 —— 中午两个人在楼下吃了点饭,宁柏想回家换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跟陆崇告了别,转身进了地铁站。 一辆地铁驶过,穿堂而来的风,猎猎迎面而过。 穿梭在大厅里的是南来北往的人。 宁柏进入地铁。 没想到在这一节车厢碰见了熟人。 “宁柏,你怎么在这儿?” 男生瘦高,头发蜷曲,有段时间没见了,他似乎又抽条了一些。 身边坐着位打扮时髦的女人。 女人开口问:“阿延,你同学啊?” 时延拉着手环:“对啊,我之前在灿高的同学,我们两个在一个宿舍。” 顿时女人的眼睛亮了亮,笑道:“你就是借给时延抑制剂的同学吧,我们阿延都给我说了。“ 宁柏轻声说:“是,阿姨。“ 女人又埋怨似的看了一眼时延:“你说说你也是,那晚你出了事,祁鹤不跟你一个宿舍的吗,你让他先给你暂时标记一下,你也就不用从灿高退学了,在同一个学校,人家祁鹤还能给你补补课,有他看着你,我也放心。” 时延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妈——” 女人叹了口气:“你有空把祁鹤叫咱们家吃个饭吧,每次都是我跟他妈逛街,好久都没见过他了。” 时延皱眉,像是对这个话题很不感兴趣:“知道了,完了再说吧。” 宁柏眉间怔松了一下,看样子周祁鹤和时延一家认识。 两家关系还挺亲密。 有一些细节从宁柏的脑海里越过,快的让人有点抓不住。 这两人…… 宁柏张了张口,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插嘴,是否正确:“我听周祁鹤说他要出国。” 时延浑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是吗,之前我们两个吵架,他每次都说他出国读书算了,也没见他真去,估计这次又是嘴上撒欢闹着玩。” 周祁鹤很早就跟时延说过,要是两个人相看两厌,他就去出国,去苏格兰爱丁堡也好,去华盛顿的西雅图也罢,这样两个人就不在一个半球生活。 也许时延还能觉得头顶的空气新鲜一点。 他们两个吵架的次数太多了,周祁鹤也说过无数次的出国。 可也没见去。 时延不以为意。 宁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就这么沉默下来。 时延掏出手机刷微博,最近微博上的那个暖心小哥哥都没再找过他,他点开聊天记录。 【时间有点拖延症:小哥哥,你最近忙什么呢?】 过了两分钟,对面才给他回复。 【南山鹤:在准备IELTS的考试。】 【时间有点拖延症:这是什么考试?】 【南山鹤:出国要用的考试。】 【时间有点拖延症:是吗,你也出国?】 【南山鹤:嗯,等出国了,以后我就不用这个号了,咱们两个取消关注吧。】 时延一看对面说要取关,心里一时之间空落落的。 【时间有点拖延症:那你好好考试,争取一次就过啊。】 聊天框上显示正在输入,然后没了动静。 接着又是正在输入,再一次又没了动静。 反反复复了几次。 像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持续了四五分钟。 到最后。 “叮——尊敬的各位乘客,桃月站到了……” 地铁到站了,聊天窗口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南山鹤:祝你学业有成……再见。】 女人站起来,拉了拉时延:“干什么呢你,到站了你还不走!” 时延这才回过神,冲着宁柏失落的笑了一下:“我走了,有机会再聚啊,” 宁柏点头,说:“阿姨,再见。” 再坐了两站地铁,宁柏就到站了。 地铁转公交,二十分钟后宁柏就站在了家门口,门外停了四辆高档轿车,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争吵的声音。 “宁总,您赶紧把公司章子拿出来吧,这次的事情藏不住了呀!” 第九十章 你别走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是啊,您就赶紧把公司的章子给拿出来吧。” “咱们已经被税务局的给查上门了,公司不宣布破产,你等着进监狱吗?” “之前我就说了,让你别接手来路不明的东西,那批医疗器材连个标书都没有,你就敢接手?现在可倒好,卖家早已人去楼空,那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还是海外注册的,这批器材你接手的时候,什么单据都没有,这你上了法庭,怎么解释?” “宁总啊,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就……” 客厅里沸反盈天,几个身穿商务装的男人耸肩摊手摇头叹气,宁海川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批斗的那个,面部精神没有往常的容光焕发,倒像是如丧考妣,面前的烟灰缸里叠满了烟头。 严婉铃坐在餐桌椅上,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低头小声哭泣。 听见门口的响动后,严婉铃放下手,看见宁柏回来了,这才着急的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这周末别回来。” 宁柏神色复杂道:“我回来取两件换洗的衣服。” 严婉铃哽咽的说:“那你赶紧取吧,取完了你快点回学校。” 家里这些烦心事,她一点都不想让宁柏沾染。 宁柏偏头小声问:“有这么严重吗,我爸的公司真的准备破产吗?” 严婉铃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宁柏不清楚具体缘由,正想开口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被严婉铃给推了推:“你赶快上去取衣服吧,大人的事情你少操心。” 宁柏深深看了一眼严婉铃,叹了口气:“好吧,妈,你照顾好自己。” 等到宁柏上了楼,刚好撞见从卧室里出来的宁郁。 最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宁郁已经完全可以行走自如了,看样子段浮云给他的康复做的挺不错。 就是看着精神状态不怎么好,眉眼间神色恹恹,像是大病之后的样子。 宁郁没理宁柏,目不斜视,直径下楼。 楼下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宁总,你怎么就不明白这个道理呢,舍小保大,只要人保住,怎么也能东山再起。” “我知道您这份家业来的不容易,可……可我们也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是上面的人真给查出什么了,我这个总账会计,也得跟着进去啊!” “红头文件一下来,我们还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儿吗?” “对啊,您得替我们想想啊!” 宁海川的这份家业来的确实不容易,当初是靠着宁郁母亲上的位,他是个赘婿,没人能瞧得上他,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借着前妻的资源,才把家业攒的这么大,其中辛苦自不待言。 宁海川跟前妻生的两个孩子原本不姓宁,前妻因为骨癌去了,宁海川这才给两个孩子改了姓,紧接着就是把严婉铃和宁柏给接了回来。 家里放着个听话的女人,伏低做小的,总归让人舒心的多。 筹谋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公司里这群见风使舵的,劝宁海川放手,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杂乱的声音一扬一落,面前的这几个人不平则鸣,像极了伸冤大会,宁海川听的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他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摔在地上:“说够了没!” 像是浇了一盆冷水,纷乱声戛然而止。 宁海川眼中虬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头发又白了一指的长度,这个不到五十岁的中年人,这两天像是忽然又老了十多岁,浑身被阴霾和沉寂所笼罩,没有一丝鲜活的生命力。 他胸腔狠狠起伏了两下,仰头闭上眼,长吁一口气:“章子被我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密码小雯那有,你们去问她要,去吧,去申请破产吧,别吵了。” 得到了一句准话后,一行人像是避难似的匆匆离开。 整个宁家瞬间都清静了下来。 宁郁顺着楼梯走下来,他两夜没睡,眼眶充.血:“爸,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段浮云要害你。” 宁海川脱力一般的坐在沙发上,一闭上眼太阳穴就猛跳:“不知道,这也怪我,随随便便的就相信别人,识人不清。” 其实宁海川也想不明白,他跟段浮云生意往来上并没有任何的牵扯,经营的领域也都不同,更不用说是谁抢了谁的蛋糕,谁动了谁的市场,段浮云没有理由要害自己。 从段浮云公司接手的那批医疗器械,他们实质上没有任何的销售资质,当时宁海川以低于市场价购入,这件事做的密不透风,没人知道,可还是被人给告到了市场监管局那儿,说是宁海川参与医疗器械倒卖,这才东窗事发。 而段浮云的那几家公司,早已人去楼空。 上面开始有人查这件事,把宁海川的公司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公司里的账表被人翻了又翻,明面上的漏洞是越来越大,要是再被上面给查出些什么不干净的,宁海川就得进去,少说五六年,多则十几二十年。 现在,他除了切断资金链,走破产这一条路,再无其他路可走。 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站在灰色地带交易的不止眼前这个,宁海川只能乖一点,好好认罪,上了法庭顶多是把资产没收,人到也不会进去。 宁海川心想。 段浮云有什么理由害自己,除非是别人给自己做了套,段浮云是中间人。 可这风险这么大,段浮云是在给谁卖命。 宁家的门被人给敲了敲,高叔过去给开了门。 来人一身长款黑色风衣,头戴贝雷帽,典型的私家侦探的打扮。 宁海川强打起精神,在外人面前,他里子虽丢了,可面子不能丢:“孙侦探,你怎么来了?” 孙侦探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推了一踏资料过去:“您交代我的事,我都查的差不多了,您看看这几份文件。” 宁海川将文件拿起来,细致的翻阅。 宁郁也皱着眉凑了过去。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纸,是一张报纸头版的缩小打印页。 ——新晋地产大亨段长瑞,因不正当竞价扰乱市场获刑五年 标题倒是很清晰。 段长瑞,段浮云。 这两个人名,一下便在宁海川的脑海里砸起了惊天水花。 那些被尘封的旧忆瞬间被人拉开了抽屉,重现于世。 宁海川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段浮云要来设计害自己。 是他亲手种下的因,段长瑞的儿子来给他还这个果。 宁海川攥着文件的手,抖的不像话,后背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孙侦探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宁海川,在一旁毫不关己的说:“这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段长瑞是被人给下了套送进去的,下套的人,想必宁先生您也清楚。” “段长瑞的老婆,乔红,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段长瑞入狱后,没多久她开着一辆破桑塔纳,撞向您的车,那个女人当场死亡。” 宁海川怎么可能没有印象,那天他身边坐着的是刚放学的宁郁,宁郁也是在那一天失去了行走的自由。 严婉铃给孙侦探端了一杯温开水,孙侦探笑着说了声“谢谢”,心想着这家的保姆还不错,挺有眼力见,他喝了两口,又继续说:“然后他们的儿子段浮云就出国了,学了十年多年的医,他回国以后情史挺多,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的换,经营着几家的皮包公司,人没什么志向,属于混吃等死的这一挂。” 听完这些话,宁郁嘴唇颤抖,神情开始变得慌乱,眼底闪过一丝震愤。 段浮云真是织了好大一张网,把自己给网了进来。 宁郁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宁海川问:“你干什么去?” 宁郁换好鞋,没回头:“我出去一趟,一会回来。” 这两天大降温,室外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两度,飓风刺骨,宁郁腿刚刚好,不能剧烈运动,这一刻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疯狂奔跑。 一边跑,一边流泪。 冷风遇到水,狠狠蛰在脸上。 出门打了辆车,很快宁郁站在段浮云的家门口。 宁郁只想问问他,他说过的等自己长大,等天暖了一起去北海道看樱花,这些都是不是假话。 段浮云家的防盗门虚掩着,门外堆了几个大纸箱,像是搬家用的。 宁郁打开防盗门,没打一声招呼的走了进去,木地板上的塑料泡沫,随着脚步划过的气流,四散飘动。 刚进入玄关,就从卧室里传来一阵粘腻腻的声音,娇.喘呻吟声断断续续,像把利刃,直挺挺剖开宁郁的五脏六腑。 宁郁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站在卧房门口,伸手将门推开一条缝,自虐一般的目不转睛的盯着里面看。 里面的两个人赤裸着,在凌乱的床上打的火热。 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宁郁在电视上的综艺节目里见过,也在Super 商场的那块巨型广告牌上见过,他代言的是某款女士香水。 沈文逸软着声说:“段哥,哪有你这样的,让我帮忙给你搬家,结果给搬到床上来了?” 段浮云低低笑了声,用力送了下腰:“谁先喊累喊热,非要脱衣服?” 沈文逸像是被撞到什么点,“唔——”了声,偏过头不出声了。 段浮云喉结猛然攒动了几下,他俯下身,快速律动起来,粘连处发出咕叽咕叽的羞耻声音。 不知道是被刺激的,还是不舍挽留的,沈文逸竟哭了起来,哽咽出声:“段哥,你别走好吗?你怎么突然就要回美国?” 段浮云心里无波无澜,只低头亲了下他的耳廓,热气全喷在他的耳边,耳鬓厮磨着说:“我们天仙老师,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不知道怎么沈文逸突然就有了种预感,觉得段浮云这一走,就再回不来了,他红着眼说:“哥,你别走,我求你了,你别走行吗?” 段浮云轻笑了一声,伸手板着沈文逸的下巴,仔仔细细打量:“让我看看我们小沈,啧,你这怎么一点都不敬业,说好了只谈钱,怎么现在还跟我谈起了感情?” 沈文逸猛地跪坐起来,伸手抱住段浮云的腰:“求你了哥,你不喜欢我不要紧,你天天操.我都行,你别走啊,别远的让我看不见摸不着。” 段浮云喉结滚了一下,沉默着没开口。 他到底是辜负了两个人的心。 沈文逸的热泪洒在段浮云的胸口上,他放下身段,甘愿自轻自贱:“真的,哥,跟你我不要什么名什么分,我可以跟你继续维持这种关系,你也不用给我钱。” 门外的木地板忽然响了一下。 段浮云猛然抬头:“谁在外面!?” 卧室门悠悠荡开,隔着一条不大不小的缝,宁郁满脸是泪的站在外面。 段浮云震惊:“你……” 宁郁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扭头就跑。 段浮云想起身去追,可跑到卧室门外,被冷空气一击,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套衣服,他只能折回去穿衣服。 等他把衣服穿好了,却又像是完全冷静了下来,坐在床边,默默伸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烟和打火机。 垂头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 —— 宁郁掉头往回跑。 门口是条马路,人行横道上的红灯还没跳绿。 一辆上海通用疾驰而来。 “呯——”的一声,鲜血染红了路面。 第九十一章 你们谁是这号血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谁不想意气风发,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大展宏图,籍着光和热,永远相信理想,热爱人生,可怎么就偏偏过成了浑浑噩噩,数着天数过日子的光景了。 人是怎么一步步变成了这样子的。 大概是经历了别人都不曾经历过的苦厄与困顿。 十年前,那会儿段浮云刚接到了美国加州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紧接着就是父母出事,他心情沉重的给父母下完了葬,孤身一人带着行李开始了求学的生活。 周围大多数同学都家境富裕,每天上完课就是K歌泡吧,只有段浮云一个人身兼四份工,除了给家里还债,他还要负担高额的学杂费。 日复一日的疲累吞噬了原本光明的信仰,那点仇恶的种子在心里破土而出,长成参天的树。 杀父弑母的仇,段浮云得报。 沈文逸被不速之客给吓蒙了,他拥着被子蜷在床脚,刚才门口的那个男生,他在段浮云的钱包里见过,夹层最深处,有一张蓝底的二寸照片。 段浮云跟自己在一起,有事没事就会拿出看一看,他还以为,这张照片上的男生,是段浮云的弟弟,是哪个过世的亲人。 可这么一看,事情绝不止于此。 沈文逸哆嗦开口:“段哥,你……那个男生,你们……” 段浮云夹着烟,用拇指蹭了蹭鼻翼:“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文逸心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在床上,段浮云都把自己的脸给压在枕头里了,这张脸,跟那个男生,实打实的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 可那男孩的年龄看着就很小,段浮云到底是有多变态啊,对那么小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段浮云抽了半只烟,他自虐一般的用手指将烟头捻灭,扔在地板上,起身离开,还是不放心的追了出去。 刚出小区门,就看见马路上乌泱泱围了一堆人,指手画脚的。 “赶紧打急救电话,快点报警!!” “这是谁家孩子哦,真可怜。” “抓住司机,别让司机跑了!” “抓什么抓,这他妈不管我的事儿啊,我可没闯红灯,谁知道这孩子忽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 段浮云走过去一看,血液瞬间凉了个透彻。 宁郁倒再地上,满脸是血,身下的血汇成一湍,还在流,止不住。 段浮云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占据了每一个细胞。 直到周围有个女人扬声道:“等救护车得等到什么时候,还不赶紧把孩子往医院送啊!” 段浮云这才猛然回过神,抱起地上的宁郁,给刚才撞了人的司机说:“开车,把人送到附近的医院!” 司机看着浑身是血的孩子,有些不情不愿,这还是刚买的新车,前面被撞的凹陷进去一大截都不说了,车里的内饰给弄脏了怎么洗。 本来车在路上好好开着,忽然就从路边窜出来一个人。 晦气。 段浮云明白这人情世故,低声呵斥道:“快点,你还磨蹭什么!这车多少钱,我赔给你,先送人。” 肇事司机这才坐到了驾驶位上。 一路上,宁郁因为失血过多冷的浑身打颤。 段浮云把自己的厚毛呢大衣脱下来给宁郁盖在身上,紧紧裹着,然后不断的拍他的脸,试图帮他唤醒一丝意识:“别睡,小郁,再撑一会。” 宁郁的睫毛扑着,振动的频率的像风中的蝴蝶。 他的意识在逐渐消退。 整个人像是沉溺在深海里,阳光透过海面,海底的世界五彩斑斓,意识朦胧中,他看到了母亲的微笑,朝他伸出了手。 段浮云见宁郁的嘴唇煽动,他低头去听,只听到断断续续的气音:“妈妈,带我走吧,好冷。” 顿时段浮云的五脏六腑像是在油锅里滚了一遍。 是他的错,是他不该作弄人心,以宁郁为诱饵,给宁海川下了这么大一个套。 下绊子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他不该选了最伤无辜的这一种。 段浮云神色慌乱,伸手去堵宁郁额头上的伤口,像是堵住了,血就不会在流了,可这刺眼的殷红无处不钻,顺着指尖的一点缝隙就往下淌。 到最后,段浮云无力的低头,将额头抵在宁郁的额头上,喉间耸动,泣不成声:“别睡,别睡,我求你了,别睡!” 宁郁没有一丝反应,浑身的热量在逐渐消散。 段浮云猛抬起头,冲着前面的司机着急大吼:“你能不能把车里温度打高一点!” 肇事司机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赶紧摁下暖风键,他没这个常识,不知道人失血过多得保温。 段浮云开始搓宁郁的脸,试图帮他恢复一丝体温,让他的体表温度不要失衡。 可这点努力在死神的面前只是杯水车薪。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附近某三甲级医院。 一下车,段浮云用毛呢大衣裹着宁郁往里冲,医院大厅人流密集,他灰色毛衣上全是湿漉漉的血:“麻烦让一让,导台护士,护士!快叫医生救人!” 站在导台的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强忍住尖叫的欲望,她是刚来实习的,来这儿半个多月,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腿都忍不住的打颤。 段浮云完全失了风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叫医生!” 导台护士这才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叫急救科的大夫。 没一会就来了七八医生,推着手术车把宁郁接走。 段浮云抓着手术车旁的扶栏,跟随医生一路小跑。 一位医生掀开宁郁的眼皮,拿手电筒晃了一下,惊呼道:“糟了,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另一位医生喊道:“贺主任,病人呼吸减弱,心肺功能衰竭!” 科室主任当机立断:“把人推到抢救室,直接上O,1毫克的静脉推注。” 到了抢救室门口,医生把段浮云给伸手拦在了外面:“家属禁止入内。” 这点常识段浮云是有的,他自己也是医生,可这会他已经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差点就跟着进去了。 抢救室门上的绿灯变红灯。 段浮云靠在墙上,仰头闭眼。 这个冬天,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等待,时间总是漫长的。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 有医生从无菌手术室内走了出来,举着一双手,橡胶手套上全是血:“请问你是病人的直系亲属吗?” 段浮云喉结滚了滚,艰难道:“……不是。” 医生神色凝重道:“那你有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吗,我们需要下病危通知书。” 段浮云被劈的愣在原地:“……什么?” 医生又给解释了一遍,一把刀狠狠插在了这个男人的胸口上:“在进行手术的过程中,病人肝脏破裂,已经快不行了,我们需要立刻进行肝脏区域的手术,但是手术有风险,我们需要征求病人家属的同意。” 段浮云把这一长串简单的话语给消化了多半天,思绪回笼后,这才指尖颤抖着从兜里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宁海川的电话。 —— 宁海川接到段浮云的电话后,目眦欲裂,恨不得把这人给活剥生吞掉,他把满门的基业给扔了进去,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可现在段浮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那孩子才多大,这十多年来,宁郁有过过一天开心的日子吗? 别的小孩在游乐园里撒欢玩乐,宁郁坐在轮椅上只有羡慕的份,好不容易寂寞着长大了,一年前他母亲又走了,整个人更是郁郁寡欢。 自从宁郁母亲下完葬的那天,宁海川就很少再看见他笑了。 直到段浮云给宁郁治腿的这些日子,这孩子才看起来有了丝人气,话多了,人也精神了不少,可现在却生死未卜的躺在抢救室里。 十年前,宁郁就遭遇了车祸,现在又来一次,他们段家是阎王吗,怎么每次纠缠上了,都要来索宁郁的命。 宁海川通知了宁郁母家那边的人,家里严婉铃和宁柏也不放心的跟去了医院。 等到了医院。 三楼走廊里。 宁海川上前揪住段浮云的衣领,手抖的不像话,喉间涌上来血腥:“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伤害我儿子!” 段浮云精神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垂着眼睫,一声不吭。 医生在一旁呵斥道:“这是医院,请你们小点声!” “哪位是病人家属,来跟我签病危通知!” 宁海川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松开了段浮云,疯狂摇头:“不不不,这我不能签,医生我儿子会没事的,我不签。”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宁海川被打击的接连后退,差点跌倒,宁柏在身后扶了他一下。 严婉铃也着急的抹泪。 后面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捂住心口,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一堆人的怀里。 有个中年妇女大声道:“妈!妈!小郁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老人是宁郁的外婆,这次宁郁出事,直接惊动了他母亲那边的人,大姨二姨,叔叔伯伯,一大家子全都赶了过来。 众人赶紧给老人拍胸口顺气,好半天老人才缓过来,她老泪纵横,崩溃痛哭:“我们家小郁到底是命薄啊,这是跟哪路神仙过不去了?” “宁海川,你是怎么给我照顾小郁的?” “你这个畜生!来医院还把三儿和杂种给带着!” 宁郁母亲刚去世没多久,头七都没过,宁海川就把严婉铃和她儿子接了回来,这件事,宁郁的外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想着宁郁不能没人照顾,也就没去上门闹。 可现在宁郁又出了车祸,在老人心里,就觉得是宁海川有了新家庭,有了新儿子,对宁郁不上心才导致的悲剧。 这一切就像是多米诺骨牌,坏消息接二连三。 手术室的大门再一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医生。 “病人是Omega RH阴性血,我们现在已经把医院的存血给用完了,刚才给血库中心打了电话,整个灿城市都没这号血了。“ 医生语气停顿了下,像是在寻求一个微乎其微的奇迹:“你们亲属里,还有谁是这号血?” 第九十二章 从此前路光明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海川知道宁郁是RH阴性血,可怎么也没料到血库中心的这号血告急了。 这一下打的他措手不及。 宁海川看向身后的俊秀青年,这是他的大儿子宁科,是个Omega,去年刚出嫁。 “宁科,你是什么血型来着?” 宁科红着眼说:“爸,我是A型血。” 宁海川失魂落魄,他这一辈子就这三个儿子,宁科血型不符,宁柏这孩子是Alpha,更是指望不上。 宁海川顿时有些懊恼,自己携带RH阴性血的隐性基因,要是当年再生一个性别为Omega孩子,没准也是RH阴性血。 那么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 宁郁母家这边顿时也吵吵闹闹起来。 一位中年妇女痛斥道:“我之前就说了吧,让给血库中心送点钱,给小郁多存上一点血!以防万一,你们没一个人拿我的话当回事!现在可好了,出事了都干瞪眼!” 旁边一位年轻男人说:“行了二姨妈,你现在说这话有什么用,你当时给谁说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马后炮打的,你说那么多,你怎么不去送这个钱?” 中年妇女哽了一下,撒起泼来:“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还有没有点教养!” 年轻男人冷笑了一声:“你们家日子比谁都好过,我二姨夫前段时间投资了不少新项目,最近收钱收的手都软了吧,怎么不见你们帮扶帮扶其他姐妹几个?” 竟然还有人眼红盯梢自家的东西,中年妇女气的脸抽嘴抖,想上去手撕了这个男人。 好再一家之主的老人开了口:“行了你们,这是医院,闹什么闹,一个个平常对小郁不闻不问的,出了事都往医院跑,谁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点算盘!” “那股权是小郁她妈给他留的,你们都别指望!” 被看破了心思,一行人低头讪讪。 站在一旁的医生焦虑道:“你们这群家属里,就再没Omega RH阴性血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宁海川被接二连三的打击给吞噬掉了精神,整个人显得形销骨立,他疲惫的问道:“怎么办医生,还能不能联系别的人?” 医生叹了口气:“能是能,就是多一点时间,多一份危险。” 严婉铃向来对宁郁是怜惜的,即便这孩子对自己恶言相向,她都不曾有过任何恶毒的心思,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心越来越疼,里面躺着的孩子虽然不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终究也是个可怜的,做了母亲的人,最能体会这种感受。 严婉铃抹了把眼泪,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宁柏。 现在的选择权在宁柏身上。 救,那宁柏的身份必然暴露无疑。 不救,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医院寻找到新的血源,那宁郁的危险也就多了一分。 一直站在角落里被人忽视的少年,忽然穿过人群,走上前来,他开口,嗓音平静:“抽我的血吧,我是Omega RH阴性血。” 在场的人都惊了,尤其是宁海川,他脑子里像是被寺院的钟锤给重重一击,“咣——”的一声,麻木了半天,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知内情的医生喜出望外,连连道:“好好好,你跟我来下验血室,我先给你化验一下,以防万一。” 宁柏跟着医生,离开之前又想到了什么,对着严婉铃说:“妈,你跟我过去一趟吧,一会我抽血,你帮我接点热水。” 他不能把严婉铃放在这里成为靶子。 严婉铃木讷讷的,也没多想,就跟着宁柏走了。 留下一群觉得不可思议,处于震惊状态的人群。 宁柏跟随医生到了验血室,医生在他的指尖用一次钢针戳破,取了点血进行化验。 这点小痛给宁柏疼的把下唇差点咬破。 没一会检验结果就出来了。 Omega RH阴性血。 一旁的医生取出血袋,准备给宁柏抽血。 宁柏一看见这么粗的针头,紧皱的眉心直跳:“需要抽多少毫克?” 医生说:“病人情况危急,肯定血越多胜算就越大,眼下800毫克的血量是最万无一失的,可我们最多只能给你抽500毫克,要是再多了,你身体会承受不住。“ 宁柏问:“抽800毫克,会有生命危险吗?” 医生给宁柏在胳膊扎上橡皮绳,他说:“那倒不会,可能会暂时性的手脚无力,呼吸急促,严重一点会短暂性休克。” 宁柏想都没想:“那就麻烦您直接抽800吧。” 医生一愣,哪有人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 宁柏别过头,不去看那粗长的针头:“抽吧,给我抽800吧,人命重要。” 粗长的针头刺入血管的那一刻,宁柏闭着眼咬破了舌尖,嘴里一片血腥味。 随着仪器的“滴滴——”声,宁柏身体里的血液源源不断的外涌,他的脸色越来越寡淡,嘴唇逐渐变成死灰一样的白。 没一会桌子上就多了四大包温热的血浆。 严婉铃看的心疼的直抹眼泪。 医生收拾好血浆:“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我给上面手术室送血去。” 宁柏用棉签压住胳膊上的针孔,有气无力的点头:“好,麻烦您了。” 严婉铃凑上去问:“怎么样啊,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宁柏摇头:“没有。” 其实他这会浑身冰凉,手脚无力,还伴有头晕目眩的症状,可为了不让严婉铃担心,他什么都没说。 休息了二十分钟左右,宁柏这才被严婉铃搀扶着出了验血室的门。 宁柏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道:“妈,你准备好了吗?” 严婉铃红着眼眶说:“准备好了。” 十几年的秘密就这么被捅破了,一会等待他们母子二人的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电梯层数跳转到了三楼。 两个人走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宁海川强撑着站了起来,他朝前走了几步,难以置信的嘴唇哆嗦着:“你们两个就这么骗了我十几年?” 严婉铃吓的眼泪止不住的淌:“对不起海川,我知道你一直想生一个Alpha,可我实在怕你当年就这么丢下我,没办法我才撒了这么大一个谎。” 宁柏不动声色的把严婉铃往身后藏了藏。 宁海川胸腔起伏了两下,看着像是气快上不来了:“严婉铃,你好大的能耐,还真是没看出来啊,还有你宁柏,你怎么跟你妈心机一样重,为了继承人这个位子,连你也骗我!” 宁海川自认为对待宁柏不薄,这孩子虽然没在自己身边长大,可他从小就让宁柏吃好的穿好的,不曾亏欠过什么。 严婉铃就不说了,她一个女人,可有可无。 可自己一直看重的儿子,竟然也这么欺骗自己,就让人很难以接受。 宁柏看着宁海川,语气淡的不能在淡,像是说着无关自己的话:“继承人这个位子,谁稀罕,你给谁。”说完顿了一下,又偏过头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不过,您现在还有家业吗?还有东西让人可继承的吗?“ 宁海川被戳到了痛脚处,实在没忍住,扬手给了宁柏一耳光:“谁让你跟我这么说话的!你们母子两个人,狼心狗肺,骗我骗了这么多年,手段是真多,我要是这次不出事,你们两个是不是还往死的盘算我的东西!“ 宁柏被这巴掌扇的耳边嗡鸣的半天,停了多半分钟才有了丝意识。 宁海川没问自己抽完血,难不难受,上来直接就是质问,最后恼羞成怒的飞巴掌。 宁柏用拇指尖揩了一下唇角的血,在指尖轻捻了捻,将头转正。 血液一点一点凉透。 心也死的透彻。 严婉铃看见宁柏被打,这才疯了,之前的步步隐忍全都不见了踪影,她上去撕扯宁海川的头发:“你问问你自己,这么多年,你除了给我钱,还给过我什么?宁柏他是你儿子,不是你养的猫儿狗儿,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宁海川拽着严婉铃的头发,气的呵哧呵哧,眼眶爆红:“我这是在教训我儿子,你给我滚开!” 严婉铃大声哭道:“宁柏刚抽完血,身体还这么虚,你就打他,你还知道他是你儿子!” 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全都往这边看,好奇的打量。 一男一女厮打在一起。 人们只觉得,这家长里短的事情,搬到了大庭广众之下,惹人啼笑皆非。 宁柏吃力的将严婉铃拉开,虚弱地挡在她的身前:“好了妈,不闹了,咱们搬东西走吧。” 宁海川脸上多了几道指甲印。 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刚才愣是没一个人上来劝架。 宁海川脸色不大好看的冷笑:“你们两个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听到这话,宁柏也笑了,宁海川勾起了他人性里最恶劣的东西,他似是而非道:“是啊,父亲你现在什么都没了,要钱没钱,你没东西可以让我跟我妈算计的了,我们两个不离开,空耗着浪费时间吗?” 宁海川黑着脸说:“我就知道,我没价值让你们两个压榨了。” 宁柏语气里带着丝荒唐,笑说:“不是还有房子吗,那房子不也挺值钱的吗?”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皱眉关怀道,“哦,不对,我记得您把这房子弄进了公司的固定资产里吧,你公司破了产,这房子也是要被抵押的吧?” 宁海川颤巍巍指着宁柏,气地手指发抖:“你……” 宁柏攒了一些力气,慢条斯理道:“我妈人模样也不算差,她带着我再改嫁,相信也能遇到个不错的归宿,父亲,您再给您重新找个保姆吧。” 这话说完,宁海川气的是一丝神智都没了,他喉间翻滚了两下,骤然喷出一口血。 宁科赶紧上前替宁海川拍胸口顺气:“爸!您别气,您别气!”又回头怒道,“宁柏,你怎么跟我爸说话的!” 宁柏置身事外的讥讽道:“对,他是你跟宁郁的爸,不是我爸。” “所以,你想让我跟他怎么说话?” 宁科被噎的没了话:“你!” 宁海川艰难的站起来,推开众人,他想顺着旁边的楼梯下去。 宁柏说的没错,他得赶紧回公司,在申请破产之前,把房子得跟公司解开,不然自己以后连个住处都没了。 宁海川浑浑噩噩的这么想,脚下一趔趄,直勾勾从楼梯上栽了下去。 周围一群人兵荒马乱。 “爸!” “宁总!“ “医生医生!快来救人!” …… 亲朋家属们擦肩而过,宁柏闭上眼睛,挑了一下太阳穴,听着一群人的哭喊呼救声,心中尽是快意。 