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奸臣偷袭朕》 001 七匹狼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空若海,流云如鲸。 中州,狼山脚下。密林深处,人头攒动。周遭火把猎猎,像极了一条条着了火乱窜的腾蛇。 称霸方圆百里的山中大贼“七匹狼”中六个男女狼盗,手操明亮兵刃,围拢在一株树影婆娑张牙舞爪的怪树四周,六张凶悍的面孔上,都泛出异常愤怒凝重的表情。 树上高吊着一个面如淡金,满脸络腮胡子,年约四旬的金衣大汉。 这大汉被一根极细的钢丝紧紧勒住脖子,悬空吊挂在枝杈上。他死鱼般的眼珠凸出眼眶,血红舌头长长伸出唇外,两条无力长臂软绵绵下垂,五官扭曲森恐可怖。 六名狼盗都看得出来,他们的同伴临死之前,曾受过一段极端残忍的折磨和痛苦。 “‘金狼’的身手大家是知道的,论真功夫,咱们兄弟里绝对能排进前三,能在毫无反抗之下被敌人作践至斯,点子手段之强,简直匪夷所思。”身材高瘦、面容枯槁的“木狼”,一开口便让群狼肃静了下来,“‘书生狼’,你加入狼盗时间虽然较晚,但行走江湖的阅历最丰,且说说你的看法。” “小弟遍观中州豪杰,恐怕也就只有‘祛邪殿’里的剑客,有此等能力……”高高壮壮手摇折扇,一件宽松青袍浆洗得泛白,酷似少年书生模样的“书生狼”,嘴角抽了抽,“小弟听闻‘祛邪殿’掌门二弟子豺穷下山以来,专门诛杀武林成名高手,以血祭剑。半月之前,便有颍川道上的兄弟传言,这个家伙一夜之间,将‘卧虎沟’百余名江上讨生活的水鬼屠杀殆尽,鸡犬不留,心狠手辣耸人听闻!小弟怀疑,‘金狼’的死,或与此人有关!” 满头火红长发的“火狼”,扬了扬手中狼牙棒,怒哼了一声:“那豺穷算个什么东西?!他敢来狼山撒野,老子定把他狗头扭下来当夜壶!” “说得对,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祛邪殿欺人太甚!” “必杀豺穷!血债血偿!!” “呵呵!” 四周群狼群情激愤义愤填膺呐喊声里,一声格格不入不屑以极的冷笑,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齐刷刷地都吸引了过去。 众目睽睽之下,发出不和谐声音的青年文士,就立在东南角不远处的一颗矮树下,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出头,身穿一袭黄色长袍,头戴文生帽,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柄之上镶嵌一颗龙眼形状的血红宝珠,月色朦胧里,分外耀眼夺目。 “你是哪个绺子的?”“火狼”怒了,虎吼一声,“报个万儿上来,速速领死!” “小生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啊。”青年文士慢条斯理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您方才不是还嚷着扭下我的头做夜壶吗?” 群狼:“……” 全场安静了整整五弹指,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五弹指后—— “杀了他!!” 醒悟过来的狼盗,高举刀剑一齐恶狠狠地,从四面八方扑将上来,杀喊声山摇地动般掀起—— “螳臂当车!” 话音刚落,也不见那青年文士豺穷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漫不经心地直上直下一拳轰出,首当其冲哇哇怪叫的“火狼”脑袋,立即被他的拳头扎砸进了胸腔里。 没等无头尸体栽倒,豺穷左爪五指直接插入袒背露臂左耳吊一只黄橙橙金环的“水狼”胸脯,血爪前入后出,从女匪脊背探出时,指间多了一颗鲜活的心脏,兀自“汩汩”跳跃。 豺穷阴鸷的面容闪过一丝森冷的寒笑,随手松开“水狼”尸体,抬腿一脚重重踢飞女匪尸身,那死尸顿时爆裂成千百碎块,骨渣肉滓随风漫空狂舞。 腥风血雨里,红影再闪,豺穷已然出现在面色蜡黄五短身材的“土狼”身后,左手牢牢抓住那乡巴佬也似的矮壮车轴汉子肩膀,右手在悍匪鬼哭狼嚎中,将他的整根脊椎硬生生抽离身体! 撒开瘫软一堆昏死过去的“土狼”,豺穷身形陡旋,把手中那条脊椎刺进一旁吓得目瞪口呆,五官英俊身材修长,斜戴一只黑眼罩,卖相不错的独眼龙少年“情狼”的嘴里。 紧接着,豺穷左爪探如电闪,飞快插进“情狼”小腹,用力扯出他的肠子,快速之极地追上魂飞魄散不断慌乱后退的“木狼”,将腥臭刺鼻黄绿斑斓的肠子往他粗壮的脖子上缠绕了数圈,双手左右横拉较劲,竟把这凶名远播的大盗活活勒死! 豺穷杀人的手法越来越凶残,不到半柱香的工夫,除了脸色苍白、扶着树干不停呕吐的“书生狼”,数名穷凶极恶的狼盗,先后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书生狼,就剩你自己了,你是自己了断呢,还是要小生送你一程?”豺穷用一猫戏老鼠的戏谑眼神,环臂抱剑,斜睨着场上唯一站立着的狼盗。 “大侠,我们只是一些拦路打劫的小、小角色,这些年从来都、都是抢富不抢贫、劫财不劫色,大家就、就是混口饭吃,你、你们祛邪殿因何一定要、要、要斩尽杀绝呢?”“书生狼”又高又壮的身躯,发出轻微的颤抖,紧张得有些结巴。 “哈哈哈……”豺穷嚣张的笑声响起,“小生要突破九品境,升入宗师之列继承我恩师的殿主宝座,说不得,就要拿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毛贼喽啰练练手、祭祭剑了!认命吧!!” 豺穷一扬宝剑,正欲动手—— “哇!”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毫无预警地响起—— “什么人?!”豺穷倏然一惊,猛地转身去瞧—— “哗啦啦——”一阵响动,深可没膝的杂草横枝左右两分,只见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高大野丽少女,怀抱一个襁褓,野猫子般一步跨到了月光下。 “歪!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又是开会、又是打架的,好吵啊!你们不休息,人家明早还要赶路呢!”少女嗓音粗糙,轻轻拍打着襁褓里九个月大的小婴儿。 “书生狼”大急,扭头呼喝:“大妹子,这里危险!带你儿子快走!会没命的!!” “什么儿子?”少女低头看了眼小白团子,突然露出羞涩的表情,“这是,我相公!” 002 食牛之气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色凄迷,星光零落。 血尸狼藉的现场,突然陷入了迷之寂静! “书生狼”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瞧了瞧一脸生无可恋表情的小婴儿,又瞄了瞄粗手笨脚往白团子嘴里塞大号奶瓶子的少女:“你、你们是夫妻?!”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婆婆挂掉之前,亲口应允我做麒麟少爷的‘童养媳’!”少女理直气壮地俯下脸,询问怀里的白团子,“是吧?相公。” “咿呀!咿呀!”小白团子慵懒地睁开一条眼缝儿,等少女脸靠近探视的时候,一脚丫子踹她鼻子上。 少女贼兮兮弹了小白团子一个响亮的脑瓜崩:“还学会偷袭了啊,我的小祖宗!” 小白团子脑门登时隆起一个包,委屈得瘪起了嘴,奶声奶气吐字:“喝内内!喝内内!” 这少女身形高大,头上乱糟糟的干燥黄发插着几根败草,半挎肩一件打满补丁脏兮兮的虎皮裙,裸露的半个肩臂和两条逆天大长腿黝黑亮泽,腰间缠着铁链,一端倭瓜大小的铁锤,一端闪闪发光让人不寒而栗的钢钩,左臂挽着箭弩,斜插后背锈迹斑斑的猎叉晃悠悠挑着大半只叫花鸡。 豺穷心下一凛,这个野女人什么路数?她在附近多长时间了??以自己九品的修为,居然半点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既然被你撞见,那只能算姑娘倒霉了。”豺穷嘴角稍弯,浮现一个诡异的弧度,“看你也是个练家子,小生的宝剑有幸又多了个祭剑的活靶子!” “畜生!亏你还是祛邪殿的成名人物,连个过路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吗?!”“书生狼”展臂横身拦在女孩儿前面,试图阻止豺穷乱杀无辜。 “哈哈!”豺穷不屑地笑了,“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想着英雄救美呢?不过你和这丫头,一个废物,一个傻姑,倒是挺般配的!小生就好事做到底,这送你们去阴间做一对野鸳鸯吧!” “哈?我只是奉了婆婆临终遗命,背着相公去西凉千里寻爹一家三口团圆的苦命小媳妇儿,路过贵宝地打个酱油这也能躺枪?”少女忙乱中,不小心把奶瓶子杵到了小白团子鼻孔上。 小白团子鼻头顶着几滴乳白色的奶汁,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幽幽看着少女,宛如死神的凝视。 豺穷上前两步,阴笑道:“小崽子,做个饱死鬼,吃饱了好乖乖上路。” 会错意的小白团子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单手扶奶瓶迅速换成双手捧奶瓶,小嘴一撮一撮吃得飞快,还不忘一个眼刀甩了出来! ——大胆刁民!尔敢动朕的奶瓶!! 豺穷阴笑两声,缓缓拔出手中的宝剑,顿时赤光环绕,闪如电蛇…… “劳驾帮我抱一会相公。”少女将吃奶的娃儿往“书生狼”怀里一塞,深深叹口气,然后懒散伸出左手,轻松穿过层层血色剑幕,直接一把薅住了豺穷的胸衣。 “额……” 豺穷倏忽大惊,还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感觉自己双脚离地,眼前乱冒金星地转天旋。 少女抓住豺穷胸衣,将他整个人抡起来往左边狠狠一摔,“砰”地一声闷响,地面立时被豺穷砸出一个坑来,紧接着又反手朝右边猛甩,就如同摔口袋一般,左一下、右一下,一下比一下大力,尘土四扬。 一时间,野林中充斥着一声声“砰砰砰”摔打声,以及少女一句句极度不爽的埋怨。 “我让你吓唬我相公!让你吓唬我相公!让你吓唬我相公……” “书生狼”:“……” 太恐怖了,他从来没见过武功这么高的人,能把大熹第一名门正宗、中州国教“祛邪殿”功臻入九品的掌门次徒给打得跟摔死狗一样,这也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对高大野蛮少女暴力习以为常熟视无睹的小白团子,伸出小手正拍打“临时奶妈”的圆乎乎的大脸蛋子,“书生狼”还以为孩子想和他亲近呢,殊不知尿不湿主人的眼神已变得极为危险。 ——不,刁民你想多了,帮朕拍个奶嗝儿! “呼——”的一声,少女将软成一滩烂泥的豺穷甩出林外,淡定地拍拍手上的灰尘,若无其事走回来摇了摇空奶瓶:“说,你是不是偷喝我相公的奶了?怎么喝得这么快?!” “书生狼”呆了呆,下意识瞄了眼少女成熟坚实的胸脯,大脸盘子“腾”地红了。 “瞎瞅啥呢?那是我从山里母豹子身上挤来的奶!本姑娘猫萝还是处子之身!”少女用尾指挠挠小娃儿的脚心,白团子举小拳头挥开她的骚扰。 “猫萝女侠,小人有一事相求……”想起少女方才暴打豺穷的威风霸气,“书生狼”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俺老大‘金狼’他们都挂了,我现在孤魂野鬼一个,不如做您的跟班,跟着您混吧!” “啥?”少女猫萝直接傻掉,双手乱摇,“我一个有夫之妇,把你个大男人整日带在身边,我家相公会不高兴的。” “书生狼”尴尬地搓搓手,捡起“土狼”的兵器月牙铲,月光下默默无声地挖了个大坑,把狼盗兄弟们的尸体一具具拖进坑里掩埋,铁铲如飞,挥汗如雨。 “咕咕……”听到小白团子肚皮不争气地响了起来,猫萝眨眨眼,“那个谁?” “书生狼”立马直起身拱手:“小人豕突……” 猫萝挥爪打断:“你会做吃的吗?” 豕突一脸莫名,却仍然规矩回答:“小人闯荡江湖之前是个厨子……” “好!”猫萝用力一拍少年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压寨夫……啊呸!就是你的老大啦!” “……”豕突一呆,随即“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欣喜往外地连磕了三个响头,“老大有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小的在所不辞!” “倒也不必赴汤蹈火。”猫萝挠挠鸡窝头,“你先把我相公的尿布给洗了,给我那半只没熟透的烧鸡烤了,顺便再做点玉米糊糊。” 小白团子饭量惊人,豹奶存粮早已告急。虎豹之驹,虽未成文,已有食牛之气。 003 童养媳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大老大,尿布洗干净了。” “老大老大,烧鸡烤好可以吃了。” “老大老大,玉米糊糊做好了。” “老大老大……” 老你妹的大啊!掀桌子!! 猫萝撕下一只鸡腿大嚼,告诫精力十足的新收小弟豕突:“不要一口一个老大的,听着不习惯,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美少女。” “好的少女!知道了少女!” “一家人无须客气,鸡屁股给你留着呢!” “明白了少女!谢谢少女!” “喂饱少爷饭糊糊,就哄他睡觉觉,明早好继续赶路,催眠曲会唱吗?” “会的少女,晚安少女。” 当晚,猫萝又梦见义母猪清清,满身血污拉着她的手殷殷叮嘱照顾好小团子,少女抱着团子直挺挺跪立床前,泣血嚎啕愿做小白团子玉麒麟的童养媳,待相公过了弱冠之年圆了房,誓要努力给夫家生下一儿半女,好报答义母养育恩情。 睡梦里的少女,再一次哭得伤心欲绝,泪流满面。 三年前,大熹猿皇病薨,祛邪殿主鲲僵拥戴三皇子猿丑,灵堂上悍然发动宫变,放逐大皇兄猿器,杀死二皇兄猿罡,踩着父兄鲜血登上龙位。 新君猿丑弑兄上位,登基之后宠信祛邪殿妖女狐媚,酒池肉林,大兴土木,荒淫昏聩,放任奸佞鲲僵迫害贤良,边境狼烟四起,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幽州豪强象东,率门客八十一人,登高首呼,旬日间聚众百万,攻城掠地,称霸东北;祛邪殿弃徒鲨泪远走江南,联合水乡豪杰,盘踞宛州,女主临国;漠北沙盗趁机而起,割据沙州二郡,瓜分北境。 大熹君臣焦头烂额之际,二皇子猿罡旧部凉州刺史玉岗上书请命剿叛戡乱,猿丑忌惮怀疑玉岗索权欲反,乃指使鲲僵将其诓骗进京,鸿门宴上企图加害其命。所幸玉岗有老友千鱼先生锦囊妙计指点,几经辗转,乔装逃离京城。 被迫流亡途中,大雨倾盆。躲过祛邪殿杀手数波追杀的玉岗,伤重饿晕在山野小路上,被打草路过的村妇猪清清捡回到了家中。 饱餐一顿农家饭的玉岗,灯下看到猪清清粗壮朴实欲语还休的娇憨模样,也不知触动了什么心思,他突然就冲动地把救命恩娘扑到了床上,把人家给动了,还整整动了一夜。 凉州无主,大熹皇族名将猿愁精骑攻打正急,留后千鱼先生独力难支,温柔乡里不宜久恋。第二天,玉岗留下贴身的麒麟锁作为定情信物,便与猪清清依依惜别,相约劫难过后厮守终生。 玉岗千辛万苦逃回凉州,封地正处于风雨飘摇之境地,危在旦夕。猿愁兵强马壮,军容浩大,若非千鱼先生智计天纵苦苦支撑,凉州早已更弦易主。 大厦将倾,玉岗果断采纳千鱼先生策略,与西北士族龙门联姻,纳龙门女儿龙蜃为正妻,在妻家龙门族人强大的财力和人力支援下,历时半载,终于打退了大熹军队。 那日,玉岗黄袍加身,立国号大凉,称西凉王,建都金城,任千鱼先生为太傅,总领朝政,册封正妻龙蜃为王后,龙门长房嫡子大国舅龙蟠为金城郡守,大加封赏,公告天下。 西凉的脱离割席,几乎成了大熹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先后失去了四个大州的猿丑,迫于民众压力,假惺惺下罪己诏,去大熹国号,次退伪称中州国,蒙蔽民心,继续收刮民脂民膏,吃喝玩乐作威作福,穷奢极欲,竭泽而渔,在自取灭亡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听闻玉岗新娶娇妻做了西凉之王消息后,与其有过一饭之恩春风几度的民妇猪清清,倒也十分有自知之明,既没有要名分,也没要财产,而是隐姓埋名,默默挺着怀了几个月身孕的大肚子,躲进深山老林织布养蚕自力更生,绝口不提那段露水孽缘。 一个偶然的机会,猪清清好心收养了狼群中长大猎户孤女猫萝。这女孩儿天生神力,手撕虎豹如同家常便饭,与她性格相近,情同母女。 不久,猪清清临盆,腹中子呱呱坠地,取名“麒麟”,寓意长寿和美好。 然而好景不长,小白团子未及百日,祛邪殿主鲲僵追循蛛丝马迹寻上门来,虽然出门打猎的猫萝及时赶回,冒死救下襁褓中的玉麒麟,但义母猪清清却难逃毒手,惨遭鲲僵杀害。 猫萝埋葬了猪清清,在义母坟前郑重立下毒誓,无论前途多难多险,也定将小团子抚养成人,送他西凉寻父,护他一世周全。 深秋季节,漫天遍野,霜花尽染。 林外官道两旁,黄叶萧条,瑟缩着显现出一派凄凉的景色来。 四匹雪白色的神骏,拉着一乘独辀双轮方形车舆,正自漫天弥漫的晨雾里,不紧不慢地驰出来。 睡梦里的豕突,被林子外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惊醒,他迷迷糊糊一模身边的竹篮,却摸了个空! 豕突倏然一惊,马上睡意全无跳起来,抬眼便看见不远处路边草丛里,露出个东张西望的小脑袋。 “麒麟少爷!”豕突揉了揉眼睛,这小鬼怎么爬出来的? “诶呀~” 刚爬出草丛就发现有人的小白团子头一缩,把小脑袋扎回了草堆里,白乎乎小屁屁撅得老高。 “少爷,你怎么又偷爬出来了?不怕你大媳妇打你屁股吗?”豕突扳起脸。 露在草丛外的小屁股蛄蛹了好半天,小白团子才把头从土堆里拔了出来,看到自己被豕突抄到手里,顿时鼓成包子脸。 “你手里的娃娃就是西凉王的野种玉麒麟?!”突然荆棘丛生之中,冒出一个面容狞厉,嘴角上生有一颗黑痣,年约五旬形如黑狒狒的黄衫老人,一双浑浊眼球直勾勾盯着小白团子,杀机毕露。 “中州皇族九品高手猿岳?!”豕突浑身一震,低头便看见怀里安静的婴儿大佬,正满脸凶厉的仰视着他—— ——好不容易逃出去,都是汝这个蠢货把朕逮回来的,奸臣误国啊! 004 少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放眼整个中州猿家,八百皇族子弟几乎人人修文习武,其中真正出乎其类拔乎其萃者不过三人,颍川郡守猿愁大人与祛邪殿高徒猿器大皇子皆已功臻九品,另外一位练到九品境的高手,就是这位皇太叔猿岳。 近年来,西凉玉岗作大,雄踞凉州三郡,东通东山,南制南宛,北拒北沙,远交近攻,渐有取中州而代之之势。 身为中州皇族首席高手,当今皇帝太叔公,在侦知西凉王玉岗独生子正在赶赴金城途中的消息后,悍然连夜离开中州,独身前来抢夺玉麒麟,藉此要挟西凉王国。 “老大!”豕突大喊,“有人抢孩子!!” 黑痣上长了三颗黑毛的猿岳一怔,老大?什么老大??他下意识地回身扫了扫,半晌才看到靠在树干上的猎装少女。 “这位女侠……”响起能做“书生狼”的老大,绝非平庸之辈,猿岳老人礼貌地抱了抱拳,“老夫老眼昏花,没看见您在这儿,敢问您是何宗何派……你……” 话没说话,黑猩猩一般的高大老人,就听到了少女发出轻轻地鼾声…… 这……这特么是睡……睡觉呢?? “老大?美少女!”豕突唤了两声,“大敌当前,站着也能睡着,老大你丫的在逗我?!” “老夫并非嗜杀之人,把你怀里的玉麒麟交给我,老夫可以饶你不死。”猿岳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珠子,片刻不离小白团子左右,身体微躬,双臂弯曲,随时都有可能暴起抢人。 “搬山填海!”豕突掌中的扇子一紧,抱住小白团子提醒少女,“速速护住心脉,防止被老怪物的罡气伤到心肺!”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没心没肺老大的一片磨牙梦话打呼噜。 “……”豕突无语,还、还在烀猪头,丫的这是要守寡的节奏吗o(╯□╰)o “你一个区区五品境,远不是我的对手,就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猿岳高猛伟岸的身形,一步步逼近,每走一步,脚下就多了一个深坑,所过之处,石裂地陷。 “前辈乃中州皇族九品高手,身份尊贵,名甲天下,居然出手对付一个乳臭小儿,就不怕遭世人耻笑嘛!”罡气扑面,豕突几乎窒息,鼻孔嘴巴耳朵同时溢出鲜血来。 “这孩子要怨,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有个造反的混蛋爹!”猿岳十根手指弯曲如钩,劲风激荡,对方的衣服寸寸碎裂,布屑风中乱舞如蝶,“你与这小娃儿非亲非故,又何必白白搭上自己一条性命呢?在老夫没下下杀手之前,你反悔交人还来得及!” 鼻口窜血,几乎赤裸的豕突,将小白团子死死兜在怀里,呼吸不畅地嘶哑声道:“他是我老大的相公,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的……”话没说完,张嘴就吐了口鲜血,将脚前风中摇曳的小黄花都染得猩红。 “既然你自不量力一味自己找死,老夫就成全你这片愚忠!”猿岳双爪间狂飙大盛,“来生记得找个靠谱的老大,嗬嗬嗬……额!” 突然—— “好吵啊!还能不能让本少女安静地睡个回笼觉啦!!”带着满腔怒火的暴吼,瞬间将猿岳老人的怪笑压了下去! 场上登时一寂! 豕突孱弱至极笑中带泪:“老大您终于睡醒啦!” 但见树干前站立酣睡的猫萝,缓缓抬起长发蓬乱的头,怒视着前面巨大的身影,一字一顿起床气充沛的吼道:“给老娘闭上你的狗嘴!” 猿岳僵了半下,似乎被这粗野的山中丫头给激怒了,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同时十道鬼爪般的利指,陡然暴涨伸长,快逾电光火石,飞抓少女带着眼屎的面门! 豕突大急,欲扑上帮忙又伤重难以动弹:“老大,快闪……” 他示警的话未及,就见猫萝懒洋洋地抬臂一抓,那双阴风阵阵来势汹汹的厉爪,便顿在了她饱满丰实的胸脯之前。 豕突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o⊙)… 怀里吸吮手指头的小白团子,忙碌之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基操啦,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朕就讨厌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3′○) “额……”猿岳大惊,又发出一声整天怪啸,整座山岳般的庞大身躯狂躁地晃了晃,似乎想要抽回双手,但用了半晌力气,一双爪子还是被对方握在掌中,如同生了根一样,不动分毫。 大梦初醒的少女,睡眼惺忪的地盯着高猛老人,无穷无尽的怨气,正自她双目中源源不断投射而出! “吼——”猿岳暴躁得更急,又一次怪嚎了一下。 “吼你妈啊!”猫萝眸子眯成了一条线,只听她一字一断开口,“大清早的天不亮,不在家睡觉,跑出来扰人清梦,你是不是有病??” 就见她抓住猿岳的双臂忽然一动,对方那庞大的身形,登时给抓起离地三尺,继而朝地面猛地摔落,地皮一阵颤栗,猿岳“砰”地一声被掼在了地下! 紧接着再掀起,再猛摔,掀起,猛摔,掀起,猛摔…… “砰!砰!砰……”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一声声砸地的巨响,混杂着少女狂怒的质问,豕突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他用手捂住了小白团子黑漆漆的眼睛,将堂堂皇族皇太叔、赫赫九品高手当肉沙包狂抡,这个画面太残暴、太震撼了!! 豕突两眼放光,不愧是我的老大,果然跟对了老大! “吼吼吼……嗷嗷嗷……啊啊啊……喵喵喵……嘤嘤嘤……”在狂暴少女的猛捶之下,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猿岳大佬,发出迷之求饶声音。 “老大……”杀死中州皇室毕竟非同小可,豕突忍不住张嘴提醒—— “干啥!?”猫萝猛回头,怒火满格。 “没、没事,就随便一叫,老大你继续、继续……”豕突立时把下面的话咽回肚子,嗯嗯,我瞎,啥也没看见。 猫萝回身,继续摔砸,一声响似一声,一下狠似一下! “希律律——” 就在此时,林外两声马嘶骤然响起! 005 剑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希律律——”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利箭般冲入树林,八蹄翻飞,踏得泥花乱溅。 马背上一男一女两个乘者,披着大红剑氅、身段高挑眉目英丽女子明在前,面皮白净长手长脚有些书卷气的高瘦男子在后,放马狂奔,来势汹汹。 眨眼间,两乘骑已经迫到了豕突侧近,相距约有丈余,二名骑士突然齐齐吹了声口哨,一起向半裸汉子臂弯里的小白团子出手。 事发突然,内伤极重的豕突和玩性大起的猫萝,尚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袭击已至! 抢在前面的高挑女子掌上,蓦然闪出一柄三尺长的雪亮弯刀,闪电般向团子斜斩下去! 稍落后手的书卷气男子袖子里,滑落两支尺余的短剑,刹那间朝小白团子连环刺出了十六剑! 西风呼啸,彤云四布,一场大风雨转瞬即至。 刀光剑影里,豕突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就在他弓腰将小白团子埋身体下,准备以血肉之躯抵挡风刀快剑之际,停驻林外的银色马车里,忽而响起一声轻轻的咳嗽。 这一声几乎微不可闻轻咳的响起,登时让两名突如其来的杀手刹住攻势,不敢动弹分毫! 那辆银色马车,就静静地停在斜风细雨漫天飘摇之中,驾辕的马匹和马车是白色的,轿帘、车轮也是白色的,甚至那个面貌清秀,身材瘦长,看去较为斯文的细目少年御者手里收放自如的缰绳,都白得欺霜赛雪。 整套华丽马车,白净崭新,一尘不染。 “宝马香车……”书卷气高瘦男子微一沉吟,拱手抱拳,“敢问这位御者小兄弟,车内贵主人可是颍川王世子猿飞殿下?” 横坐车辕上的细目少年,眼睛眯成“一线天”,鼻孔里响起两声不屑至极的轻哼:“哼哼,猿飞那个浪荡败家子,怎么配和我家二爷相提并论?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枭炀,对待大兄的贵宾,礼貌一些。”隔着密不透风的雪色布帘,暖轿里传出一个少年的微弱声音,“云鹤九霄,不愧与我起名的九品高手,鸾霄姑娘和鹤傲先生这联袂一击的威力,放眼整个西凉道,怕是都不多见了吧?” 轿中人儿不过说了寥寥数句,便已喘息连连,给人一种大病新愈的感觉。 红衣女子鸾霄面色一寒:“多谢谬赞,轿中可是龙云公子么?咱们虽是一向与二爷少见,但西凉第一美男子的名头,却也仰慕好久了,还请公子不吝赐见……” 细目少年驭者枭炀瞧了瞧满地的泥泞,眉宇间露出厌烦的颜色:“外面脏得很,二爷要亲自下车么?” “鸾霄姑娘和鹤傲先生是我大兄看重的座上宾,我这个不被家里待见的庶出弟弟,还是见一见的好,免得被人说不懂礼数。”轿中人儿又咳了一声,声音虽轻,气息纵弱,但却有着教人不能抗拒的威压。 个子颀长的枭炀,赶忙跳下马车,将一大块银白色地毯,轻轻展开铺在车轿前的地面上。 这地毯质地与工艺都极为精美,价值千金,然而枭炀将这奢侈贵重之物铺入泥水之中,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有一只细瘦干净的手臂,轻轻搭在枭炀肩上,细目少年轻声道:“二爷,外面风大,当心脚下。” 轿中人儿缓缓移步走来,那是个清瘦单薄的白衣少年。 他脸白如纸,身体孱弱,整个人都裹在锦裘里,纤细两臂不停得轻轻颤抖,那双冰冷眸子深处,难掩浓浓的病容和倦色。 枭炀神态恭谨,垂手侍立在银裘公子的旁侧,为他遮风挡雨。 银裘公子神态谦和,温文有理地拱拱手:“我是金城龙家庶子龙云,受西凉王之托迎接少主回京,既然有缘与大兄高朋相逢,便斗胆向两位请教一招。” 然而他只不过做了这么一个简单的拱手动作,就开始剧烈地喘息了起来。 手长脚长的鹤傲全神戒备:“在下与鸾霄师姐欠了龙蟠大爷一个天大的人情,王后娘娘也不想这个野种在金城出现,二爷又何苦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跟长兄胞姐乃至整个家族过不去呢?” “鹤先生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只是整个座西凉,连三岁市井小儿都知道,龙家自始至终,从来没把我这个娼妓所生的私生子当做龙家人吧?”龙云公子望向换到猫萝怀中竖耳聆听的小白团子,俊秀苍白的面容,竟挤出一丝同病相怜的凄凉苦笑,“同是父精母血所生,凭什么我们外室庶子就要受人白眼欺凌?就凭你们正室长房根正苗红,我们便不配为人吗?!” 鸾霄目光渐冷:“若是二爷一意孤行,我等只能得罪了!” 龙云公子缓缓回身:“枭炀,剑来!” 细目少年神情肃穆,双手高捧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举过头顶。 一剑在手,龙云公子的病体突然如标枪般立得笔直,他的手不再颤抖,眉宇间的萎靡之色瞬息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寂寞如如雪的杀气,映得他身侧的少年枭炀睫目生寒。 一剑。 仅仅一剑。 足以令天地失色的一剑,龙云已经发出了他的“云起龙鸣”。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个久病积弱的银裘少年,能发出如此惊神泣鬼的一剑。 剑风一起,鸾霄闷“哼”一声险些栽落马下,然后,剑风息落,另外一位自视甚高的贵族精英鹤傲,突然“哇”地一声,一口鲜红狂喷而出。 龙云那一剑,竟将两大九品高手心肺齐齐震伤! 枭炀抢上来扶住龙云公子的手臂道:“二爷,您怎么样?” 龙云公子脸庞极度惨白,微微喘息:“无碍……” “受教了!后会有期!” “二爷,希望你能给大爷和王后一个满意的交代!” 鹤傲手抚胸口,与脸色惨白的师姐鸾霄对视了一眼,两匹快马载着各自主人向来时方向直驰下去,急骤的蹄声很快沉寂下去。 “噗嗤!”龙云公子冷嗤一声,“交代?他龙蟠想要逐我出龙家,便将姓氏拿去好了,爷不稀罕。” 006 抽烟喝酒烫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车马辚辚,一路向西。 温暖如春清香满室的车厢里,猫萝腿上吐泡泡的小白团子,懒洋洋睁开惺忪睡眼,视野顿时被一张美得旷世绝伦,却始终病恹恹没有半点表情的脸填充。 龙云公子直直地盯着小白团子。 小白团子也直直看着龙云公子。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样,一大一小两两相望,谁也不说话。 好半天,龙云公子终于开口:“没人要你了吗?” “……”猫萝满脑门黑线,挺好一眉清目秀帅哥咋就瞎了呢,俺这个未过门媳妇就在跟前侬看不见? “咳咳,小舅舅这就接你回西凉好不好?”龙云公子咳嗽连连,直接伸手来捞孩子。 白团子小腿紧蹬打算爬开,咿呀,娘子娘子,这里有个怪蜀黍,想偷走你相公。 可是小白团子的小胳膊小腿如何爬得过九品上高手,下一瞬他就被抱了起来,面瘫小舅舅一脸严肃:“好的,既然你也同意了,我们就回家吧。” 完全无力抗拒的小白团子,实在忍不住,抬起莲藕也似的小胖腿,一脚踩到了龙云公子那张倾国倾城的冰山帅脸—— 这般自问自答欺负朕真的好吗?你个帅气的奸臣! “小舅舅好,我是您的外甥媳妇猫萝。” “哦。” “您这是要带麒麟去王宫见他爹西凉王吗?” “王宫危险,小孩子不安全。” “那我们去哪里?!” “去我家。” 二国舅居所“清水轩”,就坐落在气势磅礴的王宫之左,紧挨着清水河,说不上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仅仅三进干净院落,十数间雅致房舍,三五个殷勤奴仆而已。 小眼睛滴溜溜,望着国舅府周围简约肃静的陌生环境,半天没找到自己想找的猫萝那高猛身影,小白团就忍不住朝摇床前端详自己的美男子脸上又踹一脚。 “过分了哈!你都踹舅舅一路啦!”龙云公子面无表情将小家伙重新放倒,看着他不安分地四角乱爬,每每眼瞅着就要滚下床,不得不又反反复复地长臂一伸,动作机械地把小捣蛋鬼拎了回来。 折腾了一会儿,小团子开始壁虎般往龙云公子腿上攀爬,还扯过他修长白皙的手往嘴里塞。龙云公子试探着问:“熊孩子你……是不是肚肚饿?” 小白团子淡定地仰脸瞅了一眼,饿你个头!朕只是想咬死你这个冷脸奸臣! “你乖乖躺这,舅舅给你拿吃的。” 龙云公子翩翩身影消失片刻,便指挥着几个锦衣仆人大碟小盘端进来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丰盛宴席。 “……”小白团子冷漠脸盯着舅舅,让一个不满周岁的宝宝吃“佛跳墙”真的科学吗?信不信朕来年正月剃个头?! “没胃口?”龙云公子无情地抓回往床下爬的白团子,将肉乎乎的小团子举到面前,左瞧右打量,貌似在思考熊娃究竟要吃什么,最后叹口气,带娃实在没经验,还是问问千鱼先生吧! 于是,身形高岸满头卷发,一手夹烟袋杆喷云吐雾、一手端翡翠盏微醺小酌,怡然自得的千鱼先生,被突然造访太傅府的国舅爷吓了一跳。 “少主饿了。”龙云公子将团子往老太傅怀里一放。 额(⊙o⊙)…千鱼先生懵了,少主饿了你找老夫作甚,老夫又不是奶妈…… 千鱼先生正欲开口解释,龙云公子冷冰冰瞟着了他一眼,那表情分明在告知老太傅:不搞定熊孩子,本国舅爷就搞定你! 老先生全身一抖,默默吞回脱口欲出的潜台词。 手里的萌娃,白白胖胖一团团,鼻眼精致乖巧,圆鼓鼓眼睛一眨不眨瞅着千鱼先生笑,小手一下一下扯弄摸他颏下黑白相间的长须。 这位西凉第一智者瞬间被玉麒麟萌化了,也太可爱了叭,跟冷白皮国舅爷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好吗,好想抢过来玩两天…… 意识到太傅心里挖墙脚的不良企图,龙云公子杀气狂飙,瞬间垮了脸,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冰到了极点。 千鱼先生“啪叽”亲了口小团子:“小孩子还是要喝奶才能健壮成长的,正好老朽前阵子从北沙国进了一批小矮马,这马奶珍稀得很,不如国舅爷把这娃儿放老朽这儿,老朽先暂时替您养个三年五载……” 被强行糊了一脸口水的白团子,登时小手挥舞,千鱼先生高兴得眉开眼笑:“瞧,少主开心地冲我撒欢呢!” 小白团子怒火中烧:菊花烫老奸臣,朕是你随便能下嘴亲的吗,看朕不抓花他的老脸! 龙云公子只是手一扬,太傅怀里的小白团子便自动回到了他臂弯里,冷冷答复:“不劳烦太傅费神,您打发人把乳马和马夫一起送到国舅府好了。” 千鱼先生挫败地叹口气,兀自贼心不死两眼放光地踮脚窥觑小白团子:“再过个几年,少主也该来‘麒麟书院’跟老夫读书了吧……” 千鱼先生,西凉太傅,当是第一大儒,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烂熟于胸,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信手拈来,三教九流诸子百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更有传言此老儿武学修为,已然接近大宗师水准,简直如同神仙一般的存在。 西凉王玉岗曾言:“孤有今日西凉江山,一分运气两分努力,千鱼先生功占七分。” 值得一提的是,千鱼先生亲手创办的“麒麟书院”,乃为西凉王国的最高学府,更是天下所有学子读书人梦寐向往的圣地。 非但西凉三郡的官宦豪强子弟,都挤破脑袋千方百计想进入书院读书,以作为日后踏入官场仕途的阶梯;就连繁华的中州、富庶的南宛、雄盛的东山和野蛮的北沙,每年都会派出数以百计的贵族学生,不远万里来麒麟书院进修,一席难求,趋之若鹜。 偏偏小白团子不领千鱼先生这个情,扭身一头扎进龙云公子怀里,用力蹭掉脸蛋上满是烟味酒气的口水,心里暗暗冷笑:想得美,朕跟你这个老奸臣学抽烟喝酒烫头吗? 007 鲸落(苍若丸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龙云公子一手包办亲自照料下,玉麒麟每天的日常活动除了大部分时间绷着小脸望天,就是抱着马奶瓶子“吨吨吨吨吨”几口喝光头一歪就地躺睡,看起来小家伙已经心安理得做一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猪。 直到有一天,国舅府多了个玩伴,一个浑身下下透出霸气的八个月女婴鲸落,南宛鲨泪女王送来西凉作质的太女。 南宛女国与中州宗族大将猿愁交锋三年,胜少败多,鲨泪女王为寻求西凉国的军事支持,不得已将自己幼小的太女鲸落送入西凉,名为“求学”,实为入质。 两个奶娃娃的画风相当迥异,本该软妹的鲸落,活脱一会儿不淘气就周身难受的女霸王,原婴儿大佬属性的玉麒麟,则始终维持着不动如山的懒惰。 战都站不稳的鲸落,不出意外的地狠狠摔了个“狗抢屎”,嘴巴一张,刚要哭鼻子,玉麒麟顺手把自己的奶嘴怼进她的嘴里。 奶嘴一到嘴里,鲸落下意识地嘬起来,嘬着嘬着便忘记了哭闹。 玉麒麟见妹子安静了,精准出手把她嘴里的奶嘴又拔下来塞回自己的嘴巴。 嘬得正欢的鲸落:“???” 鲸落“哇”地一声哭了,玉麒麟嘬着奶嘴各种姿势躺着看她哭鼻子,女娃子抬手来抢夺“渣男”的奶嘴,玉麒麟抬抬眼皮,懒懒地翻了个身,将屁股对着女伴。 午睡一觉醒来,鲸落发现“渣男”身旁多了一颗白白胖胖没眉毛的肉丸子,对方还抱着玉麒麟。感觉到被冒犯的鲸落,小脸蛋上奶凶奶凶地紧爬几步,将陌生的肉丸子一把扑倒,死死压在身下。 “他是我的!”鲸落呲露两颗乳牙对“情敌”做出凶悍状,小圆手指着一旁无动于衷看热闹的无良“渣男”。 那颗肉丸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顿时哇哇大哭。鲸落依旧不依不饶,攥紧小拳头在对方脸前晃来晃去地恐吓:“不准碰他!” 龙云公子手持书卷闻声赶来,拉起骑在肉丸子身上的鲸落:“鲸落,这是中州国相蝠大人的公子蝠月小少爷,蝠相仰慕千鱼先生大名,故送子来金城读书,以后你们要做同学的,不许胡闹。” 有了龙云公子撑腰,肉丸子蝠月格外黏着玉麒麟,闹着誓死要牵面瘫小伙伴的手手。鲸落直接把玉麒麟抱了个满怀宣誓主权,蝠月一旦靠近便龇牙咧嘴外加拳头威胁。 作为两个熊孩子争夺的“红颜祸水”,玉麒麟露出生无可恋的不屑表情—— 切,拒绝宫斗争宠戏码,朕,拿的可是争霸天下剧本!! 时间在三个小朋友的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中,弹指间度过了五年。长成大白团子的玉麒麟,转眼已经到了入学年龄。 入学当天,玉麒麟早早地收拾妥当,在“大媳妇”猫萝的陪同下,去往国子监“麒麟书院”报名。 作为西凉国的王都,金城郡正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背负箱笼的猫萝,生怕玉麒麟有什么闪失,大手牵小手片刻不敢撒开。 走出一段路,玉麒麟猛地甩开猫萝的手,嘟着嘴巴一脸嫌弃得哼了一声:“男女授受不清,青天白日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都想好了,包办婚姻要不得,我是不会娶你过门的。” 猫萝愣了下,顿时忍不住“噗嗤”笑了,老马识途轻而易举捏住他粉嘟嘟的小脸蛋:“毛还没长齐的小屁孩儿,又淘气了不是?婆婆遗命不敢有违,奴家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死人。” “你做梦!”玉麒麟躲开她的魔爪蹂躏,揉着生疼的脸蛋,“瓜田李下,人言可畏!我现在是五岁的男子汉了,不是三岁小屁孩儿了,你身为一个妇道人家,以后不可再对我动手动脚!”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这小暴脾气忍不了啦!”猫萝撸起袖子,弯腰一把捞起矮大半截的熊孩子,当街扒了他的裤子对着屁股就是一顿胖捶,“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将你喂大,丫的还没飞黄腾达的,就开始嫌弃糟糠之妻了是吧?!” 玉麒麟死命挣脱,但他一个小娃子虽然跟国舅学了三年功夫,但哪里是天生神力猫萝的对手,“噼里啪啦”十数巴掌下来,肉乎乎白花花的屁股墩早已经红肿一大片,只能是放声大哭。 围拢过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纭。猫萝心情大爽,放开哭花脸的熊孩子开吼:“都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打儿子嘛!!” 围观人群忌惮少女的凶悍,一哄而散。猫萝大踏步走在前面,玉麒麟捂着腚,撅起足能挂个酱油瓶的小嘴,不远不近地跟着。 快要临近“麒麟书院”的时候,大步流星的猫萝顿住脚步,伸出手来牵小屁孩的爪儿。玉麒麟难得的没有抗拒,只是象征性的扒拉两下,便安静地任由少女扯着往里走,不过小包子脸还是臭得不行。 按照书院规定,除了任教夫子和就读学童,闲杂人等是不可以入内的。猫萝转头看着门内已经跟陆续到场的小萝卜头们打成一片的“相公”,幽幽地叹口气。 “娘子,你也别太难过了,不过三年学习时间,一晃就过去了。”玉麒麟似乎察觉出猫萝患得患失的低落情绪,返身回来拉了拉她的手。 猫萝一愣,这个小魔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可人了?大佬你这人设崩得有点快啊! 玉麒麟在少女审度目光下,渐渐红了小脸:“左右从小到大我的肉体都被你看了个遍,放心吧,我会负责的,等毕了业,我就娶你过门。” 猫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哎呀,婆婆大人上天有灵,咱家的小猪终于知道拱大白菜了。 还没等少女感动落泪,小豆丁很快又冷冷地丢下一句:“不过我是西凉少主,将来终究是要讨个门当户对的贵女做正室,你这山野村姑,最好要有个做妾的心里准备。” 啥?麻蛋!居然让老娘当妾?!好想抽死小王八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008 千鱼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猫萝刚一扭住刚到自己膝盖的无良“小渣男”,就被一群小萝卜头“呼啦啦”围住了。扎堆在萝卜地里的少女,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十几个萝卜头气呼呼握紧拳头把玉麒麟护在身后,其中女粉头子粉红萝卜头鲸落更咬牙切齿地质问:“大人欺负小孩儿,要脸不?” 我擦!老娘教训相公,关你屁事?! 长长大大没眉毛的胖墩儿蝠月等小萝卜头,也七嘴八舌诸猫萝书院静地动武喧哗有辱斯文。少女瞬间有点头大,俺们两口子闹个别扭,你们这筐萝卜跟着激动个毛线啊?! “这女子是我的妾侍,她不对自然有我管教,轮不到你们越俎代庖多嘴置喙!”玉麒麟突然冒出来,两把推开围攻猫萝的小萝卜头们,还示威性地扬了扬小拳头,“我的女人,只有我可以欺负!” 看到玉麒麟凶巴巴的,小萝卜头们还真有点害怕,远远躲了开去。 猫萝心中涌出一股暖意,熊孩子总算有点良心,不枉老娘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成人……等等!妾侍是个什么鬼?站住!看老娘打不死你!反了你了!! 玉麒麟无视“大娘子”门外的歇斯底里仰天长啸,一头扎进了萝卜试验田,开始了他短暂的学童生涯。 初到学堂,年纪较小的鲸落,拖着两条鼻涕,椅子上欢实得扭来扭去,玉麒麟却板着小脸,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一副严肃平正的模样。 比同龄孩子身体长大的蝠月,兴奋至极地地面滚来滚去。实在不忍直视胖墩献宝的玉麒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年纪虽小吨位不轻的大白丸子掀起来,呼哧带喘按回位置上:“坐好,学生就该有学生的仪表。” 安顿好大白丸子,玉麒麟又回头有板有眼地训斥鲸落:“你都多大了还吃手指头?有点大户人家女儿的端庄仪态可以不?” 鲸落慌忙抽出嘴里的手指背到身后,“呲溜”地带出一道亮晶晶的口水,蓝汪汪眼睛里蓄满泪花,瘪着嘴不敢哭出声来。 玉麒麟莫名有点心累地叹口气,继续聚精会神心无旁骛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妥妥一副学霸领头羊姿势。 ——朕爱学习,学习使朕快乐! 暖阳正好,七尺讲台上,满头菊花卷的千鱼先生,一身儒服带着满身烟味酒气,目光巡游在萝卜地里,随即眼睛一亮,发现其中一颗萝卜分外新鲜可口与众不同:“问少主安。” 玉麒麟小小年纪,颇有几分君子风度,小大人似的毕恭毕敬深鞠一躬:“先生安。” 千鱼先生与西凉王玉岗名为君臣,实则私下里以兄弟相称,交情莫逆,功在西凉,万民敬仰。 这位老先生的成名一战,是西凉立国之初,北沙霸占北地郡七座城池不肯归还,千鱼先生一人一驴亲往沙蛮敌营,以三寸不烂之舌,据理力争,舌战群寇,辩得北沙之王鳄毒呕血三升,将到手的边境七城乖乖拱手归还。 “歹竹出好笋。”看到风仪极佳的少主,脑海里再浮现出王上老搭档玉岗那副酒色财气桃花面,千鱼先生捏捏玉麒麟的脸颊,哂笑道,“如此规矩,一点不像你那轻浮父王的的种。” 备受夫子蹂躏的玉麒麟,站姿保持不动,抿紧嘴角一板一眼回答:“父亲即便私德有亏,先生这般当着儿子面前议论,亦有不妥。” 千鱼先生一怔,又揉捏萝卜头的丸子头:“你家出了你这个麒麟子,想必是祖坟风水极佳。” 勤勉好学的玉麒麟,在知识的海洋里,不知疲倦的遨游了两年有余。这期间,晚上放学回“清水轩”,冷白皮小舅舅龙云公子,隔三差五地就来探视熊外甥,偶尔点拨一下麒麟的拳脚功夫,话语不多,玉麒麟却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温暖。 这两年多来,玉麒麟始终没见过他父亲西凉王玉岗一面,他也曾偷偷试探着问小舅舅,为什么父亲不接他进宫拒而不见?龙云公子只淡淡地回答,宫中有母老虎吃人,还在住在舅舅家里安全。 上课之余,玉麒麟最热衷的,就是盘膝端坐在夫子书房里,与千鱼先生闲聊家长里短。少年觉着,先生字字珠玑,跟他说话,会在无形中学到很多处世之道。 聊了几句课堂作业,千鱼抿唇一笑,忽然不动声色地问:“听说昨晚龙家的老五狻猊火,放学回家途中,‘不小心’掉进了路边的粪坑?” “狻猊表哥视力向来欠佳,一时不慎失足也是有的。”玉麒麟绷住小脸,目不斜视。 “夫子还听说,昨日里狻猊火扯了鲸落的书本,还把她气哭了,你怎么看?”千鱼先生花白胡子下的嘴巴,轻轻吹着茶杯里的茶叶沫,直吹出个小小旋涡来。 “狻猊表哥缺少家教,在书院里欺负女同学恶作剧,是常有的事。”玉麒麟一板一眼没事人似的,“改日有机会,我让小舅舅打他板子。” “有想过见见你的父亲吗?”千鱼先生浅浅呷了口香茗,突然问道。 小小少年面上起了一丝激动,旋即恢复平静:“见与不见,全由父亲大人做主就好。” “这几年,你的那位大义兄蝎肥在扶风任上惹了不少麻烦,若不出我所料,过节前后南边会有一场战事发生。”千鱼先生双目轻阖,轻轻挥手,“那时你们父子也该相见了。” “有劳先生为学生费心了。”玉麒麟心里撇撇嘴,起身行礼,“上课时间快到了,学生告退。” “麒麟。” 待玉麒麟走到门口时,闭目养神的千鱼先生,优哉游哉突出一个烟圈:“下次‘英雄救美’出手教训恶人的时候,要学会‘借刀杀人’,不必亲自出马。” 玉麒麟微微一顿,继而深施一礼:“谢谢先生教诲。” 抬头看时,午后的阳光透过门扉,斜斜照进半间书房,映得半躺在光明和黑暗交界处凉席上的千鱼先生面上,半明半暗,亦佛亦魔。 009 拖油瓶少主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中秋佳节前夕,千鱼先生布置完作业,书院早早给了假。 玉麒麟背着箱笼回到国舅府,老远就看见“书生狼”豕突守在门外台阶上翘首以待,见他便兴奋地指了指府邸:“少爷,你爹来看你了!” 爹?! 当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爹”这种生物的玉麒麟,小小心灵着实大大震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原有的淡定,将箱笼顺手交给豕突,拢起袖子昂首挺胸直入中庭,波澜不惊。 常年流浪逃亡和寄人篱的生涯,已经让这位年方六岁的小娃儿,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和定力。 一进大厅,就听猫萝兴高采烈地招呼:“相公,快过来,这位是父亲大人,叫爹。” 玉麒麟嘴角微微一哂,抬眼就见柱子下立着一个布袍青年,鹰鼻隼目,面色阴冷,手把折扇,背负双刀,举手投足间,颇有些阴鸷之气。 小萝卜心想:朕的这位爹,年轻得有点过分啊…… 在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玉麒麟面无表情走到布袍青年近前,语气生疏地尊了一声:“爹。” 布袍青年:“???” “殿下,臣下乃王上座下总管獐损。”青年面色尴尬地朝玉麒麟施了个礼,“坐在火炉旁的那位,才是您的父亲。” 敞怀露乳歪在火炉旁躺椅上的黑胖男子玉岗,光着头翻烤着手里的肉串,头心留了个可爱的桃状发型,看到玉麒麟进来,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霎时亮了起来。 玉麒麟小包子脸皱成一团,一双小胖手下意识十指抵在一起,内心忐忑不安打量对方,拘谨地上前行礼:“父亲大人。” 恍然了一下,心里有些紧张的西凉王玉岗,腔调刻板地摆摆手:“我儿,坐到为父身边来,帮爹烤羊腿。” 终究长辈发话,玉麒麟不敢不从,乖乖坐了过去。 玉岗开心地指挥灰头土脸的玉麒麟烤肉:“最近在书院,你师父千鱼先生都教了些什么书?” 玉麒麟表情认真,烤得有模有样:“回父亲,小子愚钝,差不多读了半部论语。” “够用了,半部《论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足矣。”玉岗手忙脚乱加柴添火,颊肉横生的圆脸上沾了不少碳灰,“明天你且告假,搬回王宫去住,准备接我的班儿。” 玉麒麟表情顿了顿,将烤熟的羊腿递给父亲:“您刚过而立之年,青春鼎盛,想退休是不是早了点?” 玉岗想了想,给了儿子一个“摸头杀”:“你那贪婪成性的大义兄蝎肥,在扶风郡郡守任上,屡屡率领卫队冒充马贼抢劫南宛商队珠宝香料,手头沾了上百条南方商贾人命,为父几次传旨训斥,他都充耳不闻,这一次居然把南宛湘郡太守蟹霸的宗兄螃横船队给截杀了,如今,蟹霸旗下十万水鬼日夜攻打扶风索要杀人凶手,东南门户不稳,为父必须赶过去救火……” 玉麒麟“嗤”了一声,嘲讽道:“蝎肥这厮,儿子是听小舅舅和先生讲过的,昔年父亲您初仕凉州,见他和另一个叫狼狙的流浪儿病溺沟壑奄奄一息,心中不忍,将他们收为养子,待若骨肉般亲厚;呵呵,谁又能想到,父亲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终究是看走了眼,这蝎肥本就平庸之辈不学无术,靠着大树好乘凉,追随父亲创业,鞍前马后也算侥幸了立了些功劳,而后,父亲称王立国,他跟着水涨船高,越发目中无人为非作歹起来,今日捅出这么大的娄子还要您去给他擦屁股,也是您太过宠溺种下的恶果。” “蝎肥贪财好利,豚犬之辈倒不足虑。”玉岗撕下一条烤肉放进嘴里大嚼,“为父真正担心的,是坐领北地郡军功第一,在我们爷们背后虎视眈眈的狼狙。同为养子,这个狼狙拥兵自重,野心勃勃,才干远胜蝎肥十倍。为父一旦离开金城驰援扶风,北地狼狙必定趁虚而入,届时我大凉便有覆国之虞。” 玉麒麟嘴角暗暗一抽:“所以,父亲大人接我进宫的意思,就是让儿子代替您镇守王庭,让狼狙反骨仔望而却步知难而退?” “比起狼狙的狼子野心,为父更担忧的是王后娘家。”玉岗换了温和又宠溺的笑容,“龙门家大业盛枝繁叶茂,人才辈出,这些年来布局朝野所谋不小,尤其是大国舅龙蟠的次子睚眦戾,横行无忌,就差脑门贴上‘造反’两个字了!我若离开金城日久,龙门外戚恐生肘腋之变。只有你以少主的身份坐镇王庭,才能稳定军心民情。不过你切切记住,住进王宫之后,别吃宫里的膳食,别喝宫里的酒水,一切应用食物,必须使心腹人在宫外采办……” “内忧外患,危机四伏,合着您是把儿子送在火上烤啊!”玉麒麟小脸一垮。 “也没你小子想的那么严重。”玉岗举袖子胡乱抹抹嘴,“朝中有太傅坐镇,金城龙家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千鱼先生自会出面弹压,你的那位大舅舅龙蟠,胆子再肥,也要掂量掂量你老师的分量;至于你的两个王兄,父王也做了万全准备,为父早在半个月前,就将‘烙貉部队’三千死士,换防王庭左近,二子稍有动作,就会面临雷霆一击,父王谅他们也没那个狗胆儿!” 玉麒麟哑笑:“合着父王都以布置妥当,只是拿我这个少国主的牌子,当个摆设插在王庭当个吸引潜水敌人冒头的箭靶是吧?” “怎么想是你的事,作为西凉王的王储、我玉岗的儿子,你生来就注定要面对百般考验,千重险阻。”玉岗淡淡地道,“当然,我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你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种生活,那就是回你母亲的乡下继续打猪草种地。小子,如果怕死,你现在走来得及啊!” “虽然我是您的私生子,但本拖油瓶少主拒绝狗带,不管是娘家实力滔天的继母、还是两位如狼似虎的义兄,谁惹我,我灭谁。” 玉岗微微一震,老父亲心里有很多问号:这位小朋友要逆天啊! 010 暖床(布衣贵族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一路来到王宫,马车都到了门前,也没人出来迎接,颜色略显陈旧的宫门紧闭,门口也是冷冷清清,甚至连侍卫都不知去了哪里。 饶是玉麒麟脾气好,见到这一幕,内心也不禁有些嗔怒,看来没有人把自己的到来当回事啊! 不等他开口叫门,耳边听到门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角门半开,一个眉眼轻佻的小宫女闪了出来,先打量了萝卜头一眼,才笑嘻嘻地行了一礼:“奴婢恭迎少主回宫。” 这丫头嘴上说得恭敬,姿态语气却难掩大咧咧的随意敷衍。 玉麒麟鼓溜溜小鼻子嗅了嗅,暗中冷笑:“这个丫头身上有酒气,不是个老成人。” “你叫什么名字?”萝卜头随口问。 “女婢鹊喜。”小宫女全然没把这位空降的少主放在眼里,“王后听说少主您来,心下欢喜的很,特意吩咐奴婢来候着。” “当值喝酒也是娘娘吩咐的吗?”玉麒麟冷不丁开口问了句。 鹊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地上,心虚的脸上,满是惊愕的神色。 “自己下去找宫里管事的大公公领罚,再给我逮住一次,直接拖出去乱棒打死!” 玉麒麟冷哼一声,父王前脚才离开王城,你这贱婢后脚就开始胡来,真以为本少主年幼好欺是吧?! 鹊喜惴惴不安,唬得不敢言语。 玉麒麟倒背小手手,抬腿往里走,目光所及,甬路看似清扫过,但角落里却不甚干净的主院,心下的不满又深了一层。 随同而来的猫萝和豕突,将马车的东西收拾出来,大部分都是龙云公子馈赠的武学典籍,还有几个箱子是千鱼先生送予的文卷书册,全都送往少主的“麒麟宫”整整齐齐码好。 “儿子见过母上大人。” 面色尚且稚嫩的玉麒麟,对着珠帘后身材丰腴、容光艳丽的王后龙蜃行晚辈之仪,彬彬有礼,恭敬有度。 瞧着面前这个玉树芝兰天地钟灵的便宜儿子,龙蜃笑道:“到了家里,我儿不必拘谨,你父王临行前,多次叮嘱妾身好生照顾于你,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来找为娘。” “儿生于山野,长于外宅,衣食住行一切从简便可。”玉麒麟中规中矩,“父王不在这些时日,儿子代理王宫事宜,若有不明之处,还请母上大人多多指教一二。” 龙蜃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心想,这小萝卜个头还没自己胸口高,说话头头是道,行事井井有条,已然能窥见未来储君之风范。倏地想起自己嫁给王上数年仍然小腹平平,心下不由怅然一叹。 “天色已晚,我儿想必也该累了,早点休息吧。”龙蜃心情欠佳,微笑起身。 “母上大人留步,儿告退。” 玉麒麟长揖三拜,出“凤仪宫”,退回到自己的“麒麟宫”,命猫萝点了几盏灯照明,简单用过晚膳,打了一套拳,继续啃读千鱼注解艰涩难懂的《兵策》。 大概到了亥时,玉麒麟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一番,套上宽松寝衣,哈欠连天回卧室准备爬床入眠。 卧室内光线昏暗,玉麒麟迷迷糊糊便要往被窝里钻—— 陡然,萝卜头感觉手触碰到了两团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吓得他抽手跳下床去,厉声呵斥:“谁?!” 躲在被褥里的女孩儿毫不知羞耻,拉住玉麒麟的手就往胸前放:“少主行行好,就收了奴婢吧!” “唰!” 玉麒麟动作快速地拔出剑架上的长剑,剑尖直指那女孩儿,断声喝道:“来人!” 外面值夜的猫萝和豕突听到动静,迎着女孩儿的哭声,急忙闯了进来。 但见床上跪着个光溜溜的标志丫头,大约十三、四岁年纪模样,身材发育得倒是不错,长发披肩,衬着香肩裸背愈发的雪白如玉。 猫萝疑惑发问:“鹊喜?你怎么会在少爷的床上?!” 女孩儿鹊喜羞臊难当,拉起被子遮挡胴体,窘迫地道:“奴婢是来给少主暖床的。” “脱得溜溜光爬上少主的床,胆子不小啊。”玉麒麟冷嗤一声,“呵,你一个贱婢,也敢痴心妄想登堂入室,猪油蒙了心不成?” 鹊喜一手掩胸,一手爬地抱住玉麒麟脚踝,连声苦求:“殿下!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侍候您……” “小小宫娥,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是个侍候人的下人,居然狗胆包天不知廉耻,主动投怀送抱讨好戏耍少主,恶心之尤!当我是什么?收破烂的垃圾房吗?!”玉麒麟小脸泛寒,“此等刁奴,留着何用?拖出去杖毙了吧!” 鹊喜脸色剧变,伏地哭告:“殿下您不能杀我,是王后娘娘亲信龙槐总管,派奴婢来败坏少主名声的啊!!” “我读过律书的,诱惑败坏幼主,按律当夷三族!”玉麒麟忍不住冷笑,“谁给你够胆离间我和王后母子关系的?你究竟觉着本少主年小好欺、还是觉着我母后女流之辈容易糊弄?或亦是你认为你与母后的主仆之情厚得过我们母子之亲?!” 鹊喜忍不住瑟缩一下,如同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光溜溜的身体在冷森森剑光下,瑟瑟发抖。 “给老娘戴绿帽子,你还嫩点!”猫萝怒火飙升,直至破表,腰间锁链挥出,勾住鹊喜细长的脖子,顺手一带,“砰”的一声,将她重重摔到门外。 “啊!” 鹊喜脖子被带钩的铁链紧紧缠绕,哀号一声,凶横的猫萝单手倒拖着她,面无表情向庭院走去,锁链在冰冷的地面上划行,爆出一连串的星火和刺耳的声响。 眼见着鹊喜被倒拖到庭院中心,猫萝回身,眼睛里仿佛出现一种凶残的表情,她左臂慢慢抬起,突地一箭飞出! 乌光一闪,鹊喜哀嚎半声,已被钉死在地上,猫萝的弩箭,恰巧贯穿了她的咽喉,殷红色的血汩汩外涌。 高高壮壮的豕突,眼睛溜了溜鹊喜发育早熟的胴体,暗暗吞了下口水:“少爷,这丫头尸身怎么发落?” “她不是母后大人身边的人吗?”玉麒麟挑了挑眉,“给母后大人送过去。” 011 你大舅你二舅都是你舅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懒怠奸猾的宦官轰走一批,轻佻浮浪的宫娥又换了一批,经过玉麒麟一通大刀阔斧的整肃,原本紊乱不整的王宫,风气大改,焕然一新。 起初太监宫女还不是太把这个五岁的毛孩子放在眼里,可自打王后的亲信鹊喜被金瓜击顶殒命之后,这些奴才立即对这个雷厉风行的少主大起敬畏,不敢再有半点轻视之心。 跟随龙蜃从娘家龙门嫁过来的老仆龙槐,仗着当年给龙老太爷龙遨牵过马的资历,跑到王后耳边数落麒麟玉的不是,为自己的干女儿鹊喜鸣不平:“那野种甫入王宫,便杀人立威,他明着杀的是鹊喜,实则打得可是娘娘和龙门族人的脸啊!小小年纪,就已经如此嚣张专横目无尊长,再长几年,这王宫之内,恐无娘娘立足之地了。” 龙王后闭上眸子:“老杀才!今日你说的这些话,出了你口,入了我耳,切勿跟第三个人提及,烂在肚子里都不要再讲。” 龙槐老脸讪讪,伏低老态龙钟的身躯:“小姐教训的是。” “少主监国是大事,作为西凉境内三大郡守,礼数上可不能怠慢了。”龙蜃妙目流转,“龙槐,去跟大爷和两位殿下知会一声,让他们表示表示,顺便称一称我们这位少主的斤两。” 弯腰驼背的老龙槐眼睛一亮:“老奴明白。” 龙槐在王后面前进谗后的第七天傍晚,被进谗对象西凉少主的居所“麒麟宫”内,锅碗瓢盆响成连片,香气四溢。 “小舅舅,宝宝肚子好饿啊!” “在做了,才跟御厨学的‘糖醋鲤鱼’,马上就好。” “哦,今晚再做个‘飞龙汤’吧,宝宝练拳累到了,要溜溜缝。” “好的外甥,没问题外甥!” 猫萝:“……” 豕突:“……” 众奴婢:“……” 这到底……是对什么鬼舅甥? “少爷,大国舅在门外候了半个时辰了,一下下的揪着芭蕉树叶子,门口那颗芭蕉树都快被他揪秃了。”猫萝于心不忍道,“同样是舅舅,您不能厚此薄彼啊,你大舅你二舅不都是你舅嘛!” “金城郡守龙蟠,见过监国少主!” 只见门外阔步流星走进一人,脸貌方正,清癯雅优,皮肤微黑,大目浓眉,脸带正气,五绺长髯及胸,有不怒而威之仪,颇具风度,只听哈哈着,大步行入厅来。 玉麒麟讷讷站起,龙蟠已哈哈笑道:“外甥,大舅这仓促进来,你不见怪吧?本要等候传唤的,但我一听舍弟也在,迫不及待,便自行免了俗礼,闯了进来……我没成了不速之客吧? ” 少主赶忙作揖道:“大舅大驾光临,麒麟有失远迎……” 龙蟠大笑道:“只要少主无见外之意,那就得了……在庙堂人前,咱们君臣各有位份,在私下里,你我是亲戚,不拘俗套!”他说话间五络黑髯飘扬,顾盼自豪,十分洒落,极有威仪。 玉麒麟点头称是,自让首席给大国舅坐下,并命猫萝多备了一双筷著,满脸堆笑地连连招呼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舅舅不忙的话,就坐下来一起吃点,也尝尝小舅舅的庖厨手艺。” 龙蟠一皱眉,鼻子嗅了嗅了,抬头寻着香气看了过去—— 咦?不会看错吧?自己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高冷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外室弟弟龙云公子,居然扎着围裙扒蒜切葱在围着锅灶炒菜?!说好的西凉第一男神、说好的天下第一美男子呢!?这画风也太特么接地气了吧??!! 龙蟠胸口一闷,险些一口老血喷出,瞎了!瞎了!自己一定是瞎了!! “那个小舅舅,搞好了没有小舅舅?宝宝要次饭!”玉麒麟筷子有节奏地敲打碗边,“次饭!次饭!次饭……” “外甥稍等,再弄个‘冬笋炒肉’,就齐活了。”龙云公子的锅铲挥舞得更加欢快。 “记得多放点肉啊小舅舅,家里多了个蹭饭的。” “好的外甥,没问题外甥!” 龙蟠:“……”貌似隐隐听到了什么幻灭的声音。 “糖醋鲤鱼”、“冬笋炒肉”、“蟹粉狮子头”、“飞龙汤”、一盆粳米饭、一壶果酿,晚餐说不上丰富,却也果蔬鱼肉俱全,看上去十分的赏心悦目。 看着平日里一尘不染素有洁癖的同父异母弟弟,此刻一身洁白长袍油渍斑斓、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挽了个髻穿根筷子歪歪斜斜在头上,大国舅龙蟠不禁心中纳罕不已。 玉麒麟左手汤勺,右手筷子,左右开弓,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地耸动,犹不忘了招呼客人:“吃啊大舅舅!别光瞅着啊,吃好喝好哈!” 龙蟠打了个“哈哈”,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小块鱼肉,放入嘴上尝了尝,然后动作表情夸张地伸出大拇指大赞:“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想不到愚兄这辈子也能吃到二弟亲手做的菜,三生有幸啊!” “别套近乎,跟你不熟。”龙云公子一脸冰冷的神情,保姆也似的给玉麒麟手动夹菜添饭。 龙蟠铁眉一沉,差点噎死,缓了缓才道:“素闻少主跟着千鱼先生与舍弟修文习武也有些时日了,不知道可熟悉官吏的任免、升降、考绩、赏罚、勋封等政务?” “不熟悉啊。”玉麒麟嘴里叼着根青菜,回头问独酌果浆的冷面小舅舅,“话说大舅舅说的这些东东到底是啥?” “那你可了解礼仪、祭祀、科举、办学等事宜?”龙蟠继续考核。 “完全不了解啊!”玉麒麟诚恳回答。 “土地、户籍、赋税、钱粮、财政收支呢?” “不懂!” “那武官选授及军事行政总该多少知道一点吧?” “不知道!” “司法行政及狱讼审判呢?” “没听说过!” “工程、营造、水利、屯田、工匠、交通?” “哦哦哦……”玉麒麟只含糊应了一声,扒饭扒饭扒饭。 “……” (σ`д′)σ龙蟠差点掀桌子,啥瘠薄都不懂,那你踏马的有什么脸监国啊喂! 012 宝剑 耳朵 美熟妇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心情郁闷的大国舅龙蟠点到为止吃了几小口,满桌各色菜肴,倒是被玉麒麟风卷残云扫了大半。 晚膳过后,“贤惠”的小国舅龙云公子在厨房洗涮碗筷,连陪兄长多坐片刻的敷衍都欠奉。 “听闻外甥喜提监国,身为西凉三郡郡守之一的金城郡郡守,自然不好空这两手而来……”假笑寒暄已毕,龙蟠从腰间剑鞘抽出一把三尺宝剑来,精光夺目,映得满室银蛇乱窜。 玉麒麟见他拔剑,面露惊恐状,身体下意识地,往左旁微微一侧。 龙蟠见状,“哈哈”一笑:“少主不必惧怕,此剑乃是舅舅当年追随王上征讨沙蛮时,阵前斩杀敌酋所得,名唤‘断天’,实乃削金断玉的吹毛利刃。少主若不嫌弃,便拿去防身。金城鱼龙混杂,谁知哪个王八羔子会蹲在你放学路上突下黑脚把你揣进粪坑呢,有备无患嘛!” “麒麟多谢大舅舅厚赐。”玉麒麟双手毕恭毕敬接过宝剑,“有来无往非礼也,大舅舅但有所求,小子无不答应。”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不累。”龙蟠豪笑道,“秋闱在即,礼部主持大考,状元之位自然有能者居之;至于榜眼与探花二席,你的两个不成器的表兄睚眦戾和蒲牢吼,也是有些学问的,一心想报效王庭,还请少主多加成全。” “大舅舅有令,麒麟只当遵从。”玉麒麟口中应承,眼睛始终没离开宝剑。 “哈哈!少主好爽快!大舅舅先行谢过!” 龙蟠告辞后,龙云公子从屋内走出,冷笑:“好大的手笔!为了两个不长进的儿子,倒舍得忍痛割爱!” “不要被他的粗豪外表欺骗了,这个人外粗内细,聪明绝顶。”玉麒麟摇头把玩着“断天”宝剑,爱不释手。 “他是在投石问路,用宝剑来测试你的胆气。”龙云公子长袖漫卷,“不过他亮剑之后你展露出的惊慌,应该足以让他对你轻视三分了。” 猫萝不解:“这位大国舅倒也奇怪,舍了这么一份豪礼,不去争状元魁首,却偏生讨要两个次席,本末倒置,不是傻吗?” “在王朝中,谁的奴才多,谁在庙堂中就有话语权,是以,大国舅才要今科的榜眼和探花都是他的人。”玉麒麟小脑袋又摇了摇,“争权夺利,应该跟打野架一个道理,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一群狼,乱拳打死老师傅。就算另两位郡守中哪一位,有门生得了头名状元,独力难支,也未必能帮助主人在朝权争夺战中胜出,反而树大招风,何如退而求其次?” 猫萝微愕:“少爷您的意思,另外两位郡守大人也会来凑这个热闹吗?” 龙云公子身形一闪,隐没屏风之后,声音淡淡道:“已经来了。” 傍晚时分,狼狙出现在麒麟少主居所门外,狼腰猿臂,鹰顾狼视,一身黑色对襟密扣的软甲,显出一块块虬突如粟的肌肉来,体格精壮异常;跨着一匹雄骏乌骓马,腰间横挂一把黑色铜皮刀鞘,鞘内却空空无物,右手牵缰绳,左掌托一方血迹斑斑的漆黑木盒。 整个人往暮色里一立,如同九幽地狱冒出来的杀神般,几乎与天幕融为一体。 守在门外的豕突,正要上前迎接贵客,只见狼狙欠身,脚底一蹬黑马镫,手托方盒自豕突头顶御风飞过,缓缓落在少主面前,右手放于左肩行了个正式西凉军礼:“北地郡郡守狼狙,参加少主!” 玉麒麟起身还礼:“你我分属兄弟,二王兄莫要客气。” 狼狙“哈哈”大笑:“末将得知少主监国,不胜欢喜,星夜赶来恭贺,恰遇城外金山马贼出没,袭扰过路商队,末将便带了标下的狼骑卫队顺便剿灭了这伙马匪,刚刚进城,未来得卸甲,希望没惊到少主才好。” 玉麒麟微微一笑:“久闻二王兄乃西凉第一勇将,今日一见,果然所言非虚。” “来的匆忙,略备薄礼,还请少主笑纳。”说着话,狼狙缓缓掀开手边的木盒盖子,一股刺鼻欲呕的血腥味当时就涌了出来。 ——满盒血耳朵。 望着盒子里满满鲜血淋漓的耳朵,玉麒麟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地道:“二王兄,您这什么意思?!” “少主。”狼狙轻轻拍了拍手掌,“金山这伙马贼与漠北沙盗互相勾结,在金城近郊杀人越货,打家劫舍,为祸一方,人人恨之入骨,得而诛之;末将白日路过,以狼骑精兵端了他们的老窝,割耳记功,既为王京除一方祸害,也助少主去了一股匪乱,不知这份贺礼,可否对少主心思?” 玉麒麟收敛心神,故作窘态:“二王兄将如此大功让于小弟,弟实在是诚惶诚恐。兄若有所请,弟万死不辞。” “末将自受父命镇守北地以来,七年间大小百余战,几乎全无败绩,靠的是将士用命,祖宗庇护。”狼狙阴笑,“近闻‘兵部’拟全国三郡新募兵三万,末将不才,请少主为狼骑军再添一师,以戍卫西凉北境之万全!” 玉麒麟怂怂点头:“二王兄放心,弟只当照办。” “如此,末将感激不尽。” 狼狙说罢,躬身敷衍一礼,阔步出门,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狂飙而去,留下一路蹄声如雷。 “一介莽夫!”屏风后的修长飘逸影子,吐出一句评语。 “狼狙手握重兵,所掌握的狼骑军个个能征善战,战斗力几乎是其他大凉骑兵的倍余。”玉麒麟沉默了片刻,“如果他再添一师精兵,不但退可掌控北地,进亦可问鼎王庭。怪不得父王说,这个狼狙天生反骨!” “还有大王子蝎肥未到。”猫萝环臂道,“金城郡守求人才,北地郡守求兵权,却不知这位大殿下拜访少爷求的是什么?又送什么稀奇古怪的礼物过来??” 玉麒麟元宝也似的耳朵动了动,目视门外的人影纷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就见笑声一起,从门外风姿绰约款款走来一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的美颜熟妇,大约四十岁上下,一身薄如蝉翼的衣裙,眼波流转,搔首弄姿,美艳绝伦! 013 家有麒麟子 难敌化骨龙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麒麟兄弟,愚兄蝎肥来晚了,恕罪、恕罪。” 身形矮胖,体态臃肿,面色青白,两眼开阖间精光四射的蝎肥,神态倨傲地微微一躬身,算是行礼见过。 玉麒麟笑脸相迎,目光落在蝎肥右手断腕大袖中露出一只形如蝎子毒钩、锐利如刀的铁钩子上:“大王兄多礼了,小子来王京也有几个年头,早就盼着和兄长多亲近亲近,奈何大王兄军务繁忙戎马倥惚,一直不得机会,今日能与兄相见,麒麟欢喜得紧。” “客套话就不多了!”蝎肥大咧咧手指带来的美熟妇,“兄弟对哥哥这礼物满意吗?” “奴家鸡骚,侍候少主。”那美妇丰腴成熟,风情万种,美丽不可方物。 她的美不在于那身百鸟朝凤图案恨不得一双大美腿展露无疑的透明长裙,也不在于她那饱满白腻前凸后翘肉感十足迷死个人的熟妇风韵,骚媚入骨看上一眼就有把她扔到大床上猛烈翻滚本能欲望才是这女人最大的本事及本钱。 玉麒麟脸颊羞红,尴尬干笑:“大王兄这是何意啊?” “愚兄送你的。”蝎肥声若洪钟,大笑道,“这位鸡骚姐姐,可是扶风郡风月场里的头牌尤物,希望兄弟把握良宵,莫负佳人哦!哈哈,哈哈!” 玉麒麟躲避身旁猫萝杀人一般的瞪视,诚惶诚恐道:“大王兄如此厚赠,直教小弟心下好生感激……” “漂亮话就不必了!”蝎肥摆摆装有义肢的铁钩手,俯首过来,“咱兄弟不是外人,做哥哥的就开门见山好了,听说‘工部’在金山发掘了一个金矿,老弟能把开矿的这个差事,揽给愚兄不?放心,哥哥不吃独食儿,有了油水,你我兄弟五五分成,绝不让你吃亏;但你要是不帮这个忙,愚兄来了暴脾气,父王也救不了你!” 被对方的近距离音量震得两耳耳膜“嗡嗡”作响,玉麒麟深吸了一口气:“懂了。” “懂了就好。”蝎肥断臂铁钩拍拍少主肩头,“拿大哥的事儿当个事儿办,办不好的话,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愚兄的钩子硬?大哥走啦!春宵苦短,你慢慢享用美色芳泽!” 也不用主人相送,蝎肥大摇大摆出了王宫,在门口等待的一队盔明甲亮卫兵前呼后拥下,顾盼自雄,扬长而去。 这队战袍上绣有蝎子图案的卫兵,步伐整齐,行走间铠甲撞击声隔墙可闻,应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军人。 “玛德!不是少爷您一个使眼色,老娘早就冲上去爆锤他一顿了!太嚣张了!”猫萝破马张飞地挥舞拳头,脸上满满的怒气愤意。 吃饱趴桌之上不想动的玉麒麟,阴冷一笑:“一个徒有其表的胆小鬼,不足为虑。” 猫萝丈二村姑摸不到头脑:“怎么说?” “他只身进宫,看似胆气过人全身内外霸道无比,却留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在外等候,这种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懦夫,能成什么大器?”龙云公子缓步从屏风后走出,负手望天,“表演痕迹太重,颟顸无能至极!” “主人,天色已晚,奴家侍奉您洗浴更衣就寝。”那鸡骚将整个温香软玉般的身子,几乎贴在了玉麒麟身上。 寒光陡闪,一把黑色铁钩,冷冰冰搭在美熟妇颈子上,猫萝杀气腾腾的声音同时响起:“骚娘们,想活命的话,离我相公远一点!” 鸡骚一翻白眼,华丽丽的吓昏了过去。 玉麒麟手托双腮,包子脸忧郁得像个猪腰子,家有河东狮,果然朕不适合走后宫种马路线啊! 金城。 作为大熹皇朝五国十八郡之一,地处西凉中部,南接大宛,北通沙蛮,东临中州,为西北地区最大的政治、军事、文化、商贸都市。 来自各国的商队,在大街两侧搭起帐篷,热火朝天地向行人卖力吆喝兜售商品,一队荷刀佩剑的金城卫正沿街巡视,几个顽皮小儿尾随巡逻士兵队伍后面,挎着木刀竹剑,有模有样迈着正步。 华灯初上,街道两边的灯火燃如白昼,各国各地具有特色的商品,正成堆的堆放在各自门面前,操着不同口音商贾们,正不遗佘力地高声叫卖着: “来看一看,这是正宗的北沙宝马啊,日行千里,也夜行八百喔,都过来瞧一瞧啊——” “东山国上乘的砍山刀,削铁如泥,诶,这位军爷您可真有眼光!” “各位老爷这边上眼瞧——我们的女奴可都是来自南宛水乡上等的货色,细皮嫩肉,一掐一冒水啊,买回家去,包您满意……” “中州皇家御用的精钢战甲,您老几位要不要试一试?” “……” 各国各族的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拥挤在一起,有讨价还价的,也有看热闹游玩的,将街道拥挤的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只能随着人群缓慢的移动。 一辆纯白色的银色马车,在细目御者的娴熟驾驭下,像一把尖刀一样,切开人流快速的通过闹市。 车厢里麝香幽幽,玉麒麟随着马车缓行,抱着书包昏昏欲睡。 “你…是不是身体染恙?”对面某位接孩子放学的“家长”,手掩书卷,神情不无关心地望着一脸便秘的小胖子。 “呃…没……那什么,吃撑了犯困算恙吗?”玉麒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龙云松了口气,继续看书:“算。” “早朝那会儿,我已经跟‘礼部’、‘兵部’、‘工部’的头头们打过招呼了,三位郡守大人都心满意足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玉麒麟挖了挖鼻孔,“不过今天他们从我这儿拿走的,将来我保证都让他们成倍的还回来。” 龙云公子刚要启唇,马车车轮“骨碌”一声停了,他剑眉一剔:“枭炀,发生了什么事?” 车外传来枭炀慵懒的声音:“回二爷,对面有辆马车堵住了,路面太窄,过不去。” 紧接着就听对面一个尖刻声音骂起:“哪来的狗东西?快快让出路来!胆敢挡我们龙三小姐和猿飞世子的路,活腻歪了是吧?!” 014 长街拔剑(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闹市狭窄的街道中心,两乘价值不菲的马车,隔着不远距离,彼此对峙着,看样子谁也不想让出路径。 听到外面有人叫骂,玉麒麟肉丸子般跳下马车,随即被路边摊位碧绿的西瓜吸引了过去。 龙云公子皱皱眉,撩长袍跟了下来,姿态优雅至极。 “我道这车马如此眼熟,原来是二爷的车架。”对面装饰华丽的宝马香车车辕上,一个尖嘴猴腮五官猥琐的汉子,正骂得起劲,一见龙云公子,马上一缩脖子:“小人猴尖,国舅府的管事,给二爷请安。” 细目如丝,气质阴郁的枭炀懒懒地道:“既然知道二爷在此,还不撒冷滚蛋?!” “好教二爷得知,我家三小姐闲暇逛街,偶遇中州颍川王世子猿飞殿下宝马香车,世子一时兴起相约小姐去参观新盖的豪宅‘富贵楼’中秋赏月。有道是远来是客,搅了世子殿下的雅兴,就不好了吧?”猴尖抬面远眺了一眼远山后金光闪烁高耸入云的楼角,又瞄了一眼护在香车前的铜袍甲士,掩嘴窃笑,“再则说来,龙三小姐是龙家长房嫡亲孙小姐,二爷不过是个庶子,尊卑有别,就是让路,也要二爷您屈尊退让一步吧?嘻嘻!” 龙云公子面上云淡风轻,白纸扇半掩玉容,看也不看猴尖一眼,只是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身高九尺惊世骇俗铜袍甲士,许久,才朱唇微启,轻轻吐出几个字:“中州第一剑士,八品高手猿丁!” 那人身材高大,面如古铜,生得短眉细目,狮鼻阔口,身上穿一件长仅及膝的铜色外袍,赤脚,拖一双铜履,左手挽一面八角钢盾,右手持一柄巨剑。光是这身打扮,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被完全无视的大国舅府管事猴尖,见对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不禁气急骂道:“好狗不挡路!你们耳朵都聋了不成?” 说着话,抖马鞭就朝面前的舅甥二人,作死抽来…… “我倒要让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知道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别!” 枭炀屁股一抬,飞快地从车辕上跃了下来,像一头大枭般护在二爷身前,两只厚重宽大犹如铁铸的手掌,向扑上来的猴尖横推而出,猴尖顿时被像拍苍蝇拍得倒飞回去。 那猴尖滚落在街边的阴沟里,顶着满头污水烂菜叶,狼狈呼救道:“猿丁!还不帮忙!你家世子爷每个月五百两银子雇你来是摆样子的吗?!” 铜袍甲士猿丁脸色一变,突然原地暴起,手中巨剑斩向枭炀脖颈,剑挂风声! 枭炀将轻轻地把手腕铁箍抬起,护住颈侧,任由对方长剑劈在他的铁腕上,只听得“当”的一声金铁交鸣,枭炀纹丝未动,人高马大的猿丁却被震退了两步,手中巨剑无力的垂了下来,双手轻轻颤抖着,虎口鲜血直溢,显然是被震裂了。 “什么狗屁中州第一剑士,不过尔尔。”枭炀目露杀机的盯着对方,“马上离开我的视线,不要挑战爷的耐性!” 出师不利的猿丁脸色“刷”地白了,垂下的巨剑怎么也递不出去,最后惊恐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正从车上携手走下来的一男一女。 整张脸扎在街边摊卖萌化来的半块西瓜猛造的玉麒麟,耳边听到环佩叮当,急忙抬头望去,顿觉眼前一亮,只见一位娇美艳丽的红衣女郎,正面如寒霜般怒视着自己这边。 这红衣女郎身材修长,唯一的瑕疵就是脸颊上有几个调皮的淡淡雀斑,但瑕不掩瑜,整个人虽在盛怒之下,却依旧难掩那迷人的姿色。 身畔紧挨着一个黄衫少年,看去约二十出头,端得好俊的入品,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就是嘴唇薄了些,鼻子也有些鹰钩,但已可算得是千中挑一的美男子了,加上腰间悬一口黄穗长剑,当真是飘逸洒脱,兼而有之。 “二叔许久不见,这一见面,就要给侄女儿一个下马威吗?”少女龙三小姐嘲风堇的眼神中,含蕴着鄙夷与怨恚。 “大舅舅一向热衷于争名夺利,对下人疏于管教也是有的,小舅舅越俎代庖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表姐就不用言谢了。都是自家人,不用客套。”吃瓜群众玉麒麟嘴一张,吐出一个西瓜子。 “你!”嘲讽堇一时语塞,鬼才想答谢你们啊! “你们龙家自己人管教自己家的奴才,自然与外人无关。但这位一线天兄弟打了本世子的人,本世子说不得,要斗胆讨个说法了。”那龙三小姐身畔的绣花枕头,一摇三晃地走出来,假模假样地长长一揖,“中州颍川王世子猿飞,久闻龙云公子剑术天下无双,如雷贯耳,不才自幼跟家父也学了一套不成气候的剑法,就此耍两下,请二爷指点一番如何?” 龙云公子表情木然:“没空。” 猿飞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耽误二爷片刻功夫就可。” 龙云公子毫无感情:“我赶时间。” 猿飞:“……”脸都打肿了!大佬能轻一点不? 玉麒麟:“……”这才是朕的舅舅,白脸帅奸臣,够帅!够奸诈! 嘲讽堇:“……”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我好不容易挂上一个中州皇家子弟,别给本小姐搅黄了啊! “锵喨——” 一声清脆龙吟响处,猿飞抽出佩剑,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本世子这套家传绝学,名为‘愁剑’,每一招每一式,名字都带个‘愁’字,区区不才,只学会了点皮毛,就此献丑舞上几下,还请二爷点评一二。” 玉麒麟手捧西瓜,说话时嘴中瓜汁四溅:“这位公子献丑就不必了吧,你本来已经够丑了。” “问君能有几多愁…载不动许多愁……”假装听不见吃瓜小朋友的奚落,猿飞一招一式展示起傍身剑法来,剑光嚯嚯,一招一式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吴山点点愁…深锁春光一院愁…哎呦!” 猿飞脚下突然一滑,应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嘲讽堇妙目一闪,四顾寻人:“哪个小王八蛋丢的西瓜皮!” 015 一剑劈开富贵楼(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恶作剧的小盆友玉麒麟,小手飞快地擦了擦瓜瓤鼓鼓的嘴巴,抬头直直看着夜空,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猿飞狼狈地爬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两眼望天的小胖子一眼,朝龙云公子抱剑一礼:“本世子这三脚猫功夫可否还过得去?还请二爷不吝赐教,随意点评两句。” 龙云公子确实很随意地点评了一句:“垃圾。” “你个王八……”猿飞一张小白脸变成了猪肝色,青筋暴露地强忍住下半句脏话,怒笑两声道,“江湖有言,光说不练假把式。既然本世子的家学难入二爷的法眼,那就请二爷您也当众露两手绝活,让本世子和大家长长眼界吧!” “……我没带剑。”来自龙云公子机器人一般的发声。 “剑来了!剑来了!”玉麒麟一溜小跑把枭炀背后背着的主人宝剑取来递给了小舅舅。 “……”龙云公子面容一僵,熊孩子你要不要这么贴心?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二叔,世子诚心求教,您就别藏着掖着了。”嘲讽堇胳膊肘往外拐,偏向着情郎阴阳怪气地道,“您不会怯场了吧?” 龙云公子瞅了瞅手里的宝剑:“其实吧……我觉得猿飞世子刚刚耍得也蛮不错的……” “呵呵!”没等玉麒麟开口还未开口,猿飞却抢先一步讥讽道,“别装模作样了!今天你这病秧子,若能使出个一招半式,本世子跪地磕头管你叫爹!” 龙云公子马上拒绝:“大可不必。” 猿飞得意:“你服软了?” “不。”龙云公子斜了他一眼,“是你不配。” “老子不配做你儿子?”猿飞瞪眼。 “谢谢世子的好意。”面瘫公子一本正经,“但是你真的不配。” “尼玛……”猿飞差点气得当场去世,谁TD要当你儿子啊! “这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大家都等着看二叔的表演呢!您就别东扯西拉瞎耽误功夫了!”嘲讽堇耻笑道,“如果二叔真拿不出什么真材实料,也没关系,和你身边的小胖墩,向我们的猿飞世子郑重赔礼道个歉,把路让开,这个梁子就算过去了。” “咳咳,许久没练剑了,容我想想起手式是怎么比划来着……”龙云公子满脸病容,两手以捧烧火棍的姿势,抱长剑咳嗽着迈出一步,望了望远处闹市外的山林画角,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那一招‘云起龙鸣’如何使的呢……” 就见龙云公子双手托剑,高高举过头顶,就跟举个奥运火炬似的,显然连庄家把式都不如,就更别提绝招了。 “噗!” “哈!” 嘲讽堇和猿飞忍不住齐齐笑了一声,瞧着龙云公子平平无奇斜劈了一剑,坐等看他的笑话。 陡然,三尺白地凭空起风雷,但见那通体雪白的剑光,登时化作一道似来自亘古蛮荒的耀眼剑气,纵横天地之间! 跟着病恹恹的龙云公子随手一挥,那道亮如烈日的剑气,瞬息席卷而出,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巨响,闹市之外那座金山整座山峰被拦腰斩断,一劈为二! 就在大家瞠目结舌目瞪狗呆之际,那道巨大而凌厉的剑气,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飞快掠过断山,将山后一座拔地而起的高楼直上直下斩作两半,然后飞入天际,消失不见,只留下绵绵不绝的龙吟剑啸。 在那一瞬间,那夜空流云和十万星辰,都被消失的剑气一分为二,地表萧萧万木的中间整齐划一分出一条通天大路。整座天下宛若被人骤然斩了一剑,天地人间皆失了颜色。 嘲讽堇:“太、太鸡儿恐怖了……” 猿飞:“妈妈呀,快出来看上帝……” “呃……小小意思一下,我不太会用剑。”龙云公子轻咳两声,转身将剑掷回枭炀,回头问小脸兴奋的熊孩子,“今晚想吃什么?小舅舅新学了一道‘红烧鸭舌’要不要吃?” “好的呀!今天我筹算考试及格了,可不可以加个菜奖励我一下下?”玉麒麟又蹦又跳。 “好,就再来个‘梅菜扣肉’,长个的年纪,要多吃肉。”“男保姆”龙云公子一脸的宠溺。 “两位且留步!”猿飞深吸了两口大气,才缓过心神,出言喊住准备回到车上的舅甥二人,以生平对他爹猿愁都未用过的虔诚态度望向龙云公子,“请恕我眼拙,敢问二爷这招剑法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啊,我就那么随便一划拉。”龙云公子低头,摸着玉麒麟圆圆的小脑袋,“要不,崽给这一招起个名字吧?” 玉麒麟张口就来:“那就叫‘愁啊愁愁白了少年头’,三愁字,一句顶他家三句。” “没有剑招,怎么可能二爷轻轻一下,就有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威力?”猿飞摇着一颗鲁豫同款大脑门,表示我不信。 “额……我也不太清楚……”龙云公子认真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中午我打扫麒麟的剩饭剩菜,吃撑了劲头有点大吧?” 猿飞一颗脑袋飞速摇成了光圈:“在这坟圈子算卦,忽悠鬼呢?一剑开山,这特么是劲儿大就能干得出来的吗?” “是你孤陋寡闻!”玉麒麟板着小脸,小大人似的认真说教,“一巧破千斤,一力降十会,这都不懂,还在这儿跟我们爷俩在这五马长枪的,简直丢你们中州国的脸!” 猿飞一把推开玉麒麟:“滚犊子吧你?狗屁一巧破千斤,一力降十会啊!明显从武侠文里套用过来的,你以为我不看金庸古龙啊!我信你个鬼倒霉孩子!” 一个趔趄的玉麒麟,回头仰望小舅舅:“他扒楞我?” 龙云公子杀气暴涨,猿飞顿时感觉周围空气稀薄到了几乎要窒息过去,马上伸手让路:“两位慢走、慢走。” 瞅了瞅怂成一团的猿飞,嘲讽堇嘴丫子一抽抽,突然不想处大象了肿么肥四? 猿飞又望了一眼断山,以及山后被劈为两半的高楼……等一哈!怎么觉着那个楼有点熟悉?? “我擦!我的富贵楼!O(╥﹏╥)o” 016 作业都写完了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本少主昨日在放学途中,被颍川王世子猿飞欺负,若不是小国舅出手,今儿很难说我能好胳膊好腿儿坐在这了,獐损总管,这事儿你该听说了吧?” 玉麒麟坐在案后,腰板笔直地看着面前盘子上的金黄月饼,团团一张小脸不苟言笑,一派沉稳之色,完全不该有一个十几岁孩子该有的做派。 “下臣略有耳闻……”王庭大总管獐损眼光一垂,明明是你们舅甥两个欺负人家好吗? “水浅王八多,遍地是大哥。金城地面不太平,我小舅舅也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保护我不是?”玉麒麟来了个“歪头杀”,“我很危险啊!” “都是下臣考虑不周。”獐损眉头跳了跳,“下臣这就抽调一部分龙骑军和金城卫,负责护送少主出入安全。” “龙骑军统领睚眦戾二表哥,金城卫都统蒲牢吼四表哥,都是西凉一等一的少年勇士,有万夫不当之勇。”玉麒麟声音陡寒,“可是他们都姓龙,不姓玉!” 獐损镇定地用袖子遮挡住颤抖的手:“少主您的意思,是招募专属于您自己的部曲私兵?” “聪明人一点即通。”玉麒麟稍稍看了他一眼,“父王出征前,把獐损总管留给我,果然有借重之处。” “少主过誉,损万不敢当。”獐损肃容,“下臣这就去起草招兵告示。” “金城太平日久,百姓懒怠成性,即便招来些青壮,也不过是混日子吃闲饷的,关键时候,不顶用的。”玉麒麟嚼着月饼,“兵源不取于民间,要去囚牢里甄选,兵贵精不贵多,三百人足矣。” 獐损倒吸了口寒气:“囚牢罪徒皆作奸犯科之辈,虽藏龙卧虎,但个个凶悍残暴,极难驯服,若想训练成军,怕是要费些周章。” “这就要看獐损大总管的手段了。”玉麒麟拍手起身,顺手将吃剩的半块月饼塞进了袖子里,“走,陪我去大牢转转。” 大雨瓢泼,水流如注,金城下了好大的雨。 大牢,位于城北,有牢房百余间,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区域。 这里常年重兵把守如临大敌,凡是被关入大牢的犯人,几乎全部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死囚重犯。 大门禁闭,除了三十二名穿着红黑两色铠甲、铁柱铜人般屹立在门前地狱卒之外,周遭都只有风雨声,出奇地萧索,也出奇的肃杀。 大雨滂沱。 “再有半个时辰就换岗了,小虫,下了值去叔家喝两杯去去寒,今儿过节,你婶子给你炖鸡。”一个上了些年纪满脸褶子的老狱卒,躲在雨檐下抽着旱烟。 那个叫“小虫”的小伙子,有点难为情地问:“老蟾叔,上次托付我婶儿的事儿怎么样了?有着落了没?” 老蟾叔“吧嗒吧嗒”嘴巴:“你婶子倒是问了街坊几家姑娘,人家爹娘都嫌弃咱这差事不地道,又得罪人,担心姑娘嫁过来遭罪……” 小虫面色一黯,唉声叹气:“转过年我都二十了,夜班的蜈蚣哥和我同龄,现在已经是三个娃的爹了,我这还打着光棍呢!” 抬鞋底敲打了两下眼袋锅里的烟灰,老蟾叔笑眯眯安慰年轻人:“你小子先别犯愁啊!说起来叔儿倒是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侄女儿,农村的,好像比你大个三两岁,一直没找婆家,就是小时候上山打猪草摔断了一条腿,你要是不嫌弃,节后我让你婶子去扫听扫听?” 小虫欢喜道:“残疾不打紧,能给我洗衣做饭生娃就中。” “这小子想媳妇都像疯了!” “O(∩_∩)O哈哈~” 同袍们正打趣间,忽听脚步声响起,众人抬面瞧去,便见两顶伞穿过雨幕,来到了近前。 稍稍在前的青年,身材瘦弱,披着黑色斗篷,手撑竹伞,看年纪不过二十多岁,细眉窄目,细皮白肉,折扇当胸,神情阴沉,显是足智多谋之辈,而背后交叉斜挂两把又长又薄的弯刀,颇具威势。 毕竟老蟾叔是老油条了,一眼就看出这文不文、武不武,装束打扮不伦不类的布袍青年,乃是王庭中最阴晴不定、高深莫测,也是最受王上信重的内务总管獐损大人,他抢出两步,点头哈腰道:“呦?獐总管,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獐损冷冷道:“少主要提些人犯用,本座敢不亲自来吗?” “那对、那对!”老蟾叔偷眼瞄了下獐损同来的雨花伞下小胖子,斗起胆子问,“这位小爷是……” 獐损冷笑:“怎么?你要查一查吗?” “不敢、不敢!”老蟾叔打了个激灵,慌忙掏出大钥匙,回身打开铁索横闭的铁门,引领两个人进去。 獐损“唰”地一声响,展开折扇:“通知各牢房的牢头,挑选十二岁到二十二岁的男女囚徒到院子里,生病残疾的不要,马上去办!” 老蟾叔眼中掠过一抹惊愕,獐损眉毛一挑,合扇一下一下敲击着掌心,声音冷冽地问:“没听清本座的话吗?” “听清楚了!马上去办!”老蟾叔跑入雨中,不再有一丝迟疑。 玉麒麟挂着月饼碎屑的唇角一勾:“底下的人好像都很怕你?” “那是少主的错觉。”獐损垂首道,“下臣的善良仁慈,在同僚中是出了名的。” “你?善良仁慈??”玉麒麟脸上泛起一层极淡的笑意,“我怎么听说,獐损大人入仕之前是奴隶底子出身,你家主母垂涎你年轻英俊,夜里脱得赤条条钻进被子勾引于你,你守正不从,便被那妇人诬告你奸污主母,结果你险些被官衙活活杖毙卖身为奴。 后来你被我爹从奴隶市场买了回来,见你是个极具急智和手段、又忠心端正的内政人才,便破格提拔你做了王庭大总管。”少年顿了顿,“而你上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割去原主母的脸,割去了她的整张面皮,再将她赤条条丢进冰窖里活活冻死!” 獐损不经意地抻了抻长袖,挡住手臂上浅浅的奴隶印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打听臣下八卦,少主倒是闲情逸致不少,太傅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吗? 017 野狗(布衣贵族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世人皆道獐损大人洁身自好温良纯善,可有谁知道,你要是狠起来,地下阎罗都要退避三舍!”玉麒麟小脸冷硬,眸子里好似染了一层薄薄冰霜,“你跟我两说善良仁慈?去令堂的吧!” “损自幼父母双亡,家母就不劳烦少主惦念了。”獐损似笑非笑,看着陆陆续续在大群狱卒驱赶到雨院中列队的囚徒。 老蟾叔办事效率还是不错的,时间不大,积水成洼的大牢院子,站满了形形色色的男女囚徒。 “总管大人,符合您要求的犯人都到齐了,一共八百六十六名,请您来检验。”老蟾叔讨好地请示。 獐损半侧身:“少爷,您先上眼瞧瞧,这些货色可否能用?” 玉麒麟倒背小手,由老蟾叔撑着雨伞,闲庭信步在一行行一列列凶神恶煞般的男女囚徒中间,很有点地主家傻儿子去菜市场挑西瓜的架势。 “这个马大,家里种地的,地荒了,没钱给他病爹治病,拦路抢劫进来的,又高又壮,有一把子力气……”老蟾叔推荐的是队伍里一个身高体壮的黑大汉。 “一身中看不中用的肥膘,刷掉!”玉麒麟吩咐狱卒把那大块头带下去,“如果他勤快些,地也不至于撂荒,这种懒汉,双手没有茧子,身上的肉不是劳动锻炼出来的,而是父母给的一副唬人的身材,实际上没什么力气,这种虚胖的货,少爷一脚能踹飞三。” 獐损立在房檐下,眼神冷飕飕看着少主在一群凶形恶相的死囚徒中指指点点挑挑拣拣,嘴角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姨母笑。 “这个羊七,体格还不错,读过几年私塾,头脑有些小聪明,很会看眼色,和嫂子通奸前年进来的。”老蟾叔又重点推荐一个面皮青白的后生。 “他也不行,刷掉!”玉麒麟下巴示意狱卒把羊七带下去,“熊猫眼这么严重,进来之前多人运动做多了吧?一脸肾亏的德行,吃喝嫖赌比本少爷都在行,我是来找保镖,不是来寻爹养着!” “那这个驴九……”老蟾叔奶下一个扭捏作态嘤嘤嘤,主动直往玉麒麟身上贴的奶油小生。 玉麒麟气得半块月饼都糊驴九脸上了:“兰花指,娘娘腔,走路尾巴根儿摇晃,痔疮犯了吧?把你这种娘炮留在身边,本少爷的菊花怕是不保呢!刷掉!” 真是奶一个死一个,老蟾叔嘴角一抽抽,干脆不说话了,让丫的自己选吧! “这个瘦子,一腿高、一腿低,别以为鞋底垫了东西就能糊弄过去,刷掉!” “内个小姐姐,你的肚子是吃胖的吗,明明是跟哪个野爹桥震怀孕了嘛!刷掉!” “还有你!太丑,影响我食欲,刷掉!” “你,刷掉!” “……” 玉麒麟一通摘摘拣拣,走了一圈回到走廊的时候,院落里只剩下不到三百人,且大多数为十四五岁的少年男女,二十左右岁的青年不到二十个,简单粗暴地刷掉了近三分之二的不合格人选。 “离三百之数差得有点远啊。”獐损不满意地转视老蟾叔,“只有这些人了?” “……死牢里倒是还有个秋后待斩的死囚徒……”老蟾叔爬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犹豫不决地道,“只是这个獒铁凶顽成性杀人如麻,放他出来,属下担心惊到了贵人啊……” “有点意思……”玉麒麟兴奋地挑了挑眉,“把他带过来。” “这个……好吧!”老蟾叔被獐损冷飕飕的犀利目光所慑,硬着头皮去死牢提人了。 “獒铁…獒铁……”玉麒麟蛮有兴趣地,反复轻吟着这个名字。 “他是獒山猎户子弟,自幼就跟家族里的叔伯兄弟山中射杀飞禽走兽,好勇斗狠,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猛人。”獐损长吸了口气,“獒家是当地大族,族人稂莠不齐,弑父奸母、叔嫂通奸、兄弟阅墙和姑嫂仇杀等恶事丑事,时有发生。 獒铁十九岁杀得的第一个人,就是兽性大发奸污了他新婚妻子的生父獒老爹。新婚当夜,他手刃兽父后,与并不知情的族人大吃大喝狂嫖滥赌彻夜,天明时倏然跃起,抡刀一通乱砍,杀得满堂亲眷三十九人全数尸横当场! 他杀光了所有的亲朋好友,才停手住刀,然后又吃了一阵酒菜,便倒头大睡,鼾声如雷,直到官府衙差赶来,将他绳之以法,投入死牢,判了个秋后凌迟。 这宗血案,当年震动整个西凉,所以,下臣对獒铁这人的凶行,多少有些耳闻的。” “杀人如草芥,割头如割草。”玉麒麟笑眼眯成了一条缝,“这个人,有用。” “嘡啷、嘡啷……” 随着一阵沉重脚镣拖动青石地板的声响,一个手脚固定着枷锁铁链,披头散发,戟须虎面,身体高猛,脸上刀疤纵横交错,显得格外五官狞厉狗见了都吓一跳的少年,被老蟾叔等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囚徒拖行过来,像丢死狗一般,扔到了水洼里。 玉麒麟眯着眼,看那少年獒铁身形壮硕,却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狰狞凄厉,与生俱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凶戾可怖! “抬起头来。”玉麒麟眼光落在獒铁乱发遮住大半的脸上,那受过黥刑的青色刺青印记。 那獒铁缓缓抬起头,慢慢睁开眼,浓密如刷的眉毛下,一双兽瞳宛如利刃尖刀,充满了野蛮、凶残、屈辱、仇恨…… 老蟾叔好心建议:“要不这个人就算了吧?残暴成性,桀骜难驯,不好驾驭,贵人选下人,也不差这一个……” 玉麒麟唇角上扬:“烈马驯服起来才有趣,收了!” 獒铁双目赤红瞪得血圆,满腔怒火焚烧,甚至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声咆哮的怪响,看样子若非枷锁在身,非得暴起生撕了小胖子不可。 走出天牢的时候,雨势渐小。长街空无一人,整座城市像一副山水画般,浓墨重彩。 玉麒麟张开小雨花伞,随口问道:“总管觉着獒铁是个什么样的人?” 紧随身后的獐损,冷冷一笑:“一条会咬人、且养不熟的野狗。” 018 谁把老子的锦鲤给炖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昨天你进天牢抓壮丁了?” 白衣胜雪,一脸病态美的冷脸面瘫美男子,平淡无波地看了一眼座上耷拉着熊头的熊孩子。 獐损身体前倾:“是下臣的主意,国舅爷。” 龙云公子转首望向王庭大总管,面上依旧冷如冰山:“我问你了?” 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獐损大总管语塞,默默将眼睛写满“敲里吗”目光扭转别处。 “自己若有身手,何须拉一帮酒囊饭袋狐假虎威?”龙云公子调转炮口,继续轰炸小阔怜,“打今天起,跟舅舅学习‘七大散手’自卫功夫。” 玉麒麟默默打了个饱嗝儿:“内个……小舅舅,我觉得应该以德服人。”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龙云公子表情酷酷的。 “你的‘七大散手’就一定打得过天下三大宗师、天下无敌吗?”玉麒麟另辟蹊径,他忽然觉着自己不去参加《奇葩说》打辩论,都对不起眼袋男神马东老师。 “……好像不能。”龙云公子认真思索了半晌,实事求是地摇了摇头。 “那你哪来的勇气教我功夫?跟梁静茹住对门吗?信不信我一个饱嗝儿喷死你??”小家伙韭菜盒子吃多了,一打饱嗝满王殿都是韭菜味。 高冷男神貌似被这个扎心的问题难住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出言:“我觉着你这辈子能跟当世三大宗师交手的几率,几乎为零。” “……”玉麒麟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强忍住要咬人的欠揍冲动,“和谐社会救了你啊我跟你说,自古以来国舅就没一个好人,何进,杨国忠,龙云,都是奸臣!” “跟我学功夫。”龙云公子抬脚尖,轻轻踢了踢熊外甥的龙腚。 “咱能不能换句台词?”玉麒麟委屈地往里面挪了挪屁股。 龙云公子顿了顿:“我教你功夫。” “……”玉麒麟差点儿掀桌子,“这特么有区别吗?” “看好了!”龙云公子提长袍,慢慢拉开架势,“‘七大散手’第一式‘东尊瀚海’……” “尊你妹啊!”玉麒麟欲哭无泪,小舅舅你这么好为人师,你咋不开家武馆呢? “我家只有姐弟三人,小舅舅并无妹妹,何谈的尊重?”龙云公子动作僵住地愣了愣,仍然一脸寒冰比划下去。 “……”玉麒麟扯住獐损大哭,“去,给朕找一根儿上吊的绳子,要结实一点的。” 龙云公子冷冽目光一扫,獐损猛拍额头:“哎呀!突然想起来獒铁那群囚徒还在金山断峰等着我操练呢!溜了溜了。” “学功夫不是很难的,用不着寻死觅活的。”龙云公子淡淡地道。 “不。”被拎起来的玉麒麟,表情生无可恋,“朕只想勒死你这只奸臣!” 小舅舅身贴身、手把手,教了熊外甥小半天,直到……玉麒麟肚皮响起了一声“咕噜”长响。 “小舅舅,我饿……”玉麒麟耍熊地趴在地上,说啥也不起来。 龙云公子用脚尖踢踢玉麒麟高高翘起的屁股:“起来练功。” 玉麒麟翻身抱住小舅舅大腿嘤嘤嘤:“孩子都要饿瘪咕了,还练个屁功啊!” 龙云公子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像个树袋熊一般,哭得梨花带雨的外甥,沉默了好半天,无限惆怅地留下一句:“正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多吃肉。”然后随手捞起西凉王养在浴缸里一条锦鲤,杀气腾腾地推开厨房门,撸起袖子开始做菜。 玉麒麟顿时石化了! 握草!那是南宛女王送我父王象征国运昌隆的锦鲤(⊙o⊙)… 厨房内,玉树临风姑射仙人的龙云公子,一身白衣如雪,一手按住锦鲤,一手挥刀如风,满室电光飞闪,将原本应该接地气的生火做菜一幕,硬是搞得仙气飘飘如诗如画。 半柱香后,色香味俱全地一锅鲤鱼汤上桌,香气扑鼻。 而玉麒麟还保持着父王命根子锦鲤被小舅舅炖掉的惊愕状态,两只小胖手托着要掉的下巴,始终没缓过神来。 “吃鱼。”龙云公子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坐到对面,“贤惠”地给玉麒麟盛了上尖儿一大碗米饭,尖尖下巴一抬,示意他开吃。 玉麒麟动作机械地捧过米饭:“我们吃了父王的锦鲤,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龙云公子顺手递过筷子,想了想才道:“不会。”顿了一下,又补充,“不是还有杨超越吗?” “听太傅说,父王快班师了。”玉麒麟默默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太傅使间,引诱南宛悍将龟甲作乱湘郡,水军前线都督蟹霸忙于回国协助族弟螃横夺权,扶风战事趋于平静,父王不日就会率军返回金城,我的监国实习生活也该结束了。” “这一战,大国舅膝下派去随征的两个彪悍儿子,睚眦戾和蒲牢吼都立功不小,今日之后,龙家长房声威,更胜往昔。”龙云公子全程只是坐在对面看着外甥吃,“王上还没回来,王后那边已经吹出风来,要龙家女儿与你联姻,亲上加亲。” “龙家女儿只有三小姐和九小姐,小表妹螭吻薇年尚幼齿,和我结亲的…不会是嘲讽堇的刁蛮女吧?”玉麒麟一百个拒绝,“不要!娶什么媳妇啊?小舅舅做的饭不香吗?” “可我不会生孩子。”龙云公子僵了僵,又道,“你可以不娶外甥媳妇,但小舅舅必须要小舅妈。” 知道真相的玉麒麟,眼泪掉下来:“呵呵,渣男。” 泡着鲜美鱼汤连撑了两大海碗,化悲痛为食欲的玉麒麟,摸了摸胀起来的圆滚滚小肚皮,“嗝儿……额,吃得好饱,朕终于活过来鸟……” 等他放下了筷碗筷,龙云公子又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活脱脱一个宜家宜室的小媳妇儿风范。 “麒麟吾儿,父王回来了!哈哈哈!”殿外笑声响处,玉岗大袖飘飘进殿,“小国舅也在呢,都吃着呢…这鱼这么看着有点眼熟……啊!谁tmd把老子的锦鲤给炖了?!” 019 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那日午后,麒麟玉盘膝端坐御书房内,昏昏欲睡地听着父亲纵论天下大事。 “中州皇帝猿丑不顾贤相蝠暗劝谏,一意孤行与北沙国和谈,割让颍川郡三个县城,说到底还是忌惮他皇叔颍川郡王猿愁,借故削弱其地盘,自毁长城。”玉岗嗤了一声,“皇族内部倾轧,坐视外敌做大,实乃自取灭亡之道。” “沙蛮人向来野心勃勃,觊觎中州已久,两国交战,猿丑还需借助颍川郡王武力;若和谈罢战,猿丑必定卸磨杀驴过桥抽板铲除威胁皇位的叔叔猿愁。”玉麒麟搓搓眼屎,“他的皇位就是抢来的,自然害怕皇族其他人有样学样,看谁都像叛臣贼子。” “颍川北近沙蛮,西临大凉,地理位置尤为重要。猿愁一倒,中州再无良将御敌于国门之外。”玉岗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届时我西凉铁骑联手沙蛮,分路南下,摧枯拉朽,不出三载,半个中州便可入我大凉版图。”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儿倒是觉着,中州或许还可以抢救一下下……”玉麒麟慢悠悠道。 “猿丑弑兄上位,登基之后宠信奸佞鲲僵,疏远贤相蝠暗,性情自大而暴虐,日日狩猎,夜夜笙歌,淫母辱嫂,终年不朝,摊上这么个荒唐国主,中州灭国之期不出十年之内。”玉岗意味深长地看了儿子一眼,“天下大乱在即,正是英雄用武之地。” 玉麒麟一双胖乎乎小手规矩倒背座后:“打打杀杀是大人的事,儿子还小。” “过了今年我儿该有十二岁了吧?舞勺之年,不小了。”玉岗习惯性地给儿子一个“摸头杀”,“再过个两三年,你也该成家立业了……” “???”差点从高高椅子上滑下去的玉麒麟,在最短时间内控制好身形和神态,板着胖嘟嘟小脸一丝不苟道,“是母后大人的意思吗?” “王后跟为父提过多次了,拟将大国舅府上三小姐嘲风堇与你配亲,他们龙家这是父一辈、子一辈吃定了我们爷们啊!”玉岗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冷笑,“为父使獐损总管打探过,那个龙家的三丫头不成器得很,跟中州颍川郡王猿愁家那个浪荡子猿飞之间,关系也不清不楚的,不过为了西凉,说不得,要委屈我儿了。” 玉麒麟倒是没太在意:“婚姻大事,自该父母做主,就算许给儿一头母猪,麒麟也是无碍的。” 案后嗑瓜子的老父亲眼皮一抬:“呵呵,我玉岗儿子的媳妇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为父不会让龙家太过放肆。” 玉麒麟有板有眼:“儿不挑食,但也不愿吃亏,她龙家三小姐胆敢仪仗娘家威势不守妇德,儿定当打断她的腿,叫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夫为妻纲’。”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腹黑的老父亲换了副温和又宠溺地笑脸,“两夫妻能在一起,那是几世修来的缘分,不可整日闹别扭,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这两日……怎么不见小舅舅入宫……”玉麒麟试探着问。 “被我罚去陈郡给中州皇帝送寿礼了!哼哼,炖了我的锦鲤,让他出差跑腿都是轻的!”玉岗黑脸,“还有你这个从犯,被你小舅舅惯得快上天了!明儿父王就托太傅千鱼先生去大国舅府向三小姐下聘,也该有个悍妻母老虎约束一下你了。” 玉麒麟忽然想起了什么,暗暗观察父亲的表情变化:“父亲大人,儿听一位同学讲,您与中州皇族颇有渊源?” “听你同学讲的?知悉此层关系的人不多,你那同学倒是广有见闻。”玉岗表现平淡,“为父年幼时家贫落魄,在猿皇的二皇子猿罡宫中做马奴,后来二皇子抬举我做了凉州刺史,再后来三皇子、也就是当今中州国主猿丑弑父杀兄夺位,唯恐我起兵为主报仇,指使祛邪殿的人层层设计步步追杀,才将咱爷们逼到了今天的王霸之路。但使我有洛阳二顷田,又安能佩六国相印?” “儿那位同学,名蝠月,他的父亲是中州宰相蝠暗,相必也是您的老熟人。”玉麒麟努力捕捉着父亲圆胖脸上细微的神情信息。 “呵,蝠暗那老棺材瓤子,又能生出什么好儿子来?”玉岗表情微微僵硬,脸色黑了几分,“我儿以后少跟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中州世家纨绔来往,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据儿冷眼观察,蝠月与其他来‘麒麟书院’求学的中州世家子弟还是有所不同的。”玉麒麟表情平静,“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有张有弛,然利益当前,为达目的又不择手段。假以时日,纵虎归山,蝠月必是西凉头等大敌。”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玉岗轻哼了哼,“身在中州贵族门阀,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如果手段不狠辣决绝一点,他蝠月恐怕都活不到今天,早就被人从小溺死在井中、轧毙于轮下了!” 玉麒麟稍一躬身:“儿权当父亲在夸赞我同学了。” “太傅妙计,使得南宛内讧,龟甲和螃横争抢地盘大动干戈,鲨泪一介女流之辈,两方都按摆不平,加之她的养女鲸落公主还在我们手里做人质,南边应该会有个三五年的太平。”玉岗转移了话题,半点都没有继续谈论蝠暗父子的兴致,“这几年,北边的沙盗头子鳄毒和蛇无欢夫妇,没少在我们边境烧杀淫掠,南边既平,也是时候腾出手来归置归置北边的沙蛮了。” 玉麒麟坐姿端正,纹丝不动:“父亲怕是明着对付沙蛮,实际上要动的是我在北地郡那位二王兄狼狙吧?” “狼狙拥兵自重,目无君父,尾大不掉,与中州猿家眉来眼去也非一天两天了。”玉岗闭了眸子,“养虎为患,狼子野心,若不及时除之,你我父子,将死无葬身之地。” 昏暗里,玉岗吐出的瓜子壳,在少主玉麒麟面前,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020 蚍蜉过处,皆成齑粉!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金山断峰深处,十余座帐篷扎得隐秘,马嘶声此起彼伏。 数月之前,由金城大牢内提出来的三百囚徒,被獐损安置在此处训练。训练章程是獐损制定,再交由玉麒麟修改而完成的。目前这支私兵,还处于军法军令、鼓角旗号的整训和改编期间。 这些囚徒多半是强徒悍匪出身,对军旅号令比较陌生,两个月来,整训的效果不怎么明显,进度也比较慢。 偏长于钱粮调度内务得獐损,对兵马号令这一套相对比较生疏,甚为头疼该如何短时间内将这群纪律懒散打架斗殴的二大爷们整训成一支军纪严明的可用精兵。 这一日,北风呼啸,大雪纷飞,秘密营地的一切都模糊了,营寨军帐已经完全淹没在漫无边际的风雪之中。 立身巨石之上的玉麒麟,小小的人儿裹在玄狐皮裘里,外披石青刻丝灰鼠披风,脖项围着大貂鼠风领,秋板貂昭君暖套覆额,足蹬鹿皮小靴,整个人宛如个暖宝宝。 他的身后,左右各站着羔裘罩体面目阴沉的獐损和赤膊光脚神情彪悍的猫萝。 “我已经知会‘刑部’,取消了你们的案宗徒籍,以后你们就是良人了。”獐损目光扫视全场,“从今天起你们三百人,分成三十个小队,每个小队已由本人综合过去两个月的表现,分别选出一名什长,负责各小队日后的具体训练。 什长的军饷是普通士兵的双倍,然这个什长的位置并非固定不动的,我将每个月都会队内比武选拔一次什长,成绩优异者轮任。 另外,三十个小队每个月月末都有一场综合大比拼,第一名的小队,每个队员当月加双饷,该队什长双饷之上,再加双饷。 有赏只有罚,成绩垫底的一队,队员粮饷减半,该队什长军饷全免,下月全员训练量加倍! 再有,训练期间,各什相互监督,无论是谁,触犯军规,整什连坐体罚,什长免职,惩罚尤重! 我的话,都听明白了吗?” “啊。” “听明白了。” “知道了。” “……” 三百囚徒听到可以免罪又有钱粮可拿,心中惊喜之余,却又怀疑面前这文弱书生话语的真实性,回答得参差不齐,乱成一片。 “你们都没吃饭吗?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玉麒麟教人不敢直视的冷漠眸子,从前排三十个年龄稍大的男女什长脸上,刀锋一般刮过去,“本少主的红肉白米不养废人,军饷赏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把你们从垃圾堆畜生群里捡回来,你们就是我的人!跟了我玉麒麟,就得像个样子! 我再给你们一百天的时间,到时候我来检阅军容。如果你们百日之后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半点儿长进都没有,我会将你们集体处死,一个不留!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活人满大街都是,金城最不缺的就是闲人!我玉麒麟不需要一群废物点心在这儿碍手碍脚吃闲饭浪费粮食! 是死是活,你们自己的命自己定!” 年仅十三、四岁的玉麒麟,腔调还有些稚嫩,但一番话下来,三百囚徒都感觉到一股寒气,自脚心一路流窜至后脑勺,心中有说不出的恐惧,不少女囚的衣裳已被冷汗打湿,垂头不敢直视。 “怎么都不说话?少主的话你们听不见吗,还是耳朵都塞驴毛啦?”猫萝双臂环抱巨胸,下巴高高扬起,以身高的绝对优势,气势碾压全场地俯视,“是不是都很不服气啊?你们之中,有谁不服的,可以站出来,本姑娘陪你活动活动筋骨,哪个不服啊?” 问了半天,囚徒们虽然表情畏惧身躯颤抖到牙齿打颤,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魄力站出来接受猫萝的挑衅。 猫萝唇角噙着冷笑,双眸微眯显出更加细长,眼底闪过一丝丝促狭的恶趣味:“一个都没有?真是一群没胆儿的怂包!” 玉麒麟作壁旁观,眼底透露出的看好戏的神情,扫视之间,便看见头排什长队伍里的獒铁,嘴角挂着狠意,全身肌肉紧绷,四肢微躬蓄势待发,狠狠盯着不可一世的猫萝,眼神凶狠而冷冽,宛似山林中默默舔舐伤口的恶犬。 “终非池中之物啊!”玉麒麟心里一动,眸子里染上一层阴冷淬毒。 “呵呵!连本少主的侍妾都没人敢挑战吗?”玉麒麟风雪里薄唇微勾,适时地添了把火,“亏你们大部分人还是带把儿的爷们!如此完蛋,还不如将那活儿割了喂狗!” 话音方落,就见那忍耐良久的壮硕少年獒铁,双目带着血丝跳将出来:“獒铁不服!” “哈!总算有个带种儿的啦!”很久没有痛快打一架的猫萝,兴奋地活动着头颈四肢关节,嘎嘣作响。 “打起来!打起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玉麒麟,激动地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一丢丢精彩画面。 三百囚徒下意识屏住呼吸,双拳微攥,暗暗为獒铁打气。 “你过来啊!”猫萝犹如沈腾附体,嚣张至极地朝獒铁勾了勾手指。 “┗|`O′|┛ 嗷~~” 獒铁怪叫一声,挥动磐石般大小的拳头,挂着呼呼风声,直来直去向猫萝一张布满嘲讽笑容的面门砸来! “相公起开!”猫萝上前一大步,一把扒拉开挡在前面碍手碍脚的的小胖子,抬起大长腿朝着扑过来的獒铁,用力直踹了过去,“走你┏ (゜ω゜)=?” 只听见“砰”地一声,獒铁高大的身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在鲜血狂喷中倒飞出十丈开外,将雪地砸出一个“太”字型巨坑来。 卧槽,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_⊙) “乱世之中,你们就是一窝不堪一击的蛇虫鼠蚁;强者当前,尔等就是一群无力撼树的蚍蜉!我希望,将来你们这些蚍蜉跟随我纵横天下时,凶过豺狼,猛于虎豹,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玉麒麟冷凝肃杀的目光,一一扫过全场,低低说了一句: “蚍蜉过处,皆成齑粉!” 021 宝马香车少年郎(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早晨,玉麒麟抱着小被子坐在小床上,头发乱成狗窝,一脸呆萌地跟瞌睡虫做着激烈斗争。 没多时,丰肥白腻的鸡骚大姐,一步三摇拧着大腚,将一张请柬双手呈到了面前:“少主醒醒,大国舅府一个叫‘猴尖’的管事送来的。” “十里香汤锅店?龙家三小姐宴请……”玉麒麟两根手指夹起制作精良的请柬,随意瞄了两眼,随手丢进垃圾篓,“替我回了,没兴趣。” 鸡骚踌躇片刻,有些为难地哄劝:“听说龙三小姐还请了中州的大纨绔猿飞,他可是传说中龙三小姐的暧昧男友,小祖宗您又是嘲风名义上的未婚夫,拒不露面的话…怕是会遭人耻笑吧?” 玉麒麟抬头望着头顶的空气刘海发了半天呆,才说了一句:“叫上猫萝和‘书生狼’陪我一起去赴宴,猫萝拳头硬,豕突脑子活,咱不吃亏。” “猫萝小姑奶奶带着豕突在金山练兵呢,这两天就没回来。”鸡骚摊手。 玉麒麟的小团子脸一窝窝,恰似被人打了一拳,半晌才道:“打发人去书院的精舍,请我的粉头子鲸落和好基友蝠月赶去汤锅店助拳,约架泡妞儿这种事儿,要的就是股子气势!咱人怂,场面上绝不能输!” 傍晚时分,十里香汤锅店人满为患。 老板娘鹅香热络殷勤哥长姐短迎来送往,掌勺的老板鸭滑手脚麻利,烹得一手好菜。来这里吃东西的客人或多或少都有些面熟,彼此遇见点头招呼,大家只是来吃顿饱饭,顺便相互倾诉发泄一下满腹的牢骚和不如意。 店门口停了一辆崭新光亮装饰考究的白马香车,在周遭一群破破烂烂驴车骡车当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鹤立鸡群。 车主人是个二十多岁服饰华丽有着一副骄傲脸蛋的青年,油头粉面,搂个皮肤白净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绿裙女子,俩人面前摆着一桌酒菜,时而相互喂食,时而打情骂俏,旁若无人。 即便用屁股都能想到这个少年郎里家族背景不一般,在任何地方任何场合都很吃得开。对于这种有着不俗的家世,再加上不错的皮囊,只要稍稍用点心就能随意勾搭几个眉眼齐整良家妇女红杏出墙跟他上床的纨绔子弟,鹅香司空见惯,倒也并不怎么在意。 她今晚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纨绔对面那个小小少年身上。 那少年体态有些发福,气势沉稳,坐在那里小小圆圆一只,正举着筷子追杀面前古董羹火锅里滑不留手“滴溜”乱转的肉丸子,七分可爱之中,又带着三分少年老成。 小胖子身边,紧挨着一个窈窕的红衣少女,她鲜红的嘴唇中,正咬着一跟青菜,小口小口一小段一小段地往嘴里吸咬,满头如缎带的秀发,偶尔抬额满脸俏皮娇憨地瞧一眼旁边正跟调皮肉丸子“搏斗”的小胖子,唇角那颗妩媚的小痣,好似微微跳动了一下,芙蓉玉面没来由地微微一红。 那少女身上一袭宫装红裙,剪裁得十分切体,衬一身欺霜赛雪般的莹腻肌肤,再加那清丽妩媚的脸蛋,直如一朵娉婷生姿的晚香玉。 后厨门帘烟气缭绕里探出鸭滑五官拥挤一团的半个脑袋:“又在看帅哥呢?那个小胖子是西凉王的独生子玉麒麟,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贵公子,是中州皇族大佬猿愁的世子猿飞!看他们运气敌视的架势,八成是来谈判的!你没见猿世子身后桌上,坐了好几个带家伙的汉子吗,那个大块头猿丁看身量就知道是个猛人!我可警告你啊,都是惹不起的主儿,没事别招惹他们。” “滚!”鹅香两张红唇一张一合蹦出一个字,鸭滑高高厨师帽下的脑袋立即就收了回去,灵活得像一只乌龟的头。 “十里香汤锅店”米饭都是免费赠送的,满勺红油也似的沸汤浇盖在白花花的米饭上,玉麒麟一碗接着一碗吃得狼吞虎咽额头冒汗,看得柜台里鹅香直肉疼。 歪在玉麒麟左畔的粉头子鲸落,将掌心剥好的花生米,一粒粒抛向空中,丢进嘴里,那双充满妩媚的眼睛,盯着对面猿飞,如百合初放般嫣然一笑,唇边现出两个深深的酒涡。 对于这搂着自己未婚妻的猿飞,玉麒麟那日在闹市中有过一面之缘,素知这个大纨绔乃中州皇族子弟,论辈分还是当今皇帝猿丑的堂弟;而此刻坐在猿飞腿上语笑嫣然浓妆艳抹珠光宝气脸颊上挂着几颗调皮雀斑的贵族少女,却是与他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未婚妻龙家三小姐嘲风堇。 “世子,昨晚打牌,燕舞那个狐狸精又跟我臭显摆大哥给新买的首饰,好气人哦!”嘲风堇神态娇媚,一条白藕也似的手臂环绕猿飞肩颈,整个人几乎全部贴在金男人身上。 “买!明天本世子就领你去珠宝店,不用给我省钱,老子现如今穷得只剩下钱了。”猿飞搂紧嘲风堇小蛮腰趾高气扬,沾着一片翡翠色青菜叶的大白牙闪闪发光。 无视两个狗男女的卖力表演,玉麒麟自顾自地低头大口大口扒饭,火锅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他人畜无害的小圆脸。 “麒麟!鲸落!” 好不容易赶过来,蝠月容色清隽,一袭白衣绿袍,腋下夹一折扇出现在门口。 鲸落把玩颈子上金链子,清澈目光一飘:“食人魔来了。” 就在上个月月末,蝠月自“麒麟书院”放学回精舍途中,遭遇不明身份的蒙面杀手埋伏,蝠月身负重伤,在贴身书僮保护下逃出城外,遁进深山隐藏。 主仆两人逃命心切,在深山老林里迷失了路径。兜兜转转数日后,手无缚鸡之力的蝠月饥饿难耐,陡然背后下黑手,搬起石头砸死救过自己性命的探路书僮,将其骨肉活活烹食。 整整吃了七天人肉的蝠月,就在精神错乱即将崩溃之际,终于等来了出城四下找寻的金城卫。 玉麒麟心头一乐:“月余不见,这个被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穷途末路饥不择食杀了书僮煮了充饥的家伙,拾掇拾掇还满人模狗样的……” 022 人在家中坐 绿帽天上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蝠月大袖甩甩绕过两张桌,简单直接打了声招呼,便风姿神秀地挨鲸落坐下,抄起汤勺吃起来。 “现在的小崽子脑袋瓜子里都不知道咋想的,上个月我爹政敌鲲僵派来的杀手,被金城卫抓了一个,哭几尿样求活命,还没等用大刑就把主子和潜伏的同伙全撂了,长得跟坨屎一样……”蝠月音量突然降低,“三小姐,麒麟也是有身份的人,事情别做得太绝。” 嘲风堇没搭理蝠月的话茬儿,隔着张桌子随手丢过两张纸,语气出奇地淡漠:“退婚书我已经准备好了,小胖子,婚事是两家大人订的,本小姐可没兴趣陪你个私生子玩泥巴。” 玉麒麟咀嚼的动作似乎稍稍顿了顿,筷子搅起汤锅里一卷宽粉,伴着海碗里的白米饭,埋头往嘴里“噗喽啪啦”猛劲划拉,对未婚妻的冷嘲热讽恍若未闻。 鲸落满脸娇憨,笑容可掬地直勾勾端详着猿飞,嘴里咀嚼花生的声音越来越响。 “听獐损大人说啊,‘风月楼’新来了批北沙国大妞儿,个顶个的能歌善舞,身材那叫一个爆,改天咱们去换换口味。”话语一缓,蝠月那缅刀锋刃一样的犀利目光,直似欲刺透猿飞的五脏六腑,“孙子,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西凉王的儿子也是要面子的,别欺人太甚!到此为止,欧不欧克?” “欧你大爷!吓我啊?”猿飞直起身,吐出嘴里的一根鸡骨头,“小的没本事,抬出老的压人是吧?拜托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现在坐在你们面前跟你们这些垃圾讲话的,是堂堂大熹猿皇后裔,中州皇族贵胄!你们那个狗屁西凉王曾是我那个短命二堂兄猿罡的养马奴弼马温!说到底玉岗小黑胖子,也不过是我们猿家养的一条狗嘛!你们说,你们这个小废物主子,凭什么跟本世子争女人?就凭他爹那个老废物吗?!” 说话间,猿飞那根媲美女人纤细秀气保养极好的手指,连续用力戳了玉麒麟头几下,让本以为要打起来随时准备报官的鹅香感到意外的是,面对奸夫的叫嚣挑衅,玉麒麟非但没有被激怒,反而脸无表情继续夹菜吞饭,屁都不曾放半个。 嘲风堇转过头,眼中有了鄙夷不屑的颜色。 “不给我们西凉王面子是不是?”蝠月猛一拍鲸落裸露袖外玉臂上满满鱼虾蟹水特产刺青,“看到没?纹身啊!真材实料,不是画上去的哦!不是我吓唬你,这位南宛太女很能打的,两年前东北的‘小霸王’象滚来书院找事,被太女一拳打断三条肋巴骨这事儿,你该听说过吧?我就问你砂锅大的拳头你怕不怕?” “我好怕怕啊!”猿飞面带戏谑,不屑地看了看稳坐如山的鲸落,突地扬手“啪”的就给了美少女一耳光,打得她半个身子歪到一边,画面有点滑稽。 鲸落原地不动鼻孔喷白气:“我警告你别碰我啊,我鲸落疯起来连自己都打……” 猿飞狠狠又连续抽了鲸落的富士山般高高发髻几下:“南宛太女啊~纹身啊~金链子啊~” 鲸落吃痛抱紧脑袋,连声痴笑:“别打别打,金链子假的,上回去澡堂泡澡都掉色了……” “噗——”蝠月一口汤没忍住,喷得嘲风堇浅绿色漂亮百褶裙星星点点,龙三小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憎恶,手指捏过一张罗帕小心翼翼去擦拭裙摆上的污渍。 “叭!” 猿飞翻手一巴掌拍蝠月脑袋上的束髻小冠,盛气凌人地喝问:“很好笑吗?” 头发散落半边,蝠月老老实实拾起帽冠扣回头上,忍笑摇头:“不、不好笑。” “你个王八蛋,不就蝠暗那老棺材瓤子家的倒霉儿子嘛,装你妈啊!你们这种鸡毛本事没有还特能装的杂碎我见多了!” 蝠月刚拿起勺子要去盛汤,就又被猿飞重重一巴掌轰在头上,整颗脑袋直接砸在面前菜碟子里。 周围看热闹的食客,都不禁目瞪口呆地轻“啊”半声,谁会想到衣冠楚楚的猿飞,发起火来竟然如此的暴躁?那鲸落和蝠月光看穿戴也绝对不是任人欺负的脓包,怎么今天就集体歇菜哑火了呢? 蝠月抬起头,文雅笑容透出诡异,也不感觉丢人现眼,挥袖一抹脸上的菜汤米粒,嬉皮笑脸的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长柄木梳,好整以暇梳理珍如羽毛的长发,旁边的鲸落目不斜视得努力憋笑。 嘲风堇把弄着皓腕上细细的金手镯,柳眉轻轻皱起:“玉麒麟,你是西凉王在外面捡回来的野种,狗尿苔始终上不了大席,本小姐出身豪门,嫁给你这个野种私生子,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今天约你出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两家的婚约一笔勾销,你我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了!听懂了没?