这十几年来他日日提心吊胆,在宁海川面前举步维艰。 现在身份挑明了,这下就不用担心有人阻挡陆崇和自己的事了。 他得恭贺自己前路光明,从此再也不用遮遮掩掩。 第九十三章 他怎么还记得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海川的额头磕到了台阶上,裂了很大一条口,满脸是血,嘴唇也因为心率不齐变得涨紫,整个人看着情况不大好,他被医生搀扶起来,带进了检查室。 没一会医生就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对着一群人摇头说:“病人脑内有出血点,需要尽快安排手术。” 宁科身形怔忡地晃了一下,他弟弟还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现在他父亲颅内又有了积血,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什么事情都冲着宁家来:“医生,我父亲会有后遗症吗?” 医生摇头:“你们要有心里准备,情况乐观的话,兴许会痊愈,不乐观的话,有可能一直躺在床上。您先去给病人交一下住院手术费吧,我们这就进行手术。” 宁科心惊,这次宁海川公司出事,自己也有所耳闻,以目前宁家的经济情况来看,根本没能力承担起宁海川和宁郁的手术费,可悲的是,自己嫁的人又是个窝囊的,家里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宁科眼泪蓄不住,流了下来:“请你们尽力治好我父亲和我弟弟,我这就回去尽快筹钱。” 医生点点头,他迟疑了一下又说:“你要有心里准备,出车祸的这位病人,如果手术一旦成功,那他的后续费治疗用……” 医生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直都沉默的段浮云走过来,他说:“他的费用我承担,还需要什么钱,我这就去交。” 宁科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没那么重了。 …… 趁着一群人询问病情和缴费的间隙,宁柏悄悄拉着严婉铃离开。 现在的这趟混水,看宁科和段浮云怎么去处理,自己跟严婉铃就不参合了。 事情做到这一步,宁柏觉得自己已经仁义至尽了,抽了八百毫克的血给宁郁,这是情分,不是本分,是看在宁郁骨头里跟自己流着同样的血,也算是自己剔了骨还给了宁海川,今后再无瓜葛。 刚才宁柏抽了八百毫克的血,这会的副作用显著,他觉得眼前昏沉,道路在扭曲,手心后背禁不住的泛冷汗。 宁柏生物学的不错,他清楚的知道这是血红蛋白减少的缘故,脸色苍白的说:“妈,你先去回去收拾打包东西,我先去吊两瓶人体蛋白。” 严婉铃不放心的说:“要不然我陪你吊完再回去?” 宁柏一想起严婉铃那些衣服化妆品,禁不住头疼:“东西那么多,你先慢慢回去收拾,我自己一个人吊针就可以。” 严婉铃眼眶通红的说:“那你吊完针我来接你。” 宁柏轻轻推了一下严婉铃,示意让她走:“没事,我一会坐个出租车回来,帮你整理东西,顺便我在网上看下租房信息。” 严婉铃愣了下:“这么快?” 宁柏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对,咱们今晚就搬,不然这两个人是这样,万一宁科让你去照顾我爸,你是去还是不去。” 严婉铃一想也是,她吸了吸鼻子,忍着没让眼泪落下。 眼前的少年用单薄的肩膀扛起了半个家的负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孩子变成了这副刚毅嶙峋的模样了。 刚才急迫关头淡定从容,把自己给牢牢护在身后。 殊不知,他瘦弱的让人心疼。 —— 这边医生刚给宁柏把人体蛋白给吊上,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宁柏用另一只手掏出来一看,是陆崇打过来的。 接通。 电话那头的陆崇语气沉沉,像是不大高兴的样子:“你干什么去了,给你发微信你也不回我,我等了你半节晚自习。” 宁柏说:“我在医院吊针。” 陆崇问:“那个医院?” 宁柏:“北郊市区医院。” 陆崇:“哪一层?” 宁柏:“二楼挂针室。” 那头陆崇也没问是什么事,只说了一句:“等我。” 宁柏懂陆崇的意思,这货又准备逃课。 还没等陆崇着急忙慌的挂断电话,宁柏说:“你把试卷带过来做。” 陆崇:“……”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最后是一串忙音,宁柏忍不住笑了下。 晚上医院吊针的人不少,没床位了,宁柏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医院里热气很足,宁柏忙了一天,昏昏欲睡,他撑着头,没一会就睡沉了过去。 直到—— 冰凉的手贴在额头。 冷热猝不及防。 宁柏瞬间就被激醒了。 刷一下睁开眼。 陆崇正弯着腰,一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手贴在宁柏的额头上,嘀咕道:“你这也不烫啊,吊什么针。“ 宁柏往后躲了躲:“冰死了。” 陆崇这才拿开了手,身上还裹着外面的冷空气,干巴巴道:“来的急,忘了暖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我还以为你发烧了。” 最近寒潮来袭,医院里吊针的大部分人都是感冒发烧,脸色苍白的咳咳咳,看着怪吓人。 宁柏摇头,淡淡道:“没发烧,是我抽血了。” 陆崇往宁柏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皱眉:“好好的你抽哪门子血?” 宁柏看了陆崇一眼,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唇:“我弟出了车祸,RH阴性血,医院血库不够,我就挑明了身份,抽了我的血,然后……我爸就知道了。” 陆崇没想到这事情捅破的这么快,吃惊:“卧槽,真的?” 宁柏轻轻“嗯”了声。 陆崇问:“然后呢?“ 宁柏轻声说:“我跟我妈被赶出来了,一会我还得看租房信息。” 陆崇静默了一会,低声问:“什么时候搬?” 宁柏嗓子发酸:“尽快吧,我想今晚搬出去。” 没有房子,寄人篱下的生活就是这样,别人说不要你就不要你,到最后只剩下仓皇的收拾东西被迫逃离。 漂泊来漂泊去。 心无定所。 陆崇舌尖抵住上齿,像是在思索什么,最后他松眉轻笑:“不然,你跟你妈,搬我那儿吧。” 宁柏侧头看他,被惊的说不出话:“疯了?搬你家?” 陆崇“昂”了声,事不关己的说:“我爸又不管我,我那儿他又不来,买这房子的时候,他光给我打了钱,装修都是我跑的,估计他连我门牌号都不清楚。” 宁柏听完这话,心里一酸,陆崇日子也不好过,他爸也是个没良心的。 替陆崇难受了一会,宁柏就开始犹豫,这还没怎么着呢,自己就登堂入室了,感觉不太好。 而且,还是带着家母住到男朋友的家。 哪有人干这种事。 宁柏婉言推拒:“我怕你家住不下,算了。” 陆崇往后一靠,懒洋洋道:“怎么,我那儿你没去过?四个房间,还住不下你跟你妈?” 宁柏:“……” 陆崇心有不甘似的得寸进尺,一字一句的说:“没关系,你要是实在怕住不下,你跟我睡一间,让阿姨睡另外一间。”顿了下,不怀好意的笑道,“剩下两间房,空着给咱们儿子女儿睡。” 说的是什么鬼话,宁柏头疼:“……你想得到美。” 陆崇不着急,他有这个耐心跟宁柏慢慢磨:“租房子还得押金,你说说你,你跟你妈被赶出来,你们手头上还有多少钱?你以后要上大学,要读研,没准再去读个博,哪一样不是花钱。” 陆崇不愧是逻辑鬼才。 宁柏听完这话,觉得有点道理,他说的句句在理,一时之间自己竟然有点心动。 陆崇侧眸看了眼宁柏,身边的人冷着脸,眉头紧皱像是在沉思,陆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男朋友一向脸皮薄,估计是不乐意。 枉费自己刚才浪费了多半天口舌。 没料到,宁柏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房租多钱?” 陆崇一个激灵:“?” 宁柏说:“我一会吊完针回去给我妈说一声,你完了把合同拟好,我跟你不可能睡一间房。” 陆崇瞥了他一眼,不爽道:“啧,跟我还谈钱,你让阿姨给我周末多做两顿好饭吧,要什么租金。” 宁柏心尖一颤,鼻子酸涩,轻声说:“好。” 那个大房子只有陆崇住的主卧有床,其他卧室都还没床,正好陆崇手机上还存着当时装房子家具公司的电话,他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让送两张床过来。 紧接着又在网上叫了个搬家公司。 陆崇把手机递给宁柏:“你把你现在的住址填一下。” 宁柏心里一暖,拇指在键盘上飞了几下,填写好了地址。 陆崇捏了捏宁柏因为输液而肿胀的胳膊,替他缓慢的揉:“记得给你妈知会一声,让她一会跟着搬家公司到我这儿来,你吊完针跟我回去,咱们还得等人过来安装床。” 借着一点光,宁柏把陆崇看仔细,他睫毛纤长,卷翘,冷清的轮廓,虽然吊儿郎当的,可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魔力,玩世不恭的皮囊下,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宁柏因为感动,笑的像哭:“真是谢谢你了。” 陆崇沉着脸,不大高兴:“怎么每次你都谢谢来谢谢去的,以后再跟我说这两字,小心我操不死你。” 宁柏心说。 成天把操挂在嘴边。 也没见你真操实干过。 不过宁柏转念又一想。 自己这是遇见对的人了。 他虽然浑,可也守本分。 从来没强迫过自己做这事儿。 —— 过了两个多小时,天完全黑了下来,宁柏的针快要吊完了,由于及时补充了人体蛋白,脸上的血色看着比刚刚要好得多。 这时候陆崇恰好刷完了一张理综试卷。 这一周宁柏都没给陆崇批阅过试卷,于是想顺手拿过来。 没想到陆崇攥紧试卷,不给。 宁柏继续抽。 陆崇死死攥着不松手。 宁柏皱眉:“你几个意思?” 陆崇笑的不太正经:“你答应我的,只要我作对一道题,你就亲我一下。” 宁柏:“……” 这货单词背了就忘,这种事情倒是记得挺清楚。 陆崇盯着宁柏的脸,稍稍抬眉:“还做不做数?要是作数,我就让你批阅。” 宁柏急于检查自己这两个多月来的劳动成果,于是心一狠,说:“作数!” 陆崇这才松开了手,从兜里掏出自备的红色记号笔。 宁柏提笔给陆崇批改。 没一会分数就出来了。 总分300分,陆崇165分。 答对三十三道题。 理综能考到这个分数,上二本线不是什么问题,看来最近的补课成果有效,宁柏忍不住勾起唇角。 陆崇自觉的把脸凑过去:“快,三十三下,我给你数着。” 宁柏看了下周围,还好夜幕沉沉,很多打吊瓶的人都睡着了。 有个别没睡的,在低头刷手机。 没什么人注意。 宁柏叹了口气,凑上去,在陆崇脸上亲了三下。 陆崇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含糊道:“怎么了你?还有三十下呢,你想赖账?” 关于醉酒发生的那些事,宁柏脑子里的片段很模糊,他不是很确定地复述道:“你们陆家是豪门,豪门规矩多,一天……只准亲三次?” “噗——” 陆崇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 操 他喝醉了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怎么记得这句话? 第九十四章 你喜不喜欢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陆崇怔了一下:“你想起来了?” 宁柏皱眉,努力的去回忆细枝末梢,但还是无果:“别的我记不起来,我只记得你给我说过这话。” 陆崇:“……” 怎么还选择性记忆了呢。 宁柏瞟了他一眼,嘲弄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陆崇脑子转的飞快,他挑了下眉,玩味道:“一天亲三次,也行,你欠我的,以后慢慢亲,我都给你记着账。” 宁柏:“……” 陆崇又懒洋洋补充了一句:“距离剩下高考的这几个月,我争取再多对一点题,给你记上满满一本账。” 宁柏:“……” 这是什么泼皮无赖。 他打算让自己亲到死吗? 输液瓶的药水快要见底,陆崇起身去叫护士给宁柏拔针。 等两个人回到陆崇他家的时候,安装床的师傅已经来了,两位师傅捣鼓了半天,给两个卧室装上了床。 师傅一看这大房子,再一看这小年轻两个,于是乐呵呵道:“这是婚房啊,怎么这么晚了着急要床?” 宁柏:“……” 陆崇笑了一声:“对,这不是着急晚上睡觉呢吗?” 师傅心下了然,他对造人这件事,可太有经验了,神神秘秘道:“我给你们两个说啊,这个体位它很重要,还有这个这个……时间把控,也很重要,就是你们做这事的时候,不要太快,一定要慢一点,他保准就能怀上。” 宁柏将后槽牙咬了咬,耳廓一点一点红了。 陆崇从善如流的点头,表示很受用:“按你的方法来,一次就能中吗?” 另外一位搬家师傅连忙说:“绝对一次就中,这跟我们装床一个道理,慢工出细活!” 圆脸的师傅说:“哎,你一下说对了,好多人怀不上,用了我说的这个方法,大部分都怀了!” 陆崇张嘴还想问点什么。 宁柏红着脖子,咬着牙:“你别问了。” 陆崇撇撇嘴,讪讪把嘴闭上。 装床师傅走了,没一会严婉铃就来了,四个搬家师傅把大包小包的东西给搬了进了陆崇家。 严婉铃到现在都觉得这事情难以置信。 刚才宁柏联系自己,说是他同学的房子空闲出租,搬家车进入小区的时候,严婉铃就懵的很彻底,这小区一看就挺高档,恐怕这租金不会少。 严婉铃看见宁柏身边站着的男生,估摸着这就是人家房东,于是小心翼翼开口问:“同学你好,请问这个房子租金是多少?” 陆崇扯了笑:“阿姨,我不要钱。” 严婉铃局促的愣住。 陆崇又说:“您周末做饭,帮我添双碗筷就可以了。” 这头宁柏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对面是齐军峰的声音,说这都晚自习快下课了,怎么还没来学校,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宁柏解释说家里出了点事,齐军峰说要是解决完了,就赶紧回学校。 最近检查风纪,晚上有人查宿舍。 这头宁柏刚挂了电话,陆崇的手机紧接着响起来。 也是齐军峰打来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宁柏说:“妈,那你先收拾东西,我跟我同学就先回学校了。” 严婉铃心想这是宁柏什么同学啊,她平常没见宁柏有过什么朋友,这两个人关系看着还挺好。 寄人篱下,总得知道房东的名字,以后也好打招呼,严婉铃问:“对了,请问你怎么称呼?” 两个人已经走到门口了,陆崇回头,似有若无的笑了下:“阿姨,我叫陆崇,钥匙在鞋柜里,您自己取啊。” 说完大门“呯——”一下,关上了。 留下严婉铃一个人杵在房子里凌乱。 什么? 陆崇? 这不是上次宁海川说跟宁柏乱搞的那个男生吗? 自己现在这算是什么,拎着包,住进了宁柏早恋对象的家里? 一连串的问号把严婉铃打击的精神恍惚,她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回过神。 —— 周二这天,学校给上次血测有误的同学们重新进行检测,消息一经传播,大家看陆崇的眼神又恢复到了两周之前,是那种敬畏,远观的神色。 “搞了半天,原来是场误会,我就说我陆哥这么刚的人,怎么可能是Omega。” “就是说啊,我的天啊,我之前还跑去问陆崇,问他到底是不是Omega,他竟然都没上手揍我?” “你可长点心吧!” “一个Alpha被人说成是Omega,这足够侮辱人的了,陆哥竟然没拎着凳子满学校抡人,这都可以堪称世界第九大奇迹了。” 午饭时间,陆崇和宁柏去食堂吃饭,两个人坐在一起,陆崇看宁柏打的菜里有排骨,自然而然的筷子加了一块。 还没往嘴里送。 就听见斜后方:“呕——” 陆崇手一抖,这声音他挺熟悉,转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沈放。 宁柏也看了一眼,皱眉道:“他怎么又吐了。” 陆崇被沈放整的是一点胃口都没了,他左看看右看看,可惜凳子是焊在一起的,他没办法拎起来抡过去。 沈放吐完一阵,周围的同学纷纷捂住鼻子端着饭离开。 食堂清洁人员大声呵斥道:“这里是食堂!你不舒服就不能去外面的卫生间里吐吗!?“ 沈放摆摆手,捂住嘴又是一阵:“呕——不好意思,呕——我真的,实在是忍不住。” 当他今天听到血测有误的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上课期间脑子里不停回放那晚上陆崇和宁柏拉着的手,一整节课胃里都翻江倒海,好不容易忍了下去,又在饭堂里撞见这两人。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AA恋这种性取向。 ———— 日子过得飞快,自从宁柏和严婉铃住进陆崇家后,这个大房子里终于有了丝烟火气,陆崇情商高,把严婉铃哄的笑容止不住,鱼尾纹都多出来了好几条。 严婉铃听宁柏讲过陆崇家里的事,觉得这个孩子挺可怜。 有天吃饭,趁着宁柏去卫生间,严婉铃拍了拍陆崇的手:“高考加油,希望你前途似锦,阿姨也盼着你早日改口。“ 陆崇的心脏随着筷子尖头抖了下。 改口不就是要叫妈。 母亲这两个字,离他太久远了。 不过片刻,陆崇耳朵就红了,早日改口,不就得跟她儿子早日结婚。 提前得到了丈母娘的认可,陆崇美死了都,在心里“芜湖~“了一声。 宁柏生日马上就到了,从严婉铃的话语里,陆崇得到了些许的启发。 后天就是平安夜,凌晨整点一过,也就是宁柏的生日,最近陆崇不知道怎么了,他左手的食指上多了些细细密密的小伤口,像是被锋利的东西给扎上去一样。 宁柏看的心疼了多半天:“你干什么去了,手怎么能搞成这样?” 陆崇勾起唇角,声音悠长,语气轻佻:“你猜——” 宁柏猜不出来,听说有臆想症的人,会经常拿针什么的戳自己:“你臆想症又犯了,自虐的寻求刺激?” 陆崇:“……” 这人怎么没一点浪漫的细胞。 由于一点提示都没有,宁柏实在是猜不出来。 一转眼两天就过去了,今晚就是平安夜,很多人在教室里互送苹果。 宁柏也送了陆崇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平安夜吃苹果,平平安安。” 陆崇撕开包装,直接拿起来咬。 宁柏皱眉:“脏不脏?” 陆崇吃着苹果,含糊不清道:“你送的东西,我又不嫌弃。” 宁柏还期待陆崇再说点什么,可陆崇啃完苹果后,顺手扔掉果核,接着就是抽过卷子刷题。 宁柏心口凉一大截,今晚是自己生日,估计陆崇多半是忘了。 算了,现在只要陆崇有这个学习的心,比什么都重要。 晚自习很快就下了,宁柏收拾好书包,他等了一下午陆崇的祝福,不知道这货是真把自己生日给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生日快乐都没说一句。 宁柏有些失落道:“今晚就先不给你补课了,休息一晚。” 陆崇坏笑,带着一点轻浮浪荡的腔调:“行啊,我正好也有事呢。” 宁柏心思细腻,不由得乱想,这是不是情到浓时情转薄了,果然陆崇的浪是天生的,他今天着急走,是不是要去陪谁,怎么对自己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 看来两个人是快到头了。 宁柏深吸一口气,心里又酸又涩:“你要是觉得我捆住了你,你可以给我说,好聚好散就行。” 陆崇将书包往肩上一跨,偏过头,打量他的眼睛:“啧,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是真有事。” 说完陆崇就走了。 宁柏心里越来越涨涩。 这个晚上,宁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身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显示十一点五十九分。 宁柏睡不着,就刷起了手机,这个白色手机还是陆崇给自己买的,当时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宁柏心说,陆崇果然心性不定,这指不定又有了哪个新欢。 手机上的时间跳转,变成整点。 十二点整。 这一刻,学校的操场上忽然放起了烟花,花种升空的声音尖锐刺耳,随后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火树银花,鎏金漫天。 这下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好多人不睡觉,都跑到了阳台上看烟花。 有些在自己宿舍看不见烟花的,就跑到别人宿舍去看。 宁柏宿舍的阳台,正对着操场,是绝佳的观赏地。 这时候陆崇打过来了电话。 宁柏屏住呼吸接通。 那头的声音低沉,笑意在冷风中蔓延:“你到阳台上来。“ 宁柏跟随指引,站在了阳台上。 在背景为流光溢彩的烟花下,一辆无人机悬停在阳台外,下面坠着一个小盒子。 宁柏心里一颤,伸手拿了下来。 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他拿出来,在盛大灿烂的光辉之下,看见里面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L.F.T..L Love for the whole life 一生所爱。 烟火闪烁人间。 电话那头,声音低而喑哑:“小朋友,生日快乐,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第九十五章 不是吃饭是吧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原来这就是陆崇上次说的大操大办。 宁柏面红过耳,轻声说:“喜欢。” 陆崇施施然一笑:“喜欢就行,就这几个字,我刻了两周,手都快废了。” 宁柏一想起陆崇左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心尖一点的地方颤了颤:“这个生日,是我从小到大,过的最高兴的一次。” 陆崇背靠着路灯,共赏着烟花,他说:“高兴就好。” 宁柏眼睛里染上了些光,恍若隔世的说:“其实,我还是不明白,之前你以为我是Alpha的时候,就说你喜欢我,可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这都是开学那会的事了,看起来小男朋友还挺怀旧,陆崇沉沉笑开:“你骗我都不说了,动不动就上手掐我,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应该讨厌你才对。” “作业又不让我看。” “谁喜欢你,鬼才喜欢你。” 宁柏再一次见识到了陆崇颠倒黑白的能力:“……” 其实陆崇也说不清楚自己喜欢他什么。 也许是某个阳光干净的午后,少年支着头打着盹,修长的脖颈和模糊了性别的轮廓,额头前凌乱的碎发,淡薄的嘴唇,一副人间岁月静好的模样。 也许是在自己最浑浑噩噩的时候,有人朝深渊里伸出了手,把他拉回到了这个人世间。 心动来的没缘由。 喜欢就是喜欢。 陆崇唇角深深陷进去,话音一转:“你把我戒指收了,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宁柏听着心跳的声音,他笑说:“好。” 陆崇这算是变相求婚吗。 想想还觉得有一点刺激。 烟花持续了有十多分钟,看这样子响数还挺多,姹紫嫣红的在空中炸开,将灿城一高映的璀璨,有不少同学拿出手机进行摄像。 徐晔和周祁鹤从睡梦中被惊醒,他们两个睡眼惺忪,闻声走了出来,阳台外的无人机已经撤离,两个人没能看见这颇具浪漫的一幕。 只不过很可惜,他们两个刚出来,烟花还没看一会,操场上多了几个学校主任,几个人端着水,把烟花火引给浇灭。 胡维和宋承明被抓了个正着。 薛主任气的肺都快炸了,这几个赞助生没一个让人省心:“校规第五十八条,禁止在校内燃放易燃易爆物品,你们两个今晚发什么疯,好好的放什么烟花!?” 宋承明动了动唇,他倒是想说,今晚宁柏过生日。 可薛主任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劈头盖脸的痛骂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高考万无一失了,觉得自己能考进清华北大了,这是在提前放烟花庆祝?” 宋承明厚着脸皮小声说:“不是。” 薛主任看了一眼这小半个操场的烟花,气的耳晕目眩,反话正说:“往操场上搬了这么多响烟花,你们累不累啊?” 胡维没听出来薛主任的话外之意,他倾诉衷肠:“可累了主任,我们两个搬了一个多小时,我胳膊到现在都是麻的。” 薛主任气的脸色涨紫,颤巍巍指着身后的烟花:“还知道累!累你们还弄这么多,一会你们两个把没放完的给我送学校仓库去!” “脑子怎么长的,弄这么多烟花,你们两个是准备往明早的放吗!” 宋承明:“……” 胡维:“……” 是谁说五箱烟花不够,非要来五十箱。 我他妈。 陆崇你坑死我两算了。 临走前薛主任扬声道:“你们两个给我把操场收拾干净,回去了给我把校规抄五十遍,后天早晨交到我办公室!” 宋承明和胡维对视了一眼。 这么多箱烟花,他两搬过来胳膊都快废掉了,连五箱都没放完,现在还又得把剩下的搬到学校仓库去。 还有五十遍校规罚抄等着。 这是造了什么孽。 不过好再有推车,胡维和宋承明搬了两趟就把操场给整理干净了。 —— 很快就到了周末,宁柏跟陆崇回家后,严婉铃在厨房里煲汤。 宁柏进去帮忙看火,发现竟然煮了一高压锅:“妈,你怎么弄这么多汤?” 严婉铃的刀一顿,切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说:“你爸爸跟宁郁醒了,说是最近恢复的还不错。” 宁柏用勺子搅了搅锅底,不冷不热的“哦”了一声。 严婉铃又说:“你一会去看看你爸跟宁郁两个吧,把汤给他们带上,去还个情分,我最近找了个收银的工作,妈得挣钱供你上大学,咱们不靠你爸。” 宁柏欣慰,这个女人可算是有了独立自强的意识了。 这个社会谁都靠不住,不如靠自己。 等到汤煲好,严婉铃分了两份装起来,宁柏吃完饭就去了医院。 宁柏在前台那儿打听清楚了宁郁和宁海川的病房号。 最先探望的是宁郁。 宁郁竟然住的是医院的VIP病房,单人单间,环境优雅设施齐全,一天下来价格不菲,宁柏不清楚是谁给宁郁弄的,怎么就单单宁郁一个人住的这么高档,可怜宁海川还住的是普通病房,一个房间挤好几个人的那种。 宁柏站在病房门外,他先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到里面的段浮云,宁柏吓了一后背冷汗。 里面的男人很温柔虔诚的俯身吻了吻宁郁的额头,然后端起床头柜上的碗,把勺子往宁郁唇边送。 宁郁像是已经醒了过来,他吃力的把头偏开。 透过门开着的一条缝,宁柏清楚的听见里面段浮云说:“你躲我有什么用,你现在躺在床上,动又动不了,我就是把你衣服脱了,在这儿把你上了,你又能怎么样?” 宁郁呵哧呵哧喘息着,他声音嘶哑:“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段浮云伸手摸了摸宁郁的脸,眼神一寸一寸冷下来:“你不吃饭是吧,跟我继续闹绝食?” 宁郁继续偏着头,沉默着不说话。 段浮云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上,抽了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起了手指,幽幽道:“你不吃饭也行,我一会叫人来给你上鼻饲。” 像是怕宁郁不清楚,段浮云又给他一字一句的解释:“就是把管子从你鼻子插通到胃里,然后把这糊粥用注射器给你灌进去,你不吃饭,我总有办法让你吃。” “上鼻饲的话,不见得有多好受,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宁郁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滚下。 自己已经都这样了,他怎么还不放过自己。 是他把一个无辜的局外人给拖进了这潭死水。 也是他让自己满身都是创痕,缝缝补补的躺在这儿。 曾经宁郁也把真心给捧出来,满心欢喜想把自己献祭,可段浮云弃之如履,转头跟别人在床上打的火热,事情到这一步,宁郁才明白,段浮云对自己的只有利用,他现在这么照顾自己,也许只是良心发掘后的内疚。 段浮云低低叹了口气,伸手给宁郁把眼角的泪擦干净:“没关系,现在这样我觉得就还不错,咱们两个守着寂寞过日子,不也挺好。” “等你出院了,你跟我去美国吧,你生活费我给你出。” 宁郁恨不得把一口牙咬碎,段浮云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他想包.养自己。 原来自己在他心里跟玩物没两样。 宁郁虚弱的冷笑:“你做梦,我从医院楼顶跳下去,你带着我尸体跟你去。” 段浮云坐在床边,伸手给宁郁把头发拢在耳朵后,他的笑逐渐变得有一丝的扭曲:“你跳楼我不拦着你,正好我手上还有些材料没给法院那边交,你爸想不想进监狱,全看你了。” 宁郁瞳孔猛扩,血液一点一点凉透。 段浮云将手撑在宁郁的耳侧,宽阔的背弯下去,低头在宁郁唇上缠绵的吻。 从唇辗转到舌,段浮云的动作不似他刚才的狠话,亲吻里多了一些小心翼翼,手慢慢抚上了宁郁的腰,鼻息里多了些情欲的味道。 男人的荷尔蒙在空气里浮动,散发出带有强迫性的草木香。 宁郁最近处在发情期,他被吻的心神激荡,很可耻的有了反应。 段浮云似乎是察觉到了,将抚在宁郁腰上的手,转了个过,游走到他的小腹,然后往下探了探。 果不其然。 段浮云直起身,轻蔑的笑了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还是挺诚实,你有力气弄吗?” 宁郁只觉得下身涨的难受,他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段浮云,是不甘下风的执拗。 段浮云见宁郁不说话,手扣在他的病服裤腰上,把他的裤子往下拉了拉。 露出少年人纤细的腰身,以及两块突出的胯骨。 段浮云伸手握住,慢慢帮宁郁弄。 整个病房里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没什么比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还要受人玩弄,更伤自尊的事了,段浮云每次都能处处拿捏到他的软肋。 宁郁死死克制住喉间的呻.吟。 没一会宁郁就弄了段浮云一手的粘液。 段浮云抽过纸,擦了擦。 宁柏在门口看了一会,这副春宫图把他整的脖子脸通红,要是现在就这么进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有些尴尬,于是他蹑手蹑脚的走远了几步,然后不大不小的咳了两声,故意将脚步声踩的很大,装作刚来时候的样子。 宁柏站在病房门口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 段浮云看了眼宁柏,很自然而然的打招呼:“你来了,来的正好,你帮我给他喂点饭吧。” 直到宁柏走近了,这才仔细打量起段浮云,这男人看着被折磨的精神状态十分的不佳,鬓角竟然生出了几丝白发。 段浮云掏出烟和打火机,似乎是刻意避嫌:“我去外面抽根烟,你们聊。” 宁柏将饭盒袋给放到床头柜上,从里面拿出一个玻璃小碗。 宁郁盯着宁柏,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人,他看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像是一个Omega,少年的下颌线条锋利,看人的时候眼神里几乎不带什么温度。 停了半晌,宁郁才开口问:“我听说是你抽了八百毫克的血,救了我,你为什么好心救我。” 宁柏打开玻璃盖,用勺子舀了一勺,送给宁郁。 鸡汤浓郁,令人味蕾发颤。 宁郁不自觉张嘴喝了一勺。 宁柏又给喂了好几勺。 十分钟后,等到鸡汤见了底,宁柏才语气平静的说:“我输血救你,不是慈悲心泛滥,而是因为——” 他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羡慕:“你是父亲最喜欢的孩子。” 第九十六章 我检查一下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在子女众多的情况下,人心都会偏移的,一碗水始终没有办法端平。 宁郁因为从小出了车祸,宁海川对他总是格外的偏爱,几乎有求必应,到了娇惯的地步。 可宁柏却不是如此,从小到大,宁海川每次跟他说话,几乎都是询问课业的情况,没有关心天冷了要不要加衣,生活上是不是还缺什么,两个人的交流方式更像是上下级的从属关系。 宁柏淡淡的笑说:“真的,我很羡慕你。” “可以毫无忌惮的向父亲撒娇。” “可以放声哭喊着疼痛。” “可以柔柔弱弱的让别人给你遮风挡雨。” 宁郁愣了下,他完全没想到宁柏会这么说。 可不知为什么,宁郁忽然心疼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他不是Alpha,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Omega,他压抑了这么多年,将身份藏的滴水不露,想想都觉得寸步难行。 以前自己对他有诸多刁难,那天……他完全没必要抽血救自己,完全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自己死掉,然后他继续装下去,要是宁海川不出事,那宁家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可眼下是宁海川出了事后,宁柏才选择自爆身份救的自己。 这么一想,宁郁不禁觉得这人城府也太深了,这是看宁海川没有家业了,才选择坦白的吗。 宁郁原本的感动,瞬间泯灭,他冷笑:“要是父亲不出事,你还会救我吗,我看不见得吧。” 宁柏将保温饭盒装好,答非所问的说:“我原本不打算来看你,是我妈熬好了鸡汤,非要让我过来送给你们父子两个。” 是严婉铃让送的吗,宁郁怔愣。 宁柏抬眸,声音莫名的喑哑晦涩:“我妈在没来灿城之前,就给我说过,她既然进了宁家的门,她就会把你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她跟你相处了这大半年的时间,你扪心自问,我妈她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宁郁夹着仪器夹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没有对不起,相反的严婉铃对他很好。 会照顾着他的口味给他做饭,会毫不嫌弃的给他洗贴身的衣物,会晚上偷偷溜进房间给他捏被角,怕是亲生母亲都做不到这样吧。 被人给提点醒,宁郁莫名眼眶酸涩。 鸡汤已经喂完了,宁柏收敛着眉眼,垂眸系紧饭盒袋的绳线:“我也就来这一趟,以后各自安好吧。” 宁郁喉间翻滚了几下,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发出声。 临走之前,宁柏语气淡然,但却藏着难以被发现的悲哀:“我从来就没想要你们宁家的东西,我不过是,想要和我妈生存下去。” 仅仅只是依附着你们宁家,以一个边缘人的姿态。 生存下去。 活下去。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宁郁心里有了答案,如果宁海川不出事,宁家依然是家财万贯,宁柏也会毫不犹豫的抽血救自己。 宁郁将空洞的眼睛闭上,流下两行泪,说了一句迟来的道歉:“哥,对不起。” 可惜宁柏走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宁海川的病房在二楼,是普通病房,一个房间挤了五张床,病人家属站在过道里,转身都很艰难。 看来宁海川是真走到这落魄地步了,住的病房竟然都再升不起一个档。 宁柏心情复杂。 兴许是一连串的打击,再加上人上了年纪,身体机能恢复不佳,宁海川的状态没宁郁的好,他鼻下插着氧气管,神智时清时不清。 里面是宁科在陪床。 宁科看见宁柏来,就想把人推搡出去:“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爸也不会被气成这样!” 宁柏被推的往后退了两步,他看了一眼宁科,眼神里冷而硬,随后直径绕过他,将鸡汤给放在桌子上,宁海川还吊着营养液,看样子是没办法张口进食。 宁海川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他嘴唇颤抖着,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流,样子看着可怜至极。 宁柏自然而然的拿过扶手上的毛巾,他起身去卫生间里涮了涮,回来给宁海川擦脸。 宁海川喉咙像破败的风箱,哧啦啦露着风,艰难的一句话断成了好几节:“你……充什么孝子……你来……干什么……” 曾经呼风唤雨的宁总,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还这么道貌岸然。 宁柏觉得这人有点可怜,不由得想笑,他给宁海川一边擦脸,一边讲着杀人诛心的话:“爸,这个病房冷不冷啊?咱们家的房子我还去看了,被法院给贴条封了,你怕是出了院,连个住处都没了。” 宁海川混沌的状态顿时清明,他眼神一僵。 宁柏又状似无意的说:“哦,对了,我刚听见段浮云说,他手上,还拿捏着你好几个违法交易的证据,你害不害怕你还没出院,就被上面的人给监视起来?” 宁海川胸腔起伏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嗓子已然失了声。 宁柏抬起宁海川的手,给他细致的擦拭着指缝,然后掏出钥匙,用上面的指甲刀给他修剪藏污纳垢的长指甲:“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数学考试,因为发烧,我题没答完,只考了八十分,你是怎么说我的吗?” 宁海川发不出声音,只能斜着眼,死死锁着宁柏。 想不起来不要紧,宁柏帮宁海川回忆:“你不给我辩解的机会,骂我说,装什么病,宁家不养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其实,你从心底里就看不起我和我妈,对不对。” 宁海川喉结动了一下,眼皮抽筋似得发颤,他似乎想眼不见为净,吃力的闭上了眼。 可听觉他没办法堵住。 宁柏轻笑了一声:“要不然,你怎么把我和我妈接回门,你却不跟我妈领证?” “你这是防着她,怕她一个外姓的人,算计你财产。” “当然了,我应该感谢你这么做,我妈现在也可以不具有任何法律义务的来照顾你,可以跟你断的干干净净。” 宁海川四肢抽搐了一下,他脸色涨紫,喉咙间含混呜咽,差点又涌出血,面色惨白的活像个吊死鬼。 