蠢货!” “麒麟本就是个山野小子,与三小姐不是同一路人,只不过恪于家父严规,才答应了这门亲事。”玉麒麟推开碗碟,拿过退婚休书心平气和签好名字推了回去,沙哑中的语调里竟是有了些许温柔,“既然今日三小姐已然另觅良配,你我婚约至此作罢,小子在这里祝三小姐与飞世子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说这段话的时候,玉麒麟始终没头抬头,但他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嘲风堇在安静倾听,鲸落在憨笑,蝠月在整理发型,甚至可以感受到猿飞阴晴不定投射在脸上的杀人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玉麒麟的话戳痛了龙三小姐的心事,嘲风堇默默叹口气,仰面灌了口酒,眼眸微微发红。 猿飞松了下衣襟,瞅瞅玉麒麟,再瞧瞧嘲风堇,反手“啪”地一声脆响,一个结实的耳光过后,龙三小姐白皙的脸颊上登时多了五个指印:“干嘛?唱折子戏吗?跟老子在这演生死别离呢?装什么纯情无辜?你就是个耐不住寂寞贪图老子富贵家世主动爬上老子床自甘下贱陪老子睡了两年的贱人!!” 023 逆鳞(船老大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颍川世子这一记耳光下手极重,嘲风堇水一样粉嫩的半边脸蛋,顿时红肿起来。 令鹅香、鸭滑和食客们费解的是,那个龙三小姐挨了打之后,仍旧逆来顺受木然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鲸落和蝠月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三人中明显的核心人物,玉麒麟放慢了咀嚼食物的速度,他不明白,在自己面前一向以天之骄女自傲从不少假以辞色的未婚妻龙三小姐,怎么到了别人手里就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呢? 猿飞眼中凶焰暴涨,对着玉麒麟戟指蔑笑:“怎么?心疼啦?有没有搞错?我打自己的女人诶,哪轮得到你难过啊?这贱货跟了我就得任我骑来任我打,想玩想骂看我心情,不服?不服给老子憋着!” 说话间,这个斯文败类一把扯过半边猪头半边美娇娥的嘲风堇,肆无忌惮亲了一口,笑得像玉麒麟五年跟小舅舅第一次进大山里打猎撞见的那头棘鬣倒竖的豪猪。 玉麒麟慢条斯理地挑一筷头茼蒿,放在碗中拌饭:“兄台,无论女人做了多大错事,作为男人,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选择放手,但动手打女人,永远是个渣渣。” “教训我啊?我就打她了,你能把我这么样?!”猿飞信手又一个响亮耳光,嘲风堇另一边好看的半张脸立时肿成了馒头,店内忽明忽灭的烛火,映着龙三小姐悲戚哀怨的神情忽明忽暗。 玉麒麟嘴唇蠕动,消化着最后一口饭菜,察觉到小胖子眼底一闪而逝的凌厉,鲸落和蝠月对视了一下,眼中都有了种狐狼的阴狠狡黠。 “来打我啊!”猿飞得寸进尺歇斯底里地上前一把薅住玉麒麟脖领,“你个废物点心!跟我猿飞斗?你丫的还嫩点!看到外面那辆价值万金的宝车了吗?知道颍川郡郡守谁吗?跟天下第一宗师鲲僵大国师一起喝过酒吗?‘关东一只虎’虎三哥熟吗?‘关西一条龙’龙大爷呢?呵,你就是个被我戴了绿帽子连老婆都保不住的窝囊废! 今儿我猿飞就把狠话撂在这儿,两年前我就把你没过门的媳妇儿身子占了!今天你敢动我一指头,我就能让你小子永世不得翻身!到时候别说你老婆了,就是你那个入土的老妈,老子照样给挖出来上了!” 玉麒麟猛抬头! 他放下筷子的同时,左右的鲸落和蝠月已经站了起来。 龙之逆鳞,触之必怒! 而母亲猪清清,就是玉麒麟的逆鳞! 在玉麒麟放下筷子的那一刻,鹅香知道,那个叫“猿飞”的男人已经完了。 玉麒麟圆润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诡异笑容…… 猿飞被他那一眼,盯得心头一突突,不自觉毛骨悚然骂了一句:“有病啊!” 嘴角诡异笑容还没有完全消逝,玉麒麟猛然站起短期了汤水滚烫的火锅,直接扣在了猿飞油头粉面的脑袋上。 “啊!啊!痛!啊!!” 沸腾冒泡的火锅汤汁,瞬间淋了猿飞可头可脸,猿飞不断发出惨绝人寰哀嚎。 几乎在玉麒麟出手的同时,鲸落、蝠月就近抄起椅子、瓶子、盘子,疯狂地向邻座的猿丁等五、六个猿飞保镖砸过去! 杯盘乱飞,食客们见势不妙,纷纷呼朋唤友慌乱躲走。 鲸落和蝠月连串不顾性命的攻击动作,疾如暴风快若骤雨,猿丁几个锦衣保镖毫无防守之机,抱头惨叫,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猿飞倒地冲嘲风堇大呼:“骚货!还不报官喊你父兄来救我!” 摇曳的烛光下,双颊臃肿的龙三小姐,坐在原位神情木然地发着冷笑,安静如鸡。 猿飞脑袋被滚开的红油烫得血肉模糊了,随之而来玉麒麟拳打脚踢发疯也似的狂殴,更让这中州第一纨绔,地上蜷成一团,不断地发出杀年猪的尖叫。 店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鹅香两口子不由自主的全身肌肉发抖。 倒是头发上沾着一片菜叶的蝠月,嬉皮笑脸的走近柜台,递出银票之前,先是习惯性捏了一把老板娘紧紧包裹下的酥胸:“打坏贵店东西的赔偿,还有两桌酒菜,都算我的,剩下的赏你了!” “借用一下。” 玉麒麟扯走坐在地上猿丁手里的钢盾,振臂飞出,就听“哐——”地一声大响,隔街相望的众人惊得一捂眼的功夫,停在门口那辆豪奢马车,在轰然巨响中,连车带马瘫痪散架,车盖子飞起多高,木头碎屑溅落遍地。 堪堪挣扎爬起的猿飞,恰好看到了门外的这一切,亲眼目睹自己花费万金购造的宝车惨状的他,眼前一黑,又一次华丽丽地软倒,不省人事。 一边擦汗,一边埋头胡吃海塞的鲸落,波澜不惊地抹了把满是油的嘴吧,朝呆若木鸡的老板递了一句:“哎,吃剩下的打包带走,给我家小胖当夜宵。” 三条东倒西歪的人影,在月光朦胧和少男少女的哭笑打闹里,拉得又斜又长,不断地变化着形状。 “好了,大麒麟,没什么好沮丧的,不就是被人甩了退个婚吗?你瞧瞧我,我比你更惨好吧?”鲸落脚步踉跄,有了两分醉意,“我从小就被我母亲鲨泪女王送到这金城当质子,高级囚犯一个,异国他乡,无依无靠…你清醒一点,我妈都十年没联系过我了,书信问候都没得一封好吗,我连我妈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若比惨,我比你两也好不到哪去o(╥﹏╥)o”蝠月眼圈红了,“我老豆在国内树敌太多,中州朝野从上到下都巴不得他早点死,他怕我在国内有危险,打着留学的旗号把我安顿在金城,我还不是每天都担惊受怕的,生怕每天草丛里蹲着五个刺客,突然冒出来乱刀砍死我,呜呜,我活得好累,我就想做个安静的败家子啊……” “小伙伴们……”走在残破昏暗的街道上,一直沉闷没开口的玉麒麟,望着远处灯火阑珊处,忽然悠悠地说了一句:“恐怕我最给西凉带来灾难了……” 024 拍落两场大雪(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一天,西凉王殿之上,人声鼎沸。 处在父王与王后两尊王座之间,玉麒麟一小团缩在小马扎上,环顾大殿上的人头攒动,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我滴妈呀!好多人哦~” 殿上的人极多,就连太傅千鱼先生与大国舅龙蟠这两位轻易不露面的大佬,也都到齐了,堪称西凉豪杰,齐聚一堂。 看了会儿,玉麒麟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曾经被大媳妇猫萝打爆狗头的中州皇族第一高手猿岳老爷子,带领十数七、八品好手,面色不善地坐在客席的位置上。 老怪物的面前,横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一个被纱布裹成木乃伊的伤者,一直目光怨毒地盯着自己,表情颇为复杂,不时地发出痛楚的哼叫。 玉麒麟尴尬地脚指头快抠出三室一厅来,莫非担架上的那位仁兄就是……死猪也怕开水烫的猿飞小哥哥…… “咳咳!”猿岳咳嗽两声,洪亮声音盖过所有杂音,继续兴师问罪,“贵国少主打人一事,龙大爷府上的三小姐和受害人猿飞族孙手下猿丁等多人,都可作证,玉麒麟主动挑衅,手段残暴,鄙国蝠暗宰相公子蝠月和南宛太女鲸落姑娘都是帮凶,他们以多欺少,将我家族孙猿飞打得全身瘫痪成为废人,实在是人神共愤。 老夫猿岳,受子侄颍川郡王猿愁大人所托,特来向王上,为猿飞族孙讨个公道!望王上严惩凶手,免得两国兵戎相见,涂炭生灵!” 老奸巨猾的大国舅龙蟠脸一沉:“大佬少cue我,本官和你不是一国的。” “你这孙子被我儿子打成这个孙子样儿,本王也很痛心,小孩子打架就是没轻没重的。”玉岗皱了皱眉,探头观察担架上的猿飞,“哎呀,咋打这比样儿呢osplay埃及法老呢?用不用我给备个权杖?” 千鱼先生轻摇鹅毛扇,围着担架转圈:“你说你这孙子,打仗要是打赢了吧,这仗也算没白打,七个人打我家麒麟三个人,就被打成这熊样儿?咋的?你让我家崽三招啦?两打一个还闲出一个替补呢,脑瓜子还给干放屁啦?” 这对老搭档,殿上一唱一和配合的默契,翻译成人话就是,打你怎么了?技不如人就得受着!不服来咬我啊!! 护犊子要不要这么明显?中州一伙人,表情都不快活了。 猿岳气极反笑:“既然王上与千鱼先生都不舍得教训劣儿逆徒玉麒麟,老夫就替两位教育教育这个无法无天的狂妄小儿!” 哼笑之间,他身上的劲气,猛地向上方的玉麒麟强压了过去。 玉麒麟胸口一滞,仿佛被大铁锤击中。身后的猫萝正要出手阻止,却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另一道更盛十倍的劲气横空而至,反向压了回去。 劲风激荡,猿岳屁股下的座椅“咔嚓”碎裂,老爷子凭空坐在空气里,老脸变成了猪肝色,尴尬至极! “中州猿家欺负小孩子,真真好大的威风!”冷漠的声音响自殿外。 玉麒麟惊喜往外地猛抬头,就看见了好久不见日思夜想的那道飘逸出尘光风霁月的人影,小胖手拼命遥遥招呼:“小舅舅!!!” “崽崽乖~” 龙云公子疲倦面容,微微泛起一丝暖色,白衣如雪,身后轻风吹拂中,发袂飘飞,很有些洒脱不尘的意味。 他轻轻脱下身上的斗篷,交给身边亦步亦趋的细目少年。枭炀就在大殿门口抖拂斗篷上的积雪,像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从身上拍落两场大雪。 猿岳脸色变了两变,他带来的使团人员中,虽然号称有三位八品好手,但其中有两位都是刚步入八品不久,另外一个猿丁已成惊弓之鸟;而国师鲲僵应允自己的两位强援至今迟迟没有现身,情况有些不妙啊! 想到此节,猿岳老爷子方才有些后怕起来,大宗师鲲僵突然答应派两个九品高手前来站台,使得他兴奋地昏了头脑,似乎忘记了西凉王玉岗多年前就已经跻身三大宗师之一,再加上被戏称为“半吊子宗师”的千鱼先生和高深莫测的超九品龙云公子,就算存在感不高的龙蟠,人家也是实打实的八品境啊! 这样的顶级配置,别说自己这十九人使团了,吊打大熹五国任何一国,都不成问题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老汉也不吃。 猿岳厚着老脸解释:“方才老朽一时糊涂,就是跟麒麟这娃儿开个小小的玩笑,绝对没有跟二爷您动武的意思。” 高冷男神龙云公子,对这个外厉内荏欺软怕硬糟老头子完全没兴致,也不搭茬儿,走到面沉似水的兄长龙蟠下首的空位,撩袍坐下闭目养神,仿佛眼前这一切,除了玉麒麟的安危,都与自己毫无关系。 “正所谓,教不严,师之惰。王上日理万机,无暇管教少主,情有可原;然千鱼先生身为玉麒麟的师父,做学生的惹出这滔天大祸来,势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摆平”面瘫男,猿岳腰板一直,捏起了他眼中的“软柿子”,“千鱼先生,可否愿意出来陪老夫活动一下筋骨?” 纳尼?? 千鱼先生呆了一下,今天我来不是为了吃瓜吗?现在当个吃瓜群众都这么高危吗?? “怎么?”猿岳逼问,“先生害怕吗?” “嗯呢。”千鱼先生诚恳回答,“害怕。” 猿岳老腰一闪,老东西你不按照套路出牌啊!就这么不要脸的认怂了? “我是西凉太傅,是文官,打打杀杀不是我的强项。”千鱼先生耐心解释,还附赠一个白眼,“拿我短处跟你长处比,你当我傻啊?有能耐你跟我比吟诗作对啊?!我吟死你!!” 中州使团的手下纷纷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猿岳老脸讷讷:“随便比划两下,无伤大雅……” “算了,我怕控制不住寄几个打喜你。”太傅又翻了个白眼,“不是我吹牛,就你酱婶儿的,我上去不出三弹指,你马上就得跪下给我做人工呼吸o(╯□╰)o” 龙云公子电目陡张,对猿岳呵呵一笑:“你就这么想挨揍?” 025 退婚(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说起来,我们猿飞世子受此重伤,究其根源,也是跟麒麟少主为了龙三小姐争风吃醋所至。”猿岳不敢惹龙二,但不代表不敢拉龙大一起下水,“龙大爷,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家长,您不出来说两句吗?” 担架上躺卧纱布缠头只露出双眼两个窟窿,看上去既可怜又滑稽好笑的猿飞,勉强挣扎出“唔、啊”两个音符。 龙蟠沉哼一声,回首目视座后的女儿:“嘲风,既然人家猿岳大将军指名道姓了,你就跟王上,说说当日事情发生的起因吧!” “王上、姑姑。”嘲讽堇一脸复杂地走出来,带着一丝犹豫,声音怪怪地礼道,“侄女…侄女早心有所属,想退掉与麒麟表弟的婚事,还请长辈们成全。” “啊?!” 大殿上群臣齐齐惊讶出声,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转移到了玉麒麟身上,窃窃私语不已。 小包子低头看着自己的小马靴,好像鞋面能看出朵花来,不发一语,背在座后的两只小圆手,攥紧了拳头。 王后龙蜃愣了愣,转头去看兄长,便见大国舅龙蟠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 玉岗看向身旁圆滚滚眼泪在眼圈里晃荡的爱子,面色登时黑如锅底:“嘲风与麒麟早有婚约在身,居然如此明目张胆出轨,王后,你我当初眼瞎的很啊!” 龙蜃脸色发白:“嘲风,你这样做…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侄女不肖,已经怀上了猿飞世子的骨肉……”嘲讽堇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就连她身后的父亲龙蟠,脸上都浮现了些许愧疚之色。 “啊……”殿上众人又是一阵轩然大波。 今天是一个大瓜接着一个大瓜,瓜瓜不断啊! “麒麟表弟……”嘲讽堇声音低弱地唤了一声。 玉麒麟拧了拧眉头,扭开了头,不去看她。 龙蜃惊住了,这个三侄女是龙家下一代中她最看好的子侄晚辈之一,如今做出这种有辱家风让门楣蒙羞的丑事来,不禁发出恨铁不成白举纲的两声叹息。 龙蟠面色更加难看:“臣下家教不严,犬女失德,愧对王上与王后的厚爱,实在再不敢攀龙附凤。今日,下臣谨代表龙家,请求王上解除小女与少主的婚约。” 玉岗一张横肉丛生的圆脸,巨怒翻涌,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冷哼道:“大国舅,两个娃儿这门亲事,当日是你们龙家先提出来的,今日你们说退就退,你们父女当我儿是什么?!” “退婚是臣女的主意,与家父无关!”嘲讽堇似乎豁出去了,“麒麟表弟哪一点能与猿飞世子相比?论相貌,一个芝兰玉树,一个平平无奇;论才能,一个七品境,一个不入流;论身份,一个大熹皇族龙子,一个藩王私生野种……” “放肆!”龙蟠扬手给了女儿一个响亮的耳光,转而诚惶诚恐俯身请罪,“臣女无状,臣死罪!” 玉麒麟被嘲讽堇一通排比句讽刺,挂在长长睫毛上的泪珠,再也止不住,一双一对往下掉落。 玉岗神情愈加疼惜,含着怒意瞪视磕头如捣蒜的龙蟠:“大国舅,你养的好女儿,大凉的颜面,都让她给丢尽了!!” 玉麒麟小脸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面上都是决绝的恨意。 “嘲风,你与麒麟有何关系?”一道清冷的问话,忽然响起。 听到这冰冷至极的声音,小包子心里一暖,抽泣两下,小胖手胡乱抹了抹小花脸,倔强地昂起了小圆脑袋,止住了悲凄。 龙云公子起身,完全不睬兄长乃姐吃了屎的惊愕表情,步步紧逼朝嘲讽堇走过去,一字一吐追问:“贤侄女,你且说说看,麒麟是你什么人?” “二……二叔!”嘲讽堇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如何回答长辈才好。 猿岳额头青筋跳了跳,出言道:“这位龙三小姐现如今怀了我们大熹龙族的血脉,尊贵身份自然不同往日,还请二爷莫要惊到鄙人侄孙媳妇和腹中胎儿的好。” “呵!”龙云公子冷笑一声,“我在处理家务,猿岳老先生若技痒难耐,请稍后片刻。” 嘲讽堇眸光一闪,银牙紧咬:“二叔不必枉费口舌劝我了,今天与麒麟这门婚约侄女退定了!” “婚约?”龙云公子冷笑,“麒麟何曾与你有过婚约?我这个当小舅舅和二叔的,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嘲讽堇一愣:“二叔糊涂了吗,明明是姑姑向我爹提的亲事……” “王后说到底也是龙家的人。”龙云公子截断侄女的辩白,侧身面向王座上的小黑胖子,“敢问王上,你们玉家可有任何人,曾向我们龙家提过这门亲事?” 头上梳个桃心发型的玉岗,光速摇头,否认三连:“没有!未曾!不可能!” “哦?”千鱼先生见缝插针,“既然王上没有金口提亲,又哪来的退婚之说?简直是岂有此理无稽之谈!” 龙蟠急了,看向王后:“妹妹,不是这样的……” 龙蜃恼道:“大哥,难不成你还嫌龙家今天不够丢人现眼?你当大凉王殿是龙家祠堂吗?!” “臣……臣下绝无此意……”素以稳健著称的大国舅也有点慌了。 “姑姑……”嘲讽堇似乎想表达什么。 “住嘴!”龙蜃直接喝断,“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嘴?!” 一向最宠自己的姑姑当头喝斥,嘲讽堇瞬间脸色一下白了! “王上,臣下三女德行有亏,难为少主良配。”龙蟠强行挽尊,“不过臣下家中还有一个小女螭吻蛮,年方七岁,聪灵可爱……” “收起你的念头!”玉岗无情地截住大国舅话头,“本王是不会同意龙家的女儿进我们玉家家门的。大凉王室,也不是什么闲花野草,都能高攀得起的!” 碰了一鼻子灰的龙蟠,登时五官扭成了一团,自己被缺德弟弟和王上强词夺理,搞得好像是自己女儿嫁不出去上赶着倒贴似的,这个脸可丢大了;但今天这事儿,也确实是女儿对不住麒麟在先,实在没啥可辩解的。 形势大大不利,猿岳一旁眼珠子乱转,心道:“祛邪殿的两位强援怎么还没到?” 026 云鹤九霄,随便你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谢谢小舅舅。”玉麒麟牛皮糖一样,黏在龙云公子身旁,嘴唇掀了掀,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谢舅舅什么?”龙云公子垂面望了小包子一眼,满满的疼惜。 “谢谢小舅舅帮麒麟保住了颜面。”玉麒麟又低下了圆圆的小脑瓜儿。 “傻孩子。”龙云公子心知这娃儿心里不舒服,动作僵硬地抱了抱他,“崽崽还小,成亲不急。好女孩儿多得是,舅舅看整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鼻涕虫鲸落小妞儿就不错……” 玉麒麟神情扭捏了一下,眸子里雾气再次拢起:“鲸落跟蝠月玩得比较近……” “王上,列位!”猿岳吸了一口气,站起道:“你们西凉国的家务事算是解决完了,下面,我们该说说两国公事了吧?” “还有什么可理论的?”玉麒麟忍住泪花,嘻嘻笑道,“贵国颍川王子猿飞、喏,就担架上躺着这个大粽子,不是接盘了我们本少主不要的破鞋了嘛!咋的?得了便宜,还想卖乖啊?” 一句话,殿上的龙家父女都变了颜色,那担架上的猿飞两手激怒地拍打床板,就是说不出有意义的话来。 龙云公子冷峻的眼底,浮出一丝笑意,心情瞬间放松,看来玉麒麟已经恢复道熊孩子本熊了,不愧是王上的种儿,这个阴损狡猾随得那叫一个神啊! 猿岳怒了:“王上,您真的肯为了袒护一个小儿,不惜与我中州开战吗?” “肯!”玉岗表情莫名其妙地俯视着愤怒的老人,“为什么不肯?孤早就瞅你们猿家不顺眼好久了,改天约一架吧!云鹤九霄,随便你挑!” 猿岳气势为之一馁,龙云、鹤傲、耗九、鸾霄,“云鹤九霄”代表的四个人物,皆是西凉仅次于大宗师玉岗的九品高手! 坐在对面冷脸相待的冰山大哥龙云公子自不必说,那几乎是个无敌的存在啊! 近年来声名鹊起,被西凉诸多豪强争先拉拢的鹤傲和鸾霄这一对青年才俊神仙眷侣,恐怕其中任何一位,身手都不会在自己之下。 还有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耗九,据说是西凉皇室情报组织“天九”的头目,专门负责对外窃取军事机密和刺杀敌国政要的行动,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却让列国诸侯心惊胆寒寝食难安。 这个人近十年来,做过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其中最最让人细思极恐天下皆知的事件有三桩! 九年前,耗九深潜在酷寒无比的“黑河”冰层水底九个时辰,一举击杀东山国水师统领鳌惊! 五年前,耗九埋身于热得可以烤熟鸡蛋的大沙漠沙丘下三天三夜,成功杀死必经路过的北沙大酋鸵铃! 而就在去年的盛夏,耗九再出惊人之举! 他化装成仆人混进颍川王府,躲藏在茅房粪坑里的夹板下,忍受半个多月的蚊虫叮咬和腥臭气味,最终觑准千载难逢的时机,将正在如厕的投奔猿愁出卖王国机密的西凉叛臣狸闪一剑穿心!!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耗九铲除内奸,连夜遁出颍川,向母国西凉疯狂逃窜。祛邪殿上百弟子闻风而动,一路上狂追猛杀,不料被他时而挖掘陷阱、时而河水投毒、时而举刀威逼牧民换上自己的服装反方向逃窜来误导追兵的追踪路线、时而巧言哄骗中州地方官差遣军队衙役堵截来延缓敌人进程速度;时而重金挑唆雇山贼屠村乱杀无辜来分散追击力量、时而驱使猛兽、时而决堤放水,阴损毒辣手段层出不穷防不胜防,结果上百祛邪殿剑士追到西凉国境无一生还,却连耗九的影子都未曾看到。 简单说,“云鹤九霄”这四个人,猿岳一个稳赢的胜算都没有! 就在老怪物老脸讪讪、进退维谷之际,殿外空中一个冷诮的声音飘入大殿:“云鹤九霄,好大的名头!” 紧接着,又一个阴鸷的声音呵笑道:“四师弟,你不知道,这些年咱们师尊闭关练功,无暇卫道降魔,好多阿猫阿狗都冒出来充字号了呢!” 猿岳眉头一展:“终于来了!” 大殿之外,风雷隐隐,地动山摇。殿内不少人变了脸色,这…这是虾米啊?这五毛特效得花不少钱吧,剧组挺豪横啊! 陡然,两道黄光自天而降,殿头多了两个黄衫飘飞的青年剑客。 左首剑客二十八、九岁年纪,面容冷酷深沉,鹫鼻鹰目,背负双手,当门而立,纹风不动,双目却精光闪闪的注视着玉麒麟,沉静得宛若一座泥塑像一般,诡异得彷佛是一个无声无息的幽灵,透出一股阴森森的寒气。 右首剑客比同伴高出半个头,年约二十三、四,长身玉立,面目俊秀,脸上一片冷漠之色,神情十分倔傲,眉宇间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两人同样的黄袍佩剑装束,腰佩黄澄澄的金牌,背后长剑剑柄上的黄色剑穗随风跳跃,当殿一立,气势非凡,宛若大罗金仙落入凡尘。 “祛邪殿弟子!” “九品境!!” “是豺穷和猿器亲王殿下!” “鲲僵大宗师亲传四大门徒一下子到了两位!看他们西凉国还能嚣张到几时?!” “……” 被主人压制了打半场的中州使团诸人,瞬间狂喜振奋起来。 “太叔公。”右首贵介公子猿器,傲然立在一根梁柱之钱,朝猿岳微微颔首,面容冷漠地注视着肥嘟嘟脸上写满了淡疼的小包子,“重伤飞叔的凶手,可是这位小兄弟?” 猿岳沉声:“正是!” 猿器双目精光闪闪:“殴伤大熹皇族,罪无可赦!尔等一起为玉麒麟陪葬吧!” 下一瞬,来自于九品高手的威压,瞬息间笼罩了整座王殿。 那一股威力无比的压迫铺天盖地,殿上数个没有武功根基的文官,霎时五官窜血,跌落尘埃。 “呵呵!鲲僵的走狗,竟然欺负到我西凉头上了!” 玉岗双掌一张,吐出一道白色气墙,尽可能地将殿上的文武百官保护在气墙之后,减低对方的侵害。 刹那间,大殿之上,罡气飙横,连连爆裂之声,不绝于耳。 027 说好的金手指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恩师有命,西凉反贼,一个不留,四师弟,二师兄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另一个黄袍剑客,曾经在猫萝手下吃过败仗的豺穷,语气更加地阴冷,好似他面前的百十来号人都不是人,而是任由他宰割的鸡鸭鹅狗一样。 只见这豺穷一挥手,玉岗便感受到自己劈出的气墙有些摇摇欲坠,脸上紫气大盛,双眼瞪如怒目金刚,给压制得说不出话来。 猿器冷哼一声:“这等伎俩,也配与我恩师齐名三大宗师之一?徒有虚名!” 玉麒麟一急,便要起身,却被身旁一只修长玉手轻轻摁住:“崽崽莫方。”龙云公子微敛起眼,半会才道,“你爹那只老狐狸故意隐藏了实力,他的死对头鲲僵未下山之前,他是不会把自己的全部家底都亮出来的。” 嘲讽堇一双妙目,在器宇轩昂的猿器殿下身上流连忘返:“您就是中州当朝中亲王猿器殿下吧?我是金城龙门三千金嘲讽堇,对天下第一正宗祛邪殿神往已久,王爷可否代为引荐入门,让嘲风得偿所愿……” 这龙三小姐素来爱慕虚荣水性杨花,先时艳羡猿飞颍川世子的身份,一味地讨好倒贴,如今猿飞几乎成了废人,又见猿器人才相貌远胜猿飞十倍,更是出身皇族嫡系,便动了另攀高枝移情别恋的念头。 “想入祛邪殿?你这等凡夫俗女也配?!”猿器面色一寒,当头泼了挤眉弄眼暗送秋波的嘲讽堇一盆凉水。 浑身湿淋淋的嘲讽堇,满面羞愧,脸都被打肿了。 猿岳肩膀一耸,撞开怀有身孕的嘲讽堇,朝两名祛邪殿弟子抱拳一礼:“老朽使团十九人,愿给二位站脚助威,敲敲边鼓。” 豺穷斜眼上下扫量了一眼猿岳大将军,突然笑得意味深长:“小老儿倒是识趣!行了,算你助战有功,等我们师兄弟办完师父交代的差事回到祛邪殿,会替你在大宗师驾前,替你美言几句的。” 猿岳老脸上,登时闪过一阵狂喜之色,连声道谢,全无皇族第一大佬的风范:“多谢豺穷先生,多谢豺穷先生!” 猿器冷冷扫了一遍殿上的众人,傲笑道:“一群蝼蚁,都杀了吧!” 大家脸色一白,啥意思?才开始就玩得这么大吗? 猿器拔出背后长剑:“祛邪殿乃天下正宗,西凉一脉皆是邪道异类!我等奉师命下山,敉平凉州群逆!!” 此言一出,众人都傻住了! “这是要屠城的节奏吗?” “猜到这两个祛邪殿大手子来之不善,可没想到他们竟然戮尽满城军民,这还是满口仁义道德四处宣扬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祛邪殿弟子吗?” “人干事??” “……” 猿器眼神陡凛,一股更加强大的威势劈面涌出,便见最吵得几个王国大臣,当场口喷血箭,仆倒在地。 “玉岗父子忘恩负义,悖逆中州,尔等从逆,对抗天朝,统统该死!”猿器的话语,直让众人心底冒出一股绝望的寒意。 豺穷面色更冷:“你们该庆幸,能有幸死在祛邪殿剑下!” 他将手中镶嵌龙眼血珠的宝剑,当空一挥,赤色的剑芒瞬间充斥了整座王殿,差点闪瞎西凉君臣的钛合金狗眼。 谁能想到这些他们心目中仙风道骨高高在上洁身自好行侠仗义的天下第一正宗名门弟子,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就是动辄屠城取命的刽子手?一时之间,包括龙蟠在内的王宫大臣们,都无比地愤慨起来。 “你们两个黄了吧唧穿得跟屎粑粑似的煞笔,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马扎上的玉麒麟愤怒地挥舞着一双小拳头,“我老爹创立西凉,苦心经营,保持了西凉一境百姓近三十年太平安乐,就凭你们那个见不得人的狗屁师父一句话就给全毁了?凭啥?你们在外面这么牛哔,你们的爸妈知道吗??” “信口雌黄的乳臭小儿!”猿岳眉头一皱,哼道,“老夫先送你一程!” 老怪物蒲扇大小的巴掌,毫不花俏地拍过来,小包子正慌乱间,后心忽然贴了一只温暖的手掌,就听身边面瘫美男子低低吟诵了一句:“东尊瀚海!” “我打!”玉麒麟精神一震,下意识地大吼一声,两只小胖手倏然一合,急推而出,一片浩荡如瀚海奔流般绵绵无尽的罡气,暴卷狂出。 掌对掌! 硬碰硬! “轰”地一声巨响,两人立身处周围青砖地面陷落一个坑,玉麒麟身形纹丝未动,但闻“咔嚓”脆响,猿岳一条胳膊软绵绵垂下,“蹬、蹬、蹬!”踉跄退出五、六步,才稳住脚跟。 “学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可急于求成。”龙云收回紧贴在外甥后心的左掌,抚摸着微麻的腕子,眼底少有地透出一抹赞赏的意味,“‘七大散手’系我自创,杀伤力极大,你学会个三招两式,只要不遭遇三大宗师,已足可在五国一十八郡横着走了。” 练了小半年了,只会这一招,还是在小舅舅内功加持下完成的,玉麒麟感觉好有挫败感,说好的男猪脚金手指呢?被狗作者就着煎饼果子给吃了咩? “玉麒麟,今日之耻,老夫记住了!”猿岳手扶断臂,恨恨地怒哼一声。 “谁敢欺负我家相公?!”殿外响起一声惊雷! “啊?”豺穷一晃神,“那个野丫头也在?!” “在呀。”玉麒麟好心地指了指殿外。 突然,“轰隆”一声大响,刚才被祛邪殿弟子洞穿的青铜门,终于轰然倒塌,漫天流星锤、狼牙棒、弩箭、链子铁钩、猎叉,“嗖嗖嗖”地飞了进来,顿时中州使团成员倒了一地,打滚哀嚎声,此起彼伏。 随着长短软硬兵器一起撞进来的,还有刚从金山断峰新兵秘密训练营地赶回、披发跣足猛如雌豹的猫萝。 可怜的猿岳老头子,刚刚臂骨被龙云公子的“隔山打牛”震断,又“咕咚”一声,猝不及防地给猫萝撞倒倒地,跌得满脸是血。 接连被当世仅有的两个超九品高手“暗算”,猿岳也算是天下独一份,走了狗屎运o(╯□╰)o 028 那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雄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又是这个野女人!”对早年摔口袋心有余悸的豺穷,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猫萝没搭理手下败将,反而野蛮火辣的眼神落在了猿器身上:“九品境?不错,好久没有像样的对手跟我打一架了,就你了!” “废话少说!看剑!”猿器振臂,又是满殿的凄厉剑光。 “不看!”“嗖”地一下,猫萝也猱身攻了出去。 目前局势已经很明了了,中州方面三个九品,西凉方面两个超九品,外加一点五个大宗师,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千鱼先生叼着烟袋锅蔑视道:“就这?就这??原来祛邪殿的高手,也不过如此吗,还有那位中州皇族大佬,屁股没摔坏吧?” “你!”猿岳气急败坏,偏偏又连续重伤无力逞强,只得死死瞪视着说风凉话的西凉太傅,那眼窝子都快飞出刀子了。 豺穷宝剑挥出一道烈焰,瞬间飞袭全神贯注进攻四师弟的猫萝后背,火焰铺天盖地地涌向大只少女。 “不要脸!” 一直神情恬然的龙云公子,忽然眸子一沉,身体刹那间爆发出一股比之前猿器还庞大汹涌百倍的威势,豺穷攻出去的火焰,陡地在猫萝身后半尺的地方顿住,然后“簌簌”而落,全数化作了灰烬。 “噗!” 猿器稍一分神,被猫萝掌风扫中胸口,顿时体内气血翻涌,朱唇一张,喷出一口殷血。 “师弟!” 豺穷连忙退下了来。 猿岳也上前一步:“王爷,您没事吗?” “我们走……”猿器擦掉嘴角的血迹,抬头看向上方的矮胖身影,“趁他还未真正出手之前!” 猿岳心底“咯噔”一下,对方居然刻意隐藏了实力,没想到小小西凉国,竟然有两个超九品高手!这往下还怎么玩啊?草(一种纯天然绿色植物)! “西凉,是尔等鼠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玉岗老脸一沉,“留下他们!” 猫萝直接冲了过去,拳拳挂风,同一时间,龙蟠也出了手,一长一短两把刀朝着对方全力攻击。 猿器回头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没闲功夫跟你们恋战!走!”他突然转手朝担架上的猿飞背后击出一掌,直接给推了出去,迎上两大高手的联手一击。 “爹爹当心!”嘲讽堇生怕父亲伤了腹中孩儿他爹,失声尖叫! 急于立功表现的大国舅龙蟠,全无防备,听到女儿叫声,双足猛跺,只能将含怒出手的双刀生生收回,刀风过处,两旁地面顿时犁出两道深沟。 关西一条龙,八品实力毕竟不可小觑! “我擦!”猫萝啐骂了一句,抽身后退。原以为对方至少会很爷们跟个自己碰一下,没想到会直接将同伙退出来挡枪送死,祛邪殿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狠! 眼瞅猿岳几个人奋力哄抢着声音嘶哑骂骂咧咧身不由己的伤号猿飞,龙云公子缓缓起身,玉手向身后侍立的枭炀一伸:“剑来。” “等一哈!”想起被小舅子一剑劈开的金山孤峰,玉岗赶忙挥掌将枭炀拔出一半的长剑送回了剑鞘,“得了我的二爷,你这一剑出手,孤的整座王宫都得拆了!” “哦。”龙云公子反应平淡地重新坐好,不用就不用,本公子还懒得动弹呢。 “额……”玉岗转脸,朝中州使团里的猿器招了招手,“内个小谁家小谁……你过来一哈。” 猿器整个身体都抽搐了一下,愠色道:“玉岗!你好生无礼!我乃大熹亲王,猿皇嫡子!虽然今日我寡不敌众,为尔等宵小所乘,但也是赫赫皇族吗?小谁家小谁是个什么鬼?本王爷是你一个养马奴所能呼来喝去的吗?!” “嗯嗯嗯,孤知道你是皇族、是亲王,那什么,皇族亲王你死过来一哈!孤有话交待给你弟。” “你叫我过去,我就过去,我不要面子啊?!”猿器横剑道,“有话直说好了,本王爷耳朵不聋!” “请王爷回去转告皇帝,我儿麒麟打了猿飞世子是不假,但那也是猿飞勾搭人妻在先。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儿能留猿飞一条残命,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万事以和为贵,如果皇帝与颍川王就此息事宁人,王后娘家或可将三小姐嫁过去,既成全了一段佳话好姻缘,两国百姓也都念猿家可怜苍生的好;若是你们猿家不依不饶的,非得跟咱爷们往死里掐,那也没别的,你家大棒子轮到脑门了,咱们也不能怂得装孙子是不?兵对兵、将对将,战场上见个真章吧!” 玉岗站起身来,目送悻悻离去的中州使团残影,矮胖身形八面临风,不动如山。 玉麒麟竖耳聆听,仿佛听见王座之上的父亲,喃喃自语:“咱们父子爷们一步一步地苦熬苦掖,终于我们也看见了花团锦簇,我们也知道了彩灯佳话。那一夜,我也曾梦见百万雄兵。终究不能让外人再骑脖子拉屎不是?打就打吧,who怕who?” 暮色渐起,画角低吟。 雪花纷纷洒落,马车里依稀传出玉麒麟嘟嘟囔囔的读书声:“夫礼,辨贵贱,序亲疏,裁群物,制庶事,非名不著,非器不形……” 后面一队红衣骑士簇拥着一辆红色香车疾驰追来,豕突策马横出,沉声喝道:“来者何人?麒麟少主在此,冲撞者,死!” “兄台休要误会!” 红色马车车后转出一骑,马鞍上一个血色长衫,面容惨白的中年秀士,神态之间,显得十分儒雅洒脱,“唰”的一声又展开了手中那柄描金骨扇,清朗礼道,“下官南宛参军章墨,特奉敝上鲨泪女王之命,来金城接太女回国。” 这章墨声音不大,车厢里的玉麒麟却听得真切,探出半个身子道:“鲨泪女王可好?” “敝上安好,就是年纪大了,思念太女心切,入冬来胃口和睡眠越发欠佳了。”章墨回答得不卑不亢。 “鲸落她……”小包子望了一眼不远处帘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香车,欲言又止。 029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下官此番是奉旨接太女回国探病的。”章墨面露难色,“男女有别,瓜田李下,私会少主,实在不宜堂而皇之,还请少主屈就入车内一叙,不便之处,还望见谅。” 玉麒麟心中猛地一疼,喃喃道:“终究要走了……”勉强苦笑一声,举手制止住豕突跟随保护的举动,来到香车前,默默地矮身钻进车子。 光线一闪即暗,车内的鲸落一身宫装服饰,神容凄楚地哑声道:“小包子,我要走了,临行间我央求了外面的章参军好久他才答应待我来跟你辞行的。” “不许哭鼻子,鼻涕妞儿。”玉麒麟细细打量着鲸落,柔声道,“山高水长,也来日方长,我们将来还会见面的。” “嗯!”鲸落眼泪在眼眶打滚:“我们都加油,一定会再见面的。” “到了南宛,有人欺负你的话,让人捎信给我,我去帮你打回来。”玉麒麟暖暖地笑。 “母亲听闻中州和西凉两国,近期在边境军队调动频繁,大战一触即发,怕我逗留金城会有危险,才打发使臣接我回国,小包子,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时刻想着我哈……” “知道的……”玉麒麟低头,不让小姑娘看到自己的泪光。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的……”鲸落用小手捂着嘴,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玉麒麟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这时,车子外的章墨出声道:“殿下,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要是延搁了归期,会连累到下官和细柳营兄弟的。” “路上多保重,加油!乖。”玉麒麟宠溺不舍地地摸摸丫头的头,弯身出骄。 刚走出几步,就听身后的轿子里鲸落突然道:“小包子!我收到消息,龙家最不成器的那个狻猊火最近会对你不利,你千万要小心啊!” “……好。”玉麒麟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上了银色马车,绝尘而去。 “一起加油!”露出半张泪脸的鲸落,挥舞着小手绢,在银色马车消失在风雪迷茫中的那一刻,终是哭出声来……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 西凉第一豪强龙门人丁兴旺,第一代中,龙蜃下嫁西凉王玉岗统领后宫,长房大爷龙蟠财雄势大,二爷龙云一枝独秀; 第二代中,大国舅金城郡守龙蟠妻妾成群,生有子女九人。 长子囚牛敦阴沉,次子睚眦戾凶顽,三女嘲风堇放荡,四子蒲牢吼邪淫,五子狻猊火愚钝,六子霸下碑刻薄,七子狴犴阴毒辣,八子负屃丸痴肥,幼女螭吻蛮刁蛮,兄妹九人年纪虽稚,却已各有潜龙雏凤之姿,是为西凉第一豪族名阀。 此刻,高逾六尺,腰粗膀阔,一身绫罗绸缎珠宝玉佩,衬着那赤红似火的面孔,显得十分威武不凡的龙家五公子狻猊火,正纠集了一群穿金戴银的金城纨绔,横在了玉麒麟放学的路上。 “玉家的野种,你给老子滚出来!”狻猊火当中一立,叉腰大骂,“别以为上次踹我进粪坑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今儿你的母老虎大媳妇不在跟前儿,看小爷不好好教训你!” 玉麒麟跳下马车,看着对方身上的精美华服,再上下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不禁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起来:“我这少主当得是不是惨了点?” “怎么?看到咱们兵强马壮就装孙子啦?”一群小伙伴起哄吹口哨声里,狻猊火大咧咧当街岔开双腿,指着裆下道,“死到临头,做缩头乌龟可不行?看在亲戚和同学一场的情分上,小爷给你指条明道,只要你致敬一下淮阴侯,从我裤裆地下钻过去,今儿我们就放你过去,怎么样?” “爬!爬!爬!” “钻了狻猊哥的裤裆,保你长命百岁!” “钻啊!你这个怂包蛋!” “……” 那群纨绔一阵哄笑,眼神不由带上了不屑与渺视,七嘴八舌放肆地怪叫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 玉麒麟转头问跟班道:“做一套像他们身上这样的行头要多少钱?” 豕突不知道面前这位小祖宗心里在打什么主意,犹豫了一下才道:“衣服加配饰,最低也要百八十两银子吧。” “这么贵啊…那还不如去抢。”玉麒麟轻轻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豕突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玉麒麟忽然跳了起来,飞快向那群纨绔扑去,直接冲向离他最近叉腰劈腿的狻猊火。 这些纨绔完全没有料到小胖子竟然会一言不就动手。他们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发声喊一起迎了上来。 玉麒麟直直地一拳砸向眼前的狻猊火,狻猊火吓了一跳,但毕竟武将将种,立即张开马步,双手交叉胸前架上了对方的拳头,顺势想往旁边一带。 可惜他却低估了玉麒麟的力量,自幼喝豹子奶长大的小包子,拳头原势不变,带着他的手再砸到他的脸上,狻猊火惨叫了一声,飞跌了开去。 玉麒麟马不停蹄的冲向下一个目标,当豕突缓过神来擎出杆棒要上来帮忙的时候,对方十三个纨绔已放倒了一地,再也没有一个站立的了。 豕突目瞪狗呆地望着满地呻吟的纨绔和站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小包子,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他也没有预料到,小主子会一言不就动手,并且如此快速利索地解决了战斗,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出乎“书生狼”预料了。 玉麒麟双手伸向倒在脚下发出杀猪般嚎叫的狻猊火,开始抢夺他的配饰,扯掉他的华服,扒掉他的靴子,只给他留下一条胖次。 不一会,玉麒麟便动作利落地把所有纨绔全都剥光了,心满意足地抱了满怀衣服首饰,看着冰天雪地里光腚拉擦的纨绔们,嘻嘻贼笑。 “玉麒麟,你变态!”狻猊火手捂私处,羞愧难当,破口大骂。 抱着战利品上车的时候,玉麒麟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们的肾也应该很值钱吧……” 豕突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车下。 030 这一届外甥不好带啊!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晚膳,玉麒麟默默扒饭,不时地抬头瞄瞄对面如老僧入定的美男子,就着小舅舅的美颜下饭,就是胃口大开啊! “打架就打架了,扒人家衣服这是什么癖好?”龙云公子悠悠开口,“缺钱了就随便从王宫里搬走一件古玩玉器拿去典当了,哪一件不够你挥霍个一年半载的?” 玉麒麟的头快扎进饭碗里了:“小舅舅都知道了?” “龙家小五狻猊火被大国舅吊在马棚里鞭挞了半宿,鬼哭狼嚎的,半个金城郡都知道了。”龙云公子斜了外甥一眼,“如今两国交兵,大国舅最能打的两个儿子睚眦戾和蒲牢吼,都在边境和中州颍川王猿愁的十万精甲玩命,现在王庭正是用人之际,崽崽近期还是少招惹龙家为妙。” “我尽量。”玉麒麟下箸如飞,“小舅舅,人家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同班同学都比高出我一个头,你瞅我爹那个头儿,先天基因是白扯了,全靠后天努力了,下次做饭能不能给我加两个荤菜?我要吃肉肉(?ω?)” 面瘫男暗暗翻了个白眼,表面维持着一贯的慵懒高冷:“猫萝跟我说,你昨天又偷看鸡骚洗澡了?” “额?”玉麒麟差点有跪下的冲动,心里恨不得掐死那个多嘴八婆。 “说起来你也是个小男子汉了,也该见识一下男女之事了。”龙云公子目光轻佻地朝外甥眨眨眼睛,“今晚掌灯后,我带你去‘风月楼’逛逛。” 玉麒麟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鸭血汤给呛死,猛咳道:“咳咳咳,我爹他……咳咳!” 龙云公子温雅笑问:“姐夫也要去?” “……”玉麒麟简直要给男神跪了,舅舅带着外甥逛窑子,还想约上姐夫,这也太T彪悍了叭 ̄□ ̄|| “你这年纪和身份,明里暗里不知多少如狼似虎的美女艳妇对你垂涎三尺恨不得一口吞掉你呢!”龙云公子用一派极为正经的口吻,述说一见极其不正经的事,“与其你将来迷失陷落在胭脂陷阱里万劫不复,还不如早点引你涨涨姿势。走啦!” 风月楼,地处王庭之南,隔着三条街。 掌灯过后,这条秦楼楚馆比比皆是的街道,灯红酒绿,红男绿女,莺歌燕舞,猜拳行令喝雉呼卢之声不绝于耳。 车帘缝隙里挤出玉麒麟半张肥嘟嘟小脸,眼睛不够使地来回游览过往的美女:“来金城十几年了,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热闹所在……嚯,那位大姐姐屁胡真大,比与厨房里的面盆都大三圈……” 龙云公子端坐嗤笑,轻蔑道:“这里是金城最核心的娱乐区域,金城每年的税收至少有半数来自这里,整条街市的青楼、赌坊、烟馆、当铺共计六百多间,几乎半数以上的幕后老板,都是龙家长房长子敦阴沉。不然,你以为龙家偌大一个家族酒池肉林的巨大花销,银子都从那儿来的?” 银色马车穿过两边高悬两排粉红灯笼的长街人流,在一家门面飘香宾客盈门的楼堂前停了下来。 枭炀马鞭一收:“二爷,‘风月楼’到了。” 玉麒麟掀起车帘,抬头见楼匾上书写着“风月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右下角小字落款是“千鱼醉后涂鸦,不值一笑”,不由得暗笑:“看来先生不止抽烟喝酒烫头这三个爱好啊……” “矮油,两位爷瞅着面生啊,第一次光顾吧,可有相好的姑娘,快快里边请啊。”身材肥胖形如棉花包的老鸨鹧姑,一见舅甥二人,拼命挥舞着手里的香帕子,两只眼睛秒变方孔状,吃了死孩子般红艳大嘴唇子快咧到了耳朵根子后面,笑得脸上铜钱厚薄的胭脂“簌簌”掉粉。 这老鸨子久经风尘阅人无数,打眼一看来人的穿戴气质,就知道来的这个美少年与小胖墩非富则贵,绝非寻常人物。不说别的,就说停在楼下那辆银装素裹的豪华马车吧,全金城恐怕都找不出十辆来,这哪是两位爷,这是两尊财神爷啊! “别动手动脚的,小心砍了你的爪子。”见到老鸨去黏糊一脸窘态的外甥,龙云公子倏地蹙眉,“要一间清净干净的雅间,闲杂人等一律远离,爷怕吵。” “爷放心,您满金城郡打听打听,这条gai上,顶数我家的姑娘最高级,保管你您二位宾至如归满意而归。”鹧姑水桶腰扭搭扭搭头前带路,“二位小爷,跟我来。” 老鸨水桶腰扭搭扭搭头前带路,玉麒麟仰视着鹧姑晃得他目眩头晕的盛臀,低笑道:“按F键,进坦克。” 龙云公子唇角抽了抽,对熊孩子的恶趣味回应了一个生无可恋地“哦”,这一届外甥不好带啊。 鹧姑将舅甥引领到了楼上一间雅致清净的房间,门扉推开,内里装修古朴典雅,清香沁人心脾,让人很难想象置身于金钱皮肉交易的鸡窝淫窑。 “妈妈桑,有没有头面整齐会唱曲儿的小姐姐呀(⊙o⊙)…”玉麒麟十分享受地葛优瘫在了软椅上。 龙云公子平静地脸上,瞬间不太蛋定了。 玉麒麟赶忙掰了根香蕉腿儿递过去:“小舅舅您别想多了,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龙云公子狠狠咬了口香蕉,一副老马识途轻车熟路的鬼样子,我信你一个香蕉棒棒锤啊! 一根香蕉没吃完,门扉再度被推开,一个怀抱琵琶半遮面的妙龄女郎款款走入。 这女子臻首杏唇,犀齿黛眉,酥胸柳腰,眼波流转,媚态横声,美得几乎教人喘不过气来。 “奴家燕舞,给两位爷请安。”娇媚女郎飘飘下拜,“不知您二位想听什么曲儿?《卜算子》还是《春江花月夜》?本朝大儒千鱼先生亲自填词的《伶人歌》,奴家勉强也可哼唱几句的……” 玉麒麟脱口而出:“小姐姐会唱《十八摸》吗?” “噗……” 即便强如龙云公子,也未能保持住平日的丰姿佳仪,还未来得及下咽的半口香茗,喷泉也似喷了出来。 再说你第一次来,信不信打屎你个熊孩子?! 031 花魁(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呀姊,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阿姊头上桂花香,这呀个郎,噢哪唉哟……” 燕舞姑娘咿咿呀呀,玉颊飞起两团绯红。让她金城第一花魁娘子,在龙云公子这等翩翩若仙姑射仙人般的人儿面前,唱这般淫词艳曲,好羞射啊(*︾▽︾) 龙云公子稍作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仪容,用最短的时间恢复了仪态,就是面色还有些微难看。 一曲完毕,燕舞羞人答答地屈身凑近玉麒麟,一双秋水美瞳,剪出一串销魂钩子来:“小爷,奴家唱得可能听?” “好听极了!比我家壮壮豕突说书都好听!”玉麒麟摆出副一掷千金的豪横姿态,将怀里一大锭银子拍在桌上,“赏你的!不用客气!都是我辛苦赚来的,不够还有。” 龙云公子持扇一笑,心中默默吐槽,明明是你抢劫同学衣服配饰典当来的,丫的辛苦个毛线啊! 燕舞俏脸酡红脸,娇羞满面,怯生生道:“谢小爷赏,小爷喜欢就好。” 龙云公子一脸冷漠地吃着香蕉,静静地看着熊外甥自由发挥,你们开心就好╭(╯^╰)╮ 玉麒麟倏地一笑:“如果燕舞小姐姐不起杀心的话,唱得就更动人了。” 燕舞面色一僵:“小爷这话什么意思?” 玉麒麟一笑露出满口小白牙:“你的琵琶声里有杀气。” 燕舞姣好的面容已变了颜色,她快速地一按机扩,自琵琶内抽出一把精光闪闪的短剑,剑光如虹,飞刺近在咫尺的小包子。 “我擦!玩真的啊!”玉麒麟大叫一声,人已肉球般滚下软塌。 只听得风声急响,光芒闪烁,燕舞的短剑剑锋贴着小包子圆鼓鼓的脸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然而,燕舞一剑落空,丝毫没有停滞,短剑自后而前,急追而至,气势惊人。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坐在一旁的龙云公子,看也不看,抬臂猛地一拳闷在燕舞秀色可餐的脸上。 这花魁娘子闷哼半声,整个人蜷伏在地摊上,不停地呕吐,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龙云公子出手如电,捏住燕舞的嘴槽,取下她暗藏在牙颚间的毒药丸,“想杀我家崽崽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赶死的路上。” “二爷!”闻声而来的枭炀,破门而入。 龙云公子瞥了瞥受伤的崽,“没事吧?” “木事,就是擦破了点皮……”玉麒麟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背,心有余悸。 “带少主回车上上金创药。”龙云公子盯着缩在脚前表情痛楚的女刺客燕舞,一张绝世美颜快阴沉出水来,“爷有点事情要办。” 跟随龙云公子这么多年,枭炀对二爷交代的话,从来没有问过原因,在他的心里,二爷不管做什么、说什么,自有他的道理。 枭炀抱起龇牙咧嘴的小包子下楼包扎伤口,顺手还“好心”地带上了房门。 “说吧,指使者是谁?”龙云公子一只靴底踩在燕舞五根手指上,面无表情地反复碾压,“你一个下九流娼妓,根本没理由刺杀当朝少主,对不对?” 手指关节“嘎嘣”脆响,节节碎裂。 十指连心,痛入骨髓的燕舞,挣扎道:“是我自己的主意,没人指使我……” “先不忙这嘴硬,免得一会打脸。”龙云公子神情冷漠地提起燕舞半个身子,盯着她肿成猪头的丑脸,“我现在开始问你话,你可以点头和摇头,如果你拒不回应,我每多问一次,你身上就会少一样东西。开始了哦~” 燕舞牙关紧咬,决意不吐露只言片语。 “是中州颍川郡王派你来的吗?”龙云公子话音方落,已将燕舞一只涂满凤仙花汁的鲜红长指甲,生生地拔了出来。 燕舞惨叫一声,险些昏厥过去,无力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祛邪殿的人指使你这么做的?”龙云公子手一动,掌心里就多了一颗带血的臼齿。 燕舞满嘴污血,呜咽恳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是大国舅府的人?”龙云公子随手一扯,燕舞脑后一大束连皮带肉冒血的乌发,纷纷散落于地。 燕舞倒在血泊中喘息,“咯咯”惨笑:“你杀了我吧,反正说与不说,我都是一死……” “我知道答案了。”龙云公子眼神陡然变得冷漠无比,似乎能凝结出两根冰柱,“有机会的话,你跟我大哥说一声,有我龙云在世一天,就没人动得了麒麟毫发!” 反手关上了雅间的门,龙云公子雪白手帕擦拭着不小心染到玉手上的血迹,神色如常下楼。 “爷,燕舞她……”楼梯口处,被楼上惨绝人寰哭嚎骇得跟几个龟奴缩成一团的老鸨鹧姑,手指颤颤巍巍指着楼上传出低低悲泣的雅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龙云公子淡淡道:“和花魁娘子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老鸨和几个龟奴面面相觑,继而自作聪明地恍然点头,嗯嗯,字母圈的大佬都喜欢玩点刺激的,一定是这样。 “小舅舅,你在上面做什么了?这么久才下来?”玉麒麟举着包扎成猪蹄的伤手,蹦跶着进来。 “你若不担心晚饭吃不下,可以上去看一眼。”龙云公子冷冷一笑。 玉麒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抬步上楼,片刻之后才扶着楼梯脚步发虚地挨了下来。 “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玉麒麟恶心欲呕,“你这样辣手摧花凌弱恃强,跟老百姓口中痛恨的那些吃人豺狼虫豸有什么区别?!” 龙云公子蹙了蹙眉,倏而扯过小包子胸衣凑近面前,容色猛地沉厉下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不下手狠一点让他们害怕,下次刺伤的就不是你的爪子,而是砍下你的头!!” 第一次见小舅舅发这么大的火,玉麒麟抿紧了唇,没敢搭话。 “少主,二爷!王上紧急召群臣王殿议事!”獐损飞马赶到,脸色无比凝重,“睚眦戾重伤,蒲牢吼兵败,颖川十万精甲攻破陇山防线,长驱直入,兵临城下了!” 032 通天殿 霸王鼓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通往王殿的天阶尽头,羽扇纶巾的太傅,带着一丝微醺,笑吟吟地望着拾级登高的小小少年,对两旁擦身而过匆忙行礼的同僚们,恍若未见。 那一刻,千鱼先生的眼中,仿佛整个天地间,只有那个提着袍摆蹦蹦跳跳的少年,再无一物。 他的身后,站着一坨人。 那是一个顶盔贯甲、身躯臃肿的大胖子,满脸笑容,不时自怀中掏出一些肉脯,放到口中大嚼,见到有人跟他打招呼,总是嘻嘻哈哈,往那儿一墩,犹如一座肉山。 这个人太胖了,身量宽大,足能并排装下四个千鱼先生。 “师父~”玉麒麟紧走两步,叫得稚嫩可亲。 “你这泼猴…不是、麒麟。”千鱼先生往身后挡住过堂风风口的巨大身影一指,“来,师父给你引荐,为师的师弟,也是你的师叔猪宽,金城郡总兵,以前是在动物园喂大象的。” “师叔好\(^o^)/~”玉麒麟仰望着面前这堵肉墙,叹为观止道,“小子受累打听一下,师叔您是不是偷吃大象饲料了?” “嘿嘿这孩子……”猪宽憨笑几声,突然笑容一敛,“再没大没小,我捏死你。” “是谁在吓唬我家崽啊?”一个冷酷至极的声音飘来。 猪宽全身四百来斤肥肉,立即跟着一哆嗦,满脸堆笑看向来人:“没有没有,跟少主闹着玩呢!” 龙云公子走上前,还没等千鱼先生开口,已经冷笑着补了一刀:“咳咳,猪总兵,别以为自己站在风口上就能飞,真当自己是猪了?” 猪宽深吸一口气,免得自己不小心被这个冷脸男气死,若不是忌惮对方过于恐怖的武力值,真想一屁股坐死这个痨病鬼。 “麒麟,你的手爪子怎么回事儿?谁伤得你?!”千鱼目光落处,一贯慈祥的脸上,显出几分凝重和严肃,眼神全是师长的责备担心。 玉麒麟下意识地把受伤的小手背到了身后:“没事的师父,一点擦伤,上过药了。” 千鱼先生目光不无埋怨地盯了掏出雪帕咳血的美男子:“身子骨不好,就别学人家去那种地方装比。” “……”龙云公子随手将带血的罗帕丢给身后的枭炀,“太傅你是不是偷看我日记了?” “咚、咚咚、咚咚咚……” 王殿前鼓楼上的鼓声一声紧似一声,犹如九幽阎罗不断撒下的摧魂追命鬼音魔符,逼迫得夜色里从不同方向奔来的王国百官,更加快了脚步。 龙云公子与千鱼先生面色同时微微一变,收住打趣,快步追上人流。 玉麒麟搀扶起一个走得太急脚下踩了个空,额头狠狠抢在台阶边角鲜血直流的花白胡子老官儿:“没事吧骥枥大人?” 须发皆白的丞相骥枥,顾不上磕破的头皮,手拄着朱红拐杖继续往前赶:“少主快走!霸王鼓已经敲第六通了,快来不及了!” 通天殿,霸王鼓。 王庭铁律,霸王鼓响,必有大变,王京内所有官员立即上朝,鼓响七通未至者,枭首。 自西凉立国以来,霸王鼓只响了两次。 一次是沙蛮大举入侵偷袭边境;一次是王宫金城卫统领狸闪哗变。 这是有史以来的第三次鸣鼓聚将。 这一次,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状况都来得危急万分。 陇山一战,蒲牢吼不听副将牛贲将军苦谏,贪功冒进被围,睚眦戾救弟心切中了流矢,西凉边军大败。猿愁十万颍川精甲旦夕之间,直逼王京城下。 金城郡乱作一团,城内角落里不时地响起百姓的啼哭声,已有不少有势力的豪强,开始贿赂守门将领找门路,在往扶风郡等它地转移妻妾儿女和金银细软,做好跑路的准备。那些牵羊赶牛扶老携幼的普通百姓,被金城卫堵在拥挤的城门口,哭爹喊娘,呼儿唤女,放眼看去,世界末日一般,举城一片哀鸣。 西凉王玉岗动用了尘封了七年的霸王鼓,十万紧急召集了所有的文臣武将,商讨御敌对策。 没到一个时辰,便有十五名官员被金瓜武士拉出午门金瓜击顶,其中包括了八名主张投降的、七名建议迁都的。 玉麒麟坐在小舅舅身畔,看着一个个贪生怕死的大臣被拖死狗一般架出去斩首,心里既害怕、又兴奋。大权在握,生杀予夺,血淋淋的场面和那一串串濒死前的哭告和哀嚎,给少年心里留下了巨大的冲击。 龙云公子修长如玉的手,带着温度始终摩挲着玉麒麟的头,每当有软骨头大臣被拖出去捣碎脑壳时,总会用半展的扇面挡住少年明亮的眼睛,俯首对他笑笑,低声道:“崽崽不怕。” 作为西凉第一智者的太傅,安静地立在列班之首摸鱼,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着同僚一个一个被大发雷霆的王上敲脑壳,没发一言,好似敌军围城跟他毫无关联一般。 玉麒麟抬头去看他的父亲,那位喜怒无常让人感到惧怕的王者小黑胖子,在连续敲碎十五个投降派大臣脑壳之后,以一副死神面孔,俯视座下群臣,声如殷雷:“再有妄言投降脱逃者,夷九族!” 白色的脑浆涂满了殿头御阶,刺鼻的血腥顺着夜风拂来,几个文官强忍着呕意,不敢吐出来。 大约过了一刻钟,都无人敢出班奏对。玉岗锐利如淬毒冰刀的眼神,在群臣之间来回飘忽,每划过一位大臣身上,那人便两条腿抖如筛糠,几乎站立不稳。整座王殿,形同所有人都死去的修罗场,死寂无声。 玉岗横肉满布的凶戾脸上,青筋暴露隐隐可见,愤怒的表情好似火山爆发的前一瞬,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有些害怕的玉麒麟,仰脸儿去看先生。 就见千鱼先生目注侧面武将行列里偷吃腊肉的庞大身影,那猪宽也歪头看着师兄,见师兄朝自己微微颔首,立马从大国舅龙蟠身后,行动笨拙地移动肥胖身躯,动作艰辛地跪倒阶下,口称:“臣,猪宽请兵三万,阵前退敌!” 似乎杀人杀得有些倦了,玉岗躺回王座,靠在座背上:“胖子,你倒讲讲,怎么可能退敌之法?” 033 一笔虎(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三万人马,相当于王京三分之一弱的兵力,这不是个小数目,生性多疑的西凉王,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 猪宽肉堆般的身躯,匍匐地面:“事关军机,请恕微臣不能明言。” 玉岗眉毛毛皱成可达鸭,招手示意殿口等待命令的金瓜武士:“把这个屎胖纸拖出去杖毙……” “王上!”千鱼先生适时出班,“睚眦戾身中毒箭,蒲牢吼境边收罗溃军,朝中几无可用之将!若再斩猪宽,敢问陛下,猿愁大军有谁挡之?” 玉岗眯眼望着老伙计:“猪宽以军旅资历充任金城郡总兵,从未真刀真枪亲临战场以命相搏,却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分兵三万,你让孤王如何放心将整座王京安危万千百姓性命交托与他?!” 千鱼先生从容不迫:“臣愿意当殿立下军令状,若猪宽败阵,臣愿意献上项上人头!如果王上觉着老臣首级担保的分量不够,可以再加上小国舅的脑袋……” 龙云公子翻了个白眼:“叔叔不约,莫挨老子。” “父王!”玉麒麟让所有人倍感意外地,自小马扎上站起,“麒麟愿意与先生一起,以人头为猪宽将军担保,若大胖子不能退敌,请斩小胖子的头!” 玉岗微愕,继而颇感慰藉地点头:“好王儿。” 千鱼先生手捋长须:“好徒儿!” 屁股撅得朝天高的大胖子猪宽,侧首看了看小胖子玉麒麟,眼睛亮了亮。 翌日,千鱼先生与他最得意的学生玉麒麟这一老一小,被分别装在木制站笼里高高挂在了王城城楼上,在他们的脚下,披挂整齐威风凛凛的猪宽,率领三万金城卫,浩浩荡荡开赴城外。 王上有命,七日之内,猪宽无法退敌,杀一只太傅外绕上一只少主祭天! 路过囚笼时,猪宽抬头看着师兄,千鱼先生手扶笼木,朝他微笑点头,大胖子始才两腿一夹胯下的“黄骠马”,绝尘而去。 “七日之内,你我在次迎接王师凯旋。”大木笼内的千鱼胜券在握。 “老师,在咱们爷俩没有被冻成冰坨坨之前,您能不忙着吹这个牛哔吗?”小木笼里的玉麒麟,抬头看了看漫空乱舞的雪花。 “放心吧,王上会放我们下来的。”千鱼先生胸有成竹,“猪宽就是在老师的授意之下,才主动请缨的。” “既然你打算推荐大胖子迎战,为啥不早点放屁?”小包子心情不渝,“要是你们两师兄弟早一点站出来,那十五个大人就不用掉脑袋了!” “那十几个人,都出自金城郡本地的豪门大族,王上好不容易等待这个杀人的机会,我怎么好搅他的兴致呢?”千鱼含笑摇头,“再则说来,你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爹,当时正在气头上,胖子早早站出来早了必定死路一条,势必要等死的人够数了、你混蛋爹气消了杀累了,这时候出面才安全。” 隔着三丈距离的上空,玉麒麟看着慈爱脸上挂满温暖笑意的先生,说出这样让他感到可怕的话来,不由得想不通道:“为什么你们大人总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命呢?先生这样,父王这样,小舅舅也是这样……” “麒麟,你还小,有些道理要等到你长大遇到挫败才会亲有领悟。大浪淘沙,胜者为王。优胜略汰,弱肉强食,这就是我们大熹这个乱世的生存法则。”千鱼先生语重心长,“就说今天这件事吧,死了十五个土豪劣绅底子的无能官员,以救下满城四十万百姓,又有何不可呢?” “先生就这么笃定大胖子这一仗能赢?”玉麒麟默然,“我怎么听说,猪宽常年摸鱼军中,从来没上过战场,每有战事,赶巧不是父母丁忧请假就是生病拉肚子变成软脚蟹上不去战马。据说,他为了逃避带兵打仗,先后认了十多个上了年纪随时可能翘辫子的老头老太太做干爹干妈好吃好喝供养着,这些年竟死爹死妈在家治丧了,从未上过战场。他这个金城郡总兵,纯粹是靠着攒工龄、混资历到手的,跟军功半点都挨不上,就连他的副手骥勇将军,都公开耻笑他酒囊饭袋饭桶一个,这样的人,能打胜仗吗?我看啊,我这颗小脑袋,大概要挪挪地方了。” “胖子与先生师出同门,为师对他知之甚深。论庙堂机谋,他不如我;论战场韬略,我远不如他。”千鱼先生花白胡须上粘了一片六角雪花,“这些年来,通天城平静水面之下波涛汹涌,外有蝎肥、狼狙虎视眈眈,内有龙家少壮派睚眦戾、蒲牢吼磨刀霍霍,西凉军权几乎被他们瓜分殆尽。身居金城郡总兵要职,掌握王城重兵,如果猪宽不是韬光养晦装怂扮傻,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 “先生不用把话说得太满了。”玉麒麟踩住脚下横木,扒着栅栏,踮脚往城门方向远眺,“大胖子究竟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溜溜才知道。” 猪宽带兵出城那日,残阳如血,落日的余晖伴随着零落的雪花降临西凉大地,照向猪宽三万铁骑远去方向时,如同腾起万千道血雾,直教人不寒而栗! 