宁柏给他擦完胳膊,话音一转,淡淡道:“父亲,你以为我现在这么照顾你,是图什么?” “我不过是,在还你这么些年来,在我身上花过的每一分钱,我感恩的,是你的钱。” 感恩的是钱,不是父爱。 宁海川心尖猛颤:“你……” 世界上还真有人能做到如此的泾渭分明,宁海川费力的抬起眼皮,他吃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孩子,熟悉却又陌生,这十几年来,他从来都没把他看透。 每次对上这孩子的视线,那种眼神淡的总像是要消失一般,他偏安一隅,不争不抢,从来都不会在自己面前袒露伤痛。 看着宁柏唇角淡然的笑,宁海川这才发觉,是自己一直把这个孩子丢弃在了时间的夹缝里。 是他不闻不问,漠不关心的冷落了他这么些年。 宁海川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泪。 “不过你放心,从小到大,你在我身上花过的每一分钱,我都记着。”宁柏起身去涮毛巾,他说,“等我工作以后,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你。” —— 盛鸡汤的饭盒被留在了医院,这两个人用过的东西,宁柏嫌碍眼就没往回拿,过去的事情就此一刀两断,等他走出来的时候,外面飘起了雪花。 不远处有人撑伞在等他。 说是撑。 倒不如说是夹着,伞被他给没个正形的夹在腋下。 陆崇坐在长椅上,双腿懒洋洋交叉在一起,晃动着脚踝,棉夹克里是一件连帽卫衣,插在兜里的衣袖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宁柏小跑过去,睫毛上落了白:“你怎么来了?” 陆崇抬手指了指天:“没看见下雪?” 宁柏看了眼这雪,细细碎碎的,这又不是下雨:“雪这么小还用接,你等多长时间了?” 陆崇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很久了,冻的我腿都麻了。” 宁柏:“……那你不知道起来活动活动。” 陆崇非常有自知之明,唇角的笑止不住:“我懒得很,不想活动。” 宁柏:“……” 陆崇递出去一只手:“拉我一把,走吧。” 宁柏握紧他冰凉的右手,将他拉起来。 大伞向宁柏这边倾斜,雪花落了陆崇一肩。 刚才在医院里,宁柏说给宁海川的话,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这会心绞着疼。 宁柏扑进陆崇怀里,手臂贴紧他的后背。 陆崇张了张嘴。 宁柏哽咽道:“让我抱抱你,别说话。” 就这样,宁柏抱了陆崇有十多分钟。 天地静谧无声。 宁柏软弱过后,陆崇灰色的棉服上颜色深了一片。 宁柏除了眼眶红,其余的都神色如常。 陆崇什么也没问,拉着宁柏的左手揣进兜里:“走吧。” 宁柏轻轻“嗯”了声。 走了一半路了,陆崇觉得不太对劲:“我送你的戒指呢,你没戴?” 宁柏耳廓骤然红了,他面不改色的说:“在脖子上挂着,谁跟你一样,明目张胆的带手上。” 陆崇眉弓微抬,吊儿郎当的说:“也行,只要戴在身上,不管哪儿都行。” 宁柏掐了一下陆崇的手:“好好说话,别这么下流!” 陆崇满身恶意不加收敛,他沉沉笑开:“跟你不能不下流啊,我喜欢看你脸红耳朵红。” 宁柏:“……” 陆崇一路上逗趣聊骚,宁柏耳朵和脖子上的红就没退下去,原本他皮肤就白,这么一看更像是白玉上多了一抹霞。 两个人回到了陆崇家。 晚上宁柏给陆崇在餐厅桌上补了一会课。 然后两个人洗漱完准备睡觉。 严婉铃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到点就睡了。 自从宁柏搬进来,他就一直跟陆崇分开睡。 今晚的不安分因子在作祟,陆崇伸手握住宁柏的脖子,诱拐似的在他耳边吹热气:“今晚要不要和哥哥睡?” 宁柏瞪了他一眼,压低声:“我妈还在,你想干什么!” 亲密计划失败,陆崇说:“你胆小死了,被你妈发现能怎么样。” “被我妈发现,我们两个就搬出去住,她抽不死你才怪。”宁柏推开陆崇,重新画了一条线:“你赶紧回你房间睡,明早起来给你讲电磁场。” 说完,宁柏把门关上,防备的在里面反锁了两圈。 陆崇没办法只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恍然间他想起来自己有钥匙。 于是陆崇起身打开书桌柜,从里面翻出来装修时候师傅留下来的钥匙。 陆崇唇角勾笑,坏心思四溢横生。 他走到宁柏房间门口,把钥匙插进去,挑了下眉,拧了两圈,轻松打开。 心说,这在自己家,怎么跟做贼似得。 宁柏都朦朦胧胧睡着了,忽然感觉床一沉,他一向觉浅,倏然睁开了眼,正想喊出声。 结果嘴被人给捂住。 陆崇把宁柏的薄睡衣给撩上去,另一只手往宁柏的胸口探,沉声道:“别叫,我来检查一下你戒指戴的怎么样!” 第九十七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吓的魂都快没了。 大晚上人正睡着觉,陆崇就跟入室抢劫似得进来,捂着人嘴,把手往人衣服里探,不安分的乱摸。 跟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宁柏脸色涨红的“唔”了声,挣了挣,反抗。 陆崇低头,迅速在他脸上啄了啄,好心提醒:“嘘,小点声,别让你妈听到。” 这下宁柏不敢再乱动了,他不轻不重的在陆崇手上咬了口。 陆崇微疼,反射性松开了手:“操,你属狗的啊你!” 宁柏气的胸腔起伏了两下:“你检查好了没?戒指是不是戴在我胸口?” 陆崇用舌尖顶了顶上颚,笑了下:“嗯,不错,确实戴在胸口。” 宁柏低声说:“检查完了你就回你房间睡觉。” 陆崇不愿意,将宁柏脖子上的戒指拽了下来,凑近他的耳边说:“我觉得戒指戴在脖子上,这个位置不太好。” 宁柏不由得心间颤了下,不知道陆崇又盘算什么,说话不由自己的打绊:“你……你想让我戴哪儿?” 陆崇手撑在宁柏耳侧,低头看进他的眼睛,语气慢悠悠:“我给你找个好地方。” 他仗势欺人,然后手没规矩的往下滑。 夜色里,只有窗外的那点光,宁柏瞳孔猛扩了一圈,“唔——”了声,把身子蜷起来:“你他妈变态啊,你给我往哪儿戴!!” 陆崇压着宁柏的腿,把他身体掰开,把戒指往进套了套:“不行,戒指忒小了,只能卡个口,我应该给你买大一号,戴下面肯定好看。” 宁柏浑身都烫,挣扎间可耻的硬了,冰凉的戒指套在下面,越来越刺激,迅速站了起来。 一刹那,宁柏觉得血液往头上轰。 陆崇啧啧了两声:“小朋友,看来你最近欲求不满啊,刚才我要进来,你还拿你妈挡刀,不让我进。” “看看你现在,我都没怎么碰你,你就湿成了这样。” 宁柏的睡衣被撩到了脖颈,胸前裸露出一大片,戒指早已经不见,只剩下一条黑色的,中断了的绳线。脖颈到锁骨,红的像玛瑙。 宁柏挣了挣,声音哑的不像话:“你别弄了!” 陆崇弹了下:“不弄你,今晚杵着睡?” 宁柏脸上差点冒烟。 陆崇不依不饶,忍不住,把头低下去,轻轻舔舐着宁柏锁骨处的那片肌肤,温热的舌尖辗转反侧,像丛林中最危险的猎豹爱.抚着盘中餐。 偷腥。 忽然隔壁卧室门响了一下,严婉铃的脚步声在过道踢踢踏踏,随后去了厨房烧水。 水烧的很快,快热壶的沸腾声刺激着耳膜。 宁柏的毛孔无一不颤栗。 陆崇将戒指再手心里把玩了一会,趁机套在宁柏的下面的端口处,在他耳边蛊惑:“声音小点叫给我听,别太小,不然我听不见,但也别太大,被你妈听见就不好了。” 这简直是给宁柏出难题,叫小了陆崇不满意,叫大了外面严婉铃随时能听见响动。 宁柏被陆崇弄的神智恍惚,意识模糊而又清醒,为什么当时要搬进陆崇他家。 这跟自己送货上门有什么区别,宁柏后悔不迭。 “你不叫是不是?” 陆崇蛮横不讲理,低头咬上宁柏的喉结,像是打开了开关,宁柏再也克制不住,细细弱弱的呻吟声,从喉间耸动而出。 他肩膀发颤,揪着床单的手指也发颤。 小区里传来几声狗吠,划破寂静的夜。 陆崇把头埋在宁柏的脖颈间,炽热的鼻息喷洒在他滚烫的皮肤表面。 夜色浓稠,烈火滚烫而又燎原,勾起无边的欲望。 宁柏将修长的手指插进陆崇的黑发间,指缝里尽是温热潮湿的汗水。 等了片刻后。 陆崇扔掉手里的卫生纸,扯过被子往宁柏头上一蒙,猛的起身,轻手轻脚打开宁柏的房门,随后带上。 很快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淅淅沥沥。 宁柏将被子扯开,打开床头灯撩起衣服,看着自己的胸口,还有侧腰上,多了些暧昧颜色的吻痕,指尖一摁就发白,松开又回来。 他的脸越来越滚烫,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 学校里的日子过的很快,一天又一天,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简单的像流水,从指尖流逝,抓不住什么让人兴奋的记忆。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宁柏连夜给陆崇压题突击。 等到成绩出来的那一瞬间,全学校师生都给震惊了,但凡是带过陆崇的老师,都不敢相信这个名次。 陆崇总分498,年级第二百六十七名。 整个年级有五百多号人,陆崇处于中等的位置,这个分数,直逼历年的一本线。 齐军峰惊的语无伦次:“哪个……哪个老师给你提前泄题了?” 陆崇嗤笑:“老师你别看不起人,我这是靠自己,还有……”男朋友给压题。 齐军峰问:“还有什么?”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同学进来看分数名次,他们也想听听陆崇的学习方法,都竖起耳朵打秋风。 陆崇挑了下眉:“靠我弟给我压题。” 齐军峰一愣:“你弟?” 陆崇炫耀似的说:“我弟他学的可好了,什么题难他会什么,压题水平直逼讲座专家,真的老师,都是我弟给我压的题,我才能考这么高。” 旁边的一群同学心说,这是什么绝世好弟弟啊! 他们也想要压题! 齐军峰皱眉,半信半不信:“你弟这么厉害?” 陆崇一直都跟老师没什么话说,每次老师耳提面命的批评,他都一脸不耐烦。 这一刻,陆崇发现自己成绩提上来以后,跟这群老师忽然就有了话题:“我弟当然厉害了,他有很多竞赛奖杯,为了放我弟的奖杯,我还专门给他弄了一大橱柜,就这都放不下。” “他心算也挺厉害,你给他报一长串数的加减法,他能给你秒算。” “哦,还有,他已经都把大学数学自学完了,现在正在自学研究生的专题课。” 齐军峰:“……” 陆崇通篇胡扯,把这个莫须有的弟给吹的是牛逼哄哄,齐军峰越听越觉得,这人怎么很熟悉,就跟自己班里那年级第一似的。 陆崇一张嘴就停不下来,继续说:“老师,就物理电磁场那儿,你上课讲的我一点都听不懂,可我弟给我一讲,我就听懂了。” 齐军峰被人给无端质疑了教学能力,他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你弟了,你把这个成绩保持到高考,我就谢天谢地了!” 等学校给大家讲完了期末考试的卷子,就放寒假了,只有十天时间,中间刚好过年。 从腊月的二十三开始,这个节日就已徐徐拉开了序幕。许多人家在这天就买好过年时所需的物品。 陆崇和宁柏去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 大年三十晚上这天,宁柏和陆崇给房子外贴上了春联,玻璃上糊上了窗花,严婉铃做了一大桌子的饭,三个人守着电视,过了个团圆年。 严婉铃最近被提升成了店长,工资也随着水涨船高,初一这天,她给两个孩子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等到假期结束,宁柏和陆崇再回学校的时候,天气逐渐回暖。 窗外的枝头上冒了点新绿,大雁也从南方飞了回来。 大家厚衣换薄衣。 又过了一个多月,学校结束了三模考试,陆崇已经能把分数稳定在五百分左右了。 宋承明不禁感慨:“我们这群人里,竟然有人给逆袭了,再加上那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陆哥这下妥妥的进名校。” 胡维也挺羡慕:“这真是陆崇遇见柏哥了,要不然这会儿,他还不知道在哪个网吧打游戏。” 也托宁柏的福,这学期宁柏给陆崇补课的时候,没少叫宋承明和胡维,现在这两人的模考成绩也能够的上三本线。 在临近高考的前两周,很多人都报了学校外面的突击班,有人陆陆续续的搬书离校,教室里空了一大片。 这天中午,宁柏回到宿舍午休,看见周祁鹤也在整理书。 宁柏随口问了句:“你也报了突击班,准备离校吗?” 周祁鹤收拾东西的手一顿:“不,我申请的美国的学校,那边已经给了offer,我后天的飞机。” 宁柏怔住。 他跟周祁鹤的关系说不上有多好,但也不算太差,自从上次时延出事被劝退后,他就对自己不冷不热。 原本宁柏还以为,等高考完了,周祁鹤再申请学校出国,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快。 宁柏一时间五味陈杂:“那祝你一路顺风。” 周祁鹤站起身,伸手摸了摸时延的床铺,怀念似的,可却夹着一丝不甘:“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和陆崇的,那天晚上出了那事,为什么你能好好的留在灿高,而时延是被劝退的那个。” 宁柏沉默。 他也只能说,天意弄人。 周祁鹤笑了下,半晌才道:“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也祝你以后一帆风顺。” 宁柏轻“嗯”了声。 周祁鹤把有用的书给收拾进了行李箱,在桌子上留了一堆不用的课本:“这些书我就扔在这儿了,到时候有阿姨来收书,你帮我给一下。” 宁柏说:“好。” 周祁鹤站在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宿舍,视线一直放在时延的床位上。 最后似有若无的叹了口气。 他转身,拉着行李箱头也没回。 宿舍的窗户大开着,有风将周祁鹤下铺的书桌扫过,遗弃掉的语文书被吹的簌簌作响,最后停在了一页上。 是《孔雀东南飞》。 标题下面的黑色水笔字迹隽秀。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九十八章 查宿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听见风声,走过去看了一眼,瞥见这一行字,不禁陷入沉思。 原本以为周祁鹤是为了求学而出国,可现在看来,这件事,几乎可以重新进行定义,委曲却求不得全。 他只是找个借口。 离开,而已。 宁柏默默替周祁鹤将书桌上的书给收拾整齐,这才从柜子里取出Omega抑制剂,在后脖颈处喷了喷,这一瓶就快要用完了,宁柏一不做二不休,将最后一点捯饬完,把空瓶子塞进已经快要满了的垃圾袋里。 随后他将垃圾袋给提到了楼下,扔进垃圾桶里。 宁柏已经这么做过许多次了。 这件事情原本普通的再不能普通,垃圾袋是黑色的,宁柏将口也系的很紧,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可谁知道,周三下午,师傅在清理垃圾的时候,一个铲子下去,戳破了黑色的塑料袋,里面的铁瓶子滚了出来。 师傅将铁瓶子拾起来,准备卖钱,可他看了一眼这个瓶子,顿时后背冒冷汗。 紧接着这事情就被捅到学校那儿了。 还有两周就要高考了,为了在校学生的安全,学校就借着风纪检查的名头查宿,学校里的几个主任在一起合计,这次不要学生来查宿,以免出现检查不到位的情况,他们几个人准备亲自下场,看哪个宿舍里有Omega抑制剂。 他们非得揪出学校里的这个Omega。 上午最后一节课,眼瞅着快到了吃饭时间,等到生物老师离开教室,齐军峰这次才踩着点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大家一会中午吃完饭,都回宿舍打扫卫生,学校要检查宿舍卫生。” “阳台不要晾衣服,垃圾桶里不要有垃圾。” 底下的同学们嚎叫。 “下下周就高考了,学校怎么整这出幺蛾子?” “就是啊,就剩下这几天了,还打扫什么啊?” “我中午还想看看题,不想回宿舍……” …… 齐军峰拍了拍桌子:“都停,别吵了,这是学校的安排,你们中午吃完饭,都待在宿舍里仔细打扫,等着人来检查。” 宁柏皱了下眉,在高考的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学校还要检查宿舍卫生。 等到中午吃完饭的时候,宁柏发现学校里的监控都亮起来了红灯。 一向闲置的设备被打开了。 生活垃圾区域站着几个老师,有同学过去扔垃圾,他们都伸手给拦了下来,将垃圾袋子给打开,翻看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让扔。 这意味着什么。 宁柏嗅觉灵敏,这次的查宿来的突然,肯定不仅仅只是检查卫生这么简单。 陆崇看宁柏眉心紧皱,偏头问:“想什么呢你?” 宁柏低声说:“这次查宿,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我在想我宿舍里还有两瓶Omega抑制剂,我怕……” 陆崇不甚在意:“怕的话,那你直接扔掉就好了。” 宁柏看了眼垃圾箱旁检查垃圾的老师:“你没看见那边的老师吗?垃圾里要是被翻出来我的抑制剂,那我不就……” “要是给藏到别处的话,学校里的监控都能给拍到。” 这么一说,陆崇心里也不由得一沉,他沉吟片刻,想了个主意:“你回去把你抑制剂装进袋子里,一会给我,我放我宿舍。” 宁柏皱眉:“那要是被查出来了,你该怎么说?” 陆崇说:“你别管,他们那群查宿的,不敢碰我东西,我让他们别查我就行。” 学校每学期都会检查宿舍卫生,每次陆崇都懒得打扫,他直接倚在宿舍门口,一条腿踩在门框上,把检查宿舍的人给挡在外面,样子要笑不笑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后来学生会的人再检查卫生,就直接绕开了陆崇的宿舍。 于是宁柏回到了宿舍,把自己仅剩的两瓶抑制剂装进了一个黑色袋子里,下楼拿给了陆崇。 可惜两人低估了学校的力度。 这次直接是主任来查宿。 宁柏被检查完后,不由得为陆崇那边提心吊胆。 与此同时。 理科楼212宿舍里。 陆崇正和薛主任大眼瞪小眼。 薛主任双手附在身后,冲着铁柜子,支了支下巴:“给我打开!” 陆崇面无表情的说:“老师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薛主任顿时疑心四起,前面检查了那么多宿舍,没一个人说不给开柜子的,到了陆崇这儿,他就跟自己强词夺理。 “你给我开不开?” 陆崇面不改色:“你这是违法的,我不给你开。” 薛主任顺手就掏出来手机,给宿舍物业师傅打了个电话,让过来撬锁。 等到师傅把锁撬开后,薛主任一眼就看见陆崇柜子里的黑色塑料袋,他把袋子打开。 掏出来一看。 好家伙。 Omega抑制剂! 薛主任难以置信的看了看陆崇。 可一想,又不对,上次学校里有Omega信息素泄漏,学校为此还专门进行了一次血测,虽然医院出了错,可后来又把信息有误的同学重新拉过去血检,也没听说发现Omega。 更何况血测是在老师眼皮底下进行的,陆崇是Omega,这没道理。 薛主任冷着脸说:“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说时迟那时快,人的求生欲是在瞬间被激发出来的,陆崇脑子一转,斩钉截铁道:“老师,你也知道,我谈的对象多,之前我谈了不止一个,是很多个,脚踩N只船。” “他们这群Omega,动不动就发情,搞得我烦的很。” “所以……” 薛主任有点茫然:”所以?“ 陆崇一本正经的说:“我怕我贞洁没了,所以就随时准备点Omega抑制剂,在他们发情的时候,我给他们喷一喷。” 薛主任这才回过味来,不由得薄怒道:“你以为这东西是杀虫剂啊!喷了就灭掉了,亏你想得出来。” 陆崇挠了挠鼻子,悻悻道:“那没办法啊,谁让我现在谈的这个对象太黏我了,他刚好又在发情期。” “我得帮他备着点。” 一旁的胡维和宋承明默默相互看了一眼。 冒了一后背冷汗。 他们两个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原来这潭水,这么深。 自从陆崇遇见宁柏,他就把身边的人给散了个干净,也没再听说他跟谁搞在一起,最近一年洁身自好的不行,别人多看他一眼,他都不高兴的像是失了贞操。 现在宿舍里的Omega抑制剂,陆崇是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薛主任知道陆崇的风流史,之前隔壁学校有两个Omega为了争风吃醋,一个还把另一个给捅了。 薛主任不由得脑洞大开,将瓶子往柜子里一扔:“你别以为你最近几次考试考的好,就可以给我为所欲为!你这还把你对象带到学校偷情来了?” “我就说学校垃圾桶里出现的Omega抑制剂是谁的,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 陆崇的唇角不着痕迹的抽了下。 薛主任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冷哼了一声:“刚好在离校之前要开动员大会,到时候,你给我上台念检讨去!” “都什么时候了,心思不往学习上放,还给我一天天惦记着处对象!” 陆崇心有余悸,他挑了半边眉:“成啊,检讨就检讨。” 等到薛主任离开后,宋承明赶紧把宿舍门给关上,他神色诡异的压低声:“你实话跟我们两个讲,宁柏是不是……?” 陆崇往椅子上一跨,低头给宁柏回微信:“昂——” 宋承明难以置信,地铁老人看手机般五官扭曲:“我他妈,这都快一年了,我实在看不出来柏哥是个O啊,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胡维不给陆崇回答的间隙,直接连忙追问:“那上次,学校Omega信息素泄漏,你半夜跑出去……?” 陆崇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昂——” “就上次,学校Omega信息素泄漏,我出去给他标记去了,我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 宋承明想到了上次闻见的两种信息素,不由得磕巴了一下:“靠,原来那天晚上,柏哥跟文科楼的时延一块发情了,我就说,文科楼的那个,怎么信息素还会变味。” 说到这儿,胡维气的肺叶子疼:“陆哥,你说你早就知道柏哥的身份了,你还不给我两个说,都不能满足一下我们两个吃瓜群众的八卦之心,还不是好兄弟了!” 陆崇懒洋洋道:“我本来打算,等高考完了,再给你两说。” 宋承明:“……” 胡维:“……” 手机忽然响了声,陆崇看了一眼,起身将柜子里的黑袋子重新拿了出来,从下而上,揣进宽松的校服里:“我去给宁柏还东西,你们两个别把这事给捅出去。” 宋承明朝着陆崇扔了一颗瓜子,生无可恋:“行行行,知道了,你赶紧去。” ——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离校的时间,在离校的前几天,学校准备召开高考动员大会。 每年都卡着时间节点的开,依旧是老生常谈。 第三节下课后,宁柏被齐军峰给叫到了办公室里。 齐军峰欣慰地拍了拍宁柏的肩膀,去年酷热的七月份,宁柏以赞助生的名额进入了学校,见宁柏的第一面,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学生能一步步走到了现在,从市区联考第一到全国数学竞赛,自从灿高有了宁柏,整个学校的名气一下都大了起来。 齐军峰和蔼可亲的笑说:“后天就要高考动员大会了,学校的意思是希望你做个代表,给大家讲讲你做题时候的经验,然后给大家鼓鼓劲。“ 宁柏心里无波无澜,这种事情早已经是家常便饭:“好的。” 齐军峰说:“好了,老师叫你来,就是给你通知这个事的,再没别的什么事了。” 宁柏点了点头:“好,老师那我先走了。”转身就要离开。 齐军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又把宁柏叫住:“你把陆崇给我叫过来,我还得问问他检讨写的怎么样了。” 宁柏忽然怔愣住:“他又犯什么事了?” 齐军峰头疼不已,自顾自地说:“前几天学校不是查宿吗,从陆崇柜子里翻出来两瓶Omega抑制剂,他说是给他对象准备的。” “你说说这孩子,仗着自己最近考了几次不错的成绩,就沾沾自喜,满脑子都是他对象。” “让他在动员大会上做下检讨,给他敲打敲打,免得他上了战场,脑子里还是他对象!” 宁柏:“……” 齐军峰看了看宁柏,叹了口气:“同样是一个班的,一个上去做代表,一个上去念检讨,你说说,这人和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第九十九章 愿你们熠熠生辉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高考动员大会如期举行,往年学校只聚集高三的学生,可今年谁知道校长心血来潮,非要把高一高二的也给叫上,说是让他们也体验体验高考的氛围,给高一高二的这群学生拧一拧螺丝钉。 学校南广场乌泱泱聚集了两千多号人。 全校师生参与,空前盛况。 开场不变,依旧是校长在致辞,旧里装新壳,思想宗旨还是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积极去面对高考的挑战。 宁柏和陆崇站在十班队伍的后面。 校长文辞冗长,宁柏一向耐心都挺好,此刻连他都觉得了无生趣,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一直在跳。 宁柏低头,将手背抵在发烫的眼皮上。 陆崇偏过头问:“你怎么了?” 宁柏揉了揉发跳的眼皮:“不知道,右眼一直在跳。” 陆崇想了下,颇为认真的说:“右眼跳灾,最近你做事情小心一些。” 宁柏冷了声:“你就不能盼点好的。” 陆崇皱了皱眉,他神神鬼鬼的小声说:“玄学的力量,有时候你应该信一信。” 无神论者的宁柏,从不信这些。 陆崇见宁柏一脸冷漠,不信任的成分多一些,于是就以身作则的给他说教:“我给你说,你别不信,我之前想给你表白的时候,我怕你不同意,就去拜了拜观音。” 宁柏:“……” 拜什么? 观音不是送子的吗。 陆崇沾沾自喜的说:“我给观音菩萨烧了三大把香,磕了磕头,然后我给你表白,你就答应了,你看是不是很灵验。” 宁柏一言难尽,求姻缘拜的是月老。 求子拜的是观音。 就算观音菩萨要显灵,那陆崇也得要把自己给…… 宁柏闭了闭眼,耳根子发烫,往过挪了挪,故意离陆崇远了点。 最近他的发情期又来了,少年身上的海盐味萦绕不散,自己的鼻子将那一点一点的清淡如晚风的气味给无限扩大,像是有干旱的土壤久违了雨露,令人心神荡漾,坚硬的骨骼变得柔软。 信息素的气味像是致命的毒药,让人神经在颤栗。 陆崇看宁柏耳朵红了,他挑了下眉:“不是吧,我就给你说我拜了个观音而已,这你都害羞?” 宋承明在陆崇的身边,把这两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他“鹅鹅鹅”的笑:“卧槽,你好骚啊陆哥,拜观音,这是姻缘加送子,你直接给一步到位,牛逼牛逼。” 陆崇低声:“嗯?送子。” 宋承明不笑了,一本正经的说:“拜观音,是求子的。” 陆崇:“……” 上面校长的演讲即将结束,能听出来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接下来的环节是学生代表上台进行发言。 薛主任这时候朝着十班走了过来,他走到队伍的最后面,跟齐军峰说:“让你们的宁柏做准备,一会我总结校长致辞的时候,你就让宁柏站到台阶下,等我说完话,就让他直接上来发言。” 齐军峰说:“好知道了,薛主任。” 薛主任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让你们班的陆崇,也准备准备,等宁柏说的差不多了,就让他站到讲台下面,等宁柏下场,让他上去把他写的检讨给念一念。” 主任给安排的事情,齐军峰当回事的很,他小鸡叨米般点头。 台子上,校长致谢的最后一刹那,话筒“刺啦——”了一声,声音断续。 还好不是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薛主任心有余悸,暗自骂了一声:“他妈的,这个月绩效奖金又差点没了。” 齐军峰问:“话筒没电了?” 薛主任神色凝重的说:“我昨天试的时候没注意,这会有可能快没电了,得赶紧弄个备用的。” 说完,薛主任从腰间卸下钥匙扣,上面一大串钥匙,他从中间捏了一个橡胶柄的钥匙:“我还得在这儿维持纪律,你让你们班的谁帮我去拿一下话筒,把广播室的那个立筒给拿过来。”顿了下,他又说,“时间紧张,就先让你们班的宁柏上去讲话吧,话筒要是中间没电了,再给他换。” 齐军峰接下钥匙,叫了班里两个不学习的去拿立式话筒:“胡维和宋承明,你们两个来一下。” 最近广播室里粉墙,地上沾了些黏糊糊的东西,胡维一进去就被滑了一脚。 直接扑在了一排按键设备面前。 他手指不知道触了哪些开关,只听“滴——”一声,但是又不见提示灯亮。 胡维只能凭借着记忆和感觉,随手推关了几个键。 宋承明去收立式话筒的架子,一边收,一边和胡维闲聊:“刚才陆崇能把人给笑死,他说他之前为了跟柏哥表白,专门去拜了菩萨。” 于此时同时,宁柏刚站到演讲台上。 就听见学校广播里传来宋承明的声音。 “菩萨是求子的,笑死人了。” “宁柏是Omega没错,但是陆哥这也太求子心切了吧!” …… 这声音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顿时间,全学校鸦雀无声。 碎发挡在宁柏的眼前,他拿着稿子的手,抖得不像话。 整个人逐渐在风里石化掉。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广播里的两个蠢货,就这么把自己给扒了个干净。 随后广播里传来关门的声音,杂乱的脚步渐渐走远。 场面万分的尴尬,可是发言还要继续。 宁柏深吸了一口气,及时调整好心态,自从跟陆崇混在一起,他也会学会了厚脸皮,他旁若无人的低头念起了稿:“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高考来临之际,我代表灿城一高的优秀学生进行发言……” 少年的音质低沉凌冽,像泉水中的环佩叮当撞,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机械化的冷冰冰的念着手中的演讲稿。 在场的同学们,这才回过了神。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咱们学校的学神,是个Omega?” “卧槽,这么怎么可能,他哪里看着像是Omega?” “天啊,他来咱们学校都快一年了,竟然都没被发现?” “你们的重点,不应该放到陆崇的身上吗?他还求观音菩萨给赐子!!” “强子你快别说了,这他妈我听着都羞耻!” “这么说来,陆崇他们几个人,早就知道宁柏是Omega了?” …… 陆崇死死咬合着后槽牙,他差点快被宋承明和胡维给气死了。 都说了让别把宁柏是Omega这事情往外捅,他们两个是想干什么,在背后议论不行,还非要把广播打开说这事? 还拜观音送子。 自己常识是不行,可这轮得到他两个来嘲讽吗。 舌根嚼的挺美的啊? 嫌命太长了。 活腻了得是。 讲台下的薛主任,气的脑门上几根稀稀疏疏的头发差点竖起来:“我就说,总感觉学校不止时延那一个Omega,哪有人信息素是会变味的?我抓了都快大半年了,原来另外一个Omega在这儿!” 齐军峰也是一副被打击到这个世界很玄幻的表情:“这这这……不可能吧这!?是我听错了吗?” 也许是即将高考离校的缘故,这一刻宁柏被拆穿,他竟然没有一丝的惶恐与紧张,相反的,他舒了一口气,是心里石头落地的感觉,是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人给摘了下来,是用伪装的石头垒起来的万丈高楼顷刻间颓塌。 终于能做回了自己。 “……在最后这几天的时光里,请大家静下心来,沉浸到学习中去,以一个完美的状态,迎接自己崭新的未来,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完毕。” 宁柏讲完了手中的稿子,顿了一下,把头抬起来,目光无畏又清冷。 他将话音一转,尾音更显得低沉:“在这里,我想和大家道个歉,其实……我想平平安安毕业,想继续把身份给隐藏下去,可惜今天学校的广播没给我这个机会。” “他们两个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一个Omega。” 底下一阵哗然,沸反盈天。 没什么比正主亲自承认的消息更劲爆,片刻后,等到底下的议论声小了,大音响里才传来质感偏冷的声音。 “在你们心目中,Omega是什么样子的,我想,在大部分人的心里,Omega天生就是柔弱,思维和反应能力比不上Alpha,体育成绩也弱的惹人笑。” “试问这一年来,你们这群Alpha,哪一位体育成绩在我前面,学习成绩也在我前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底下的同学们只觉得这字里行间透着“嚣张”二字,像是在赤裸裸的嘲讽。 只见一班的沈放,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脸色有点衰。 自从宁柏转进灿高,自己就成了万年老二,可现在,宁柏泄漏了身份,他这个万年老二顿时憋屈的不行。 败给一个Alpha都行,可竟然输给了一个Omega。 他不甘心。 此刻像是有雨水在他身上胡乱的拍。 冷的让人透彻心扉。 宁柏继续说,他的嗓音有点克制不住的哑:“我这么弱的人,都能做到事事不落人后,你们这群体格健壮的Alpha,有什么理由懈怠。” “我已经拿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了,希望你们高考加油。” 在场的人:“……” 宁柏还想说两句,可惜话筒没电了。 他无奈叹了口气,往演讲台外站了站,深深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紧接着陆崇拿着新话筒上台做检讨。 他懒洋洋的站在演讲台上,手头的稿纸又是空白页,上面什么也没写,张口就来:“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今天我来做检讨。” “由于前两天学校里检查卫生,在我的柜子里翻出来两瓶Omega抑制剂,薛主任当时问我是谁的,我说是我给我对象准备的。” 陆崇顿了一下,强调道:“对了,相信你们刚才也知道了,我对象就是宁柏。” 在场的人嘴里顿时有点酸:“……” 这是在检讨,还是在秀恩爱。 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薛主任气地直接朝台子上喊话:“陆崇你给我说重点!别跑题!” 陆崇像是没听到,继续自顾自的说:“老师批评我批评的对,我是不该在高考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处对象,不该替我对象藏Omega抑制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真诚的检讨。” “我还错在,明知道宁柏是Omega,冒着被记过的风险,知而不报,隐瞒包庇。” “是我辜负了学校老师对我的厚望。” …… 陆崇的嘴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在场的人一头问号。 老师什么时候对他有厚望了? 他给学校拿过什么竞赛奖吗? 他考过年级前几名吗? 他能上清北吗? 陆崇在讲台上侃了十几分钟,他估摸了下时间,应该够四千字的检讨了,于是做收尾工作:“我对象之前给我要了一张京大的录取通知书,我现在的成绩你们也知道,马马虎虎直逼一本线还行,希望在场的你们好好努力,高考加油,我在京大等你们。” “谢谢大家,我的检讨完毕。” 整个学校哗然一片。 “好嚣张啊他两个!“ “这是什么代表发言和差生检讨?他们两个专门气人来了吧!?” “我想上手揍人了怎么办?” “你去吧,我给你拿把刀过来,你去替我砍几刀!” …… 简直是沸反盈天。 最后等到薛主任走到了台子上,这才算是阎王镇住了小鬼们。 薛主任脸色铁青,做最后的总结致辞,他深吸了几口气,劝自己别被前面两个人给影响到,他还有底下一群嗷嗷待哺等着心灵洗礼的学生们,这群学生才是正常人。 薛主任给自己洗了洗脑,终于脸色稍霁:“时间已然飞逝,不知不觉中,你们在灿城一高度过了三年的时间,这里不是你们的终点,而是你们的起点,希望你们不要困囿于过去,老师们都盼望你们展望于未来。” …… “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终将在毫无硝烟的战场上进行残酷的检验。” “两天后,你们就要从灿城一高启航,驶入世界的汪洋大海。” 薛主任话语沉重,却又意味深长:“愿你们都向阳而生,克行逆流而上的真谛,愿你们从此未来的人生,在岁月里铮铮荣光,在漫长的道路上熠熠生辉!” 第一百章 毕业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由于两天后就要离校了,学校这边对宁柏是Omega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大的决策和处分,只取消了宁柏优秀毕业生的获奖名额,毕竟他给灿城一高带来了很多的荣誉,学校领导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他是功过相抵。 宁柏安安心心的度过了这两天。 周围人看他的目光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从之前那种敬佩的眼神彻彻底底变成了畏惧。 有人好奇宁柏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于是打着讲题的幌子,跑过去和宁柏挨的很近,鼻子嗅来嗅去,除了一阵淡淡的香,根本抓不住其他什么线索。 宁柏这个Omega到底是什么味的? 十班的学委听宁柏讲了一会题,不怕死的问:“柏哥,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隐私的问题吗?” 宁柏愣了一下:“你问。” 学委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想知道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什么味?” 旁边的陆崇撑着头,恻阴阴看着:“听完题了你就赶紧滚,问的这么隐私,你想撬墙角?” 自从宁柏在主席台上挑明了身份,就有好多人暗地里打量他,想看看这个人哪里跟Omega沾边,可看了又看,大家还是觉得,无论是从外观样貌还是性格,他还真跟那些娇滴滴黏糊糊的Omega不一样。 他说话自带嘲讽效果,冷的有些不近人情。 陆崇的危机感是在这两天爆发出来的,整个学校都是Alpha,虽说就剩下两天时间离校了,可也不能松懈。 陆崇盯着宁柏的眼神像狼,一副护食的样子。 学委咽了口凉气,颤巍巍说:“没,没,我就是单纯的好奇柏哥信息素是什么味?” 陆崇睨了他一眼:“这种东西是你该问的吗?” 学委缩了缩脖子:“不……不是。” 陆崇声音很淡:“那还不赶紧滚。” 学委立马从宁柏手下抽过自己练习册,麻溜滚了。 刚被学委突然问起来了信息素,不说不要紧,一说就像是有心理暗示效应,宁柏身体里的躁动因子又在不安分的叫嚣,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瓶子,垂头,往后脖颈处喷了喷。 陆崇看见这瓶子,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去京都找宁柏的时候,宁柏在酒店里洗澡,让自己帮他在行李箱里拿的就是这个瓶。 陆崇有些复杂的看着他:“你之前让我给你拿这个瓶子,你说是补水的,我还真就信了。” 宁柏因为这几天处于发情期的缘故,陆崇的低沉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刺激着细微的毛囊,让人情动难耐,他的耳廓有些红了,解释道:“那个时候,我其实是想等高考完,等我处理完我家那一堆烂事了,就告诉你,谁知道……“ 陆崇自然而然地接过他的话,染上了一丝笑意:“谁知道后来你掉马掉的那么厉害。” 宁柏略微羞赧的点了点头。 陆崇从宁柏手里接过这个透明小喷瓶,他把玩了半天,要是那个时候他打开闻一闻,就能发现宁柏的真实身份了,没想到真相竟然跟自己直勾勾擦肩而过。 停了半晌,陆崇勾起唇角:“你最近又在发情期啊?” 宁柏耳垂薄薄红了一层,他轻“嗯“了声。 陆崇将透明瓶子往桌子上一蹲,头枕在手臂上,视线游移到宁柏的脸上。 宁柏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看的头皮发麻。 而且,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宁柏掐了下他的胳膊:“你想什么呢!“ 陆崇吃了痛,但也没恼,而是情不自禁舔了下唇:“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不用这玩意儿,让我再标记一下你。” 宁柏:“……” 临近离校的日子,老师把白天的课都上成了自习,让大家自由复习,有什么不会的就问。 又是一天过去。 晚自习下课后,教室里的人走完了。 陆崇把宁柏压在桌子上,在他唇上偷了个吻。 宁柏直接脑子里炸了烟花。 因为一个吻,宁柏被勾起了躁动不安的心,后脖颈的腺体猛然刺痛,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外涌。 把陆崇都给整惊了:“你这次的发情期,怎么这么厉害?” 宁柏的脸从耳根处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不知道。” 陆崇被这信息素影响的瞬间就有了反应,他恬不知耻的说:“你能不能把信息素收敛一下,你把我弄硬了。” “你抑制剂在哪儿呢!赶紧拿出来!” 宁柏顶着张大红脸,费了好半天劲,才把话说全:“要不然这次不用了吧,不然,你,那个什么,直接标记吧。” 惊喜来的太意外,陆崇愣了下。 等他回过神,不由得舔了一下上齿,沉沉笑开:“呵,难得你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别废话了,咬吧。”宁柏将自己的校服褪下来一点,垂下头,暗示他快一些。 陆崇摁着宁柏的脑袋,将头埋在了宁柏的脖颈后面,用牙齿刺入有些发硬的腺体,将自己的信息素源源不断的注入。 气氛刚刚好,正让人心猿意马。 教室门“哐当——”一下被人给打开。 依兰花香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学委吓的魂都快散了。 他都走到一半了,忽然想拿没做完的试卷,于是就折了回来,刚打开教室门,就看见学神被人给压在墙上,高大的身影完全把他给笼罩住。 这视觉冲击力强大,颇具旖旎。 陆崇闻声抬头,只说了一句:“看够了没?” 吓的学委顿时忘了自己的正事儿,他颤颤巍巍的转身,逃命似的:“我走错教室了,你们继续。” 教室门又被人给带上。 当天晚上,十班的小群里就炸开了锅。 “我终于知道学神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了!” “啥味!” “就是上次咱们学校Omega信息素泄露,第一次时候的那种味!” “卧槽,绝了!原来那天晚上,不止文科班的那个发情了,咱们学神也在里面!!!” “你是怎么知道学神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学委幽幽回道:“……我撞见了他两个在野战。” …… 周三上完最后一节课,齐军峰组织大家打扫卫生。 摆课桌擦椅子。 将教室后面的黑板贴上白纸。 别的班级也在打扫卫生,但一般都是老师安排完后,就走了,把教室留给了学生们。 不知道是哪个班先欢呼起来,有人从楼上哗啦啦洒下来一堆撕碎的试卷。 紧接着整个高三楼都疯狂了。 像是狂欢的盛宴。 学生们在楼道里大呼小叫,将课本和试卷撕碎,跟风似地从楼上扔了下去。 在这个炎热的夏季里下了一场白茫茫的大雪。 有位新来的学术派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他给告到了薛主任那儿:“主任你也不管管他们,撕书,这成什么体统!” 薛主任站在楼下,看着漫天飘扬的碎纸,他恍然若失的说:“一年一年可真快啊,又送走了一届,孩子们压力大,能理解,这也是我们灿高的一个传统了,让他们撕吧,让他们好好发泄发泄。” 学术派老师从来都没想到,这个号称铁面无私的阎王,竟然能宽容成这样子,他冷哼了声:“可别撕早了,要是有人没考上,想复读,发现自己没书了可怎么办。” 薛主任:“……” 这个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好再薛主任相信自己的学生,他们灿城一高,向来都是人中强者,校训一直都是背水一战,逆境称王。 就算是今年高考失常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买新书再复读一年。 只要他们永远都有一颗炽热的心,无论今后选择什么样的路,他们都能走的很好。 往昔的书本化作碎纸簌簌而下,像是一场久违的告别,告别这被囚禁的三年,以疯狂的姿态,去迎接崭新的未知的明天。 你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要各奔东西。 等到卫生打扫完了,夕阳的余晖洒落进教室。 像是电影里的片尾曲。 高三十班,同学们泣不成声。 “辉哥,考完再见啊!” “高考加油啊!” “大圆子,你还欠我顿饭呢!” “考完咱们一定要再聚一聚啊!” …… 六月七日这天,宁柏和陆崇两个人再一次检查好笔袋,身份证,准考证。 陆崇的考场在灿城四高,而宁柏被分到了灿城三小。 宁柏拎着笔袋和矿泉水走进了考场的大门,在人流中意外的碰见了时延。 时延眼尖,是他先笑着打招呼:“宁柏!也被分到这个学校了?” 宁柏点头:“是,你在哪个考场?” 时延说:“我在3楼呢,你呢?” 宁柏说:“我在5号楼。” 时延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鬼使神差的多问了一句:“你知道周祁鹤被分到哪个学校了吗?” 宁柏一愣,轻声说:“你不知道吗,前段时间他就出国了,说是美国的offer下来了。” 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延,麻木了多半天,自言自语的,像是在莫名期待什么:“他……他真出国了?” 宁柏点头:“嗯。” 忽然广播里传来声音:“考生请进入试场,监考老师即将分发试卷。” 宁柏眉间一怔松:“你快进考场吧,等考完试,咱们回头聊。” 时延像是失了魂,落了魄,整个人被抽去了主观意识,他恍恍惚惚的踏进了考场。 时针指九。 试卷被老师发了下来。 教室里笔尖在稿纸上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延勾着笔走神。 他没想到周祁鹤说他出国竟然是真的,还真不是生了气,在闹着玩。 试卷上的题目,时延是一个都看不进去,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再别想周祁鹤那张脸,别再想他温柔不自知的神态,别再想他生气时候失望至极的眼神,也别再想他俊秀的鼻梁,微薄的嘴唇,别在想他薄情却又多情的模样。 时延将手中的笔放了下去,他摁了摁胸口的位置。 好像,这里少了点什么东西。 取而代之的是空落落,冷冰冰。 像是被人给剜了一大片。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从考场上回来,时延就用被子蒙着头睡了,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只想睡觉,门外有人喊他吃饭,他都没听见,就这么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家里人吓得差点把他往医院送。 时延摆了摆手,是难得一见的沉默。 他换好鞋子,出门坐了一辆216路公交车。 坐到了座位上,时延还是困,他头靠着玻璃窗,迷迷瞪瞪又睡着了。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破旧的街区,忽然公交车一顿一顿,走一截,停一下,像龟爬。 时延的额头在玻璃上磕碰了一下,倏然睁开了眼。 街边有卖稻草棍上插着糖葫芦的,有卖调料的,有卖衣服的商贩拿着大喇叭吆三喝六的,有热风把小学生的校服两侧给吹的向后扬起来,还有用纸箱子装着糖,五颜六色的劣质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切都像是十年前。 今天是赶集的日子,难怪公交车这么慢。 把时延莫名的看笑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大院,那时候但凡有赶集的日子,周祁鹤都会拉着他,用分分角角的零花钱买一大堆的糖,说让自己亲他一口,他就给自己一颗。 周祁鹤小时候一脸高冷的样子,没想到也挺闷骚,喜欢玩被人亲的把戏 那时候的时延馋鬼一个,为了要那一大堆的糖,他亲的嘴都麻了。 后来等两个人再大了点,有了性别的概念,时延就开始避嫌了,没再要过周祁鹤的糖。 汽车喷出一声沉重的尾气,到站了。 院子里也是什么都没变。 老树依旧焕发着活力,枝条垂了下来。 阔别数十年,院子里的老爷爷一眼就认出了时延:“阿延来啦?乖乖,这都十多年没见了,你都长这这么大了。” 时延坐在台阶上,环着膝盖说:”是啊,回来看看。“ 老爷爷摇着蒲扇,是意外也是怀念:“你们怎么都想起来要回来看看了,昨天老周和他媳妇也来了。“ 时延一愣:“周叔?他们也来了吗?“ 老人自顾自的说:“害,听说是祁鹤那小子争气,出国读书去了,老周跟他媳妇两个人放心不下,说是刚好老周有项目在美国,他就申请了工作调动。“ “他们一家算是移民了吧,应该以后就在美国发展了,估计也不回来了。” 时延心脏被大手给狠狠捏住,有些喘不上气。 密密麻麻的悲哀像潮水瞬间涌了上来,明明头顶是太阳,可寒意却忍不住的从脚底升起。 这种感情盘根错杂,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人世间最遗憾的事,不外乎于错过。 第一百零一章 你确定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高考完第二天,陆崇就开始看旅游攻略,最近他爸又给他打了一笔钱,刚好够造一顿的了,地点陆崇都看了好,市,那边靠山靠海,风景绝美。 陆崇报了个五星的团,吃住都是顶配,旅游属于纯玩,中间没有任何的购物环节。 宁柏把自己的奖学金给取出来,执意要给陆崇一半钱。 陆崇气的差点想打人:“你给我什么钱?你跟我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宁柏看了一眼这价格,坚持道:“这么贵,一个人就得六千块钱,我不能让你全掏。” 陆崇在他头顶摁了摁:“行了你,跟我还分的这么清,你这点钱都没我银行卡里一个零头多,你自己留着花吧。” 最后陆崇说什么也没要。 还顺手给宁柏转了三个520红包,让他收了买点旅游的必须用品。 飞机是上午九点的。 飞机起飞后,宁柏在座位上睡了一会,最近他又处于发情期,体质肉眼可见的低弱,机舱里的冷风系统太强,他冷地盖了两张毯子才觉得暖和了点。 陆崇问乘务员要了杯热开水给宁柏。 宁柏喝了半杯,后脖颈开始隐隐发痛。 发情期简直折磨死人。 陆崇见宁柏不舒服,偏过头问他:“你这次怎么这么严重啊?抑制剂带的够不够用?“ 宁柏鼻音有点重:“够用的。” 窗外的光线有些略微的刺眼,远处的云如船、如山,近处水波微漾,明净又深邃。 宁柏的皮肤被映射的雪白透亮,睫毛下打出一圈倦怠的阴影。 陆崇盯着他的侧脸,慢慢的思想开起了小差。 宁柏见陆崇不说话,瞥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陆崇不经大脑,脱口而出:“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终身标记一下。”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大家纷纷把头转过来看他们两个。 公众场合下开黄腔。 怎么这么没素质。 终身标记这四个字,换个说法就是灵肉交媾,简直羞耻极了,宁柏耳根子红的透彻,小声训斥道:“闭嘴,你也不看下这什么场合!” 陆崇努了努嘴,无辜死了:“你刚问我想什么,我就说了啊。” 宁柏被气的说不出话。 把头别过去,不再搭理他。  市靠海,气候湿润,宁柏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闷热。 这次出行的是个五十多人的中团,坐了两辆大巴车,光跟车导游就有四个。 大家在酒店里休整了一晚,第二天开始了行程。 首站要去的是一个寺庙,庙在深山里,庙内有棵几百年的槐抱榆,是槐树和榆树紧紧生长在一起的奇景,据说许愿特别的灵。 今天天气不是特别的好,下着大雨。 刚出酒店门,陆崇一脚踩在水坑里,板鞋湿了个透,他只能上去换了双鞋。 等他再下来的时候,前面的大巴车已经坐满了,于是他和宁柏坐到了后面的第二辆车上。 导游小姐姐拿着话筒在前面给大家介绍:“我们现在已经进山了,大家可以往左右两侧看一看啊,这两边的山,都是泥山,曾经这里发生过巨大的泥石流,我们现在看见上面的梯形结构水泥墙,都是用来加固的……” 行程漫长,进山需要一个半小时。 由于外面下雨,气压极低的缘故,宁柏和陆崇聊了会天,纷纷打起了哈欠,两个人头一偏,跟车里的大多数人一样,都睡着了。 大家都在睡梦中,只见天边一道闪光,随后“轰隆——”一声。 雨越下越急。 前方的加固堤坝承受不住山体泥土的重量,骤然崩塌。 一块巨石滚下,砸在了前面的大巴上。 车身顿时前后都翘了起来,砸停在原地。 后面的司机一个刹车。 宁柏猛然颠簸了一下,刷一下睁开了眼。 雨点狂啸着拍在车窗上,随之而来的,是两侧的山上,无数块巨石随着泥水咆哮而下。 陆崇也在瞬间被惊醒,他想也没想,直接扑在宁柏身上,把他牢牢护在身下。 车顶被碎石子冲击的“噼啪”作响。 正值旅游旺季,这一路上都是车,只要前面一辆车停,后面的车也都被逼停了。 现场混乱的没有章法,外面都是弃车逃命的人群。 根本办法掉头开车,司机师傅当机立断打开车门,导游小姐姐喊道:“大家快下车,往回跑!” 陆崇起身,拽着宁柏的手腕随着人流跑下车。 雨从天上狂泻而下,愈来愈凶,浇透人的视线。 一路上坎坷泥泞。 宁柏被泥水里的石头给绊的摔了好几跤。 倒处都是跌跌撞撞的人群。 不远处有老人给跌倒了,四下都是逃命的人,根本没人分心去管别人。 陆崇松开宁柏的手,在滔天的雨声里冲他大声喊道:“你往前跑,别回头!我去救人!” 宁柏心跳的很快,他拽住陆崇的胳膊,想跟他一起。 陆崇强硬的推开他:“你还愣着干什么,往前跑啊!” 西边又有小孩子跌倒在泥水里,应该是和家长走散了,坐在水坑里吓的哇哇大哭。 宁柏冲着陆崇喊道:“你小心一点,到了安全地带联系。” 说完,宁柏就跑过去把小姑娘给抱了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跑。 跑了很久很久,终于到了安全地带。 四周都已经竖起了警戒线。 有人给宁柏把警戒线给抬起来,让他进入安全区。 宁柏把小姑娘放下的那一瞬间,胳膊上的酸痛感瞬间袭来。 小姑娘也在这里找到了他的父母。 女人和男人抱着孩子泣不成声,嘴里连连说着感谢的话。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进入安全区的人由多到少,宁柏始终没有发现陆崇的身影。 兜里的手机早已经被雨水给浇透,无法联系,宁柏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打给陆崇,那头是关机的状态。 特警劝宁柏下山去等,可不管说什么宁柏都不走。 一直到天色沉了下来,大雨还在继续,宁柏冷的浑身哆嗦,他依然扒着黄色警戒线,焦虑等待。 一旁的特警正拿着对讲机,里面时不时响起一个声音,在报告危险地带的伤亡人数。 这个数字只增不减。 宁柏都快站不住了,他心跳越来越快,像箭在弦上,下一秒就能脱离,他焦急的向这群特警们寻求帮助:“叔叔,我朋友还在里面,你们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特警尽力安抚他的情绪:“里面死伤惨重,我们正在清查,小同学,你要不然去山下等等。这雨还在继续,万一这里一会坍塌了怎么办!” 宁柏差点就疯了,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完了,不顾特警阻拦,直接挑开黄色的警戒线,要往危险地带走。 别人找不到,他亲自去找。 特警赶紧把他拉住:“你不要命了!” 宁柏猛然回头,眼睛里参着些亮晶晶的东西:“我的命在里面!” 少年太执拗,人被逼到绝境了,力气可以是往常的十几倍,两个特警肌肉暴起才堪堪把他拉住。 就在宁柏认了命的想要往里冲时。 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背着个人摇摇晃晃的出现。 特警把灯光打过去。 晃出来一张陆崇的脸,他额头上流着血,脸上是未干涸的黄泥,掩盖不住的凌乱。 背上的老人没受什么伤。 直到陆崇走到宁柏面前。 宁柏都没回过神。 陆崇把老人放了下来,他没心没肺的咧嘴笑道:“让你等着急了吧,我被石头给砸晕过去了,好再大难不死,醒来了就背着大爷往前走……” 话还没说完。 “啪——”一声。 宁柏反手给了他一耳光。 陆崇把头偏过去,被打蒙了。 情深至此,宁柏哽咽道:“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陆崇心里一慌,手足无措的给他擦眼泪:“不是……你你你……你别哭啊。” “疼不疼?”打完宁柏就后悔了,他轻声问。 陆崇委屈极了:“疼。” 宁柏摁了摁胸口:“我这儿比你更疼。”他穿过陆崇的腋下,死死抱紧他的背,泣不成声,“你要是死在里面了,你让我怎么办?“ 都这个时候了,陆崇还有心思逗他:“那你不行看谁长的帅,你重新好一个算了。” 宁柏给了陆崇后背一下。 “操操操,疼死了,你别对我下狠手啊。” 旁边的特警这才反应过来,乐呵呵道:“难怪你刚才那么着急进去,这是在等男朋友啊?” 宁柏脸又烫了起来。 两个人坐着特警车,被送下了山,陆崇在临时医疗站点处理了额头上的伤口。 山下的酒店已经被划到了危险区域内,这个酒店的所有旅客都被转移到了四十公里外的城区旅馆,连行李都不让人进去拿。 等两个人来到新旅馆安顿下来后,宁柏拖着疲惫的身躯,洗了个热水澡,冲洗掉身上的泥浆,用一条柔软的毛巾擦拭干净后,才算缓了过来。 等宁柏出来,陆崇也进去洗了个热水澡。 这个安置酒店很简陋,连浴袍都没有,宁柏把脏衣服给洗了,挂在空调口,只能在腰上裹了条浴巾。 等陆崇洗出来,也是同样的打扮。 那宽厚的胸膛上有薄薄的一层肌肉,皮肤白皙,宁柏的眼神克制不住的晃了晃。 发情期要了人命了。 真的。 陆崇的发梢上还滚着水,他凑到宁柏的面前,玩味一笑:“这么看着我,想干什么?” 宁柏喉结动了一下,不自在的往后坐了坐:“没,没什么。” 陆崇把他压倒在床上,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脸都这么烫了,还说没什么?” “嗯?不诚实?” 两个人挨的这么近,陆崇身上散着刚洗完澡的薄荷香,宁柏不自觉有了反应,依兰花香信息素不受控制的外涌。 他们的行李都在山脚下的酒店里。 身边没有Omega抑制剂。 宁柏骨头里发烫,无奈认了命:“你帮我标记一下吧。” 这种事情早已经轻车熟路,陆崇轻笑了一声,将宁柏翻了个过,把头低下去,咬进了他发硬的腺体里。 临时标记完成后。 宁柏的信息素还在往出泄,脸颊依旧红的不正常,体表温度略微的攀高。 骨头里像是有小虫子密密麻麻地蚕食着,让人酥软无力。 陆崇吓了一跳:“卧槽,你没事吧你,我都给你标记了,你怎么还这样。” 宁柏哑着声:“不知道,感觉这次比之前要厉害的多。” 陆崇迟疑了一下,他用了很大力气才克制住起伏的胸腔,艰难的把视线从宁柏的脸上移开:“不然我出去给你买点抑制剂和药?” 宁柏眼神晃了晃,大段的沉默。 他攥着床单的指关节发白。 似乎在和内心做斗争。 就在陆崇下床,准备把脏衣服给套上的时候。 从后面环住了一双手,滚烫的躯体紧紧贴合着他的背部。 宁柏嗓音沙哑:“别出去了,你不然给我终身标记吧。” 反应再迟钝的人,都知道这带有暗示性的邀请,意味着什么。 陆崇喉结滚了一下,低声说:“……你确定?” 第一百零二章 正文完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喜欢一个人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说出这种话。 尤其是宁柏,他一向克制自持,无欲无求的像尊佛,这一刻,在有其它选择的情况下,甘心把自己奉献。 宁柏将脸在陆崇的背上蹭了蹭,温柔又缱绻:“确定,我想好了。” 房间里灯光昏黄,外面雨漏更迭,陆崇的胸腔起伏了两下,重重的呼吸了几秒,转身把宁柏打横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 在做之前,陆崇又忍不住再确认一遍:“你想好,这是一辈子的事。” 对于Omega来讲,终身标记,只能有一次。 无论他生老病死,都要相依相随。 宁柏在他的后背上抚了抚,像在安抚一只巨型的猛兽,软着嗓子说:“想好了,快点吧。” 这个人拿命护着自己。 为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陆崇低头去寻他的唇,含糊的说:“第一次,可能有点疼,我尽量轻一点。” 宁柏被吻的喘息,血液全都往一处轰,莹白的脸上带着丝恍然,眉头微微皱起来,疯狂的爱.欲像声势浩大的潮水,讨伐着每一寸的神经,敏感而又颤栗。 扩.张以后,陆崇进去的很虔诚。 尽管动作很慢,可宁柏还是将一个手臂挡在眼前,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泛起了白,疼的他脚指不自觉的蜷缩了起来。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粘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宁柏没有克制,呻吟的嗓音发哑,颤巍巍的像风雨里飘摇的花。 陆崇俯身捧起他的脸,去亲吻,呢呢喃喃喊着:“宝贝,我爱你。” 夜深人静,红浪翻滚,人影交叠。 宁柏反客为主,揽着陆崇的脖颈,把头埋在他肩胛骨处,深深颤栗,都不用碰前面,就湿乎乎射了出来。 夜色浓稠染上了情欲,宁柏流泪不止,哭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也许是被刺激到了某个点,也许是这十几年来万事无依仗的他找到了归宿。 陆崇用舌尖给他将眼泪舔舐干净,心疼的问:“我弄疼你了?” “没有。”宁柏狠狠抽噎了一下,警告道:“你以后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 陆崇被惹笑了,他问:“你就怎么?” 宁柏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只能佯装恶狠狠的说:“我就弄死你。” 陆崇低头亲了他一下,眼中的深情难以得见:“不会对你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包括命。 这一夜,宁柏被陆崇折腾来折腾去,睡着了又被弄醒,醒来了就亲吻,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 他亲他脊椎上的隆起的骨骼,亲他的修长的手指,亲他纤细的脚踝,亲吻他的每一寸皮肤,虔诚的把他刻进自己的信仰。 他喊他宝贝,喊他囡囡,喊他老婆,一次不够,又要了好几次,丝毫没有节制。 床脚吱呀吱呀响着,夜幕寂寥。 到最后,落幕的时候,满腔的爱意只化作了一句。 “宝贝,我爱你。“ 第二天宁柏醒来的早,他起来后发现自己被陆崇给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口。 宁柏动了下,身后传来不适应的感觉。 陆崇也被牵连着醒了。 宁柏一瞬间脸色爆红,难道自己就这么含着他的东西睡了一晚上吗? 顿时宁柏就想抽离。 陆崇锁紧他的脖子,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还很下流的顶了下:“喂,你别动啊,你刚才一动,我又硬了。” 这个动作太深,宁柏“唔——”了声,瞬间蜷起来了腰。 陆崇低低笑了两声,在他耳朵上亲了一下,把人翻了个过。 新一轮的讨伐又开始了。 宁柏支支吾吾的求饶,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别……别了,我口渴想喝点水。” 陆崇低着头看他,语气平静的问:“昨晚没给你喝够?” 刷一下,宁柏像蒸熟的虾,里外红了个透彻。 陆崇还喋喋不休,没有任何羞耻心的追问:“话说昨晚我也是第一次,怎么样,厉不厉害?“ 没有了昨天晚上那股疯狂的劲,宁柏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又让他说不出来话。 陆崇又快速顶了两下,像是非得把人给逼的说出来。 宁柏实在受不住,带着哭腔说:“……厉害。“ 得到了夸奖,陆崇心里高兴死了,腰上更卖力了。 可苦死了宁柏。 刚才那两个字就不该说。 一直到中午,有导游敲了敲房门,提醒他们要回山下的酒店拿行李箱,两个人才从床上下来。 昨天坐在第一辆车里的游客,死伤惨重。 好再陆崇昨天上去换了趟鞋,迟了一会,两个人坐的是第二辆大巴车,这才死里逃生。 今天太阳出来了,大家都没什么心情游玩,几个大爷大妈们带头闹起了事,导游给公司里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承诺给全员退旅费,这才算是息事宁人。 下午宁柏和陆崇就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宁柏有点后悔,叹了口气:“这次出来玩,什么都没游,就又回去了。” 陆崇斜了他一眼:“怎么能算什么都没做,这不是把正经事给办了吗?” 宁柏:“……” 吸取了上次口无遮拦的教训,这次陆崇偏过头,小声问:“你后面还疼不疼?” 宁柏呆滞了一下,脸腾的红了,他说:“不疼了。” 陆崇挑了下眉:“那就好,话说回来,昨天晚上我要是直接弄到你后面,没准你现在都怀上了。“ 宁柏气的两耳发鸣:“你能不能有点脸皮,我不想跟你早婚早育。“ 陆崇皱眉说:“那不行啊,你得给我生,最少生两个。” 宁柏咬牙,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说完拉上毯子,把头一偏,转过去补觉。 昨晚的事情像是有了第一次,破了那层不自在的隔阂,接二连三的就都顺其发生了。 两个人回到家里后,在严婉铃的眼皮底下,夜晚又偷偷摸摸搞了好几次。 每一次宁柏都心惊胆颤。 又过了二十天,高考成绩就出来了。 宁柏在手机上查到了分数,看完以后他一脸平静,内心没什么波澜。 陆崇坐在电脑桌前,他在查询网页上输入了准考证号,闭着眼睛,不敢去点鼠标。 “宁柏,你帮我点下。” 宁柏觉得搞笑的要命:“之前你打架亮刀子都不怕,这会就怂成这样。” 陆崇紧张的喉结滚了滚,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你帮我看下成绩,我不敢看。” 宁柏伸手点了鼠标,网页加载了片刻,直到蓝色方框弹了出来。 当宁柏看到陆崇的成绩后,猛然一愣。 陆崇闭着眼睛,还在问:“怎么样啊?有没有过二本线啊?” 宁柏故作深沉道:“没有,你考得挺烂的,你自己看看。” 陆崇心跳骤然一停,心想不应该啊,高考的题他会的挺多的啊,模拟考他的分数都能稳定在五百分左右。 随后陆崇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去看,当他看到分数的那一刻,先是愣了几秒,随后不由的激动。 543分,全省位次三万两千多名,超出一本线20分! 陆崇伸手在宁柏脖子上摁了下:“卧槽,你跟谁学的,就会骗我!” 宁柏也情不自禁的笑了,他抱了抱陆崇:“恭喜,从今以后,前路坦荡!” 陆崇问:“你考怎么样啊?” 宁柏一脸平静的说:“七百一十二,位次第一。” 陆崇惊了片刻:“是是是……是全省的?” 宁柏笑着“嗯”了声。 陆崇也伸手抱了抱他:“恭喜你小朋友,全省理科状元!”顿了下,他想起来去年在电视上看到各省文理状元的采访节目,于是问,“好像历年的高考状元都要被采访,你是不是也得去?” 宁柏不爱应付这事,他说:“应该会被采访吧,但是我不想被他们找上门。” 陆崇语气轻松:“那没事,咱们一会就去报团,重新旅游去,浪到大学开学再回来。” 宁柏唇角噙着笑:“好啊。” 生活可以漂泊,但灵魂必须有所皈依。 宁柏静静看着陆崇,这个少年眼神里有光,越过地平线,破开了他所有的黑暗与悲伤。 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沧海亦或者是桑田。 他要勇敢的做自己,不再为任何人改变。 宁柏又抱了抱陆崇,将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那我们就去旅游吧,开学一起去京大报道。” 陆崇怔了怔,笑着低声说:“好啊。”他话音一转,几乎是不带商量的语气,“什么时候你跟我去民政局报下道。” “嗯?” 宁柏白皙的耳廓顿时红了,他轻轻闭上眼,回忆这一年来所发生的一切。 “你怎么这么软……” “你帮我抄下作业……” “你再亲我一下?” “上来我背你回家……” “你真是对我始乱终弃……” “我知道我长得帅,你别看我啊你……”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哭。” “还咬人,你属狗的吗你!?” “宝贝,我爱你……” …… 喜欢像个迷,解法不单一,但却有人能把每一种方法给尝试,从头做到了尾。 宁柏的嗓音早已经湿润喑哑:“……好,等到了法定年龄,我跟你去报道。” 依兰花香的信息素闲散淡然,像杯白开水,看着寡淡无趣,可对在沙漠里的人来说,是救命的良药。 阳光照进了深渊,陆崇低头,用手控住宁柏的后颈,以一种缠绵的方式去吻他,更深更热烈,他想把命都给他。 在没遇到宁柏前,陆崇抽烟打架爱染发,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气死陆纪纲的事情他都轮了个遍。 在某个夏日的清晨,有人抱着新书站在讲台上。 清俊的少年,身上的光芒比烈阳还炽热。 晃的陆崇睁不开眼。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里再也不是荒无人烟。 而是星辰温柔,泛滥这人间。 ——全文完—— 番外1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在距离开学的前两天,宁柏和陆崇旅游结束返程。 宁柏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变更了身份信息,将性别给改了过来。 拿到新身份证的那一刻,他才觉得真正做回了自己。 等回到家里以后,两个人开始收拾行李箱,装了一些夏季的衣服。 宁柏还想把被褥给带上,被陆崇给及时拦下来:“装那么多东西你重不重,拿些换洗衣物就行了,被子什么的等到了那边再买吧。” 明明家里有这么多的被子,陆崇就是嫌累懒得拿,宁柏无语:“你钱多的没处使了?” 陆崇说:“对啊,我爸这不是听说我考上京大了,就又给我打了好几万,让我开学买东西。” “可钱也不是这么被浪费的。”宁柏给他说教。 陆崇将行李箱拉上:“你怎么又来心灵鸡汤。” 宁柏无奈:“什么心灵鸡汤,我这是劝你花钱别总是这么大手大脚。” 陆崇嘟囔了一声:“这还没跟你结婚呢,你就把我管成这样,结了婚这还得了?” 宁柏:“……” 陆崇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的说:“对了,以后咱两结婚了,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上交工资卡?” 宁柏冷哼了声:“随便你,你挣的钱别不够花就行。” 陆崇眉一挑,吊儿郎当的说:“那不行,工资卡我得给你交。”老人都说,不交工资卡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宁柏不耐烦道:“以后再说。” 九月一开学这天,陆纪纲专门推掉了一个合同,亲自坐飞机送这两孩子。 从陆崇上初中开始,陆纪纲就对他失望至极,整天除了打架还是打架,学着社会上的混子抽烟喝酒,陆纪纲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孩子越来越叛逆,就是没一点成效,到最后他已经绝望的放弃,把心血全都倾注在了小儿子身上。 大号练废了,还有小号,把陆烁培养好就行了。 当他得知陆崇高考成绩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以为陆崇在骗他,可秘书将京大的拟录取名单给调出来后,陆纪纲这才把玄之又玄的心给放下。 随后他派人去打听,这才知道,陆崇的变化得益于宁柏,于是便直接默认了。 同性便同性吧。 飞机上,宁柏见到了陆纪纲,虽然提前都打了招呼,可他一时之间觉得怎么都不自在。 宁柏干巴巴喊了声:“叔叔好。” 不同于第一次的见面,陆纪纲的表情有一瞬柔和下来:“你也好。” 陆崇脸拉的老长:“我们没拿什么东西,就这么点儿东西,还用你送?” 现在陆崇考上京大了,陆纪纲发现自己包容心都强了,忽然有了一种后继有望的感觉,不由得想跟他亲近。 陆纪纲眼神里的慈爱都快溢了出来:“爸爸想送送你,想去看看你的学校,曾经京大也是我的梦想。” 陆崇没吭声,将行李箱放到仓储箱里,坐在了宁柏的身边。 一路上两个人交头接耳,完全把陆纪纲给晾到了一边。 陆纪纲也想跟两个人聊聊天,于是努力的寻找话题:“那个,阿崇啊,其实爸爸都给你想好了……” 陆崇转头问:“想好什么?” 陆纪纲咳了一声,想拉近关系的真诚道:“等以后,我从旁支给你们过继一个孩子,爸爸不反对你们两个。” 陆崇皱眉:“我不要。” 陆纪纲说:“你们怎么能不要呢,以后老了谁给你们养老送终。” 陆崇不冷不热的说:“宁柏能生,我为什么要过继来的。” 陆纪纲觉得这孩子是疯了,天底下哪里有Alpha会生孩子的!他这是魔怔了? 陆崇又说:“不是宁柏生的我不要。” 宁柏憋了个大红脸,偷偷掐了一下陆崇,示意他快别说了。 陆纪纲神色愕然:“你什么时候得的臆想症?” 陆崇:“……?” 宁柏最先反应过来,他解释道:“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Alpha,我是Omega,之前因为家里的原因,我不得不隐藏性别去灿高上学。” 陆纪纲愣了愣,他又仔细打量起来了宁柏,怎么看这孩子都像是个Alpha啊,个子挺高,下颌骨棱角锋利,一点都没有Omega的样子。 宁柏看陆纪纲将信将疑的态度,就把自己的新身份证给拿了出来,然后向他解释家里的事情。 陆纪纲听完后,心疼不已,眼中的怜爱只增不减:“孩子,真是委屈你这么些年了。” 宁柏笑了笑:“事情过去都过去了。” 没一会飞机降落,进入了跑道。 陆纪纲跟着两个孩子去了京都大学,他腿脚有些不利索,可还是竭尽所能替宁柏铺好了床,陆崇那边他都没去管。 宿舍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来了,其他三个人也是外地的,都没家长送。 舍友羡慕的说:“你爸爸还专门来给你铺床了。” 宁柏刚想解释说:“不是,他是我……” 陆纪纲拄着手杖,走过来说:“是啊,你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我们做家长的放心不下。” 宁柏心想着,陆纪纲应该说是放心不下陆崇吧,无奈笑了笑。 等到安顿好两个孩子后,陆纪纲在京大校园里转了转,一点点的风,还有碧波荡漾的湖水,他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老子没完成的梦想,没想到被儿子给实现了。 哦,不对。 是被两个儿子给实现了。 试问这个世界上哪个老板不喜欢人才,陆纪纲忽然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他坐了晚上的飞机回到灿城。 陆纪纲连夜打电话叫了秘书。 秘书辛蕊自从大学毕业就跟了陆纪纲,整整五年了,她还从来都没被半夜一个电话给叫过去,今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她头都没仔细梳,连淡妆都没来得急化,急匆匆赶到了陆纪纲他家。 凌晨十二点,陆纪纲精神抖擞,兴致勃勃:“我给你说辛蕊,有句话说的好,肥水不流外人田,优秀的人我们就应该招揽到我们麾下……” 辛蕊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自己顶头上司想干什么。 大晚上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听他的宏图计划吗。 陆纪纲激动地一拍桌面:“我们需要有自己的人才储备计划!针对一些优秀的人才,我们就应该从他们大一时候就下手!” 辛蕊拿着笔,将领导说的话,认真的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心想着这次估计又要来一场操刀大改革了。 