第二天中午,小雪初晴,一匹快马载着蓝旗小校,从师徒二人高高吊起的脚下,风驰电掣般通过城门:“猪宽将军带兵辛苦,请求王上恩赐宫廷酒食,以慰其心!” “都肥得开会一人占两座位,还惦记着吃?”玉岗没心情地摆了摆手,许了猪宽御用美食,打发使者送去城外军营,供猪宽享用。 下面的文武百官纷纷议论,上头的小包子瞪着悠闲看书的邻居运气。 第三天上午,又一蓝旗小校打马路过高喊:“城外露营天地严寒,猪宽将军奏请王上赐下华服抵御湿寒!” “又吃又穿的,仗还没开打,要求的还挺全科。”玉岗冷笑两下,还是遂了大胖子所请。 金城郡守大国舅龙蟠勃然大怒,怒斥猪宽挟病自重借机敲诈,请王上严惩,以儆效尤。 玉岗耳朵聋了也似的,龙案上专心致志地练他的毛笔字,对龙蟠等人的不忿,未予理睬。 那“一笔虎”一气呵成,虎虎生威。 034 唾面自干(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千鱼先生负手望天,看云聚云散,对地面上同僚们的谩骂充耳不闻。 困得丢当的玉麒麟打着哈欠骂人:“死肥猪自己在城外吃喝卡要的,小爷这个第二担保人,可已经两天两宿没吃没睡了!要是我死了,一定半夜回来趴你家窗户根儿!” 第四天早晨,天色刚刚放亮,蓝旗小校熟悉的骑影和“勒索”的飞报如约出现:“猪宽将军出征匆忙,手头用度拮据,恳请王上调拨黄金千两!” “强盗!”年齿最尊的老丞相骥枥,气得花白胡子直颤,“这就是赤果果的目无王上,发国难财!此风断不可长!老臣请斩猪宽,治他大不敬之罪!” 玉岗铁青着脸:“穷文富武,武将花销大些也正常,让獐损把金子如数拨给他,就从孤内库里拨好了。” 玉麒麟布满血丝的两只小眼睛,忽然有了些光亮:“老爹内裤啥牌子的?竟然能装下千两黄金?” “是王上放私房钱的内库,不是贴身的内裤。”千鱼先生任由下方怒火中烧同僚们风雨般投掷过来的烂菜叶子臭鸡蛋砸在身上,脸上,不躲不避道,“王上有自己的私田、猎场,每年的春种和秋狩,都收入颇丰,就是属铁公鸡的一毛不拔,每次请我吃饭,都是打卤面,抠门得紧儿。” 第五天清晨,蓝旗小校又来申请:“猪宽将军夜里梦见家中房屋坍塌,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日渐消瘦,斗胆请王上赐豪宅两座,以安臣心。” 玉岗行云流水的笔锋,在宣纸上顿了顿,沉声道:“把御街左近我为少主大婚准备用的宅子给了他吧!闲着也是闲着。” 玉麒麟饿得手脚发软,无力地骂道:“死胖子,出城四天了,缩在军营里当乌龟,还把少爷的婚房给阴了,敲里吗!” 太傅闭着眼,头上挂着鸡蛋壳,一言不发,静静听着下面那些人讥笑他狗头不保,随机将这些人的名字默默记在了心里。 玉岗扣门,千鱼先生则小心眼儿,上一个随口一口痰吐到他脸上拒不道歉的新科状元,如今坟头草都一人来高了。 那位新科状元骥秀乃金城大族骥家的子弟,不论相貌,还是才学,都算是年青一代世家子里比较拔尖的,奈何就是性情过于孤傲,目空一切,就连蜚名四海的当世士林领袖千鱼先生也不放在眼里。 那日朝会,一老一少两位文坛大腕午门相遇,骥秀半是有心半是无意地,顺风啐了一口浓痰在太傅脸上,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冷眉冷眼无礼至极。千鱼先生也是个狠人,也不生气,脸上挂着笑容和骥秀的浓痰,坦然入朝开会,直至唾沫自然风干,始终谈笑风生也未变色。 骥秀自以为后生可畏,背后夸夸其谈,对前辈千鱼百般污蔑耻笑。这些话隔日传入千鱼先生耳中,也都一笑置之,从不追究。同僚们都盛赞太傅胸怀宽大有容人之量,殊不知,这位最爱记仇的老太傅,已经暗暗地蹲在墙脚画起了圈圈。 时隔五年后,就在这件事几乎被大家淡忘的时候,千鱼先生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报复狂生骥秀的机会。 时有大殿下蝎肥,终日窥视王储之位,在朝中金钱开道,大肆收买人心为自己奔走铺路。这些被金钱美色收买的朝官中,骥秀最为卖力,几次三番公开发表言论,怂恿翰林和言官,联名保奏大殿下为王太子。 这日,西凉王私下问千鱼先生:“狗尚书丁忧回乡,礼部出缺,爱卿觉着骥秀此人可否胜任?” 千鱼只答了一句话,就要了骥秀性命。 他答:“骥秀才具是有的,就是封侯拜相的心急了点儿。” 这就足够了! 当今王上春秋鼎盛正值壮年,你骥秀这么心急火燎请立王太子,是巴不得王上快点驾崩好扶立新主荣华富贵吗?! 玉岗一道旨意下来,骥秀心怀叵测结党营私结交外臣意图谋逆,论罪凌迟! 天威难测,哪管你什么八斗之才!! 行刑那天,太傅亲自监刑,仍旧是当年午门朝会“唾面自干”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可掬,喝着小酒抽着烟斗,犯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里,兴趣满满地看完刽子手刮鱼鳞一般整整剐了骥秀九百九十九刀最后一刀穿心,才哼着小曲儿回朝复命。 很显然,地下这些乱嚼舌根子的家伙,已经忘了十年前那个昙花一现的西凉才子悲惨下场。不过,千鱼知道,用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帮他们想起来的。 第六日凌晨,猪宽的跑腿小校提出了更加过分的要求:“猪宽将军出城急,未来得及带家眷,长夜漫漫孤枕难眠,求皇上恩赐美女两名侍奉枕席,以保证将军睡眠质量,好有精神为国杀敌。” 五天粒米没粘牙的小团子,整个人挂在栅栏门上,有气无力地骂道:“这孙子,要东西一次比一次早……” 坐在囚笼里,憔悴不堪的千鱼先生掐指默念:“差不多了,该起风了……” 通天殿上,一个白袍银甲小将再也按捺不住,从座位上跳起,挥舞手臂,咆哮着着要将贪得无厌的猪宽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小将身材修长,面色如玉,细腰乍背,生得一表人才,俊秀异常。 他是金城郡副总兵骥勇,乃当朝丞相骥枥之孙,也是十数年前那个被千刀万剐的状元郎骥秀的堂弟。 此刻,朝中群臣的意见大致分为了两派,一派是以总管獐损为首,建议满足猪宽的要求,待猪宽退敌之后再论功过;另一派则由大国舅龙蟠当头,力主临阵换帅,即刻处决猪宽! 任由下面两派臣子急头白脸争吵了半个时辰,玉岗猛地将狼毫往地上一掷,舌枪唇剑面红耳赤的群臣立即闭上了嘴巴,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着骥勇带同一万精兵赶去督战,胖子讨要的两个美女也一起带过去。”玉岗字字千钧,“告诉胖子,还有一日之期,若不能退敌,自己提着脑袋过来给城楼上挂的两只收尸!” 王者之气,不怒而威。 035 解锁生活新技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第七天,日上三竿。 “快将少主和太傅大人放下来!”獐损折扇连挥,召唤几个宦官七手八脚放下吊笼,亲自打开笼门锁链,“少主、太傅,两位受苦了!” 玉麒麟迷迷糊糊问:“这是要押我们爷俩去菜市口砍头吗?” “好教少主得知,猪宽将军昨夜发起拂晓攻击,偷袭敌营得手,大破猿愁!”獐损一贯阴鸷的面上,都不免有了两份喜气。 “真的啊?”玉麒麟马上精神了好多,“以少胜多,大胖子怎么做到的?” “猪宽将军高悬免战牌六日,闭门不出,颍川军连日叫阵,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对猪宽多有轻视之心,日渐疏于防范,猪宽将军因此趁其不备,一举得手。”獐损面色喜色一收,“斥候回报,猪宽将军正在打扫战场,稍后回城复旨;而骥勇将军年少气盛,急于立功,已经带领所部追击颖川残军打落水狗去了。” “骥勇活不长了。”千鱼先生掐灭烟头,拍拍学生肩膀,“你盯着点,师父年纪大了,先眯一会儿。”说完,老太傅径自歪在太傅椅子上酣睡起来。 龙案之后,西凉王玉岗放下战报,眉头紧锁,脸色愈发阴沉。 龙云公子将玉手放在玉麒麟幼小肩膀上,低声道:“帝王之术,你用心学。” 跪候殿上的斥候,猛然间察觉出大殿收到捷报后的惊喜热闹气氛,陡地寂静了下来,他也不敢抬脸乱看,直吓得轻轻颤抖。 玉岗沉吟片刻,发问:“猪宽将军现在哪里?” 斥候慌忙答道:“猪宽将军已把虎符印信令箭等掌兵三件套,托小人转交归还给‘兵部’,他自己稍后便不带一兵一卒快马加鞭赶回王京交卸防务。” 玉岗胖乎乎脸上浮出赞赏的笑容,点了两下头,再问:“骥勇将军呢?他人在哪里?” 斥候答道:“骥勇将军带领所部一万精兵,正在追击颍川败军之中,降俘无数,目下已近陇山。” “呵,骥勇将军不辞劳苦为国奋勇杀敌,年轻有为忠义可嘉啊!”玉岗探头看着班列里的一个白胡子老臣冷笑。 骥枥丞相如芒在背,讷讷不敢言语,老迈躯体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退下吧!”玉岗面色有些难看,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仅仅摆手示意斥候下去。 “喜怒不形于色,永远别让你的臣下猜度到你的心里在想什么,平静时如沐春风,杀伐时动如雷霆,喜怒无常,天威难测。”龙云公子声音低沉,“如此,你身边心怀不轨的人,才拿捏不准你的分量,掌握不住你的尺度,方对你会有敬畏之心,才不敢轻举妄动。” “小子受教了……”玉麒麟面色欠佳地应了句,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众人纷乱的关注下,龙云公子横身抱起昏厥的玉麒麟,也不理会龙案后假意观看战报眼神余光折出关切的姐夫,白衣飘飘飞出了大殿。 连续六日的饥饿困乏,已经让小包子的体力消耗达到了极限。 回到小国舅府邸“清水轩”,龙云公子将发烧烧到说胡话的熊外甥轻轻抱到床榻上,翻箱倒柜找出好多瓶瓶罐罐,将价值万金的一瓶补血养气丸,一股脑地倒进了玉麒麟的嘴里。 良久之后,看见玉麒麟面色恢复了一些,龙云公子才长舒一口气,把他放平躺好,盖好锦被。 目光瞥及玉麒麟换掉的那件污秽不堪的袍子,龙云公子漂亮的黛眉皱了皱,然后默默地用手指夹起放入木盆,加水,抹角皂,蹲身搓洗…… “小……小舅舅……”不知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的玉麒麟,看着兵器架上晾晒衣服的男神,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偶像这是……又解锁了生活新技能? 外间的龙云公子动作一顿,无比蛋定地转头看了看,“睡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然后顺手端来了放在火炉上的一碗姜汤。 “小舅舅……你……你真是个贤妻良母……”玉麒麟激动地有些口不择言。 龙云公子貌似没听见熊外甥的胡言乱语,极其蛋定地一匙一匙把一碗姜汤给外甥喂完,接着摸摸额头,把了把脉搏,“烧退得差不多了,一会儿小舅舅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小炒肉’补一补。” “谢谢小舅舅……”玉麒麟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日,王殿那边传来消息,傍晚时分,猪宽将军仅带着一名随从风尘仆仆回城,向王上仔细禀报了整个战况,献上了所有的战利品名单。玉岗当庭封其为“驿信侯”,除战前所要的赏赐外,另加倍奖赏良田百亩、白银万两、美姬十名,骑马绕城夸官三日,风头大盛。 午后,玉麒麟软团团一般,被跑来探病的好基友强行拉到“清河轩”影壁墙下排排坐,花美男蝠月美其名曰晒太阳增加黑色素防止得佝偻病。 看着远处猪宽骑着高头白马、胸前交叉一朵大红花,在一群顽皮小童簇拥下沿着清河堤岸笑嘻嘻而行,玉麒麟心里不由得为他庞大身躯重压下那匹毛汗淋漓的白马,掬了一把同情泪。 一群人闹闹哄哄尾随着新晋“驿信侯”猪宽肥硕的背影往别处去了,玉麒麟感觉今天的太阳晒得差不多黑色素也足够了,正准备转身回去,城门口处车马攘攘,几个军汉,押着一辆囚车,远远进得城来。 玉麒麟不经意地瞥了囚车里汉子一眼,心中不免一动。 只见那囚车内披头散发的大汉,豹头环眼,牛鼻阔口,左耳吊着一个偌大的铁环,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军官戎装,正坐在囚车里看书,大约二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的煞气。 玉麒麟心中暗暗佩服,这人深陷囵圄,犹能安心读书,是个了不起的怪胎。 “兄台看的什么书?”小包子老远打招呼,如同老友重逢。 那军汉散乱头发间,露出一张坚毅威猛的古铜色脸庞,带手镣的手举了举书卷笑了笑,阳光下依稀可见书卷封页上“孙子兵法”的字样。 036 阶下囚 座上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街边远远拱手行礼:“小子玉麒麟,敢问兄台贵姓尊名怎么称呼?” “不敢担公子尊贵二字。”那大汉外表看着鲁莽,言谈举止间却透着股敦厚大气,囚笼内动作艰难还礼,“贱姓牛,单名一个贲字,忝为陇山守将。” “牛将军身犯何罪?怎生如此光景?”玉麒麟问一句,将冷飕飕目光转向囚车旁的押解军士。 本打算提大枪轰赶玉麒麟的小兵,抬眼看到这小胖子身上不俗的穿戴和他身后明显富贵人家的建筑,心里就是一紧,这王京遍地公子王孙,这小孩儿莫不是哪家王族亲贵家的小郎?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小兵思量已定,恭敬答道:“回这位小郎,牛将军阵前不遵号令,才被四将军判了罪,送进天京下狱。” “四将军?陇山前线吃了败仗丧师辱国的蒲牢吼吗?”玉麒麟冷“嗤”一声。 小兵也不敢答言,只是低头看地面。 “诸位军爷一路辛苦,人儿送到这儿就可以了,请回吧!”玉麒麟不耐烦地挥挥小手。 小兵一听吓得直冒冷汗:“小爷,这样不好吧?我们哥几个会给四将军砍脑袋的……” “废什么话啊?!是他蒲牢吼飘了还是我玉麒麟提不动刀了?都撒冷滚蛋!这西凉国都是我家开的!”玉麒麟犯了浑。 “这……”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均面露难色。 “他听不懂人话是吧?”玉麒麟朝身后虚掩的府门大喊一声,“开门,放狗!” 府门一开,高高壮壮的豕突,疯狗一般“蹭”地猛窜了出来,五官狰狞,牙齿尖利,见人就咬,骇得几个押解士兵,齐齐发一声喊,丢了囚车抱头鼠窜。 玉麒麟感慨:“壮壮,演技不错啊,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呀!” “嘿嘿(*^▽^*)”豕突收起瘆人的假獠牙,不好意思地摸着大后脑勺子,憨笑了两声。 三盏清茶,满室生香。 牛贲出身军旅,边境戍卫经验丰富,常年与中州边军对垒,见识广博,远不是蝠月这种纸上谈兵的贵公子所能及的。 蝠月开始还认为这武夫粗鄙,聊着聊着,居然有了相见恨晚之意,称呼也由陌生的“牛将军”改成了比较亲密的“牛兄”。 被好基友抛弃一边端茶倒水的玉麒麟,暗暗腹诽,这只蝠狗始乱终弃,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_→ “月前些时日听陇山一线退下来的溃兵讲,是蒲牢吼不听牛兄苦苦劝阻贸然出击,才导致西凉军大败,怎么牛兄反成了阶下之囚?”贵公子问询。 “唉!事情并非押解兄弟说的那样,这违反军纪的罪名,是蒲牢吼哪龟孙子强加我头上的!”牛贲叹口气,脸上平添了怒意,“此事说来话长,陇山兵败之后,我随蒲牢吼驻扎深山丛林之中,一面养伤,一面收拢打散的部曲,等待机会夺回阵地,将功补过。没想到,蒲牢吼那个畜生,窥探我家娘子貂纯美色,趁我出去探路之际,奸污了我那可怜的娘子,我闻知此事,仗剑去找他拼命,却中了他亲卫的埋伏被抓,当做兵败替罪羊押来郡守府受审定罪,郡守府衙上上下下都是他们龙家父子的人,若不是少主仗义相救,到了那里我百口莫辩必死无疑!” 蝠月玉如意手指轻敲膝盖,语气异常严肃:“嫁祸下属,奸污人妻,他蒲牢吼好大的狗胆……” “这个蒲牢吼现在何处?”玉麒麟冷冷一笑,双眸越发冷漠阴郁。 牛贲“嗤”了一声:“那个牲口虽脾气暴躁,不过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担心王上治他的兵败之罪,这一个月来,一直以‘收罗残兵’为由,带着他的亲卫爪牙,掳了我的夫人躲在不见人烟的深山山洞里享乐,狡兔三窟,具体现在藏身之所,恐怕……” 蝠月唇角翕动:“好狡猾的东西!坏事做多了,自然担心有仇人上门寻仇索命,才躲得如此隐秘。” “他躲得地方,越偏僻越荒无人烟,对我们来说,才越是有利。”玉麒麟倏地莞尔。 眼珠通红的牛贲挠头不解,这混蛋常藏得越深就越难找,怎么会越有利呢? 倒是太过了解损友德行的蝠月,突然明白了玉麒麟的意思,明媚的星眸里,掠过一丝寒光:“确实有利极了。” 道理很简单,蒲牢吼隐藏的地方越隐秘,就越容易下手除掉,等神不知鬼不觉要了他的狗命,大国舅时候发现想要追查也来不及了。 玉麒麟声音冷淡:“陇山可不是龙家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金城郡,那里山高水险林,龙门四少爷一不小心不山鬼野兽给吃了,也很正常。” 牛贲瞬间明白了玉麒麟话中意图,“噗通”跪倒:“少主若是能帮小人报夺妻大仇,贲必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玉麒麟面上一派坦然:“报答不报答的那是后话,我先帮你把媳妇儿抢回来再说。” 蝠月睨了一眼同学,他知道,以玉麒麟嫉恶如仇的调性,那个蒲牢吼死定了! “麒麟,这回我恐怕无法跟你一起行动了。”半晌后,蝠月缓缓道出今天的真正来意,“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你要回中州了?”玉麒麟手支下巴,笑着扭头问他,“打算何时起身?” “嗯。”蝠月点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也就这两天动身,具体什么时候启程,还需要看猿婴皇子的意思。” “猿婴皇子?”小包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又是哪根葱?” “猿婴乃当今中州皇帝猿丑宠妃狐媚的拖油瓶,据说是狐媚入宫之前与前夫生的儿子,皇上爱屋及乌视如己出,年纪不大,却是骄奢淫逸的很。”蝠月微愠色之余,粉妆玉砌般的面庞,露出些许尴尬之色,“此次皇子来金城游玩,家父着月善加看护,免得惹出什么事端。” “走的时候我就不去送了,免得彼此伤怀。”玉麒麟挑眉,嗤笑道,“来日两国战场上相见,兄不必留手,你我各凭本事,以命相搏……” 蝠月相对无奈苦笑:“不死不休。” 037 帝王心术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数日后,骥勇追击颍川败军满载而归,刚到城门处,就被等待在那里的王庭总管獐损,下令以“叛国罪”拿下,下入天牢等候王上发落。 这一来,通天殿上的文武百官都看不明白了,猪宽怯战不追穷寇死罪全免封侯加爵,而奋起神勇追击残敌境外八百里缴获敌资无数的有功之士骥勇,却要下狱问罪,王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穿过交头接耳的群臣,玉麒麟来到通天殿后的花园。正直寒冬季节,百花枯败,园中景色萧索,入眼处,不过三五亭台,八九山石而已。 千鱼先生就坐在花园中心一座石碑前的摇椅上,旁边案几上,一杆烟,一壶酒,一烫发火钳。 摇摇椅前的石碑上,刻着“西凉铁骑,雄甲天下”八个大字,一笔一划,浑雄有力,尤其那最后一笔,去势不下反上,几乎要一飞冲天,刺破苍穹而去。 玉麒麟冰凉小手抚摸着石碑,嘴里默念:“干干巴巴的,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盘他!” 小胖子蹲起马步,双手对着石碑就是上下左右一顿呼喽…… “这石碑距今已有十五年,乃十五年前,本国第一开国名将龙遨所立,也就是两位国舅爷和王后的父亲,上面的字,也是龙大将军亲手刻就,可惜,碑石犹在,西凉第一开国名将,却在十四年前,做了刀下亡魂,递刀的,还是你父亲、他女婿的当今王上,你知道这是何故吗?” 忙乎得满头是汗的玉麒麟摇头:“我母鸡呀!” 千鱼先生回身拍打了下石碑:“是因为龙遨不贪婪,所以丢了命。” 玉麒麟又摇了摇头:“学生不懂,老师能说的阳间的话吗?” “所谓的帝王心术,简而言之,不外乎道、术、法、形、势、权六个字,六者相辅相成。 何谓道?道是目的、是方向、是理想所要达到的境界;何谓术?术是渠道、是道路、是达成理想途径:何谓法?法是方式、是手段、是如何在通往理想的道路上少走弯路方法;何谓形?形是事物的外在表现、特征、轮廓;何谓势、势是事物运行时的力量、趋向;何谓权?权是权衡、是揣测、是对事物形与势综合的分析与判断。 对于帝王心术的理解,法、儒、兵、墨、道、商、阴阳、杂家、农家等诸子百家,都有各自的政治主张和实行方法。 而这其中总结最好的就是法、道、儒三家。道家《道德经》是帝王术的鼻祖通读课本,法家的《商君书》《申子》《韩非子》几乎是历朝君王的必修书籍,儒家集大成者的《资治通鉴》更是被上位者们奉若神明的经典大作。 帝王之术的一个重点,就是在帝王的眼里,臣子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没有忠臣与奸臣之别,他们的心目中,臣子只有能用的人和不能用的人这两类人。目下品德有亏但才能可以用就用,将来不能用就要果断扔,不必在乎这个人是好是坏。这就是帝王和普通人的区别。 臣子贪墨就是奸诈小人,这是平头百姓的印象。而作为朝臣,伴君如伴虎,需要的是帝王对自己的印象,老百姓怎么看自己顶个屁用?”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玉麒麟反复琢磨了一会儿,似有领悟地点点头。 “在成功的帝王眼中,做臣子的,如果有能力,却不贪恋锦衣玉食、豪宅良田、黄金美女,那必定有更大的所图,那所图之物必定是——” 玉麒麟全身一凛,缓缓吐字:“……天下!” “这也是为什么我授意猪宽阵前索贿却能飞黄腾达、而忠勇双全奋力杀敌的骥家小子却要受牢狱之灾的原因了。”千鱼先生望着学生开窍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首,“如果我师弟大胖子不按照我的意思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屡屡向王上索求无度,且退敌之后第一时间交出兵权,他的下场,会比现在天牢里遭苦受罪的骥勇惨上百倍!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在外敌压境,王京守备薄弱之际,王上调拨给猪宽三万精兵,这是个被逼无奈而又相当凶险的决定,一旦猪宽反叛,王京必陷。 与其说王上担心猪宽无法破敌,不如说他更忧心大胖子造反,因此上,只要猪宽不断要钱要女人而不是要兵权,王上就会认定他只是个贪恋财色没有野心的平庸之将,就不会对他痛下杀手;而一味争夺军权功高盖主的骥勇,等待他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条临刑一刀了。” 玉麒麟放开那块石碑:“骥勇会死吗?他又有军事才华,又那么年轻……” “这又能怪谁呢?”千鱼抬头看天际的云影,“骥勇那个狂妄无知的的小子,愚蠢地认为,自己亲率一万精骑披星戴月追歼猿愁残余,然后浩浩荡荡春风得意凯旋而归,便会得到远比猪宽丰厚十倍的封赏,却怎么也想不到,等待他的,不是朱纱蟒袍金腰带,而是獐损总管手下爪牙的枷锁铁链,以及追随猪宽血战整夜九死一生杀红了眼珠子活下来的金城卫那出鞘的刀剑和怒火,他不谙上意,更不体恤同袍,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死?” 玉麒麟深吸了一口气,上前几步,来在先生面前,毕恭毕敬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教诲了小子这么多。” 千鱼先生端详着稚子,忽然问:“麒麟今年几岁了?” 玉麒麟老实回答:“再有几天,就满十五岁了。” “舞象之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千鱼先生点点头,“怕是以后先生没机会再教授你什么了……” “为什么?”玉麒麟一激动,无数个不好的念头涌上心头,抱住先生的大腿大哭,“先生是不是得什么不治之症了?您就这么忍心丢下麒麟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这个世上么,先生您不能死啊,要死我陪你一起死……” “要走你自己走吧,老子还没活够呢!”千鱼菊花老脸一抽抽,抬腿踹了学生屁股一脚,“按照王庭规矩,你年后年满十五岁,就要择秀加冠,出京历练了……” 038 秀姑(船老大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王宫后进角落有座闲置的废园,地处偏僻,杂草丛生。 宫里的老人说,好多年前有个小宫女鬼上身,发了疯病在这园子里投井死了,宫人们都嫌这里死了人晦气,平日里极少有人过来,久而久之,这里就荒废了下来。 不过到了晚上,这个相对隐秘的所在,却比冷冷清清的白天热闹了许多。有来这里偷偷赌博、喝酒、分赃、约架的当值侍卫,也有跑这里鬼混对食的太监和宫女,甚至有来拉野风屎的杂役。 总之,废园的夜晚,就成了宫人们瞒着主人们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分享八卦的秘密基地。 那天掌灯时分,丰乳肥臀肥熟大姐的鸡骚,嗑着瓜子扭着大腚路过废园的时候,几对地下发展成对食“夫妻”的太监和宫女,正两两吃着瓜果抱在一起谈论着什么…… “蚂田,你说陇山秀姑出什么事了?”鸡骚耳朵尖,顿住询问。 这几天,王后为少主征选的秀姑陆陆续续从各地进宫,作为玉麒麟的身边人,鸡骚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生恐少主“择秀”期间出什么意外。 “你他娘的管……”正口沫横飞的年轻宦官蚂田,本有些不愿理睬,但转眼一看是少主身边侍候起居的大姐姐鸡骚,马上放开怀里的麻皮宫女,换了副讨好的笑脸,递过来一片甜瓜,“…是鸡大姐啊!快坐快坐,吃瓜吃瓜!” 鸡骚扫了一眼几个鸟人中间破烂桌子上的新鲜瓜果李桃,这个季节能吃到这些奢侈水果的,不用说,一定是这几个胆大奴才偷偷从主人私库里拿出来私自享用的。 “你们方才谈论陇山和龙家四少爷什么,肿么肥四?”鸡骚板起风情万种的脸,没有接递过来的瓜。 “这……”那个面皮白净的蚂田,看看同样缩脖垂面的同伴,有些为难。 “是想让猫萝姑娘亲自来问你们吗?”鸡骚表情凝寒,“那位姑奶奶,可没姐姐我这么好的耐心,鹊喜怎么死的,你们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别介,好姐姐,我说就是了。”蚂田顿时冷汗涔涔,“小人听在陇山县当差的亲戚讲,县衙当地奉旨为少主采办的六名秀姑,在进京的途中,被屯军在陇山里的蒲牢吼少爷给劫了去……” “……”一听这话,鸡骚直觉着要出大事。 蒲牢吼要是动了寻常家的女子,龙家财雄势大或可保他,但他抢得是王后为少主遴选的“秀姑”啊! “此时关系重大,主子们自有定夺。”鸡骚掌心沁出满手冷汗,神容严肃嘱咐,“管好自己的嘴,这件事就别再多加传播议论了,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 “是是是……”蚂田等几个奴才喏喏应是。 鸡骚将听到的这桩事禀告少主的时候,玉麒麟正在挑灯温书,满室静谧的氛围。 “母后按照王庭规矩,在我十五岁加冠前夕,为我自西凉三郡甄选的‘秀姑’,乃本少主侍妾,蒲牢吼劫了去,那就是犯上造反。”玉麒麟神态不动,缓缓放下手里的舆图,平静眸子里,闪过稍纵即逝的冷冷杀气,“我倒要去问问母后,亲侄子抢了便宜儿子的侍妾,该当如何处置?” 鸡骚侍候少主换了套衣服,玉麒麟只带了豕突一个随从,背着小手“气冲冲”去找王后评理。 待到了王后寝宫“凤仪宫”前,只见台阶之下听着多顶暖轿,数轿夫和数十个卫士一旁候着,玉麒麟眉头微蹙,询问门前的侍卫:“母后宫中有客人?” 领班侍卫恭敬回答:“算不是客人,是王后娘家的晚辈随大国舅爷过来给娘娘请安。” “母后娘家的子侄?”玉麒麟眉梢轻挑,笑问,“却不知是哪一位表兄表姐如此孝顺,大半夜的进宫表孝心,倒是显着我这个‘儿子’太不长进了。” 领班侍卫的身躯,又低了几分:“是四少爷。” 玛德!居然是蒲牢吼那个为非作歹的混蛋,小爷不找你算账,你自己倒主动送上门来了!难不成丫的是来向王后小妈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咩…… 王后龙蜃一向喜静不喜动,“凤仪宫”平日间也是肃静清冷,少有人胆敢大声喧哗。 可今夜的“凤仪宫”却与往常大大不同,热闹了不少。红衣绿裙的宫娥进进出出端茶送水,三、四位形貌不俗的男女分坐两厢,正陪着中位仪容高雅、妆扮精致的龙蜃王后闲聊家常,谈笑风生。 再看看大厅上的人物,便知王后为了保住蒲牢吼这个作死的娘家侄儿,不惜动用了自己的全部人脉。 大国舅龙蟠此刻就坐在王后的左手边,一身锦袍,铁眉频频上挑。 挨着大国舅坐的,是被誉为“云鹤九霄”西凉四大九品高手中的两位,鹤傲与鸾霄。 王后座后,垂手侍立着老奴龙槐。 老人又聋又盲,模样奇丑无比,赤面黄眼,塌鼻獠牙,加之一身横练十三太保,几乎达到刀剑不入地步,斗杀起来凶狠无比,手下从没活口,简直象头野兽。 这老儿是龙家上一代主人老太爷龙遨的仆人,侍奉过龙家三代主子,忠心耿耿。 王后右手边,半躬身坐着一个弱冠少年,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一只裹缠纱布的胳膊吊在颈子上,年纪虽小,确实满眼的淫光。 “母后大人,儿麒麟,来给您请安。” 声音响处,只见玉麒麟在前,豕突在后,两人踏入厅中。 那淫邪少年首先站起迎接:“表弟来了。” “四表哥少礼。”玉麒麟冷冷瞥了一眼这位罕见亲热的表哥蒲牢吼。 龙蜃柔声道说:“我儿见过大舅舅、鹤叔和鸾姨。” 玉麒麟侧身一躬:“麒麟见过大舅舅、两位前辈。” 鹤傲与鸾霄忙起身答礼,唯有龙蟠稳如泰山,一双虎目打量着玉麒麟:“蒲牢刚从前线下来,长时间没见他姑姑了,就央求着我带他进宫来坐坐。麒麟,你与蒲牢年纪相仿,又是表兄弟,以后可要多亲多近哦!” 039 你咋不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脸上带起一丝浅笑:“表哥连表弟的女人都收了去,还要怎样亲近?” “麒麟,表哥真得不知道那几个村姑是你征辟的妞儿,听说是你‘选秀’的秀姑后,我第一时间就把她们放了啊!”蒲牢吼轻浮的脸上,有些讪讪之色。 “事情的经过,蒲牢已经跟母后详加解释过了,确实是一场误会,他误以为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才犯了大错。”龙蜃蹙了蹙眉,“麒麟,你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就不要再计较此事了。左右母后从三郡一十六县,为你征选了近百名秀姑,为你开府充斥内眷,不差那几个脏了身子的。” “哦?”玉麒麟冷淡地哦了一声,“母后您的意思,如果是普通百姓的妻女,四表兄就可以随意抢掳强暴而不用又任何负担,您…是这意思吗?” 龙家诸人傻眼,龙家子弟抢男霸女为所欲为,事实虽然如此,但身为一国之母,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来确实大大不妥。 看到龙家兄妹的窘态,玉麒麟内心一笑,跟我玩偷换概念,奇葩说看多了吧您? “话不能这么说。”龙蜃神色微微一怔,蹙起眉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表兄的过错,自然会交于有司斟酌处理。” “如何个处理法?”玉麒麟语气平淡,却是步步紧逼。 “怎么发落,乃是‘刑部’、‘吏部’的事,待审理明白清楚,自然会给出一个公正的交代。”这下轮到龙蟠板着脸,“麒麟如此咄咄逼人,莫不是想要挟少主之威,干预司法公报私仇?” “大舅舅说笑了。”玉麒麟看着大国舅“义愤填膺”的夸张表演,冷冷哂笑,“谁人不知,吏、刑两部,上到尚书、侍郎,下到堂官、把头,都是您的门生故吏,小甥就是想干涉,也无能为力啊。” “麒麟,天色很晚了了,明天你还要参加‘择秀’,早些休息吧。”龙蜃掩唇轻笑,睨了继子一眼,眼角眉梢生出三分风情,看得一旁蒲牢吼有些痴了。 “儿告退。”玉麒麟行了一礼,顺手拿起王后桌上一块点心叼在嘴里,吊儿郎当出去。 玉麒麟一离开,蒲牢吼就转身“噗通”一声,跪倒在龙蜃面前,大恸不已:“姑妈救我!” “不就搞了几个秀姑吗,至于这般要死不活的吗?”龙蜃眼睑微垂,动作轻柔地撸着怀里肥胖慵懒的橘猫。 “侄儿不单单是坏了麒麟几个秀姑的身子,还睡了陇山裨将牛贲的娘子,本想着要假手军规除掉牛贲免除后患的,没想到人被玉麒麟截到了小叔叔家里,待之深厚。”蒲牢吼咬紧下唇,双眼通红,低声嗫嚅,“那小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我性命,普天之下,除了姑姑,没人能救得了我了。” 龙蟠垂目看着跪在地上,俯身咬牙忍泪的儿子:“王后,您就真得忍心蒲牢人头落地么,他还是个孩子啊!” 龙蜃冷淡道:“兄长您倒说说看,玩忽职守丧师辱国、陷害部曲栽赃嫁祸、霸占欺辱同袍内眷、抢掳宫中采备秀姑,哪一条不是明正典刑的死罪?” “姑妈,您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救侄儿!”蒲牢吼抬起挂满泪水的脸,“若连您都见死不救,侄儿只有死路一条了……” 龙蜃不耐烦道:“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且说说看,让姑妈怎生救你?” 蒲牢吼偷瞧见姑姑胸口起伏巨大,显然被自己气到了,连忙道:“‘吏部’和‘刑部’结案的事情,自由鹤师叔和鸾师姨去跑,只要侄儿躲在姑妈您这里,又有龙槐爷爷这位八品大高手在,玉麒麟即便有天大的胆子,谅也不敢在这‘凤仪宫’行凶杀人。”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龙蜃似乎有点疲惫地用两指夹夹眉心,很快便揪起一道邪异的红印来。 “凤仪宫”一墙之隔,御书房内。 书案上的蜡烛,爆了一个大大的灯花,映得玉岗眉宇皆碧。 “父王。”端坐书案对面的玉麒麟,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有话说吧。”玉岗继续翻阅书卷,冷淡地回应。 “那个蒲牢吼……真得要住在母后宫中?”玉麒麟表情认真。 “你母后给出的理由,是她侄子前线打仗为国受了伤,需要在她身边休养,也好就近照顾。”玉岗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地玩弄意味,“怎么,有问题吗?” “儿臣是担心血溅到母后身上,母后会晕血……”玉麒麟对父亲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 玉岗有些吃惊地看着幼子:“蒲牢吼怙恶不悛,自有天收……” “父王不要自欺欺人了好吗?”玉麒麟直言不讳,“通天殿上,满朝文武,除了太傅单薄一脉和两位虎狼王兄安插在王庭的眼线,皆是龙家的党羽!父王还需借助龙家父子坐镇金城,试问,王庭怎么可能治蒲牢吼的死罪?” “我儿缘何一定要置蒲牢吼于死地?”玉岗掩倦问道,“跟爹说实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敷衍孤王!” “几个秀姑的贞洁罢了,儿也未必就放在了心上。”玉麒麟倏地笑了笑,眼角随着他的笑意而轻轻上扬,可爱憨皮的小脸,居然添加了了几分奸诈的气质,“但蒲牢吼一条狗命,能让麒麟收服一个有用的人才。” “人才?你藏匿在小国舅府中的军犯牛贲?”玉岗目光一扬,“你很看好他吗?” “能在陇山前线带兵戍边多年,又能在妻子被上司淫辱深陷囚笼而闹市中淡定读书,这人绝对是个能堪大用独当一面的将才。”玉麒麟捡到宝似的,猛劲安利,“牛贲掌兵征讨,獐损管账筹措,这两人内外配合,真乃最佳拍档啊!” “如此说来,你是打定主意要用蒲牢吼的小命,来换取牛贲一世的效死喽!”玉岗眉色乍亮,“只是,你打这如意算盘之前,可曾问过蒲牢吼愿不愿意?” 玉麒麟“嗤”笑半声:“麒麟没必要去征求一个将死之人的意愿。” 玉岗:“……” 玉岗:“你小子怎么不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啊?!” 玉麒麟脖子一梗:“我就是天!” 040 番外:人物简介(1)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1—4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001章 金狼:狼山狼盗。年约四旬,面如淡金,络腮胡子,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木狼:狼山狼盗。身材高瘦,面容枯槁,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豕突:狼山狼盗,匪号“书生狼”。高高壮壮,手摇折扇,嘴巴略歪,后追随猫萝,为玉麒麟心腹,昵称“壮壮”。期间因屈辱宫女鹊喜女尸与玉麒麟产生隔阂,多次试图离开背叛少主,玉麒麟赐以侍女鹅冬,待之深厚。为人有城府,有野心,长期主持“疯人院”文韬事务,麒麟钦定太傅人选。 豺穷:祛邪殿第二弟子。二十岁出头,面容冷酷深沉,鹫鼻鹰目,黄色长袍,头戴文生帽,腰悬长剑,心狠手辣,九品境。 火狼:狼山狼盗。满头火红头发,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水狼:狼山女狼盗。袒背露臂,左耳吊一只黄橙橙金环,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土狼:狼山狼盗。面色蜡黄,五短身材,兵器月牙铲,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情狼:狼山狼盗。五官英俊,身材修长,斜戴一只黑眼罩,死于豺穷之手(本章)。 猫萝:猎户孤女,后成为“西凉八虎”之一,玉麒麟名义媳妇。身形高大,虎皮裙,露肩赤足,腰缠铁链飞锤,携带箭弩猎叉,脾气暴躁,力大无穷,为玉麒麟身边最强武力输出;长期担任蔷薇女军统帅,屡立战功,后成为蝠月之妻。 玉麒麟:男主,西凉王玉岗私生子,麒麟帝国缔造者。清秀可喜,通透腹黑,无法无天,脑洞大得女娲石都补不上的熊孩子一枚,惯以扮猪吃虎钓鱼执法,为造福黎民苍生不惧污名,不避斧钺,一统五国。史称“麒麟大帝”。 003章 猪清清:民妇,玉麒麟生母。勤劳朴实,已死于鲲僵之手。 猿皇:大熹开国皇帝。雄才大略,已逝。 鲲僵:祛邪殿殿主,中州国师,天下三大宗师之首。银发白眉,沽名钓誉,神龙见首不见尾。后窃国失败,被玉麒麟斩杀于祛邪殿。 猿丑:中州皇帝,猿皇第三子。白净清俊,颇含几分威严的脸庞上,隐隐有几丝憔悴;弑父杀兄上位,宠信奸佞妖妃,残暴嗜杀,荒淫无道,导致大熹分崩离析,流民遍野。沙蛮大举入侵,以鱼玑公主为饵,号召天下十八路诸侯勤王汝水,城破吞金自杀。 猿器:中亲王,猿皇长子,祛邪殿第四弟子。二十三、四岁年纪,长身玉立,面目俊秀,脸上一片冷漠之色,神情十分倔傲,眉宇间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卧薪尝胆,一心想要夺回皇位,九品境;在蝠暗、蝠月父子襄助下逐鹿中原,成为一方诸侯,最终太过刚愎自用,众叛亲离,失势退隐。 猿罡:猿皇第二子。对西凉王玉岗有知遇之恩,文韬武略,已被猿丑鸩毙。 狐媚:贵妃,祛邪殿第三弟子。乌云秀发,杏脸桃腮,唇含碎玉,脸衬朝霞,眉如春山浅淡,眼若秋波宛转;隆胸纤腰,盛臀修腿,胜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娇花欲语,绿蓬松云鬓,娇滴滴朱颜,转秋波无限钟情,顿歌喉百般妩媚,妖丽无双,宠冠六宫,祸国殃民,八品境;曾认玉麒麟为义子,与其暧昧不明,更与师尊鲲僵、师弟猿器多个男子保持通奸关系,由此壮大实力,形成嫔妃集团,左右中州朝政,中州灭国后遁入祛邪殿,死于混战之中。 象东:三大宗师之一,东山国国主。出身东北大豪,有门生八十一俊杰,为人豪爽仗义,一掷千金,武功霸道无敌;军阀混战,帮助情妇南宛女王鲨泪对抗西凉兵败亡国,三大宗师祛邪殿终极大决战中,被玉岗父子算计致重残,不知所踪。 鲨泪:南宛国国主。出身祛邪殿首徒,因不甘于被师尊鲲僵玩弄控制,远走水乡另辟一方天地;体态丰腴,性格多疑无主见,九品境。因与太女鲸落政见不和,两母女时常在朝会上大起争执,于是发动宫变逼走太女,依附东山国。南宛被玉麒麟吞并后,自知大势已去,削发出家为尼,却又迷恋象东追随流亡江湖,死于祛邪殿终极大战。 千鱼先生:西凉太傅,天下第一智者,玉麒麟文化课老师。身材高大,满头卷发,博学多才,满腹经纶,悲天悯人,智计近妖,有“半吊子宗师”之称,为西凉王玉岗挚友,性格洒脱,喜好抽烟喝酒烫头。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北沙国主骂得呕血三升,多次以计谋力挽狂澜,解救玉岗、玉麒麟父子于危亡。 猿愁:中州皇族,颍川郡守。军方实力派大佬,七品境;教子无方,深受猿丑皇帝忌讳,旗下军队号称“颍川精甲”。 龙蜃:金城望族龙门之女,西凉王后,玉麒麟继母。身处丈夫与父兄利益冲突中间进退两难,相貌妩媚动人,起初对继子玉麒麟抱有成见,后来收留蒲牢吼险些被亲侄儿迷奸,幸得玉麒麟出手方保住名节,于是对继子态度大为改观,再后生子玉貔貅,亦能对劣儿严加管教,成为贤妻良母典范。 龙蟠:金城龙门长房嫡子,西凉大国舅,金城郡守。四十开外年纪,方面大耳,皮肤微黑,虎目浓眉,脸带正气,五绺长髯及胸,有不怒而威之仪,八品高手;自恃国舅身份,长期以外戚身份揽权,家族多有不肖子孙在外惹是生非,最终经过玉麒麟多次武力打压,家族败落,郁郁而终。 猿岳:中州国大将军,被誉为皇族第一高手,四大内阁阁臣之一。面容狞厉,嘴角有痣,年约五旬,形如狒狒。多次围剿玉麒麟,中州灭国后投奔颍川郡王猿愁父子,惯于倚老卖老,与西凉交锋屡战屡败,中伏而死。 005章 鸾霄:西凉“云鹤九霄”四大九品高手之一。披大红剑氅,身段高挑,眉目英丽,使用弯刀,大国舅龙蟠座上宾,后一度归附蝎肥,沦落为蝎肥的玩物。 鹤傲:西凉“云鹤九霄”四大九品高手之一。面皮白净,长手长脚,高瘦有书卷气,使用短剑,大国舅龙蟠座上宾,龙门覆灭后逃至蝎肥帐下避难,但不受重用,死于乱箭。 枭炀:龙云公子御者。面貌清秀,身材瘦长,眼细如“一线天”,相貌斯文,下手狠绝,唯龙云之命是从,多次放弃一步青云享受富贵荣华的机会,始终默默守护在二爷身边。祛邪殿一战,以身体为二爷硬挡象东开山拳而粉身碎骨,一代义仆,有始有终。 猿飞:中州皇族纨绔,颍川郡王世子。英俊浮华,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若涂朱,薄嘴鹰鼻,腰悬一口绿穗长剑,日乘宝马香车招摇过市,斗鸡走狗,不学无术。曾与金城龙门嘲讽堇有染生子,后继承其父猿愁王位,与诸侯争夺天下,奈何本事不济,最终败亡身死。 龙云公子:男二,西凉小国舅。金城龙门庶出,不受家族待见,“云鹤九霄”四大九品高手之首,实际战力超九品,少年时文中状元、武中探花;脸白如纸,身体孱弱,清瘦单薄,面瘫冷白皮,风光霁月,姑射仙人,近乎妖孽,有“天下第一美男子”之称,玉麒麟的小舅舅兼男保姆。 007章 鲸落:女主,南宛太女,玉麒麟小学同学兼正牌女友。满头如缎秀发,唇角小痣妩媚的小痣,肌肤莹腻,芙蓉玉面清丽妩媚,娉婷生姿,眉眼如黛,国色天香;文韬武略,色艺双绝,热情奔放,爽利泼辣,敢爱敢恨,果断明快,不拘小节。长期与母亲南宛鲨泪女王不睦,气愤母亲勾搭东山象东的卖身卖国行径,远走西凉,与玉麒麟感情迅速生温,大婚后引十万西凉铁骑南下,驱逐鲨泪,为玉麒麟生子玉天犼。 蝠月:中州国相蝠暗之子,玉麒麟好基友。贵介公子,玉树临风,善于交际,风流倜傥,眉毛淡疏,曾生啖书僮人肉充饥,追随猿器逐鹿中原失败,后成为“有文有武,西凉八虎”之一,追求鲸落失败,旋即被无良少主玉麒麟强塞女汉子猫萝,由此沉浸在强悍老婆猫萝的家暴中而乐此不疲。 蝠暗:中州宰相,内阁大臣。两鬓斑白,清瘦儒雅,三绺黑须,白脸鹰目,相貌十分冷沉;有政治手段,与中亲王猿器交好,老成谋国。多次犯颜劝谏昏君猿丑,颇受猿丑恼恨,于是被留守大瘟疫后的旧都陈郡,中州亡国后仍殚精竭虑辅佐中亲王猿器,一心复国,然大势所趋,无力回天,晚年留在家中以弄孙为乐,不再过问朝政。 008章 鳄毒:北沙国国主。出身马匪,头戴铁盔,只露出眉眼和口的部分,护鼻器古怪巨大,穿六重铁罗圈甲,内层以牛皮精制,外层挂满铁片,甲片相连如鱼鳞,左盾右刀,狡诈如狐,凶狠如狼,九品境;多次南下中原烧杀淫掠,与妻子蛇无欢各据一方,相互攻讦,关系时好时坏,后龙云公子万里奔袭失国,被妻子毒杀。 狻猊火:龙蟠第五子。高逾六尺,腰粗膀阔,一身绫罗绸缎珠宝玉佩,赤红面孔,愚蠢迟钝,常常恃强凌弱,家族覆灭当夜,受惊过度变成痴儿。 009章 獐损:西凉内务总管,后成为玉麒麟强助,跻身“有文有武,西凉八虎”之首。鹰鼻隼目,面色阴冷,手把折扇,背负双刀,有阴鸷气,曾活剥当年诬陷自己的主母整张面皮;精于筹算,属于少有的内政人才,奴隶出身,喜好怼人,刚正不阿,小伙伴戏称其“怼怼”,亦为玉岗早年身边的“十三太保”之一,麒麟帝国“凌云阁”三十六功臣排名第一。 蝎肥:西凉王养子,扶风郡郡守。身形矮胖,体态臃肿,面色青白,两眼开阖间精光四射,五短身材,平庸无奇,志大才疏,后背叛养父,反出西凉,奈何德薄道浅失道寡助,兵败被俘,当众受西凉军臣百般羞辱而死。 狼狙:西凉王养子,北地郡郡守。狼腰猿臂,鹰顾狼视,身黑色对襟密扣软甲,显出一块块肌肉虬突如粟,体格精壮异常,跨雄骏乌骓马,腰横一把黑色铜皮刀鞘,心高气傲,心狠手辣,翻脸无情,倒反西凉,给玉麒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后被玉麒麟招降,屡屡反复,直至纳螭吻蛮为妻生下二子,方才安分下来。 蟹霸:南宛湘郡太守。横行不法,鱼肉乡民,后死于与西凉交战。 螃横:南宛水军都督,蟹霸宗兄。贪财跋扈,兵败后以珠宝贿赂章墨乞求生路,被章墨毒酒毒毙,献首级于玉麒麟。 睚眦戾:龙蟠第二子,龙骑军统帅。燕额虎颈,满腮虬髯,铁甲黑骑,善使雁翎刀,凶顽狠毒,龙骑军统领,有军功在身,后弑父欺母,杀兄淫嫂,为祸金城一方,与玉麒麟拼斗三天三夜力竭而亡。 010章 鹊喜:西凉王宫宫娥。眉眼轻佻,爱慕虚荣,企图献身污蔑玉麒麟声名而被猫萝金瓜击顶(本章)。 龙槐:龙王后陪嫁老仆,后宫总管,鹊喜义父兼奸夫。赤面黄眼,塌鼻獠牙,弯腰驼背,老态龙钟,奇丑无比,先后侍候过龙门三代主人,对龙家忠心耿耿,年老无德;十三太保横练功夫,八品境,后刺杀玉麒麟阴谋暴露,被龙王后处死杖毙。 012章 鸡骚:扶风名妓。风骚美熟,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四十岁上下,眼波流转,搔首弄姿,美艳绝伦;蝎肥以其献礼物玉麒麟,曾照顾玉麒麟生活起居一段时日,后与獐损情投意合结为夫妇,诞女名平安。 猴尖:大国舅府管事。尖嘴猴腮,五官猥琐,既损且坏,后欲趁人之危侮辱龙三小姐嘲讽堇,被猿飞活活吊死树上。 013章 猿丁:猿飞打手,八品境,号称“中州第一剑士”。身材高大,面如古铜,短眉细目,狮鼻阔口,身穿一件长仅及膝铜色外袍,赤脚铜履,左手挽一面八角钢盾,右手持一柄巨剑,极具威势,后保护主人猿飞突围,力战而亡。 嘲讽堇:龙蟠第三女。曾与玉麒麟有婚约,与猿飞偷情致孕,一袭红衣,娇美艳丽,刁蛮任性,好高骛远,曾一度舍弃猿飞追求中亲王猿器,经历种种变故而精神错乱,险些以剪刀杀死襁褓亲子,幸亏姑姑龙王后多方照拂,浑浑噩噩终其一生。 016章 蒲牢吼:龙蟠第四之,金城卫都统。十五、六岁的弱冠少年,满眼淫光。奸污部将牛贲妻子,劫走麒麟少主进宫选秀秀姑淫乐,为躲避玉麒麟追究避进西凉后宫,又偏生垂涎姑姑龙王后美色欲以迷药图之,龌龊行动败露后狼狈逃回陇山,被牛贲星夜袭杀。 老蟾:天牢牢头。满脸皱褶,抽水烟袋,后为龙门驱使袭击凤儒而死。 小虫:天牢狱卒。老蟾曾以瘸腿侄女许之,后为龙门驱使袭击凤儒而死。 017章 马大:囚徒。身高体壮且黑,懒惰虚胖,拦路抢劫入狱,后受雇于龙大少守卫粮仓被蚍蜉杀死。 羊七:囚徒。面皮清白后生,与嫂通奸入狱,后受雇于龙大少守卫粮仓被蚍蜉杀死。 驴九:囚徒。兰花指,扭捏作态,后受雇于龙大少守卫粮仓被蚍蜉杀死。 獒铁:獒山猎户,做过铁匠。新婚之夜因生父逼奸新娘而怒杀全族,而后被玉麒麟拨为亲卫猛士,披头散发,戟须虎面,身形壮硕,脸上刀疤纵横交错,五官狞厉,残暴成性,桀骜难驯,在“西凉八虎”里有“野狗”之称,不是在打架,就是在赶往打架的路上;受训期间强暴猎户女莺相思被猫萝吊打,后莺相思上门求情以身相遇结为夫妇。 莺相思:金山附近采药郎中之女。被獒铁强暴,因爱慕獒铁男子豪气胆色,选择原谅委身于他。身体矫健,中人之姿,左足稍跛,专攻歧黄之术,成为麒麟军中最为稀缺的的军医女官。 018章 龟甲:南宛悍将,荆郡太守。貌似龟状,一身铁壳机甲,作战勇猛,政治上偏袒鲸落。 019章 蛇无欢:北沙国王后,鳄毒之妻,沙盗女首领。秀发披肩,活泼野丽,俏脸凝霜,身披翎根铠,用蹄筋、翎根相缀而串连甲片,手持蛇形长枪,枪体全以精钢锻打,锋锐难挡,身形高硕丰满,体态撩人,马上英姿勃勃,不让须眉,艳如桃李,心如蛇蝎,有“蛇蝎美人”之称,八品境,与丈夫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垂涎龙云公子美貌而毒杀亲夫,后竟舍弃北沙女王尊荣,甘心为奴为婢追随龙云左右,终其老死一生无悔。 021章 鹅香:金城郡十里香汤锅店老板娘。热情风骚。 鸭滑:金城郡十里香汤锅店老板。煲古董羹一绝,瘦小骨干,畏妻如虎。 燕舞:金城郡风月楼头牌姑娘,龙蟠与长子囚牛敦的情妇。臻首杏唇,犀齿黛眉,酥胸柳腰,媚态横生,身姿妖娆,享“花魁娘子”艳名,后受睚眦戾折磨不过,咬舌自尽。 022章 象滚:东山国老大象东之孙。身体结实,性格混不吝儿,号称“小霸王”。 023章 虎轻尘:东山国九品高手。行三,道上的朋友都尊称为“虎三哥”,虎面魁梧,武功强悍,与龙蟠并称“关东一只虎,关西一条龙”。 026章 耗九:西凉密谍特务组织“天九”大头子。满头卷发,做派沉稳,长相着急,有着少年老成武术家的气质,神态慵懒如橘猫,喜弹三弦。玉麒麟称之为“小先生”,心狠手辣,善于刑讯逼供,多次刺杀绑架敌国大将政要,西凉王起兵之初最先跟随的“十三太保”之一。 鳌惊:东山国水师统帅。已被耗九刺死。 鸵铃:北沙国蛮族大酋。已被耗九刺死。 狸闪:西凉国叛逃宦官。已被耗九刺死。 028章 章墨:南宛参军。血色长衫,面容惨白,手持描金骨扇,儒雅洒脱,诡计多端,后成为玉麒麟的干臣。 029章 囚牛敦:龙蟠长子。三十岁出头年纪,方脸大鼻,环口圆睛,短髭极有威势,体型伟岸雄壮,性情阴沉,相貌酷似其父。包揽金城郡大部本赌坊、妓院、烟馆、高利贷等黑色生意,涂毒百姓恶行累累,家族内斗死于二弟睚眦戾之手。 霸下碑:龙蟠第六子。肤色健康,黑黑贱贱,师从千鱼先生,心胸狭窄,最为记仇,面如锅底,力大无穷,精于制造攻守器械,后追随玉麒麟建功。庶出。 狴犴阴:龙蟠第七子。脸色惨白、满面毒辣,身披价值千金紫貂裘氅,携镶宝石乌鞘弯刀,穿红挂绿,犹如戏子,娘娘腔。与二哥最为亲厚,帮助睚眦戾数次对付玉麒麟,最后被睚眦戾误会,失手杀死。 负屃丸:龙蟠第八子。痴肥长大,精于造船、水利,后成为麒麟帝国水师统帅。庶出。 螭吻蛮:龙蟠幼女,乳名“阿蛮”。粉红色襦裳,眉如远山,面若桃花,双颊带婴儿肥,明眸贝齿,琼鼻樱唇,蹦蹦跳跳,天真浪漫,清纯可爱。后远嫁中州,为玉麒麟做间,圆满完成任务后,被玉麒麟许给降将狼狙奉子成婚。庶出。 030章 鹧姑:风月楼老鸨。身材肥胖,嘴唇红艳,浓妆艳抹,贪财如命。 032章 猪宽:金城郡总兵,千鱼太傅师弟。身躯臃肿,满面笑容,大智若愚,常以胆怯软弱假象以示人,山中喂过大象,扮猪吃虎,独当一面的福将,后以军功封“驿信侯”,威信日隆,成为麒麟帝国西北屏障。 骥枥:西凉丞相。须发皆白,出身金城郡士族,宦海几度沉浮。善终。 牛贲:西凉陇山关守将。豹头环眼,牛鼻阔口,左耳吊着一个偌大的铁环,身材高大魁梧;后因妻子被上司蒲牢吼强暴而投效玉麒麟,很快成长为“有文有武,西凉八虎”之一,武功突飞猛进为九品,麒麟帝国开国军功第一人,对待婚姻忠贞不二,对受旧上司侮辱的妻子貂纯始终不离不弃,开国军功第一功成名就,终生未纳一妾、收一婢,被麒麟大帝树为贤臣楷模榜样。 033章 骥勇:金城郡副总兵,骥枥之孙。身材修长,面色如玉,细腰乍背,一表人才,俊秀异常,后醉酒忤逆玉麒麟被处死。 034章 骥秀:西凉才子,金城士族骥家子弟,昔年文科状元。年少气盛曾啐千鱼当面,因结党而遭千鱼弹劾插刀,已被玉岗凌迟。 037章 龙遨:西凉开国大将军,西凉王玉岗岳父,金城龙门第一代家主。身长体健,家大业大,一杆金枪几乎打遍西凉无敌手,资助女婿开创西凉霸业,因势力过大跟女婿玉岗互生嫌隙,为保家族昌隆久远,菜市口甘愿伏法就戮。 038章 蚂田:西凉王宫宦官,年轻圆滑,后与龙门暗中勾结被杀。 雀春:西凉王宫宫娥,蚂田的对食。麻皮,聒噪。后企图鸠占鹊巢侮辱鲸落,险些害死鲸落腹中皇太子玉天犼造成一尸两命,被盛怒之下的玉麒麟挖去双眼,熏聋两耳,灌药致哑,断其手足四肢,做成人彘,然后丢进茅房,任其痛苦死去。 041 野狐禅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儿子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老父亲头一遭感觉做爹这个工作,有些鸭梨山大。 “父王不同意我动蒲牢吼?”玉麒麟蹙眉。 “如果蒲牢吼是外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玉岗直白道,“可他毕竟是你母后的亲侄子,你杀了她,就不怕你母后将来对你不利吗?” “让麒麟看在母后的情面上,放蒲牢吼这个龌龊肮脏的杂碎一马,任由他继续去害人妻女作恶多端,请恕孩儿做不到。”玉麒麟垂下眼睑,倏地笑了一笑,“不过父王请放心,先生曾教诲过我,做事情要学会‘借刀杀人’,不必事事都亲自出马。” “……”玉岗噎住了,娃儿说得好有道理,爹竟然无言以对。 “龙家人也并非都如蒲牢吼那般无可救药的,老六霸下碑擅长器械制造,老八精于水利工程,这两个一个狭隘,一个痴肥,又都是偏房庶出,极不得大国舅和兄长待见,却是兄弟姐妹里最有潜力的将种。”玉岗貌似不经意地嘱托,“将来有机会碰面,不要给人脸色,要学会相亲相爱,那两个对你是有大帮助的。” “父王您这是怂恿你儿子去挖你大舅哥的墙脚吗?”玉麒麟快速挥舞了两下洛阳环保铲,呼呼有风。 “转过年头,我儿就到了舞象加冠之年,也该开府成家了。你母后主持的这次‘择秀’,暗箱操作,拉踩左右,使尽了见不得人的手段,龙氏一族被塞进了八、九个的女孩儿,占据了整个秀姑总额的一成左右。”玉岗提起这事儿,胖脸上登时浮出隐隐讨厌的神情,“你以后要当心房中人。” “龙家竟然这等嚣张?”玉麒麟抿了下干唇。 “这就嚣张了?”玉岗“嗤”笑一声,眼中涌现嘲讽,“龙家将不够年龄的九小姐螭吻蛮勒令‘户部’更改年龄,直接放在九九八十一秀姑之首,这才叫嚣张!” 玉麒麟语言刻薄讥讽:“终究是修得野狐禅,金城龙门,难登大雅之堂。” 两父子又聊了数语,玉麒麟算算时间,王后那头的家庭会议也该结束了,便起身告辞退出御书房。 “少爷,王上到底同不同意您动龙家四崽子啊?我趴门缝偷听半天,也没听个所以然来。”豕突迎上来。 出来后,玉麒麟唇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算了,跟你说了,以你的智商估计也听不懂。” “我是被鄙视了吗?”豕突忍着淡疼,“气死本壮壮了。” 冬夜漫长,儿子前脚刚走,妻子后脚就到了。 “王上。”龙蜃裣衽为礼。 “哦?”玉岗抬头,故作意外道,“王后还没休息吗?这几日操持麒麟‘择秀’忙前忙后,王后多有辛苦,须得保重凤体才好。” “兄长家的小四捅了乱子,搞得陇山军民群情汹汹……”龙蜃叹息一声,“王上若想落井下石推到龙家,眼下正是绝好时机。” 玉岗先是怔了怔,旋即又“嗤嗤”笑了两下:“王后言重了。当年我玉岗穷困潦倒穷途末路之时,是你这个高富美,不嫌弃我矮矬穷,更不顾家族父兄反对,跟我一起吃苦受罪一起打拼,甚至不惜卖了车马帮我筹备军资招募军队,没有你这个贤内助,就没有我和西凉的今天。我玉岗再无情,也不至于因为你娘家一两个不肖小辈,把你和龙家推进火坑里去。” 最后说到动情处,小黑胖子眼角冒出了笑泪。 “王上这么说,倒是让这个袒护娘家的笨媳妇羞愧了。”龙蜃跟着笑得泪花泉涌,那番模样看得小黑胖子心中一涩,心下顿时百感交集,全然不是滋味。 “告诫一下蒲牢吼,麒麟出京历练之前,让他消停在‘凤仪宫’呆着,不要出来招摇。”玉岗含笑垂首,眼睛闪过一丝厉色。 “错了这次扳倒龙家的大好机会,再想撼动龙家,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龙蜃冷哼,睨了一眼小黑胖子,“王上为人行事,素来手毒心黑,这次可不像您的个性啊?” 玉岗:“……” 玉岗:“手毒心黑又不是褒义词,用在孤的身上,真得合适吗?怎么听着像骂人啊……” “兄长的九个子女,除了庶出的小六霸下碑和小八负屃丸、小九螭吻蛮,一个比一个跋扈,给王上递刀子的机会多得是。”龙蜃冷冷一笑,“您之所以这次不亲自出手,一是念了臣妾当年助你白手起家的情;更重要的是,这回蒲牢吼闯的祸还不够大,还不足以支撑您将整个龙家连根拔起!王上您苦心经营西凉多年,一旦打虎不死,便会反遭其噬。所以,没有绝对一剑封喉的十足把握之前,您是不会正面与龙家发生冲突的。王上,臣妾说的对吗?” 玉岗灯下望着这个跟自己一路辛苦创业的女人:“孤好歹是一国之君,亲自出手对付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有失西凉王和大宗师双层身份了。” 龙蜃睨了他一眼:“所以您就默许您家的麒麟放胆去算计小四是不是?” “麒麟已经成年了,他有他的善恶因果是非曲直,他想做什么,与我无关,我更加不会干涉。”玉岗神色一沉,又在王后绝望的神容上,无情地补刺了一刀,“何况,蒲牢吼死不足惜!” 横躺在姑母绣床上大嗅王后被褥香气的蒲牢吼,猛地背心一凉,莫名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玛德!都怪那个牛贲多事!老子不就是玩了他婆娘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害得四爷我整日躲在这里,几天没碰女人了!”蒲牢吼没好气地踹了父亲派来服侍自己的管事猴尖一脚。 这货十岁开荤上了身边的小丫鬟后,夜夜无肉不欢,六年来,几乎将龙家一族包括姨娘、婶母、嫂子在内的所有女眷淫了个遍,丫鬟婆子更是一个不放过。如今摊了事落了难,多日未近女色,又开始抓心挠肝起来。 最会溜须拍马见风使舵的猴尖,眼珠子一转:“四爷,您若够胆,姑奶奶不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吗?” 蒲牢吼举手阻止猴尖,淫笑骂道:“你这猴崽子,最知我为啥闹心了!” 042 我无法呼吸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依大熹皇朝旧制,王室子弟十五岁开府独居前后,有一场“择秀”,家族长辈会在辖地筛选一些品貌优秀的女孩儿,成为成年子弟的侍妾,一方面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另一方面也是唯恐孩子长成后去外面烟花柳巷染病坏了身子。 被大族选中的女孩子,大多数是穷苦人家的清白女孩儿,年龄在十岁到二十岁之间,基本要求是干净、秀美、没有暗疾的,被称为“秀姑”。 关于“秀姑”的数量,由于主人家的地位品级不同,人数又各有多寡。一般来讲,皇族子弟的“择秀”人选为百名,宗室王族则降一阶选秀八十名,公侯勋爵家的男丁再递降一级五十名,至于大吏豪强家选用秀姑数目也在十名到三十名不等。 说白了,官宦宗族“择秀”便是为了贵族子弟挑选妻妾玩物,以及借助赠送进献女孩子联姻,达到巩固权力、结交盟友的卑鄙手段。 今天是西凉少主玉麒麟“择秀”的大日子。 大清早,小包子就在鸡骚的打扮修饰下,一身大红包,穿得跟傻姑爷似的,早早地坐在了秀场主位旁边的小床上,闭目养神,十指交叉,两根拇指不停地绕圈。 “麒麟……”中间主位上的“择秀”主持王后龙蜃,放下茶盏,低吟了一声。 小包子立即挺直身板,恭敬道:“母后您说,” “今日‘择秀’,金城、扶风、北地三郡郡守的两位殿下和大国舅都递了话,他们推荐的三个女孩是内定的,你只需要一会儿在她们进来的时候举桌上的牌子留下她们就行,其她的秀姑,由你喜恶去留随意,清楚了吗?”龙蜃语音轻柔,却透着不可抗拒。 “儿听清楚了。”小包子乖巧点头。 “内定的三个女孩子进来时,我会摸鼻头给你暗示,千万别搞错了。”龙蜃又叮嘱了一句。 看着厅外走廊里排队等候的高矮胖瘦莺莺燕燕,玉麒麟突然想起了上次跟小舅舅逛窑子的情景,他单手托腮,有些敷衍地道:“整吧。” “是。”太监蚂田瞧了下龙蜃脸色,见王后点头示意,才展开手中秀姑名单唱名,“北地郡选送秀姑雉青,年十七。” 就见一名瘦得皮包骨头、像极了骷髅的高瘦秀姑,走进来行礼:“民女雉青,参见王后、少主。” 玉麒麟眯眼瞧了瘦骨嶙峋的雉青一眼,打趣道:“排骨队队长是吧,这要是来阵风,不得把你刮你外婆家去啊!” “咳咳。”身旁的龙蜃轻咳两声,手摸鼻头道,“美人在骨不在皮,二殿下不但打仗是把好手,看女人也很有眼光嘛!” 玉麒麟抿起圆嘟嘟嘴巴笑了笑,抓起石桌上比他脸还大的牌牌,随便举了举,也不再多问。 “留下。”蚂田马上唱道。 “骷髅女”雉青也不见有多高兴,只是又给两位主子表情呆板、动作僵硬地各施了一礼,由蚂田对食相好麻脸宫女雀春的引领下,去左厢站好。 “扶风郡选送秀姑鹅冬,年十六。”公鸭嗓子再唱。 便见一个身形过于圆润,肥胖成球的胖姑娘“滚”了进来,声音憨憨地礼道:“民女鹅冬参见王后、少主。” “噗~”玉麒麟只瞧了一眼就忍不住笑问,“这位妹妹,是不是家里的米被你吃光了养不起才把你送进宫来的?” 那鹅冬倒也实惠,憨态可掬地红脸回答:“嗯呢,我爹娘都骂我饭桶。” “好家伙!这大体格子,比我家壮壮都敦实……”玉麒麟觉着这个胖妞儿比上一个不苟言笑的雉青有趣多了。 “女孩子胖点好,有福相,将来能给你带来好的运气。”龙蜃不悦地摸了摸鼻头,打断了便宜儿子的调笑。 “嗯嗯,胖点好,抱起来舒服,冬暖夏凉。”玉麒麟恨不得将高高举起的大牌子糊在继母的脸上,“留下。” “留下!”蚂田立时接着唱和,“金城郡选送秀姑螭吻蛮,年十岁。” 玉麒麟眉梢一挑,呵,龙家的小小姐,又是个内定的,这位小表妹今年不是只有七岁么,龙家好大的狗胆,居然敢私自篡改秀姑年龄来蒙骗朕,一群奸臣╭(╯^╰)╮ 只见那螭吻蛮约莫七、八岁的可爱模样,穿一袭粉红色襦裳,眉如远山,面若桃花,双颊带着明显的婴儿肥,明眸贝齿,琼鼻樱唇,蹦蹦跳跳进来,一派天真浪漫。 小包子心里一片鬼哭狼嚎:“啊啊啊啊啊居然是一只萌哒哒的小萝莉啊啊啊啊啊我无法呼吸了……” “姑妈好!表哥哥好!”螭吻蛮浑然不似前面几个秀姑那般拘谨做作,像个牛皮糖般扭来扭去撒娇卖萌。 玉麒麟心里又是一阵飞沙走石,嗷嗷嗷嗷嗷声音好软好甜萌死朕了嗷嗷嗷嗷嗷做了半天终于等到个软妹子嗷嗷嗷嗷嗷朕要推倒萝莉祸国殃民…… “阿蛮,这是宫里,有点规矩。”龙蜃面色一沉。 “昂~”萌萝莉螭吻蛮调皮地一吐小舌头。 龙蜃青葱一般的手刚要去摸鼻头,小包子立马举牌,一迭声地道:“留下留下留下!” “┌(。Д。)┐”螭吻蛮朝玉麒麟扮了个鬼脸,被雀春牵到旁边。 玉麒麟正沉浸在和双马尾萌萝莉各种羞耻画面中,就听耳旁王后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警示道:“阿蛮还小,不可胡来。” 满天粉红泡泡瞬间北击个粉碎,小包子急忙收起哈喇子:“请母后放心,麒麟和作者的底线就是坚决不开童车。” “陇山县选送秀姑蚌珠,年十三。”蚂田继续唱名。 但见一名肤色黝黑、眉目秀美的姑娘碎步走入,怯生生行礼:“民女蚌珠,参见王后、少主。” 龙蜃有些嫌弃地道:“皮肤这么黑,是农家女儿吧,手也粗糙的很……” “母后您不懂,黑代表健康。”玉麒麟冲那黑珍珠一般的少女笑道,“把她带在儿身边,以后万一有什么刺客对我不利,她完全可以隐藏在夜色里替我挡刀!” 龙蜃不感兴趣地笑道:“我儿喜欢,留下她就是。” 蚌珠喜不自胜,连连谢礼:“谢谢王后!谢谢少主!