陆纪纲眼神一沉,说:“你给我办件事,帮我拟一份工作合同。” 辛蕊猛一抬头:“就一份?给谁?” 陆纪纲十分坦然的说:“给我儿子他对象。” 辛蕊细眉微皱,纳罕了半天:“……” 陆纪纲旁若无人的侃侃而谈:“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儿子他对象是谁。” “但是你肯定知道今年的理科状元吧!” “听说今年理综题特别的难,人家还考了712分,理综拿了满分……” …… 辛蕊听的茫茫然然,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自己都毕业五年了啊!除了对自己那一年的高考状元有点印象之外,她哪有心思关注后面几年高考状元是谁。 听老板的语气,这是在炫耀? 怎么跟他亲儿子似的! 一直到凌晨一点多,辛蕊听的都想死,她双眼朦胧,哈欠连连,陆纪纲还在给她细数理科状元的优点。 辛蕊差点崩溃。 心想着,这人,我招了还不行吗,能别讲了吗。 —— 刚开学两天,宁柏就开始在学校外面找兼职,生活费他并不打算向严婉铃要,周末出去给人带带家教,补补课,挣得也不少。 周三中午,正在午休的宁柏忽然收到一条银行的消息。 银行卡到账一百万。 顿时他就清醒了。 他赶紧打开网上银行,后面的零多的他数了半天。 宁柏给了自己一耳光。 疼,没做梦。 天上掉馅饼了。 可兴奋过后就是紧张,会不会是谁给转错了。 宁柏赶紧联系了陆崇,两个人去学校银行查问清楚。 银行工作人员确认再三,他说:“没问题啊,确实是灿城市陆先生给您转的账。” 陆崇沉默了片刻,开口问:“是陆纪纲?” 银行人员说:“对对对!” 宁柏想起来严婉铃看的那些豪门电视剧,顿时惶恐,他把陆崇拉到一边,战战兢兢的说:“你爸是不是不同意我跟你的事,他是不是觉得我家破产了,我跟你门不当户不对的,他这是给我打的分手费?” 这么一说,陆崇也顿时慌的不行:“卧槽,你别吓我,你这么一说,我怎么也觉得像是。” 这时候,宁柏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可这号码陆崇熟悉:“我爸?” 宁柏咽了口凉气:“完了完了,劝分来了。” 手机铃声震个不停,像催命的符咒。 陆崇咬牙:“你接,开免提,我倒要听听他说什么!” 宁柏指尖点了下通话键,开了免提。 刚一接通,那边陆纪纲开口就问:“宁柏啊,那一百万,你收到了吗?” 宁柏和陆崇对视了一眼,心脏跳的飞快,不冷不热的说:“收到了,请问你给我打这么多钱,有什么事吗?” 陆纪纲没听出来宁柏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他依旧沉浸在自己未来规划的路径中:“收到了就好,这笔钱你安安心心花吧,叔叔把你这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给包了,不够了你再问我要。” “我就一个要求。” 宁柏心一沉,心想着该来的还是要来的,逃不过被劝分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您说!” 陆纪纲执着道:“你毕了业,得来我公司上班!” 宁柏:“?” 番外2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宁柏和陆崇面面相觑,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百万的用途会是这样子。 电话那头的陆纪纲兴奋激动的说:“以后你来我公司上班,工资随便你开,只要不超过公司净利润的百分十就行。” “对了,这两天你应该会收到份合同文件,你要是愿意来,就签个名摁个手印,一式两份,你留一份,给我邮寄一份。” 宁柏:“……” 陆崇:“……” 陆纪纲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算是间接性买断吗,宁柏看了一眼陆崇,目光里是探究,征求他的意见。 陆崇点点头,偏过头在宁柏耳边小声说:“我爸公司年净利润挺不错的,你去吧,到时候你问他把工资要高一点。” 宁柏心下了然,他已经决定去了,可还是端着架子给陆纪纲说:“好的叔叔,你让我再考虑考虑,过两天给您回复。” 陆纪纲愣了片刻,随后据理力争:“我都相当于给你公司股份了,你还考虑什么,直接来吧!” 宁柏偷摸着笑了声,清了清嗓子,轻松说道:“可是还有别的好企业,可供我选择的机会很多,我还想上个研究生,上个博士,我怕叔叔你得等上个七八年。” 陆纪纲着急说:“可你上学出来还得挣钱工作啊,我这不是想把你往管理层发展吗,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 宁柏坚持道:“您就给我几天时间,让我考虑一下吧。” 陆纪纲无奈:“欸,那行吧。” 通话结束,宁柏将陆纪纲的电话号码存储了一下,然后摁下锁屏。 回去的路上,陆崇忍不住笑的荡漾:“你以后就是大佬了,你要是去了我爸公司,你好好挣钱养我啊。” 宁柏想也没想,就拒绝:“你自己挣钱自己花。” 陆崇歪了歪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宁柏说:“人要学会自力更生。” 陆崇:“……” 操 怎么又是心灵鸡汤。 宁柏的冷幽默是跟谁学的。 等两个人走到生活中心的时候,碰到了三个男生,每个人手上都提着大塑料袋,像是刚扫荡完超市的样子。 “——呀,这不是陆崇么,下午不是没课吗,你干什么去了?” 这三个男生是陆崇的舍友,性格都挺大大咧咧的,人都非常好。 陆崇说:“跟我对象去了趟银行。” 三个男生一脸震惊,前两天才开的学,陆崇这就谈对象了? 这速度,无人能及啊! 陆崇身后的男生一脸淡漠,眼神里安静,看不太出性别,几个人忍不住频频打量。 陆崇下意识挡在宁柏身前:“看屁呢,滚!” 虽然陆崇没什么好话,但是这几个男生也没恼,反而是心神领会的嘿嘿一笑。 “哦哦哦,那我们哥几个先滚了,回去了再对你严刑逼供!” 三个男生走后,陆崇把宁柏送到了宿舍楼下。 陆崇抱着宁柏的腰,撒娇似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跟大多数情侣一样,都爱在宿舍楼下面腻腻歪歪。 宁柏点着他的额头,将他的头推开:“这是公众场合,注意一下。” 陆崇叹了口气:“我想跟你住一个宿舍。” 宁柏嗤笑:“那你大二转专业吧,转我们系来。” 陆崇烦的抓了抓头发:“算了吧,我们老师讲的高数我都听不懂,我还转你们数学专业。” 宁柏随口问了句:“那专业课你能听懂吗?” 陆崇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也听不太懂。” 宁柏看了他半晌,深深叹了口气:“行吧,我知道了。” “我下午还有课,我先上去收拾东西。” 于是两个人就此别过。 宁柏上完下午的课后,就收到了快递消息。 他过去取了下邮件。 里面是陆纪纲给他邮寄的合同资料。 在快递现场,宁柏就在合同上签了名字,摁了手印。 他把快递给陆纪纲邮寄了回去,并在里面加了一张纸条。 ——叔叔您好,当您看到这份合同的时候,我已经给出了您答案,我去您公司上班,不是看重您给我开的丰厚的报酬,而是,我选择相信您儿子,因为,他说您值得。 —— 又过了两天,学校里有双学位申请,身为名校的学生,大家基本上都是各省的文理科状元,普遍都觉得学一门课程太简单了,于是纷纷报了双学位。 理科生辅修文科专业的居多,因为大家都想文理兼修一下。 只有陆崇,他坐在椅子上,和工程制图做斗争, 上什么京大,自己这压根就是自讨苦吃。 老师上课讲的飞快,有时候觉得这一章节简单,直接跳过去讲下一章,还有一个老师,留学回来的博士,上专业课全程英文,陆崇只能听懂OK、Good、Understand这种简单的单词。 他学的吃力的要命。 全班都报了双学位,只有陆崇一个人没报。 明天就要交报名表了,晚自习期间,学委专门过来问陆崇:“你准备辅修什么专业?” 陆崇正在看本专业的书,他咬着笔尾,眉头紧皱:“报什么报,这一门我都学不懂,还辅修个屁。” 学委:“……” 陆崇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开:“没事别烦我,你把我光给挡住了。”说完还喃喃自语,“这题用密度流公式怎么算不出来……” 学委看了一眼陆崇做的题,不由得震惊,这题这么简单,他还在算。 这人是怎么考进京大的。 等到两天后,陆崇上完一节英语课,下一节上机械设计专业课。 他刚坐到座位上,忽然身边坐了个人。 陆崇一抬眼,愣了片刻:“你怎么来了?” 宁柏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机械设计的专业课书:“怕你听不懂,我辅修了你的专业,我学会了给你讲。”顿了一下,他又说:“我这节没课,就跑过来听了。” 陆崇:“……” 操 感受到了嘲讽。 大学里上课,座位不固定,陆崇每次都跟几个舍友坐在一起。 赵飞三个人之前就见过了宁柏,也听陆崇讲了他跟宁柏的事,他们几个对这个学神Omega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这时候就显得非常自来熟,直接跟陆崇闹了起来:“卧槽,你这带着嫂子来上课啊?” 陆崇斜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宁柏耳廓红了,他解释道:“不是,我辅修的这门课。” 赵飞勾着陆崇的脖子,吹了个不大不小的流氓哨:“嫂子你别说,我懂你心思,你这是看我们阿崇太帅了,怕被勾搭走,监督来了。” 这下宁柏脖颈都红了,他极力辩解:“……不是。” 陆崇将钱飞的胳膊卸了下来,不重不轻的捅了他一下:“瞎几把说什么呢!把你臭嘴闭上。” 随后老师走进了教室,打开投影设备,讲起了PPT,陆崇的心思就放到了黑板上。 一学期就这么过去了,果然有了宁柏的帮助,陆崇学起机械专业的课程,轻松了不少。 很快就到了期末考试。 数学系和机械系考试时间有重叠,这件事情陆崇不知道。 马上就要考试了,陆崇看见宁柏还没来考场,不由得心慌,他给宁柏打了个电话,这才知道考试时间重叠这件事。 陆崇着急的不行:“那怎么办啊,要不然你先考你们数学专业课,完了机械这边你补考?” 宁柏安静了两秒,他说:“你别管了,我一会就过来。” 老师提醒收手机发卷子了,宁柏挂了电话。 一串忙音,留下陆崇一个人凌乱。 宁柏总不可能放弃数学专业考试,过来考机械吧。 这两个专业,他总得有个要补考的,不能这么主次不分吧。 这边老师也提醒收手机了,陆崇这才将手机关机,扔进书包里。 大家纷纷把书包放到了讲台上。 考试开始,陆崇静下心答卷子。 分针转的很快,考试时间是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机械专业的考场门忽然被打开。 监考老师看见来人后愣了一下:“你怎么现在才来?” 宁柏面不改色的回:“老师,我是辅修生,我刚把我的专业课考完,过来答机械专业的卷子。” 前面几排人听见了对话,纷纷抬头,都惊了。 老师这次出的题这么变态,只剩下一个小时了,他能答及格吗。 不远处的陆崇心有灵犀似的也抬了下头,看见宁柏来了,这才松了口气,原来他刚在电话里说的是这个意思。 这是门辅修课,他只要答及格了就行。 思及此,陆崇低头,安心的做自己的试卷。 期末考试在将近一周的时间里,终于落下了帷幕,机械专业的考试,好几次都是开考了一半,宁柏才赶到考场。 紧接着就是放寒假,陆崇和宁柏收拾好了东西,买好了机票,早早就离校了。 回去两个人就先吃了一顿火锅。 大冷的天气里,三个人围着铜锅涮牛羊肉,非常惬意。 听说严婉铃因为亲和力强,销售能力突出,最近又被升职了,做到了区域总监的位置,她最近忙的要命,天天早出晚归的。 某天晚上,宁柏扒在窗户上透风,他竟然看见严婉铃被一个男人给送了回来。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交谈了很久。 严婉铃穿的有些单薄,她抱了抱胳膊,然后那个男人就脱了自己的毛呢大衣,给严婉铃披上。 站在窗口的宁柏一愣,随后不由得笑了笑,转身离开。 等严婉铃进了家门,宁柏也没多问,他并不反对严婉铃再婚,相反的,她要是能够擦亮眼睛,再找一个好的归宿,未尝不可。 期末考试成绩出来的很快。 放寒假的第二周就出来了。 位次表和总分被学委给上传到了数学系大群里。 宁柏看了一眼,松了口气。 下学期的奖学金有着落了。 陆崇好奇的问:“你考怎么样?” 宁柏语气轻松:“还好,我们专业第一。” 陆崇一惊,在这藏龙卧虎的京大,宁柏竟然还能保持第一。 “厉害啊!” 于此同时,机械专业的大群里“滴滴滴——”炸开了锅。 【这专业第一是谁,我怎么没听过老师上课点他的名字?】 【这谁啊,学委你是不是把位次表给弄错了?】 【宁柏……咱们专业有这号人吗?】 【这人是谁啊,怎么门门都是满分?】 …… 陆崇看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和分数,虽然是年级倒数十几名,可好再没有挂科,他知足了。 随后又默默回复道:【哦,咱们专业第一是我对象,他也是数学系的专业第一,为了给我补专业课,就辅修了咱们专业的双学位。】 沉默,大段大段的沉默。 一时之间,群里安静如鸡。 随后被整整齐齐的省略号给刷屏。 【……】 【……】 【……】 …… 番外3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一串省略号过后,有人在群里说了一句:【我好像有点印象了,是不是好几次考试,中途来的那个男生。】 经过提示,这下群里又“滴滴滴——”炸了。 【哦对对对,我起来这人了,他说他考完数学专业,才来机械专业的考场。】 【这是什么变态啊!一个小时答完他们专业的试卷,一个小时来咱们考场考试,结果还是两个专业第一?】 【我是来人间充数的吧……】 【我想退学……】 【我为什么第一学期就要接受这种吊打?】 …… 一个寒假很快就过去了,等到开学的时候,学校让申请国家奖学金。 按理来说,专业第一基本上可以稳拿国奖。 宁柏就申请了两个。 往年都是一个专业给一个名额,可学校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两个专业第一是同一个人,为此学校专门为宁柏修改了规则制度。 强调一个人只能申请一次国家奖学金。 不管拿了几个专业的第一,都只能申请一次。 宁柏看见群里的通知,显得颇为无语:“我都说了,我申请我本专业的奖学金就好了,你还非要让我申请你们专业的。” 陆崇摸了摸鼻子:“八千块钱呢,不要白不要。”又忍不住嘟囔了一声,“明明靠实力,学校怎么处处针对你,你要不然申请一下我们学院的奖学金?” 宁柏叹了口气:“算了吧,以后我就不申请你们机械专业的奖学金了。” 一节设计理论课上完了,本节课的老师是机械专业的一个重量级教授,人有五十多岁的样子,呕心沥血为了国家的机械制造业,操劳了大半辈子的心,整个人看起来瘦的没有几两重。 老师咳了一声,站在讲台上说:“宁柏过来一下。” 教室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往外走,准备去别的教室上下一节课,宁柏逆着人流走到讲台旁边。 老教授握住宁柏的手,神色激动道:“宁柏同学,你要不要考虑转到我们机械专业!” 宁柏:“……” 老教授仿佛看到了希望之光:“你要是转到我们专业,我收你为关门弟子,让你硕博连读,怎么样?” 要不是为了陆崇,宁柏也不会辅修这门课,他对机械行业实在没什么兴趣,于是委婉拒绝:“谢谢老师,我虽然辅修着这门课,但是我会把他当正课一样对待的。” 老教授“欸”了一声:“怎么能一样呢,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应该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事业中去,我们机械专业非常好就业,比数学专业强多了。” 宁柏想了一下,找了个借口笃定道:“就算我想转,可我怕我们院里老师不给批。” 老教授恍然大悟,原来这孩子是在担心这个,他将课本往布袋子里一塞,健步如飞走了,把声音扔在身后:“我跟你们老师去沟通。” 宁柏:“……” 第二天宁柏和陆崇在学校食堂吃饭,宁柏去打菜,食堂大妈用勺子舀了一勺,量看着挺多,眼看着就要盛进盘里的时候,手一抖,掉了一半。 宁柏:“……” 大妈用勺子“咣——”砸了一下铁盘:“同学你还要什么菜?” 种类实在是太多了,宁柏迟疑了一下:“麻烦您给打个糖醋里脊吧。” 大妈打了一勺,像是得了脑梗,依旧手抖。 宁柏和陆崇找了个餐桌,刚坐下,就听到后面有几个人在聊天。 “卧槽,你们听说了没,昨天机械系的教授差点和数学系的教授打起来了。” “听说了,说是为了争一个学生。” “机械系的那个李教授,听说是院士吧,我的天啊,他不是一向都看着挺高冷的吗,怎么还有动手的时候。” “就是说啊,这人得是强到什么地步,让两个学院的老师大打出手。” 宁柏拿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 自己不就是考了机械系的第一吗。 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陆崇不由得看笑了,语气懒散的问:“同学,你是准备继续留在数学系呢,还是来我们机械专业。”顿了一下,又说,“以后是准备继续深造呢,还是去我爸公司上班?” 人一旦优秀,道路都变的宽阔明亮起来,可选择的机会也多之又多。 宁柏不假思索的说:“我不转专业了,给你把这四年的专业课补完,看着你顺顺利利毕业就好了。” 大庭广众之下,陆崇凑在宁柏的耳边,迅速亲了一口:“你怎么这么好,那我也不继续往上读了,我大学毕业了就去工作。” “你神经病啊!这是食堂。”宁柏脸色涨红,用衣袖擦了下耳朵。 殊不知到陆崇就喜欢看他这样。 红着脸,还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陆崇歪了歪头,心里甜的发腻,越笑越荡漾。 —— 大学四年过得没什么波澜,平静又恣意,各种社团各种活动,在宁柏的帮助下,陆崇顺利的穿上了学士服,拿到了双证。 由于宁柏要回灿城,要去陆纪纲的公司工作,于是陆崇也把工作给顺利的签到了灿城,他签了一家国企,稳稳当当,这一辈就准备混吃等死了。 宁柏拿了四年国家奖学金,生活非常宽裕,再加上陆纪纲给的那一百万,他买了股票和基金,年化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相当于他没动一分钱,靠着钱生钱。 陆崇心想自己这是碰到什么宝贝了,以后家里的钱让他管着,靠着收益都能过得很滋润。 于是陆崇做出了人生中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刚一上班,就向宁柏交了工资卡。 后来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成家立业,大家在饭桌上聊起来平常的生活开销。 宋承明三本院校毕业后,去了个民企,他情商高,会来事,很快做到了管理层,手下有个几十人的小团队,前年他娶了个心爱的姑娘。 现在孩子都会满屋子乱跑了。 宋承明抽了口烟,悠悠道:“我家那位,每个月只给我2000块钱生活费,我还得偷偷摸摸藏私房钱。” 胡维毕业后就在家里的公司上班,他哀声叹气:“我家的那位也是,每个月给我1500,这点钱都不够我买两包烟。” 另一位男同学喝了口闷酒:“你们知足吧,我家的,给我一千。” 宁柏去国外考察项目去了,他不在这次的同学聚会现场,只见陆崇一言不发,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 到最后,大家的话题都变了好几个了。 陆崇喝醉了,抱着宋承明的腰,哭的没一点帅逼样:“宁柏这个没良心的,他才给我500生活费,早知道就不给他交工资卡了!” 众人咋舌,话题都已经说了好几个了,陆崇是猪脑子吗,反应这么迟钝。 不过500确实好少,这么点钱,怎么活。 陆崇一个大男人,哭的像个孩子:“他说我吃在公司,住在家里,给个500块钱交通费就好了,剩下的钱他要搞投资。” 宋承明窒息,宁柏好绝。 看来陆崇的婚后生活也不怎么好过。 大家看陆崇都喝醉了,净给他出馊主意:“我们阿崇怎么这么惨,不然是这样,你给宁柏打电话,说你要涨生活费,要是他不给你涨,我们给你在电话里问他要!” 陆崇像是找了有力的援军,借着醉劲,他一下来了抗争革命的勇气,于是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嘴上骂宁柏没良心,一边给宁柏拨通了国际长途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崇醉意熏熏的说:“宁柏,我给你说,从今后起,你得给我涨生活费,要不然……” 要不然什么。 陆崇脑子里混沌,完全没想好下词。 电话那头的宁柏愣了一下,听出来陆崇的语气不太对劲:“你喝酒了?” 陆崇说:“昂——” 宁柏声音淡淡:“我是怎么给你说的。” 陆崇醉着酒,什么都不记得,但宁柏说的话,他牢牢记在心上:“你说,不能多喝酒,不然伤肝脏,你放心,我没喝多。” “微醺,而已。” 宁柏:“……” 陆崇醉的迷迷糊糊,又笑了下:“我现在想咬你的脸。” 宁柏将手头的文件给放到一边,他专注的和陆崇打电话:“那你等我回来。” 陆崇醉的像幼稚园里小朋友,低声说:“你都走了快一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宁柏不由得笑了下:“你乖乖等我,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可以见到我了。” 陆崇眨了眨眼,醉意朦胧的问:“真的?” 宁柏故意冷着他:“你要是继续喝酒,你就见不到我了,你让别人把你送回去,早点睡。” 陆崇高兴的只想摇尾巴,完全忘了自己给宁柏打这通电话,是为了涨生活费的。 饭桌上的人,无语的要命。 这么多年过去了,陆崇的那股黏糊劲还是没变。 宁柏在哪儿,他的心就在哪儿。 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边,宁柏在策划书上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他疲倦的摁了摁太阳穴,然后叫来了秘书。 “你帮我订一张回国的飞机。” 秘书心疼的不行:“宁总监,你都一晚上没睡了,要不要休息一天再回去?” 宁柏失笑,强打起精神道:“就订今天的飞机吧,直达灿城的,家里还有人等着。” 秘书不知道宁柏家里的另一半是做什么的,平常的日常工作中,她偶尔听到宁柏和爱人打电话,只觉得这两个人挺恩爱的,于是给宁柏订了一张最早的回国机票。 历经十二个小时的飞机,跨越了南北半球,等宁柏到家的时候,灿城已经是早晨八点了。 陆崇还在床上睡着,没醒来。 宁柏洗漱完,也躺到了床上,自觉地靠进了陆崇的怀里。 闭上眼,和陆崇一起睡觉。 放下了所有的疲惫。 原本制定的两个月的出国考察,被他给强行压在了一个月内,他连夜写策划写方案,就是为了早点回到这人的身边。 还好他做到了。 回来便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睡个懒觉。 世界上的幸福,大抵如此。 —— 这几年,宁柏由于工作能力突出,已经在陆纪纲的公司做到了管理层,没人知道他跟陆纪纲是什么关系,大家只觉得这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要手腕有手腕,恩威并施深得人心。 公司里的人都非常认可他的能力。 直到有一天,下班时间。 夏日炎炎,公司楼外停了一辆超跑,一个跟明星似的男人斜靠在车上,手里举着个甜筒。 宁柏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甜筒,毫不顾忌形象的吃了起来。 男人偏头亲了宁柏一下,语气里不满极了:“你干什么呢,磨磨蹭蹭让我等你半天,冰淇淋都快化掉了。” 宁柏含糊的说:“你爸非要给我高新区的1到16栋大厦,什么新加坡的度假小镇,澳洲牧场……乱七八糟的,就咱们上高三时候,你说的那些东西,不过这次又多了许多项目,说是让我去经营,他不指望你了。” 陆崇:“……” 宁柏推了他一下:“赶紧,你不是还要去带我产检吗。” 陆崇这才回过神,给宁柏打开车门:“你慢点坐啊。” 随后两个人坐上了车。 跑车扬长而去。 这时候,公司里才有人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男的,他他他……他不是陆总儿子吗!?” “宁总监,原来是陆纪纲儿媳妇啊!” “他都来公司五年了,我的天啊,他这么低调的吗?” 众人不禁纷纷感慨。 名校毕业,嫁入豪门。 这才是人生赢家啊! 番外4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八月份是灿城最热的时候,周祁鹤下飞机已经是晚上了,刚一出机场大厅,热浪迎面袭来,身上的衬衣很快就湿了个透,心也不由得跟着烦躁,那份来自美国西雅图的温和全都散的一干二净。 灿城像蒸笼,到处都被热气裹挟着。 离开灿城的这十年,周祁鹤早已经适应了西雅图的温带海洋性气候,骤然回来换了环境,他一时间感到心悸发慌,这是他律师生涯里出现为数不多的焦虑情绪。 不远处,有人伸手挥了挥,身后停着接机的商务车:“周哥!这儿!这儿!” 周祁鹤拖着行李箱,快步走了过去,一身职业西装,肩宽腿长,不少人频频打量。 周祁鹤伸手抱了抱好哥们:“听说你小子毕业回国混的不错啊!” 吴跃锤了下他心窝,调侃道:“拉倒吧,我可没你混的风生水起,咱们法学院的这帮人,只有你做到了艾瑞康的合伙律师,您一年薪百万的,就别拿我开涮了。” 周祁鹤捂住心口向后倒了下,矫情的说:“手劲儿挺大,把我锤的倒地上了,看你的案子谁帮你。” 吴跃赶紧上手帮周祁鹤揉了揉,撇了撇嘴揶揄道:“诶呦,我的大爷,我真是请了尊佛嘿,打不了骂不得,改明儿我就拿香给你供着,你要是给我把这案子拿不下来,我就把你庙给烧了。” 此刻周祁鹤的后背已经湿了个完全,西装背部的颜色都深了一片,他将吴跃不安分的手给拍开:“赶紧让我上你车吧,有什么话车上空调里说,热死人了。” 吴跃这才勾着他的背,自然而然帮他接过行李箱:“那就走吧,我们老板还在雅间等着呢,他也想见见你。” 周祁鹤脚步一顿,有些恼怒:“不是说了吗,我这次回来只是帮你来了,别的人我不见。” 吴跃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们老板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他又不是什么猎头顾问,就坐一块聊聊天,给你接风洗尘,顺便交代一下这个案子的细节点。” 话虽然这么说,可周祁鹤还是迟疑了一下。 这几年周祁鹤在律师这个行业闯出了名堂,打过数十场绝地逢生的翻身仗,国内外大大小小的律师事务所都想挖他,有段时间,每天有不下二三十个电话问他有没有跳槽的意向。 由于害怕错过咨询案件的顾客,周祁鹤不敢拒接这些电话。 搞得他烦了好久。 吴跃笑道:“走吧您就,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 到得了好友的承诺,周祁鹤这才上了车。 周祁鹤坐在后排的位子,刚下飞机还没倒时差,他疲惫的眯了眯眼,随后吴跃发动了车。 窗外的景色一路倒退,这十年来灿城变化很大,机场都已经修建到T6登机口了,曾经的郊外也早已经变成了新区。 这座鳞次栉比的水泥钢筋城市,灯火辉煌,意外的温暖。 车里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周祁鹤睡着了。 在外人眼中光鲜亮丽的他,每天都要承受着常人难以承受的高压,此刻回到了故土,竟给了人一种心安的魔力,他许久都不曾这样放松过,甚至迷迷糊糊做起了梦。 梦里还是老院子,阳光温暖蔓延上窗棂,外面飘着皂荚香的床单,紧接着就是零零碎碎的片段,一会有人穿着小背心躲在水泥管里哭,一会有人盘着腿对着笨重的电视机打游戏,一会有人踩着凳子踮脚去够橱柜上的糖罐子……很多个生活片段重叠在一起,年代太久远了,他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 这数十年的时间,他忙着升学,忙着工作,这人长什么样子,他都快忘记了。 梦里的人在全力奔跑,肩膀处的光线逐渐淡薄。 周祁鹤努力去追,喊了一声:“你回头看一看啊。” 那人脚步一顿,缓慢的转过了头。 出现的却是一张恐怖诡异的脸。 顿时周祁鹤猛的打了个冷颤,一瞬间就被惊醒了,在这开着空调的车里,额头上冒出了森森冷汗。 刚好车停了。 吴跃看了一眼前视镜:“呦,醒了,我刚还准备叫你,这不是给你开的空调嘛,你怎么还能热成这样。” “做噩梦了,梦里都是些妖魔鬼怪。”周祁鹤伸手把眼镜给卸掉,摁了摁眼角位置,调整了片刻,又恢复成了那个刀枪不入的男人,“别让人家等久了,走吧。” 下了车,两个人进入饭店。 吴跃勾着周祁鹤的脖子:“你这几年……还是没谈?” 周祁鹤推了推他:“你别跟我靠这么近,热!” 吴跃被周祁鹤的性取向搞得发毛:“你说你,我跟你靠这么近你都不适应,你这也不是同性恋啊,可也没见你跟哪个Omega走的很近,你得是,性冷淡?” 周祁鹤愣了下,随后把他推的更远了:“这都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工作就是我的情人,行了吧。” 进入电梯,吴跃笑的止不住:“诶呦,我艹,我就跟你闹着玩儿呢,我跟老杨他们几个,二胎都遍地跑了,你什么时候赶紧把终身大事给办一下?” 周祁鹤垂眸,淡淡道:“这不是没遇见合适的人吗,还等着你给介绍。” 他的情绪内敛而不自知,一看就是口不择言的敷衍。 两个人站在包厢门口,吴跃伸手敲了敲门,意味不明的笑了声:“那刚好啊,还省得我想什么说辞了。” 随后打开门。 里面的谭总起身相迎:“周律师,百闻不如一见啊!果然是年少有为!” 周祁鹤笑笑道:“您过奖了,都奔三的人了,哪儿还年轻。” 谭总拍了拍身边一个男生的肩膀:“这是我儿子,比你小三岁,去年刚从美国留学回来,现在在机关单位工作。” 周祁鹤这才注意到,这个中年律师身边还站着个年轻男孩,模样长得挺精致,柔柔弱弱,一双小鹿眼睛怯弱弱打量,对上周祁鹤的视线,羞赧的笑了笑。 顿时周祁鹤就明白过来了。 吴跃给他摆了一道。 一见面就把他拉过来相亲了。 周祁鹤淡淡看了吴跃一眼,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你以后管好你自己。” 吴跃挠了挠头。 谭阡浅浅笑了下,酒窝深深:“学长好,我也是西大法律专业的学生,小您三届,本科毕业后,我跟您一样,也读了研,去年毕业回来就在政府工作了。” 男生说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周祁鹤,自己跟他一样很优秀。 周祁鹤只礼貌的点了点头。 谭总看气氛有些冷,就示意大家落座。 饭桌上一喝酒,氛围感就来了,谭总扯东扯西,最后又扯到自家宝贝的身上,他中年得子,对这个孩子重视的不得了,眼看着孩子到成家的年龄了,他物色了一个又一个,就是觉得不满意。 听说周祁鹤回来帮吴跃打官司,这才借用了点私权,麻烦吴大律师给牵个桥,搭个线。 到最后,谭总酒喝多了,直接吐了真言:“周律师啊,我把阡阡交给你,我放心。” 周祁鹤冷淡的说:“谭总您醉了。” 谭延铭挥了挥手,红着张老脸说:“醉什么醉,我没醉,只要是我们家阡阡想要的,我都给他摘星星摘月亮的送到面前。” 谭阡憋红了一张脸,极为羞赧的喊了声:“爸!您别说了。” 包厢里压抑的人心发慌,过去几年也有人给周祁鹤介绍过,可他总是找不到那种感觉,他又不愿意将就,到最后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别人。 这么多年了,他早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于是周祁鹤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出去上卫生间。 走廊的窗口处,有风,夜微醺,周祁鹤浓烈的酒意得到了缓解,他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垂头点了一根。 以前他不抽烟,可难免有心烦的时候,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写诉讼状,他需要点东西来提神。 到最后就学会了抽烟喝酒这两样,最近这一两年,他比周围一群老烟民抽的还要凶。 身后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来:“学长,真不好意思啊,我之前就是给我爸不停的提起你,可能他就放心上了,今晚打扰到您真是不好意思。” 周祁鹤没吱声,烟在他指缝间夹着,一点猩红的光。 听刚才谭延铭说,自己比谭阡大了三届,当时他正上大四的时候,谭阡才上大一,学校里是有不少华人Omega对自己表过白,可周祁鹤实在记不清楚,谭阡有没有在其中。 自己一向对这种事不爱操心。 也记不住那些莺莺燕燕的脸。 停了半晌,周祁鹤思绪回笼,才慢慢说:“我还是想以事业为主,我们两个不合适。” 谭阡眼眶顿时就红了,身后追自己的Alpha那么多,有富二代,也有高官子弟,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今晚他都甘愿自降身价的来赴宴,而且还是早早等着,周祁鹤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心动。 谭阡实在没忍住,他带着哭腔说:“我跟你在学生会里碰过很多次的面,每次打招呼,你还对我笑,就连实习的时候,我也去的是你所在的公司,你当时还夸我案例做的不错,把我安排在了实习生A组。” 周祁鹤:“……” 有这回事吗,自己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谭阡大声质问:“难道学长您就没一点印象了吗?” 周祁鹤沉默了一会,这才转过身,仔细看了下谭阡的脸,青年人皮肤透白,有两个很深的酒窝,眉眼间精致的像浓重淡抹的水墨画,按理来说,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应该让人过目不忘才对,可除此之外,他发现自己在脑海里,还是找不到跟这张脸重叠的记忆。 他的好记性向来只对人对事。 停了半晌,周祁鹤才说:“不好意思,我脸盲。” 谭阡:“……” 饭局匆匆结束,周祁鹤酒劲已经上头,他安安静静坐在车里,什么话都不想跟吴跃讲。 由于吴跃要开车,就没碰一滴酒,他了一眼前试镜:“你酒量怎么还是这么差,眼眶又红了?” 周祁鹤一喝酒就爱红下眼眶,他明明酒量不行,还偏偏要学酸儒那一套,借酒消愁,大学四年他没少灌醉自己。 周祁鹤虽然醉,可也只是脑子有些不清楚,意识尚且还在,他死鸭子嘴硬:“……明明是被你气的眼红了,乱点什么鸳鸯谱。” 吴跃失笑:“人家那孩子多优秀啊,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周祁鹤胸膛起伏了两下,吐了口闷气,默默把头转向窗外,懒得很吴跃说这种事。 自己在感情上就是个残废,不是别人配不上自己,而是自己谁都配不上。 车半路上忽然顿了下,有点即将抛锚的迹象。 正好附近有家4S店,吴跃说:“你等等我啊,我去检查一下车,迟一点把你送回去。” 周祁鹤揉着酸胀的太阳穴,低声说:“好,在饭桌上你都浪费我那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你回头记得按小时付我钱。” 吴跃窒息。 论嘴毒,还是属老周一流。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过了人情世故的打磨,他的毒已经没当初那么要人命了。 吴跃刚把车停在4S店里。 只见像是有纠纷一样,有个修车的师傅被一个女顾客指着鼻子骂。 “你把我好好一辆新车,聋子给修成了哑巴!?” “鸣笛呢!为什么我鸣笛不响了!?” “你是怎么搞的!” 修车的工人师傅戴着长沿帽,阴影遮盖住了他的半张脸,只露出来尖尖的下巴核,靠近嘴唇的位置,有一点未干涸的机油。 周祁鹤原本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听见争吵声,不由得头疼,睁开了眼。 隔着玻璃上的黑膜,顾客推搡了一把修车师傅。 明亮的光只在一瞬间闪过那人的脸。 周祁鹤瞳孔猛然一扩,怔愣。 眼看着顾客就要上手去打修车的工人。 手已经扬了起来。 周祁鹤的肢体反应大于了思考速度,他打开车门,从后攥住了女顾客的手腕,满身酒气咄咄逼人:“您闹够了没?” 番外5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女顾客顿时就僵硬住,她的手腕被身后的男人攥的生疼,皱眉道:“你谁啊你?” 同时僵硬住的还有修车的小师傅,他不自觉往后退了退。 周祁鹤扣住领带结,挣了挣脖子:“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还有,你在公众场合下动手,可能会构成的罪名包括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女人哽住,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没遇到过现身说法的。 忽然有人说教,就像是一盆冷水淋下来,熄灭了怒火。 周围其他两个修车师将女人给请到了另一边,表示自己店里会重新给她免费修车,并且送一张季度洗车免费卡。 这才算是息事宁人。 修车小师傅已经连着退了好几步了,终于站定住身形。 头顶的灯光,还有一点点空调吹出来的冷风。 时隔很多年。 两个人像是变了,又像是什么也没变。 陌生却又熟悉。 不同于年少,十年过去了,对面的男人肩膀更宽了,五官也更立体了,倨傲的眼神里还多了一丝看不透,难以捉摸的晦暗。 身边的阿旭见工友神色不太对,担忧的喊了声:“……阿延。” 时延又往后退了一步。 如果说第一次的退步是旧友重逢的局促,那么这一次的退步,完全是回过神后,出于自卑的逃避。 对面的人衣冠楚楚,压迫感极为强烈,是一种宽严得体的矜傲,而时延,他看着自己的蓝色工装裤,手上是脏污至极的机油,这是一种自觉形秽的退避。 气氛安静到让人心慌,在这份静默之下,没人知道,此时此刻,两个人之间蕴着惊涛骇浪。 吴跃凭借本能,察觉出来这气氛不太对劲,脱口而出问:“老周,你们两个认识啊?” 时延张了张唇,喉结微微颤抖,却发现自己如鲠在喉。 想说认识,可却说不出口。 只听周祁鹤冷淡的说:“不认识。” 吴跃看这架势,只觉得周祁鹤又在死鸭子嘴硬,他什么时候爱这么多管闲事过,于是在心里疯狂尖叫,这两人,肯定有内幕啊!!绝对不简单!!周祁鹤这人一旦遇事冷着脸,绝对事情是反着来的。 周祁鹤整了整袖口,意有所指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你别浪费我时间,我回去还要写case。” 吴跃啧啧了两声,这才正儿八经的办起了事:“师傅,麻烦你给我看下车,路上老是一顿一顿的。” 时延躺在滑板上,往车底一滑,给检查车盘。 周祁鹤站在一边,全程一言不发。 检查了多半天,时延从车底滑了出来,又看了看轮胎。 最终找到了问题所在。 “轮子上扎了个钉子,你车内胎没气了,得换个胎心。” 吴跃从善如流的点头:“那行,麻烦您给换下。” 等到车修好了,周祁鹤又坐回了车里,目不斜视,眼神都不带乱瞟的。 吴跃将车从4S店开走。 一路上,车里的空气漂浮着“诡异”二字,周祁鹤叠着腿,神色怔忡地看向窗外,光和影在他的脸上交叠变幻。 吴跃随手摁下电台,选了个情感类频道,他慢悠悠说:“别怕啊老周,我给你放点情感鸡汤。” 周祁鹤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再没别的事了?” 在等红灯的间隙中,吴跃扒着靠背椅,转后嗤笑:“卧槽,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表情。” 周祁鹤问的是陈述句:“什么表情。” 吴跃“啧啧”两声,故弄玄虚道:“你呀,见了人修车师傅,一脸深闺怨妇的表情。” 周祁鹤:“……” —— 凌晨十二点,时延检修完了最后一辆车,收拾完店里的卫生后,他脱下工装,换了干净的T恤和黑裤。 手上和脸上的机油,回家得用酒精擦一擦。 刚才周祁鹤在店里,时隔多年的陌生,让两个人毫无可以开口的话题,没办法像熟人那样寒暄。 时延走在大街上,在燥热的深夜里,冷意蔓延上来,不由得抱了抱胳膊。 最后心脏疼的实在是太难受了,他顺势坐在了道牙边,抱紧小腿,将头抵在膝盖。 自从周祁鹤出国走了以后,时延没想象中的那么高兴,反而像是多了一种无尽的思念,在时间里煎熬,在煎熬里彷徨,整个高考他都在为周祁鹤失神,那一年他考的烂极了,家里人让他复读,他也没什么动力,到最后只上了个专科,学了个汽修专业。 刚上大二那会,时宪就出事了,公司经营不善被气的躺在了医院,同时又被检查出胃癌晚期,他走的时候很痛苦,时延从此失去了父亲的庇佑,开始学会自立自强。 有人给他说过,时间不等人,没人会为你的虚耗留在原地。 直到那个人离开,时延才悔悟,他终于参透了这句话的真谛。 没人会为自己的荒废买单,脱离了家庭本身,自己狗屁都不是,于是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 他终于在逆境中学会了长大。 没有了造作的臭毛病。 可惜再也没有人用各式各样的糖哄自己。 说一声,乖一点,跟我回家。 —— 等时延回了家。 高芸还没睡,满头白发,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灯光下捧着厚厚的律法条文,仔细研究。 时延走过去,心酸的都不忍去打扰:“妈,你怎么还不睡啊?” 高芸扶了扶眼镜:“你爸爸那案子,好翻吗?你谭叔那边是怎么说的?” 时延将高芸手里的书合上,将她扶起来往卧室里送:“妈,你就别操心了,谭叔说等他忙完了他手头的这个案子,就找最好的律师给我爸翻案。” 高芸这才心安的点了点头,他拍了拍时延的手背:“人情总是要还的,你明天不是休假吗,你买点东西,去趟你谭叔公司,礼得给人家备齐。” 时延沉默了一会,他不忍心打扰高芸的美好幻想,到最后喉结滚了一下,才说:“知道了妈,这事情您就别管了,谭叔那么厉害,我爸的案子肯定能翻。” 高芸躺在床上,时延替她捏了捏被角:“晚安,妈。” 随后浴室里的水流声响起,急水滚过时延的发梢眉尾,机油被洗掉,露出来一张干净的脸,本该是机敏发甜的长相,可眉宇间却充斥着深深的疲倦,一身的丧。 第二天时延就买了些水果,又斥巨资买了块砚台,希望能对谭延铭的胃口,但愿能投其所好。 刚走进商务大厅,前台小姐姐就笑脸相迎,时延登记了一下,需要刷卡进出的挡门被打开。 时延坐电梯上了十一楼。 谭延铭的律师事务所在这一层。 随后时延被人给带进了等候室,进行着漫长无休止的等待。 求人办事就是如此,干耗着时间等,等别人什么时候有时间搭理自己了,这才算是天大的恩赐。 时延等的有些不耐烦,推开玻璃门,走出去透透气。 事务所占据了一整层楼,面积非常大,他漫无目的瞎逛。 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西装革履,一派精英风范,跟修理车间的浓厚机油味是两个世界,也是完完全全的两种生活方式。 时延自行惭愧。 如果自己当时好好学习,是不是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时延逛到了一个休闲区。 还有一截距离,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僵硬在原地。 “学长,这个案子怎么这么复杂啊,这相关证据还有缺失,这能翻身吗?我爸给你安排的都是什么活啊!我一会找他去。” 一个男生黏糊糊的和周祁鹤靠的很近,偏头说话的时候,眼神里的仰慕藏都藏不住,笑的毫无忌惮,身上的朝气和活力让人心生喜欢。 这个男孩,时延也认识,谭延铭的宝贝——谭阡。 一看便知道,他喜欢周祁鹤。 吴跃接上话茬:“谭少您可别担心,我们老周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案子,管你什么证据缺失,在法庭上,他也能给你辩个黑白。” 谭阡笑的眼睛更弯了,他喜欢听周祁鹤的事,称呼已经从“学长”变得亲昵:“周哥这么厉害啊。” 吴跃一边低头帮周祁鹤找资料,一边说:“想当年我们老周初出茅庐的时候,第一个案子他就唇枪舌剑,用英语怼的被告方的律师老外蹦不出一个音。” “放心,这货最擅长这种国际纠纷,美国五十洲的律法,他跟背三字经闹着玩似的。” 周祁鹤反手叩了叩桌面,提醒道:“我要的东西你赶紧给我找,手上动快点比什么都强,别嘴皮子动这么快。” 谭阡甜腻腻的坐在周祁鹤身边,笑着说:“周哥,我帮你找。” 时延默默掉头走开,继续回到了等候室。 他也曾试图忘记他。 可过去一幕幕的回忆,早已经根深蒂固的成为了一种习惯,他尝试靠喝酒麻痹自己,就在高考完的那一个晚上,可越喝,脑子里的那张脸就越清晰,一举一动都历历在目,最后已经不知不觉的泪流满面。 哭什么,时延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那么让人心碎难过。 直到他进入了大学,有时候看见人群里孤孤单单的身影,特别是那种寂寞又沉静的,他都疯了似的上去扒住人肩膀,就想问候一句,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离开。 可每一次都不是他魂牵梦绕的那张脸。 最后的最后,时延才知道。 这种抓不住的感觉,失去了的,叫做喜欢。 番外6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忘掉一个人需要多久。 一年, 两年,五年,十年。 再久一点,可能就是一辈子了。 时延也尝试去接纳别人,用新的感情去开始新的生活,可他努力了很多次,却还是徒劳,因为人一旦遇到了对自己过分好的人,从此以后,心里无形之中就有了比较。 十年里,时延遇见过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 再也没一个人能像周祁鹤一样,对自己做到毫无顾忌的付出,宽容自己每一个致命的缺点。 也没有人,能像周祁鹤一样,从小就陪着自己长大。 虽然一朝离散,可那十几年的陪伴,总是存在过的。 有时候实在想他了,时延就会坐上破旧的公交车,回到大院里看一看,坐在台阶上,望着杂草横生的院落,经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放不下的日子,一开始会很难受,可习惯了以后,便就觉得无所谓,谁离开谁都能活下去,像是应证了每一个悲剧的结局,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现在周祁鹤身边有了人。 自己更应该跟他走两条路。 当陌生人也挺好,谁都不用打扰谁。 —— 等候室的门被谭延铭给推开。 时延这才回过神,刷一下站了起来,像被点名提问的学生,显得有些局促:“谭叔,你忙完了。” 谭延铭点了点头,还算客气:“阿延,你坐啊,站着干什么,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 时延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挠了挠头:“谭叔,就一点水果和一方砚,也不值几个钱,一点心意。” 谭延铭将电脑打开,要整理一些数据:“你来又是问你爸那个案子的?” 时延抿了抿唇,半晌才说:“是,我妈想知道进展的怎么样了。” 最近这一个多月,时延都来了十多趟了,步步紧逼。 今天又来催促。 谭延铭没吭声,手下滚着鼠标看别的案例。 接待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点击的声音。 时延知道自己这是惹人嫌了,他厚着脸皮,打破了这份平静:“谭叔,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 谭延铭喝了口茶,才说:“你先坐一会,等会再说你的事。” 时延跟过去一样,还是不太会收敛情绪,心里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 他垂眸,喃喃自语道:“对不起谭叔,我知道我不招人喜欢,可我爸那案子,真的拖不得了,你也知道,我妈想做个心脏搭桥手术,家里急用钱……“ 当年时宪是因为胃癌走的,在世的时候被保险公司的人给忽悠的买了很多份巨额保险,交的钱越多,人在遇到意外的时候,领取的赔偿金也就越多,等时宪公司破产,人被气到呕了血,真住进了医院。 可谁知道那家小作坊保险公司,转头就不认账,还诬赖时宪是在得知身体有异常的情况下,向他们骗保。 时延还在说:“谭叔,我妈他挺急的,我怕她等不了……” 谭延铭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真是看在高芸是老同学的份上,这才一分钱不收的帮她们家,时宪都已经走了这么些年了,现在他们母子两个想通过打官司,拿到保险公司的赔偿,可重要线索缺失,时延手里的保单又不全面,上面有些页码都泛黄的看不清字迹。 这么难弄的事情,没两三个月是出不来的。 帮他们是人情,又不是本分,更何况还不收他们一分钱。 他们一家也不至于顺着杆爬,把人给逼到这个份上吧! 谭延铭冷笑了声:“我不然给你搬张床,你每天睡我办公室监我工得了,或者我随便给你安排个律师?” 时延沉默了一会,低声下气的说:“可是,谭叔,您说过会帮我找最好的律师。” 谭延铭将头从电脑后面侧过来:“是,我是说了给你找最好的律师,可也得等人家周律师先把手上的这个案子给处理完了,我才能把你的案子交给他处理。” 时延愣了两秒:“谁?” 谭延铭说:“周律师啊,刚从美国回来的,对这种赔偿类官司非常拿手。” 时延又一次站了起来,精神恍惚的朝门外走,离开前说:“谢谢谭叔,麻烦你了,那我过去找一下周律师吧。” 接待室门被关上,谭延铭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人家周律师叫什么吗,就这么火急火燎的去找。 做事情总是这么毛毛躁躁。 这孩子…… —— 时延跑到刚才的休闲区,这里已经没人了,于是他随手拦了一个人。 “你好,请问周祁鹤律师在哪儿?” 实习的小姑娘,双手捧着杯美式咖啡:“啊呀,他刚走一会,你这会下楼,应该还能拦的到。” 时延点点头:“谢谢。” 转身飞奔。 昨天闷热的要命,果不其然今天就下起了雨,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不远处有人撑着一把黑伞,西装后腰笔挺,他顺手打开了车门。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有人远远大喊了一声:“周祁鹤!” 那只修长的手,愣在车门把手上。 周祁鹤转身。 两个人在雨雾中对视。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祁鹤一把黑伞,而时延就这么站立在瓢泼的大雨中,瘦弱的肩膀发着抖。 直到雨越下越大,往远处看去,好像一块灰幕遮住了视线,灰蒙蒙一片,树啊,房子啊,什么也看不见。 有风声呜咽狂啸,树枝被吹的群魔乱舞,大雨劈里啪啦的砸在玻璃上,地上,人的心上。 周祁鹤于心不忍,可却装得一脸平静:“有什么事上车说。” 时延走了过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那一刹那,他又犹豫了,一个是自己身上这么湿,坐进去免不了会把车座给弄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个副驾驶座,应该是谭阡的专属座位吧,自己坐进去好像有点不合适。 周祁鹤将车点火,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时延在想什么:“上来,你身上是水又不是泥,弄不脏我车。” 时延往后看了看:“我不然坐后面吧。” 周祁鹤冷冷瞥他一眼:“后面我放的文件包,你就坐前面。” 时延讷讷坐上车,有些手足无措。 “说吧,找我什么事?”周祁鹤的语气不热络,但也绝不冷淡,顺手摁下暖风系统,风口里吹起了热气。 时延身上这才暖和了点,他嗓音干涩:“我爸的案子,谭叔有没有拜托你。” 周祁鹤一愣。 他昨天在饭局上就听谭延铭提起过,说是手头有个朋友的案子,想等吴跃手里的这个案子结束后,就把这个案子委托给自己。 该不会就这事吧。 周祁鹤不了解其中缘由,问说:“时叔他怎么了。” 提到了伤心处,时延顿时眼眶有些红:“我爸八年前就走了,生前买了很多巨额保险,然后保险公司不给理赔,还说我爸在骗保。” 周祁鹤的后脑勺像是挨了一棍子,麻木发疼了多半天。 这么些年他一直都在国外,时叔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竟然都不知道。 那时延呢。 他是怎么挨过这段日子的。 周祁鹤闭了闭眼,不敢去想象,心疼的像是在为谁的不幸感同身受。 没出息。 心软什么软。 他自己骂自己。 随后周祁鹤一脚油门,车辆变道,往大路上开。 时延茫然问:“现在去哪?“ 周祁鹤说:“去我家,你把细节都给我说说,我回去记录一下。” 时延张了张口,却是默然。 其实他想说,不用,去个咖啡馆什么的就可以。 周祁鹤这样把异性随便往他家里带,要是被谭阡知道了,以那娇贵公子哥的脾气,绝对能跟自己闹起来。 又转念一想,反正也就去这一次,麻烦周祁鹤帮完自己,应该两个人就没什么交集了吧。 很快就到了周祁鹤他家。 这个房子里还是老样子,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样,自从周时两家搬出了大院后,每逢过年,时延都会跟着高芸去周祁鹤新家拜年。 在餐桌昏黄的灯光下,时延给周祁鹤阐述,那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从下午到晚上,周祁鹤都在做笔录,查寻证据点。 到最后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 直到周祁鹤从电脑后面抬起头,这才发现时延的脸色不对劲:“你没事吧?” 时延垂着眼睫,嗓音沙哑干涩:“没事,刚才淋了下雨,有一点发热。” 周祁鹤伸手探了一下时延的额头。 时延僵硬住, 指腹滚烫灼热,这叫有一点? 周祁鹤气的眉心直皱:“难受你也不说,你要躺在我家了,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没事净给人添乱。”他起身去翻自己的行李箱,还好箱子里装了些常备的药。 “对不起……你也知道,我一向挺糟糕的。”时延眼睫垂的更低,声音也更小了。 周祁鹤回头看了一眼。 时延骨架小小的,因为难受,佝偻在那儿,下巴的线条削瘦。 周祁鹤心尖猛颤,只不过纠结了一会后,他又把自己的无措归结于对时延的厌烦:“把感冒退烧药给喝了,我给你收拾个房子出来,明天你回去。” 时延把药喝下去后,声音有些哽咽,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请求:“……我可以洗个热水澡吗?” 周祁鹤转身去给他开热水器:“你先去洗,洗完了我洗。” 没一会浴室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周祁鹤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的刷手机,上面的时政新闻他一个都没看进去,浴室那淅淅沥沥的声音在他耳膜里撞击,顿时就有些口渴。 忽然浴室里“嘭——”一声。 周祁鹤起身去看,一点礼数都没的直接打开了浴室的门,时延滑坐在地上,看样子是被摔傻了,黑发湿漉漉的贴在耳边,整个人还发着懵。 周祁鹤伸手去扶他,原本想说点别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是另外一句:“你真无能,洗个澡都能把我家地板给砸了。” 耳边的尖锐声终于止住,时延这才红着脸,小声说:“……对不起,我,我……” 不同于少年时期,时延的身量已经呈现出一个Omega最完美的姿态,腰窝很深,手腕和脚踝都很纤细,身上的奶香味信息素依旧甜的勾人。 浴室里温度攀高,周祁鹤喉结滚了一下。 随后他像逃似的,临走时,伸手将一旁的毛巾扯下来,盖在时延头上:“擦干净再出来,我给你把干净衣服挂浴室门外面。” 等到时延洗完澡,收拾干净卫生后,打开浴室门,发现外面是一件周祁鹤的白衬衣。 这么些年没见了,周祁鹤身量猛增,他的白衬衣套在自己身上,下摆竟到了大腿处。 刚才喝的退烧药似乎没什么用,时延红着脸,体表温度更高的走进客房,关门睡觉。 他不知道。 此刻周祁鹤疲惫的闭上了眼,靠在他门外的墙上。 心里有恶魔在咆哮。 为什么一见他,言语就不受控制的伤人。 你这是把自己的不甘凌驾于别人之上。 你的善良和恶毒都不够纯粹,所以才如此痛苦。 番外7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周祁鹤做了场梦,梦里雾气缭绕,有人躺在自己身下,红着眼睛主动张开腿,一张脸上隐忍的都是晶莹的汗水,他喊他哥哥,就像小时候那样,软软糯糯的喊他,身上的奶香味甜的让人想把他吃干净。 黄粱美梦最是残忍,谁都逃不过梦醒时分。 梦里的快感真实的让人心碎,周祁鹤被惊醒以后,看了眼手机,才凌晨三点。 深夜里寂寞又漫长,周祁鹤靠坐在床头,顺手点了一根烟,将手往下探,疏解梦里的痛苦与奢望,指尖滚烫的烟灰落在小腹上,让人神经颤栗,草草弄了几下,他扯过床头柜上的抽纸,擦了擦手上和腹部的脏污。 一根烟都没抽完,他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水流的声音。 随后“呯——“一声,有什么东西给砸在了地上。 周祁鹤将烟头碾在烟灰缸里,起身去查看。 是快热壶砸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时延穿着宽大的衬衣,下面光着两条腿,整个人呆愣在厨房里,看样子有些手足无措。 “你想干什么?”周祁鹤尽力心平气和。 时延这才回过神,他蹲下去捡起快热壶,垂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对不起,吵醒你了……我口渴想喝点水,把壶没给拿稳。” 周祁鹤走过去,从他手上夺过壶:“就给我添乱吧你,出去等着,水烧好了我叫你。” 时延点点头,出去了。 周祁鹤一边等壶烧开,一边琢磨时延,真是世事无常,过去那个嚣张跋扈的人现在内敛成这样,曾经只有别人给他道歉的份,他的字典里哪里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可今晚,周祁鹤在时延的身上听到这三个字,不止三四回。 这人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他不由得心里被狠狠插了一刀。 没两三分钟水就烧好了,可烧好的水很烫,周祁鹤就用两个杯子来回颠水,快速降温。 没一会水温冷却下来,周祁鹤端着杯子出去。 时延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跟小时候一样,他还是喜欢侧着睡觉,手蜷起来放在胸前,黑黔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睫毛微颤,如果身边再有个人,他就跟猫似的偎在人怀里,甜的像块小饼干。 周祁鹤将杯子放到茶几上,他就坐在沙发边,伸手给时延把盖在眼前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露出他一张很漂亮的脸。 周祁鹤也没叫醒他,就这么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打量。 视线从他的耳骨游移到下巴,最后到衬衣的领口处,露出来的两翼锁骨。 夜风将阳台雪白的纱帘给吹起,有昆虫在窗外悉悉索索的唱着小夜曲。 一切都像是多年前。 上初中那会,也是一个夏夜,时延在自己家里吃完西瓜就酣睡在沙发上,那时候自己偷尝了他的第一个吻,甘冽清甜的西瓜汁还残留在他唇上,自己便用舌尖,一点一点的辗转干净,随后又胆大包天的亲吻了他的眉心和耳边。 此刻有恶魔在蛊惑人心的呻吟。 周祁鹤一手撑着沙发,一手撑在时延的耳边,低头吻了他的唇。 他骂自己卑劣,可这有什么办法,他不想再把南墙碰的头破血流,不想再让心里万箭穿过,不想再被弄得神魂尽失,血肉淋漓。 那就趁这人睡着的时候,满足一下自己这肮脏的心。 等他醒来,还是两个世界,两个陌生人。 * 时延睫毛了动了下,像是将醒的征兆,周祁鹤先一步将唇分离,随后坐起身,依然是那个骨相偏冷的男人。 等到时延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周祁鹤淡淡道:“起来喝水。“ 时延坐起来,怯弱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周祁鹤递过水杯:“喝了去床上睡。” 时延小心翼翼接过,灌了大半杯水。 两个人无话。 时延静默了一会,没头没脑的轻声问了句:“这么些年,你过的好吗?” 周祁鹤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说呢。” 时延失落的笑了一下,后知后觉的说:“看我问的都是什么蠢问题……你肯定过得很好,名校毕业,又是知名律师……” 周祁鹤静静听他说,只不过眼神里越来越冷。 他怎么敢肯定自己过的很好。 这是哪来的感觉。 “我过得不好。”最后周祁鹤只说了这样一句。 时延愣了一下。 周祁鹤起身往卧室里走:“我先睡了,明天还要处理一个案子。” 人一旦半夜醒来,尤其是心里装着事的时候,就很难入睡,时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像周祁鹤这种人生赢家,怎么会过的不好。 时延把这个问题想了很长时间,最后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时延醒来已经都十点多了,阳光撒进落地窗,等他起来以后,发现房子里没人了,就剩下他一个,周祁鹤房间里的被褥都被叠了起来,规规整整的像极了他这个人。 时延换好衣服,出门坐了个公交车回家。 最近车行有新老顾客答谢会,会员办卡,充多少送多少的那种。 4S店老板搞了场活动,等活动结束后,就请了几个公司的大头客户去吃饭。 店长陈升专门叫上了时延,说是让他一会给自己挡挡酒。 时延不是很想去,因为这次的饭局里有个讨厌鬼,倍加集团的老总,一个地中海的油腻中年男,之前自己给他修过几次车,随后他就不停的给自己有暗示。 说什么谁谁陪自己睡了几晚,东郊的那套大别野就给他了,还有那谁谁陪自己玩了几次,就提了一辆一百来万的新车。 陈升拍了拍时延的肩膀,笑容诚恳的很:“你也知道咱们有业绩,借着这次开门红,店里就想把业绩往上提一提。” “人家王总就指名道姓的要你去,你不给尽兴陪酒,不把他给灌醉了,我怎么忽悠让他给他们公司的员工办卡。” 时延戒备心极强:“我还是不去了吧。” 陈升故作引诱:“你还想不想拿提成了,你要是把这个大单给促成了,我给你百分之四十的提成。” 卖出一万块钱,那自己就有四千块钱可以拿。 如果这次陈升能卖出一百万,那自己到手就有四十万。 时延心动。 这么一算,如果这次官司还打不赢,手里要是有了这四十万,那他妈的手术费也差不多凑够了。 到最后时延还是去了。 饭桌上坐的都是几个大人物,个个名下的公司净现金流都在千万级以上。 陈升为人处事挺有一套,饭桌上把几个大头客户给哄得眉笑眼开。 王海就坐在时延身边,饭桌上,他以长辈的身份给时延讲人情世故,讲成功的秘诀,饭桌下,他的手却不怎么规矩,教诲似地拍着时延的大腿,又借机摸手揩油。 时延一开始还能忍住,可到了后面,他实在忍无可忍,刷一下站起来。 众人的视线全看向他。 时延其实想摔门而出,可憋了好半天,又看了看陈升暗示让坐回去的眼神,最后只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时延只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等他出来的时候,在走廊的另一个包厢外撞见了一行人。 周祁鹤被簇拥在中间,看样子像是庆功宴。 谭阡一路上紧贴在周祁鹤的身边,笑容生动:“周哥,刚才在法庭上,你好厉害啊,一审结束了,我觉得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吧。” 谭延铭热络的揽着周祁鹤的肩膀:“小周啊,你真不考虑来我们公司吗?美国那边给你一年开多少,我给你两倍!” 周祁鹤撞见时延,脚步一顿。 谭延铭转头也看见了时延:“阿延,你怎么在这儿。” 时延尴尬的笑笑,觉得自己跟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跟客户吃个饭。” 谭阡最先察觉出来周祁鹤的不对劲,警惕性的问道:“周哥,你们认识啊?” 周祁鹤面不改色,淡淡道:“阿延是我一弟弟。” 谭阡松了口气,他觉得周祁鹤实在是太优秀了,这么些年一直单着没谈,一看就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他现在就怕那人无缘无故的出现。 时延被这一句话给刺痛的僵硬在原地。 他也曾想过,是不是周祁鹤年少时候喜欢过自己,可现在亲耳听到周祁鹤说了这样一句轻飘飘的话,他顿时领悟,原来从小到大,他对他的好,只是哥哥对弟弟的关怀和呵护,是自己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时延闭了闭眼,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至少他们两个还有哥哥和弟弟,这样的绳索来牵引。 一瞬间,时延笑的像哭:“哥,那你们忙,我先去陪顾客了。” 周祁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点头示意。 等到时延回到了包厢。 王海的虚伪皮囊几乎破裂,给时延一杯又一杯的递酒。 时延明知道喝醉了有风险,他玩不过王海这个老油条,可还是接过了酒,一杯一杯的喝下肚,他揩了一把唇,又笑脸相迎仰头灌酒,尽力把王海给陪高兴,那四十万实在像个皮薄肉多的馅饼。 离开谁不是活啊,没了感情,只要有钱也能活下去。 这里人人都是小丑,他讨厌自己戴着这张丑陋的面具。 到最后,时延已经醉的不醒人事,趴在桌子上,睫毛垂下来,打下一圈倦怠的阴影。 饭局结束,陈升给王海手里塞了一张房卡,笑容实在意味不明:“我们公司里的小员工,还得王总您给好好栽培栽培。” “那必须没问题啊。”王海笑着接过房卡,架着时延走出了包厢。 时延迷迷糊糊的走出包厢门,脚下趔趄了一下,他迷蒙睁开眼,看到旁边王海的双下巴,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他拼命挣扎。 可这点力气简直就跟奶猫抓人一样,实在不痛不痒,王海把他摁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别闹腾了,你乖一点,跟着我不要什么有什么,还上什么三班倒。” 不远处,一行人从东侧的包厢里走了出来。 时延扣着门框的指甲发白,用最后的力气喊了声:“周祁鹤!” 可看到那人身边的谭阡,他的声音又迟疑般的低下去。 “……救救我。” 番外8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周祁鹤听见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时延面色苍白惊恐,看着身边的中年油腻男,眼神是掩饰不住的恐惧。 旁边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王海强行把时延往怀里拽,他压低声说:“你别给我把这事情往大的闹,我知道你妈生病急用钱,你陪我一晚,我给你手术费的钱,你要是不陪,小心你饭碗保不住。” 时延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有些不是很清楚,但意识还没消退,他听见这句话,瞬间血液凉透。 随后松开了扣着门框的手指。 态度默认下来。 不远处的周祁鹤迟疑了一下,不放心的走过去问:“你刚喊我,出什么事了?” 时延看着周祁鹤,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话音一转,嘴唇颤抖着说:“……没事了。” 不是他不信任周祁鹤的能力,只是他爸那案子,要是还打不赢,拿不到赔偿款的话,他妈的身体实在等不了。 这么多年的苦难早就教会了时延,什么是求人不如求己,靠人不如靠己。 周祁鹤把目光游移到王海脸上:“……他是?” 时延闭了闭眼,醉意熏熏的说:“我谈的男朋友。” 周祁鹤僵在原地,眼神里有克制不住的慌乱,和抓不住的刺痛,不过仅仅只是半会的时间,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眼底深处又平静下来。 “什么时候谈的,在一起多久了?” 时延唇角勾起一抹笑,态度无所谓:“哥你不是也谈了吗,问那么多干什么,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处处都爱管着我。” 周祁鹤没注意到前半句,重点都放到了后半句上,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一眼:“我没管你,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时延看着周祁鹤,眼神受了伤一般的晃了晃,随后点点头,绕过他走开。 王海立刻跟了上去。 在周祁鹤看不见的地方,时延泪流满面。 这个世界上,不怕爱恨憎恶,而是最怕无所谓,不在乎。 等到周祁鹤回到人群中时。 孙律师不明真相的问了句:“刚才那谁啊?” 周祁鹤回答的毫不迟疑:“我弟。” 孙律师像是想不明白,一脸难以置信:“你弟怎么……” 周祁鹤皱眉:“什么怎么了?” “怎么跟王海混一块?” 周祁鹤刚回国,人际圈不是很广阔,他没听说过这号人:“王海怎么了?” 孙律师难以启齿的开口:“这人就是一变态啊,之前把人会所里一男孩给弄的大出血,浑身都被凌虐的青迹斑斑,人被送进医院,差点没抢救过来,这案子还是我给接的,可王海在司法上的关系硬的多,最后就……赔了点钱,不了了之。” 周祁鹤心一沉,直觉告诉他,时延跟这个男人走的这么近,事情绝对不简单。 —— 时延摇摇晃晃被王海架着,两个走进地下停车场。 时延被王海给扶进了后车位,车是六米的宾利加长款,后面的空间非常的大,他刚踩进车厢里,脚下一阵粘腻,低头一看,竟是个用完了的套子,时延喉间一阵泛呕。 等时延坐进了车里,随后王海将肥胖的身躯也挤了进来。 时延一愣。 “你不开车吗?” 王海开始解被肥肉已经撑到极限的衬衣纽扣:“玩没玩过车震?” 时延一僵,他嘴唇颤抖地开始找借口:“会被人看到的。” 王海咧嘴一笑,将头探过去,去嗅时延脖颈间的味:“贴的黑膜怕什么,我喜欢你身上这股味,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香的像块小饼干?” 时延往后退了退,眼神里的惊慌朝外溢:“这不太好吧,王先生,去酒店吧。” 时延实在不愿意把这层羞耻的粘膜给撕破,他还想再好好考虑考虑,钱色交易的事情,是他头一次这么做,实在还没考虑清楚。 王海迫不及待的去解腰带,贪婪的欲望在他眼中无法隐藏:“去什么酒店,多麻烦,我喜欢在这里。” “陪完我,我立刻给你转账。” 时延不禁为自己的廉价感到悲哀,好贱,为了这么些钱,就这么出卖身体出卖灵魂,可这是救命的钱,时延闭了闭眼,最后向恶魔妥协,他指尖颤抖着去解自己的上衣纽扣。 一颗。 两颗。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已经解不下去了。 王海忍不住了,控住时延的后颈,舔了一下他的腺体。 温热油腻的感觉让人几欲呕吐,顿时间,时延毛骨悚然,他最终逃不过自己的内心,向后摸了车门把手,拧开,想要逃离。 却被王海给一把扯了回来。 时延醉的没一点力气,挣扎全凭借着本能:“放开我!“ 王海撕开时延的衬衣,纽扣崩裂一地,顺手甩了他一个巴掌:“别给脸不要脸。” 时延泪流满面,眼神里是濒临死亡的绝望。 眼看着王海就要将时延的休闲裤给褪到大腿根处,车门被打开,身后的衣领被人给两指勾住。 一扯。 王海被这力度给往后一带。 “他妈的谁啊?” 周祁鹤将王海从车里拎出来,冲着他的后腿弯就是一脚,在停车场里竟能听见清脆的一声。 王海被踹的直接两膝一软,受刑似地跪在地上,疼的他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往出渗。 “你碰他哪儿了。”周祁鹤问的慢条斯理,眉间已经攒起了杀人不见血的刀。 王海仰头看了一眼这个男人,他早已经疼的眼中蔓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膜,看不太清楚这个男人的脸,依稀可辨出他身量笔挺,身后被地下停车场里明亮的光晕所笼罩。 周祁鹤垂眼看他:“随意侵犯Omega,你知道会被判几年吗。” 过了好半天,王海才有了意识,他从地上强撑着站起来,冷笑了声:“判几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没怕过。” 周祁鹤静默了两秒,抬脚,冲着他的胸口又是猛一下。 王海再一次被踹翻在地。 周祁鹤眼神冷下来,一寸一寸结成冰:“我知道你跟省司法上的人关系硬,但是你可能不清楚,我比你的关系还硬一点。” 这么些年,周祁鹤在律师行业也积累了不少的人脉,国家司法的人他也认识好几个,手眼可通天,他跟他们有幸在一个桌子上坐过,也算是能搭的上几句话,更何况,那几位客观公正,宅心仁厚,一向走的都是正道清流。 把王海送进去,可谓是轻而易举。 “你到底是什么人?”王海不由得有些后怕。 周祁鹤没理他,转身走到车门口,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时延身上:“穿好,下来。” 时延不由得愣了下,他跟过去的语气口吻如出一辙,要是换成“错了,重写。”丝毫没有违和感,风轻云淡中夹着一些的严苛,既不是训斥,也不是告诫,而是轻飘飘的评论,像个理中客。 不管怎么说,周祁鹤又一次替自己解了围,时延有些醉,恍恍惚惚的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周祁鹤直接肯定的否认:“你跟他不是情侣关系,你想干什么?” 时延弱弱笑了下说:“我缺钱啊,这不是在卖身吗,还被你这个正义的化身给抓住了。” “缺什么钱?”周祁鹤皱眉,这是赌了还是抽了,竟然缺钱到这么糟蹋自己。 时延垂下眼睫,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妈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周祁鹤看着时延恍惚又脆弱的脸,心头像被人给凿了个无底洞,呼啦啦露着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冷冷道:“你要真是我亲弟,我现在就在这里抽死你。” 时延只是捏紧西装外套的衣襟,指结泛白,把眼睫垂下去,是没办法开口言说的沉默。 “滚下来,车里面你还没待够。”周祁鹤嘲讽,目光深邃锐利。 时延这才反应过来,慢慢挪下车。 下车的时候,脚步一趔趄,整个人往前栽。 周祁鹤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扯:“你真没出息,修车都能给别人把聋子修成哑巴,烧个热水把壶给拿不稳,下个车都能栽跟头。” 时延醉的有点晕晕乎乎,冲他傻傻一笑:“其实不用你说,我也觉得我很差劲,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人最悲哀的莫过于自我贬低,周祁鹤向来只允许自己对时延嘴毒,见不得他这样自轻自贱的否定,于是瞬间心软了,把伤人的话全都忍住了,言语里不再是否认,而是话音一转。 “你也没有很差劲,有优点。” 时延许久都没听过有人这样夸自己,他笑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什么优点啊?” 周祁鹤看他的眼神晃了晃,不可察觉的温柔轻轻荡漾:“长得好看,甜的像饼干。” 时延“噗——”一声笑了,醉意深深,笑的眼泪流出来。 “这算哪门子优点。” “哥,你就别哄我开心了。” 周祁鹤看他醉着,问了很早就想问的一句话:“我真是你哥吗?”这么多年的依赖,从小的陪伴,只是哥哥这样的枢纽吗。 时延脑子糊涂,他不明白周祁鹤的发问,茫然的说:“难道不是吗。”这不是你自己亲口承认的吗,而且你身边都有谭阡了呀,我更应该做回你的弟弟。 周祁鹤脸上有些难以察觉的失落,停了半晌,他语气无波无澜:“那就好,都这么多年了,我还怕你不认我这个哥。” 时延说:“认啊,怎么会不认。” 等两个人坐到车上。 时延歪歪扭扭的瘫在后车座,他还在较真的想周祁鹤刚才说过的话。 这么多年了,从来就没人夸过他。 小时候不懂事爱出风头,总喜欢在学校里打架,老师们骂他是老鼠屎,坏了班里的一锅好汤,长大了在社会上,暴躁脾气被生活的窘迫磨没了,工作也做的是错误百出,要不是店老板人好,他不知道被开了多少回了。 “哥,我真有优点吗?” 周祁鹤开着车,出车库口的时候转了一把方向盘:“长的好看,信息素挺甜。” 时延又乐了:“你又逗我。” 周祁鹤没再说话。 车平稳行驶,空调温度适宜,没一会时延晕晕乎乎睡沉过去。 