谢谢谢谢……” 玉麒麟低眉一笑:“秀色可餐。” 043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听豕突讲,昨日‘择秀’,少主把八十多名秀姑不分优劣,照单全收了?”略带风尘之色的獐损,抓起茶壶“吨吨吨吨吨吨”就是一通灌。 “放心,少爷留着她们自有用处,我不会暴殄天物闲置浪费的。”玉麒麟丢下手里的竹简,“要知道,战争中,能繁育后代增加人力的女人,是最奇缺珍贵的资源。” 獐损摇头:“这些秀姑里,至少有十几个是各地豪强安插在您身边的耳目……” “我知道,有鸡骚大姐盯着她们,不会出什么乱子的。”玉麒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金山营地那边新兵训练怎么样了?” 獐损眼皮跳了跳:“猫萝监督得狠,操练这一块算是突飞猛进了,就是……前天夜里,獒铁那个疯子,把附近村子一个采药郎中的女儿给……给强睡了……” “出了这种事,你这个管事还好意思跑我这讨茶喝?”玉麒麟笑骂着一个茶杯飞砸过去,“那个郎中女儿怎么说?” 獐损偏身躲过一记暴击:“说起来这个郎中之女莺相思也好生与众不同,一没哭闹上吊,二没报官喊冤,就一直堵在军营门口要獒铁对她负责……” “哦?人家姑娘这是相中獒铁那个王八蛋了啊!”玉麒麟眉眼生花,“獒铁没见那姑娘吗?” 獐损苦笑:“獒铁被暴怒的猫萝姑奶奶吊在旗杆上呢,不是我拦着,早被小姑奶奶马鞭活活抽死了。” “回去告诉獒铁,让他备点礼物,去郎中家求亲,光明正大娶了人家姑娘,好生对待相思,就说是我的意思,他敢对那妹子有一点亏欠,便让猫萝扒了他的皮!离了女人就活不了,没出息的狗东西!”玉麒麟顿了顿,“下聘彩礼别太寒酸,委屈了女方不成,所有的钱,由我出。” “少爷您也别穷大方了。”獐损端坐,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老二,“您上次拨给我的那批银子,我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怎么可能?”小包子跳起来,“我扒了狻猊火一撮败类的行头,少说也当了十来万两银子,就不到小半年功夫,你都给造了?” “爷,养私兵是最费钱的勾当,铠甲、兵器、旗号、粮秣、战马、伤药……哪一样不花费巨耗啊,我这还缝缝补补抠抠搜搜给您省着点用呢,不然早就发不出军饷了。”獐损哭笑不得,“您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当爹不知养儿恩。” “除了缺钱,还缺什么?能劳烦您大总管三九寒天跑一趟,绝不可能单单这点小事儿,有什么要求一起说吧!”玉麒麟一个头两个大。 獐损容色正经道:“少主英明。” “英明你奶奶个爪儿!”玉麒麟拒绝属下并不高明的彩虹屁,“说吧,还有啥事?” “新军还缺一名有军事经验的教官。”獐损正色道,“猫萝小姐姐震慑那些兵痞子囚徒是足足够个儿的,但她训练的方法过于单一粗暴,没有章法,完全类似于单兵群殴的作风,这样的部队,看似打仗凶猛,一旦投放到令行禁止刀枪如林的大战场去,分分钟就被团灭了啊!所以,属下认为,新军迫切需要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军官,来给他们做正规系统的军事训练,而不是像现在盲目的流氓式斗殴摔打。” “有道理。”玉麒麟双眸一眯,“走的时候把牛贲带回去带兵,这货这些天憋气带窝火,天天找人比武,大内侍卫让他打进太医院二十多个,正好打发去咱们的秘密营地泄泄火。” 獐损笃定点头:“有牛贲这个军旅行家带队,假以时日,蚍蜉必可吞象。” “猫萝也不能闲着,把我新征辟的秀姑抽选八十名体质好的带上,全数交给猫萝训练,在练不死人的前提下,往死了的狠训!本少主身边不需要花瓶,生逢乱世,手上没点功夫防身,以后我也难保她们这些娇弱女孩子不会被这个狗比的世道吃掉!”玉麒麟眼中漫出一丝小狐狸的狡黠,“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了这些活色生香的女孩子,獒铁那群混蛋也不会去骚扰山民百姓家的妻女了,不过你要提醒他们,男欢女爱在于两厢情愿,还要做好安全措施,哪个王八羔子胆敢用强或者把女兵肚子搞大了,爷亲自操刀去金山营地砍了他的狗头!” “连自己的侍妾都算计进去了,您要不要这么无耻?”獐损三观被无良少主重新按在了地上洗涮。 “瞅你那蠢样子!”玉麒麟没好气地哼了哼,“这些秀姑,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儿,把她们都留在我身边独自享用,太委屈了她们了,我这个人呢,没太大的欲望,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同时也喜欢我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没得必要耽误这些女孩子的大好青春。金山营地那些蚍蜉是我的创业班底,将来都要独当一面做大官、成大事的,女孩子们跟了他们,强似窝在我身边挤挤擦擦逆来顺受当个玩物摆设,我承认是在利用她们的身体稳定蚍蜉的军心,但也不能否认我是为她们的未来谋幸福和出路。” 獐损彻底无语了,能把如此龌龊的行为描绘成大仁心大善举,这位小爷的脸皮厚度,比他爹小黑胖子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太卑鄙了,不过,俺喜欢。 “既然少主忍心送那些娇花嫩草去营地受地狱魔鬼式训练,损无话好说。”獐损阴鸷的面容,展开一抹笑颜。 玉麒麟斜睨对方,倏地轻浮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别枉生了这张好皮囊。” “少主请自重,臣不好那口。”獐损笑颜突敛,“您有调戏损的闲心,还不如想想训练经费如何着落吧!” “逗逗你罢了,损啊,看你那损出儿,还急眼了?”小包子意兴阑珊地坐回去,手支下巴冥思苦想了半晌,突然小眼睛一亮,“走私军用物质应该很赚钱吧?” 獐损骇得手一抖,茶杯飞了出去。 044 有个大胆的想法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熊孩子的野心越来越膨胀了,獐损觉着自己有必要给他发热的头脑降降温,他严肃道:“贩卖军用物质,放在大熹五国中的任何一国,都是斩立决的死罪!” 玉麒麟“嗤”了一声:“孔子有云,人不发横财不富,马不吃野草不肥。老子觉着孔子说得对。” 獐损一愣,这毫无科学依据的混账话,圣人啥时候云过? “牛贲的娘子还在陇山上,那里窝藏着蒲牢吼为虎作伥的亲兵卫队,蚍蜉训练后继乏力,再不迅速成军,我们拿什么去弄死那些害人精?”玉麒麟目光透着狠厉,那种幼虎一般的杀气,看得獐损周身发寒。 “军械、马匹、粮秣、药材,这些都是各国最急缺的军用物质,可谓是暴利。”獐损眸子微合,“不知道少主主攻哪一项?本钱又从何而来?” “粮食乃一切之根本,兵精必须粮足。”玉麒麟凑近,“爷要做没本钱的买卖。” “您是要去抢?”獐损被小主子一个又一个的大胆想法,震得心神俱碎,旋即强打精神,“跟了您,臣下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您打算打劫哪家?” “金城郡最大的大户是谁,还用我直说么?”小包子眼皮上翻。 “您想抢自己舅舅家的米仓?咳咳……”獐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我都查过了,我那位大表哥囚牛敦,在城西五里外的‘卧龙镇’,建了个大粮仓,里面储备了约有三千石的粮食,囤货居奇留着明天春夏之交哄抬物价谋取暴利。”玉麒麟指点舆图上朱笔画的一个小圈圈,“找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六指儿的晚上,让牛贲带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跑一趟,一定要做事利索,别留活口,囚牛敦从天牢里抽了不少亡命徒在那里看守,都是硬点子。” “粮食到手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獐损尽管内心很纠结,但依然口嫌身直地跃跃欲试。 “粮仓一把火给他烧了,注意别波及镇上百姓房舍。至于粮米嘛……”玉麒麟沉吟一会儿,道,“先送回我们的秘密营地藏起来,然后有机会你亲自去地下黑市,找一个靠谱的黑商,尽快把粮食转手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说起来,臣下倒是认识个混血商人凤儒,说不上熟络,但也有过数面之缘。此人学识渊博,视野宏广,中州、南宛、东山各国广有人脉,耳目众多,还是个特别有趣的雅人;只是出身不好,常被同行取笑为‘杂种’而被金城商界排挤,不过论起经商手段,这人绝对是旷古绝今。”獐损拱手道,“改天损会他一会,谈谈合作。” “当此乱世,任何一个如凤儒这般既识见不凡、又坐拥资产巨万的人物,都不是容易安于平淡,甘于雌伏的?”玉麒麟蹙眉,“改日你把他请来,我亲自和他谈,时间你来安排好了,我等你消息。” 侧首瞥见人高马壮的豕突踌躇门外,獐损知趣地起身告辞:“少主没有其它吩咐的话,损去办差了。” 獐损削瘦落拓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麒麟宫”,苦候良久的豕突便冒失地闯入禀报:“少爷,要出大事了!” 玉麒麟蹙了蹙眉梢:“书生狼,你跟我最久,又读过书,我对你是寄托厚望的,你要学着沉稳些,遇事要波澜不惊,爷百年之后,可是指望着你接太傅的班辅佐我儿子呢!” “是是是!”豕突缓了一口大气,“少主您不是吩咐小人盯着点蒲牢吼在‘凤仪宫’的一举一动嘛,今天上午我就看见他身边那个猴尖,鬼鬼祟祟从后门溜出宫去,我就一路盯梢过去,发现这小子竟然去药房偷偷买了包迷药回来……” “迷药?我擦!蒲牢吼这是要搞事情啊!”玉麒麟拍桌子而起。 “……”豕突滚刀肉大脸上写满了迷惘,说好的沉稳呢?说好的波澜不惊呢??双标狗! “在美人如云的王宫,蒲牢吼打发手下暗戳戳去购买迷药,他想做什么,用脚指头都想得到。”玉麒麟话锋一转,“不过,他要应付普通宫女,仗着外戚身份用强就好了,何必下药多此一举呢,除非他惦记的那个女人他不敢强行施暴……” “难道他下手的目标是…是王后?!”豕突笑容一僵,尴尬得脚指头都快把主人书房地面抠出三室一厅了,“不会吧……王后可是他的亲姑姑……” “禽兽的龌龊无耻和卑鄙下流,不是正常人所能想象到的。”小包子唇角的弧度,弯成了一弯新月。 “那我们要不要向王后告发?”豕突彻底懵逼,连自己的亲姑姑都想上,蒲牢吼这狗比的恶心,彻底突破了人类的底裤。 “如果我们急于举报事先走漏风声,蒲牢吼销毁罪证反咬一口,你认为我那位继母,会相信她的亲侄子、还是相信我这个便宜儿子?”玉麒麟意味深长地眯眼笑,“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豕突蓦地睁大眼,半天方憋出一句话:“可是…万一被那小淫贼得手,你爹岂不头顶绿油油的了!” 玉麒麟折扇陡展,遮住幸灾乐祸的笑容,语气揶揄道:“要想生活过得去,头顶就得带点绿,小黑胖子当年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妻,让我娘亲含恨而死,让他带顶绿帽子,且算他忘恩绝情的报应吧!” “小人觉着您这样做不对。”豕突不赞成地摇摇头,“王上即便再有错,那也是您的父亲,做子女的不该如此忤逆,更何况,这事还关系到王后一个女人家的名节……” “蠢!你家少爷像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不孝子吗?”玉麒麟冷“嗤”一声,不屑地道,“阻止蒲牢吼淫姑恶行是一定的!但要掌握时机,太早了打草惊蛇不行,太晚了木已成舟也不行,我要在王后被迷倒玉体横陈的时候出手……” 豕突无语凝噎:“您不会也想着分一杯羹吧……” 玉麒麟猛踢了壮壮一jio,嗤道:“合着在你老小子眼里,你家少爷就跟精虫上脑丧心病狂的蒲牢吼划一个等号对吧?” 045 月黑杀人夜 风高放火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那少爷究竟怎么打算的?”豕突懵了,揉着隐隐作痛的屁股蛋子。 “你真是狗子不可教也。”玉麒麟摇摇头,一副十分嫌弃的表情,“射人先射马,打人打七寸!蒲牢吼这狗太阳的,由王后给撑腰,我们轻易下不了手,只有抓住这机会,恰到好处捅破他亲情覆盖下的丑恶嘴脸,让王后对她彻底失望放弃,我们才有下手除害的机会,而又不伤了王后感情和面子。” 豕突恍然,说白了,就是拿后妈名节当赌注、隐私做要挟,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呗! 想通了这节,“书生狼”体内吐槽的洪荒之力,再也无法抑制:“明明坏透腔了,还在那凹造型装作一朵无辜纯洁的小白花!能把不要脸说得如此清丽脱俗,小人是万分佩服滴!突然很为我老大心疼肿么破?猫萝那倒霉孩子上辈子踹寡妇门挖绝户坟了啥滴,咋就摊上您这么一个手黑心毒的相公了呢?造孽啊!” “吾之壮壮何在?!”小包子气势十足地大喝一声。 装聋作哑的豕突,立马作狗腿状:“少爷您吩咐!” “计划是这么说,但当心玩脱了,这几天,你必须眼睛不眨一下地盯着‘凤仪宫’,蒲牢吼一有行动,立即滚来回报。”玉麒麟对手下纷沓而来的吐艳毫无所谓。 “壮壮觉得……壮壮应该抽时间多读读书了,越来越跟不上少爷的节奏了。”壮壮小盆友委屈,但壮壮得说 玉麒麟笑着道:“你笨一点,我智商碾压欺负你才有趣嘛!” 豕突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剥一个橘子 :“……您现在都无耻到可以把心里话堂而皇之讲出来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色迷茫,风雪飘摇。城西五里的“卧龙镇”镇尾一座堡垒里,遥遥传出饮酒赌博的嘈杂响。 镇外路口的雪地里,匍匐着数十条白影。 牛贲扭头对身边的猫萝压低声音道:“镇子口埋伏了两个暗桩,我们过去做了他们,出手要快,一击毙命,不能有任何响动。” “嗯。”猫萝将猎刀横咬在嘴里,点了下头,与牛贲小心翼翼摸了过去。 两个汉子正躲在一堵残垣后面嘘寒避风,牛贲蹑手蹑脚挨到切近,悄然拔出腿上的牛耳尖刀,猛地窜出,左手捂住其中一人的嘴巴,右手刀光一闪,划破了他的喉管。 “呜呜……”那汉子瞪大死鱼眼看着对墙根撒尿的同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血涌声。 撒尿的汉子听到背后声响,提着裤子回头,正被同伴脖腔喷溅的鲜血呲了满脸,还没等他惊叫出声,猫萝雌虎一般将他扑倒在地,猎刀正插在他心脏上。 解决了两个镇口暗桩,牛贲朝镇外待命的獒铁等人挥了挥大手,示意同伴继续前进。 眼瞅着接近镇尾人声喧闹的堡垒,牛贲朝猫萝使了个眼色:“姑奶奶,到你表演的时候了!加油,奥力给!” 猫萝鼻孔哼了哼,不情愿地打散了发髻,又将裙子裂了一条大口子,露出半条冰肌雪骨的美腻大长腿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躺卧在雪地里机械地呻吟着:“哎呦,小女子的脚脚崴了,好疼啊……” 獒铁等蚍蜉将平日训练中凶巴巴的母老虎,这般做作看在眼里,纷纷捂嘴憋笑。 牛贲低声提示:“我说大姐,你的表演能不用加点感情进去,太流于形式了,按住拉宝贝都比你敬业……” 猫萝一瞪眼:“别逼逼!你行你上!” 牛贲秒怂:“我不行,我就不上┗( ′?∧?`)┛” “哪位好心的小哥哥扶我一下,哎呀,我这光滑漂亮的大美腿啊,都受伤啦,好阔怜啊……”猫萝继续一脸“莫挨老子”的生硬表情,继续她的浮夸演绎。 猫萝并不成功的“弱女子”呼救,成功地吸引了堡垒门前三个穿着囚衣汉子的注意。 奸懒馋滑的羊七跟好吃懒做的马大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骰子,两眼冒光道:“听着好像女人喊救命……驴九,你对女人不感兴趣,留下盯着点,我和老马去看一眼!” 两个家伙丢下一脸不爽的娘娘腔驴九,兴奋莫名地朝女人呻吟的地方寻了过去。这些囚徒被龙家大少囚牛敦抽调过来守粮仓好些日子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他们,久不沾荤腥,这三更半夜的一听有女人呻吟,便一个个像嗅到了屎粑粑的饿狗。 羊七在头,马大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不远,就看见一个身量高大、肌肉健美的猎装女子倒在雪地里,抚摸着一条逆天大长腿,有一声、没一声,十分敷衍地哼哼着。 看看左右无人,羊七仔细打量着这“落难女子”虽然长的粗犷,但身材确实野丽勾魂,不由得嬉皮笑脸地将一双狼爪子,不安分地在少女胸脯乱摸:“小姐姐,看您装束,是镇子上猎户家的女子吧?需要哥哥们送你回家吗?” 生怕落后被同伴占了便宜,马大也急忙抢上前,一边摸索少女雪白大腿,一边假惺惺关切道:“这大半夜的,是不是脚崴了?来,怪蜀黍给你揉揉……” 这两个见色起意色迷心窍的家伙,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少女高耸的胸脯和翘臀上,丝毫没有察觉到猫萝眼中越来越可怖的杀意。 留守的驴九等得焦急,忍不住喊问:“奶奶的,那个娘们够劲儿不?” 两个囚徒一上一下,爬在猫萝身体上连亲带摸忙乎的起劲儿,哪有功夫搭理同伴?驴九哼一声,自己顺着声音寻了过来,一见眼前情景,嘿笑两声,也饿狼一般扑了上去,对着猫萝臀部狂啃。 猫萝虎皮裙给三个囚徒撕扯的七零八落,那个马大急不可耐喘着粗气就要侵入,猫萝嘴巴一张,尖牙狰狞,“吭哧”一口,就咬断了马大的喉咙。 马大瞪大的马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身下兽瞳凶狠、无声狞笑的少女,头一歪,整个身躯软绵绵伏在了猫萝半裸的身上。 046 多人运动?(恋雨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精虫上脑的羊七和驴九,正忙着上下其手,丝毫没有察觉有一个同伴已经归了西。 就在猫萝“出嘴”的同时,高大的牛贲和壮硕的獒铁,也各持利刃潜伏到了两个囚徒背后。 “啥东西粘糊糊的?”羊七擦拭了一把马大滴答在他脸上的血液,话音未落,牛贲的大手已经捂住他的嘴,一刀戳进了他的脖腔。 驴九发觉不对,刚要张嘴喊叫,后脑一凉,头颅被獒铁的斧头生生劈开。 “大伙分头行动,猫萝姑奶奶和铁子去解决囚牛敦,其余的兄弟跟我去搬运粮食。”牛贲分派任务道,“记住,不管得手没有、得手多少,大家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撤出‘卧龙镇’,绕路回大营会合!” 猫萝整理衣裙,杀气腾腾地补充:“这是蚍蜉第一次行动,谁要是掉链子,别怪姑奶奶我对他不客气!” 顺利解决掉堡垒门口的马大、羊七、驴九三个龙套看守,一行蚍蜉畅通无阻地进入堡垒,刚进门是长长的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的粮仓。 牛贲带领大队人马一声不吭地打开一个个粮仓门,动作利索地默默往车马上搬粮,配合得亲密无间。 猫萝一手提刀,一手挽弩箭,风一般地走在前头,獒铁拔出短钺,紧随其后,很快地就到了粮仓中灯火最盛的一座暖房前。 暖房里灯火摇曳,苍白的窗纸上,浮现着明显一男两女两个影子在猛烈做着不健康的多人运动。门外还靠墙蹲着两个紫衣汉子,相互依偎着打着瞌睡。 躲在拐角处的猫萝,迅速探头瞄了一眼,朝同伴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收回一根,示意獒铁杀掉一个留下一个活口。 獒铁咧咧大嘴,指了指自己,又抬小斧头在颈前虚抹了一下。 猫萝点头,朝暖房快步掠过去…… 睡意朦胧中感觉眼前人影晃动,一个紫衣大汉迷迷糊糊睁开眼,猛然看见逼过来的一男一女,不禁奇怪道:“歪!你们是哪里来的?” “害!自家人都不认识啦?”说话间,獒铁暗藏在袖子里的短钺已经脱手而出,雪夜精灵一般,在那满脸思索神色的紫衣大汉颈子前一划,又神奇地旋回到了主人掌中。 紫衣大汉只觉眼前寒光乍闪,紧接着脖子一亮,便是眼前一黑,身体前扑。 另一个紫衣汉子听到说话声,睁眼恰好看到同伴鲜血喷涌地仆街,还没等弄清楚状况,猫萝的锯齿狼牙猎刀,已架到了他脖子上:“想活命,别出声!” 冰天雪地里,突然冒出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少年男女,那紫衣汉子木然点点头,吓得小便失禁,湿了裤子。 “说!龙大少人在哪儿?”猫萝将刀尖顶住了对方的咽喉。 紫衣汉子浑身抖了抖,面无人色地朝身后暖房指了指。猫萝点了点头,手腕一转,刀锋割断了紫衣汉子的喉咙。 猫萝给獒铁递了个眼色,断喝一声:“杀!”一脚踹开暖房房门,跟獒铁一前一后冲了进去。 房内当中一张大床上,一男二女正一丝不挂白蛇般交缠在一起,挥汗如雨地辛勤耕耘。猫萝见那男子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方脸大鼻,环口圆睛,短髭极有威势,相貌与大国舅龙蟠有几分形似,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两只弩箭飞出去! 那精赤着强壮身体的囚牛敦,急中生智,将身旁跪着的赤裸妇人,一把拖过来挡在了身前! 那个还沉浸在享受中的可怜裸妇,哼都没来得及哼半声,就被淬毒的弩箭一箭穿心! “呼!” 风声呼啸,獒铁前端带有锋利尖锥的精致短斧,带起把柄之处连着一条银色细链,直劈囚牛敦面门! 囚牛敦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将另一个撅着盛臀伏在床上吓得尖叫不断的情妇,踹向破空劈来的飞钺,趁机飞身撞开窗户,跳上窗外的一匹枣红马,没命也似地逃了。 “便宜了这个囚牛敦了!”追到窗口的猫萝,恨恨地一拍窗棂! 俯身把深深嵌入裸妇脑门颅骨的小斧头拔出,獒铁回头看了眼外面冲天而起的火光:“老牛得手了!姑奶奶,我们也撤吧!” 密密的火焰,蔓延了三尺三丈。 蚍蜉少年们行动迅速,已经把将马大等看守尸体丢进洗劫一空的堡垒中,堆积了大量从厨房柴屋找来的易燃的柴火、木炭、煤饼,浇透火油,连同屋子两个龙大少从镇上威逼来作乐的裸妇,付之一炬! 牛贲罩在外面的白色大氅抖臂一振:“撤!” 百余条白影驾驭着粮车,迅速消失在“卧龙镇”凄冷无比的夜幕中,在他们的身后,火舌肆虐,熊熊烈火已经在极短时间吞没了整座堡垒。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 当天夜里,“凤仪宫”内弦歌宴饮,欢声笑语。 在王后与子侄欢歌宴饮之时,不用随身伺候主子的蚂田、雀春等宫女太监,也都偷偷弄些肥鹅、烧鸡等熟肉,拣几样果品糕点,三五成群聚到废园隐秘处,喝酒、打马吊、掷骰子,赌钱为乐,也有相好的“对食”,三三两两勾搭在一起,寻个没人的清净暗处,胡天黑地的苟且乱来。 欢宴未已,王后龙蜃已不胜酒力,晕红上脸,星眼迷离。 瞧着坐在上首娇憨美艳的成熟女子,心怀鬼胎的蒲牢吼,顿时口干舌燥,百爪挠心。 还算年轻的姑姑还没生育过孩子,身材还是保持的那么好。这种伦理禁忌,让这个尝过各种身份女子美味的狂徒倍感新鲜而刺激,光是想想都觉得兴奋异常蠢蠢欲动。 一想到过不了多久,在偷偷下入酒中迷药的作用下,这座王宫的女主人,就成了他的女人,那个香艳的画面,教蒲牢吼这个十六岁的邪淫少年,不经意间露出得意的笑意。 满面娇俏,头晕脑胀的龙蜃有些疑惑,这宴饮备下的酒水,不过是甜丝丝的御用果酒,以自己的海量,即便喝上个百十杯也不打紧,怎么喝了几盏就不胜酒力频频失态了呢? 酒力上涌,神意恍惚,小腹涨满,窘迫难当的龙蜃头一晕,便昏迷在了目露淫光的侄子怀里。 047 凤仪宫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围屏叠叠,帷幔层层。 偏殿光线昏暗,香气奢靡,似有若无,让人气血上涌,不能自己。 床榻之上,只着抹胸的美艳王后龙蜃,臻首玉颈,青发如丝,玉体横陈,酣然甜睡;长裙褪解,酥胸裎露,裸露的玉臂粉腿,温润如玉,嫩白如脂,如玉似的面庞上,已染上圈圈嫣红,红得迷人,活色生香。 蒲牢吼嘴上挂着一丝狞笑,“凤仪宫”的太监宫娥都收了自己的银子多出去吃喝玩乐了,外面还有自己的心腹猴尖把风,今晚就是自己品尝禁果大快朵颐的好日子。 这小淫贼目光贪婪得欣赏着乃姑美不胜收的峰峦沟壑,浑然没听见殿外猴尖发出的一声闷哼…… 龙蜃秀目微水,樱桃唇瓣翕动,透出一股烈火般的情焰,吐气如兰,一双纤纤的玉手,在药酒驱使下,不受控制地抚摸着自己的私处。 蒲牢吼的双目中,射出缕缕邪淫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咕咚”响动。 龙蜃雪白丰满,成熟诱人的娇躯渐渐扭动起来,无限春光。 蒲牢吼再无迟疑,不顾一切的扑上床去—— 突然之间,幽暗的卧榻之前,火光倏亮,突然出现的玉麒麟,一只小胖手,轻轻拍了拍卧榻上胡天胡地激情泛滥的恶少肩膀。 乍惊之下,差点吓成阳痿软垂下来的蒲牢吼,所有的侵害动作,倾刻间全部停顿静止。 放肆着自己邪念的蒲牢吼猛然清醒过来,心知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因为卧榻之上现在受到惊吓苏醒气愤交加却又一动也不敢动的赤裸裸艳妇,乃是自己的姑母、当今的王后! 其实即使不是王后身份,只是自己的亲姑姑,乱伦至亲,自己也是天大的一件杀头祸事!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做出这等丑事!”玉麒麟得意的冷笑。 瞥了一眼门口被高壮豕突拎在手里哼哼唧唧无骨蛇一般的猴尖,蒲牢吼清楚地知道,今晚自己栽了! “你想怎么样?”恶少胸中腾起森冷的杀机,但是在没有接收到羞愧难当掩面垂泪的姑姑表示之前,暂时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起来吧,先穿好衣服。”玉麒麟冷冷说道。 已经完全乱了方寸,不知所措的龙蜃,这时也顾不得遮羞了,急忙爬起身来,就在小包子面前,哆哆嗦嗦地穿着那些从她身上不翼而飞的衣裙。 “玉麒麟,我们走着瞧!”蒲牢吼生怕姑姑反应过来自己难堪,胡乱穿好衣服,丢下一句底气不足的狠话,带着猴尖臊眉耷眼溜了。 王后龙蜃如雪玉一般冷冷的面靥上,突然腾起一团红云,跺了跺脚,有些着恼地嗔道:“臭小子,母后的身子你都看见了?” 小包子彬彬有礼道:“我是您的儿子,母子之亲,见了也无碍。” “今天你看到的一切,都不许说出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看小包子抿唇不说话,王后又说道,“就算你不珍惜母后名节,总要顾忌你父王颜面吧。” “儿子可以答应母亲您的请求,但您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玉麒麟呵呵冷笑。 “母后了解你想做的事。”龙蜃面容骤冷,口气失望而又决绝,“我与你结盟,一起联手对付龙家。为表诚意,不日本宫就会打发天杀的小四滚回陇山,只要一出宫,他的生死祸福便与我毫无干系,权当龙家没生过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玉麒麟眼中电火一闪,不由踏前一步:“可我凭什么相信母后的话呢?” “乖儿,母后让你抓住为娘的一个把柄,好不好啊?”龙蜃嫣然而笑,娇嗔道,“母后的贴身亵衣,你拿一两件去,乖儿子总该满意了吧?” “日后麒麟就与母后是一条船上的人了,龙家有什么对儿臣不满意的,希望您及时知会一声,儿子好知错就改不是?”玉麒麟收好尚存余温残香的王后亵衣,规矩地礼道,“时间很晚了,您早点安歇,儿子先退下了。” “今天晚上的事……”龙蜃叫住少年,欲语还休。 “今晚儿有事发生么?”玉麒麟回首,一脸茫然。 “没事没事,乖儿慢走。”王后先是一愣,随即紧张的心情终于释然,不由“腾”地一下红透了半边脸。 出得“凤仪宫”,步履如风的少年,心脏“砰砰”狂跳,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冷冷吩咐快步跟上来的小弟:“今晚侍奉‘凤仪殿’酒宴的宫人,全部乱棒打死。” 第二日清晨,玉麒麟打着仰天的哈欠,动作笨拙地在庭院里练习龙云小舅舅的第二式散手“南尊大漠”,门外停下来一辆装饰简朴到低调的普通马车。 车马停在了麒麟宫门门口,车帘一挑,缓缓走下一个弱冠少年,身材高大,高鼻深目,宽袍大袖,乌发以木冠束得整齐,双臂横抱一长盒;虽然一身文士装束,然而身高的优势和周身的气势,却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面容深邃,竟是个混血胡人。 “风儒兄,麒麟宫到了。”獐损跟着踩凳下车,一向自视甚高极少假人辞色的他,对这位高大的胡家青年凤儒,却显得格外敬重。 “总管大人先请。”凤儒神情冷峻,眸子里一片阴冷。 “原来他就是獐损口中的大黑商凤儒,还以为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啊……”听到动静的玉麒麟,院子里停下比比划划,抻小脑瓜踮脚看过来。 獐损携手凤儒并步走入,小包子迎上前屈故作不知地作揖道:“总管早上好呀!这位是……” “草民凤儒,见过麒麟少主。”凤儒垂了垂眸子,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玉麒麟诡异地沉默一会儿,又不着痕迹地笑道:“小子托‘天九’组织的情报大佬耗九手下查过你的底细,父亲是北沙商贾,母亲是南宛才女,年少丧妻,生财有道,心性狠辣,计谋诡谲,数年前贿赂大量珠宝借助沙盗之手,一把火烧了当年因为反对婚事逼死你父母双亲的外公家三百里庄园,砍杀了母亲一脉高出马凳的全部男丁,阴狠诡谲,天下无出其右。” 048 霸王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哪样都好,就是嘴有点碎。”凤儒面上看不出一丝心理活动,只淡笑着双手将长盒奉上:“东山国最新三眼火铳,区区薄礼,还请笑纳。” 这高大青年,洒然高逸,俨然风流名士,绝没有一般商贾伧俗市侩的铜臭之气,初见之人,无论如何想像不到他竟然是一个风格相当凌厉狠辣,纵横五国捭阖千里的商业大佬! 玉麒麟示意鸡骚收下礼盒,笑着询问:“合作的事儿,獐损都跟你说了?” “少主高抬草民了。”凤儒睁着眼睛,眸中带出些许淡漠地笑意,“三千石粮食,目标太大,急切之间,出手有些困难。” “你是獐损的朋友,就是我玉麒麟的朋友。交人交心,浇花浇根,我们朋友之间,就没必要拐弯抹角藏着掖着得啦!”玉麒麟眉头轻微蹙了一下,“老哥如此推诿,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和诚意吗?” 凤儒碧色眸子一转,阴仄仄笑了一声:“少主说笑了,您贵为西凉少主,分量自是有的。” 玉麒麟哑然笑道:“什么分量啊,我是毛头小子一个,处处受制于人,一无所成,全仗着小舅舅荫庇才苟延残喘,惭愧啊惭愧!”嘴上连称惭愧,可就是脸上半点惭愧的姿态都懒得假装一下。 凤儒不屑嗤了一声:“少主言下之意,想必是忌惮于舅家金城龙门的势力,无法大展拳脚吧?” 小包子腼腆一笑,看得凤儒心中一寒,便听他道:“金城龙门雄据西凉,能与龙门比划比划的,也就是骥家了。然骥家家主骥枥丞相胆小怕事,多年来一味忍让求全,才有了今日王庭之上,龙门一家独大独揽朝纲的局面。” 风儒追问一句:“少主有意跟龙家掰掰手腕?” 小包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缺德:“所以我抢了龙大少的粮食惩恶扬善,先来道开胃小菜,试试大国舅的反应。” 凤儒听后沉默,心中暗暗吐槽:“弄不过人家老子,就欺负人家小子,还有脸提什么惩恶扬善?” “当年父王急于摆脱猿家威胁,许给了龙遨、龙蟠父子不少好处,导致如今王庭在政令军需上,处处受到龙家人的掣肘制约,尾大不掉。”小包子抬手试图拍打客人的肩膀以示亲民,奈何人矬个矮,拍在了胸脯上,“我的意思,就是借重先生这等遗珠高才,整合西凉各股势力,对龙门实行蚕食之计,最终连根拔起!” 面相略显阴冷的凤儒,依旧冷着脸,但表情却有些柔和,眸光灼灼有神:“少主认为当今天下大势如何?” 玉麒麟眉心略微一蹙:“猿丑荒淫无道,鲲僵刚愎弄权,官吏横征暴敛,百姓食不果腹,天下分崩离析在即,正是群雄并起中原逐鹿之时!” “王道衰微,横流乱象,雄豪虎视,人皆反心,少主龙凤之姿,绝非池中之物,可有意参与这问鼎天下的游戏?”凤儒情僵硬地勾了勾唇,对小包子多了几分兴趣。 这是一种可怕的直觉,就仿佛嗅到了自己的同类,即便玉麒麟和自己身份天差地别,年龄上也差了一截,但两个人的心灵感应仍然相当默契合拍。 他们都是一样人,都喜欢阴损诡秘的阴谋,都有不敢蛰伏的野心,气场不同,人格却类似。 玉麒麟盯着凤儒阴仄仄的注视:“凤儒先生没有兴趣一起下场陪小子玩一场吗?游戏自然人越多,越热闹。” 这是明晃晃要拉着自己一起下水啊,凤儒翻了个白眼,放开一切试探,开门见山:“大熹即将有大风雨,少主生就霸王命。玩游戏之前,少主需得清楚三件事: 第一,龙门根深蒂固枝繁叶茂铲除不易,与其自损八百伤敌一千,不若从龙家大力扶植一两个弱小子弟,从而自内部分化肢解。至于代言人的人选,我提议龙家六子霸下碑或者八子负屃丸,妾室所出,年纪小,没根基,比较容易操控。 第二,金城世家豪门对龙门把持朝政垄断权力的霸道所为,多有不满,只是缺少个领头羊而选择集体缄默,我可为少主从中穿针引线,扩大同盟,但需要少主赋予儒绝对的独断专权,任何人不得干涉; 第三,金城全盘在龙门的势力控制范围之内,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少主当找机会跳出龙门的掌控,另辟蹊径,谋求独立行走,锐意发展。有关去处,草民首要推荐北地,彼处山险水恶民风彪悍,天高皇帝远,人人都揣着颗造反的心,实属于另起炉灶的最佳试验田。 若少主依从了儒这三条,假以时日,羽翼丰满气候渐成,审时度势,伺机而动,儒敢拿人头担保,多则十年,少则三年,少主不但能将金城龙门牢牢掌控在股掌,而且西凉豪杰,亦必将唯少主马首是瞻,为少主奔走效死!” 獐损戒备地看了一眼凤儒:“不愧为头号大奸商,眼睛就是毒,一眼就看出了少主想要的东西。” 小包子脸上笑容灿烂了两分:“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损,以后有了儒的鼎力相助,你肩上的担子,终于可以轻一轻啦。” 獐损认真点头,朝凤儒长长一礼:“辛苦凤兄了。” 默默听着这一对心黑君臣的对话,凤儒暗暗为龙门点起了根蜡烛:“那三千石我会让我的兄弟凰七连夜运去北地贩卖,价格我给少主比市面上抬一成,事情紧急,我先去安排,告辞。” 玉麒麟亲自恭送凤儒出门,目送轻车隐入沉飞速沉沉夜幕之中,正要转身回去,马车消失的方向远远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呼! 獐损面色不禁微变,振袖就欲过去—— “放心吧!”玉麒麟淡淡一笑,“凤儒这么轻易就给人干掉的话,就不配跟着我了。” 长风卷起一阵血腥,两个蒙面黑衣人横尸街头,脑骨俱碎。 清雪扬扬洒洒,很快将伸向远方的两行轮印覆盖…… 那日,天牢牢头老蟾说下了值带差友小虫来给侄女儿介绍对象,可老蟾婆娘和那个瘸腿的相亲姑娘,陋室草铺上,眼巴巴望着门外,等白了头,也没等到。 049 不动如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无聊乏味的早朝进行中,小包子像个可爱的逗号,坐在王座之旁的小马扎上,支棱着耳朵听取着各种朝政,脑海中飞快地思虑着对策。 随着加冠历练之期的临近,这样的学习机会越来越少,弥足珍贵。 “启奏吾王。”出班跪拜的是须发皆白的丞相骥枥,“昨日暮时,有一乘八骑马车冲出王宫,顺街狂飙,当街碾死三名小童,撞伤妇孺七人,民沸极大……” 玉岗面色一沉,拍案喝断道:“什么时候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都能拿到通天殿上来烦孤了?几条人命而已交给郡守府查办就是!” 骥枥伏地不起:“王上,肇事车主与郡守府有莫大干系,郡守府理当避嫌。” 玉麒麟眼神一扫,就注意到仪表堂堂的大国舅龙蟠脸色泛白,两腿渐渐有些抖动。 玉岗横眉:“说下去!” 骥枥咬咬牙:“那八骑马车造成三死七伤后,车主人并没有下车查看救治伤者,而是不管不顾打算扬长而去,目睹现场的闹市百姓气愤不过,手牵手将马车围住不放行,车主人主仆见不得脱,破口大骂,挥舞马鞭抽伤多名路见不平的百姓,后巡逻金城卫赶到,驱散百姓救出车主,但见那车主少年小郎叉腰立于车辕之上,戟指面前群情激愤围堵不散的百姓大呼……” 陈述到这里,年迈的老丞相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班列里面色变幻的龙蟠,止住了话头。 “这玩应儿还能讲到关键时候还留口儿?给孤在这儿整活儿呢?!你个老东西!”暴脾气的玉岗,随手抓起龙案上一个笔架砸在了老丞相脸上。 被笔架砸得满脸披血的骥枥,把心一横,伏首大声道:“那车主小郎大呼——我乃郡守之子,谁敢拿我!” 这话一出,殿上的文武群臣,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国舅,交头接耳,议论纷纭。 玉岗立目如刀,手指龙蟠怒问:“大国舅,此事当真?!” 龙蟠全身一凛,自班列中踉跄爬出:“王上息怒啊!昨日犬子蒲牢吼跟他姑姑王后娘娘拌了几句嘴,一时赌气驾车出宫,不慎碾死撞伤了几个平头百姓,下官已经给死者伤号家属赔偿了烧埋银子和医药费,目前死者家属情绪稳定。尚请王上念在蒲牢还是个孩子的份儿上,放他一条生路吧!” “是这样啊……”玉岗微一沉吟—— 就听骥枥声音不高不低补了一句:“蒲牢吼驾乘的是八骑马车。” 玉麒麟眼中精光一闪,够了,这句话足够了! 玉岗果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龙蟠!大熹礼制,天子之乘为十六骑,孤为诸侯,出行车驾也不过八骑,不敢有丝毫僭越!你儿不过一个五品将军,却配置八骑马车,你们龙家就这么着急王袍加身吗?!” “臣不敢!臣死罪!”相貌不凡的龙蟠,额头渗出大滴汗珠,说话已然口齿不清。 玉岗怒火稍歇,闭目宣道:“龙蟠,担任金城郡守十余载,所办大案无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这个当爹的份上,蒲牢吼从宽发落,流配陇山戍边,终此一世,永不可入王京!” 龙蟠心中一宽,磕头山响道:“谢王上鸿恩浩荡……” “王上,孩子不能当做免死金牌,蒲牢吼民愤极大,按律当斩,不杀,不足平民愤!”旁边骥枥苍老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老丞相想必是年纪大耳背了,孤方才说的话,你没听清楚吗?要不要孤给丞相大人再复述一遍?”玉岗怒视这位老臣子,大殿之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骥枥慌忙叩首:“臣听清楚了!” 玉岗的怒视,随即转为面无表情,坐定道:“此事不必再议,下面议一议春耕的农事,粮食乃国之根本,手里有粮,人心不慌……” 虚惊一场的龙蟠,扭头默默观察着举袖擦拭额头退回班列的骥枥,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对自己从来退避三舍不敢正面交锋的老棺材瓤子,今儿怎么处处针对且每一刀都往我心窝里插?这不符合他胆小怕事的人设啊,难道骥家又出了什么风格相当凌厉狠辣的角色?否则以老古董温和宽厚、行事仁德的作风,根本不会有今天连串的精密致命打击。 耳边听着意见相左的几个“户部”的官儿,在王庭上唇枪舌剑争吵,年仅八十的老丞相骥枥心中暗暗默念:“凤儒啊凤儒,老夫已经照你所说的做了,希望你也能兑现承诺,救出狱中我那可怜的孙儿骥勇,他可还是个孩子啊……” 额,刚才是谁说孩子不能当做免死金牌来着,骥枥大佬,脸疼么? 关于春耕、粮种、抗旱、备荒等农务的议题,各部的官吏争论来推诿去,“户部”埋怨“工部”开渠进程缓慢不给力,“工部”责怪“户部”不派钱粮干玩傻小子,唾沫星子满天飞,一地的鸡毛,争论了半个时辰,也没争论出个所以然来。 小包子手托胖腮,两眼无神,好无聊啊,好想发生点什么,哪怕地震也行啊…… 突然,耳边“轰隆隆——”一通巨响,脚下的通天殿剧烈地摇晃起来。 无聊到头上长出小蘑菇的玉麒麟,一个没坐稳,从小马扎上滑坐到了地上。 我勒个去!真地震了?? 作者爸爸,你这么惯着我,我会上天的! 巨大震动里,大殿上下盘不稳的文官,都面如土色东倒西歪,武将们拔尖四顾大呼小叫,混乱一片。 “不动如山!” 随着一声沉喝,属于大宗师的威势笼罩住了整座王殿,天摇地动才渐渐停止,殿上的人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就见灰尘瓦砾纷落如雨里,身形矮胖如缸的玉岗,渊渟岳峙,站立大殿中央,向空中沉声喝道:“鲲僵老友,好久不见了!” 阶下藤椅上小酌的千鱼先生面色一白,儒袍一晃就掠了出来,龙蟠、骥枥等王国重臣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纷纷掠了出去。 玉麒麟身心猛震! 来的竟是天下第一大宗师,祛邪殿主鲲僵! 050 大宗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众人仗剑抬头去看,只见通天殿上空,蓝天白云之间,隐隐又一道金黄色身影,正在催动剑气,满天风雷,仙气飘飘,光芒万道。 玉岗眉头深皱,神情既怒又惊,沉声长啸:“堂堂祛邪殿主,天下第一大宗师,只会躲在暗处冷箭伤人吗?鲲僵,有胆量的话,下来与孤斗上一斗!” 云天上飘忽不定的金黄色影子,也不答话,只是一剑一剑自天斩落,每一道剑气劈下来,不是削飞一角宫殿,就是横断几名臣工,出手狠辣霸道至极! 得不到任何反应的玉岗沉默了,虽说自己刚刚步入宗师等级,与天下第一正宗宗主鲲僵实力上相差悬殊,相比另外一位大宗师东山霸主象东也差距不小,但宗师的身份毕竟摆在那儿了,当着这么多臣工侍卫的面儿,敌人根本连话都懒得跟他说,真就被“啪啪啪”打脸了。 “王上,通天殿快要被摧毁了!先护住王殿重要!!”千鱼先生踏前半步,扯了扯盛怒中的老搭档衣袖。 “快去请二爷过来护殿!”玉岗强忍怒气,一面扭身命令身后的侍卫,一边带领千鱼先生和殿上龙蟠等寥寥无几的数名七、八品高级好手,联手发动劲气,抵御上空狂飙如潮的剑芒,阻挡王殿继续塌陷。 玉麒麟很想冲上去帮忙,但小小人儿刚冲到一半,就给天际一道金色刺目的剑气,扫了个“狗啃屎”,整个娃“大”字型趴在地上,还时不时地被一群眼瞎的王八蛋慌乱中踩踩踏去,弱小可怜又无助。 就在大家被漫天剑气威压得快要吃撑不住的时候,去搬请援兵的侍卫,发髻散乱哭着回来了:“回禀王上,属下去‘清水轩’请龙云公子,赶巧二爷在辟谷,守门的‘一线天’枭炀不让进去,还揪头发。” 玉麒麟默默流下五道黑线,小舅舅啊,没事管管你的人,一言不合就揪头发,都快成“清水轩”小霸王了…… 原就心烦意燥的玉岗,愈加地焦头烂额,自己这个小舅子性格古怪本来就极难搞定,有了小包子陪伴后貌似正常了一段时间,可自打麒麟进宫之后,老毛病又犯了,你说你都快病成旗杆了,辟哪门子谷啊?还偏偏挑大敌入侵的当口?图样图森破\(^o^)/~ 玉岗都想给大伙表演个猛男落泪了,正一筹莫展之际,忽然一眼瞄见了一只手手托太阳穴胳膊肘驻地侧卧姿态躺平任踩的小包子,顿时眼前一亮,西凉未来之星啊,是时候发光发热了→_→ 突然感觉后心一凉的玉麒麟,抬头正好撞见老父亲不怀好意地贼兮兮注视,额,这小黑胖子又在打啥歪主意?? “那个…少爷啊,小舅舅一向最疼你,要不你去喊喊他?”玉岗干咳两声,抬手一掌击碎斜飞而至的金光。 “呵呵,我跑跑腿不是问题,问题是…我脚抽筋了,踏马的起不来……”小包子眼神踌躇了两下,“不然您以为我躺在这儿让人踩背舒服?” 玉岗大胖头鱼脸,闻言就是一黑,这熊孩子,早不抽筋晚不抽筋,偏生这个时候抽筋,跟你内个面瘫舅舅一个操行! “大宗师欺负我西凉无人吗?!”一个骄傲的女声响起。 玉麒麟回头一看,赶来的是西凉“云鹤九霄”四位九品高手中的两位,鸾霄和鹤傲。 娇斥的是眉目如画身段高挑的鸾霄。 玉岗一拍额头,这才想起来,咱西凉国不止龙云一位九品境啊,他默默地擦了擦冷汗,没得办法,自己的小舅子太榴劈,搞得另外三位九品境高手存在感略低,自己都快忘记了国内还有三位大神了…… “二位辛苦。”处于被遗忘漠视的“愧疚”,小黑胖子罕有地“亲民”了一下。 有了鸾霄、鹤傲两位九品境加持,纵横云空的剑气金光立时减弱了不少,大殿也在剧烈摇晃中趋于平稳,只是破损倒塌近半,十分狼藉。 千鱼先生趁机手法利落地,连环拍打了玉麒麟脚踝、膝盖几下:“麻溜快去‘清水轩’把你那个缺德小舅舅阻碍来帮忙,这里撑不多久了……” “好嘞!” 小包子揉了揉麻酥酥的脚腕,刚要动身—— “毁灭吧!你们这些鱼唇的人类!” 众人头顶金光突然大盛,浩浩荡荡云烟里,一只鱼身鸟翼的巨影,遨游天境,声声吼鸣响彻霄汉,汪洋恣肆,天摇地动,气势磅礴。 “是鲲僵元尊!” 时隔不到两个月,霸王鼓再度“咚咚”猛烈响起,残破王殿上,人影乱窜,兵荒马乱。 “西凉豪杰,随孤迎战!” 玉岗大吼一声,施展出“侵略如火”的漫天掌影,交织成一张落网,硬捱王殿上空巨大金色影子一次次撼动八方的嘴啄尾扫,方圆百米内空气不断炸裂,飞沙走石震耳欲聋。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铁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清蒸红烧都美味。” 鼓声下,纷乱人影里,走出一个横担狼牙棒的高大彪悍女子。 看到这个穿着虎皮裙大棒傍身的猴子…不是、女子!小包子立即胆气一壮,手指天空中肆虐万物生灵的怪物大喊:“大媳妇!有人奇虎我!给我弄他!!” “┗|`O′|┛ 嗷~~” 猫萝腾空而起,狼牙棒双手举过头顶,一棒下去,打得空中的巨影怪叫半声,抖落几片金色鳞甲来,然后落回地面,得意地扭头朝小相公邀功:“喵~~” “猫你妹啊!好生做妾,学哪门子猫叫啊!当自己是千鱼先生呢?”要不是打不过,小包子真想上去踹蠢媳妇两脚解解气,你一个女汉子,跟朕在这儿装什么二次元可爱小萝莉(*?▽?*) 虽然猫萝一次一次跳起来的棒击,不是打下敌人几片鳞片,就是扫落几根羽毛,但毕竟实打实的九品上,有了她的参与,局面立刻好看了不少,西凉国至少堪堪抵御住了鲲僵的强大攻击。 鲲化于鹏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051 您的豆瓣酱到了,请查收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形势看似好转,只有玉岗心里清楚,鲲僵这大宗师的名号不是抽奖抽到的,后劲儿大着呢,长此以往僵持下去,己方的防御网迟早会被攻陷,他默默地向崽崽发出救命的小眼神儿…… 玉麒麟欲哭无泪,亲霸霸,表这婶儿地看我,等我这小短腿跑到“清水轩”,铁板三样都该凉了,又没个通讯工具,难不成要我喊吗……诶,貌似可以尝试一下哈! “救命啊!小舅舅!”小包子顿时如马景涛上身,表演欲十足地悲情大呼,“龙云美男子!快粗来!再不粗来,就要失去你的小可爱啦!” 话音刚落,白影一闪,周身冒着寒气的龙云,已然立在了他的面前。 玉麒麟惊到了,握草!这么灵吗?! 老父亲也傻眼了,这也行?玉岗想不到崽崽一通瞎叫唤,就把隔世绝尘神仙都请不动的西凉第一美男子喊出来了,自己的王令都当放屁,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鬼叫,你说上哪儿说理去? “哪个欺负崽崽?”龙云冷冷地盯了小包子一眼,本就零下五十多度的美人尖,此刻更加的冷气逼人,教人不寒而栗。 玉麒麟给男神一盯,吓得指了指头顶,呵呵傻笑:“您头上……” “哦。”龙云公子抬头瞅了瞅穿梭于一众西凉高手群的剑劲掌影中,游刃有余逞凶发威的金色怪影,面色缓和了两分。 一大清早,就给熊外甥喊来已经相当不爽了,偏由个鸟人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装叉,太拿帅哥不当回事儿了! “二爷!” “男神!!” “脑公(⊙o⊙)…” “……” 现场响起一片粉丝机场接机演唱会应援爱豆的鬼哭狼嚎,然而龙云公子没有给任何一个狂热粉丝回应,仅是轻轻仰面,冰冷的目光追寻着呼啸来去的金色巨影。 “云。”玉岗收起惊愕,正色道,“鲲僵太强大了,我们集合众人之力,才勉强抗住他的进攻,希望你能出一小手,扶西凉大厦于将倾,救百姓于倒悬!” “嗯。” 龙云公子淡淡点头,单手掌心向上,然后随意一挥—— 刚刚还在咆哮肆虐的金色怪影,顿时嘶吼一声:“我还会回来的!”展翅疾飞,瞬间消失在云海之中。 空荡荡的天际,兀自回荡着心有不甘的厉啸声,良久未绝…… 王殿停止了崩塌,除了玉岗以及鸾霄、鹤傲等少数几个高阶,千鱼先生、龙蟠等人,在失去抗力的那一刻,都被功力反弹了回来,瘫坐了一大片。 玉麒麟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这就是超九品的实力吧,偶像是怎么做到随意挥挥手就赶走差点团灭西凉国残忍杀死上百王国精英的大魔头鲲僵的? 那个形似举杠铃的动作,到底是什么绝活?太强大了叭,小舅舅快教我教我教教我,小包子小眼睛闪闪发光一脸膜拜地仰视着欧巴。 可惜求知若渴的玉麒麟被小舅舅直接给无视了,龙云公子丢给小包子一个小罐,只淡淡说了一句:“忙着闭关辟谷瘦身,没事别来烦我。”然后就足踏飞剑,化作一道银光不见了。 什么东东? 玉麒麟打开小罐子,居然是豆瓣酱! 摔!为啥丢给朕一罐豆瓣酱啊(⊙o⊙)… 等一哈,好像半个月前自己无意之中问了一回小舅舅会不会做豆瓣酱……那么…小舅舅打着辟谷的幌子闭关半月,就是为了给朕研制豆瓣酱…… 不会这么扯吧?宁可是不食烟火气的男神啊!大佬您的人设崩得有点快啊! 帅气奸臣你老实说,下次能顺带拍个黄瓜咩…… 金城郡王京通天城,万家灯火暖春风,又是一年除夕到。 大街小巷,人山人海,观戏舞狮,欢歌笑语。到了夜间,夜空烟花璀璨,鞭炮爆竹声声不断,整座通天城,仿佛是一个含苞待放的待嫁娘,浓装淡抹,一派喜庆连天的节日景象。 与热闹喜气的王京相比,远在边境的陇山,越发显得荒凉冷清。 名义上被朝廷“发配”,实际上由家族送到这里“躲灾”的蒲牢吼,横躺在冰凉木榻上,双拳紧攥,越想越郁闷。 自己在王宫躲得好好的,一时起了邪念,想迷奸姑姑龙王后,不意给玉麒麟那个小胖子撞破,姑姑翻脸不认人,将自己逐出王宫,又倒霉地压死撞飞几个贱民,然后又给骥枥那个老乌龟莫名其妙地追着咬,直到让老爹委派管事猴尖护送回到这陇山旧巢,每日过着吃不饱穿不暖担惊受怕的鬼日子,老子快受不了了!! “啪!” 蒲牢吼猛地从榻上跃起,冷不防地,狠狠抽了守候床头的猴尖一个大耳光:“额错了,额真地错了,额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听你的话睡了牛贲老婆。如果不睡牛贲老婆,额就不用进宫避难;如果额不进宫避难,额也不会听你的骚主意对姑姑下手;如果额不听你骚主意对姑姑下手,额也就不用在这里喝西北风,都是你这狗奴才害的……”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四少爷打骂奴才,那是对奴才的喜欢。”细皮嫩肉的猴尖的一边脸颊,迅速肿成了馒头,仍赔笑脸道,“今儿过年,您消消火,奴才有错,不劳少爷动手,奴才自己掌嘴,仔细您的手疼。” 说完话,这猴崽子毫不犹豫地,反手抽了自己一嘴巴子,另一边脸蛋子顿时又红又肿,男人,对自己下手就应该狠一点。 蒲牢吼重重哼了一声,稍稍解气道:“哼哼,姑姑还真是个狠心绝情的女人,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快!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女人倒好,大好身子宁可便宜了小黑胖子那个矬货,也不肯让我这个亲侄子过把瘾,我们龙家有这样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的蠢女人,真是有辱门楣家门不幸啊!” “气大伤身,少爷莫要气坏了千金之躯,等这阵子风声过去,老爷接您回王京,近水楼台先得月,软磨硬泡拿下王后,以后有的是机会。”猴尖眼珠子转了转,笑着奉承,“今儿除夕,大喜日子,牛贲的老婆貂纯还在地窖里圈着,奴才这就解来陪陪少爷。” 052 天有眼(船老大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自从蒲牢吼和他的残兵败将盘踞在了陇山之后,这里俨然成了罪恶的地狱、魔鬼的天堂,到处充斥着散兵游勇和烧杀淫掠。 蒲牢吼视方圆百里为自己的禁地和王国,别的军队武装和胡匪组织休想染指,官府衙门的差役更要绕道而行。也曾有不少不熟悉路径的镖队马行和年轻气盛的捕快贸然闯入,最后无一不是尸体给丢了出来。 陇山山口的树上,高高吊着两具长发披散的裸体女尸,月华下泛着惨白的光。 这对死去多日的母女,是陇山狍县令的妻女,被蒲牢吼手下的卫队抓来轮煎后杀死高悬于山口示威,而仅仅距离山口五百米开外的陇山县衙内的公差们,只是瑟瑟发抖地躲在衙门里窥探,没有一个敢露面。 当天夜里,衙门里那些被蒲牢吼和手下恶徒吓破胆的官差们,意外地瞧见了一队带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影,披着星光,踏着冰雪,悄悄摸进了陇山。 几个衙役软作一团,面面相觑,难道是地狱勾魂使者来收这些害人恶徒了…… 在高大威猛轻车熟路的牛贲带领下,三十名“蚍蜉”少年男女,雪地里悬尸脚下半跪成一圈。牛贲抚摸着手里马刀,声音低沉:“都摸清楚了,蒲牢吼在圈禁我家娘子的寨子里,一共有一百二十七个亲卫,少主转述王后的情报没错,那个混蛋也在寨中。” 獒铁恨声道:“蒲牢吼那个王八蛋,好色如命,不知道有多少良家妇女被他玷污了,嫂子落在他手里这么久了,希望还有命在……” 牛贲刀疤嘴角泛起一弯清冷的弧线,声音低沉道:“铁子,你带三个仕的兄弟,把寨子里的所有兵痞军棍全部格杀,一个不留!” “放心吧!交给老铁!”随着牛贲杀气腾腾的命令,獒铁等“蚍蜉”成员们纷纷向对面的山寨扑过去。 满意于“蚍蜉”的行动力,牛贲对留在身边的两个女孩子雉青和鹅冬沉声道:“你们跟我去救人。” 雉青和鹅冬两名被无良少主从锦绣麒麟宫一脚踢去金山营地受训的蚍蜉新成员,齐齐应声点头,一个持骷髅鞭,一个执双手叉,跟定在牛贲高猛而稳健的身形后,步法轻巧地跃进寨门。 里看着脚下那成排的牢房,肥胖不失可爱的鹅冬,不禁有些头大:“牛老大,这么多的屋子,嫂子会囚禁在哪一间啊?” 牛贲回头斜了一眼胖姑娘胸前的两团肉,低斥了一句:“胸大无脑!” 被奚落的鹅冬脸色尴尬,身后的干瘦女伴已经捂嘴轻轻笑出声来。 牛贲朝雉青投去一记蔑视的眼神,立即低声出言讥讽:“很好笑吗?胸平的像点将台似的,一马平川,畅通无阻。” 雉青登时变了脸色,这下又轮到鹅冬笑得胖花乱颤。 两位出身高贵、自幼一呼百应的贵族小姐,一连被牛贲一个大老粗呛声羞辱,虽是气愤以极,但恪于现在身处虎穴危机四伏,倒还没愚蠢到不顾大局、反目坏事的地步。 更主要的是,再想想猫萝教官母老虎一般的凶形恶相,两个女孩子都对走在前面的鲁男子恨得咬牙切齿,面上却也只能气鼓鼓憋着,没敢发作。 一名口眼歪斜的亲卫从拐角处转了出来,手里提着酒壶,凶神恶煞般的向地牢里不断发出痛苦呻吟和啼哭的女奴叫骂着:“不许嚎丧!把老子惹毛了,把你们拉出去一个个都剁碎了喂狼!” 就在这名亲卫大发淫威时,突然脖子一阵冰冷,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这家伙知道,自己不名一文的狗命已经在他人的掌握之中了。 “说!我娘子貂纯被囚禁哪间牢房?”牛贲一双不属于人类的兽瞳,近在咫尺的盯视着俘虏。 “牛大哥,不关兄弟的事啊!嫂子在最里间四将军的房间里……”刚刚还以为老实配合便可以活下来的亲卫,只觉得脖子一凉就没有感觉了。 牛贲轻轻放倒手中的尸体,顺手擦拭着马刀上的血迹,沿着墙壁的转角,引着两名小心翼翼的蚍蜉少女向里面摸去。 此时,獒铁等“蚍蜉”少年,已经对数量在他们三倍以上的兽军展开了熟练致命的暗杀。他们用手里的刀、针、弩、丝等各种各样的武器,悄无声息而又心狠手辣地夺去了散落在山寨各处一个又一个一兽军的性命,尤其是对付睡在房间中的多人目标时,一支轻淡的毒烟,即在睡梦中攫取了十多个畜生的兽命。 牛贲和两名蚍蜉少女要找寻的场所很明显,在整座寨子中,那唯一的精致独特竹楼,预示着居住者龙四少的最尊贵身份。 从楼下开始,受过教官猫萝短期专业猎人训练的雉青和鹅冬,便默契地一左一右,向楼梯两边一个又一个房间中吹入毒烟,牛贲则负责为两个女孩子把风,清理楼梯和楼道的警戒哨,三人分工合作,从底层开始清洗,一直清洗到三楼时,只听到一阵歌舞的乐曲从门缝里传出来,三人对视一眼,踢门而入—— “啊——” 从房间中蜂拥而出的十几名赤身裸体的歌姬舞女在惊叫声中,被雉青和鹅冬手里的两架机弩发射出来的致命毒针,只一瞬间就夺取了她们性命。 映入三人眼帘的,是一个荒唐淫乱的不堪场面,有着修长身材和健硕肌肉的龙门四少蒲牢吼,此时竟趴在同样不着寸缕的一个皮肤白皙女子身上肆虐,女子肉体一片狼藉。 “娘子!”身高体健的牛贲怒叫了一声,马刀脱手旋出…… 蒲牢吼正值泄洪惬意之际,陡觉小腹火辣辣的一阵绞痛,低头看时,但见一把锋利的马刀,已经倒挑划进他的肚腹。 惊骇欲死的蒲牢吼,试图将流出体外的肠子抓回自己的腹腔,终于在几度无谓的努力之后,大口大口的吐出几口鲜血,倒地而亡。 “相公……”那可怜的牛贲娘子貂纯给蒲牢吼糟蹋折磨得不成人形,只剩下了一口气。 “没事了娘子,都过去了……”高猛汉子将娘子紧紧搂在怀里,转头时,已泪流满面。 天有眼。 053 白皮切开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猴尖跑掉了?!” 玉麒麟小脸嘟嘟着,盯着眼前几个面带愧色的下属,满眼都是还能不能干点革命事业的灵魂拷问。 不等猫萝开口,牛贲已经抢着揽责任:“不关猫萝的事,都是我部署的不严密,让那个猴崽子趁溜了,不过属下可以保证两点,一他不清楚我们的来路;二他并不知道他的主子蒲牢吼已经挂了。” 猫萝插嘴:“除了腿快的猴尖,蒲牢吼和他手下的百十个亲卫都被我们做了,尸体连同贼巢都一把火烧个干净,那些被他们囚禁用来淫乐的女奴跟牛家嫂子一起,安顿在了我们的秘密营地,应该不会给龙家遗落什么蛛丝马迹。” “有时候,死人也有利用价值的。”玉麒麟眸子里漫出一抹狠笑,“牛贲,大媳妇儿,我们发死人财的机会来了。” “啥意思?少主您别打哑谜啊!俺是个粗人,这缺根弦儿的脑子,实在跟不上您这腹黑的节奏啊!”牛贲憨憨地挠挠头。 “现在咱们跟凤老板合作做生意,第一批三千石粮米卖得效益相当可观,暂时解决了新军的燃眉之急。”白皮切开黑的少年,一步一步引导两个呆头鹅手下,“但这样一倒一卖还是来钱太慢了,杯水车薪,不解渴,我想干一票大的……” “啊!”猫萝自作聪明地炸了一句,“不如我们去抢银庄!” 一旁的牛贲懵逼脸,一副“丫的在逗我”的表情:“做强盗有瘾是吧?” 玉麒麟摸摸反省了一下寄几,自己给手下的印象真的就这么魂淡么?(′???`?) 牛贲转过脸憨笑:“俺觉着可以试试。” 玉麒麟脚一软,望着面前这个耿直boy奸笑道:“不是让你们去抢,是让你们冒充绑匪,拿蒲牢吼跟龙蟠换银子……” “瞎扯!蒲牢吼都烧成灰了,我们拿什么去跟龙家……”牛贲脸上表情,突然恍然了一下,猛拍一下大腿,“妙啊!龙蟠并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已经翘辫子了,爱子心切铁定会交赎金,到时候我们得了钱就来个快闪,让老东西人财两空鸡飞蛋打!” “下次要拍拍你自己大腿!”猫萝揉了揉发红的大美腿,气恼道,“相公,你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啊?” “读书人的事儿,能算缺德么?”玉麒麟表情管理到位,俨然一副凝重严肃的神情,“壮壮文笔好,让他以绑匪的口吻,写一封勒索信给龙大爷,辞藻不需要多华丽,看得懂就行,让龙家准备白银十万两,十日后午时在‘落山脊’赎人,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逾期撕票。” 少主太榴劈了! 虽然牛贲有老婆,但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为少主变弯(⊙o⊙)… “少爷,俺觉得…你好可啪……”被赶鸭子上架的豕突,老大不情愿地铺开了纸笔。 小包子心中暗暗哂笑:“我可怕的话,那晚你个混球就不会瞒着我侮辱小宫娥鹊喜尸体趁热来一发了,真当你面相忠厚我就不防着你吗?” 玉麒麟也不挑破高壮汉子的伪装,揣着明白装糊涂,眼皮也不抬:“我身边有个秀姑,叫鹅冬的,在猫萝手下做事,父亲是个胥吏,读过几年书,体态丰盈,臀大过肩,是个能生养的,跟你蛮有夫妻相,你好好做事,等机会成熟了,少爷给你们做媒成家,身边有了女人暖被窝,也免得你这位未来的太傅,回首年轻时节的荒唐而羞愧难当以头撞墙。”。 豕突:“……” 猥亵侮辱鹊喜尸体的龌龊勾当被少爷知道了!要死要死要死要死!!! “壮壮。”玉麒麟蓦地灿烂一笑,说出口的话却教听者不寒而栗,“在我手底下做事,就要收起早年在狼山做狼盗的臭毛病,心可以毒,手可以黑,但要像个人!再让爷知道你踩过我的底线,本少爷捏死你!” “知道了,少爷。”多余的话豕突也不敢说,生怕被小包子喷死。 哭唧唧,这世上还有哪个准太傅能像自己这般,活得如此憋屈啊? “勒索信写完了,少爷您过目斧正。”豕突心虚地交作业。 玉麒麟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说出的话,让豕突既胆颤心惊,又沾沾自喜:“文笔确实不错,到八站随便开个授权,一天也能混袋辣条钱啥的,就是这狗爬啦字也太瘠薄丑辣!” 备受打击的“准太傅”情绪不高,霜打茄子般,嘴角抽搐道:“作为一个十三线的龙套,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一个心黑嘴巴更毒的男猪脚?猫萝老大,咱们分行李散伙吧,你回你的流沙河,我回我的高老庄吗,猪八戒摔耙子,不伺候猴儿了!” 玉麒麟吹干信纸上的鲜墨,眉梢一挑,轻蔑笑道:“知道我这么多的秘密,还想半途撤股,信不信你出了麒麟宫门口就会马车撞死?” 豕突尴尬地“呵呵”两声,他信,他绝对信这位小祖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牛兄大仇得报,嫂子也解救出来了,以后有什么打算?”小包子蓦地睁开眼,正好对上牛贲血红的眼珠。 牛贲神态有些疲惫,沉吟道:“我想带着娘子回陇山老家,隐姓埋名种田织布……” 玉麒麟一眼便看穿这高猛汉子的心有不甘:“你是个将才,就甘心这么埋没田垄庸庸碌碌过一辈子吗?跟着我,我保你将来青云直上,出将入相,名彪史册,万古流芳!” 牛贲厚唇翕动几下,脸上闪过犹豫和挣扎的神色:“我杀了龙四少,龙家不会放过我的,您就不怕受连累吗?” “区区龙门,有何惧哉?”玉麒麟倏地扬唇一笑,“朕要的,是这大熹天下!” “……好吧,我承认,我心动了。”牛贲默默瞪圆了一双牛眼,呼吸略略粗重。 “好,从今往后新军的训练管理,全权交给你,把獐损替换回来,专门负责跟凤儒的生意接洽。”玉麒麟一副周扒皮嘴脸,“人才难得,我也是没办法才把獐损一人当两人用的。” 牛贲突然有点可怜獐损被无良少主压榨劳动力了…… 等一哈,看到这新老板小恶魔般的笑容,为啥自己有种上了贼船的赶脚?? 054 妇女能顶大半拉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最近的嘴巴都乐得合不拢了,有了獐损和牛贲两员干将,一文一武,一主内一主外,自己的班底总算搭起了个基本框架,熊孩子表示朕心甚慰。 绑票勒索的流程也很快落到了实处,智商感人的大国舅龙蟠,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准时准地交赎金赎人,能生出这种操蛋儿子,还把儿子养成这么不是东西,龙大爷也真够努力的。 “再过些日子,我就要按照大熹旧制出京历练了,我已经跟父王申请过了,到时候带你一起出去浪。”玉麒麟翘起了小短腿。 獐损提笔算账的手差点把笔丢出去,少主宁盯上了我是吧?我在王京大总管做得好好的,为啥要跟你出去风餐露宿,不开熏o(︶︿︶)o 看到獐损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态,玉麒麟忍俊不禁:“别拉拉着你那张帅脸,我是离不开你啊!