周祁鹤看了眼前视镜,轻声低喃:“要不然怎么这么勾人。” 番外9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周祁鹤到现在都能记得,小时候时延跟自己睡一张床,浑身的奶香味,每次自己做梦,就连梦里都是甜的。 高一那会儿,是周祁鹤先分化的,分化成了一个Alpha。 时延从小就不安分,逃课打架总有他的份,那时候周祁鹤还挺害怕,要是时延也分化成了一个Alpha怎么办。 搞得周祁鹤忧愁了好久。 后来时延分化了,成为了一个Omega,再没人比周祁鹤更欣喜若狂。 时延奶香味的信息素勾人的很,尤其是飞扬跋扈不到点子上的时候,委屈极了的模样像块小糖精,周祁鹤很早就动了心思,可惜他不怎么会哄人,无意识的嘴毒让时延憎恶,于是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远,后来他就把心思给藏住了,再也没有流露出分毫。 车一路向南开,周祁鹤把时延再一次带回家里,他将醉酒的时延给抱进了卧室,往床上放的时候,视线直接怼在了他的脸上。 几乎是鼻尖碰鼻尖。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见他乖巧低伏的睫毛,圆润的唇珠上泛着红,没了过去那股乖戾的劲,柔软下来让人心尖的位置轻轻打颤,想把这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摘下来给他。 周祁鹤呼吸一紧,忘了下一步要干什么,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的脸看。 时延被身下异样的柔软给触动,要醒不醒的将眼帘掀开一条缝,软着嗓子朦朦胧胧的念:“哥……我难受。” 周祁鹤这才回过神,顺势往床边一坐,低声问:“哪儿难受?” 时延皱了皱眉,下意识蜷起来,用膝盖顶着胃:“……想吐。” 周祁鹤看着时延泛着红疹的脖颈,毫不客气的挤兑:“明明喝不了酒,逞什么能,也不怕酒精中毒。”嘴上是这样说的,可却伸手将时延的衬衣下摆给撩起来,顺时针给他揉胃,语言和行动总是不能统一。 时延弯起眼睛笑,一副偷了宝的得意模样:“谁说我不能喝,高考完那阵子我喝了五瓶白酒。” 曾经周时两家住隔壁,每年过年两家人都在一起过,特别的热闹,有一次过年,时延跑出去疯玩了,回来刚赶上吃中午的团圆饭,桌子上摆了个纸杯,里面不知道被谁给倒的白酒,时延以为里面是清透的雪碧,端着纸杯子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 喝完整个人身上出红疹子,大年初一就进了医院。 时延碰不了酒,周祁鹤记得比谁都清楚。 就算是高考失利,也不至于碰这不要命的东西。 周祁鹤静了片刻:“知道自己考的不好,还学别人灌酒,不要命了。” 时延仅靠着一点茫然的意识,醉眼惺忪的笑说:“不是啊,我才不是因为考砸喝的酒。”是因为你走了。 周祁鹤只当时延是在满嘴胡话的逞能,手下的动作没停,时不时拿捏着力度,过了一会问他:“胃还难不难受。“ 这个力度很舒服,时延胃部早没那么难受了,整个人酒后困得打摆子,睫毛扑了扑,头微微偏了过去,话都没回就睡熟了。 周祁鹤叹了口气,给他捏了捏被角,静静看了一会,又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全给压到脑后,在他的眉心轻轻烙了一个吻,不敢太重,怕碾碎了花瓣,惊醒一园池鹭。 克制不住的爱意,他只能在这人睡熟以后展露。 半夜十二点,周祁鹤坐在沙发上,身边只开了盏落地灯,他在手机通讯录里找了个人,给把电话拨了过去。 那头的男人接通,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周律师,我这边大早晨的,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周祁鹤将手机离耳朵远了点,那背景音听得他直皱眉:“要不然我过会给你打?” 对面的男人低低喘了喘,随后轻笑了声:“那不行啊,我今早晨还不知道跟我家宝贝几点结束,你别打扰我,有什么事情现在就说。” 手机里的背景音嘈杂,由于有时间差,那边正在放早间新闻,主持人一口正宗的伦敦腔,在这大环境的魔音之下,周祁鹤还是听见了对面有人细细弱弱的哭骂声,娇嗔的意味浓烈。 “段浮云,你松开我。” “我要找周律师告你……” 周祁鹤头疼不已:“你们两个这都五六年了,宁郁到底要不要让我起诉你,你们两个还有完没完?” 周祁鹤都无语了,自己都回来了,还逃不过神经质的宁郁,在美国的时候,这人动不动就让自己给他写起诉书,说要告段浮云非法囚禁,可护照在他自己手上拿着,身上也没什么伤痕,这非法囚禁的罪名,自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段浮云身上插。 后来闹着闹着,自己就跟他们两个熟了。 电话那头的段浮云流氓一样的安抚:“别哭了,你哭的叔叔都心疼,你越哭,叔叔就越想操.你。” “把东西给含好,别弄掉了,不然一会让你在床上吃早饭。” 周祁鹤在心里骂了句禽兽,十年前把人家只有十八岁的孩子给拐到了美国,给人家吃好的穿好的,还送去上最贵的私立高中,最后竟给一路供到了研究生毕业。 当年十八岁的孩子远在异国他乡,想回家却回不了家,只因为段浮云手里捏着他父亲的软肋,处处威胁着他。 段浮云虽然不是非法囚禁,可这跟非法囚禁也没什么区别。 简直就是一变态。 周祁鹤实在忍无可忍,想摔手机的心都有了:“段医生,我找你有急事!” 段浮云这才收敛了几分,语气里还是低沉慵懒:“……什么事啊,难得见你周大律师这么火急火燎的。” 周祁鹤问:“你在国内有认识靠谱的医生吗,我想给我一阿姨做心脏搭桥手术。” 段浮云想了想,在脑子里快速检索,最后想到了有这么一号人:“有一个,我师弟前两年刚回的国,就在灿城市,他就这方面的专家,人年龄虽然才二十八九岁,但是这方面造诣很深,都发了十几篇一区的I了,我给他说声,回头把他微信推给你。” 周祁鹤松了口气:“那就好,谢了。” 电话里传来宁郁的呻吟声,段浮云低笑了一声:“谢什么,你们两个别把我送进去就行,我先忙正事,完了给你联系我师弟。” 周祁鹤:“……” 挂掉这通电话后,周祁鹤又给国内的好友拨通了电话。 杨万浦接到这通电话,差点没暴走,这都凌晨十二点多了,他好不容易把二胎给哄睡着,自己也好不容易进入到了深度睡眠的状态,突然就被手机铃声给吵醒。 不止杨万浦一个人崩溃,他老婆也是同样的崩溃。 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杨万浦气弱游丝道:“大晚上的你想干什么,老周,你知不知道你这是扰民,你平常不是这种人啊?” 周祁鹤没理他的脾气,直接点题:“你那超跑俱乐部,我给你弄一人过去,专门给修车的。” 大晚上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事,都不能明早说吗,杨万浦无语:“我这儿不缺修车的师傅。” 周祁鹤指鹿为马,指黑为白:“你缺。” 杨万浦说:“我不缺。” 周祁鹤动作娴熟的敲落烟灰,吸了口烟:“你那超跑俱乐部,别让我把你税务做假的事给捅出去。” 说到这儿杨万浦就立刻不困了,差点感恩戴德:“周哥,谢谢你给我送来人才,我这儿就缺一个修车的师傅。” 周祁鹤静默了一会,若无其事的道:“我明天给你把人送过去,放你那儿工作,我也安心。” 说完挂了电话,留杨万浦一个人欲哭无泪。 缺锤子缺,他那儿全都是被人给塞进来的关系户。 现在又来一个。 周祁鹤洗了个澡就进了卧室,他有强迫症似的,用手将时延身侧的床单抻平,随后隔了截距离,在时延身边躺下。 没逾矩,没僭越,准备合眼睡觉。 可能是因为他身上刚洗完澡的香和热,时延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周祁鹤顿时怀里拥了香软的一团,他睁开眼一愣,脊骨僵硬在柔软的床上。 心跳声加剧,不可遏制,卷天而来。 时延在他怀里轻轻打颤,像是被梦魇住了,喉间呜呜咽咽,细细呢喃:“哥,你别走。” “你回头看一看我啊……” 周祁鹤的心狠狠一颤,他顺手拍下床头的老式灯,昏黄的光撒满了这逼仄的天地。 他拍着时延的背,哄他,温柔的面目在只人后展现:“哥在呢,没走。” 时延在梦里像是得到了回应,颤抖的频率逐渐由弱到无,不再呜咽,揪着周祁鹤的睡衣,无意识地把脸埋在他怀里,呼吸逐渐均匀下来。 淡淡的烟草香,混着薰衣草的沐浴香,时延上一秒还在狂风暴雨里,这一秒就站在了花海中,香的让人沉迷。 周祁鹤极有耐心的拍着时延的背。 时延睡觉从不安分,没一会就又想往外翻身,周祁鹤伸手揽住了时延的腰,把他强迫性的往自己怀里固定,眼帘垂下来,眼底没什么温度的说:“从小到大都这么没良心,每次都这样,被我哄完,就翻脸不认人。” 时延睡的沉,自然是没听见,他没办法往另一侧翻,得了便宜又卖乖似的把头往周祁鹤的胸口窝了窝,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半蜷着往更沉的睡了。 空调底下,周祁鹤怀里拥着温软的一团,眼神有些波动,复杂的情绪在他眸子里酝酿。 既然看不得他受苦受难,那就以哥哥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从今以后,没有爱憎,没有哀乐,这就么先护着他,陪他一起把这一段最难熬的时光给走完。 从此别后两宽。 番外10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周祁鹤刚醒来就听见厨房里传来颠勺捣锅的声音,他起身拉开窗帘,站在落地窗前静默了一会,昨晚梦里有花香,一夜安虞,致使睡眠质量出奇的高,所以今天的精神格外的好。 很久都没有这样真正放松下来过了。 等周祁鹤走到客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两碟菜。 时延穿着围裙,将最后一样菜给端了上来。 三盘素菜,卖相看着不错,周祁鹤愣了一下:“都是你做的?” 时延笑的小虎牙露出来,尖尖一点:“是啊哥,我早晨拿你钥匙出去买了点菜,你快尝尝,看看我做的怎么样。” 周祁鹤落座,接过时延递过来的筷子,尝了一口意外的不错,他又夹了几筷子,慢条斯理地咀嚼,明显咬合的速度快了很多。 “怎么样,好不好吃?”时延坐在他对面,眼巴巴看着等评价。 周祁鹤抽过纸,折了两叠擦了擦唇角的位置,客观评价道:“不错,比你高中那会强太多了,过年你非要炒土豆丝,差点没把我家厨房给点了。” 时延尴尬笑笑:“这都过去多久了,我都不记得了,哥你怎么还记得这茬。” 周祁鹤看了眼时延,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关于你的事情,我记的都很清楚。” 打从记事起,时延的幼儿园到高中,但凡生命里的每一个里程碑,周祁鹤都有参与,所有的回忆都像是被封闭到了抽屉里,只要有人拉开,里面的场景宛若再现,仿佛已经成为了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 时延讷讷“啊”了一声:“我糟糕事情做太多了,难怪哥你能记这么久。” 周祁鹤想说,不是,除了你的不堪,还有你的平淡日常,我都记得。 可再记得有什么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抓也抓不住。 话到了嘴边,周祁鹤忽然止住,他夸奖似的说了句:“饭做的不错。” 时延笑的眼睛都快眯没了,稀里糊涂的就表了忠心:“那以后我给你做呀。” 周祁鹤后背一僵,明知道时延像是被夸奖的孩子,无心之中说了这么一句话,可就这都将他的心神给撩动,下意识的就去想未来和以后。 聚有聚的理由,散有散的借口,因为时延的不喜欢,所以自己当年的离开,其实是最狼狈的收场,抓不住的东西,再怎么强求都没用。 周祁鹤看他的眼神忽然就淡了下来,是一种与自身气质不相符的温柔,里面还漾着时延看不懂的悲伤,他轻声说:“……好,我等着你以后给我做饭。” 时延忽然就为他的落寞而感到心痛,为什么他看自己,要用这么一副情深意切的面孔。 周祁鹤换了个话题,打破了这不合常规的兄弟情:“一会吃完饭,我带你去个超跑俱乐部,我跟老板打过招呼了,你以后就去那儿上班。” 时延在修车这一行待久了,知道灿城的超跑俱乐部,只听说里面的豪车云集,他摇头:“算了吧,我怕把那些车给修坏了。” 周祁鹤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你就修的时候用点心。” 时延实在没这胆量接这活儿:“我不敢,哥,我不去了吧,我目前这个工作就挺好的。” 周祁鹤想到昨晚上,局子里的兄弟给发的王海的口供信息,瞬间脸色大变,冷声道:“好到被老板卖了都不知道,被大客户给揩油,还上赶着献身卖钱?” 时延愣了一下。 周祁鹤没给他什么好脸,将手中的瓷勺给扔进碗里,扬声呵斥道:“知道王海是什么人吗,之前把会所里一男孩差点给弄出了人命,他跟省司法关系硬,最后只赔了点小钱了事。你还真以为你卖了身,就能收到他给你打的几十万手术费?这么抠的人,你怕是被人家吃干抹净,还得给他数钱!” 顿时间,时延后背冷汗森森,嘴唇颤抖着诺诺了半天。 周祁鹤打了一个巴掌,又给了一个枣甜,他冷声道:“你就去超跑俱乐部上班,不管接到什么活,放心大胆的修,修坏了让杨万浦记我账上。” 两个人用完了餐,周祁鹤主动去厨房洗了碗。 下午时候周祁鹤开车带时延去了杨万浦那儿。 杨万浦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早年在美国跟周祁鹤一块上大学,当年高考成绩不太行,家里就用钱把他送进了名校,读了个历史专业,也就是混了张名校文凭,扩展了下交际圈,四年上完就回了国,借用家里的资产人脉,弄了个超跑俱乐部。 俱乐部在城区的一个废旧厂子里,外面铁锈斑斑其貌不扬,里面却是暗沉的灰色调,处处彰显着重工业风。 杨万浦一见周祁鹤就上去调侃:“你这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周祁鹤轻描淡写道:“回来帮吴跃处理个案子。” 杨万浦锤了下周祁鹤的肩膀:“我上次还跟老吴喝了顿酒,他说你在美国混的挺不错啊。” 周祁鹤拍开他的手:“挣得没你多,你这超跑一年几百万的揽,我比不上你。” 杨万浦悻悻道:“可拉倒吧,后面还不好说呢,比不上你们这群靠脑子吃饭的。” 两个人聊了几句,老同学之间的话题永远都离不开过去,无非就是曾经的那一帮子人混的怎么样。 寒暄完后,周祁鹤转身把时延给拉了过来:“昨天联系你的,让他在你这儿修车。” 杨万浦见到时延的第一面,眼前亮了亮,不怀好意的笑道:“周哥,这你谁啊?” 周祁鹤脸色微变,怕杨万浦对号入座,冷声道:“这我弟。” 认识周祁鹤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杨万浦从来就没他说过有弟弟妹妹什么的,不禁哑然:“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么一盘靓条顺的弟弟?” 周祁鹤静默片刻:“我没提过,不代表没有。” 杨万浦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打量,将时延从上到下扫了几个来回,开始埋怨周祁鹤:“你弟长这么好看你早说啊,我直接就要过来做门面担当了。” 时延在一旁,听的不自觉脸红了,也许是自己在外面头一次给周祁鹤长脸的缘故,看来周祁鹤说的对,长得好看也是一种优点。 杨万浦招了招手,把不远处的一个女生叫了过来:“你把新来的这位小师傅带着转一转,让他熟悉熟悉环境。” 小女生应承下来,目光频频往周祁鹤身上打量,能跟老板搭上话,肯定来头不小,这个年龄段的女生都喜欢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对斯文败类的西装控毫无抵抗力。 时延莫名心堵,他冷声道:“还走不走了?” 周祁鹤不轻不重扫了一眼,不清楚时延怎么就好好发了脾气。 这视线扫到小女生身上,她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这就带师傅去机修间看看。” 时延跟着小女生转了一圈,意外的发现新工作地点不错,有个车间停着都是豪车,听小女生说最便宜的也都一百来万,时延心里不由得难受,要是父亲还在世,家里的公司也没破产倒闭,没准自己现在也是开着豪车到处潇洒。 由于有熟人的照顾,时延换的这份新工作,处处都清闲,一旦有什么活,别的修车师傅争着抢着干,生怕把他给累着了,时延没办法,就只能做些清扫的活,可就这别人都不给他机会。 当时延涮了拖把准备拖地,就有人喊他。 “小时师傅,你去那边坐着玩玩手机,别弄这活了,我们有专门清扫的人员。” 时延装没听到,毕竟一个月领着大几千的工资,他不能什么活都不干,不然良心过不去,这要是让杨老板知道了,那自己就是在给周祁鹤丢脸。 可还没等时延拖几下,就有清扫员工跑了过来,从他手上夺过拖把,气的直骂:“你能不能一边玩手机去,你把我活抢了,我干什么?” 时延愣了一下,干巴巴道:“可这,我也找不到别的活了。” 清扫人员瞪了他一眼:“那你就去坐着啊!你要是把我活干了,我被老板给裁了怎么办!” 时延讷讷道了歉,他只能转头看看了别的工作,忽然又有了新思路,既然没活干,那他可以给自己找活干啊,于是他接了一大桶水,拧干了抹布,准备擦擦这些车。 车间里的老师傅看到后,赶紧抖着一双腿,颤巍巍走过来,满眼关爱:“哎呀,你快把抹布放下,这工作就不是你要干的活,你去那边嗑嗑瓜子,我给你都把水凉好了。” 时延心说,嗑瓜子更不是我要干的工作吧:“可这……” 一直负责修车的老师傅推了推他,接过抹布颤巍巍的擦车:“这是我的活,你别抢了我的工作,我还想在这儿多挣几年钱。” 时延:“……” 来到超跑俱乐部的第一个月,时延愣是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领完工资的当天晚上,他在家里来覆去的睡不着,虽然过去自己挺混账的,但吃过了社会的苦,现在也明白,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 真的,工资卡上打过来的这八千多块钱,他受之有愧。 第二天时延就去找了杨万浦。 时延坐在办公室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诺诺道:“杨哥,我来这儿一个多月了,就没找到自己能干的活,我修车,他们不给我安排车,我拖地,清扫人员也不让我拖,你还给我发这么高的工资,我……我觉得自己不值这么高的工资。” 杨万浦半天没说话,自顾自地拿过水壶,转身给后面的绿植浇水,过了好半天,他才说:“这不挺好的吗,什么事不做,一个月还有八千多。” 时延有点惶恐,怎么这老板脑子有问题:“可要是人人都像我这样,什么活都不做,还领这么高的工资,杨哥,你的俱乐部不得倒闭吗。” 杨万浦背对着时延,一边欣赏自己最近刚养的这几盆绿萝,一边用干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事不关己道:“你的工资又不是我给发的。” 时延愣了一下:“那是谁?” 杨万浦见一丛绿萝有了枯黄的叶子,他拿起剪刀将那黄尖给剪掉,又观赏似的看了多半天,才说:“从你哥卡上划的。” 时延呼吸一窒,顿时眼冒金星。 周祁鹤还真没让自己失望,这哪是给自己换工作,这分明是把自己给送来养老了吧! 难怪什么都不做,一个月还有八千多块钱,这钱原来是他给的。 时延将手里的纸杯放下,他说:“杨哥,我请半天假。” 杨万浦毫不在意,扬手一挥:“去吧。” —— 害怕作话大家看不到,季赫的文在隔壁,《当A和O互穿以后》,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这几天在存稿,马上开。 番外11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时延收拾好东西,离开机修间,打算找周祁鹤好好谈谈,凭什么他擅作主张把自己的工作给停了,这一天一天的,自己哪里是去上班,简直就是在养老! 他是怕落杨万浦口舌吗,自己的工资竟然是从他卡上划的,挂羊头卖狗肉吗!? 这都叫什么事! 最近一个月都没见过面了,时延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周祁鹤打了个电话。 呼叫一响,那头就接通了。 通过电流传导,周祁鹤的声音低沉冷淡:“刚好,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就给我打过来了。” 时延被这一把冷嗓给激的心神一荡,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是吗……那,那还挺巧的。” 周祁鹤问:“你下午有事吗?” 时延干巴巴道:“没,没事。”刚请完假。 周祁鹤想了一下,说:“你下午来趟谭延铭的律师事务所,把你爸生前买的那些保险单给拿上。” 时延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他回了趟家,从家里找到了那些泛黄缺了页角的保险单。 时宪生前被人忽悠的买了不少的保险,什么健康险,子女继承险……这些钱零零碎碎加在一起竟有一百多万,赔偿的金额是这些钱的七八倍。 赔偿数额巨多,也难怪那个小作坊保险公司翻脸不认人。 两个小时后,时延就坐在了谭延铭的会议室。 谭延铭问时延要了那几张泛黄的保险单:“阿延啊,这几张单子你先给我,这是开庭的证据,我这边先替你保管着,顺便写反驳点的时候,做个参考依据。” 时延点点头:“那麻烦谭叔你了。” 他把这几张单子,上庭的证据,没任何戒备心的给了谭延铭。 谭延铭根本就不放过周祁鹤给自己栽培新人的每一个机会,他借着时宪的这个案子,请周祁鹤给公司里的律师们上一堂示范课。 会议室的长桌两侧坐了两排人,都是来旁听的律师,里面还有一些刚毕业的实习生。 周祁鹤打开投影仪,在巨大的投影墙前,有条不紊地讲解着时宪这个案子的突破点,也许是办公室里温度高的缘故,他才讲了一会就脱掉了最外面的那件双排扣西装,白衬衣的袖子被他给一板一眼的叠到手肘处,下摆被扎在西装裤腰里。 在肃穆的气氛中,他整个人笔挺的像棵松。 旁听的律师里,有不少刚从学校里出来,才踏进社会的,后面坐着几个年轻的Omega律师,他们时不时看着周祁鹤,交头接耳,一脸兴奋地窃窃私语。 时延也在逐渐走神。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优秀成这样子,活的像太阳,高中那会儿自己怎么就被叛逆给蒙蔽了双眼,觉得他处处不如别人。 每当周祁鹤要讲下一页ppt的时候,他就点点桌面,在长桌最前端的谭阡就会在电脑上帮他翻页,等讲到了后面,都不用周祁鹤示意,谭阡就知道是该划页,还是该暂停放大图片。 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默契的如出一辙。 时延笑容苦涩。 忽然周祁鹤当着众目睽睽之面,提问了一句:“时延,我讲的你听明白了吗,知道自己在法庭上该怎么说话吗?” 时延一愣,跟被老师提问似的站了起来,面色窘迫的说:“没,没听明白。”他刚才光顾着走神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时间,在座的各位都摸透了这位周大律师的脾性,他讨厌开会有人走神,要是回答不出他所提问的问题,一准冷脸。 刚才周律师都讲的那么明白了,是个人都能听的懂,看来这案例当事人的儿子压根就没把他爸的事往心上放。 大家都以为周律师要冷脸发火了。 可谁知道,他面不改色,轻飘飘说了句:“是我讲的有点快,你没听懂很正常,等回去了我再给你讲一遍。” 底下的人纳罕了半天,周律师刚才哪里讲的快,他都快把ppt给掰碎了往人嘴里喂了。 只见时延尴尬的点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这堂示范课就结束了,到了下午吃饭时间,谭延铭在楼下的粤菜馆要了个包间,顺便带着谭阡。 饭桌上三个律师在探讨着专业性的学术经验,时延跟他们没什么话题,坐在一旁垂着眼睫,默默出神。 很快饭就上齐了,三个人动起了筷子没再聊学术,谭延铭转头和周祁鹤聊合作。 谭阡便偏过头和时延搭话:“你哥平常喜欢吃什么呀?” 时延慢慢回忆,似有若无的笑了下:“他爱挑食,这不吃那不吃的,讨厌香菜,青菜,茄子什么的,肉的话,他讨厌吃鱼。” 谭阡一愣,自己前两天刚让人弄了一条黄唇鱼,还准备大显厨艺,请周祁鹤去家里吃顿饭:“周哥嫌鱼肉腥吗?”要是嫌肉腥味重的话,那就得弄成麻辣的了。 时延摇头:“不是,他这人不爱麻烦,嫌鱼肉刺多。” 谭阡打听清楚了周祁鹤的喜好,说了声:“谢谢。” 这话刚说完,谭阡转过头就看见周祁鹤加了一筷鱼肉,耐心细致地用筷尖撇去鱼刺,挑拣了好几分钟。 谭阡心说,周哥不是不吃鱼肉吗。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只见周祁鹤将这块剔了刺的鱼肉给送进了时延的碗里,旁若无人道:“这家鱼不错,你尝尝。” 时延很久都没被人给这么照顾过了,他不大好意思的红了耳朵:“谢谢哥。” 谭阡恍恍然然,周哥原来这么会照顾人,怎么对他弟这么好啊。 时延觉得自己应该礼尚往来,于是就夹了身前的一道凉菜放到周祁鹤的碟里,情急之下里面还有几根香菜:“哥,你尝尝这个菜。” 周祁鹤丝毫不嫌弃的夹起来送进嘴里,吃完还夸了一句:“确实不错。” 谭阡:“……?” 周哥不是讨厌香菜吗!? 随后谭阡就看着周祁鹤一筷子一筷子的给时延夹菜,渐渐的时延碟子里隆起来个山包,时延也给周祁鹤回夹,周祁鹤一口不挑的全吃了。 这么一看,周哥好像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啊! 谭阡也给周祁鹤夹了一筷子的菜,是荷塘月色里面的藕:“周哥,你尝尝这个。” 周祁鹤顿了下,将筷子搁在骨瓷白的筷枕上,他说:“我吃好了,谢谢。” 谭阡:“……” 果然后面周祁鹤再没动一口,专心的给时延布菜。 这一顿饭,谭阡吃的是五味杂陈。 周祁鹤不管跟谁都是这样子,永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界限,像活在世界首段的人,面上冷冰冰,可在法庭上却仁心备至,周哥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周哥,不过他是弟控吗? 怕是亲哥都做不到这样的吧。 吃完饭后,谭延明家里有点事,就和谭阡先行离开。 夜色正好,昨天刚下了一场雨,空气里微微湿润,风吹过人间,显得没有那么燥热。 周祁鹤很突兀的说:“我没开车,要不要去逛逛那边的夜市。” 时延抿了抿唇,说:“好。” 夜市在一条靠江的长街,那边是两岸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这边是食物飘香,人影攒动。 时延见有人在套圈,他好奇的驻足观看。 都走了好几步了,周祁鹤用余光往身边一瞥,发现没人了才回头看,于是折回去问:“你在看什么?” 时延看有一对情侣在套最后面的那个娃娃,他随便说了一句:“没什么,看那个海绵宝宝挺可爱的。” 周祁鹤问:“想要吗。” 时延讷讷“啊”了一声。 周祁鹤权当时延是默认了,他唤老板过来:“给我来十个圈。” 没文化的摊主愣了一下,这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他脑子里能想到的只有一句话。 金疙瘩掉到了俗物里。 周祁鹤把西装外套扔给时延,将衬衣袖子给叠上去:“老板,怎么套最后面的那个。” 摊主用长竹竿敲了敲海绵宝宝的脚:“只要能套中这个左右两脚,你就可以把它带走。” 周祁鹤两脚分开,尝试性扔出去一个圈。 偏的离谱,没中。 最后面那个海绵宝宝实在是远,时延说:“……要不然算了吧,你套前面的也行。” 周祁鹤没吭声,又扔出去一个圈。 因为周祁鹤实在是太高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白衬衣,笔挺的西裤,像他这么一本正经的套圈,在这生活气息浓厚的夜市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很快周围就聚了一堆人。 有几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小女生激动的面红耳赤。 “小哥哥也太帅了吧!” “天啊,这种斯文败类的,我可太行了!” “穿西装套圈,太有反差萌了吧哈哈哈……” …… 很快周祁鹤就把手里的十个圈扔完了。 时延轻轻拽了拽他侧腰的衬衣:“哥,咱们走吧。” 周祁鹤抿了抿唇,他又把老板喊了过来:“再给我来二十个圈。” 时延搞不明白周祁鹤要干什么,怎么就较上劲了。 一个,两个,三个…… 很快周祁鹤又一次扔完了,还是一个都没中。 于是周祁鹤又要了二十个。 时延窒息,这人的胜负欲怎么这么强烈。 只要基数大,瞎猫总能碰上死耗子,周祁鹤随手扔出一个圈,还真就挂住了玩偶的右脚。 就剩下左脚了。 接下来,周祁鹤疯狂砸钱买圈套左脚。 当周祁鹤问老板要了第N次圈的时候,时延忍无可忍:“你钱多的没处使了?” 周祁鹤用余光看他一眼:“是没处使,做事情别半途而废,就差一只脚了。” 时延:“……” 在套了第N+1轮的时候,周围的人早已经都没耐心的走了一大半了,眼看着周祁鹤又要把手里的圈给造完。 最后一个。 在大家的注视中,在空中划了一条抛物线。 挂在了玩偶的左脚上,转了两个圈,套住。 摊主走过去把玩偶拿下来,笑眯眯的送给周祁鹤:“大老板,以后常来啊。” 时延:“……” 应该是冤大头,以后常来烧钱吧。 周祁鹤接过玩偶,修长的手臂抱住巨型的海绵宝宝,微微点头示意。 一路上时延都喋喋不休,气的心堵得慌:“你干嘛啊,花这么多套圈的钱,都够你买这么二三十个的了!” “难怪人家老板让你常来,你这不是傻子送钱吗!” 周祁鹤沉默,没说话,静静听时延的碎碎念。 他甚至有点怀念。 两个人顺着人流走,周祁鹤抱着巨型的海绵宝宝,肩宽腿长,三七分的大背头在灯光下明的发亮,惹得路人频频回头打量。 半天都没开口说话的周祁鹤问道:“最近在杨万浦那里还好吗?” 话点到这儿,时延顿时咬牙切齿:“好,好的不得了!你把我送到杨哥那儿,凭什么让我什么活都不做。” 周祁鹤站定脚步,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江海,他问:“不喜欢?” 时延愤愤道:“你这是算什么,把我送过去养老?怕落杨哥口舌,所以我的工资从你卡上走!?” 周祁鹤皱眉:“你知道了?” 时延冷笑:“要不是杨哥给我说,我差点被蒙在鼓里。” 周祁鹤无辜倔强,眼眸漆黑漆黑,不着波澜。 时延后知后觉的,自己语气好像有点不太好,于是软了软态度:“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拿你认为对的方式,来对待我。” 周祁鹤心虚的垂眸,心里一阵刺痛,时延说的对,从小就是这样的,自己总是拿认为对的方法去要求时延。 是应该放手。 周祁鹤心里转了千百个念头,最后嘴上也没怎么服输:“知道了,回头我给杨万浦说一声。” 周祁鹤就这么一路抱着玩偶,两个人穿过人潮涌动的街,他把时延送回了家。 临走时,在楼下。 周祁鹤看着他,状似无意的告知:“给你妈做手术的医生我找好了,手术费我给你存了,约的下周三的体检。” 时延愣了下。 周祁鹤语气淡淡:“这几年你就没过过好日子吧。” 时延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即为默认。 自从时宪离开,自己算是真正经受了鞭打,有一阵上门讨债的人都快把自己家里门槛给踏破了,那时候的他,仿佛把这一辈子的苦楚都给吃完了。 周祁鹤深深看他一眼,目光未动:“不让你在杨万浦那里干活,没看出来我这是在疼你。” 时延体型一僵,眸子微微发颤。 随后,周祁鹤将巨大的海绵宝宝塞进他怀里,“给你拿了一路,累死了。” 番外12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过惯了苦日子的时延,忽然被人给疼了一下,怀里抱着巨型玩偶,局促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自从时宪走了以后,家里的跃式大平层被卖了,换了这个小区局促的两室一厅,生活不再富庶,扣扣索索的计较起来钱该怎么花。 高芸要做手术,眼下正是缺钱的时候,周祁鹤就这么轻飘飘把所有的事情给迎刃而解。 自己亏欠他的该怎么还。 时延心口一阵泛酸:“我妈做手术这事儿,你花了多钱?” 周祁鹤轻描淡写:“不多,五十万,后期住院费我也存了,到时候要是花不完,你把余额给退出来。” 时延下意识道:“我不能白要你的钱,回头我给你打个欠条。” 周祁鹤垂眸:“用不着,也没几个钱。” 时延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周祁鹤却转身:“我回去忙你爸那案子了,有什么事情电话联系。” 时延目送走周祁鹤后,抱着玩偶转身上楼。 巨型玩偶太大了,时延就先把他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感觉能当个超大号的靠枕用。 沙发上还做了一个人,是高芸的弟弟,高颂,早十几年依靠着时宪的帮扶,弄建材发了家,自从时宪走了以后,他能力不行,公司又逐渐萧条下来。 可就算这样,他的日子也比高芸要好得多。 自从高芸生病,他没出一分钱一分力,只嘴上说的好听,让好好养病,他这次两手空空的来,也只是打听,看看时宪的案子怎么样了。 时延不冷不热打了声招呼:“舅舅。” 高颂点了点头敷衍:“阿延回来了。”又喝了口水,“姐,我姐夫那案子现在怎么样了,钱拿到吗?” 高芸坐在单人沙发上,将针往头上压了压,缝着被子套:“还没开庭,到时候再看吧。” 高颂问:“这次有把握吗?” 高芸将老花镜扶了扶:“不知道呢。” 时延只想让高颂赶紧走,插了一嘴:“应该可以,这次请的律师比较厉害,舅舅你还有别的事吗?” 高芸不太清楚,随口问了句:“你谭叔给找的律师是谁啊?” 时延笑了下,神神秘秘道:“妈,这人你也认识,你猜猜。” 高芸一愣,猜不出来:“谁啊?” 时延耳廓有点红了,不自在的咳了声:“周祁鹤。” 高芸瞪大眼睛:“祁鹤回来了?” 时延点点头:“是啊,可巧了,他最近在谭叔的律师事务所里做临时外聘,谭叔就把我爸这个案子给他了。” 高芸顿时眼眶红了,自从老周一家移民,很久都没联系过了:“回来了好啊,你有空把祁鹤叫家里吃个饭。” 时延说:“好。” 高颂在一旁听着,感觉这次时宪的这个案子,翻身的机率还挺大,如果赢了,那高芸拿到手差不多得一千多万的赔偿金,自己公司这段时间陷入了纠纷,正是用钱的时候。 高颂喜上眉梢:“姐,那我就放心了,到时候官司要是赢了,你记得给我声啊。” 高芸没多想:“好。” 时延对这个舅舅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如果要评价的话,也只是烂泥扶不上墙。 几个人又聊了聊别的,高颂烟瘾上来了,下意识摸出来烟盒,抽出来根烟点燃,也不管高芸身体能不能受的住。 可他还没抽几口,时延就从他唇上夺了下来,碾在烟灰缸里:“别抽了,别把我的海绵宝宝给熏臭了。” 高颂回头看了一眼戴着塑料套的巨型玩偶:“……?” 时延又说:“挺贵的,花了快两千弄的。” 高颂怀疑自己听错了,就这么个玩意儿,卖两千:“那这老板太心黑了吧。” 时延小声埋怨似的嘟囔:“是买的人没心眼,拎不清贵贱。” 高颂没听清时延说什么,只觉得时延这是准备领巨额赔偿金了,出手都这么阔绰起来,弄个玩偶都两千多块钱 。 姐弟两个人又聊了会,最后高芸也没留高颂吃饭。 第二天时延去上班,杨万浦就给他安排了活,先从最基础的钣金喷漆做起,时延这才算是良心且安,看来周祁鹤再没弄这挂羊头卖狗肉的事。 又过了三天,机修车间里来了两个人,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其中穿着张扬花T恤的人说:“师傅,麻烦你把我这车里的后座椅给换软点,稍微比这个宽一点的。” 另一个架着墨镜的人戏谑道:“你这刚把女朋友给换了,怎么又换后座?” 穿着花T恤的人说:“你管我。” 时延干修车这行好几年了,顾客想干什么他一下就知道了,心想着,想玩车震的时候舒服点就直说。 逼事多。 时延叫了一个帮手,两个人开始拆后座,换了一个加宽版高弹海绵的座椅,又给铺了一件从意大利进口的鹿皮绒座套。 穿着花T的男人说:“对了师傅,你顺便给我把车洗一下,我们两个先出去吃点饭。” 时延应了声。 机修间和洗车间不在一起,时延得把车给开到洗车间那边,于是他坐进去开车,这车里面仪表带灯,嚣张的很,看着像是改装过的,时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点火启动。 只凭着感觉,时延摁了几个键,正好点了火。 车辆启动,时延在拐弯处习惯性的踩了一脚刹车,可谁知,这车“轰——”一声,油速加满向前冲! 车直接撞上了墙体,车里面的安全气囊都被弹了出来。 时延从车里艰难的下来,绕到前面,看着撞报废的车前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赔不起! 等到车主吃完饭回来,看着自己这皱皱巴巴的车,气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怎么搞得?” 时延紧张的后背直冒冷汗:“我踩的是刹车,可他却是油门。” 穿着花T恤的车主都无语了:“你没看这下面只有一个踩踏,不知道是电子手刹?” 时延无地自容,他刚才忘了往下看了。 好再杨万浦及时赶了过来,笑脸相陪说好话,给车主划了一百多万,全款赔了这才算了事。 等到车主走了以后,杨万浦第一时间给周祁鹤打电话。 时延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连连解释道:“对不起杨哥,都是我的错,我脑子不清楚,没看下面的踩踏,这一百万……我,我……” 时延声音发哑,这一百多万他一时半会的都赔不起,除非官司打赢了,他爸的赔偿款拿到了,这才能赔给杨哥。 很快电话就拨通了,杨万浦伸手压了压,示意时延别说话:“老周啊,你弟在我这儿弄坏辆车,把油门当刹车踩了,给人弄坏了。” 电话那头的周祁鹤先问的是:“我弟他人没事吧?” 杨万浦看了眼时延:“你弟没事。” 周祁鹤这才关心起赔偿款来:“赔了多少?” 杨万浦语气乏善可陈:“一百来万,我这不是找你报销来了。” 周祁鹤语气无奈的要命:“知道了,一会转你。”顿了下,他又说,“你给我弟放上几天假吧,后天他妈要做手术。” 挂掉电话后,杨万浦拍了拍时延的肩膀:“别在意啊,你哥给我报销了,行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时延愣了一下。 杨万浦扬了扬手,示意时延下班:“碰这么一闹心事,回去休息休息吧,连着上几天班了,估计你也精神不济,哥给你放上一周假,不扣你工资。” 这下时延是彻底愣住,高芸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他还正准备明天给杨万浦请假呢,没想到他就给自己了一周假。 