你想想,这一路上遇到拦路剪径的强盗,是不是需要你保护我?我肚子饿了,是不是得你去化缘?我晚上睡觉冷了缺个暖被窝的了,是不是理应你勉为其难……” 獐损嘴角一抽抽,自己什么时候成小包子的管家婆啦?我就是一个给你们玉家打工的账房先生啊!你看哪家的账房师爷管这么多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屁事?好歹我也是个读书人好伐? 摔! “对了,昨天先生骑马回城不慎,袍子被路边的树枝刮了,听说还是鸡骚大姐为你主动缝补的?”玉麒麟眼睛一溜獐损青白色袍子上匀称的针线,突然发问。 獐损为之一怔,板着脸道:“损没有家室,倒是鸡骚姐姐垂怜有心了。” 玉麒麟眼光睨了他一眼:“我猜先生有恋母情结,喜欢年长熟妇是吧?” 獐损:“……” “你别想狡辩啊!”玉麒麟似乎吃定了对方,“若不是你恋熟,当年不会糊涂上钩,栽在你原主母的床上^_^” “看破不说破,我们还能做朋友。现在,我单方面宣布,咱俩友谊的小船翻了!”獐损很想呵呵,内心前所未有的心累。 玉麒麟挑眉,飒然一笑:“那改日我跟鸡骚大姐提一嘴,把她赏赐给你,肥熟坦克,按F键,先生多吃点猪腰子,可要为国善加保重身体啊!” 獐损这次没有墨迹,反而大大方方接受了少主的好意恩赐。擅长内政的他事务繁忙,身边确实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女人照拂生活起居,是以他不会矫情地婉拒,因为他知道自己将来能为少主带来的价值,要远远超过一个美熟妇。 只不过少主脑子太聪明,手下做事的员工也会很郁闷,因为事事都被老板想到,员工很缺少成就感,会感觉自己像条酸菜鱼,又酸又菜又多余。 如果谈话到此为止还算比较融洽圆满,可熊孩子偏要搞出一点尴尬突兀的气氛:“鸡骚大姐那大体格子最低两百来斤吧,你就不怕自己骨盆被坐碎了?” 港真,当领导的直接打探下属的性生活,这题目有点超纲了。 獐损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过去:“这题我不会,下一题。” “我知道了,应该换个体位。”玉麒麟面带思索,表情认真地点点头。 这都谁家熊孩子啊?毛儿还没长齐呢咋这么碎嘴子啊,小黑胖子你能不能放下你的大实话管一管? “少主,营地里凤儒新送来的那三百多女奴肿么回事?”牛贲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声音如牛。 “送你的。”玉麒麟随口答。 牛贲手足无措,脸色青里泛红,支吾道:“少主厚意,贲不敢领。拙荆虽陷入淫窑失了贞洁,但毕竟是我的结发爱妻,贲绝不可以弃她另娶……何况还一下子三百多个妹子……” 玉麒麟一脸雾水,看看牛贲,再瞧瞧努力憋笑的獐损,旋即挑眉笑骂:“老牛你是不是嫩草吃多了把主板吃短路了?想多啦!这些女奴是我用卖龙大少粮食的钱,托凤儒大奸商在金城地下奴隶黑市买的,送到你这受训成军的!” “额(⊙o⊙)…”牛贲一愣,老脸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牛头。 确实是想多了,由于母亲被西凉王始乱终弃的缘故,少主生平最讨厌的就是抛弃糟糠另结新欢的渣男,他手下若有人存了此心做了这勾当,非得被他踢爆老二不可。 “从陇山淫窑里救出来不少被龙小四禁锢凌辱的女孩子,再加上这次入手的女奴,差不多有五百女兵了。先前从‘麒麟宫’抽调来的五十名秀姑,训练也有一段时日了,她们的基础相对好一些,就由她们来做仕长,各带一个仕的女兵新人,牛家嫂子貂纯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算是识文断字的,若是在军营里闲不住,也可以出来协助猫萝打理女营事务。”玉麒麟一脸认真地问,“两位觉着如何?” 獐损一脸震惊:“女孩子最终还是要相夫教子的,整日里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这话老牛就不爱听了!”牛贲牛眼一瞪,“损大哥讲啊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老牛认为,妇女最起码能顶大半拉天!” 獐损:“……” 好吧,二比一,好吧,学霸乖乖闭嘴。 “我是觉着吧,主要是女子闲置在家洗衣煮饭太浪费人顶资源了!”小包子勾了勾唇,突兀地来了一句。 牛贲瞠目结舌,这跟龙霸天网文套路不一样呀,合着你小胖子是想把女人当男人一样赶上战场为你卖命呗? 这踏马就有些尴尬了。 牛贲瞄了一眼獐损,丫的好歹是个肚子里墨水的,你倒是拦着点缺德少主啊! 只可惜,人家獐宝宝看天看地看空气,就是不肯看他求助的小眼神。 牛贲突然有些不想继续听少主的虎狼之词了,怕三观尽碎,但好像来不及了…… “当今世人重男轻女,卖妻卖女的负心汉牲口爹比比皆是,市面上,买一个男丁的钱,能买三个女奴还绰绰有余。”小包子兴奋地数着指头,“换言之,同样的资金,我可以组建两个部曲呢!性价比上,大大地划算啊!” 牛贲和獐损相拥抱头哭泣,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o(╥﹏╥)o 055 十三黑龙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黎明,春风拂来,万物复苏。 陇山县城城门吏獾洞抻着懒腰从值班房里走出,连声招呼哈欠连天的几个门丁开城门上岗。这样的情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屈指算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干了将近十五个年头,再做到月末,就该去县衙领取一份丰厚的退休金回家抱孙子享清福了。 “开城门啦!狗剩子,就你懒驴上磨屎尿多,快点!” 就在獾洞老门吏这句话出口之际,两扇横锁城门猝然破裂,十五骑黑甲神骏,破墙撞门冲了进来,并一齐勒然止住,分四面把十几个门吏和门丁围在当中。 这十五骑神骏,说停便止,气势骇人,一旦停止,连人带马,不发一声,足见其平时训练之精,纪律之严! 当破门洞外刺眼的阳光投射过来的那一刻,门丁们几乎同时用手遮住了眼睛,当他们再度睁开眼,就被周围这队黑甲骑士惊呆了! 这队黑甲骑士身着寒衣,腰佩清一色的弯刀,脸带面罩,头蒙黑巾,只露双眼,外身还披着黑色长披风,脚踏马靴,马靴配有匕首,背负大弓,每人负箭十八支,他们好像在城门外等候开门等了好久,整支骑队静静地屹立在晨光里,宛如一支九幽地狱冒出的魔兽,杀气盈野。 这十五人杀气腾腾,手上不是抄锤握盾,就是提斧挺戟,除了为首的两人穿缨盔铠甲,余下三人都是束腰劲装打扮,像山贼多于像官兵。 见多识广的獾洞,抬头张了一眼风中招展绣有黑龙图案的战旗,不由得吞了下口水,下意识失声骇道:“龙骑军‘十三黑龙骑’!” 一个燕额虎颈、满腮虬髯的铁甲大汉高踞黑骑上,巍然不动。 说话的是另外一位穿红挂绿,犹如戏子的少年,他用马鞭指点獾洞:“你就是这里的头头吧?本少要去龙山县衙,麻烦带路。” 没等獾洞答复,身后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响亮声音响起:“你们谁啊?哪来的?凭什么对我家獾叔儿大呼小叫的?活腻歪了是吧?” 多嘴多舌的小伙子,正是提着裤子从茅房里骂骂咧咧走出来的狗剩。 獾洞暗叫不好,想要伸手捂住手下小兄弟的臭嘴,已经万万来不及了! 那脸上长满青春痘的红配绿少年,看着仰脖质问的狗剩,眼睛里仿佛带着种很奇怪的兴奋和紧张,他左手慢慢地伸入貂裘衣襟里,突地又很快地挥出! 刀光一闪,那狗剩已被横死在街心。 少年的镶嵌宝石的小小弯刀,恰巧划破狗剩的咽喉,刀柄后的金色细链陡地一抖,杀人弯刀又回到了主人掌中。 “这位小爷,我这兄弟就是一时犯浑,但罪不至死啊!您这突下杀手,太不讲道理了吧!”獾洞又气又急又怕,红着老脸上前理论。 “你为啥要对狗剩下死手?” “走!跟我们去见县太爷!” “今天不给我们个交代,你们就别想离开陇山县!” “……” 一看自己的人被对方莫名其妙杀了一个,其余十多个门丁,都操起军棍、石头,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声讨花衣少年的恶行,群情激愤溢于言表。 少年心性的花花公子,显然对自己的出手也很满意,他伸着兰花指细声细语道:“我四哥死在你们陇山县,这笔血海深仇是一定要算的,你们拦着本少爷的去路,那就得统统去死!” “你们这些蝼蚁,既然自己找死,就别怪我杀人了!”说话的虬髯铁甲大汉,手上至少一百四十斤重的“开山钺”,随手一舞,“呼”的一声,轻得像玩具一样,将身前的三名门丁斫为六段。 “啊!”其余的几名门丁惊骇欲死,有两个拔腿就逃。 “想走?太迟了!”铁甲虬髯大汉吼了起来,巨斧利钺映着厉芒一抡! 寒光一闪,铁甲大汉依然在马鞍上端坐不动,但分两头奔逃的两个门丁,一个突然顿住,一道血线由左肩至右胁、蓦然喷出,人也斜断为两截,向两边歪倒;另一个年轻腿快,逃得很急,竟给他能一口气掠出城外,不过他逃出城后,才惊然发现自己窜出城外的只是他上半身而已,他早已被拦腰一斧两断,他的下半身还留在城门内! “左右都是个死!我们和他们拼了吧!” 一个壮实门丁悲吼一声,带着八、九个兄弟高喊着,冲上来跟人高马大的龙骑卫士拼命! “一群无可救药的东西!”那一身花花绿绿花蝴蝶一般的少年将军,鄙夷地冷笑:“留下个带路的,都杀了吧!” “十三黑龙骑”默不作声地各晃军器,皆自马上一跃而下,如狼似虎,见人就杀! 只一个照面,除了战战兢兢的獾洞,十五名门丁全部横尸街头,身首异处。 “大爷,放过小老儿吧!小老儿再有几天就退役回家哄孙子了,我的孙儿还没满月呢,我不想死啊……”獾洞脸色煞白地哀告。 “带我们去县衙。”花衣少年的刀尖在老门吏下颌略挑了一挑,獾洞话便噎住了。 “嗒、嗒、嗒……” 战马的铁蹄踏在青石板街面上,从西城门沿着大街,一路朝县城中心的县衙响将过来。 左旁里一间门窗紧闭着的民宅里,忽然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声,划破了天地之间的寂静。 高据骏马之上的铁甲虬髯大汉,猛地目光一冷—— 那婴儿的哭声刚刚响起,就嘎然停止,显然孩子的嘴巴,已被他的父母大人们给死死用手捂住。 天知道外面那群凶巴巴的拿刀军爷,会不会因为小娃儿哭闹,一时发怒撞门而入,杀了他们满门老小,捂死一个吃奶的小娃儿,总好过全家老少跟着满门遭殃死于非命。 听屋子里没了婴儿的啼哭,却隐隐传来女人压抑模糊的呜咽和男人的低声斥责,想必是那个哭泣的奶娃娃,果真被大人活活闷死了,虬髯大汉那冷森的目光,这才缓缓收了回来。 踉踉跄跄前头带路的老门吏獾洞,迎着牛毛细雨,突然在想,过了今天,小孙子该抓周了吧…… 056 蝼蚁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陇山县衙。 现在是早晨,小雨初歇,县衙门口的竹墙篱笆狼牙交错,仿佛正等待着择人而噬,一排排在晨风中凛冽着。 黑盔黑甲黑马的龙骑军一出现,街上往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跑了个干净,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紧地关着,死死地锁着。 空中阴云密布,天地间,竟似充满了一种足以毁灭一切生命的杀气。 虬髯铁甲的睚眦戾拥着貂裘,坐在县衙大堂正中的一张虎皮交椅上,正在用一柄雪亮的“雁翎刀”,在细致而细心地修剪自己的指甲。面对着门外堂下攒动的人头,他的心里觉得很满意,也很惬意,更加得意。 半注香前,他以龙门二公子和王庭三品龙骑将军的身份,召见了县衙县令狍欢以下的胥吏衙差四十六人,聚在堂下听候询问。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小小县城,他龙二少的话,就是金科玉律的圣旨。 除了他父兄外,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话! 谁都不行! 十三条戴着黑色风帽披着黑色风氅的“黑龙骑”,束手肃立在的睚眦戾座后,个个高大魁梧,手持军械,气场强大,身上仿佛带着战场上的戾气。 脸色惨白、满面毒辣的龙家七公子狴犴阴,身上披着价值千金的紫貂裘氅,懒洋洋地歪在二哥身旁的虎皮椅子上,他用小手指勾着柄镶着宝石的乌鞘弯刀,腋下不停地荡来荡去。 对睚眦戾来说,父亲交给的这次差事太无聊,太无趣,太无意义。 做为“龙门九子”排名第二的睚眦戾,军功盖世,一向自视甚高。他为西凉和龙门斗杀过很多悍敌和强仇,那些都是成名的人物,他要杀的并不是陇山县这些小人物,这种小人物根本不配他龙二少出手。 看得出来,自己的七弟狴犴阴,虽然尽量很想作出从容镇定的样子来,但他一张长满了青春痘的马脸,却已因过度兴奋而发红、发紫。 睚眦戾很清楚明白七弟此时此刻的的心情。 他自己第一次被父亲派出来执行任务时,也同样这般紧张让而又兴奋。 但是睚眦戾心里并没有轻视这个小兄弟,因为他知道,他们九兄妹中,论武功狴犴阴处于下流,但论阴谋诡计,这个小七确是兄弟姐妹里,最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的一个。否则的话,老爹也不会让他出来协助自己远来陇山调查四弟的踪迹。 “不知两位龙少爷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带着老花镜、鬓发泛白的县令狍欢,面色几经变化,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少啰嗦!”睚眦戾凶光满面俯首逼视,“我来问你,几天前,是否有一伙人从陇山带走了我家兄弟蒲牢吼?” 狍欢全身一僵,额头冒汗,含糊其辞道:“前几日陇山确有发生了一场山火,烧死了不少了在那里服刑的军役,至于二少爷您说的这事儿……下官就不得而知了……” “嘴硬不说是吧?你的老婆闺女都被我的好四弟给奸完吊死了,你恨不得他死是吧?”睚眦戾表情阴沉无比的扬了扬手—— 一个黑龙骑直接挥出手里的“砍山刀”,刀风过处,鲜血四溅,染红了地面。 狍欢眼睁睁看着领着这帮豺狼进入衙门的老门吏獾洞,被大刀齐胸斩断,蹬着惊恐地眼睛,歪在了血泊中。 杀、杀人了! 血腥味很快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县衙大堂。胆小的胥吏师爷扶着墙柱捂嘴呕吐,胆大的衙差也吓得面如土色,双腿灌铅似的动弹不得。 “不想合衙全部都死的话,就如实招来!”狴犴阴娘娘腔声起,“县令大人不说的话,每隔十弹指,我们就杀一个人,十、九、八、七……” “我说!我说!!” 狍欢颤颤巍巍地道,“那天晚上,我们衙门当值的人,确实看到有一伙白衣义士…不是,白衣强盗进了陇山,又是杀人,又是放火,最后出来时,还带走了不少龙四少从附近山村抢去、那个,请去玩耍的村姑农妇,至于四少爷有没有被那群人带走,当时天太黑、人又杂,下官真得不敢确定……” “知道那伙白衣人什么路数吗?他们带着女人往哪个方向撤退的?”睚眦戾脸色铁青地一伸手,狠狠抓住了小官儿狍欢胸前的官袍,恶狠狠追问。 “二、二少爷……他们是奔着王京西北金山方向去的……具体什么来历下官也不清楚,下官只熟悉他们之中一个人的身形和声音……”狍欢战战兢兢,两条瘦腿儿不停打颤。 “快说他是谁?!”狴犴阴毒蛇般的蛇目一亮,陡地坐直了身板。 “是……是本县原先的裨将牛贲,下官和他共事多年,彼此之间最熟悉不过,即便那晚他面巾蒙头,我隔街相望也能一眼看得出来是他……”狍欢两眼闭合,心中默念,牛将军,为了衙门里的兄弟们能有一条活路,老哥就对不住你了…… “是了!”狴犴阴靠回椅背,松了口气,“牛贲那厮与四哥有夺妻之恨,四哥本打算借金城郡守府的名义整死这个姓牛的,不曾想被王上那个野种玉麒麟给半路截了去,小弟还打探到,这个牛贲最近和玉麒麟身边的穷酸秀才獐损走得很近,两人经常在金山断峰一带出没,前后一联系,就不难想象出是谁劫持绑架四哥了!” “马上回王京,跟玉麒麟小兔崽子算总账!”睚眦戾眸色一闪,凶戾之气尽显,“这些蝼蚁见死不救,保护四弟不利,都下去陪葬吧!” 收到主人军令的十三黑龙骑,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举起兵刃砍杀堂下的羔羊。 胥吏衙差们纷纷吓得肝胆俱裂,狍欢正要叱骂对方说话不算数,脑袋顷刻飞起,和身体分了家。 随着一声声惨叫,一道道狂喷的鲜血溅在粉白的墙上,斑斑点点条条道道,犹如一幅山水画。 风刮过满堂横尸的衙门,卷走一股刺鼻的血腥气,吹打得老门吏獾洞袖口里给满月孙儿准备的拨浪鼓,拨楞作响。 拨楞、拨楞、拨楞…… 057 三岔口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用过早膳,玉麒麟换上学服,准备去往书院上课。 走在御花园的甬路上,远远看见肤色黝黑眉眼清丽的秀姑蚌珠,正和两个太监、宫女在假山后窃窃私语,不由得玩心大起,蹑手蹑脚凑了过去。 耳边只听得这两个人低声议论什么“陇山县”、“死了好多人”、“太惨了”之类的话语,玉麒麟不知就里,再见那个蚌珠眼圈红肿面带悲凄好像刚刚哭过,随即直起腰身,背负小手,沉下小脸咳嗽了两声。 那两个太监宫娥蚂田、雀春惊然回头,一看站在身后的是小魔头少主,都同时慌张得手足无措地躲到了秀姑结实青春的身后。 秀姑蚌珠倒是没有多少惊慌,赶忙收起悲色,飘身下拜:“婢子给少爷请安。” “你们不用害怕,爷就是过来问问,方才你们说…陇山县出什么事了?”玉麒麟看着黑珍珠般的蚌珠,“你是爷房里的人,有什么委屈尽管说,爷给你做主。” 那蚌珠香肩耸动,泫然欲泣:“少爷,昨晚婢子老家陇山邻舍稍信来,婢子的姑父陇山县令狍欢,被、被一群自称‘十三黑龙骑’的军汉给杀死了……” “龙家亲军龙骑军的‘十三黑龙骑’?!”玉麒麟眸色一冷,“青天白日,杀害朝廷命官,太嚣张了!” 参与群聊的宦官蛤田激动道:“奴才也听说了,那伙龙骑军一进陇山县城,也不知因为什么事,就杀了守城门的十六个门丁,紧接着闯进县衙大开杀戒,一口气将县衙的四十六号差官老爷,全给杀了个干净,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此话当真?!”玉麒麟眸子里杀意漫涌。 “真啊!陇山县来王京赶集卖山货的乡亲现在都传开了,听说啊,还有当街一个人家大人害怕招惹这群龙骑军兵爷,活活把自家啼哭的小儿给捂嘴憋死了。”脸颊生有雀斑的宫娥雀春,唯恐落后地两手比比划划,“外面的人都说,龙家是金城郡的土皇帝,王上只能排第二,没人敢碰他们……” 玉麒麟冷冷瞪了这口不择言的宫娥一眼:“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是多着急想死啊?” 蛤田急得背后一捅咕对食婆娘,雀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大嘴吧,登时骇得大汗淋漓,慌忙跪地自扇耳光求饶:“婢子该死,婢子该死!求少主饶命……”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以后你最好长点记性,你一条贱命要不要不打紧,别连累整个‘麒麟宫’跟着遭殃。”玉麒麟摆手示意蛤田、雀春下去,转视秀色可餐的蚌珠,继而微微阖目:“把眼泪擦干净,你姑父不会白死的,整整六十三条无辜人命,都不会含冤地下的。” 蚌珠眼含泪花,磕头叩谢:“少爷能为婢子做主报仇,婢子这辈子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壮壮!”玉麒麟蓦地睁开眼。 “少爷您吩咐?”豕突自暗影里出现。 “‘十三黑龙骑’现在什么位置?”玉麒麟杀气隐隐,冷酷发问。 豕突脸上肥肉一哆嗦:“正保护龙家两位公子赶回金城的途中,估计今天午后会抵达‘三岔口’。” “去把凤老板送我的见面礼拿来,再准备一批好马,就去年生日鲸落送我的‘白龙’吧,我要单独出城一趟,书院那头你打发人去跟先生请个假,就说我心情不爽翘课出城打猎去了。”玉麒麟眯眼吩咐。 “要不要跟猫萝老大说一声?”隐约意识到有大事即将发生的豕突,犹豫了一下。 “豕突,你是个人才不假,但不要以为我身边的心腹非你不可。”玉麒麟逼视着属下,语气陡寒,“不看在你从小把我抱到大的份儿上,上次你侮辱鹊喜尸身的时候,爷就该杀了你这个杂碎!” 豕突浑身一颤,马上道:“小的这就给您拿凤老板的火铳去,不够的话,把大国舅送您的‘断天’宝剑也带着,以防万一。” 阳光普照,王宫两旁的柳枝鼓出一点点嫩芽,那充满生机的新绿,仿佛在预示着春天就要来了。 通天城城门口,数十个盔明甲亮荷刀佩剑的金城卫,正挺胸抬头目不转睛地站立两侧,眉宇之间,都透出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英悍之气。 忽然,内城传来一阵马蹄急响,金城卫们侧目,只见王宫侧门冲出一通匹身雪白,马脚镫俱是烂银铸就的骏马,马鞍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微胖少年,斜背长盒,腰挎宝剑,策马飞驰。 当中一个金城卫百夫长,识得这熊孩子就是当今王上的独子麒麟少主,仗着是军中老资格,打了个“哈哈”,迎上去抱拳礼道:“少主这是去哪里玩耍啊?” “王宫御厨房的饭菜最近快淡出个鸟来,爷去金山上打些野味回来打打牙祭,驾!”玉麒麟双腿一夹马腹,胯下良驹“白龙”昂首长嘶,顺着大街冲出城去。 当天,玉麒麟带好武器,在官道上驰骋了小半日,连个黑龙骑的影子也没瞧见,直到傍晚,才发现入京必经之路“三岔口”界碑巨石之旁,河畔临时露天帐篷外的树干上,栓着十多匹军马。 玉麒麟远远将“白龙”藏在官道下的树林里,潜行伏在官道左侧的土包后,密切地注视着路口黑龙骑的一举一动。 粗略估计了一下,远处帐篷内外出出进进的,大概有十几个人,貌似正在杀羊烹肉,不远处光秃秃的草皮上,还窝着一个小羊倌儿的尸体,身下一滩血,看来已经死去多时。 “这群畜生,为了吃羊,竟然把放羊的娃儿都给杀了!你们咋不馋死呢!”玉麒麟恨恨地打开背后长长的木盒。 木盒里面,紧紧躺着一支三眼火铳。 这支有凤儒重金自东山国购置转赠给玉麒麟的三眼火铳,长度几乎与小包子身高等齐,枪身铜铁铸成,由前膛、药室和尾銎构成,铳身由三个铳管平行铸合成“品”字形,有加强箍固定,尾部为一尾銎,安装木柄。每个铳管各有一个药室和火门,点火后可连射或齐射。 在宫中练枪时,玉麒麟曾经三枪齐发掀开宫殿一角,端得威力惊人! 058 晚风照大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晚风照大旗。 火铳瞄准镜镜头里,远处插在帐篷外的“黑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越发显着旗上的黑龙爪牙狰狞人鬼莫近。 旗下八名巡视的黑龙骑一双双冷酷锐利的眼眸,全然不带任何情感,强劲如刀的山风,刮在他们如同岩石般冷肃紧绷的脸庞,眉头也不稍动半分,步伐整齐,训练有素,手中锋利雪亮军械,散发出强烈的杀气,“嚓嚓”的脚步声仿佛战鼓一般。 近处界碑路口,还有四个黑龙骑,高坐马匹之上,脊背挺拔,气势沉凝,正警惕地警戒着四周的动静。 放羊的小童身首异处地躺在路边血泊里,就连他的那只牧羊犬也未幸免于难,死状极惨。 过不多时,一个身形胖大围裙在腰的黑龙骑将一木盆拿白水煮、不加任何调料的手扒肉,端进帐篷,放在了两位少爷面前。 浓眉虎目的睚眦戾大概是饿了,伸手将大块连骨羊肉翻来掉去撒些细盐,使之显得肥腴咸香,然后便是双手把牢羊骨头两端,半拉脸儿扎进肉里,叉开十指吃得满腮油腻。 娘里娘气的狴犴阴还斯文些,一手攥着大块肉,一手用弯刀切割成小块,蘸着碗里的盐水慢慢咀嚼。 片刻之后,两兄弟风卷残云,整盆手扒羊肉吃了个精光,地上只剩长短不一的根根骨头了。 伏在帐路口土包后的玉麒麟,嗅着空气里的肉香,暗暗骂了一句,为了确保不惊动到帐篷里的两个恶少,玉麒麟先瞄准了伏在碑石前放哨的大胡子弩手,冷静地点火,当即命中目标眉心。 那大胡子弩手身形一晃,就抱着弩机栽下马来。 “一个!”不等枪管硝烟散尽,玉麒麟调转第二管枪口,瞄准了一个正在仰头往嘴里灌水的黑龙骑兵,无情弹丸穿过他嘴前的牛皮水囊,贯透了他的两腮,血水和泉水从同一轨道上不同的弹洞,一齐“哗哗”的流淌了下来 “两个!” 在喝水骑兵对面的束发女骑士目睹同袍中枪,还没反应过来,高大身形一晃,就像脚下被什么物事绊了一下,便侧身栽到在了路边,惊愕的表情还残存在至死不信的脸庞上。 “三个!” 等帐篷周围的黑龙骑兵警觉到危险之前,玉麒麟已经成功的解决掉了第四名拔刀顾盼的警戒哨。 “四个!” 顺利解决掉路口的警戒骑兵,玉麒麟吐了一口气,伏地身形,快速绕路迂回至帐篷左侧的杂木丛后,端稳火铳,瞄准远离帐篷背对小解的一个黑龙骑兵,果断点火,铳膛药室内铁砂、碎瓷片、石子、火药等组成的子窠弹丸,“轰”地一声,竟然在那解手士兵脑后炸开了一个大洞,头盖骨直接掀飞了出去。 “五个!”少年迅速打开火门盖,用装药匙填充弹丸,以木马子压实火药,调整铳身下垫木块俯仰角,单眼瞄准下一个给马喂料的大个子骑兵,再度开火射杀! “六个!”玉麒麟翻身,仰卧在坡背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有敌袭!” “保护两位少将军!” “路口的兄弟全挂了!” “过去看看!” 帐篷外围警戒最近的几个眼尖耳灵的黑龙骑士,似乎感应到了危险,纵马舞刀向路口泼喇喇冲过去! “七个!”玉麒麟推弹上膛,瞄准最前面的一个有着沙蛮血统的混血骑兵,点火发射,一枪击中前心,弹丸射穿他的心脏巨大的作用力,直接把他打飞了起来,尸身飞出一丈多远,才“啪唧”一声摔到泥土里。 “混蛋!对方有火铳!” “是东山国的‘赤兵’吗?!” “快蹲下!” 几个黑龙骑叫骂着,迅速蹲下躲在了巨大界碑后,紧张地东张西望,四下搜寻敌踪。 “你们屠杀无辜百姓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玉麒麟心里冷笑了一下,然后非常冷静地把准星,瞄在一个黑龙骑士露在山石外面的腿上,一枪将他的大腿击穿,惨叫声穿透了山野,传出老远。 “救我!我的腿受伤了!快救我!” 那腿部中枪的骑士,一面拼命的呼救,一面拿着手里的弩箭,朝四周胡乱地射箭。 躲在各自掩体后的几个黑龙骑士,听见同袍撕心裂肺的憨的叫声,其中就有一个大胡子骑士,马上探出头来想救他,玉麒麟瞅准时机,果断开火,那名大胡子龙骑军当即饮弹而亡。 八个! 接着,又有一个青年黑龙骑想要绕过山石,去救助满地打滚的同袍,玉麒麟刚瞄准他的头,还没等点火,那年轻的骑士就被碑石后一只生满老茧的大手给拉了回去。 “呵呵,这些兽兵中,还有个把聪明的老鸟,跟我玩藏猫猫是吧,小爷看你们这些丘八能藏到几时?”玉麒麟心里盘算着,对准地上的伤兵左肩膀又开了一枪,又一阵惨绝人寰的嘶叫应声响起。 掩体后面,依然没有什么动静。等了一会儿,玉麒麟“叭”的一枪,又打在伏在帐篷前不远处伤兵的膝盖髌骨上,新一轮更加揪心刺耳不似人声的哀嚎随之响起。 “呵呵,还特喵的真能忍耐啊!你们憋着见死不救,小爷便一枪一枪将你们的兄弟打成漏筛子看看是你能忍,还是我玉麒麟够狠?!”还没等玉麒麟开第四枪,方才探出头想救人的青年黑龙骑士,已经忍耐不住大叫着又冲了出来,这一回后面那只结茧大手,没能来得及抓住这个救人心切的同伴。 “对嘛,这才是有情有义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望着狂叫着闯入瞄镜里的身影,玉麒麟冷笑着,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那青年黑龙骑士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冲到了受伤同袍的近前,一把拖着伤者的肩甲,就向掩体后急拽,完全豁出去了自己的性命。 玉麒麟正犹豫是不是开枪击毙这个讲义气不怕死的龙骑军的当口,对方已经将浑身血污的袍泽拖到了界碑边上,眼见着就快滚入巨石后面,玉麒麟咬了咬牙,动作熟练地开火,那名救人的年轻骑士,闷哼半声,一头栽倒在受伤袍泽的身前地上。 九个! 059 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受伤骑兵头一歪断了气,空洞洞眼睛望着玉麒麟伏击的方向,死不瞑目。 第十个…… 夜风如刀割般打在少年的脸上,玉麒麟瞬间平息因良心负疚而不安的情绪,恢复到冷漠的感觉。 “弟弟!大哥这就为你报仇!!” 一声嘶吼响后,那个手上长有老茧的老兵,大叫着一边疯狂射箭一边疾冲出来,玉麒麟漠然地开枪,不费吹灰之力地干掉了他。 “十一个!” 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玉麒麟稍稍活动了一下已然僵硬的手脚,看着瞄镜中的像一窝受惊的兔子般抱着头乱蹿的金发残兵,举手一抢,先撂倒了的那个仓皇逃窜到路下、目标过于明显的金发黑龙女骑,紧接着打靶一般,将仅存的一颗弹丸送入帐篷前最后一名扎着围裙拎着木桶目瞪口呆胖大士兵身体。 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黑龙十三骑,全数寿终正寝! 打光携带的所有弹丸,周遭上已经躺了十三具兽兵尸体,将十三黑龙骑狙杀团灭之后,弹尽粮绝的玉麒麟,苦笑一声,心有不甘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伏击树丛。 “总算给狍欢大人他们报仇了,是时候该回去了。”玉麒麟将发烫的三眼火铳,重新装入木盒,心里有一种不出的爽意。 正当小包子打算去林中取马之际,沙土陡然四扬,身后一个土丘里,陡地跃出一道人影,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沙粒迷眼中的他! “完了!”玉麒麟头脑一下闪过这两个字,敌人自六丈开外藏身那个土丘,扑到自己的位置,竟只用了不可思议的短短两瞬。 还没等玉麒麟反应过来,那纤细的人影已经扑到他的身上,玉麒麟拿火铳盒子右手被他半空飞出的弯刀划中,手中的枪盒子当即脱手…… 少年没有时间考虑,马上顺势抱着人影细细腰身向后跃起,转身之际,用尽全身力气将人影压在身下,左手拔出腰后的“断天”宝剑,猛地扎向敌人的右肋! 刺入人体的感觉告诉玉麒麟,自己刺中了目标! 人影怪叫了一声,像一头负伤的猎豹,在地上滚了两滚,跳起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牧野黑暗中去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照面中,眼力奇佳的玉麒麟,已经看清楚了那人影的样貌。 那是一个齿白唇红,比女人还柔媚的少年。 “狴犴阴!”玉麒麟惊悸犹存地吐了一口气,暗道:“一定是他!我太大意了!” 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口子,虽没伤到筋骨,可是伤口处翻卷着很是吓人。 “总有奸臣偷袭朕!迟早一天,朕要亲手宰了你龙七!”玉麒麟拾起枪盒,恨恨地起身…… “轰”地一声,耳边陡地响起了一声巨响,紧接着玉麒麟身边的几个沙丘土包,都相继被炸平,沙土洒落了小包子一身。 “小贼休走!尝尝我们龙门的轰天雷!”连声炸裂巨响里,黑甲虬髯的睚眦戾,一面双手轮流投掷火器,一面大踏步狂啸奔来,硝烟弥漫,势如疯虎。 “你大爷的!给一个反派杂鱼配置手榴弹这大杀伤性武器,作者菌你过分了哈!” 玉麒麟意识到刚才自己跟狴犴阴间不容发的殊死搏斗,已经暴露了隐蔽的狙击位置,再不开溜,就要给睚眦戾的麻雷子炸成芝麻糊了! 不是朕太怂包,实在是敌人炮火太猛烈,跑吧,不跑是孙子! 玉麒麟扭过身就顺着河床向下游飞奔,堪堪跑到河边,一个“轰天雷”就落在了他脚后不远的地方,但觉地皮剧烈震颤了一下,少年一头投进了浮冰解冻水流湍急的大河中…… 从城外回来,疲惫不堪的小包子托口打猎被熊瞎子挠了需要养伤,向千鱼先生请了半个月的长假,一头扎进了“麒麟宫”。 他是被豕突背回来的,若不是这个壮壮终究不放心这个任性的小主子单独涉险后面赶过去,若不是“白龙”马通人性带着“书生狼”寻着主人气味一路找到河的下游,恐怕这位未来的麒麟大帝,早就暴尸河滩成了麒麟大弟了。 龙门镇门大杀器“轰天雷”,乃龙家第一代家主龙遨大将军麾下五大义仆“龙门五老”之得意大作,威力骇人,玉麒麟受伤极重,吐了半盆血。 看起来朕没半个月,是起不来床了o(╥﹏╥)o 好想念小舅舅……的鱼香肉丝! 好似听到了熊外甥的召唤似的,在玉麒麟扶着蚌珠吐出第七血后,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宫外风一般旋了进来! 龙云公子一身白衣飘飘,无风自动,清冷如寒冰的玉脸上,双眸剪水,正紧张盯着趴在小床上正在呕血的小可怜。 “二爷。”豕突赶忙行礼,还未反应过来怎么把这位美男纸给惊动了,却见龙云公子一挥手,床上的小主人已经飞到对方的手里,然后一言不发就转头飞身而去。 留下放纵完全还不清楚状况的两只。 “二爷这是……”豕突愣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猜道,“莫不是小国舅爷能救少爷?” 蚌珠黝黑健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惊喜,朝着美男子消失的门口,俏生生喊道,“婢子谢谢二爷出手救我家少爷!” 空气中飘来龙云公子冷血无情的回声:“魅惑利用主子冒险给自己报私仇,贱婢好大的胆子!麒麟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活剥了你的皮!” 蚌珠脚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掩面泣不成声。 清水轩,清风徐来。 龙云公子七窍生烟地看着怀里还吐血不止的熊外甥,直恨不得马上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打一顿屁股! 小舅舅就闭关学做榨菜炒茶叶蛋的功夫,一眼没照顾到,就能将寄几个搞成这熊样子,有这么当男一号的吗?! “小舅舅……”小包子感觉自己快要哭了,之前再疼再痛也没感觉怎样,现在睁眼一看到亲人,熊孩子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好委屈,环着手臂抱住舅舅细长如玉的颈子,把头埋进了他的胸脯蹭大鼻涕,“小舅舅……崽崽伤口好痛哦……” 龙云低头撇了一眼,冷冷道:“憋着!” 玉麒麟:“……” 卧槽,无情!男一男二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060 完全处理,已交状师捏造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千鱼先生最近有点烦。 作为西凉太傅,千鱼先生表示压力很大,朝政事务无论大小轻重都要过问,还要协调王庭各股势力的平衡关系。 就拿刚发生不久的陇山县血案来说吧,豪强军队明目张胆杀戮朝廷命官,丞相骥枥为首的御史、言官系,弹劾龙家的奏折,雪片也似的落到太傅案前,群情汹汹,一致声讨杀人凶手,今天这些兵痞胆敢杀一个县令,若不严惩,明天保不齐就敢对大臣下手! 问题是,千鱼先生心里明镜也似,现在根本不是动龙家的时候,早些年王上阴死了只手遮天的岳父开国大将军龙遨,龙家吃一堑长一智,经过这些年的钻营,已经将金城郡的军政大权死死抓在了手里,一旦朝廷对龙家开刀,谁先死还是未知之数呢! 不过好在最新消息,血洗陇山县衙的主凶“十三黑龙骑”被人全数狙杀于王京郊外的三叉口,就连带队的龙七公子都受了重伤,总算让文官系的官员们多少出了口恶气。 千鱼先生正叼着烟卷喝着小酒对着铜镜享受一个黑脸弟子烫头呢,一道白色身影,“唰”的一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张冰山也似的帅脸,冷冰冰地盯着他看。 太傅吓得一哆嗦,险些从酸枝太师椅上秃噜下来,看小国舅爷这表情很臭啊:“二二二二、二爷!” 近些天龙云公子也很郁闷,熊外甥玉麒麟让他这个高冷舅舅操碎了心,每天不仅要时刻提放着别人来弄死他,还要时时刻刻防备着他自己溜出去各种花样作死。 外甥小时候在“清水轩”可乖了,从来不闯祸,可自从进“麒麟书院”上了学之后,越来越熊气了,哪怕是撒泡尿的功夫,他都能跑出去混个鼻青脸肿德行回来,简直防不胜防啊,二爷思来想去,自家崽学坏了,作为文化课老师的千鱼,难逃其咎! 龙云公子认为这事儿不能忍,必须找老东西说道说道,你们书院一屋子萝卜头,干嘛就可我家一个萝卜祸祸?于是在玉麒麟养好伤滚回王宫的第一件事,龙云公子就直接杀进太傅府先生书房里兴师问罪。 可是到了目的地,龙云公子才想起来,崽崽这次狙杀龙骑军十三个悍骑,可是隐藏了身份不能让外界知道的,就算千鱼也不能让他知道内情,一时间,龙云公子失去了吵架问罪的理由,可又偏偏心里十分地不爽,好想找个人狠狠打一架。 于是,龙云公子就一语不发,满身散发杀气,长身玉立地盯着一脸懵逼地千鱼…… 盯着他…… 着他…… 他…… 千鱼先生被那双死神一般的眼睛,盯得浑身冒冷汗,却又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二爷。作为西凉第一智者,千鱼先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但让一个杀气爆棚的美男子整整盯了小半天,多多少少也给吓得手脚发软。 他拼了老命问:“二爷你到底想怎样?” “嗖!”龙云公子没搭腔,就跟来时一样,biu地一声不见了。 千鱼:“……有病吃药啊!” 虽然没搞懂二爷发什么疯,但千鱼先生总算松了口大气,有种白捡一条老命的侥幸。但是他高兴得未免有点早了,到了第二天的同一时段,龙云公子又“唰” 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依旧是冷着脸啥也不说,就瞅死人一般盯着那张菊花脸看,盯足了一个时辰,再biu地走人。 一嘴牙膏沫子的千鱼:“……二爷这病,得钱治了。” 如此反反复复,龙云公子来来去去盯了五天,千鱼先生几乎都要崩溃了:“二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讲出来,我改还不中吗?” “你来想办法,让麒麟尽快离开王京,走得越远越好。” 龙云冷冷说完这句话,又biu的一下消失在了空气里,留下老太傅满头菊花烫在风中凌乱。 老太傅仔细琢磨了下小国舅爷留下的这句话,再联想到数日前发生在城外黑龙十三骑被神秘人狙杀事件,难道…… 千鱼先生眼前一黑,暗暗扶额,唉呀妈呀脑瓜疼。 麒麟啊麒麟,你放着地下的祸不惹,偏要去惹天上的祸,前番爆锤颍川世子猿飞,导致两国开战,如今你又捅咕龙家,强龙不压地头蛇啊,何况你目前还是条毛毛虫……不行,二爷考虑的对,必须马上设法安排这位小祖宗离京避祸,迟一点的话,这熊孩子恐怕就要龙家一群吃人老虎给活吞了…… “先生在家吗?学生蝠月前来拜访。” 千鱼先生正招呼等候堂下的黑脸少年弟子出门,就听一声熟悉的声响,玉树临风的蝠月引着一个六、七岁的黄袍小孩子,走进了门。 “蝠月,你不是要准备回中州吗?可是来与为师告辞的?”外客当前,千鱼瞬息恢复了平日的老持稳重。 “禀告老师,学生本打算后日启辰的,恰好猿婴殿下来金城求亲,家父便书信嘱咐学生多陪殿下待上几日,待殿下事了结伴一起回陈郡。”蝠月笑容灿烂,不似世家纨绔那般内敛矜持,眉宇间尽皆蓬勃朝气。 千鱼先生去端详与得意门生同来的孩子猿婴,只见他头扎冲天小辫,小大人似地径直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嘴里咀嚼着沾满辣沫的烤肉,离地的两脚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珠,金黄斗蓬上镶着金毛的扉边,看上去就象是个粉装玉琢的瓷娃娃,十数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奴仆,左右前后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打眼一瞅,就知道没什么家教可言。 “这位就是狐媚贵妃为皇上带来的继子猿婴殿下吧?”千鱼挑眉,笑问。 “狐媚贵妃前夫早亡,以新寡之身侍君,皇帝爱屋及乌,对这位猿婴殿下视若已出的,老师。”蝠月咳嗽一声,压低音量,一脸不可说的便秘表情。 千鱼“呵呵”一笑:“猿丑陛下对人妻寡妇向来喜欢,听说他还给狐媚贵妃买了个假包来着?” 就听座上猿婴稚嫩的童音,发出一声“呵呵”的冷笑:“完全处理,已交状师捏造。” 061 千万别惹读书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霸下碑,给贵客看茶!”千鱼撩袍落座,鹅毛扇轻摇,望着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猿婴道,“不知道殿下此来通天城,是打算向哪位高门深闺求亲呢?” 虽然面对一个三尺小童,千鱼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是礼貌周全地示意堂下那名肤色健康黑黑贱贱的少年弟子奉茶,保持着当世大儒的气度风范。 猿婴洋洋得色地道:“自然是金城龙门的小小姐螭吻蛮!她一个庶女,配我天之骄子的身份算是抬举她了!” “你放屁!”立在太傅座后那腰间的黝黑帅气少年弟子,一盏热茶泼出来,发声怒斥! “霸下碑师弟莫气,猿婴殿下年幼失言,并无意冒犯令妹……”蝠月正要说几句场面话,来平息同门的怒火—— 却见那黑脸少年霸下碑看起来在笑,但眼底淬着冰:“天之骄子,还不是靠寡娘改嫁卖身沐猴而冠,跑先生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像是被说中了丑事,猿婴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怒视着沉稳而逗趣的矮个黑脸少年,眼睛滴溜乱转,却不说话。 千鱼先生见场面演变如此,低斥道:“多嘴!” 霸下碑见先生一下子冷若寒冰,唬得低下头摆弄衣角,一声也不敢再吭。 猿婴“嘻”地一笑:“早就听闻龙家六公子霸下碑,与九小姐阿蛮一奶同胞兄妹情深,算起来您还是婴的未来舅兄,为表敬意,初次见面,妹夫特送舅兄一件好东西。” 他嘴里说着话,袖口底已飞出三支极小极小的袖箭,直取霸下碑双目和咽喉,不但奇快奇准,而且劲道十足。 场上的宾主,谁也想不到这小孩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霸下碑黑面失色,眼见丧命在猿婴的暗箭下,千鱼只一拂袖,那三支袖箭便已到了他的大袖里。 千鱼先生皱眉道:“我家徒儿一句无心之语,殿下却一直怀恨在心,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长大了那还了得?” 猿婴满脸无辜的道:“先生先生,莫生气啦!婴和你们开玩笑的!” 他开口讲话的同时,身子凌空一翻,左手里已多了柄精光四射的钢刺,不等这两句话说完,已闪电般向霸下碑刺出了七招。 这猿婴竟然是一个左撇子! 他不但出手快,而且出手之狠毒,就算千鱼这等老江湖,也是自愧不如。他每一招出手,都好像和对方有着杀父之手、夺妻之恨似的,恨不得一下就将霸下碑刺出个大血窟窿来。 霸下碑叹道:“中州猿家,竟有这等货色,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猿婴笑嘻嘻道:“你也配数落我们猿家?!” 他嘴上那般说,见到霸下碑手奉茶盘左右摆动身形,自己连变了七记毒辣的招式,对方杯中茶水不曾洒出半滴,于是他下手更毒,更狠,更阴。 霸下碑苦笑道:“殿下功夫太弱,伤不了我的,还是回去中州多练几年再来找场子吧。” 连攻百余招尤未得手,猿婴也知道今天遇见了难惹的人物,连眼睛都急红了,咬着牙道:“我今天杀不了你,将来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霸下碑默然半晌,缓缓道:“我此刻还不愿还手,只因你年纪太小,若猿丑陛下严加管束,还可成器,趁我还未改变主意时,你收手吧。” 猿婴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万难解恨出气了,他收起钢刺,喘息着道:“谢谢舅兄放手不杀之恩!”不等霸下碑说话,他已拜了下去,“大恩不言谢,请受猿婴一拜。” 猿婴这“拜”字刚出囗,背后又是三道乌光急射而出,竟是中州皇家第一高手猿岳大佬精制的“乌金追魂花背弩”! ——这劣童竟然全身都是歹毒暗器! 霸下碑这次才真正吃了一惊,若非千鱼先生反应奇迅,座上果断出手,“鹅毛扇”连震三震,将三支淬毒乌金弩箭挑飞,这一次只怕爱徒,也要毁在猿婴这恶毒小童手下。 猿婴一击不中,马上换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太傅太紧张了,婴只是吓唬吓唬舅兄罢了,改日猿婴一定去‘麒麟书院’耍耍!” 这小童心机转变之快,连千鱼先生生这等城府人物也暗叹不及,短短几句话,不但为自己的行为开了脱,还隐隐警告威胁了“多事”的千鱼一把。 霸下碑黑漆漆一张脸,寒霜笼罩,厉声道:“先生,此子天性恶毒,豺狼之心,留不得!” 千鱼叹了囗气,挥手不语。 这时,有人说话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蝠月,直视着猿婴座后随从前面的老妇,沉声道:“狲婆婆,麻烦看管好你们的小主子,这里是西凉的地头,别生事。” 对于蝠月如此直白霸气的警告,祛邪殿的随行高手,显然不敢顶撞回去。 要知道,蝠月不单是千鱼先生的学生,更是中州国相蝠暗的嫡子,得罪了千鱼先生也许只有死路一条,但要是开罪了蝠暗大佬,恐怕你是想死都死不了了。 一众男女护卫,都把目光投向了最近极得狐媚贵妃宠信的狲婆婆身上,那鹤发鸡皮、皱纹叠面的彩衣高龄老妪狲婆婆,目光寒冷,凑过去在小主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猿婴立刻安静了下来。 出了太傅府,猿婴不服气地埋怨蝠月道:“霸下碑不就是个不受家族待见的庶子嘛,有什么好怕的?你敬他是同窗,本殿下可不拿他当盘菜,改天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霸下碑这个人心胸极窄,睚眦必报,甚至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也会怀恨在心,报复得惨无人道。几年前书院同窗一个士族同窗,当众耻笑霸下碑母亲是伶人出身,霸下碑笑而不语,半夜竟偷了官帑、贡品,栽赃那士族同学家里,害得他家满门抄斩充军。”蝠月冷冷侧首,“殿下若想安全离开通天城,记着千万别惹读书人。” 猿婴气势为之一弱,讷讷道:“那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麒麟宫。”蝠月叹道,“螭吻蛮名义上算是玉麒麟的秀姑,殿下要成就这门婚事,这一关必须要过。” 062 阿蛮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父王答应猿丑皇帝,把小表妹许给他的便宜儿子猿婴,是想把龙家逼上绝路?” 御书房内,一案之隔的玉麒麟,倏地勾唇。 “龙家窥觑西凉已有三代了,大国舅也一直在寻找跟中州猿家搭线的机会,否则的话,他不会拼着三丫头的名节不要,厚颜无耻想方设法地跟颍川王猿愁结亲家了。”玉岗蛮横圆脸上,浮现一丝阴仄的笑意,眼眸深处宛若有两方深不见底的冰潭,“只不过以颍川王的分量,还不足以支撑龙家撼动父王的王座,这次猿婴小儿主动登门提亲,正好中了大国舅下怀!趁龙家谋逆还未准备完全、趁老父尚提得到刀,为父何不趁人之美、推龙家一把,让这场内斗提早发生呢?” 玉麒麟苦笑喟叹:“三表姐是我的未婚妻,猿飞来抢;小表妹是我的秀姑头魁,猿婴来争。他们猿家猴子猴孙,是铁了心跟我过不去是吧?” “男儿大丈夫,为了家国大事,牺牲几个女人算什么……”玉岗说着,身子忽而前倾,隔着一张龙案,在少年耳畔一字一句沉声道,“只要你做了天下共主人间帝王,这大熹皇朝的子女财帛,还不是都任你予索予求!” 玉麒麟心中一悸:“天下共主……人间帝王……” “阿蛮是龙家的女儿……”玉岗倏地露出些许讥讽凉薄的奸诈寒笑,“就算你将来娶了她,也会处处受龙家的牵制羁绊,为父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玉麒麟露出一丝错愕:“您一句话,就把小表妹的终身幸福给葬送了?” “阿蛮的亲事就这么定了。”玉岗声音平淡,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小包子对龙家人本就印象欠佳,虽然有些惋惜,但尚不至于蠢到为了螭吻蛮与父亲闹掰:“可儿臣听同学蝠月说过,猿婴跟东山国大将虎轻尘虎爷的孙女虎妞早有婚约,难道这小子要左拥右抱大享齐人之福?” 玉岗冷笑:“这个乱摊子,由他们猿家父子头大就好。关东一只虎,关西一条龙,虎爷和大国舅,谁都不会让自家的女孩子做侧室的。猿婴如果不辞退东山那边的婚约,就休想站着离开金城郡。一边求娶龙家七小姐,还一边霸着虎家孙女儿不放手,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不是自己寻死吗?” 玉麒麟嘴角上扬:“龙家嘛…实力不过尔尔。” 玉岗眸子里寒光一闪即逝:“不要以为你仪仗火器出其不意杀了龙家几个走卒,就可以轻视金城龙门了,且不说龙门九子个个凶残,单说多年来一直身居幕后的第一代人物‘龙门五老’,随便拎出一位,为父都未必是其对手!你小子羽翼未丰,还有什么可张狂的?步子迈得太大,小心扯到蛋!滚!瞅你就来气!!” 被严厉父亲一顿数落的小包子,额头冒汗地吐吐舌头,马上圆润地滚出了老父亲怒火燃烧的视野。 回到“麒麟宫”,家世清贵的好基友蝠月,陪着赌气囔囔、手脚没有片刻安分的猿婴,早已等候多时了。 “吾友总算回来了,让月好等。”蝠月彬彬有礼地起身招呼。 猿婴坐在那里,鼻孔朝天一动没动。他打心里看不惯蝠月对玉麒麟这小胖子如此礼让,对方不就是个藩王私生子嘛,又非皇族子弟,干嘛对他竟然比对我还要尊重三分? 可惜这个小童却不知道,场上的三个人里,除了他,无论是俊美无暇的蝠月,还是笑容可掬的玉麒麟,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 玉麒麟缓缓露出一抹冷笑:“猿婴殿下向王上求赐本少主身边一个叫‘螭吻蛮’的秀姑,这事我刚刚听父王说了,蝠月是我最好的同学,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一切都好说,左右不过是个秀姑嘛,本少主宫里还多的是。” 蝠月淡淡一笑,应对得滴水不漏:“吾友有成人之美,高风亮节,月钦佩之至。” 猿婴大人也似地翘着腿:“颍川郡王猿愁那个老东西,一向跟我父皇过不去,不排除他将来拥兵谋反黄袍加身的可能。如果龙家乃至整个西凉,日后能协助我接掌帝位,阿蛮就是中州国母,你们西凉可永世不必纳贡称臣!” 蝠月险些没握住自己手中的茶盏,半盏茶水洒了前襟,心里暗骂,蠢货,这种话怎么能当着外人堂而皇之大言不惭讲出来?脑子秀逗了吗?? 看到老同学蝠月这种龟毛也能失仪,作为好损友,小包子是显然享乐其中赏心悦目的。 “这样啊,那麒麟就提前恭贺殿下江山得坐美人在怀了。”玉麒麟坦然一笑,面上毫无不渝之色,“只不过,我这表妹年方垂髫,还未到成婚年龄,殿下怕是要辛苦打熬个三年五载了。” 猿婴嘿笑:“那也没什么,反正我娶得是金城龙门女婿这个名头,圆房迟早无甚重要。年龄不到,先娶过门供养着就好。” 蝠月见殿下这个态度,内心哂笑一声,说你蠢成一头猪,都侮辱一头猪了,应该是蠢成两头才对! 玉麒麟眯了眯眼:“殿下真性情,幸而月是位翩翩少年并非女儿身,不然以月的娇媚柔媚,我还真为他的人身安全忧心忡忡呢!” 猿器:“???” 蝠月:“……麒麟,你这一语致死的毛病抽空改一改,好朋友还能不能愉快地聊会天了?” 玉麒麟倏地扬唇一笑:“月害羞了吗?似你这等品貌艳丽的男子,不知多少男女大佬恨不得张席以待、恭候入幕为宾呢?” 蝠月正支棱起耳朵,想听听好基友说句人话,结果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小包子,你学坏了啊!” 玉麒麟一脸色相,盯着蝠月比美佳人的柔美身段,夸张地吸了一下口水。 蝠月无语凝噎,站起一本正色对猿婴道:“殿下,臣子觉着金城郡不安全,为了月的清白着想,我们跟龙九小姐定完亲事,马上走人。” 玉麒麟抿唇浅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桌角“簌簌”流沙的沙漏,心里暗想:不知“落山脊”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063 落山脊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落山脊”。 这里是一个地势较缓的山坡,官道贯穿而过,坡上有一个供行人旅客歇脚的半山亭。 从地理上看,这里属于“三不管”的地带。 “落山脊”地处西凉三郡交界处,往东是“金城郡”,北去三十里为“北地郡”,西南毗邻“扶风郡”,三郡官吏公差,都不愿意涉足这一敏感地区,从而形成了这片地区的权力真空。 是以,这种地方长期以来就成了山贼分赃、绑匪交易的场所、 风云四合,山雨将至。 龙家嫡长子囚牛敦,端坐在半山亭之内,凝眉沉思的侧影,伟岸而雄壮。他一面平心静气地等着绑匪,一面看着脚底沉甸甸的十个白银箱子,心头竟是掠过了一片烦躁。 为了赎回蒲牢吼那个魂淡弟弟,父亲勒令他将名下各个店铺抽出十万两银子交钱赎人,这可是他大少爷辛辛苦苦赚来的,他肉疼啊! 一听到亭子外急促的脚步声,囚牛敦的心就在一瞬间恢复冷静,没有一丝的杂念。 有人入亭,目光落处,是似一团火袭来的鸾霄。 鸾霄的脸上,带了七分俏杀、三分惊丽,她一入亭,就俏声道:“大少爷,绑匪来了。” 囚牛敦抬起他那一双阴沉的眼神,不徐不疾地问:“来了几个人?” “两个。”鸾霄沉吟了一下,“也许是三个。” “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囚牛敦捏了捏眉心。 “肉眼可见两个,可我总感觉有第三个人。”鸾霄红唇紧抿,“不只是我有这种想法,连鹤傲也有这种看法,对方表面上好像只有两个人,但在直觉上同来绝不止于两人……另外,他们的身后三里之遥,有大批后援藏匿。” 囚牛敦沉思片刻,只问:“连鹤傲先生也是这样看法?” 鸾霄答道:“是。” 囚牛敦奇道:“他们的行动可有何扎眼之处?” 鸾霄想了想道:“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如牛的黄脸大汉,身后恶犬一般的汉子,背上背了个很大的麻袋,袋子里有人蠕动,应该是四少爷。” 囚牛敦又问:“外围的部署,可否就绪?” 鸾霄再答:“方圆十里,都有我们的人布控,随时随地可以接应,保证一击即中,不让绑匪走掉半个。” “鸾霄师姑,一会动起手起来,你在一旁督战就好。”囚牛敦的嘴角,掀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是父亲大人中意的人,本大少不想待会因为照顾你分心。” “大少爷放心,霄自有分寸。”说这话的娇艳女子,那秀气和妩媚,混合成一股艳色,凌厉如杀气。 囚牛敦皱了皱眉,然后神情冷寞地吩咐阴影里的精壮虬髯铁甲大汉道:“二弟,准备迎客,多加小心,对头来的有可能三个贵宾。” 龙门二公子睚眦戾毫笑道:“区区几个见钱不要命的小蟊贼,有小弟和大哥同时出面,谅他们插翅也难飞!” 囚牛敦淡漠的眸子里立刻就有了炽烈,就宛如万里孤烟的大漠,骤然燃起了一团沸腾烈火,他身形未动地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伙绑匪若真是牛贲和他的同伙,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睚眦戾忽而“哼”一声:“对头来得好快!” 囚牛敦眉色一亮,来人己到了亭外。 睚眦戾举目微笑,抱拳迎客:“这不是牛贲将军么?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牛贲身材甚是魁伟,三十左右岁年纪,身穿灰色旧布袍,已微有破烂,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龙行虎步,拾级而上,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他的身后,紧跟着壮硕黥面青年獒铁,披头散发,额头刺墨,神情彪悍,眼神狂野,背负一个包裹,看包裹形状里面必定装着个大活人无疑了。 牛贲双手抱拳,声音粗豪道:“二将军,陇山战场一别,您越发威武了!” “牛将军,请上座!”囚牛敦客气地伸臂一引。 “龙大少年长,先请上座。”牛贲摇头谦让,直到囚牛敦率先于右首主位坐好,这才撩袍在左宾位落定,跟进亭子的獒铁,默默坐在了身后,将鼓鼓囊囊的麻袋就放在脚前。 “两位,请茶。”囚牛敦一引身前的一张石案。 案上有四盏茶,两盘干果。 “谢茶。”牛贲恭谢的同时,礼节性地一点头。 “牛将军啊!听手下管事说,我家那不成才的四弟,被您‘请’了去作客,不知是何用意啊?”囚牛敦看似漫步经心地呷了一口茶。 “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紧,想用四少爷万金之躯换点盘缠跑路,四少爷人已经带来了,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钱吧!!”牛贲恭着身,陪着笑。 囚牛敦突然抬眼,目光如电,盯着牛贲,只说了一句话:“放人。” “交钱!”牛贲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空茶杯重重地撴在石案上。 两边的獒铁和睚眦戾,都是面色一紧,山坡上的空气都紧张起来…… 听完牛贲响雷也似的回答,冷气逼人的囚牛敦,却转而平淡地笑了:“牛将军,这一两银子一两的上等香茗,你这等牛饮,浑然品不出滋味来,未免有些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了。” 牛贲豪笑道:“贲一介武夫,生来粗放,还是饮酒饮得爽快,这等细致珍惜的香茗好茶,贲享受不来。” 囚牛敦温善笑道:“饮酒伤身,还容易误事,还是来点干果好了。”说完,他自己先抓了快干果,在嘴里嚼得香甜自得。 牛贲又吃了两块干果,拍了拍手,笑道:“好了,贲茶水喝过了,干果也吃过了,咱们也该办点正事了了,四少爷在袋子里憋得时间久了,万一有个好歹,这笔生意贲可就亏大了。” “牛将军是难得一见的将才,跟着我,远比做绑匪更有前途。”囚牛敦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形如疯狗青年脚前的人形麻袋。 “道不同,不相为谋。”牛贲当即不假思索地拒绝,“龙大少在金城包娼庇赌、开烟馆、放印子钱,不知坑害了多少家破人亡典妻鬻女,似您这等人渣败类,贲虽不才,却实耻于为伍。” 064 黄雀(唯一的爱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囚牛敦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常态,不愠不火地道:“牛将军对本少的提议,就一点不感兴趣吗?” 牛贲“虎”地起身,大声喝问:“龙大少,你兄弟奸污我家娘子在先,构陷我坐牢在后,我牛贲与你们龙家仇深似海,现在你又要我投效你为虎作伥,简直是痴人说梦!” “将军好大的火气,吓得奴家好怕怕啊!”鸾霄做作地拍拍心口儿。 牛贲哼笑:“鸾霄姑娘说笑了,这‘落山脊’方圆十里之内,都是你们龙门的杀手和高手,有何可怕的? 睚眦戾豪笑道:“我们龙家这点过家家般的小布置,又怎么能入牛将军的法眼呢?坡下的官道驿站中,后坡的野林子里,乃至水面的渔船上,不也全是你的伏兵嘛……从这儿看过去,渡口那几个打鱼的渔夫,藏在腰间的短刃,还泛着光呢。” 牛贲冷哼:“牛某出来办事,底下的兄弟不放心偷偷跟出来也是有的;不过,贵方还有一位躲在亭上始终不肯示人,可也算不上什么英雄行径啊!” 牛贲说这句话的时候,獒铁才注意到亭盖上多了个阴影。 那道阴影一动,亭子里的杀气立即陡的升腾、膨胀、充斥了整个亭子,就连四周的树木花草,都一起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杀气里,“簌簌”地在抖动作响。 ——西凉“云鹤九霄”四大九品高手之一,鹤傲! 看到了鹤傲,牛贲下意识地瞳孔收缩,叹息道:“原来你们龙家根本就不想拿钱赎人了。 囚牛敦张嘴含住鸾霄送到嘴边的干果,咀嚼了两下:“两位把舍弟和命一起留下吧!” 牛贲长笑数声,牛眼望定囚牛敦,怫然道:“想留下我们兄弟,可没那么容易!” 睚眦戾只大笑着对贴着柱子修长影子道:“鹤少,看来人家不领咱们的情啊!” 龙二少说完这句话,鹤傲就开始看自己的手中的剑。 那是一具平凡无奇、却斩杀无数成名英雄好汉的剑,自诩不凡的鹤傲,饱含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杀人武器,就像在注视自己的恋人,目光热切而热烈。 “牛贲,你今天不留下四少爷,便休想活着走下‘落山脊’。”鹤傲一双鹤眼,投射出骇人的精芒。 牛贲反去问囚牛敦:“这就是你龙大少做生意的诚意吗?” 囚牛敦阴恻恻道:“作为生意人,我自是不会对你动武;但我可没说,我的朋友不能动手。” 牛贲盯着囚牛敦的手,无可奈何问道:“大少当真不准备动手?” 囚牛敦昂首道:“本大少虽然不才,但总算有一个优点是众所周知的,那就是言而有信!我说不动手,就不动手!” “那便好。”牛贲忽然爽朗的笑了:“你不动手,我动手!” 他暴然出手!势若雷霆!!雷霆万钧!!! 牛贲动的也不是手,而是脚。 他一出脚,就直接竖踢、直踢、飞踢、连环踢! 囚牛敦猝不及防,他失了先机,来不及出招,甚至来不及招架,他只能后退。 龙大少一退,牛贲一脚踢空。 可是牛贲一抬腿,第二脚又跟到! 囚牛敦只得再退,他还没来得及缓过一口气,牛贲的牛蹄子又至。在不算宽敞的亭子内,牛贲行云流水般踢出四十六腿,一脚快似一脚;囚牛敦电光火石似退开四十六步,一步急于一步。攻者如下山猛虎,避者若戏水蛟龙,一进一退之间,倏忽难测,险到毫厘! 战斗一开始,鹤傲就盯住了獒铁,疯狗也似的少年,亦同一时间盯上了他,两个人谁也没动。 亭外,电光如蛇,闷雷隆隆,雨丝细如牛毛。 山坡四周,突然人影纵掠,喊杀震天。 数百名龙门弟子挥刀舞剑,抢攻着数量相若的蚍蜉。大风大雨里,两队人马,一伙人在拼命地往亭子里冲,另一帮人在舍命地分头拦截,两群人在风雨里舍生忘死地厮杀。 亭子的另一边,鸾霄鸭蛋形的脸颊上笑意盈盈,与鹤傲并肩而立。面对两大九品境高手,獒铁刺有黥刑印记的脑门上汗珠滚滚,始终没有敢动手。 獒铁始终没有动手,然而,他放在脚边的那个大大的麻袋,却突然动了手! “蓬!” 麻袋片片碎裂,布屑纷飞里,一个矫健人影一跃而起—— 那是个女子。 她个子很高,妆容很酷,气势很狂,神情很野,相貌很艳,身手很猛,那是猫萝! 猫萝一出现,掌中的锁链就毒蛇一般窜出,铁钩子擦着囚牛敦的头皮掠过,卷走一溜带着毛的血皮。 囚牛敦的疼痛感才起,牛贲又出手! 他双手遥遥一招,长袖中飞出数不清的“牛芒飞针”。他打的却不是正面的囚牛敦,而是飞身试图格挡猫萝的龙家二少睚眦戾! 睚眦戾就护在兄长背面,他却闪开了,两蓬飞针,全部射入囚牛敦的身体,一声低哼响处,囚牛敦中了毒针,也同时中了毒针上淬的毒药! 中毒之余,囚牛敦仍清醒地想起一个疑窦:“以二弟之能,应该可以抵挡住敌人的暗器袭击!他却把致命的毒针间接地送给了自己?!” 囚牛敦已摇摇欲坠,但他并没有倒下,他左手还及时接住了猫萝的铁链,右手架住了牛贲的铁腿。 只要囚牛敦不倒下,他就有反抗、反击、反胜的机会! 囚牛敦犹力战不倒,但就在这一霎,离他最亲近的两个人,已赫然向他起了攻袭—— 鹤傲一剑刺中囚牛敦的后颈! 鸾霄一刀飞进龙大少的心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大九品境高手倏然倒戈向相,以禽兽一般的狠辣和精准,突然得就像蓄势已久且千锤百炼! “你们?!”囚牛敦惊叫怒吼未几,血光暴现,鹤傲一招得手,拔剑退后半步,目光冷漠以极! 囚牛敦睚眦欲裂,嘶声道:“畜生,你竟——” 鸾霄冷哼一声,一扬手,一道袖影急飞而出,已然箍住了龙大少的脖子,索住了他,一时间,囚牛敦已动弹不得,更觉呼吸困难。 065 青铜玩家走出新手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次接着一次突袭,一个接着一个杀手,一场接着一场的背叛,一阵剧痛接着一阵剧痛,彻底摧毁了囚牛敦的神经和意志。 