果然是关系户,要放到一般的老板那儿,自己早就人走茶凉了。 时延抿了抿唇,最后真情实意说了声:“谢谢杨哥。” 时延回去后就收拾东西,带着高芸住进了医院,体检流程走完后,等结出来,医生就敲定了手术方案。 不得不说,周祁鹤找的这个薛医生人真不错,手术很成功。 时延没上班,安安心心待在医院里陪床,周祁鹤提前和医院打了招呼,给高芸弄的是个单人单间的病房,只怕是没少花钱。 由于刚做完手术,高芸插着氧气管躺在病床上,麻药劲没过去,整个人还处于昏迷的状态。 时延用一条拧干的湿毛巾给高芸擦了擦手和脸,随后坐在病床正对的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心脏紧了一天,看高芸各项体态平稳,这会时延放松了下来。 周祁鹤来探望的时候,时延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熟了。 一束鲜花被摆在了高芸的床头柜前。 随后周祁鹤站在时延身前,垂眸看他。 时延睡的正沉,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还咧嘴笑了一下,模样娇憨。 周祁鹤眉眼沉下来,自言自语:“没心没肺的东西,这几天我不联系你,你也不给我打电话。” 这几天周祁鹤都在忙时宪的案子,终于把条条框框都给罗列好,今天中午才把诉讼状给递了上去,这才腾出时间来看望高芸。 实在想时延的紧,周祁鹤把狠话放完,就弯腰撑在沙发上,低头亲了一口时延的唇。 时延熟睡,依旧浑然不知。 夕阳的光辉撒进室内,映的他半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奶香味清甜。 周祁鹤闭上眼吻的专心,用舌尖将时延的齿缝描摹,偷腥一般的小心翼翼,心跳直往胸口撞,生怕惊醒时延。 此时此刻,病房门外面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谭阡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这一幕,手上的果篮滑脱在地,顿时神色震惊的捂住嘴。 原来…… 原来周哥这么多年一直单着没谈。 心里一直装的是他弟! 番外13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清隐寺前段时间翻修,不让行人进入,周祁鹤在网上看见这寺庙又重新开放了,于是就让秘书给订了一张票。 周祁鹤一向不信鬼神,无宗教,只是眼下时延母亲做手术,去拜一拜,总是好的,他跟时延从小一起长大,高姨也算自己的半个妈,亲人蒙受苦难,只有寄希望于诸佛,烧香续火,唯愿长辈平安。 可这秘书嘴巴大,又被谭阡给收买了,周祁鹤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汇报。 谭阡经过多方面打听,这才知道了周祁鹤弟弟的母亲要做手术。 既然攻略不了周祁鹤,那就先从他身边周围人下手,要是赢得了他周围人的认可,那他们替自己说说好话,没准周祁鹤耳根子就软了呢。 谭阡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才顶着大日头,手里拎着个果篮来探望高芸。 可谁知道一进来竟然看见这么一幕。 里面的男人在和他所谓的弟弟缠绵亲吻,身形高大的男人,仅仅只是一个侧面的剪影,都能看出他的深情,甚至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卑微,那么轻,那么柔,跟平常刚正不阿,冷眉冷眼的形象一点都不相符。 谭阡本以为,周祁鹤这人从心到外都是冷的。 可他竟然在这暮色中,开出了一朵温柔又灿烂的花。 一瞬间,谭阡眸色暗沉下来,是一种对命运的不甘。 他转身离开。 —— 时延再睁眼,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抿了抿干涩的唇,只觉得有丝丝麻痒肿胀。 窗户边趴着个男人,他头探向窗外,指尖夹着烟,袅娜的烟气在深夜里四散弥漫。 时延怔愣了一下,开口打破沉默:“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不抽烟吗?” 周祁鹤将腰挺直,转身,答非所问道:“睡醒了。” 时延把视线移到他指尖的猩红上:“我高一有阵子抽烟,你不让我抽,还跟我打了一架,你不是最讨厌烟吗?” 周祁鹤从唇边吐出烟气,喉结滚动沉沉笑了下:“阿延,人都是会变的,再讨厌的东西,有朝一日也得靠他续命。” 说这话的时候,周祁鹤声音喑哑,夹着点磁性低迷的颓,时延觉得周祁鹤像个吟游的诗人,心跳的频率不自觉加快。 周祁鹤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抽烟吗?” 时延摇头:“不抽了。”心说,我把你讨厌我的地方,全改了。 周祁鹤沉默了一会:“想不想来一口?” 时延心跳一窒,他鬼使神差的走过去:“那我试着抽一根吧,好久都没抽过了。” 周祁鹤指尖顿了一下,转手将自己的烟喂给他:“就不给你点新的了。” 时延的心脏扑通扑通跳,轻张唇缝,将周祁鹤刚才含在嘴里的烟头,叼在唇齿之间,凭借着感觉吸了一口。 “咳咳咳——” 时延被呛的眼眶通红,连连摆手:“我不抽了,哥,你抽吧。” 周祁鹤无奈至极,恍然般:“阿延你也变了,怎么现在反倒像我跟不良少年似的。” 时延愣了下。 只听周祁鹤说:“逼你这个好同学抽烟。” 时延慢慢不自在的耳廓红了。 周祁鹤顿了一下,从西裤兜里掏出来个挂着红绳的玉佩,伸手挂在时延脖子上:“给你妈去寺庙里烧香请.愿,顺便给你请了尊佛,仔细带着吧。” 时延伸手握住胸口的冰凉,笑的眼睛弯成一轮月牙:“谢谢哥。” 虽然时延脸上是笑着的,可心里还是泛起一丝麻痒的酸涩,以后就站在他的身后吧,做他的弟弟,卑劣的用毫无血缘的亲近关系,从他身上汲取可望而不可即的感情。 满足自己那疯狂而又泛滥的爱.欲。 周祁鹤眼神温柔克制:“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时延耳垂薄红,支支吾吾:“……有,但是他身边有人了。” 周祁鹤先是一怔,随后放松一笑:“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回头我有合适的再给你介绍。” 时延别别扭扭,不怎么敢去看周祁鹤的眼睛:“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周祁鹤淡淡道:“我这不是想替你把把关,你也不小了,错过了年龄就不好介绍对象了。” 时延嘟囔:“你不也没谈吗?” 周祁鹤失笑:“你跟我能一样吗,Omega的好年龄也就这几年,错过了这个年龄,谁还要你。” 时延下意识就接了一句:“那不是还有你吗?” 周祁鹤一愣,手抖了一下,烟灰滚落在手背上,毫无知觉。 时延咬紧牙关,闭了闭眼。 完蛋了,祸从口出。 这破嘴怎么就不带门。 时延在脑子里飞速抢救,最后补了一句,半开玩笑似的说:“那什么,哥你行行好,我要是一直还单着,你随便收了我做小,只要别让我妈唠叨我就行。” 周祁鹤方才眼神里的那点光,忽然就灭了下来,不冷不热的说:“给我安排的倒好。” 时延没头没脑的问了句:“哥,你什么时候结婚?” 周祁鹤恍惚了一瞬:“结婚,结什么婚?” 时延正想说跟谭阡,这时候周祁鹤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周祁鹤接通。 是美国那边的事。 “ Ivan走了?那这位子空出来给谁?” “给我?” “涨薪,涨多少?” “行,我先回去给你找一下客户名单,升职这事我后天给您答复。” 挂掉电话后,周祁鹤略有些疲惫的卸掉眼镜,用手心揉了揉眼皮。 时延问:“出什么事了?” 周祁鹤叹了口气:“美国那边的事,有人跳槽走了,位子空出来说是给我,等忙完你爸那事儿,我打算回去,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处理。” 时延心里被什么东西给刺痛,他这才回来没多久,又准备走了。 经历了这么多,时延迷茫过,狼狈过,遗憾过,终究懂得,纵使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可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辈子都再也无缘。 周祁鹤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给拎了起来:“这两天你好好照顾你妈,我没事了就过来跟你换班,诉讼书已经递交上去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时延苦笑一声:“你这一天可真够忙的,路上注意安全。” 周祁鹤什么也没说,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有若无的笑了下。 送走了周祁鹤,时延在医院里又一个人孤零零待了两天。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闯进来几个不速之客。 着装统一的保镖自觉的将病房门给看守起来,谭阡从中间径直走了进来。 时延免不了被这声势浩大的场面给震住。 谭阡冷笑:“说吧,怎么样你才能离开周哥?” 时延:“……?” 谭阡见时延一脸呆滞,心道,装,还装! 于是他直接挑明:“周哥在国外不沾七情不染六欲的,这十年都没回国,怎么一回来就被你勾的神魂颠倒,你还真是他的好弟弟啊,你可真行!” 时延被泼了一盆脏水,顿时一惊:“什么叫我勾人?我是狐狸吗,我勾引谁了我!” 谭阡冷笑:“你不就是见周哥事业有成吗,你想往他身上贴,哄得他还给你妈付了住院手术费,你为了你爸那案子,也把我们一家哄的团团转!” “明知道我跟周哥走的近,在我面前,你还明面上跟周哥保持距离,私底下跟他打得火热!” 这都是哪和哪的事,时延听的是一头雾水。 自己跟周祁鹤怎么就打的火热了? 这个准嫂嫂怎么这么不讲理,连自己的醋都吃。 过了好半天,时延才弱弱的问:“我怎么跟他打的火热?” 谭阡悚然,这人是有什么怪毛病,还非要听人把他不检点的行为给说出来!? 谭阡指了指旁边的独立沙发:“前两天下午,你跟周哥亲……就在这个沙发上,他低头亲你,你还闭着眼睛一脸沉醉!” 时延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身型猛然怔忡,顿时从心里打了个冷颤! 一群满了,二群在此!!!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加群的宝宝实在是太多了哈,放个闲聊二群呀~ 里面有车啥的,发红包了也在群里给通知~快乐闲聊,剧情分享啥的哈哈哈,想来的来叭 770113161 —— 加群的宝宝实在是太多了哈,放个闲聊二群呀~ 里面有车啥的,发红包了也在群里给通知~快乐闲聊,剧情分享啥的哈哈哈,想来的来叭 770113161 番外14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难怪前两天自己睡起来就得嘴唇肿胀,还有一丝麻痒,原来是被人给偷亲肿的! 周祁鹤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 时延差点把牙咬碎。 这人怎么这么闷骚,有什么事都往心里藏,害的自己还揣摩他心思,害怕走近了,会让他心里有负担,走远了,自己又难受的无以名状,每次跟他在一起,还总要想着处处避嫌。 怕让他为难。 谭阡身为律师,最能拿捏人的心思,他的笑容变得有些高高在上:“你觉得你配得上周哥吗?” 时延一僵,谭阡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自己确实配不上。 谭阡开始循循善诱:“婚姻是利益牵扯,是交易整合,难道你就不希望周哥变得更好吗?你不希望他走到更高的地方?” 时延知道这是一道选择题,不自觉眸色暗沉下来:“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谭阡笑说:“要是周哥跟我在一起,可以借用我爸的资源,他很快就可以达到他想要的事业高度。” 时延沉默。 谭阡话音一转:“你觉得你能对周哥的事业有所助益吗?” 这话说的推心置腹,时延心动了,要是周祁鹤跟自己在一起的话,自己没办法在事业上帮助他,帮他走不到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还可能拖累。 爱一个人,就是为了他好,别纠缠,别回头,别念旧。 时延肩膀轻轻打着颤,顺从谭阡的话,他选择退缩:“你说的对,放心,我会亲自去劝他。” 谭阡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带着一群装腔作势的人走了。 整整一个下午,时延都心神不宁,高芸的药瓶都吊完了,软管里有回血他都没注意到,好再护士小姐姐进来探房,赶紧拔了针头止血,气的训了时延几句。 时延连连赔笑,送走了护士。 这时候杨万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儿呢?” 时延说:“杨哥,我在医院。” 那头杨万浦焦急万分:“我联系不上你周哥,他早晨还说他发烧了,在家里窝着,我刚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时延心跳一滞,怎么好好的就发烧了。 杨万浦又说:“你要是能走得开,帮我去看看,敲敲门,别让在家里出事。” 时延连连说:“好。” 挂掉电话后,时延看了一眼高芸,这几日高芸已经有了意识,今天的针吊完了,尿袋刚才他也给放空了,临时走上一会,也没什么大问题。 时延过去将高芸的被角给捏了捏,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妈,周祁鹤那边有点事,我出去一趟。” 高芸吃力地点点下巴。 出门时延叫了一辆出租车,二十多分钟后就到了周祁鹤家门口。 周祁鹤十多年都没回来过了,门铃完全哑火,时延敲门,里面并没什么动静。 接着他给周祁鹤打电话,那头关机。 无奈时延又重新敲门,敲了十多分钟,声音大的让对门的邻居都打开了门。 对门阿姨连连皱眉:“我家里有小孩呢,刚把孩子哄睡着,你能不能小点声?这户人家都十多年不在这儿了,你敲门想干什么?” 时延不好意思的道歉和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哥生病了在家,他不开门,我也很着急。” “啊,是对门老周一家回来了吗?”阿姨指了指,满脸惊讶,“还是这房子被卖掉了?” 时延忙说:“我哥刚从国外回来。” 对门阿姨所有所思的点点头,语气迟疑了一下:“那你想办法小点声,动静别太大,不然我孙子醒了又得哭。” “打扰到您了,我会注意的。”时延满含歉意。 最后那阿姨看了一眼时延,这才关上门。 时延目光一转,只见门上贴着不少的开锁广告,他正准备打过去叫开锁的师傅。 结果门却开了,里面的人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头发乱糟糟一团,下颌骨白皙消瘦,后面的地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些空置的酒瓶。 像是工作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借酒消愁。 周祁鹤一脸宿醉后的不耐烦,可当他看到时延的瞬间,眼睛里短暂的亮了起来,尽是讶然。 “你怎么来了?” 时延目不斜视:“你怎么不开门?” 周祁鹤略有些疲惫的垂眸:“我以为是谭延明又来找我。”他侧了一点身,“进来说吧。” 这两天谭延明跟疯狗一样,处处咬着周祁鹤,扬言要是周祁鹤不跟谭阡订婚,那时宪的案子就别想翻身,这案子的诉讼书已经被递交了上去,可却被司法上的人给没理由的压了下来,周祁鹤开始托人找关系,但又不忍心惊动上面那几位,所以只能禹禹独行,孤注一掷,打算和谭延明来个硬碰硬。 这几天周祁鹤几乎是连轴转,心情烦郁的又喝了一晚上闷酒,很快病来如山倒。 早晨灌了点药,这会烧已经退下去了。 周祁鹤声音干涩,低声道:“谭延明逼我跟谭阡结婚,要不然就不给你爸翻案,那些保单证据都在他手上。” 时延听完后,沉默一会,问道:“那你是怎么给谭延明说的?” 周祁鹤冷着脸:“我当然是没同意。” 时延犹豫迟疑了片刻,笑容失落:“可谭叔背后的资源很好,你借着他的力,想往上走,很容易。” 周祁鹤一脸匪夷所思:“用我后半段的婚姻生活买所谓的前程,我是有毛病?” 时延抬眸看他,声音很轻:“可谭阡很优秀。” 周祁鹤冷冰冰讥讽道:“你觉得好,你跟他结婚去。” 时延心里一动,抿了抿唇:“O和O没办法在一起啊,民政局不允许同性结婚。” 周祁鹤愣住片刻,完全不知道这话自己该怎么接,竟一时语噎。 时延气死的人能力还是没怎么变过。 “你真应该去喜剧班。” 周祁鹤冷了一声,不再跟时延扯皮,转身坐在沙发上,手肘搭在膝盖上整理茶几上的文件,既然保单证据在谭延明那儿,那就得从别的地方入手,找到当年的卖保人,也许案子还有进一步的转机。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通风墙。 恶势始于黑暗,也终将被黎明所粉碎。 周祁鹤用钢笔在信纸上重新梳理证据点,还没写几行字,钢笔出墨的能力就不行了,字迹颜色变淡。 周祁鹤没抬头:“你去我书房,帮我拿下墨水。” 时延乖乖应了一声,去了书房,他看见墨水被放在书柜里,于是拉动玻璃把手去拿。 这一整橱的柜子里放了很多书籍,应该是周祁鹤一家出国,这部分东西都没有被带走,里面光是厚重的字典就有数十本。 在一排深颜色的理论书籍中,其中有个带着天蓝色小锁的本子,格格不入。 一看就是小时候最流行的那种日记本。 时延鬼使神差的将它勾了出来,拽了一下侧面的锁,陈年泛着铁锈的小锁子就被打开了。 打开后,纸张上端泛黄,带着种岁月弥香。 X年X月X日 今天用糖哄时延弟弟亲了我几下,他好乖,猫眼湿乎乎的看着我,我也想亲亲他。 X年X月X日 时延是个大笨蛋,他说他喜欢六年级的学长,我要不要去跳个级,我也想去上六年级了。 X年X月X日 今天下雨了,时延没带伞,我明明有伞啊,可他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家,他说他宁愿淋着雨,也不要跟我一起走,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对,把他惹生气了。 我最后趁他不在教室,把伞塞进了他的课桌里,只要他别淋雨就好了。 但是我发烧了,鼻子堵的好难受。 …… 周祁鹤等了时延半天,也没见墨来,起身两三步就走到了书房:“你磨磨唧唧干……” 话还没说完,只见时延捧着个本子,早已泪流满面。 他哽咽:“哥,我也喜欢你。” 番外15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就像是瓶中等待发芽的种子,永远不能确定未来是否是美丽的,但却真心而倔强的等待,哪怕等到枯萎,也无怨无悔。 周祁鹤像是瞬间被什么给击中,脑子里最敏感的神经被炸裂,心脏在静谧的胸室里震的惊天动地,就差跳出来给时延看了。 看一看,这么多年,自己有多想他,多爱他。 时延扑进周祁鹤怀里,像乳燕归巢,揽紧他的腰:“周祁鹤,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想当你弟。” 只差了半岁而已,时延实在不想管周祁鹤叫哥了。 虽然错过了很久,但裂痕不需要用这样模糊的亲属关系去弥补界定。 既然挑明了,机会又一次摆在了面前,为什么不抓住。 周祁鹤有些僵硬,随后抬手抚了抚时延的后脑勺,神色是得而复失的恍然:“我以为,我还以为……” 幽兰香的信息素芬芳馥郁,时延抬头吻住他的唇,突如其来的吻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灼热.地刺痛了口腔皮肤。 “阿延,阿延……”周祁鹤喃喃,在无望的挣扎里得到了救赎,他本能的想要抱紧他一些。 气息缠绕,靡靡生香。 往昔已逝尤不可追,两个人的心明明靠的这么近,可怎么就,怎么就行差踏错,错过了这么些年。 时延瞳膜中闪烁着泪光,稍微拉远了些距离,下定决心一般,挑明了最不平等的地位关系。 “我没那么优秀,其实不值得你喜欢。” “你是体面的律师,可我……” 周祁鹤摇摇头,轻声叹喂:“工作不分贵贱,不偷不抢,靠自己赚钱,没什么不好。” 时延闭了闭眼:“你应该值得更好的。” 周祁鹤反问一句:“什么叫更好的?” 时延苦笑:“像谭阡那样的。” 空气继而已久的沉默。 停了半天,周祁鹤坚定不移道:“可你比他先一步,让我遇见。” 那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缘分,从小一起长大的岁月,败不给任何一个人。 信息素百分之九十九的匹配度,这个世界上再没人比对方还要契合。 听到这话,时延鼻翼发酸。 “你很好,不要自轻自贱的否定。”周祁鹤实在不会嘴甜的安慰人,斟酌了半天,才说出来这么一句。 时延重重“嗯。”了声。 这几天的连轴转让周祁鹤精神已经攀到了一个顶峰,眉宇之间是掩盖不住的疲惫,他低声说:“阿延,陪我睡一会吧,我想抱着你好好睡一觉,我已经一天一夜没睡了。” 虽然只是单纯的睡一会,可时延还是愣了一下,慢慢红了耳廓,这层粘膜刚被撕破,他就提出这样的请求。 时延点头,随后被周祁鹤给拉进了卧室。 合衣睡觉不舒服,而且周祁鹤身上的衬衣西裤早已经皱皱巴巴,他习惯性地将衣柜打开,准备换件衣服。 衣柜里还放着些当年没带走的旧衣物,出奇的干净。 十年前周家移民,周父由于害怕这房子久不住人导致漏水走电,于是就让房屋托管公司的人给照料着,周祁鹤回来的时候,家里的绿植还欣欣向荣,柜子里只积了一点点的灰。 周祁鹤一眼就瞥见了最底层的那件。 他拉了出来。 是一套蓝白色的校服,胸口处是“灿城一高”的校徽。 当初移民的时候,周祁鹤扔了不少的东西,可这件校服却被他鬼使神差的保留了下来。 “阿延,你穿上,让我看看吧。”周祁鹤目光隐隐有些期待。 时延伸手摸了下校服,目光怀念,不知想到了什么,却又像是烫手似的缩了回去。 要是当年那晚自己的信息素泄露,如果及时让周祁鹤标记了,那自己是不是就不用被退学了,若是朝夕相处的久一点,没准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周祁鹤以为时延不愿意:“穿上吧,我想看看。” 时延犹豫了一会,最后将校服上衣给套在短袖外面,可下面的黑色休闲裤没办法套校服裤,他转过身解开皮带,声音发闷:“我换个校服裤,你别看。” 周祁鹤抿唇笑了下,没听时延的话,亲眼看着他脱掉了黑色的休闲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小麦色的健康皮肤像是被太阳晒过,染上了麦香。 时延转过身,被周祁鹤火热的目光看的心神一荡,红着脸说:“你怎么还偷看。” 周祁鹤没说话,唇线持平,只是坐在床边,微微仰头打量。 宽松的校服裤被时延穿在了身上,黑色的头发,羞涩而又明亮的笑容。 好像时光回溯。 学生时代的时延又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一次,两个人什么也没错过。 既然关系被挑明了,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时延胆子一向大,他走过去,跨坐在周祁鹤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又亲了他一下。 然后手指在周祁鹤的后颈上摩挲:“哥,你别这样看我,你把我看的……” 周祁鹤被时延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扰的心神迷乱:“……看的什么?” 时延将手指绕到周祁鹤的胸前,解他喉结处的衬衣纽扣:“你把我看痒了,我是真想和你睡觉了。” 周祁鹤呼吸一滞,瞳孔猛颤,心跳声狂热作响。 时延顺势将周祁鹤推倒在床上,伏在他身上,低头细细密密啃他喉结,舌尖绕圈打转:“我想要,哥……” 不知道梦里想他想了多少次,什么荒唐淫乱的梦没做过。 反正自己脸皮一向厚。 窝边的草就快要长到嘴里了,还是提早啃了吧。 窗外天光正亮,太阳还没落山。 周祁鹤是圣人,可这一刻,他想白日宣淫。 于是反客为主,握着时延的腰,颠倒位置。 灰蓝白三色的校服被从上而下的拉开,周祁鹤探进时延的T恤里,抚上他的腰窝,长年累月伏案的手指生出了细密的茧,粗粝却又温柔的刮着时延的神经,他轻轻颤栗,呼吸逐渐加重。 校服裤从时延身上被扒了下来,然后被周祁鹤给团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起初时延的身后含了一根手指,到最后叠加到了三根,他未经人事,被疼的眼尾是委屈的红,周祁鹤最后一根神经绷断,他将自己的衣服全都脱了下来,这下也不用找睡衣穿了,随后将时延的腿折了一个角度,慢慢刺探了进去。 发狠而又宣泄般的撞击。 诉说着错过的那些年。 时延“呜——“了一声,开始张着唇濒临灭绝的喘息。 直到周祁鹤伏身亲吻他的那一刻。 他看见了周祁鹤的肩胛骨处,纹着两个黑体加粗的花式英文字母。 ——SY 在他西装革履下,在刻板又教条的身上,显的是那么的突兀而又刺眼,像一团熊熊烈火,一直持续,焚烧了整个夜晚。 第十五章被锁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 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第十五章尺度em……被锁了别着急,等等应该就放出来了。 番外16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第二天一大早,时延是被痒醒的,周祁鹤揽着他的腰,手指从他尾椎骨往上滑,在龙脊的棘突上来回轻轻骚拨,轻佻暧昧。 时延背上的痒痒肉多,周祁鹤还没摸几下,他就扭曲挣扎着醒来了。 刚睁开眼,只见周祁鹤垂着眼睫看他,那双半敛着的眼仁漆黑,里面酝酿着果腹后的魇足,内敛的情绪下,温柔却不自知。 “醒了。” 时延动了动,身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昨晚做完周祁鹤就非要抱着自己去洗漱,在浴室里又搞了多半天,他把自己抱到洗漱台上,还仔细的给铺了一层毛巾,到最后自己两条腿和都合不拢,连连求饶。 这会醒来只觉得大腿根部发酸。 其实直到现在,时延都不太敢相信,就这么睡到了周祁鹤。 窗户被质地一般的遮光帘挡着,折进来的光线半明半昧,平常被周祁鹤梳在脑后的头发,有一缕垂落在眉梢前,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的柔软漆黑。 时延看的心动,直往周祁鹤怀里扎,闷声道:“你别这么看着我,你把我看的又想了。” 周祁鹤轻笑了一声,声音从单薄的胸腔口震出:“喜欢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时延在他怀里蹭了蹭:“很早了,从你走的那天开始,我就在想你,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接,后来才知道,你去国外换了号,所以我就给你妈打电话,明面上问她身体好不好,每次都是兜了很大的圈子,到最后才问你过得怎么样。” 周祁鹤没出声,静静听时延说。 时延哽咽:“再后来,我听阿姨说,你毕业签了一家律师北美的律师事务所,往你身边贴的人很多,大概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少和你妈再联系了。” 周祁鹤沉默了一会,神情冷淡婉转:“那你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时延顿了下,昨晚的酥麻感还一直持续着,他不自觉的软着声说:“那事情闹得那么僵,那么难看,估计把你伤的太狠了,我怎么敢去找你。” 周祁鹤轻声叹道:“阿延,这十年的意难平,就差在这里了。” 时延怏怏道:“难道你就没点问题吗?你明知道我神经线条粗,既然你都走了那么多步了,就不能再走一步,直接给我挑明啊?” 周祁鹤咳了一声,将时延往怀里搂了搂:“好……好了,不说这个了。” 空气里静默了一会,时延张口问:“疼不疼?” 周祁鹤背骨一僵,难以置信的看着时延:“谁……我?” 时延看了眼周祁鹤的肩胛骨处,又羞又赧的重复了一遍:“是啊,疼不疼?” 周祁鹤心说,昨晚自己把时延睡了,这话不应该是自己问的吗,怎么还反了个过,于是他将时延的手捉住,往自己的身下探,皱眉道:“你以为我这东西有多脆弱,你摸摸,你问问他疼不疼。” 手里的东西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硬而挺,隔着薄薄的皮肤,能感受到青筋下的脉搏跳动,时延先是一脸震惊,随后逐渐变得又恼又气,他红着脸崩溃道:“我问的是你的纹身!问你纹这玩意儿的时候疼不疼!” 周祁鹤手指略有些僵硬。 时延中气十足道:“还不松开!” 周祁鹤这才松开了时延的手,讪讪小声道:“不疼,纹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时延问:“什么时候纹的?” 周祁鹤在时延唇角亲了一下,声音低哑:“我上大三的时候,想你想的受不了了,把酒喝多了,就在街边的店里纹了一个。” 时延笑哼:“闷骚。” 矛盾解开,误会消除,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直到时延的嗓子和肚子都叫的实在受不了住了,这才从床上起来。 周祁鹤将床单扯了下来,扔进了洗衣机里,没什么经验的放了一大把的洗衣粉,看看又不太够,又扔进去几把,时延忙喊够了,他才放下洗衣粉的袋子。 家里还有些新鲜的蔬菜,周祁鹤从冰箱里拿出来,径直走进厨房给时延做午饭。 时延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周祁鹤的黑色手机就在茶几上放着,时延抱着是正宫娘娘的心思,也想查查岗,于是顺手拿了过来。 密码是四位数,时延输入了周祁鹤的生日,他记得周祁鹤从小到大的密码都是这几位,没想到错误。 时延又转手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码正确。 时延心头的位置轻轻一颤。 刚打开手机,上面的屏幕就弹出来一条微博推送,时延点了进去。 又是一条见风捉影的娱乐圈花边新闻,时延兴致缺缺的看完了撕逼大戏,退到了微博主页面上,不小心点了个人资料,当他看到这个微博名字的时候,猛然一愣。 【南山鹤】 再往下翻,有个经常访问的页面,排在第一名的是个搞怪胖虎的头像,点进去一看,博主的名字是【时间有点拖延症】。 正是自己很早就没再用的账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时延心里瞬间像是扎了把刀,原来……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周祁鹤的感情竟然已经如此的深沉,这么多年了,他是怎么做到一声不吭的默默关注,从来都不会表达的他,把事情藏在心底,一藏就藏了这么多年,自己都替他感到累。 由于气压极低的缘故,年代久远的厨房门发出“呜呜——”的声音,周祁鹤正颠着铲子炒菜,有人从后圈住他的腰,将头放在他的肩胛骨处:“哥,你做什么呢?” 周祁鹤将时延给推出去,遮住一片狼藉的灶台,他偏过头咳嗽的眼尾通红:“改天我换个抽烟机,这里面油大,你先出去。” 时延经常做饭,这点油烟再正常不过了,让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来做饭,很不现实,他无奈叹了口气,从周祁鹤手上夺下铲子:“还是我来炒吧,你出去等着。” 周祁鹤心有不甘似的,还想再说点什么。 时延笑了一下:“以后换我照顾你,出去吧哥,别给我添乱了。” 很快餐桌上端了三菜一汤,时延光闻着炒菜味都饱了不少,还没吃几口就饱了,周祈鹤默不作声的又给他添了不少菜,到最后他吃的肚子圆溜圆,差点胀气。 两个人吃完了中午饭,周祁鹤有事,换了身正装就先出门了。 又过了一周。 吴跃那边有了新的线索,在警局里的几个兄弟也给力,顺着时宪生前在生意场上败北的那些蛛丝马迹,顺藤摸到了个大瓜。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一个杂草横生的工厂门口,远处是错综重叠的建筑物,矗立着大炮口似的大烟囱。 在一个废旧的车间里,早已经铁锈斑斑的炼钢炉,像陈年的蜂窝,散发着死亡一般的颓寂,一旁二十四寸的淬火槽深的不见底。 不远处,有两个人坐在木质的箱子上,还有一个人被黑布蒙着眼睛,跪在地上,双手被束在身,颤颤发抖。 吴跃弹了弹指间的烟灰,隔着截距离,打了声招呼:“这么快就来了,人我给你带到了。” 周祁鹤没出声,皮鞋底部踩踏在水泥地板上,在空旷的车间里,足音跫然,回声响亮,他顺手拿过身边的铁棍,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棍子的一端在地上摩出一条石灰白的痕迹。 直到走近了被黑布蒙着眼睛的这人,周祁鹤扬手,一个铁棍狠狠抽了下去,这人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周祁鹤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又狠抽了好几下,倒在地上的人如浮尸,肥肉下的骨骼被硬物给鞭打的声音闷的散发出一股血腥味。 一声接着一声,棍棒声夹着恐惧的叫喊声。 抽打了一会,周祁鹤也累了,他被发蜡固定的头发散了,于是伸手捋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低沉又优雅的问:“王海,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瘫在地上的男人浑身的肥肉在一瞬间抖了起来。 他怎么不记得。 那天在地下停车库里,正想跟姓时的那小子玩玩,却被人给拎出来,踹了自己两脚的人就是他,这声音化成灰自己都记得。 周祁鹤看起来丝毫不像是刚动完手的人,他语气平淡:“记性挺不错,看来是想起来了,那我就再说个久远一点的事,时宪,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王海一愣。 周祁鹤用鞋尖碰了碰王海的头:“十多年前,你是怎么跟卖的,是怎么让时宪的公司破产的,你应该也记得。” 王海嘶吼道:“你到底是谁!”他想不明白,这事怎么都能被人给查出来。 周祁鹤垂着长长的眼睫看他,侧脸的轮廓湮没在暗沉的光线中:“我是谁不重要,不过你案底倒不少,听说你多年前还差点强.奸了一个Alpha高中生,说来也巧,这人竟然跟我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宿舍。” 王海瞬间有印象了,这件事一直在他心里都是个谜,明明他那晚闻到的是一个Omega的信息素,人都没吃到嘴里,就被这男生的同学给揍进了医院。 警察那边再三向自己确认消息,再加上那男生非说自己是Alpha,最后自己就钻了这个便宜的空子,在笔录环节改了口。 周祁鹤言归正传,表情略微放松了点:“我说了这么多,看来你一桩桩一件件都记得,那你就给我说说,你当年介绍给时宪卖保险的那个人,是谁?” 时宪生前不差钱,也从来都没配备什么商业保险,突然一下给自己买一百多万元保单,除了是身边最亲近的人给推荐之外,还会有谁呢。 王海裤裆中间湿了一片,有腥臊的味道蔓延开来,他浑身都在颤:“我说,我说,是他老婆的弟弟,高颂,卖保险提成高,这笔返利的钱,我们两个最后是对半分的。” 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后,周祁鹤将手中的铁棍扔掉,转身走了,临走时嘱咐道:“这里交给你们两个收拾了。” 等坐回了车里,周祁鹤想,这件事还得见面了跟时延好好说说,于是给时延打了个电话。 时延正在医院里陪床。 周祁鹤直接开车去医院里找他。 等到了病房门口,周祁鹤却是脚步一顿,指尖点到门把手上,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周祁鹤看见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时延有说有笑,小虎牙明晃晃的刺眼。 给高芸做手术的这人,他也认识,是段浮云给推荐的,不到三十岁,年轻有为,硬朗帅气属于比较an的这一挂,正对时延的胃口。 周祁鹤眼神暗下来。 最近时延在医院陪床,跟这医生朝夕相处的,是不是心都快飞了。 病房里,时延正跟医生把话聊到一半,病房门忽然被打开,周祁鹤面沉如水的走进来,攥了时延的腕子往自己怀里带,状似无意地流露出亲密关系:“你以后别陪床了,我找的护工下午就来。” 陈医生愣了愣:“周律师,您来了?” “我再不来,人就不是我的了。” 周祁鹤冷冷看了医生一眼,随后扯着时延的腕子把人往外拽,一直把他给带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把他塞进了车里。 时延揉着发红的手腕:“周祁鹤你疯了!” 周祁鹤坐在他身侧,咬牙道:“对,我是疯了!看你跟那医生笑一下,我就想把你给锁家里,我是没按照你的喜好长,高中时候我不会打篮球,不会打游戏,你喜欢的我统统不会,按你的话讲,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这个世界上再没Alpha比我弱。” ”你要是心有不甘,回味知髓了,觉得我不堪托付,我就回美国去。” 时延愣了一下,这都是哪跟哪? 周祁鹤还在跟怨妇一样,神经质的念叨:“回去了,我什么都没了,本来我要回去升职加薪的,可我他妈为了你,不打算回去了,直接给美国那边辞职了……” “事业和感情,我是一个都没抓到……” 时延大脑当机了多半天,终于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崩溃道:“你他妈清醒一点!那医生,二胎都有了,我跟他能有什么啊!?” 周祁鹤抬眸:“真的?” 时延咬牙愤愤道:“这还能有假!” 周祁鹤松了口气,他伸手将自己的领带不耐烦的扯松,缠在时延的腕子上,狠狠一系,把他压在车座上,低头在他脖颈间去嗅那点奶香味:“你男人心眼比针尖小,所以你以后别给其他男的笑。” 新坑来了!!! /288823【ABO】在A校装A的日子最新章节! 隔壁开了季哥的新书!!! 《当A和O互穿以后》 还是甜甜甜的搞笑文~ 欢迎大家来捧场!! 这次又进入一个新的征程啦,看看季赫和裴江的各种骚操作吧!!! 文风依然走的是甜中带微酸的爽感,也是双向救赎文~各位宝宝们,赶紧入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