囚牛敦转身看到二弟睚眦戾缓缓对准自己眉心的弩箭,那一刹那间,这位精明半世的龙家嫡子,终于明白了一切的一切—— ——今日的所有安排,并不是为了救四弟的死活,一切都是冲着他这家主继承人的位置来的! 这迅崛起横霸无忌的二弟,竟是说服了他身边的所有高手,对唯一阻挡他登上龙门家主宝座的嫡亲大哥,展开了一场触目惊心的大谋杀! 大少爷囚牛敦的存在,阻挡了二少爷睚眦戾向上的路,他就是想要大哥死! 龙门九子里,六少霸下碑、八少负屃丸以及九小姐螭吻蛮,皆妾室庶出,家主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他们;七少狴犴阴与二少关系最好,一向以他这个二哥马首是瞻;老五狻猊火最不成器,废物点心一个;三小姐嘲讽堇女流之辈,不足为虑;如果今日猝然发难,将老四蒲牢吼和老大囚牛敦一并除去,这龙门第三代家主,就非他龙二少莫属了! 接二连三的突变,让牛贲几乎不能呼吸,少顷,他向同伴们沉声道:“既然龙门有家务事要处理,咱们就不多打扰了!” “牛贲,银子你拿去,麻烦顺手把我家老四撕了票。”睚眦戾手一松,将弩箭短距离地透过兄长头颅,然后轻轻地推开龙大少死不瞑目的站尸,“你知道的,多一个人来分家产,很麻烦的。” 猫萝咧嘴:“这个就不劳二少爷费神了,你家四弟早已经烧成灰了。” “那我就省事多了,有劳诸位。”睚眦戾坐到兄长刚刚落座的位置,享受着鸾霄侍奉的干果,一脸地轻松惬意,“既然你们杀了我四弟,那就好事做到底,送佛送上西,把我大哥丧命这口黑锅一起背了吧!” 牛贲沉哼半声,与蚍蜉同伴们抬起银箱出亭下坡,决绝的声音自两排龙门弟子形成的通道中,远远传来:“睚眦戾,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金城郡,跻身大熹皇朝十八郡之一,南方与大宛通商,北边跟沙蛮互市,市井繁荣,为西北地区首屈一指的富庶都市。 日落西山,街上赶集的商贩,挑担提篮纷纷归去。 城门响起一阵急如暴风骤雨的马蹄声,守城的金城卫歪头一看率先几骑,马上点头陪笑:“二少爷!” 睚眦戾不顾街道上行人拥挤,扬鞭摧马带队冲进人群,直接撞飞十数个躲避不迭的老弱百姓,飞驰而去,留下痛呼哀嚎一片。 “本少有大事禀告家主,快快通传!” 睚眦戾双目赤红,血丝满布,脸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风尘,国舅府门外踉跄着下了马,下盘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上,那模样显得颇为狼狈。 龙家几个门房大吃一惊,有两个反应快的,飞步去请老爷,另外几个老成持重的,过来搀扶虚脱的二少爷进客厅休息。 睚眦戾也不落座,只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垂面披发,一面暗中缓解紧张的呼吸和心跳,一面一边边思索事先想好的说辞是否还有纰漏…… 许久之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龙二少垂着头,余光瞥见父亲龙蟠披着袍子,在“风月楼”红姑娘燕舞的扶将下来在了客厅。 似乎意识到了有不好的事情发声,龙蟠默了半晌,才颤声问道:“小二,怎么只有你一个?老大呢?小四那畜生赎回来了没有?” 跪在下面的睚眦戾脸色一暗,猛地以头磕地,撞击声音沉闷有力,连地面都为之连颤:“孩儿无能!四弟被牛贲那伙强人,事先给害死了,我和大哥气不过,当场要为四弟报仇,没料到牛贲那狗贼设了埋伏,大哥……大哥不幸战死了……” “不是把龙门高手都抽调过去了吗?!怎么还会失手?鹤傲和鸾霄他们干什么吃的?这九品境的品级是摇号摇来的吗?”龙蟠眸色一凌,将手中捏着的茶碗,猛地掷了出去,正中龙二少的额头,热茶泼了次子一脸,“外人也就罢了,你兄弟死了,你大哥死了,就你一个人还有什么脸面跑回来见为父?!” “请父亲大人息怒,大哥之死,并非鹤傲、鸾霄众位不尽心尽力保护兄长,而是事出有因,牛贲背后有人布局操控啊!”睚眦戾脸色苍白如纸,额头磕地,四肢仍在暗暗颤抖,额头破了口子,鲜血直流,茶渍混杂着血水淌满整张脸,也不敢抬手擦拭半下。 “谅牛贲一个区区解职裨将,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跟我们龙家作对!”龙蟠闻言,拍案怒喝,“说!到底是何人指使牛贲行凶杀人?!” 睚眦戾战战兢兢道:“出面交涉的三名绑匪里,除了被玉麒麟截囚车释放的牛贲,还有他从天牢里提走的死囚獒铁,另外一个蛮姑,正是那野种身边的猫萝……究竟是何人主使暗害了大哥四弟,名字呼之欲出了……” 龙蟠心神剧震,好半天,才缓声道:“燕舞,给老爷换朝服,我要连夜进宫,向王上讨个公道!” 燕舞身形一僵,没移动地方:“老爷,怕是来不及了……” “什么?”龙蟠铁眉陡沉。 “两个时辰前,太傅千鱼先生奏请王上,钦命少主玉麒麟为送亲特使,护送阿蛮小姐赶往陈郡与猿婴世子完婚了。”燕舞呐呐道,“此刻,怕是已经过了边境。” “啊……”龙蟠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 月色朦胧,国门大开,一队车队悄悄驶出陇山关城。 玉麒麟骑着“白龙”走在一乘大红花轿前,后面跟着五十多辆装满各色陪嫁物品、百余男女蚍蜉守护组成的浩荡车队。 高处关墙上,龙云公子肩头披着白色披风,立在夜色里,远眺熊孩子不停回顾挥手的身影,幽幽长叹:“走出新手村,以后那段坎坷崎岖的荒山路,便要全靠崽崽自己来走了。” 翩翩美少年心知肚明,玉麒麟在西凉得罪了龙家,已全无立足之地,这一去,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066 夫唯不争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山水迢迢,路途漫漫。 随着马萧萧车辚辚,西凉送亲队伍,已经陇山关巨大的关城山影,远远地甩倒了身后,直至不见。 “损,你与鸡骚大姐姐的事情,我已经跟她透过口风了,她很乐意。”玉麒麟马鞍上随着路势摇晃身体,“你是鸿鹄,总有一天会展翅高飞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只要眼不瞎的女人,都能看得出来,跟着你,会享一辈子清福。” 落后半个马头的獐损,微微躬身:“有劳少主费心。” 玉麒麟语气中,有了警告的意味:“来日先生一朝飞黄腾达出将入相,切记得不忘初心,莫要辜负了鸡骚才好。你该知道的,我玉麒麟,生平最恨抛妻弃子的渣男!” 獐损见少主语气真切,不禁郑重道:“损对鸡骚,定不相负。” 玉麒麟侧首瞥了他一眼:“记住你今天对我说过的话,我把鸡骚终身托付给你,他日你若抛弃她,管你才高八斗文笔风流,本少主也会拧下你的头!” 獐损远眺了一眼女眷队伍里的丰腴身影:“损记下了。” 毫不夸张地说,獐损与牛贲这一文一武,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如今已经成了玉麒麟不可或缺的两大左膀右臂。也正是基于此,玉麒麟更不想獐损这个治世能臣的好苗子,在富贵荣华面前迷失堕落。 之所以一再叮嘱警示獐损莫要走了歪路,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獐损确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内政人才,在侍候玉麒麟的数年里,他几乎将“麒麟宫”的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的话,以熊孩子玉麒麟作死的程度和频率,没有獐损这根定海神针镇住大后方,早就后院起火乱了套。 不说别的,就说年前年后,獐损与大黑商凤儒默契合作,倒买倒卖,什么赚钱走私什么,玉麒麟的小金库赚得盆满钵满,不但给牛贲的“蚍蜉”添置了东山国新装备连珠弩“蜂刺”,还扩招了多达八千人的部曲,若不是军事主管力主走“精兵路线”,以獐损的手段,将少主私兵扩充到两万人也不在话下。 但考虑到蚍蜉数量激增,目标过大,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烦,玉麒麟此次出差中州,理智地挑选了獒铁等比较精悍的百名男女少年蚍蜉扈从,其余大部蚍蜉,则全权交由牛贲与猫萝迁营至陇山一带,边扫荡周围土匪山贼以战代练,边于边境等候自己的归来。 本来执意要跟着“小相公”去皇都陈郡“朝天城”见见大世面的猫萝,被玉麒麟强行留在了陇山。倒不是因为玉麒麟不想带着她,实在是因为蚍蜉在陇山新近收容了太多流民中的孤女和弃女,组建了一个“流云”女营;虽说是当兵的,但毕竟男女有别,让牛贲一个大老爷们去管理训练这些女兵,确实多有不便。就这样,猫萝姑奶奶被勉强地钉在了女军的教官岗位上。 陇山县位于西凉和中州之间的边境,常年饱受刀兵之苦,土地荒芜,流民边野,那些难民中占有主导地位的男人,饥饿当前,恪于孝道不敢丢弃父母,想要传宗接代不能舍弃儿子,如此一来,妻子和女儿就成了他们牺牲抛弃的对象。 玉麒麟不忍心这些被丈夫父亲狠心丢在路上不管的女人活活饿死,便授意猫萝留下,尽全力收容安顿这些苦难可怜的女子。对于这些身体孱弱哭哭啼啼的难女,猫萝可没有她少主那般怜香惜玉的好心肠,她直接告诉这些“流云”女兵,少主白米饭不养闲人,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抄起刀枪跟我玩命的训练让自己变得强大;二就是脱光衣服滚去妓营挺着做男兵泄欲的军妓!除了个别好吃懒做熬不住训练辛苦的妇女选择去军妓营,绝大多数女孩子,都咬牙选择了和男人一样去当兵训练自强自救。 对于下属的做事风格手段,玉麒麟很少过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大小事情都要事必亲躬,那还不得把自己累死?给牛贲、猫萝他们权力,就是要放手他们去做,不然的话,每个月那么多俸禄奖金养着他们当壁画看?? “此番送亲进皇都,猿丑要摆出天子架势,十有八九要封我官职外放到某郡县做官的。”玉麒麟突然问道,“损,你觉着北地郡的义渠县如何?” “北地郡乃西凉三郡之一,户口五万八千八百四十九,人丁三百三十九万零八百六十八,郡治朐衍县,领县五,直路县、除道县、泥阳县、郁郅县、义渠县;而义渠县地处北地郡最北,与西凉北境最前沿烽燧堡毗邻,地广人稀,山穷水恶,民风相当彪悍。”獐损沉吟半晌,垂下眼睑,“少主下一步,可是要打北方沙蛮的主意了?” “爷不打没把握的仗,征讨必要师出有名。中州皇帝猿丑昏庸无道,大国师鲲僵弄权,打压军方实力派颍川郡王猿愁,两方势力水火不容;中州政局不稳,沙蛮的那对马贼夫妇鳄毒和蛇无欢,近几年早就在北边不安分地跃跃欲试了。只要这对沙盗夫妇打进中原,我们就可以借着‘勤王救驾’的正义大旗,来中州这锦绣山河上,分一杯羹了。” 玉麒麟诡秘莫测笑了笑,“以西凉一国之力,未必扛得住沙蛮,但天子有难,东山和南宛两国,势必难以置身之外,我们站在襄君杀贼的道德制高点上,联络天下群雄打秋风,始才永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少主要抢占先手,将与北沙国接壤的义渠县,作为我们另起炉灶的大本营,第一时间掌握到沙蛮人的动态,料敌于先机,未雨于绸缪。”獐损蹙了蹙眉头,眼角留下几道浅浅褶痕,“只不过,损要提醒少主的是,义渠邻县除道县素来是大辈儿鹏高的地盘,此公年纪不大,却是二皇子猿罡的师弟,就连王上都要尊称他一声‘师叔’,您是徒孙辈儿,怕是不好相与啊!”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玉麒麟无声挑眉,冷冷一笑,“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067 夤夜饮马川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阿蛮小姐,饮马川驿站到了,少主请您歇息。” 马车外传来鸡骚熟妇独特魅力的呼唤,将旅途颠簸乏困中的小萝莉惊醒了过来。 螭吻蛮抿了抿樱唇,收敛起脸上懒怠的表情,露出这些年作为一个不受父亲待见庶女固有的卑微笑容,俯身踩着马凳,扶着鸡骚的皓腕下了马车。 数日之前,她还是金城龙门低声下气的庶女,被势利眼的父亲送进“麒麟宫”去做一个等同宫娥的下贱秀姑;而造化弄人,不久之后,她将踏进中州皇都朝天城,成为大熹皇孙的正妃。 螭吻蛮压了压厚重帷幕,遮住大半娇憨面容,方把手递于鸡骚,由美熟妇搀扶着,进入面前这草木结构的荒郊驿站。 作为龙家蓄意培养成政治联姻的棋子,龙门第一代人物“龙家五老”在阿蛮身上,投入花费了不少心血,衣食住行无一不精,琴棋书画无一不教,皇族王室的规矩立法更是了如指掌。她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就是个靠博取男人欢心才能活下来的家族工具,至少,她不愿意那么认为。 一路默不作声地来到驿站提前安排好的楼上上等客房,小胖子玉麒麟正在房中向火等她,抬头看见一身嫁衣的小表妹,不由得怔了一下。 今日的螭吻蛮鬓发如瀑,娥眉似黛,浓妆艳抹却难掩稚气,搔首弄姿,一颦一笑,小小年纪居然硬生生凹出了一股妖媚妖娆的气质来。 “哈哈,我的阿蛮表妹越来越漂亮了啊!”玉麒麟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哈。 “阿蛮见过表哥。”螭吻蛮动作僵硬地坐下,心里紧张得直打鼓。 “女孩子迟迟早早是要嫁人的,表妹不用那么紧张。” 玉麒麟哑然失笑,“有表哥给你做后盾,猿家不敢对你怎么样!” 螭吻蛮暗暗松口气:“候门深似海,何况皇宫九重?此去中州,日后你我兄妹恐难再见,总算主仆一场,相守时间虽短,但香火情在,不知阿蛮在中州,能为表哥做些什么吗?” 玉麒麟手指轻轻敲打桌案,那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地悸动人心:“我要你去做我的卧底,你会答应吗?” “卧底?”螭吻蛮心里一怔,然后苦笑道,“表哥常骂阿蛮是个蠢丫头,就不怕我露出马脚坏了你的大事吗?” 玉麒麟点了点头:“你确实蠢了点。” 螭吻蛮苹果也似的婴儿肥脸庞一红,心尖儿好像被针扎了般,隐隐作痛:“讨厌。” 玉麒麟正色纠正题胆:“我是问你同不同意去做我的卧底,并没有问你蠢不蠢。” 螭吻蛮急忙应道:“自然同意。” 玉麒麟提醒道:“阿蛮你要想好,去敌国卧底,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任务,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知道的,我愿意为表哥去冒这个险。”螭吻蛮苦涩笑了笑,“从小到大,除了霸下碑和负屃丸两个亲哥哥,也只有表哥对我好,爹爹和大哥、二哥他们,从来没把我当人看,与其那般窝窝囊囊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死上一场,总不枉来着世上走一遭。” 玉麒麟稍稍有些感动:“有表妹这句话,不管西凉将来变局如何,表哥都力保你的两位兄长平安无虞。” “阿蛮先谢谢表哥。”小姑娘想了想,又问道,“那我进了猿家,首先需要做些什么?刺杀狗皇帝猿丑吗?” “不,猿丑这个时候万不能死,他一旦有事,大熹五国必乱,倒霉的还是黎民百姓。”玉麒麟平淡开口,“我要你离间猿丑和猿婴的父子感情,做一回貂蝉。” “阿蛮明白了。”小女孩儿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决绝表情,“猿婴生母狐媚是祛邪殿的主要人物,大宗师鲲僵最宠爱的弟子,如果我能从中挑拨成功,猿丑昏君势必失去祛邪殿强大武力的支持,灭国之日只在旦夕之间。” “贵妃狐媚这个妖妃容貌倾国,媚术无双,手腕和心计都高人一等,你进了猿家之后,千万要当心这个奸妃!”玉麒麟刻意提了一句。 螭吻蛮颔首:“阿蛮会加倍小心。” “你只管怂恿纵容猿婴那个傻子肆意妄为,把猿家名声搞得越臭越好。”玉麒麟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必担心落下‘红颜祸水’的骂名,将来江山在手,我自会护你万全!” 螭吻蛮呐呐不言,水光潋滟的瞳孔,闪动着复杂的思绪。 正说话间,门外的獐损咳嗽一声,微微半推开门,躬身礼道,“少主,白衣军大酋灵蛇和烈马求见。” “灵蛇?烈马?他们都谁啊?”玉麒麟拧着眉心。 “近年来最大流民组织白衣军,之所以能在北地和安丰两地呼风唤雨,不外乎是借了‘白衣十二贼’的强大领导,至于这十二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家伙,据说每一个都有着一身惊人的武技和业绩。”獐损对答如流,“外间打尖路过的灵蛇、烈马,便是其中两个。” “既然有些来头,我勉为其难去见见好了。” 玉麒麟吩咐表妹早点休息,简单收拾了下服饰,跟着獐损来到了楼下驿站大堂,只见这两个夤夜突至的怪客,一位毛发茂盛,手提马刀的白袍马脸大汉;他那位同伴是个蛇头细腰、腰缠软鞭的白袍汉子,袍上绣着一条栩栩若生的灵蛇。 显然,这二人都是极有功候的内家高手。两人座后,又是一众白袍刀客,个个环臂抱刀,鼻孔朝天,表情嚣张,目无余子。 “在下玉麒麟,有幸与两位英雄荒郊野驿邂逅,有礼了。”玉麒麟倏地笑了。 “麒麟少主客气。”那马脸大汉站起拱了拱手,一指身旁站立的满脸阴笑蛇目汉子,声如洪钟,“本座烈马,跟灵蛇兄奉了大哥虬龙之命,赶往北地郡协助草鸡大嫂办事,途径此地,惊闻西凉少主尊驾在此休息,特来拜见,深夜唐突之处,还望少主多多海涵。” “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江湖相逢一杯酒,不必客套。”第一眼看向眼前笑眯眯的灵蛇时,不知怎地,玉麒麟就觉着自己被毒蛇狠狠叮了一口。 068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春寒料峭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一早一晚并不适合赶路,经常在外跑脚的商旅,大多会利用中午这段时间奔波,而这段时间里,官道上的行人也是最热闹的。 蹄声得得,百十匹雄健快马,由东向西,沿着官道飞驰,宛如风一般轻快,抢在在午后进了“安风城”。 马匹马身都已经见汗,显然这些骑士已经赶了不少急路。每匹马都鞍鞯精良,马上的剽悍骑士,则都是弓刀俱备,甚至还有人携带了骑盾圆牌以及硬弩,一眼看过去,清一色是膀大腰圆,健壮凶悍的彪形大汉。 他们一进城门,跳一跃下马,亮出“大内侍卫”的腰牌,颐指气使地呼呼喝喝,驱使着军卒们照料马匹,溜马、饮马、上厩、喂料,挑选宿住房舍,安排茶水膳食。 安丰郡守鸵乱是难容于“沙盗夫妇”,多年前北沙内附过来的沙族鸵部首领,勇猛过人,又圆滑通透,几年间便得到了猿家的信任和赏识,升到了安丰郡郡守的位置。 刚刚指派着戍卒、马夫们,将这起人安顿下来,又是或数十骑、或百余骑的几起骑队,相继接踵而来,策马轻驰入关,先头人员翻掌亮出牙牌,竟然不是“监卫军”的皇家密探、就是“御林军”的亲兵骁将,直唬得鸵乱心里叫苦,乖乖,怎么都是我这小小郡守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大爷? 到近傍晚时分,“安风城”中已经聚集了不下千人,都是凶神恶煞般的魁梧武士,这些宦官、禁军、侍卫,看似随便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略略动动手指头,都足够让鸵乱这个内附降将,抄家灭门个十回八回了! 鸵乱也不敢打听这些“朝天城”内卫大爷为何云集辖区,只好一边小心的伺候着,一边祈祷着不要在自己的地界出什么纰漏。 晚霞漫天,瑰丽无比,这时从凉州方向的官道上,缓缓来了足有二、三百骑的雄壮马队。 不过,这回不用守城的郡兵们殷勤迎候了,城关内早就奔出了许多骑兵武士,箭上弦,刀出鞘,明盔亮甲,威武剽悍,各品将校冠服,全部穿戴整齐,驱马奔出关门,数百精骑如狂风过岗一般,直至十里外迎接,翻身下马,分列官道两旁,恭敬行礼。 城门远处的安丰郡兵,连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紧张和恐惧,让他们的心脏地似乎停止了跳动! 神情狂野的敖铁也不下马还礼,高坐马上;另外一位阴笑满面的獐损,只微笑点头,似乎说了几句话。 另外一位杂在一大群白衣少年中间,非常显眼的小胖子,头戴金冠,一脸嬉笑;最惹眼的,当属花车露出半张脸儿的那个明眸皓齿、肌肤如雪的小姑娘,稚气未褪,却也青春逼人,笑靥如花。 玉麒麟一身喜庆的锦缎华裳,前方开路,装饰一新喜庆威武的“白龙”昂首迈步,少年以表兄的身份将表妹一路护送进入中州地界。 西凉送嫁的队伍,颇为阵容豪华,除了玉麒麟本身选拨出来的百余少年男女蚍蜉,还有上百铠甲雪亮,威风凛凛的金城卫。 花车便在千余骑士的前护后拥下,趁着暮色四合,向“安风城”奔回。 城门大开,鸵乱一眼就望见了杂在诸多骑卫中间,双目有神,旁若无人的小胖子,由几位不可一世的皇都内卫高官左右陪着入来。 鸵乱赶忙上前伺候着,小心翼翼地安排着晚间宿住的驿馆,不敢有丝毫怠慢。 监卫军、大内、御林军的密探、侍卫、骑士们,也由安丰校吏安排分房入座,大盏酒,大碗肉,猜拳划枚,吆五喝六,喧嚣起来。 至于那几位内卫高官,虽然嘴上没有明说,照鸵乱想来指定是皇命钦差无疑,更加不会怠慢了,单独安排到了驿馆后院的一处罗绮满堂、宫灯璀璨的雅间,除了那几位内卫高官和麒麟少主之外,只有三两位地位较高的御林军统领之流的人物,过来相陪。 洗手净面之后,七大碗、八大盘各色菜肴,顷刻间摆了满满一桌,尤其中间一个尺二见方的漆木盒里,盛满了刚起蒸锅,热气腾腾的熏猪头肉,一片片通红透亮,肥而不腻,切得极薄,宛如绵纸,是极难得的美味。当下几名陪客者,大快朵颐,吃得肥汁四溅。 内卫高官们自重身份,只夹了几口清淡的酱菜吃了几口。玉麒麟水土不服,一点胃口也无,在众人一个劲的殷勤劝说下,才勉强喝了一小碗肉汤。 住了一宿,送亲迎亲队伍在鸵乱和安丰戍卒暗自松了一口气的目送下,一行人出了“安风城”,直投“陈郡”方向而去。 有了一众皇家内卫高手的保护,西凉使团送嫁队伍平安顺利地将新嫁娘阿蛮小姐送入“朝天城”。 “玉麒麟骑在白马鞍上,身后百名蚍蜉,押解着一辆辆嫁妆礼车,逦迤入城,延绵十里,引起了满城轰动,男女百姓争相围拢观看新娘子,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十里红妆,这么多的嫁妆,怕只有金城龙门嫁女,才有这么丰厚的手笔了吧……” “我倒听说,是西凉少主玉麒麟搬空了自己‘麒麟宫’所有的物什家底,给表妹阿蛮小姐做的嫁妆,还真是兄妹情深呢!” “这话确实假不了的,阿蛮小姐在龙家是个庶女,别说陪嫁嫁妆龙家没拿一个大子,你们没见连龙大爷和龙家少爷一个都没来送亲嘛!” “……” 花车内的螭吻蛮侧耳倾听,心下难过,伸手微微掀起轿帘一角,露出半张天人之姿的绝色,璀璨一笑。 围观百姓顿时都看呆了,一些青年士子忍不住解下腰间香囊玉佩等饰物,纷纷向花车投掷过来,以示爱慕之意。 待轿帘落下,娇颜昙花一现,花车远去,满城男子兀自痴立当场,怅惘若失。 玉麒麟见状,倏地扬唇一笑,抖了一抖缰绳,策马低吟:“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069 朝天城(唯一的爱投食加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西凉在中州皇都陈郡“朝天城”,常年设有使节馆,专一招待接洽两国的往来使臣和外交事务。 玉麒麟抵达皇都的头等大事,就是去“礼部”递表,然而“礼部”几个眼皮朝上的官儿,不阴不阳地敷衍了一句“皇上正与国师在祛邪殿炼丹修行无暇召见”,让玉麒麟暂回使馆等候消息,就把西凉使节团灰头土脸地打发了出来。 新嫁娘螭吻蛮的花车,早由东宫护卫接入猿婴皇子宫中。吃了闭门羹的玉麒麟,也不以为杵,带着獐损、獒铁、鸡骚、蚌珠、豕突等使节团成员,溜溜达达去了西凉使馆休息。 西凉使节馆负责人鹤殃,同时兼任着西凉驻节中州陈郡的大使,此人年龄甚轻,带着一副眼镜,白白净净,衣装整洁,逢人未语笑三分,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 这鹤殃年纪轻轻,就能身居高位独当一面,与家世背景和自身能力是分不开的。 他所在的鹤家,也算是西凉为数不多的士族,家族里除了鹤傲和鹤殃这一文一武两弟兄,人才鼎盛,虽然不如龙、骥两大家族,但也可说是实力不俗了;另外,鹤殃学历极高,正经八百的中州国子监“大熹书院”毕业,才学见识在西凉群英中,明显要高出一大截,再加上他为人圆滑,乐于助人,周旋于各个势力之间,人缘极佳,是以,二十郎当岁就混得风生水起,前途无限光明。 起初的时候,西凉纨绔子弟因为鹤殃视力欠佳戴眼镜的缘故,都戏称他为“小四眼”,后来龙王后嫌这个称呼太无礼,就做主给改了“小四”的昵称,再后来,随着鹤殃在外交政治舞台的表现越来越突出,以及西凉大使的威势越来越严肃,更多的同年,人前背后都改为尊称了“四哥”或者“四爷”。 当下,鹤殃笑语盈盈地接待了少主,收拾房间、准备膳食、安排安保和娱乐节目……事无巨细,所有繁琐事务,三言两语间都布置得妥妥当当,那种云淡风轻有条不紊,就连内政高手獐损,都不禁暗挑大拇指。 难得来一次皇都“朝天城”,性格豪爽大气、为人处世面面俱到的西凉王玉岗,自然托付儿子给中州诸位大佬带了不少礼物过来。 当然,这些礼物,需要鹤殃代劳转送,一来皇都地面他比较熟络,二来送礼也是门大学问,送不好是要出大事情的,也只有鹤殃这种年少老成左右逢源的场面人物玩得转。 官宦人家各家有各家的忌讳规矩,哪家大人和西凉亲厚一些,哪位大佬能借重一点,这些在礼物厚薄上都要考虑在内;不仅如此,还要临时根据各家近期的状况,及时对礼物做出调整修改,这才是最有学问的地方。 比如说,某将军这边的儿子刚刚夭折没多久,你就送了一份“送子观音“,看人家不打死你才怪?再比如说,某大人的老爹才断气没几天,你便送去一堆寿桃,打不飞你算你命大。 玉麒麟一甩手掌柜,哪里懂得这些诀窍,干脆把这些送礼的事宜,一股脑丢给了外交天才鹤殃,自己带着跟班豕突出去浪了。 朝天城,锦绣宫。 云遮雾绕,兵甲森立。大红宫门前,鹤殃怀抱锦盒,在太阳底下,已经耐心地等待了半个多时辰,额头沁出一层细细汗珠。 “大使请随老身来,进去之后,小心在意,切莫惊撞了贵妃。”许久之后,宫门闪出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婆婆,立在宫门阴影下,有种说不出的腐败潮湿的气味。 “那是自然,烦请您老前面带路。”鹤殃彬彬有礼。 老婆婆枯黄眼睛里闪烁恶毒的、妖异的光芒,引领鹤殃进入深宫,行地无声,仿若幽灵。 以鹤殃的经验,前面嬷嬷打扮行尸走肉也似的老妪,可是极不简单,气息之稳,步履之坚,赫然是武技超凡,深不可测的八品高手! 鹤殃走南闯北,眼力何等犀利,瞬间已判断出这个老婆婆,武技纯走阴柔狠毒一路,可杀人于无形,不由又多打量几眼,自忖单是此人已非自己所能匹敌! 酥胸半露玉体横陈在大殿锦榻之上,唇若凝朱,目媚含春,肌肤细腻,粉白映红的宫装骚艳美妇,远远地见鹤殃一直打量自己的手下,便嫣然微笑,很随意地介绍道:“这位是师尊鲲僵大宗师,委派来保护本宫安全的狲婆婆。” 声音清脆悦耳,恍若有磁性一般魅惑。 鹤殃微微抬目,只见这当朝第一宠妃狐媚,乌云秀发,杏脸桃腮,唇含碎玉,脸衬朝霞,眉如春山浅淡,眼若秋波宛转;隆胸纤腰,盛臀修腿,胜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娇花欲语,绿蓬松云鬓,娇滴滴朱颜,转秋波无限钟情,顿歌喉百般妩媚。 这妖妃果然是人间绝色尤物,如此婉丽妩媚,难怪一颦一笑,皆可祸国殃民。 在脑海中转动着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鹤殃恭敬地礼道:“外臣鹤殃,拜见贵妃娘娘凤驾千岁!” 冷立一旁的狲破破冷笑,喝道:“大胆狂徒!即知是贵妃凤驾,还不大礼参拜?” 狐媚微微挥手,示意心腹稍安勿躁,轻轻说道:“西凉鹤小四,本宫今天心情好,那些个繁文缛节,不讲也就罢了。本宫倒是想听听,你这所谓的西凉第一好舌头,为何要煞费苦心,非要把本宫那几个不成器师兄弟干的那些事传进宫里,非要让本宫知道?” 鹤殃垂首,半晌没有答话。 狐媚一双妖目中射出凌厉的光芒,接着说道:“祛邪殿的师兄弟虽然跋扈了一点,但是又岂能影响到本宫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就算你把我豺穷师兄他们的把柄,交到内阁那老几位手上,皇上怕也怪罪不到本宫的头上来吧?但是你把这些消息通过狲婆婆的口儿传进宫里来,本宫还是感激的。说吧,你来见本宫有何所求?” 070 狐媚(三更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祛邪殿那些大弟子,因为狐媚宠冠六宫的关系,都恩封了显爵,平时不免嚣张跋扈,横行不法,鱼肉百姓,欺男霸女,强占田地的勾当没少干。当然这些事儿,长年在深宫禁内的狐媚也是有所风闻的。 依照常理来说,二师兄豺穷等这些个同门不法的罪名,在猿丑皇帝在世时,当然没有什么可好担心的,但是人无百日好、花无百日红,最近猿皇遗留下来的另外两个妃子,凭借着年轻貌美,与猿丑这个“儿皇帝”走得甚是亲密,这二妃一个是大将军猿岳的孙女,一个是宰相蝠暗的妹子,都是极有背景和靠山的强劲对手,如果一旦自己在猿丑面前恩宠衰败,其祸患自是无穷。 因此上,狐媚一知道了这个由鹤殃蓄意透露,辗转超级传给她的消息,就马上命人传消息让豺穷他们设法摆平自己搞出来的乱子,同时她也很好奇,此人为什么煞费苦心的把消息传进宫里?用意又何在呢?? 倒是鹤殃想不到这狐媚竟然出人意料的展示了她鲜为人知、颇有胆识的一面,使他观感大改,暗叹能够在三千佳丽中巧妙地攫取后宫权势地位,博取皇帝欢心的女人,绝不仅仅是个花瓶那么简单。 鹤殃嘻嘻笑答:“如果贵妃娘娘不知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又怎么会迂尊降贵的召见殃这等不入流的外官呢?贵妃娘娘现今内有蟑嫔和蝗妃争宠,外有四大朝臣霸权,尊享地位怕是不那么稳固吧?而且殃还听说,皇上最近听信国师‘采阴补阳长生不老’之说,宠幸童男童女,日夜于祛邪殿纵欲狂欢,并大量服食助兴虎狼之药,耗伐龙体甚巨,难道贵妃娘娘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将来吗?” 狐媚眼中异芒闪动,小四眼儿这句话恰好击中了她的要害,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荣华富贵,都是多么的虚幻不稳啊! 猿丑的身体是一天天虚弱下去了,若不是服食的那些助阳药丸刺激雄壮亢奋,怕是临幸诸妃都是力不从心了,一旦没有子嗣的猿丑归于神座,继位者不管是中亲王猿器、还是颍川郡王猿愁,显然都不会对自己这位淫乱后宫的妖妃好果子吃,一丈红绫或是一壶鸩酒是如何也躲不掉的了。 沉默了半响,此前虑不及此的狐媚,有些无力地问道:“如此,当如何是好?” 鹤殃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狲婆婆:“以殃之见,需得内外皆有援应,可保贵妃娘娘无虞,尊位稳如磐石;现在娘娘在中州国内有国师强援,中州国外却是一个也无,非常危险啊!” “难道要我接交外臣吗?后妃不得干政,这可是犯朝廷大忌的事情!”狐媚的心神,已经被她对自身命运的忧虑所占据。 “我家少主玉麒麟,久仰贵妃仙姿,有意为贵妃娘娘效力,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斯斯文文的鹤殃,笑盈盈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盒,“这些西凉土特产,还请贵妃笑纳,我家少主外放义渠县的事,您就多费心了。” 三十颗上等的钻石,颗颗无价之宝;黄金和白金的项链各十条,珠光圆润,价值亦是连城。 看着闪烁着光泽的贵重珠宝,狐媚顿时心花怒放地道:“这些礼物本宫很喜欢,麒麟这孩子的请求,本宫会在皇上跟前为他美言,不过,至于四大朝臣那里,本宫可是爱莫能助啊……” “四位内阁大佬的礼物,小四早已打点了过去。蝠相喜欢收藏字画,小人遍便替少主做主,送了他老人家一副西凉才子龙云公子的‘百美图’;大将军猿岳军方领袖,就赠送了一整套黄金打制的凯甲;还有鼋锈大公公那里,十名童女不成敬意;至于鲲僵大国师,则是少主孝敬的一口‘断天’宝剑。”鹤殃笑容可掬,“再有猿器亲王、蟑嫔和蝗妃等这几位,也相应送了薄礼略表心意。” “投其所好,有礼有节,不错。”狐媚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真不知道玉麒麟那小子有什么魅力,居然能把你们这一些不得志、但有真才实干的人物聚拢在周围?假以时日,这个野心勃勃的小家伙,恐非池中之物啊!” “礼部”给的反馈,中州皇帝猿丑,最近迷恋炼丹追求长生之术,数月不朝,终日躲在祛邪殿里与大国师鲲僵修炼仙术,短时间之内根本不可能接见西凉使团。这就让大家有些郁闷了,每天憋在使馆里,都快闲出屁了。 时间久了,大家都各自寻找各自的乐趣打发无聊时间。獐损频频出去和皇都一些风流文人面基,谈论一些风花雪月;獒铁好动不好静,每天扛着大斧子四处找御林营、监卫军的高手悍将“切磋”武功,几天功夫打残、打伤十几个五、六品高手了,鹤殃每天赔偿出去的医药银子都如流水一般;鸡骚和蚌珠两个姐妹最大的消遣,就是结交陈郡官场的官太太、富家小姐,一起逛街买胭脂水粉、打马吊;唯有豕突是个老实头,不折不扣地执行着临行前猫萝老大交代给他的任务,跟紧少主,别给小三插jio的机会! “我就是随便上街逛逛,散散心,你老跟屁虫似的,寸步不离几个意思啊?”玉麒麟挑眉回身,冷不丁顿住脚步,差点被跟得太紧的豕突装个满怀。 豕突面无表情背书:“老大说的,朝天城不比通天城,皇族高门比比皆是,卧虎藏龙,我必须跟住了少爷,免得少爷任性惹出什么祸端。” “呸呸!你愿意跟就跟着好了!上茅房拉屎你也给我跟着!”熊孩子十分不爽,“听你老大放屁,好像你家少爷多喜欢招灾惹祸似的。” 豕突回了一个无声地眼神,难道不是么? 朝天城的夜市,远比金城繁华热闹十倍,摊位满街市,商品琳琅满目,行人如织,灯火辉煌亮如白昼,不愧为大熹皇朝天下脚下的不夜之城。 豕突揣着给心上人鹅冬胖妞儿买的胭脂水粉挤出人群,四外撒目…… 卧槽!少爷人呢? 071 天下英雄,尽入吾榖中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豕突心慌意乱地找了好半天,两条大粗腿都累酸了,才算把蹲在办白事人群里鼓着腮帮子帮人家吹唢呐的小祖宗扯出来。 斜眼睨着“书生狼”一副捧心娇喘模样,玉麒麟指了指街边的茶楼,撇撇嘴:“要不要上去喝杯茶歇歇?” “算您有良心。”豕突累酸了,更吓坏了,这要是把少爷丢了,猫萝老大非活剥了他皮不可。 主仆两个人进入的这座茶楼,名为“飞鹤楼”,听着不像卖茶叶的,倒像卖牛奶的。 茶楼内弦乐声声,茶香四溢,走廊四壁挂了不少名人字画,显得格外雅致。豕突素好附庸风雅,看到这些字画作品,不由得频频驻足欣赏,惹得熊孩子撇嘴连连。 玉麒麟环顾一周,选了一间比较清静的雅间,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与豕突相对跪坐,品茗闲聊。 就听豕突叹喟道:“看那不少书画落款都是大熹五国名震遐迩的大儒才子,这茶楼能请动这些名家作客留字,想必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玉麒麟一呲小白牙:“茶楼主人非富即贵,你不见那些书画文章所用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都是天下最最有名的东山笔、西凉墨、南宛纸、北沙砚么?这种文化玩应儿最是费钱,岂是普通茶楼老板所能花销得起的?” 豕突猛省:“如此说来,这茶楼主人开门做生意目的并不在赚钱,而是在于结交天下名士?” “一壶‘碧螺春’才卖两个大子,本钱都赚不回来,就更别提店面不菲装修和这些墨宝润笔巨大资费了。我猜啊,这茶楼主人,不是傻子、就是野心勃勃的二五仔。”玉麒麟吧唧吧唧嘴,“壮壮,你猜是哪一种?”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肯费力不讨好写这种功夫财力的,自然所图非小。”豕突声音压低,“敢在朝天城这么搞,必定是怀才不遇、时运不济的皇亲国戚。” 玉麒麟了然,不是皇亲国戚,谁有资本在这么好的地段开一座占地颇广的茶楼;若是正当春风得意的皇族,谁又会这等礼贤下士? 大熹皇族运气不佳的皇亲国戚并不多,两个人思来想去,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几乎同时道: “中亲王!” “猿器!” 玉麒麟与手下相视一笑:“春闱在即,天下文人举子云集皇都,猿器身为皇帝兄长,搞了个这么家茶楼,招待抬举读书人,拉拢文人墨客为自己造势夺权的用心,昭然若揭。”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每一个霸主,都为能得到一个读书种子的襄助而欣喜若狂。天下英雄,尽入吾榖中,猿器不露痕迹的这一手,就把五湖四海的读书人,都收入了囊中,足见之高明。”豕突颇有感悟,“哪里像朝天宫祛邪殿里那位猿丑皇帝,还在日日修仙夜夜笙歌,巴不得死在女人的白肚皮上……” “好茶。”玉麒麟喝完最后一口香茗,突然问,“你出门带钱了吗?” 豕突摸摸口袋:“带的钱都给鹅冬买胭脂水粉了……少主您不会没带钱出来吧?” “我是王二代,我带什么钱?!”熊孩子一瞪眼睛,随即眼珠一转,“没事,大不了把你压在这儿,听说你这款‘爹味’壮男,在男妓牛郎馆里很吃香的……” 豕突嘴里一口茶差点呛进肺管子,剧烈咳嗽:“祖宗,您就缺大德吧!” 玉麒麟正欲再戏耍壮壮两句,忽然耳朵一动,赶忙举手示意手下噤声,唬得豕突捂嘴强憋,呛得腮帮子通红,涕泪横流。 就见熊孩子拿了个空茶碗半扣在隔壁墙上,整个一团蹲在墙脚趴耳倾听墙对面屋子里的动静,那种小心翼翼的动作,差点没把壮壮同学送走,他轻声苦笑:“少爷,能有点正事吗?” “嘘——”玉麒麟小胡萝卜也似的手指头,压住嘴巴轻嘘一声,“别出声!隔壁有人在停车坐爱枫林晚。” 好半天才搞懂少爷话语的意思,豕突无语凝噎,感情太傅教您这点文化都用在这儿上头了是吧? 豕突有样学样,也拿了个茶碗蹲在少主身旁侧耳细听,隐约只听到隔壁有“悉悉索索”宽衣解带声响和男女兴奋而又痛苦的嗯啊呻吟声,以及一切不健康的音符。 “……”只开过灵车的豕突,一张大饼子脸青一块白一块,像极了万花筒。 他表情诡异地看着眉梢轻扬、小脸满是兴奋,听得津津有味的的玉麒麟,低声道:“少爷,最近广电总局查得挺严的,差不多就行了……” “听着好像是隔壁有男人在打女人,啪啪的打耳光,打得那大姐姐叫得好痛苦哦,家暴太没人性了。”玉麒麟恨不得把脑袋钻过去。 豕突:“???” 额,这货显然不知道隔壁在做羞羞的事情(⊙o⊙)… 豕突觉着这样下去非得带坏少爷不可,正要想办法把小祖宗弄走,随着隔壁那粗喘男生长长一声奔流到海不复回的低沉音符落地,那男女混乱的音乐剧,总算告了一个段落。 “那男人的声音好耳熟……”玉麒麟眼睛一亮,“是猿器!” 豕突眼珠子都瞪圆了,他永远忘不了那日通天殿上,有一个贵介公子剑气纵横大杀四方的惨烈。 只听另外一个娇媚女生娇喘道:“四师弟,我儿猿婴就要娶妻成家,本宫也要升级为婆婆了,却与你这大伯子在此幽会偷情,整整羞煞狐媚了。” 玉麒麟主仆又是大吃一鲸! 那女的竟然是当今圣上的宠妃狐媚! 中亲王猿器竟然背着皇帝,跟自己的兄弟媳妇嘿嘿嘿?! 一个接着一个的炸雷,把蹲墙角、听墙根的两主仆,雷得外焦里嫩土著非酋! 就听那猿器沉哼一声:“等你我联手把师父和猿丑昏君都踩到脚下,这大熹皇朝,就是我们的!届时我们光明正大在一起,还有谁敢说三道四?!” 狐媚喘息道:“师弟小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猿器哼道:“怕什么?有听到我们言语的,统统杀掉就成了。” 一墙之隔的玉麒麟和豕突,齐齐脸色一白! 072 飞鹤楼(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狐媚抬手拢了拢凌乱不整的霓裳,将散落发丝拢到耳后,脸蛋带着些许春意,走出茶室。 奸妃与大伯子幽会后,正准备回宫,忽然瞥见隔壁房门虚掩,显然里面有茶客饮茶。她不由得心里暗惊,方才与亲王嗨皮得忘形,不知道有没有被这隔壁间的客人听到什么响动? 一念至此,狐媚眸子里杀气顿涌,她朝影壁下的老妪一招手:“狲婆婆。” 那高龄老妪驱身上前:“娘娘请吩咐。” 狐媚问道:“隔壁房间可进去过客人。” 狲婆婆如实禀报:“有客人,进去大约半个时辰了。” 狐媚芳心一通躁动,就听身后整理袍子的英俊伟岸男子笑问:“出什么事了?” “隔壁进去人了,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狐媚语气冰冷。 猿器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声音带着冷寒无比的杀意:“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走一个。不管隔壁的人有没有知道我们的秘密,都要全部除掉!” 大熹皇族成员的生活糜烂是出了名的,猿丑皇帝弑父淫母,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身为猿皇长子的猿器,多年来一心要拿回本属于自己的帝位,一直在公众面前保持着正面的形象,若是被外界知晓自己与弟妇通奸,给皇帝带了绿帽子,非但自己苦心经营的高风亮节礼贤下士人设瞬间崩塌掉粉,而且还有可能被自己的三弟猿丑趁机搞死,兹事体大,万不可儿戏。 一抹狰狞的杀意,从猿器鼻正口方的脸上,一闪而过。 屋子内的玉麒麟,明显感受到了门外的不善气息,他放下茶盏,不紧不慢起身:“走,壮壮,我们出去见见老朋友。” 豕突眉心一拧,打定主意,一会儿对方问起,一口咬定什么都没听见,洒家就不信了,天子脚下,他们还敢公开杀人不成? 门外的猿器,心头方闪过几条无声无息杀人灭口的毒计,却见隔壁房门“吱呀呀”一声开了,玉麒麟和豕突说说笑笑从里面走了出来。 杀意涌动的狐媚,一看见玉麒麟,不禁失声轻呼:“玉麒麟?!” 小胖子似乎也恰好瞧见了她,眸子一亮,笑着走过来:“贵妃娘娘也来喝茶?好巧啊!” 身后的豕突,暗暗一哂,少爷不去演戏太可惜了。 狐媚硬着头皮:“麒麟,本宫出宫散心,顺便来找亲王聊点家事。” “原来这‘飞鹤楼’是亲王的产业,王爷生财有道哇!”玉麒麟面上不带一丝做作,眼神纯净。 没有查探出玉麒麟任何破绽,猿器眸子暗了暗:“都是朋友们赏光,不值一提。” 玉麒麟身份特殊,既是西凉少主,又是猿婴皇子大婚女方的使节团团长,轻易动他不得。 狐媚试探道:“少主今晚怎么这么得闲上街走走?” 玉麒麟随口甩锅:“还不是我这个跟班豕突,相中了我身边的秀姑鹅冬,非得央求我陪他上街给相好的姑娘买礼物,我也只能勉为其难陪他逛逛了。” 对此,身后的豕突心里表示,少爷你高兴就好。 “不知麒麟少主始才在屋子里,可有听见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猿器蓦地突问了一句,面上笑意依旧,那双森冷的眸子,直直盯着小胖子的表情变化,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 “声音?”演技派玉麒麟懵逼地紧拧眉头,疑惑地问,“什么声音?” 狐媚见玉麒麟这副懵懂模样,暗暗松了口气—— 猿器仍旧有些不放心地,正要继续试探询问,忽然听到楼下响起一阵吵闹喧哗之声,这位年轻的亲王面色顿时不悦起来:“猿斗,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一个头大如斗的壮汉,三步并作两步抢上楼梯:“回王爷,楼下有两伙客人,因为争论几句歪诗打起来了。” 猿器沉哼:“是哪两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本王爷的地头闹事?” 那大头汉子猿斗面色一僵,赶忙道:“回王爷,是蝠暗相爷家的公子蝠月和鼋锈大公公的养子鼋精,两位小爷都是暴脾气,三言两语就动起手来了,鼋精带的奴才人多,蝠月公子单薄,吃了点亏,小的们也劝不住。” 没眉毛的蝠月?这货被人打了?玉麒麟蹙眉。 来陈郡之前,他对中州国的形势做过功课,知道鼋锈大公公是猿丑皇帝身边权威最重的大太监头子,宦官集团的领袖,卖官鬻爵,抢男霸女,坏事没少做。 这鼋锈虽说是个不能生儿育女的太监,但不少趋炎附势的家伙,为了荣华富贵,心甘情愿地去了本姓,拜在大公公门下,做了人家的螟蛉养子,为老太监传宗接代延续香火。 这肥头大耳的鼋精,就是其中最谄媚得宠的一个。 这人本是皇都里的小银匠,一次偶然的机会给鼋锈大公公打造一件银器,手工活儿做的精细,人也细皮嫩肉讨喜,老太监便心生喜欢,认了他做干儿子。这货立马抓住了抱大腿的机会,改名鼋精,以大公公养子自居,在皇都之中人五人六神气活现起来。 鼋精市井出身,没什么文化,那些贵族世家子弟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可这小子偏偏要假装自己是个文化人,有事没事就来中亲王的“飞鹤楼”吟风弄月附庸风雅,周围有些士子书生,忌惮鼋锈大公公的权柄,不免违心地给鼋精的“打油诗”喝两声彩、叫两声好,鼋精不知就里,越发觉着自己文曲星转世一身的艺术细菌。 今儿晚上,鼋精当众照旧即兴做了个不知所云的四六八句,赶巧路过的蝠月嗤之以鼻孔,笑了一句“狗屁不通”,鼋精耳朵尖,当场就不干了,揪住蝠月脖领子,就跟他撕扯起来。 鼋精身大力不亏,又有几个狗腿子帮衬,没几个回合,没眉毛的蝠月就被打成了乌眼青。 四外围观的纨绔子弟,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不但不上前拉架劝解,还纷纷起哄鼓掌起来,桌椅板凳倒了满地,茶碗茶壶满天飞,叫骂声响成一片,好不热闹。 073 断指(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被鼋精庞大身躯死死压在下面挣扎不得,蝠月熊猫眼肿成一条缝的视线里,突然看见了楼上走下的那熟悉身影,不禁惊喜大叫:“小包子,快来帮忙!” 鼋精听着绣花枕头居然寻求场外帮助,心头冒火,举起拳头继续眼炮攻击:“我看哪个不长眼的孙子敢帮你?!” 眼见蝠月又要被砸一拳,就听场上响起一声断喝:“住手!” “谁吃了雄心吞了豹子胆,敢管大爷的闲事?”鼋精扭过头,一双豆眼凶光毕露,恶狠狠寻找发声者。 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齐齐看过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胖纸站在楼梯口处,虽然面容稚嫩,但颇具王孙公子的风仪气度。 “哪儿蹦出来的王八羔子?识相的,滚远点!否则,休怪大爷的拳头不认人!”鼋精龇牙咧嘴,挥舞着硕大的拳头恫吓。 那红唇齿白的玉麒麟毫不发怵,宛若根本没看见头顶虎虎生风的大拳头,噙着冷笑:“这位没眉毛的蝠月同学,乃是我旧日同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给蝠月公子赔礼道歉。” 鼋精恶劣狂笑:“我的耳朵没听错吧?让我赔礼道歉,好狂的口气!就凭你么?” 就见他一摇三摆,走到玉麒麟身前,用一只食指去戳他那一张胖乎乎白嫩嫩粉妆玉琢的脸:“小兔崽子,大爷告诉你,我不管你是谁家的狗崽子,你少管闲事,马上给我滚犊子听清楚没?不然的话……” 玉麒麟没有躲避,他那双充满稚气的眼睛,只一直看着鼋精不停狠狠戳他脑袋的手指。 然后他一字一顿:“我最讨厌有人戳我的头。” “戳你又怎么样?”鼋精笑了,连同他满嘴的酒气和满口的黄板牙,一齐凑向玉麒麟,手指继续更加大力的戳着少年饱满的额头,“大爷我就是要戳你,看你能把大爷……啊!” 他那后半句话陡然中断,因为他乍然发现他的食指,也跟着自己的那生惨叫断了。他还险些还把来不及冒血的断指,继续戳在玉麒麟的脑门上。 鼋精鬼嚎出声,手指断口处,始才冒出血泉来。 玉麒麟松开手里血淋淋的半截手指,淡淡地道:“都说过了,最讨厌别人戳着我的头。” 他居然随手一下,生生地掰断了鼋精猛戳自己的食指。 鼋精带来的十几个伴当,皆震愕万分,扶着面无血色抱着断指嚎啕大哭的恶少,安抚的安抚,咒骂的咒骂,敷伤的敷伤,叫嚣的叫嚣,却无一个人敢上来拼命。 “杀了这个混蛋!”鼋精忍痛狂吼。 十多个恶棍抄起板凳,呲牙咧嘴,围拢了上来。 玉麒麟回头看向生无可恋的跟班:“壮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该你出场了。” 豕突老大不情愿地站出来:“少爷,我是个书生,不适合打打杀杀的工作。” 玉麒麟黑着小脸:“你再装?信不信我把你藏在床底的充气娃娃给扔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嘤嘤嘤(╥╯^╰╥)”豕突“哇”地一声就哭了。 这“书生狼”神经有点大条,人很彪悍,打起仗来不要命;但特爱哭,平常还喜欢收藏一些粉红玩偶充气娃娃之类的,一个壮汉,偏偏有颗粉红少女心,他的这个人格矛盾,玉麒麟至今理解消化不了。 十多个恶奴半月形逼上来,高举一张张长凳,冲着被无良少主强行逼迫出镜的豕突就去了,看架势要群殴他。 豕突当时就哭了,一边哭一边从粉红行囊里拿出一根粉红色狼牙棒,一边打一边哭,不到半袋烟的工夫,把十多个恶奴打趴下了一地。 玉麒麟拎起屁股不断往门口缩的鼋精,往满脸淤青的蝠月面前一丢:“来!叫爸爸!跟你爸爸赔礼道歉!” “我干老儿是鼋锈大公公,得罪我,你们不得好死!”瘫痪地上的鼋精色厉内荏地叫嚣。 玉麒麟抬脚,狠狠踩住他冒血的断指,用力反复碾压:“你说啥?风太大,听不见!” 十指连心,鼋精顿时疼得涕泗横流,差点昏厥过去,连声告饶:“蝠月爸爸,儿子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给您朋友说说情,就当放屁一样,放了儿子这一回吧!以后万万不敢得罪您老人家里,皇都再见到您老法驾,儿子躲着走还不成吗?” “滚!”玉麒麟抬脚笑骂,王霸之气侧漏。 鼋精带着一帮狗奴才马上狼狈逃走,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老同学,多亏你在,鼋锈这些孝子贤孙人多欺负人少,反了天了!”蝠月一只手捂着肿脸,一手扶着柳枝一般的细腰,一瘸一拐过来道谢。 玉麒麟暗暗憋笑,毫不掩饰内心的幸灾乐祸:“月,听说您家老大人家教甚严,您这外头闯了这么大的祸,回去怕是要家法侍候喽。” 一听到“家法侍候”四个字,蝠月脸上仿佛被鞭子抽了一记。 自“飞鹤楼”下来,已是深夜。 玉麒麟与豕突方下楼,回头一看,只见两名獐头鼠目的汉子,不怀好意地贴了上来。 “杀了那两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玉麒麟的眼神,瞬时间阴冷无比。 听到这句冷森森的话,两个尾随的汉子齐齐冷笑一声,飞身就往暗夜里跑去。 “我们被人盯上了,少爷快走!”豕突拉起玉麒麟,一头扎进一条暗巷,准备抄近路往使节驿馆急赶。 “是鼋精的走狗吗?”玉麒麟冷声问。 “不知。”豕突沉声道,“对方的人不在少数,一会打起来,小人全力阻击他们,掩护少爷回驿馆喊人……” “你们走不掉了!把狗命留下来吧!” 刚刚走过一个拐角,头顶的两厢墙壁上,鬼魅般的冒出一百多条黑影,都是一些黑巾蒙面,手抄斧钺、斜跨长弓的长身大汉,虽皆是夜行人装束,勒令行止,却颇有军队部曲气势。 说话的一个高个子,手横长柄巨斧,显然是他们的首领。 “‘鬼斧神弓长胜军’!”豕突冷哼。 玉麒麟仰视着墙头赤发红眉巨斧在手的高大身影,不是很肯定地问道:“你们就是猿岳大将军麾下精锐、横行陈郡的‘鬼斧神弓长胜军’?” 074 鬼斧神弓长胜军 眉间一点朱砂痣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盯着脚下的目标,潜意识里地不快和威胁感,如同涨潮的海水,慢慢的侵蚀着赤发红眉长斧客原有的自信和冷静,他大声道:“我猿丙只是大将军手下的一个小角色,中亲王和狐贵妃不想两位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只能算你们两个倒霉。” 原来猿器和狐媚那两个狗男女,对他们的怀疑始终没有解除! 下方被威胁的主仆两人,居然连眼皮似乎都没有动一下,猿丙是真真正正的感到急促不安了,他们所在的区域可并不是猿岳大将军的地盘,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下面这两名不开眼的家伙,万一他们入侵越界的行动惊动了拥有近十万党徒的大宦官鼋锈,就算这次他带来了得二百多名兄弟再能打、也逃脱不了“监卫军”不顾道义的一拥而上啊。 “可恶的家伙!”感觉到时间珍贵、不能再耗下去了的猿丙,明显的意识到脚底下方、一脸轻蔑嘲讽的两个猎物,并未将自己和气势汹汹地兄弟们放在眼里,气急败坏的道:“兄弟们!大家一起上,做了他们!” 在猿丙的命令下,二百余名背弓横斧的军键,各持兵器,向着背背相对主仆二人逼迫过去—— 就在这时,红影陡闪,血光飞溅,惨嚎四起! 在星光和血光反射的昏暗陋巷,近百具残缺死尸散落在地上,就在淹没了脚踝的血水中,一个眉心一颗朱红小痣的红衣银发少年,如魔王一样的身影,正站立在那里厉声狂笑,在他的脚下,堆积着无数被切割开的尸体。 玉麒麟和豕突两脸懵逼地定在场外,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眼前这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眨眼间过百常胜军?!猿丙带着另一半残兵魂飞魄散落荒而逃?!天啊!这么神奇吗?! 红衣银发少年转身,笑呵呵道:“玉麒麟,就是打了咱家的干儿子鼋精吧?” 难道他就是十万监卫军的宦官集团领袖鼋锈?他怎么可以这么年轻、如此妖孽?! 玉麒麟心一沉,随口道:“玉不琢,不成器。” “这中州皇都之内,庙堂上共有四股较大的势力。”模样清雅秀气银发白眉的红衣少年笑道:“国师鲲僵以女弟子狐媚贵妃为内援,又有‘祛邪殿’所谓的什么四大门徒、三千剑客为羽翼,自成一派;国相蝠暗三朝老臣,领袖群论,乃文官御史们的无冕之王,门下三十六红翰林、七十二名言官,把持言路喉舌,又是一派;大将军猿岳,军功彪炳,又是皇族,旗下‘鬼斧神弓常胜军’装备精良,少有败绩,算是军方的最高统帅,此为一路;咱家鼋锈,先帝猿皇生前身边侍候的奴才,无权无势,无才无德,全仗着先帝爷和当今圣上赏识偏爱,赏了口饭吃,做了这大内总管,手底下有了十万左右的猴崽子跟着讨饭吃。” 玉麒麟认真听完对方眉飞色舞的讲解,问道:“大公公跟晚辈说这么多,有何指教?” 鼋锈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轻轻摇了摇,笑道:“指教?哈哈,可是不敢当,咱家今夜来,是跟少主交朋友的。” 玉麒麟看着对方妖艳的眼睛:“可我刚刚痛扁了您的干儿子,您就不打算替他报仇么?” 鼋锈神色自若,嬉笑道:“那种蠢货我手底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伤了就伤了,死了就死了。只要咱家开口,马上会有一串干儿子跑着过来跪下叫干爹。” 玉麒麟笑了笑:“你很有趣。” 鼋锈也跟着笑起来:“我不但有趣,还很有用。” 不管昨夜多少人死于非命,第二天的皇都朝天城,依旧车水马龙。 “死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这么早就回家啦!” 刚刚出了药庐,转回自家银铺门前,断指包裹纱布的鼋精,就见一个鸠目麻脸的青衣少妇,叉腰门口,一脸的奚落表情。 鼋精见是悍妻鸠咕,忙陪笑道:“这不是义父他老人家看我受了伤,准了我假嘛!” 悍妻哼了哼:“整天就知道在外面鬼混,铺子里的事你是一点不上心。” “有宫里的贵客啊。”鼋精看着停在自家门口两顶软轿,“是不是蝠太妃和猿太妃那两个妖精,又来照顾咱家的生意了?” 只听店铺里一个人道:“外面是哪个说话,这般不干不净的,快去找个人来替他洗洗嘴。”说话的声音又娇又脆,就好像新剥莲蓬,生拗嫩藕。 鼋精伸了伸舌头,苦笑道:“不得了呢,这下子我可惹着马蜂窝了。”这次他真的压低了声音,因为他实在惹不起里面间这位姑奶奶。 “我们姐妹总是不会忘记来照顾你家媳妇儿生意,不像鼋精你,每个月‘监卫军’发的俸禄都如数孝敬了妓院里的窑姐儿,半个大子也是贴补不上家里,真真不怕四外街坊笑掉了门牙。”说话之间,已有两个长裙及地,风姿绰约的妇人走了出来。 她们的身材都很高,很苗条,穿着极合身的百褶裙,走起路来婀娜生姿,却又在妩媚中带着刚健,温柔中带着英气。 走在前面的一个,年纪比较大些,颀长洁白,一张长长的清水鸭蛋脸,带着数粒轻俏的麻子,一双凤眠里光芒流动,神采飞越。 鼋精看见她,居然也恭恭敬敬的弯腰招呼,陪着笑道:“蝠太妃,您就嘴下留德吧。” 那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爽脆俐落地道:“今天我们姐妹相中的这些小玩应儿,多少钱只管去皇城内务府取便是。” 另一个女人吃吃的笑道:“敢明儿进了新鲜首饰,别忘了打发人去宫里跟我们姐妹说一声。”这个女人的笑声如银铃,一双眼睛也像是铃铛一样,又圆又大;但是她一大笑起来,这双大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线,弯弯曲曲的线,绝对可以绑住任何一个男人的心。 在她们面前,鼋精变得乖顺异常,点头哈腰的道:“猿太妃的吩咐,小人谨记在心。” 两姐妹都没有给很鼋精太多的难堪,而是适可而地上了轿子,在一干扈从前呼后拥下,轿子很快就抬走了。 075 天九(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你的狗爪子怎么了?”少妇鸠咕这才发觉男人受了伤。 鼋精叹气,走入银铺内:“昨晚跟蝠家的小子打了一场狠架,本来我是占上风的,谁知半路杀出个玉麒麟,我寡不敌众,断了根指头。” 他丧气地在柜台前一张凳子坐下,端起桌上茶壶喝了一口茶水:“原本早上我是要去义父那里,狠狠告玉麒麟一个黑状的,结果没来由的,被义父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让我以后看到玉麒麟有多远就滚多远,郁闷死我了!” “你这个干爹也就是个样子货,自己的人吃了亏,不知道为自己人出头,就知道拍桌子瞪眼睛骂自己人,我看啊你以后就别跟着那老太监混算了。”鸠咕手里不停地忙着活计。 “胡说。”鼋精抹了一下嘴巴,轻笑道,“在这皇城根,不找个大佬做靠山,寸步难行!大树底下好乘凉,你个妇道人家懂个屁!” “你这窝囊废,也就在家里跟我这个女流之辈耍耍威风吧。”忙碌中的鸠咕,忍不住打击男人。 说话间,外面的天色逐渐昏暗起来,远处天际云层翻滚,树摇马惊,街上的行人,纷纷抱头疾行。 两边的店铺伙计,一面嘴里嘟囔咒骂着,一边忙手忙脚的关窗上门板,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街市,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突然一下子就冷清下来。 “又要起风了,才安生上半日。”鸠咕走出柜台,探头张望了一下东北风起云涌的天空,叹着气来搬门板,“昨夜里一场风,把房上的几块脊瓦都掀飞了,还没来得及补,今日这风沙又来作怪,生意越发不好做了。” “明日我找后街的瓦匠猬舍爷俩过来修缮一下,不用付手工钱,只招待他们一顿酒也便是了;眼见雨季就要来了,不是耍的。”鼋精嘴里嘟囔着,却精神恹恹地坐在原地不想起来帮忙。 “也不知道朝廷那些做官的造了什么孽,惹恼了上天,降下这偌大的风灾来,城外的禾苗都毁了,老百姓辛苦了一个春头,到头来颗粒无收;城郊的居民屋舍全飞上了天,十几万人住在露天地里,皇上只管躲在温暖如春的皇宫里和那些嫔妃美人淫乐,也不过问一下皇都百姓的死活。”鸠咕絮絮叨叨的埋怨着陈郡的现况。 就在她要将最后一块门板合好之际,一把西凉弯刀突然自门外伸进即将合拢的门板缝隙,格在当中。 鸠咕和鼋精倏然一惊,就听外面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外面起风了,老板娘行个方便,暂避一下。” 那声音没有一丝人的气息,更像传说中地狱里的勾魂使者,听得鸠咕当时脸色吓得白如窗纸,毫无主张的看向身后的男人。 “不好意思,客官,小店打烊了,您另请方便吧。”鼋精壮起起胆子,声音颤抖地扬声婉拒。 房门还是被强行推开了,跟着风沙一起卷入九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女刀客,各人的五官相貌,有一大半被照在脸上的斗笠遮挡,虽是看不清长相,但以他们矫健的身材而论,都应该是一些相貌不俗的年轻人。 九个人一进屋,银铺子里的气温当即降到了冰点,他们身体里透出的森冷杀气,不见任何语言动作,已然迫使屋子里的主人夫妇,哆哆嗦嗦地抱在一起。 最后一个进屋的斗笠客,随手将房门板的门栓插好,转身怀抱弯刀守在了门口;另外的四男三女分别站在了窗口、内间过道和柜台后,默契熟练的配合站位,不由得不让躲在角落的一对男女,心里同时冒出一个不好的行业词汇:劫匪! “青天白日之下,堂堂皇都天之脚下,这伙强盗竟敢登堂入室抢劫,也太目无王法了!”鼋精心里想着,胆气一壮,挺胸将身边的女人挡在了后面。 看起来是这伙强盗头头的一个家伙,满头的卷发,做派沉稳,长相着急,有着少年老成武术家的气质,随随便便一屁股坐在火炉旁的三条腿凳子上,神态慵懒如橘猫一般,自背后取出一把三弦,自弹自唱起来,嘴里旁若无人地哼着一支小调。听那小调曲风,好似来自西凉一带的乱弹。 不速之客也不说话,倒好似果真是进来躲避风沙的。巴不得这些煞星早点离开的鼋精向身边的女人使了使眼色,鸠咕会意,心疼的从柜台里搬出钱匣子,战战兢兢地推到那弹唱卷发慵懒客人面前,颤声道:“小店本小利薄,柜台就这些现钱了……都给兄弟们买杯茶解解暑……” 那一脸慵懒的卷毛青年,嘴里叼着根牙签,端详着鸠咕漂亮粉嫩的脸蛋儿,无声地狎笑着,看得鸠咕直感到头皮发麻,又缩回到了男人的背后。 “不够的话,我这儿还有。”鼋精无比肉疼得将自己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撸了下来,远远地送了过去。 这鼋精爱不离手的碧玉扳指,乃是他为巴结义父鼋锈,把媳妇鸠咕主动送去陪老太监折磨了一宿,变态大太监一高兴,便将这价格不菲的玉扳指赏了他;鼋精对这扳指喜爱至深,就是家里的悍妻母老虎鸠咕几次索求都未尝允口,现下为了救自己和老婆一命,倒是十分舍得了。 看也不看眼前的钱匣和扳指一眼,橘猫青年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足以是眼前财物的数十倍价值,往二人面前一推;“告诉我一件事,昨天夜里是谁指使雇佣‘鬼斧神弓常胜军’那些丘八伏击西凉少主玉麒麟?这些都归你们。” “是中亲王……猿器。”鼋精似乎感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迟疑了一下,一口咬定。 卷毛青年凝住了笑,像给一支筷子插入了咽喉,然后他就什么都不说,招手叫了两个手过来,自顾倒背着两手踱步去欣赏货架上耀眼夺目的银饰去了。 那一男一女两名斗笠客走过来,像看着一个死人般的盯着鼋精看半天,良久,其中一个少女声音嘶哑地威胁道:“说吧!没有人能熬得住‘天九’的用刑手段!” 076 九五至尊(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真的是……猿器。”抖如筛糠的鼋精,咬紧牙关道,身畔惊吓过度的鸠咕眼前一黑,“噗通”地一声晕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了多少时候,等鸠咕悠悠转醒过来的时候,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斗笠客,剜掉了鼋精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已给强迫吞到鼋精自己肚子里去了;然后那个少女用铁尺敲碎了鼋精无根手指,但都没有断,只是有的焖烂了,有的藕断丝连般的连着骨肉,有的给压扁成了肉渣子,有的是肉完好无缺但骨头已给挑了出来;接下来另外一个少年面无表情地撕下来了鼋精半片耳朵,在另一只耳朵耳洞里面放了一支鞭炮,用火折子点燃后“嘣”的一声,血肉横飞;他们都没有对他的舌头下毒手,因为他们想知道他们想要的答案。 又哭又怕的鸠咕恐惧地别过头,不敢再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男人。 当那名一脸诡异笑容的卷毛青年,缓步走近不停向后挪动身子的鸠咕的时候,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鼋精突然良心发现,大叫:“你们别碰她!我说!我什么都说!你们放过她……” 卷毛青年顿住身形,回头,定定地看着地上那堆七零八碎的“人形肉”,笑着不说话。 “重金雇佣‘鬼斧神弓常胜军’伏击玉麒麟的,不是中亲王猿器……是大内总管鼋锈。”鼋精垂头丧气道。 “马上设法通知獐怼怼,想尽一切办法阻止麒麟少主接近鼋锈!”卷毛青年猛然回头喝道,顾盼之间,有一种独步天下、冷视浮沉的气势。 “九哥,恐怕来不及了。”另一名矮个子斗笠客沉声道,“半个时辰前,少主已经随鼋锈游皇城去了。” 皇城,大内九重。 “娘娘,皇上来看您了。” 草鸡的轻唤,让无限遐思的狐媚从呆坐中回过神来,妙目抬处,就见九五至尊猿丑皇帝的扈从仪仗,穿堂过室,向自己的寝宫“锦绣宫”直奔而来。 猿丑皇帝白净清俊,颇含着几分威严的脸庞上,隐隐有几丝憔悴:“听闻爱妃近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朕特来瞧瞧,传太医院的鹦太医了吗?” “偶尔风寒不打紧,让皇上您挂心了。”狐媚笑吟吟道,“万岁今儿怎么这么好心,知道跑来看望我这苦命的人儿了?你那两个新欢美人蝠太妃和猿太妃,不用您哄陪了吗?” 猿丑皇帝脸上挂起一丝不渝的神色,从旁边一张以钿螺、玛瑙、翡翠和美玉等镶嵌的紫檀茶几上,端起一只九龙纹碧玉杯,喝了一口热茶,轻轻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那两个老妖精,日夜索取无度,真正要榨干朕的龙精了。” 猿丑的视线刚刚离开茶杯,狐媚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堆漆泥金托盘接过茶杯,再递给旁边的宫娥。 狐媚平日不需要待猿丑吩咐,就会根据他的眉毛、嘴唇的轻微动作行事,而且能完全合乎儿皇帝的心意。 本来这类磨墨、调金粉朱汁、接递茶杯之事,若在公开场合,绝对不符合贵妃尊贵的身份,但在相对隐私的场合,身为贵妃的狐媚却做得自然无比,而猿丑也十分地受用,喜欢并且习惯这位祛邪殿美女的侍候。 这狐媚能冠绝六宫、独得恩宠,绝非幸至,除了特别善体人意之外,又确实姿色妩媚,肌肤如同朝霞映红了白雪,美艳得令人不可逼视;目光鲜活,眼波流动,朱唇皓齿,鼻若悬胆,笑靥风骚,简直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媚,端得是一人间绝色尤物! “皇上为啥唉声叹气的?”狐媚小心地娇声探询。 “爱妃啊,还不是因为西凉王的小犊子玉麒麟吗,御书房里搁置的各地各部上疏奏陈弹劾他的折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什么擅杀朝廷命官、私练部曲拥兵自重;什么夺人妻女奢侈靡淫;什么勾结乱党图谋叛乱,这些的罪名就是让他死上一万次也嫌不够!” 远远的草鸡等几个近侍,表面上恭谨异常,实际上正竖起耳朵注意着皇帝这边动静的宫娥、太监以及侍卫,此刻有好几个身躯都微微震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仍然不动声色的守侯着各自的岗位。 “那个龙蟠家里几个不肖子孙,胡作非为,算计玉麒麟,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了性命那是他们自食其果,怨不得别人。”狐媚嫣然笑道,“还有那什么夺人妻女、奢侈靡淫?现下就是一田农禾夫摊上好年景多收了三五斗,也纳个小妾不是?更何况一位堂堂的西凉少主,妻妾奴婢成群结队,又有何不妥?至于最后一条,他若要谋反,会只身进京面圣吗?说这话的那些书呆子谏官,真真应该给他们各自发一杆马刀,让他们去凉州边境上,体验一下前方将士的凶险辛苦才是。治了玉麒麟的罪,他老子玉岗不炸毛才怪,届时两国交兵,胜负难料。毕竟,颍川郡王刚刚吃了个大亏,须得万万谨慎方可。” 沉吟半响,猿丑才道:“龙家的事情可以不计较,倒是这个殴伤猿飞堂弟的罪,是要好生的教训这狂妄小子一番。” 揣摩着皇帝的意思,狐媚勾着猿丑的脖子笑道:“玉麒麟左右不过是个孩子,能有多大能耐?还不到十五岁吧?比猿婴大不几岁呢!内阁那些老顽固和各郡郡守们也太小题大做了吧?用得着这么连篇累牍地上奏折么?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猿丑叫着贵妃的闺名道:“媚儿有所不知,这个玉麒麟一向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从来没把中州皇族放在眼里,至于皇族子弟,更是动辄横眉冷目,不假以辞色,朝堂百官他看上眼的不超过一双手十根手指,里里外外的朝臣京官、王公贵族,几乎都被他得罪遍了,再加上他借收容流民之名、行私自招兵买马之实,也确有阴谋造反之嫌。近日来,皇都连降天灾,就是猿皇在向我们皇族示警啊!” 077 番外:人物简介(2)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41—10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042章 雉青:秀姑,瘦骨嶙峋,使用索鞭,后成长为蚍蜉校尉,战死。 鹅冬:秀姑,痴肥成球,使用双手叉,后嫁于豕突为妻,贵为太傅夫人,一生富贵。 蚌珠:秀姑,肤色黝黑,眉目秀美,玉麒麟爱婢,忠心可靠,常以“黑珍珠”冠之,终身未嫁。 044章 凤儒:出身黑市商人,以义渠县令之身辅佐玉麒麟成就霸业,西凉八虎之一,混血谋士,腹黑阴沉,年纪弱冠,身材高大,高鼻深目,面容深邃,宽袍大袖,乌发以木冠束得整齐,虽一身文士装束,然身高优势和周身气势却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父乃北沙商贾,母为南宛才女,年少丧妻,生财有道,心性狠辣,曾贿赂大量珠宝借助沙盗之手,一把火焚毁外公家三百里庄园,砍杀了母亲一脉高出马凳的全部男丁,阴狠诡谲,天下无出其右。 052章 狍欢:陇山县县令,带老花镜,鬓发泛白。死于黑龙骑刀下。 055章 獾洞:陇山县城门吏。死于死于黑龙骑刀下。 狗剩:陇山县门丁。死于死于黑龙骑刀下。 060章 猿婴:中州皇子,实际为鲲僵与狐媚所生。头扎冲天小辫,圆圆的脸蛋,圆圆的眼珠,金黄斗蓬上镶着金毛的扉边,仿佛粉装玉琢瓷娃娃,人小鬼大,心肠狠毒,纳螭吻蛮为妻,猿丑驾崩后,作为储君被各大诸侯轮流哄抢挟持,最后被玉麒麟赐死。 061章 狲婆婆:祛邪殿护法,鹤发鸡皮、皱纹叠面的高龄老妪,较得贵妃狐媚信重。被豺穷杀死。 062章 虎妞:东山国猛将虎轻尘孙女儿,虎牙小姑娘,曾热情追求玉麒麟,身量高大,臂力惊人,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有男儿气。后误会玉麒麟为杀害祖父凶手,两度重伤玉麒麟,流亡江湖,下落不明。 066章 鹏高:北地义渠县土豪,玉岗的师叔,号“大辈儿”,身高两丈开外,出身世家,外表儒雅,心机深沉,曾数次阻挠玉麒麟新政,后被麒麟霹雳手段折服,成为玉麒麟独当一面的强助。 067章 烈马:白衣军首领,“白衣十二贼”之一,毛发茂盛,手提马刀,声如洪钟,势若奔马。死于义渠军之手。 灵蛇:白衣军首领,“白衣十二贼”之一,蛇头细腰,腰缠软鞭,面挂阴笑,袍上绣有灵蛇图案。死于义渠军之手。 068章 鸵乱:中州安丰郡郡守,身高丈五,心雄胆大,骁勇善战,原沙郡鸵部大酋,因不容于沙盗夫妇,而率领族人归附猿家,逐渐变得胆小慎微。有份参与汝水会盟,死于逐鹿之战。 069章 鹤殃:西凉驻中州使节,年龄甚轻,带眼镜,白白净净,衣装整洁,逢人未语笑三分,平易近人。出身西凉士族鹤家,为人圆滑,乐于助人,因视力欠佳戴眼镜缘故,被戏称他为“小四眼”,后来龙王后嫌这个称呼太无礼,就做主给改了“小四”的昵称,再后来随着地位的增长,多尊称为“四哥”或者“四爷”,亦在早年“十三太保”之数。后成为麒麟帝国礼部尚书。 070章 鼋锈:中州大内太监总管,内阁四臣之一,监卫领袖,眉心长有一颗朱红小痣,红衣银发驻颜有术,宛如少年;与玉麒麟兄弟论交,亦敌亦友。后谋害玉麒麟败落,被赐死。 蟑嫔:猿丑妃嫔,身份尊崇,风韵楚楚;中州灭国后被沙蛮掳走,沦作军妓,后几易其手,成为诸侯玩物。 蝗妃:猿丑妃嫔,雍容华贵,鲜润艳丽;中州灭国后被沙蛮掳走,沦作军妓,后几易其手,成为诸侯玩物。 072章 猿斗:中亲王猿器心腹,头大如斗,忠心不二。后自刎殉主。 鼋精:银匠出身,肥头大耳,给鼋锈大公公打造一件银器,手工活儿做得精细,人也细皮嫩肉讨喜,老太监便心生喜欢,认了他做干儿子。附庸风雅,狐假虎威,为讨好义父,不惜把妻子献给变态老太监糟蹋蹂躏。后出卖义父,向玉麒麟告发,反被玉麒麟不齿所杀。 073章 猿丙:中州大将军猿岳麾下悍将,身量高大,赤发红眉,手横长斧,主掌“鬼斧神弓常胜军”上万悍卒。猿家没落后,归顺玉麒麟。 074章 鸠咕:鼋精妻子,鸠目麻脸,青衣叉腰,守着夫家银铺过活,后被丈夫作为贿赂礼物,送与变态老太监鼋精饱受非人折磨至死。 猿曼:猿皇遗孀,中州太妃,猿岳族孙女,颀长洁白,长长清水鸭蛋脸,带数粒轻俏麻子。被猿丑赐予玉麒麟为侍妾后,转赠大工匠猬舍为妻,诞下一女,名刺果。 蝠妙:猿皇遗孀,中州太妃,蝠暗族妹,笑声如银铃,眼睛又圆又大,后被赠予玉麒麟为侍妾,主持暗谍机构“风月楼”,以美色收集情报、敛财、腐蚀敌国政要。后侍奉凤儒,得以善终。 082章 猿山:中州大内侍卫总领,年纪甚轻,目光阴鸷无比,身形高瘦,面容枯槁,生就一副苍猿之像。鲲僵安插在皇宫的眼线,死于祛邪殿终极决之战。 084章 雁平:出身中州皇宫宫娥,年纪较轻,有几分姿色,后为玉麒麟亲卫女官,暗恋枭炀,枭炀战死后,守身如玉,孤独终老。 蛤母:出身中州皇宫宫娥,半老徐娘,狐媚之容,后为风波楼密谍首脑,不慎得悉豕突背瞒少主机密被暗杀。 兔萌:出身中州皇宫宫娥,年龄稚嫩,乖巧懂事,后为风波楼密谍首脑,再后接手疯人院,成为第二任院长。 088章 猬舍:陈郡泥瓦匠,鳏夫,好喝小酒,后协助玉麒麟建设义渠县有功,得赐猿曼为妻,晚年酒醉坠落桥下湖心,溺亡。 刺离:猬舍之子,浓眉大眼,朴实后生,精于土木工程,在玉麒麟手下得以大展拳脚,官至工部尚书,画像入住“凌烟阁”三十六勋臣榜。 089章 猿甲:中州御林军统领,一身戎装,目光灼灼。曾参与汝水会盟,支持猿婴太子上位,旋即死于兵败。 092章 猩金刚:中州汝南郡郡守,浑身长满黑毛,丑陋不堪,虐民敛财。死于中州内乱。 鹦宠:中州太医,精于歧黄之术。后被鲲僵收买威胁企图毒杀玉麒麟,失败被俘,吞毒自尽。 093章 狒无敌:中州汝南郡总兵,雷公脸,身体结实,颇负勇力。死于中州内乱。 猢桃:中州礼部侍郎,五短身材,五官拥挤,庸碌无为。悬瓢城保卫战中被朝廷抓来授予临时城防总督,夜宿风月楼,遭蛤母、兔萌刺死。 098章 彪浪:中州国御林军癸字营军官,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脸横肉,相貌彪悍。后追随玉麒麟护送百姓迁徙北地,部曲改编为虎贲军团,屡立战功,勋名仅次于“西凉十虎”。 078 番外:大事件纪年(1)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熹元年 中州大贤者猿皇肃清宇内,一统五州,称帝,建元大熹。 大熹五年 猿皇病薨,祛邪殿殿主鲲僵拥戴三皇子猿丑,灵堂发动宫变,放逐大皇子猿器,杀死二皇子猿罡,屠戮朝臣三百余。 猿丑即皇帝位,大肆犒赏从龙功勋鲲僵,加赐国师特权。 鲲僵参透祛邪剑气,成为第一位大宗师。 【祛邪殿】素以天下首席卫道正教自居,对他们口中的“邪道人士”向来斩尽杀绝不留情。殿主鲲僵开国有功,有机会接触大熹皇朝浩瀚武学典籍,穷十年之力,突破天境,成为一代宗师。他与猿丑昏君交好,辅佐大熹,被视为中州守护神。殿下有鲨泪、豺穷、狐媚、猿器四大亲传弟子,又有三千剑客羽翼,威震宇内。 大熹六年 鲲僵献美女弟子狐媚于宫闱,猿丑册封其为贵妃,宠冠六宫,纵情声色犬马,大兴土木,变本加厉剥削民脂民膏,众叛亲离,民怨沸腾,天下汹汹。 大熹七年 东北大豪象东练成开山拳,跻身大宗师。 同年,象东趁机雄起,率座下门生八十一人起事,割据山州,创立东山国。象东是宗师中性情最为豪爽豁达的一个,仗义疏财,门徒信众过千万,坐拥当世数目最多的高阶好手,使得东山国一度成为诸侯中炙手可热的强大存在,甚至鲲僵屡次折节下交,向象东示好。 【东山国】占地山州,含燕郡、代郡、赵郡、黑山郡等四郡,穷山恶水,重武轻文,民风强悍,好勇斗狠;国主座下有门生八十一人,个个身怀绝技,其中狮吼、虎轻尘皆跻身九品,豹冲、熊煞、鹫猛、鹰笛、鹿威、雕羽名列八品,人才济济,高手如云,素有“九品多如斗,八品遍地走”之誉,武力之强,堪为五国顶尖。地方八千里,持戟百万人。 沙州沙盗首领鳄毒、蛇无欢夫妇建国,号北沙。 【北沙国】霸踞沙州,含沙郡、蛮郡二郡,国内八品悍将如羊破、驼疯、蟒重,俱能征惯战有万夫不当之勇;土地贫瘠,文化落后,国人野蛮嗜杀,惯于骑战,全民皆兵,整体军力位列中上之流。 【沙蛮十三部】指北沙国境内十三个比较大的部族,沙郡有蛇、鹰、驴、蝗、鸵五部,沙郡有鳄、蟾、鸟、蝎、狐、蟒、羊、驼八部,并称“沙蛮十三部”,各部族之间互相攻杀掠夺为家常便饭,频频纠合成军南下打草谷,侵略中原。 大熹八年 祛邪殿首徒鲨泪失宠于师父鲲僵,远走宛州鱼米水乡,得到当地豪强章墨、豚彪、螃横、蟹霸、龟甲等南方诸杰支持,建南宛国。 【南宛国】国土面积囊括宛州全境,含宛郡、荆郡、湘郡、东海郡、珠崖郡等五郡,民熙物阜,地广国富,然文强武弱阴盛阳衰军事实力五国垫底,常被几个老大哥轮流调戏,当世大儒千鱼先生评价其国:“如小儿持金招摇过市。” 大熹九年 猿丑称不容皇兄猿罡旧部,指令鲲僵诱使皇兄部曲凉州刺史玉岗进京图之,玉岗赖老友千鱼先生锦囊妙计死里逃生,逃亡中得农家女猪清清一饭之恩巫山云雨,重返凉州卧薪尝胆成为第三位宗师,自立西凉,锋芒毕露,被祛邪殿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西凉国】西凉国主玉岗原为二皇子猿罡马奴,雄踞凉州通天殿,含金城郡、扶风郡、北地郡三郡,占据丝绸之路,商贸繁华;座下有准宗师大儒千鱼先生多年肝胆相照不离不弃,另有旗下养子蝎肥、狼狙等多人跻身八品,实力后来居上,渐与东山分庭抗礼。 【龙骑军】掌握在西凉外戚龙门手里的骑兵部队,共计五万骑,分为青、赤、紫、黄、黑五支骑队,其中黑龙骑作风最为彪悍,皆腰佩弯刀,脸戴面罩,头蒙黑巾,只露双眼,身披黑色长披风,脚踏马靴,马靴配有匕首,众人背负大弓,每人负箭十八支,配有清一色弯刀,视人命如草芥。 【金城卫】金城郡郡兵,举城只有两万人,步骑参半。 西凉密谍大头子耗九击杀东山国水师统领鳌惊。 【天九】西凉最高密谍特务机构,培养细作、斥候、刺客两万余,在诸侯列国都布有庞大情报网罗,专一负责对内监督文武百官士族豪强军中将帅,对外刺探军情、收集情报、策反高官、刺杀政要等机密任务。 南宛女王鲨泪诞下太女鲸落,其父实为鲲僵。 大熹十一年 中州皇族颍川郡王猿愁攻打金城郡,玉岗被迫与金城龙门大小姐龙蜃联姻,借助龙家势力稳定大局。 玉麒麟出生,母亲猪清清被鲲僵杀害,养女猫萝护送玉麒麟西去寻亲。 龙门势大,功高震主,玉岗逼死岳父龙遨。 先后失去了四州地丁的猿丑,下罪己诏,次退伪称中州国蒙蔽民心,继续作威作福。 【中州国】虽国力大不如父辈,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在祛邪殿强大武力支援下,依托宗族猿愁与贤相蝠暗等辅佐,仍保持中州之陈郡、颍川郡、安丰郡、汝南郡四郡心腹之地,位居天下正中,土地肥沃,经济发达,文化繁荣,广袤千里,人丁百万,综合实力雄居五国魁首。 大熹十二年 祛邪殿弟子豺穷将颍川卧虎沟百余名水鬼屠杀殆尽,水鬼头目狮海投奔颍川大将雕袭。 中州狼山群盗遭遇豺穷毒手,七狼存一。 猫萝重创中州两大高手豺穷、猿岳。 龙云公子一剑惊走兄长座下高手鸾霄、鹤傲,玉麒麟进入清水轩,与南宛太女鲸落和中州蝠相之子蝠月结成小伙伴。 大熹十八年 耗九杀死北沙大酋鸵铃。 玉麒麟拜在西凉大儒千鱼先生门下,正式进入麒麟书院读书。 大熹十九年 扶风郡郡守蝎肥劫持南宛螃横珠宝香料船队。 玉岗与玉麒麟父子相认。 玉麒麟进宫,猫萝击杀鹊喜。 玉岗赶赴扶风抗击南宛湘郡太守蟹霸。 西凉三大郡守龙蟠、蝎肥、狼狙,先后拜会监国少主玉麒麟,试其胆气。 大熹二十年 龙门三小姐嘲讽堇与颍川世子猿飞同乘游玩闹市。 龙云公子长街拔剑,一剑劈开富贵楼。 玉麒麟甄选天牢獒铁等三百死囚,组建部曲私兵“蚍蜉”。 大熹二十一年 千鱼用间,南宛悍将龟甲攻打蟹霸,两败俱伤,玉岗小胜回朝。 龙蜃王后为侄女嘲讽堇向玉麒麟提亲。 耗九锄掉西凉叛臣狸闪,归途中伏杀上百祛邪殿剑士。 大熹二十二年 嘲讽堇坏奸夫猿飞骨肉,向未婚夫玉麒麟退婚,玉麒麟暴打猿飞。 猿岳携祛邪殿高手猿器、豺穷兴师问罪通天殿,与西凉高手群一场混战,铩羽而还。 大熹二十三年 南宛参军章墨迎接鲸落回国。 玉麒麟狂殴龙门阔少狻猊火。 龙云公子携外甥逛青楼,遭遇金城花魁娘子燕舞刺杀,严刑逼供得知幕后指使为兄长龙蟠。 猿愁为子报仇,挥大军攻打西凉,陇山一战,蒲牢吼不听副将牛贲将军苦谏,贪功冒进被围,睚眦戾救弟心切中了流矢,西凉边军大败。猿愁十万颍川大军旦夕之间,直逼王京城下。 太傅千鱼举荐师弟猪宽破敌成功,丞相骥枥之孙骥勇贪功下狱。 玉麒麟闹市解救牛贲于囚笼。 大熹二十四年 玉麒麟选秀姑八十一名,龙门九小姐螭吻蛮独占鳌头。 蒲牢吼劫持陇山县敬奉秀姑,惹来玉麒麟仇杀,躲进姑姑龙王后后宫避难。 獒铁强暴郎中女莺相思受罚,相思长跪求情,委身下嫁。 秀姑充军至蚍蜉受训。 经由獐损介绍,玉麒麟伙同大黑商凤儒,打劫龙门大少囚牛敦粮仓。 大熹二十五年 蒲牢吼欲求不满,企图玷污姑姑龙蜃事泄,被逐出皇宫。 鲲僵空降通天殿,威压西凉诸杰,大发淫威,力战不敌,无功而返。 牛贲夜袭陇山淫窑,杀死仇人蒲牢吼,救出娘子貂纯,夫妻团聚。 睚眦戾、狴犴阴血洗陇山县衙。 玉麒麟一杆火铳狙杀十三黑龙骑以暴制暴,身负重伤。 中州皇子猿婴求亲龙门九小姐螭吻蛮,玉麒麟恪于父命,忍痛割爱。 蝠月归国。 睚眦戾勾结鸾霄、鹤傲,三岔口背后插刀谋杀兄长囚牛敦,嫁祸玉麒麟。 龙云公子帮助外甥逃离西凉,玉麒麟护送表妹阿蛮赶赴中州皇都朝天城成亲,青铜玩家走出新手村。 饮马川玉麒麟使螭吻蛮中州作间,为獐损、草鸡赐婚,邂逅白衣大贼烈马、灵蛇。 西凉大使鹤殃密会中州宠妃狐媚,为玉麒麟贿赂铺路。 飞鹤楼中亲王猿器幽会弟媳狐媚,恶少鼋精殴打蝠月,给玉麒麟拗断一指。 大将军猿岳麾下猿丙“鬼斧神弓常胜军”,夜半狙击玉麒麟,惨遭大宦官鼋锈血屠。 耗九酷刑拷问鼋精狙击玉麒麟幕后指使者。 猿丑欲降罪玉麒麟,获狐媚说情。 玉麒麟金银开道,大肆结交鼋锈大公公等达官贵人,捞取政治资源,奉旨训练五百宫娥娘子军,以军法责罚猿曼、蝠妙二太妃,得猿丑赏识,被贵妃狐媚半真半假收为义子干殿下。 大内侍卫总领猿山试探玉麒麟被蒙骗,玉麒麟深宫夜宴上与狐媚贵妃暧昧结盟,大张旗鼓狩猎大圣山。 中州大疫,凤儒藏天碑于汝水妖言惑纵,猿丑扒灰儿媳阿蛮,中州猿家躲避瘟疫,弃皇都数十万百姓生死于不顾,迁都汝南。 玉麒麟受封义渠县尉,主动留在陈郡疫区协助留守大臣中亲王猿器以及国相蝠暗、蝠月父子,率领皇都灾民一起抗疫,大获人心。 獐损、鸡骚生女,名平安。 疫情初定,玉麒麟拐带五十万皇城百姓并彪浪一营御林护军,躲过猿家监视,往北地义渠千里大迁徙,脱离中州猿家掌控。 牛贲、猫萝陇山扩充蚍蜉近万,威慑安丰郡守鸵乱,接应少主归国。 “龙门五老”携手龙骑军半途截杀玉麒麟,西凉王玉岗未卜先知,遣派心腹干将獾冲率烙貉部队营救。 白衣悍贼天狗陷义渠。草鸡、烈马、灵蛇等其余白衣各股分据北地各县,贼势汹汹。 玉麒麟夜袭成功,夺回义渠县城。 玉麒麟办书院、造新屋、建牧场、开矿山、清河渠、垦荒田、募民壮、立女营、通商路,威慑北地四大家族,拉拢边帅猪宽,招贤揽才,颁布发令,移风易俗,重建义渠新秩序。 豕突组掌疯人院。 【疯人院】独立于“天九”之外,完全隶属于麒麟少主的对内对外的专门秘谍系统,分为文学馆、招贤馆、斥候学堂和武官学堂四部,权力极大,发展迅速,到了后期豕突官居太傅,该组织几乎到了尾大不掉威胁麒麟帝国皇权的危险地步。 义渠军追缴白衣军残匪天狗,马青杀另一匪首公羊投效。 牛贲整编义渠军二十个军团,扩充军队二十万。 刺离造琉璃。 大年之夜,大辈鹏高密访玉麒麟。 079 祛邪殿(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上,你也不必听那些道听途说,玉麒麟在凉州,又是抢粮食、又是选秀姑的,像他这般夺人产业、妻女的事情,如是真有,就更不像是在收买人心,哪点像是想造反的主儿?又贪财好利又好色浪荡,而且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半大孩子,能成什么大事?”狐媚抚弄把玩着玉麒麟所赠的颈圈和手珠,柔声媚语。 猿丑转而想了想,点点头道:“也罢了,怎么说玉岗也是二皇兄的旧人,总要给二皇兄的在天之灵保留这最后一层脸面不是?就先别让玉麒麟那小子再回西凉了,好酒好菜地让他在‘朝天城’住着吧,也让他知道些收敛,别老是这么张扬无忌,到处惹事生非;顺便也给他老子玉岗敲敲警钟,让那个小黑胖子知道,中州猿家,才是大熹正统!蝠相的奏折上,也大致是这么个意思!” “万岁圣明。”狐媚眉眼生波,柔声细语,“天儿也不早了,皇上是不是该安寝歇息了?” 五州之间,中州皇都,依山傍水,四季繁花似锦;据天下之央,处大熹之脊,虎踞龙蟠,威势天成。 “麒麟贤弟,前面便到‘皇城’了。”鼋锈信马闲缰,指点山河壮阔。 玉麒麟安坐雕鞍,远眺皇城,心里转着这样悖逆的念头:“如此雄丽的天子皇都,不知最终会落入谁家之手?” 皇城之中,宫城之内。 祛邪殿,广厦万间,气势磅礴。 猿丑皇帝修行长生不老之术的“丹室”,就设在这大殿最深的一进精致雅间里。 这里是供猿丑皇帝和诸多祛邪殿美女弟子“男女双修”的玩乐地方,另有浴房、暗间、兽舍、春阁、床屋、豹房等六十四个装置设备和功能特色各异的娱乐房间,每间华丽豪奢的房间里,都有受鲲僵大国师蛊惑、自愿向皇帝奉献贞操的裸卧美人弟子,是最为神秘,也最为朝野人士非议的所在。 诸房门外则有对猿丑皇帝忠心耿耿的“监卫”武士,腰悬“大内御前带刀侍卫”关防牙牌,警惕地侍立护卫着皇帝御用的艳妇佳丽。 当猿丑皇帝带着太监、近卫、男宠、妃嫔,在祛邪殿护法、弟子等人簇拥下,进入“丹室”时,平素里威严肃穆的祛邪殿,就成为了秘合狂欢的处所,酗酒纵饮,通霄达旦。 市井百姓甚至私下传说,猿丑皇帝有一次在兽舍豹房,见到一公一母两头猛犬媾和,一时兴起,便令蝠、猿两位太妃和那些女弟子模仿兽类爬行,互相追逐、嬉戏,甚至在兴起之时如动物一样野合,最后人兽混交,乌烟瘴气,几近疯狂。 这些民间传说,到底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没人能说得清楚,知道内情的人也忌讳莫深,缄口不提,毕竟图一时口舌痛快,被“监卫”的皇家爪牙神不知、鬼不觉取走脑袋的大有人在,不知凡几。 一身蟒绣锦衣的鼋锈,在“监卫”侍从的引领下,穿过繁复、曲折、幽深的厅堂轩室,来到一处幽静的密室外。 室中帘幕低垂,燃点着安神檀香,清逸的香气,令人杂念烦绪不知不觉间消散无踪。鼋锈恭谨地侍立着,等候着皇帝的传召接进。 半响,才听见猿丑威严的声音:“传鼋锈!” 便见蝠太妃出来打起了帘子,鼋锈连忙弯腰,快步走进内间,尖尖的嗓音如吟似唱一般:“老奴参见皇上!”说话间便跪了下去,行一拜三叩头的君臣大礼。 “起来吧!”猿丑几乎赤身裸体地横卧在云烟缭绕的锦榻上,身体上下左右猿太妃等五、六个妖艳女子,均是一丝不挂的白花花卧倒了一大片,玉腿缠绕,粉臂环枕,一堆堆乌黑长发,满床春色,无限绮丽风光。 “喏!”鼋锈应诺起身,仍然恭谨地躬立,对面前的香艳场景仿若视而未见。 “额,西凉王的世子玉麒麟现在怎么样了?”把玩着姑姑猿太妃微微下垂的椒房,猿丑慵懒地问。 “启禀皇上,老奴遵照您的圣意,这些时日一直陪着玉麒麟游山玩水。因未得万岁旨意,老奴也不敢擅自作主让他入宫。”鼋锈躬身回答。 “据你看来,这玉麒麟可有心存不轨,意图谋叛之处?”猿丑换了个猿太妃的椒房,继续拿捏把玩。 “万岁,老奴愚钝,据这几日的暗中观察,并未发现玉麒麟意图谋叛的异象。”鼋锈谨慎上对。 沉吟片刻,猿丑又问道:“玉麒麟的武技如何?” 鼋锈连忙禀报:“玉麒麟的武技,自保足以胜任,但凭之与‘监卫’的大内高手生死相搏,则力有不逮!在与奴才手下鱼腥、蝂臭等八大监卫的比试中,玉麒麟五败两平一胜,完全落于下风。” “哦!”猿丑眉头舒展,“就是说玉麒麟不足以强横天下,做个领兵打仗的将官还勉强堪用喽?” “万岁英明!”鼋锈连忙道。 猿丑想了想,道:“过两日,朕再见他。他的要求尽量满足,酒色财气由着他来,皇都九城繁华,他玉麒麟就算是一个有雄心壮志的乳虎,朕也要他沉迷在这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声色犬马,吃喝玩乐,消沉快活其中难以自拔,永不再回西凉。” “老奴明白。”鼋锈连忙应承,“老奴让人给玉麒麟王找了几个花娘粉头日夜陪伴侍侯着呢!还望皇上不要怪老奴自作主张!” 猿丑哈哈大笑道:“朕不怪罪你就是!朕本来就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玉岗教出来的儿子是个什么臭德行!难得你能体会朕意…对了,你让人给玉麒麟找的是哪家的花娘粉头儿怡红院?玉女坊?还是梨花院?” 鼋锈忙恭谨地回禀,有哪家妓馆的头牌花娘、哪家青楼的红牌粉头、哪一个是风月欲孽、哪一个是处子童贞,半点笑容不露,非常严肃地一一仔细详尽上禀,滴水不漏。 中州君臣都深信,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柔乡里最杀人。 080 温柔乡里最杀人(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好色如命的猿丑,暗地里把老父亲猿皇留在世上的几位遗孀照单全收,蝠太妃与猿太妃这两位国色天香的母妃,实际上比猿丑也年长不几岁,深宫寂寞难耐,加上猿丑威逼利诱和软磨硬泡,终是纷纷成了儿皇帝的宠欢。 久而久之,猿丑对两位母辈的“老女人”兴趣稍减,便在狐媚的挑唆下,经常微服出宫,在皇都青楼妓院嫖娼宿妓,由于出手阔绰,大受坊间流莺浪蝶欢迎,几乎淫遍了“朝天城”所有的知名花娘粉头,是以对皇都里各大烟花场所知之甚详。 “哈哈,很好!你不妨再找几个新鲜的良家,知情识趣的,不要老是以那几付老面孔去对付嘛!再是国色天香的美人,朝夕对面,也会也厌倦的时候。”猿丑阴险地笑道,“朕要玉麒麟日日欢歌、夜夜春潮,纵情声色,用不了多久,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小老虎,就会精丧志短,变成一个朕要他圆他就圆、朕要他扁他就必须扁的面团团!” “是,老奴这就去办!” 屈指算来,西凉使团到达“朝天城”也有些时日了,中州皇帝猿丑整天泡在“祛邪殿”的红粉堆里,既不派人过问,也不召令觐见,使得玉麒麟心中隐隐地感到不安,心烦意乱。 曾有过几次试图去猿婴的东宫探视小表妹阿蛮,都出于表妹安全的考虑,随即很快地打消了念头,糟糕的情绪无论他怎么折腾发泄,似乎也无计可消除。 在近乎被软禁的日子里,除了醇酒美人纵情声色之外,玉麒麟便是与“监卫八秀”的过招比试,将压抑的心绪全发泄在凶狠的搏斗中,可怜那些奉义父鼋锈大公公命令陪同他忘年交小友“活动筋骨”的养子们,不是缺胳膊断腿,就是被熊孩子狂殴成了猪头三。 虽然玉麒麟非常清楚,且不论父王与其它各王国那种数十年间积淀下来,盘根错节的深厚姻亲利益关系,已经令得猿丑皇帝在作任何决定之前,都要掂量再三;单是在父王的秘密授意下,耗九的“天九”在“陈郡”的秘密活动,先后在猿丑皇帝的身旁,收买、拉拢和安插了好几个能够不时地替自己说好话的头面人物,譬如皇帝身边得宠的嫔妃、亲信的太监、还有少数皇族以及高阶武士、甚至内阁一两位权臣。 有了这些大人物,有意无意得在软耳根的猿丑皇帝身边敲边锣,打边鼓,为自己说话,那些出于各种目的,并且突破“天九”各种设置的层层拦截,而送达皇帝御前的秘密弹劾疏奏,其杀伤力将大大减低。 身为大熹后裔,猿丑最担心的是臣下的谋叛和不忠。但这位昏庸的皇帝,即便是明察秋毫的明君,也不可能不受身边心腹亲信的影响,而且在这次和大内总管鼋锈共处的这两个月来,玉麒麟又故意贪杯好色嬉戏无度,在大公公面前,强化了自己顽劣不堪的一面,也无形中会让中州君臣轻视他几分。 玉麒麟估计有了这么几点,已经会在很大程度上降低猿丑皇帝的顾虑,而且与此同时在小国舅龙云公子安排下,一直以西凉王玉岗个人名义向皇帝、贵妃、太妃、王公大臣们陆续进献各色珍玩器物,包括那些仿南宛的玻璃器皿烧制出来的精美玻璃、琉璃器物、水晶石等琢磨的宝石玉器,美容养颜的北沙珍珠所制作的养颜珍珠粉粒、各色名贵的香料,东山国一带的上品骏马、良驹、猎隼、山犬、云豹、白额虎等珍禽异兽,西凉秘制行房时翻云播雨用的“烈阳丹”、描绘印刷精美绝伦的春宫图等等,林林总总,无可胜数。 中州宫廷庙堂中关键的人物,都用珠宝玉石、金银钱财喂得肥肥的,按照龙云公子的说法,应该是可以通行无阻,遇难呈祥了吧;但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玉麒麟还是难以心安,毕竟这次自己先后狂殴颍川郡王世子、坑死龙门二子,闹出的动静太大,连累两国交兵生灵涂炭、西凉士族蠢蠢欲动内部不稳,自己是否会脱险,实在是一个未知之数。 九五之尊的中州皇帝如果真要杀人,十万条理由都可以找得出来,甚至说根本不需要理由,更何况玉麒麟本身犯下的那些事儿,放在别人身上,一百颗头也早已砍光了。 另一个让玉麒麟焦虑不安、心急如焚的念头,也终于在耗九通过秘密渠道传达进使节馆的消息得以确认,经过严刑逼供下的鼋精招认,那晚埋伏自己的“鬼斧神弓常胜军”幕后指使者,正是近期几乎与自己朝夕相伴称兄道弟的大公公鼋锈! 在长吸了一口冷气同时,玉麒麟有一个疑虑涌上心头,这个眉心一点朱砂红的妖孽费尽周折接近自己有何目的?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自己想跟鼋锈求证,无异于自讨苦吃;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表面谈笑风生无欲无求的鼋锈,能用百十来条人命来换取自己的信任,绝壁是个狠人…… 在忐忑中又过了两日,与自己热络到“无话不谈”的鼋锈大公公,终于来宣召玉麒麟到“祛邪殿”觐见皇帝,听到觐见二字,玉麒麟已经放下了大半心思,小舅舅耗费大量财宝所做的种种铺垫,定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否则不会是宣召觐见,而是御前提审了。 由于大熹贵族老爷们对出身卑贱的马夫后人的轻视,再加上玉麒麟足够无耻的谀媚,以及龙云公子遥控耗九等相关各色人等在幕后的奔走效劳,已经足以让玉麒麟暂时保住自己脖子上那颗吃饭的家伙,甚至连玉麒麟在陇山招募女子为兵、开设军妓营的行为,也解读为他浪荡败家的一种邪行,甚至有王公贵族开玩笑说,干脆让他的部曲招募一百万女兵好了,看他们能有多少粮饷,供应得起这么庞大的一支中看不中吃的娘子军。 081 圣心如渊(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暂无性命之忧的玉麒麟,虽然侥幸逃得一死,但要想就此离开“陈郡”,恐怕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了。 胡思乱想的玉麒麟,跟着鼋锈进入“祛邪殿”,进入了那外间人无缘一见的神秘所在“丹室”。 很显然,猿丑皇帝要给“马奴之子”一个薄惩和下马威,玉麒麟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在漫长的等待中,玉麒麟默默的运气调息,好在以前跟着小舅舅练习吐纳之法的时候,已经可以一动不动的站好几个时辰,是以等待了这么久,倒也行若无事,只是苦了鼋锈这位名闻中州、强极一时的武技好手,也陪着恭谨地站立苦候,看着红衣权宦颤颤巍巍的模样,玉麒麟偷偷地在心里感叹,在权贵面前,任凭你学识武功有多高,也只不过是只犬奴罢了。 又熬了小半日,终于,打扮花枝招展的蝠太妃来宣玉麒麟单独入内觐见,随在扭着屁股走在前面的年轻太妃身后,那不住左右摇摆的翘臀落入眼中,玉麒麟内心不由得一阵亢奋,浑然忘却了这个尤物是自己好基友蝠月的姑姑。 “小子玉麒麟见驾!”拜叩如仪,直到猿丑皇帝吩咐平身,玉麒麟这才得以起身。 偷眼看去,只见猿丑皇帝浑身上下,一色类似散人的打扮,衣带宽松,便服素面,姿态慵懒。 猿丑眯着眼睛,也同样打量着玉麒麟,胖乎乎的一小只,人畜无害的小圆脸,看不出任何的凶悍杀伐之气! “玉麒麟。”猿丑不动声色,“颍川郡王上疏弹劾于你,道你无故私殴颍川世子猿飞,重伤几乎致残,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小子回禀万岁,猿飞世子勾搭臣子未婚妻嘲讽堇在先,挑衅辱骂麒麟在后,小子才一时不忿小小教训他一下,此事,蝠暗丞相的公子当时在场,可为佐证。小子不敢有辩,唯请皇上圣心裁断,以正视听!”玉麒麟小心翼翼地回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先保住自己小命再说其它。 “安丰郡郡守鸵乱密奏你部曲于边关陇山招募数千流民,意图谋逆,可有此事?”猿丑继续敲打着面前这个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桀骜不驯的少年。 “臣子少不更事,一时贪玩,私自招募女奴键妇,以为戍边将士闲暇之乐,违反朝廷法度,愿受军规国法惩治;唯意图谋逆之事,麒麟绝对没有做过!皇上明察!” 好斗淫乐这些可有可无的“小事”,承认也无妨;但谋逆造反这一条,无论如何,打死也不能承认! 玉麒麟打定了主意,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在一边,心境一片澄明,表情自然沉静,大喊委屈冤枉之余,竟然有些小小的理直气壮开来。 “哦?”猿丑半响也没有说话。 玉麒麟表面七情不动,实际上暗自庆幸,当初授意牛贲和猫萝一开始就把那些私自招募扩充的几个蚍蜉营,游驻在中州军队的力量空白地带,藏身于陇山深处荒野无人地区,否则真得是瞒不到现在;而对于龙门两位公子的死难,“通天殿”方面统一口径,都众口一词,齐齐一口咬定是牛贲等散兵游勇之流,临时起意绑架肉票,呼啸山林,在交易过程中里将两位龙少刺死,而后玉麒麟督促各部奋力追缴,平息贼匪叛乱,为龙大少和龙四少等人报得血仇等等。 如此一来,真凶玉麒麟非但无罪,反倒大大有功了。玉岗父子这种颠倒是非黑白的“厚脸皮”功夫,也真真是没谁了。 “罢了,朕只想做个太平天子逍遥帝君,也不想多生事端,就不再做深追究了。”约莫敲打得差不多了,猿丑收起做戏成分,笑着道,“朕久居深宫,常常思慕令尊那些军事大家指挥沙场的快意淋漓,你身为西凉王之子,想必是家学渊源的军事奇才,朕就要试试你的练兵统军才能,你可敢应承朕?” “启禀皇上,麒麟愿意一试。”玉麒麟暗松一口气,上前礼道。 “朕听说古时名将孙武,有三令五申的故事,如果朕拨五百宫女,你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把她们操练得进退有序中规中矩,合乎军队阵势的要求?” 据史书记载,有春秋霸主吴王要试孙武兵法,选出吴王后宫一百八十个美女让其操演阵势,孙武便将吴王后宫美女列为两队操练,选吴王两位宠姬分任队长之职,但无论孙武怎样三令五申,宫女们却依旧以为是游戏,不住嬉笑玩耍,总是站不成队形;于是孙武断然下令斩杀那两位宠姬队长,即便吴王求情,亦无可挽回,娘子军乃成。 这个故事,玉麒麟也曾在半睡半醒之间听负责少主学业的千鱼先生讲过,现下一听,虽然冷不防还未太明白猿丑的意思,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推搪迟疑,马上应声回禀:“若只是进退有序中规中矩,合乎阵势的简单要求,麒麟不才,一日即可完成!” “好,届时,朕要亲自观看操演女军效果,若是确实中规中矩,朕自然会赏赐于你!先在殿内住着,过几日朕再赐你一座宅第,西凉凄苦,不比中州繁华,你便好生安心在皇都住下吧!”猿丑兴致颇高地道。 玉麒麟连忙叩头谢恩,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迭声,这样花天酒地地住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回西凉啊?而且住在“祛邪殿”,除了夹着尾巴老老实实装孙子,自己什么事也别想干,非要发疯不可。 麻痹!这昏君不是摆明要把爷羁留在他眼皮子底下,变相软禁吗?虽然心中叫苦,玉麒麟仍然不得不再次叩头谢恩。 君臣又略谈几句,猿丑便吩咐鼋锈公公引玉麒麟下去歇息,准备明日早起挑选操练五百宫娥,御前演武。 退出“丹室”,玉麒麟始才感觉到自己的内衣,都已被渗出的冷汗打透…… 圣心如渊,天威难测。 082 马奴仔(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第二日清晨。 以猿太妃和蝠太妃姐妹领衔的五百名娇娇怯怯妃嫔宫娥,早早就被鼋锈公公带到“祛邪殿”大殿,暂时拨付到玉麒麟手中,听候他调度遣派,操练阵势。 这些皇室御用佳丽弱不胜衣,沉重至三二十斤的盔甲自然是难以负重,是以从鼋锈大公公私自做主,从监卫武库中,把平时用为监卫军服饰、以体现皇家内卫军队威仪的绢帛软甲,调用了分量较轻的五百套,用以装备这些弱不经风的宫娥。 这类用绢帛之类制成的铠甲,虽然结构轻巧,造型威武,但基本不具备丝毫防御效用,属于美化表面的形式道具;但当下正好适用,反正麒麟小友只是要用这些宫娥摆个看得过去的花花架子让皇上过过瘾,刀闪剑亮,服鲜甲明,不过是虚华吸睛、花团锦簇的绣花枕头而已,又不用真个拉上阵去拼死玩命,勉强过得去就好。 这些妃嫔宫娥,平时久处深宫,无外乎就是侍候皇帝生活起居,脸面身段好者能得到圣宠偶沾雨露,其她并无多少轻松娱乐活动,如今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松快一阵,自然是如同群雀出笼叽叽喳喳,纷纷试披绢帛软甲,摆弄刀盾长枪,三五成群,乱轰轰地嬉闹成一团。 一身正规将军戎装的玉麒麟却不闻不问,自使人搬了桌椅茶几,就在检阅台上肃容安坐,俯视殿上这些美若娇花的宫娥们嬉戏玩闹,心中如有一头猛虎咆哮撕咬;身后则挺胸腆肚站立着一干专司旗号金鼓的军士,都是玉麒麟从宿卫的“监卫”军中,厚脸皮临时借用过来以号令诸军的司职军号手。 那些妃嫔宫娥们嬉闹了一阵子,那股刚新鲜热辣劲也就慢慢散了,一个一个地停止了喧哗,逐渐安静了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际,玉麒麟突然冷冷地问了一句:“你们嬉戏够了没有?” 这些宫娥吃玉麒麟一喝,娇躯齐齐一震,适才敛起嬉笑颜色。 唯有猿太妃仗着有皇上宠幸,出列戟指叫嚷:“放肆!我们姐妹都是先帝宠幸过的人,尔居然这般大呼小喝?简直是尊卑不分,罪该万死!” 蝠太妃助威道:“皇上心情好,让你小子陪我们姐妹玩耍开心,你这粗人倒是拿着鸡毛当起令箭来了,莫要忘了你这’马奴仔’的身份!” “就是,就是!” “吹胡子瞪眼的,吓唬谁啊?!” “……” 有了两位老资格的太妃出面挑头,一干宫娥纷纷跟着叫嚷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也不见玉麒麟如何生气,只沉声去问一旁侍候暂充中军的监卫头子鱼腥:“中军官,藐视上官、干扰训练、鼓噪同伍,按军律该当如何?” 鱼腥羞答答答道:“按军律三罪并罚,杖责三十。” 这鱼腥话一出口,整个大殿的人都听得真切,刚才还满脸不屑嘲冷的宫娥们,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两位太妃面面相觑,猿太妃色厉内荏地喊道:“玉麒麟你这狗奴才,你敢……” “执行军法!”玉麒麟霹雳也似的一声断喝,打断了猿太妃的叫嚣声。 台下左右两旁的执法监卫,稍一迟疑,就如狼似虎地扑过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将先帝猿皇留下的两位遗孀美人拖倒在地。 就在两名太妃的大呼小叫之中,几位粗手大脚的执法监卫,粗鲁地扒开她们衣甲,婴儿拳头粗细的军棍挂着风声,雨点似地落在那两个白花花、翘鼓鼓的大屁股上。 两位太妃哀号连天,使得一旁的宫娥吓得花容失色,纷纷闭上眼睛不敢直视。 高高坐在点将台上的玉麒麟,面目阴沉地盯着下面两坨皮开肉绽的肥臀,心里一阵原始地狂野邪念,像一头猛兽般横冲直撞。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鱼腥监刑礼禀,“麒麟少主,军法刑毕!” 大家再去看那两位不可一世的太妃,早已吃痛不过,双双在哀嚎咒骂声中昏厥过去。 “把她们抬下去处理伤口,其她人继续训练。”玉麒麟小试牛刀,声音严厉地喝令,身后“监卫”当即放起下操号炮,擂鼓吹角,声势惊人! 震耳欲聋的号炮“轰轰”爆响,威武雄浑的鼓角突如其来,唬得这帮宫娥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一时呆若木鸡,甚至有胆小的妹子惊呼失声抱成一团,这时侯的她们才有所醒悟,自己可不是来这里嬉戏玩耍的,而是来此听候台上那个小包子调遣操练的。 玉麒麟再一挥手,鼓角立时齐停,整个大殿突然又沉寂安静得,仿佛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虎”地一声,一身戎装的玉麒麟,猛然起身,炯炯有神的一双虎目,冷电一般扫过全场,久在深宫的宫娥们,哪里见过这等凌厉森冷的目光,只感觉高台之上那少年,双目精光如电,气势如山,令人不敢喘口大气。 “现在开始唱名点卯,点到名的要应声出列,高声应答!都听到了吗?”玉麒麟宛如金铁交鸣一般的声音,响遍全场。 “哦!” “听到了。” “……” 场中立时此起彼伏,一片乱糟糟的应答声。 “整齐大声些!!”玉麒麟暴吼,“都没吃早饭吗?!” “听到了!” 第二番应答声变得整齐和响亮了许多,玉麒麟满意地点点头,又喝道:“记住!你们都是兵,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这下的回答,便更加整齐划一。 “大声告诉我,你们是什么?”玉麒麟声音越来越厉。 “我们是兵!”这些宫娥,长年在规矩森严的大内禁宫侍侯执役,察言观色和遵守规矩已经成为她们的生存本能,根本不用玉麒麟挑明,她们就已经明白这时便该对那个小包子无条件服从! 玉麒麟吩咐座后的监卫鱼腥,依照花名册大声唱名,在声闻全场唱名声中和玉麒麟锐利目光身视下,宫娥们一个一个应声出列。 083 娘子军(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唱名时,每一个宫娥应声出列,唱名的鱼腥,都会很注意的看一下玉麒麟的左手手势,按照他的事先吩咐,如果他左手握拳,则出列的宫娥站到大殿左边;如果左手竖掌,则出列的宫娥站到大殿的右边,因此当负责唱名的“监卫八秀”之首看到玉麒麟左手握拳,就会马上在唱名之后,指示出列的宫娥站到左边;反之亦然,鱼腥会指示出列的宫娥到邮编站候。 只一会儿功夫,唱名点卯已经结束,加上简单处理完屁股杖伤忍痛归队继续训练的两名太妃,大殿左边共站了五位美女,对面则是四百九十五位宫娥。 在刚才那些宫娥妃嫔姑互相嬉闹时,玉麒麟已经全力以赴的默运心神,把诸女之中略具了领袖潜质的五人、身形相貌声音一一强记了下来,然后再通过刚才的唱名点卯,将这五人一一挑选出来,任命这五名相对根基尚可为百夫长,每人统管九十九名女伴,以构成今天操练军阵的主要骨架。 五名被甄选出来的百夫长,除了服侍过大熹两代帝君的太妃,还有三个有些肤浅基础的宫女。 稍停之后,玉麒麟即命人将那猿太妃等五人唤到检阅台前,宣布任命她们为百夫长,然后命令她们在一通鼓响的时间内,各自去挑选召集好自己的九十九名部下。 于是在“咚咚”的鼓声中,大厅又变得乱轰轰起来,不过很快地便恢复了平静,每一位百夫长都挑好了自己的部下,拥有了九十九名下属;而玉麒麟也授权五名新鲜出炉的百夫长,再从自己的九十九名部下里挑选出十位她们认为个人能力比较突出的姐妹,担任十夫长,管辖另外的九个女兵。从而这五百名娘子军,便分成了五个百人队并五十个十人队,基本的编制架构便因此而成形。 随着玉麒麟一声令下,二十几名从内廷“监卫”借调过来的宦官、老兵、总管、把头、侍卫等临时充任的“教官”,便把五队女兵分别带开,重新唱名点卯,宣讲由总教官玉麒麟选定的军纪军法军令,凡是与会操演武之际的阵势进退无甚关联的,都一概避而不讲,重点是让她们经过一日的操练,就能够在校场上布演攻防阵势,擂鼓而进,鸣金而退,辩识旗号,聆听画角,做到令行禁止就可;虽然这样的花架子,遇上稍微有点战斗力的敌军都会一触即溃,但用作应付猿丑皇帝一时兴起的检阅,糊弄表面功夫却绝对足够。 有了两名太妃的屁股开花立威,接下来的训练就简单顺利了许多。操练女军,不过是前后左右,轮番进退,按照常见的几个阵势,各走一遍,顺带着摇旗呐喊,挥舞刀枪,以助声势而已。 歪坐在高台椅子里的玉麒麟,一会儿偷瞄瞄训练场上猿太妃的圆滚的屁股、一会儿直看看蝠太妃高耸的胸脯,脑袋瓜子里各种羞羞的画面,心里更冒出了一个个坏坏的念头,然后,自己都难为情地笑了。 各教官按照玉麒麟的指示,从“一字长蛇阵”,到“十面埋伏阵”,每个阵势走一遍之后,便让百夫长出列,当众一一点评操练时的对错优劣,然后再接着改正操练,周而复始,直至熟练;其实只要带头的百夫长、十夫长领会掌握了演武要领,其她人跟着照做就可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在各队的基本阵势熟练上手之后,玉麒麟便下令直接进入合练会操环节。 整个大殿之内,鼓角四起,刀光闪耀,旌旗飘飘,呐喊声声,一时间,好不喧嚣热闹。 而这时,西凉少主领皇命在“祛邪殿”,训练五百宫女演武的新闻,传遍了皇都九城。 上至王公大臣,下到士绅百姓,无不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一些无聊之徒想像意淫着五百位娇滴滴的美丽风骚宫娥,挥汗如雨,挥刀弄剑的模样,自然是不免浮想联翩,有说玉麒麟命好的,也有说小包子心狠的,莫衷一是。 其实玉麒麟并没有如外间人想像的那般死命下狠劲操练那些女兵,而是很注意劳逸结合,保证女兵们获得比较充足的休息;还命人准备了若干品质极佳的脂粉、首饰作为彩头,每一轮操练下来,凡是操练认真,进度比别人快的女兵,都会得到相应数量不等的小奖励,表现差的女兵只有眼巴巴干瞅着的份儿,由此更加激发起各队女兵你追我赶的强烈欲望。 这一天会操下来,竟然使得这五百娘子军,在最后一次排兵布阵,挑灯会操时,阵势中凭添些许凛然杀气,让那些借调来的“监卫”教官都为之诧异不已,一日之内将阵势操练得进退轮转看得过去并不难,难得的是在一日之内让女孩子们杀气腾腾! 这少年练兵确实有些邪门! 凌晨,皇宫演武大厅。 四周代表着各军各卫不同番号的旗帜迎风飘摆,御林军、禁卫军、监卫军、常胜军,在广场周围摆队列阵,旌旗五色,刀光耀日,军容壮盛。 大厅中心,披挂整齐的五百女兵,在蝠太妃、猿太妃等人统领下,已经列队完毕,候令会操。 不多时,六、七十个先遣布置的宫廷内侍,急急奔入演武厅,在检阅台上及其左近,屏风锦障一拉,随身携来若干御用器物,一一铺陈完毕,五官阴沉、面如苍猿的大内禁卫统领猿山,先后仔仔细细检查了大厅里里外外两遍,确保皇帝与贵妃礼仪周全和警卫安全。 等候移时,猿丑皇帝御驾车队迤俪而来,只见黄尘影里,金光闪耀,锦衣如绣,猿丑一身刻意显眼的军伍戎装,骑一匹通体雪白的御马,顾盼自豪地在众多侍臣嫔妃簇拥下驰入演武厅。 下得马来,猿丑甩着马鞭,径直登上了检阅台,随侍的蟑嫔和蝗妃、“监卫”总管鼋锈大公公等人,也跟着御驾后面一起上了高台。 084 禁脔(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台子正中已设下龙床靠榻,猿丑便往床上一坐,太监近侍们随即上前打扇的打扇、送手巾的送手巾,小心翼翼地忙个不停。 稍停,后宫佳丽之首的狐媚贵妃,也扶着狲婆婆的肩头,袅袅地登上检阅台,裙幅过处,一缕甜香微渡,熏醉了众多男人。 猿丑刚擦净头面,便有鼋锈双手捧上一只盛着燕窝粥的水晶碗,皇帝接过碗吹了吹,便来喂食刚刚坐定的贵妃。 眉眼带笑的狐媚,稍稍用了些儿燕窝,便征得皇上首肯,将一桌子的点心,赏给一干近侍食用。 简单用过早膳,摆足了皇帝的谱,猿丑这才命人宣玉麒麟见驾。 玉麒麟身穿小号戎服,佩剑,踩软皮皂履,登上检阅台,走近驾前,先躬身握拳以军礼参见,再一跪三叩头,以朝廷礼节参拜:“臣子玉麒麟叩见皇上,恭请圣驾万安!” 猿丑示意起立答话:“麒麟不需拘束,今儿且让朕看看你把朕的那些心肝宝贝儿,操练得如何了!开始吧!” “麒麟领旨!”玉麒麟领命。 早有监卫将号令鼓架抬了过来,置于检阅台最前,又有司职旗号的鱼腥,也恭谨地站立在玉麒麟身侧,准备听候指令发号施令。 玉麒麟道声:“操练开始!”双手执了鼓锤儿猛地擂将起来。 只听得“咚咚咚……”隆隆鼓声,犹如殷雷滚动,检阅台左近的鼓角也跟着轰响齐鸣,震耳欲聋,气势雄浑! 五百娘子军刀盾齐举,长枪闪亮,井然有序地进入演武教场,随着清脆的叱喝之声,刀如浪,盾如潮,枪如林,胸如丘,腿如桩,发如云,阵势变换流畅自如,英姿飒爽,煞是好看。 昨日玉麒麟许诺的彩头激励,果然奏效。 五百娘子军配合得天衣无缝,尤其是分成蝠太妃和猿太妃两个阵营,演练对垒冲锋时,杀气腾腾,竟让御林军等将校轮换相顾失色,叹为观止! 雌姿英发美丽娘子军们的操练,让会场内外所有的男人,都看得有些入迷,直到鸣金收兵,鼓角停歇了好一会儿,才轰然喝彩,山呼万岁。 娘子军演武完毕,接下来,又是一些御林军的神箭手走马射靶和禁卫大力士们轮番摔跤肉搏的助兴节目,也是精彩纷呈,看得后宫嫔缤佳丽们纷纷喝彩,热闹非凡。 时辰渐渐近午,夏日阳光也甚是歹毒,猿丑便命和一干侍臣同站在烈日下的玉麒麟近前,赐坐身旁的罗伞之下,其他王公大臣见小包子荣宠至此,皇上又在兴头上,心下虽是不爽,但怎敢谏阻,最多腹诽而已。 稍停,就听狐媚笑着动问:“麒麟年纪轻轻,便要这本事,想必是家学渊源,师出名门,不知出自哪家名师高门的子弟?” “回禀贵妃娘娘,小子懒怠,在凉州只跟千鱼先生读了几本书,随龙云小舅舅学了些粗鄙拳脚。” “也是个谦逊上进的孩子。”狐媚微微一顿,含笑道,“你的表妹嫁于我儿猿婴,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不若这样,你与我儿年纪相仿,本宫就此替你做主,收你做本宫的‘义子’如何?万岁您的意思呢?” 所有的近臣、军将,都被贵妃这突如其来的这一决定,搞得进退失据,目瞪口呆。 猿丑微微惊诧过后,立时用笑容掩饰道:“如此甚好。” 玉麒麟毫不含糊,跪倒在地,口称:“儿麒麟,参见义母! 大礼参拜叩头谢恩之余,小包子心中暗暗笑破肚皮,有了贵妃义母罩着,自己这条小命终于算是保住了。 众人刚刚醒过一点味儿来,狐媚贵妃又当众郑重宣布:“特赐‘干殿下’玉麒麟新成军的五百女宫娥为扈从仪仗,赐号‘流云’,以为认亲之礼!” 一听这话,苦笑之中的猿丑,顿时笑不出来了…… 狐媚这个恶毒的女人,这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她的两个情敌太妃,从自己身边轰走啊! 猿丑纵使心里有一百个不舍、一千个不情愿,也不能在文武百官面前驳了大宗师鲲僵高徒的雅兴,更何况,严格深究起来,若不是自己贪恋女色追求刺激接受了父皇的两个侧妃,那两位太妃按祖制,是要活埋陵寝给先帝爷陪葬的啊! 狐媚飞快地瞥了皇帝一眼,见猿丑眼珠乱转,表面上倒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才转首笑盈盈道:“干儿子,今儿操练累了,也就罢了,明儿进宫来,为娘好好和你亲热亲热,嘻嘻。” 说着话的工夫,狐媚嫣然而笑,丰盈滑腻,白润如玉,惋媚无比,艳光四射,珠围翠绕。见惯绝色的玉麒麟,也不觉心旌摇摇,难以自持。 狐媚青春少妇,比玉麒麟大不了几岁,却老实不客气地摆起母亲的架子,在场之人自猿丑而下,都不觉莞尔。 “呵呵,麒麟,汝母召请,可不许托词推诿啊!”猿丑大笑打趣着,随即吩咐摆驾回宫。 狐媚一双如水美目,微微瞥了玉麒麟一眼,趋随而去。 直到狐媚盈盈转身,玉麒麟还觉惘然若失,不由惊悸,连忙收慑心神,不敢再往下胡思乱想。 鼋锈大公公却故意落后几步,微笑着恭喜小友:“老弟啊,您现在可是干殿下了,按皇室规矩,愚兄即刻知会‘礼部’,自即日起即按皇子待遇,奉送月例。” 玉麒麟深知这妖孽乃十万“监卫”之魁首,权势极大,若想早离皇帝,此人是万万不可得罪,当下不敢怠慢,回礼道:“有劳哥哥费心了!” “兄弟,贵妃是当今皇上的禁脔,你切莫和她走得太近,以免招来杀身之祸啊。”鼋锈压低声音。 “多谢哥哥提醒!兄弟紧记在心!在皇都,小弟人地两疏,还要靠兄长多多提携照顾呢。”玉麒麟凑近,将一张巨额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入权宦袖管。 “哪里,以后贤弟多多关照愚兄才是。”鼋锈和玉麒麟表面上不咸不淡地几句客套话,实则隐隐约约地交换了许多只能意会的微妙消息。 稍倾,两人互相拱手而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085 钱可通神(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由于“干殿下”府邸修建尚待时日,有了新身份的玉麒麟,再在“祛邪殿”或是使节馆居住,已是不合朝廷礼法;在“礼部”侍郎胡桃等几名官员紧急磋商之下,在皇宫左近,收拾好了一套精致雅静的别苑,暂时做为玉麒麟的居所。 当日,西凉少主玉麒麟被“贵妃亲封为义子,赐宅、赐五百宫娥扈从、赐皇家内帑、荣宠无比”的消息,自宫廷不胫而走,惹起了朝野大众的热议,京畿为之哗然。 朝野上下皇都内外,无处不关切着朝廷的动态,无人不注目着玉麒麟的言行举动;隐藏在“朝天城”内外的各国密探间谍、各大士族世家的走马细作,更是不遗余力地刺探消息,通风报信。 中州国相、朝廷第一重臣,两鬓泛白,三绺黑须,白脸鹰目,相貌十分冷沉的蝠暗老人闻之,不由仰天而叹:“皇上这是在玩火啊!” 坐在对面的另外一位内阁领袖猿岳大将军,眨眨眼睛,阴沉地道:“万变不离其宗,只要我们盯死了玉麒麟那小子,就不怕他飞上天去。” “西凉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蝠暗老人动问。 “一切平静如常。”猿岳坐姿大马金刀,“根据‘安丰郡’的边报,玉岗每日闭门不出,不是在书房里读书作画,就是在后院打拳练气;龙王后更是终日宫中佛堂诵经,足不出户;千鱼老匹夫隔三差五地会在弟子霸下碑的陪同下,出太傅府到花鸟市溜达,半日即回,也不见和任何外人有所接触。” “乳虎啸谷,百兽震惶。”蝠暗浩叹一声,“让各司盯紧玉麒麟,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离开‘朝天城’半步!” 玉麒麟从“祛邪殿”搬出来,带着五百自己亲手训练的“流云”娘子军内眷,住进了位于皇宫左近的别苑,这里靠近皇宫,方便皇上随时宣召。 别苑所在的西城,多是贵族官僚的宅院和部分中央官署所在;而在皇都的巨商富豪多住在东城,许多资金雄厚的店铺和有名的钱庄,也多集中在东城,买卖兴隆,交易活跃,异常繁华。 所以,在“朝天城”,有种东富西贵的说法,即指此而言。 玉麒麟已经通过鹤殃,跟耗九一干父王得力部属取得了秘密联系,为了随时摆脱皇都多如牛毛的眼线监视,小包子指令耗九抽调人手,在自己的别苑中秘密营建密室,以及通向城外的地下暗道。 这在卷发橘猫青年耗九而言,倒非难题,很快,“天九”潜伏在“朝天城”的一部分人手被暗中召集旗下,这些各各色人才中,就有土木建筑方面的大师级人物,以及擅长开掘地道的矿工、擅长营建堤坝的河工匠作、盗墓贼中的翘楚、凿墙穿洞入屋行窃的窃贼高手,有了这些人,开掘工具又样样齐备,营建密室和开掘地道根本不是问题;如何不被驻扎别苑的内眷女兵发现,以及地道的出口如何设置隐秘而不被发现,倒成了耗九和属下最头疼的问题。 玉麒麟可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任务指令是交待下去了,耗九如何营建和设计解决方案,好像和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玉麒麟主要的任务是大撒金钱,收买一干他认为有必要结交的人物,什么监卫首领、禁卫总管、御林将官、高阶武士,和他们各种攀上交情,各种搞好关系。 钱可通神,玉麒麟对这条金科玉律深信不疑! 没用多久,临行时龙云公子交付手上用来迎接的三十万金票,被小包子挥霍个精光。 现在大小宦官内臣,恐怕都把玉麒麟当作了出手阔绰的冤大头,老远见着小包子,莫不笑脸相迎,殷勤侍奉,几乎是有求必应,恐怕猿丑皇帝驾到都不会那么尽心尽力,加上玉麒麟又领了“义子干殿下”的名头,除了一些重要宫殿以及内宫妃嫔所居宫殿不可轻入之外,其它地方尽可出入自由,只要是不出宫城范围,简直是想去哪里,都自有宦官内侍踊跃引路导径。 玉麒麟深知皇宫大内和“祛邪殿”尽是藏龙卧虎之地,部分宦官内臣和武士,尤其是一些监卫身怀深浅莫测的高绝武技,最起码自己亲眼所见的如鼋锈大公公、猿山大总管,这些宫廷内的高级宦官侍长,皆身怀高绝一时的诡秘霸道武技是确定无疑的了。 按下这些无头的思绪,玉麒麟歪歪斜斜倒在躺椅上,观看几名流云娘子军百夫长搏手献艺,并不时地叫停指点这些女孩子几句。 自己精挑细选的五名百夫长中,除了猿曼、蝠妙两位资深太妃,还有另外三名宫娥,年纪较轻的雁平,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半老徐娘蛤母,偏重于狐媚之术,而疏于器械格斗技巧;还有一位小宫娥兔萌,根基远不如其他四位同伴,不过胜在年纪小,悟性强,一点即透,触类旁通,在武技修行上颇有灵力。 正当玉麒麟思忖着先把五位各型各款的美女百夫长武技如何调教得更上一层楼时候,别苑当值女兵上前禀告,说是“禁卫军”的猿山大人登门拜访,现正在花厅坐候。 “猿山?”玉麒麟皱皱眉,哪个猿山啊?随即想起自己初到“朝天城”所寄住的“监卫”衙门,除了“监卫八秀”几位权监,“禁卫军”内卫高手几乎都被自己假借比试切磋之名,打得鼻青脸肿、连他们亲妈都认不出来了,莫不是自己一直未曾深交“禁卫军”老大,来替手下小弟找场子寻自己晦气了? 先将猿曼、蝠妙、雁平、蛤母和兔萌拉过来,胡亲乱啃了一圈,玉麒麟这才心满意足摇摇摆摆地到花厅会客。 “属下‘禁卫军’总领猿山,叩请麒麟殿下金安!”来客起身施礼。 待得那猿山叩拜已毕,玉麒麟这才瞧见那猿山的面容,年纪甚轻,目光阴鸷无比,身形高瘦,面容枯槁,生就一副苍猿之像。 互相客气了几句,不耐烦兜圈子的玉麒麟,直截了当开门见山:“总领大人此来,不知有何事见教?” 086 步步危机步步搏命(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山“呵呵”笑着,说道:“山天性好武,在宫中也练了几手。闻听得殿下在‘监卫军’大展身手,替我把手下那些不成器的猴崽子们,教训了个通便,早就有心前来拜访,奈何一则身份卑微,二则份职护卫皇上寝宫,也不得其便。今日得空,特来斗胆向殿下请教。” 这家伙话中隐隐的暗含挑战之意,玉麒麟是贵妃娘娘御口亲封的皇义子,本来以猿山的保镖头子身份,主动提出任何切磋武技的要求,都不符合朝廷的尊卑制度,实属非常无礼之举;玉麒麟也由此窥见猿丑大权已经逐渐旁落,皇族旁支势大,傲视皇权已经成为习惯,连面对干殿下也显得不是十分的恭敬。 一听要切磋武技,玉麒麟眼中异芒一闪,不以对方的话为忤,也并不拒绝,很自然的和对方交流起武学心得来。 这猿山虽然常年在宫中,没有多少实战交手的经验,但武学见识渊博庞杂,精妙玄奥,倒是让玉麒麟大开眼界。 这猿山谈得兴起,不时地手比口述,又因为有些招式牵涉到内元真力的运作,手眼心法步的配合要领,用劲运力的轻重缓急,他还不断从嘴里吐出一串串的歌诀,并且佐以他自己修习的体会心得,详细解说;玉麒麟一边默记这些歌诀,一边也贡献出自己所知道的“七大散手”一些心法与对方共同参详,大概除了绝对不可泄露的绝密心诀,也没有多少隐瞒。 两人这一谈,大有兴味,不时在宽大的花厅中比划几下,废寝忘食以至到了深夜四更天,两人仍然意犹未尽,但也只得收手。 玉麒麟笑问:“猿山大人,今天与您一夕长谈,获益良多,日后还要向您多多请教!” “呵呵,山也该告辞了。”猿山拱手作别,“打扰麒麟殿下歇息,实在该死。不劳殿下玉趾远送,请留步!请留步!” 玉麒麟自然是坚持送到花厅门外的车马轿厅,目送猿山离去方才回去。 皇都,夜色弥漫。 一辆轻车,在高楼林立的街道中穿行。 此时已经有早朝官员的车马或者轿子,在西城街道上穿行,但是这辆轻车的奔行方向,明显与上早朝的车马背道而驰。 这辆轻车,很快驶入一家豪宅,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和玉麒麟一起泡了一个下午和一个通宵的禁卫大头子猿山。 他急急跟在开门仆人身后,向后院行去。 书房中,一个面容枯槁的玄衣银发男子,正背对等候着猿山。 猿山恭敬的行了大礼:“国师,山已经试探清楚了,玉麒麟确实武功修为不高,且出来见我开口说话时,唇齿间尚存女人胭脂气味!” 玄衣白发男子回过身来,灰败阴厉的脸上,发出一阵瘆人刺耳地“桀桀”怪笑…… 眼前的“锦绣宫”殿宇,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处处彰显着皇室的尊贵和威严。 今天是玉麒麟进攻拜见义母狐媚娘娘的吉日,而受宠一时的蟑嫔和蝗妃怎肯让狐媚专美?也早早地自各宫赶过来凑趣。 宫廷中平日讲究规矩礼节,肃穆安宁,尤其自猿皇驾崩之后,不愿意面对一群妈妈辈“老女人”的猿丑,一头扎进“祛邪殿”那些风骚迷人的女弟子堆里不肯回宫,后宫越发显得冷清寂寞;现在有这么个大好的借口,正好可以正大光明的借机大操大办一番,大伙儿随兴闹上一闹,乐上一乐,也落得个皆大欢喜。 于是,贵妃娘娘刚认了义子,宫里蟑嫔、蝗妃等一帮嫔妃,转顾间就已经在开始筹备隆重的“洗干亲”盛会了。 玉麒麟晚上与猿山切磋武技,差不多熬了个通宵,才小睡了一会,便起身梳洗,雁平和蛤母为新主子朝服穿戴齐整,服侍喝了碗燕窝粥,用了几块糕点,匆匆嚼了一小段东山参提神,坐上马车径直入宫请安。 小包子候在“锦绣宫”候等义母期间,那些个眼疾脚快的小太监以及侍侯的小宫女,贪图玉麒麟的金瓜子、银豆子,不时来报信: “贵妃娘娘起身了。” “贵妃娘娘洗浴了。” “贵妃娘娘梳洗了。” “贵妃娘娘用早膳了。” “……” 流水般的报告动态,小包子随手打赏,方才不觉得太闷。 “麒麟,等急了吧?”平和温柔中缠绕着无限娇媚之意的声音,幽幽浅浅,沁人心神。 玉麒麟回眸而视,竟然是一身盛装,容光婉媚的狐媚,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三步之外。 “儿臣不知干妈驾到,不及恭迎,罪该万死!”玉麒麟悚然而惊,心魂遽然归窍,连忙行礼。 “儿臣”对“干妈”,本来不伦不类,按照常理怎么着也应该恭称一声“母后娘娘”,至不济也该是“义母”才对,玉麒麟其实是略带着一点故意,他早就想试探一下这妖妃的心思,现在便借势赌上一把。 以前远在西凉,天高皇帝远,还可以恣意妄为;现在在“朝天城”天子脚下,行事必须多加小心。 玉麒麟现在就是蓄意要抓住一切机会,在森严禁宫中,营建一小片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而眼前的狐媚娘娘,正是中州皇宫第一有权有势的女强人,新近又踢走了两大劲敌蝠、猿二太妃,风头更劲,虽仍有蟑嫔、蝗妃等分宠,但二人身份背景上又比有大国师鲲僵撑腰的狐媚差了一筹。 因此如果能将这位祸国妖妃结为后援,对自己将来的霸业,自然大有裨益。 玉麒麟故意用更显亲密意味的“干妈”俗称,而不是正式的“母后娘娘”,弄不好就是无礼之罪,罪名亦是可大可小,就看狐媚意向如何。 “乖儿不必拘礼,起来说话吧!” 一听这暧昧口风,玉麒麟就知道自己这一局赌对了,在自己乍到皇都之时,打前站的鹤殃的进言,这妖妃还真得听见心里去了,有意笼络结好有绝大潜力的玉麒麟以为奥援,那么后面自己所想的事情,也就好办多了。 087 母与子 主与奴(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多谢干妈!” 玉麒麟口里应承着,心下突然想起自己苦命的母亲猪清清来,不由得一阵难过。 “嗯,今儿可是乖儿认亲的好日子,你记着可得全听干妈的安排啊!来,随干妈去个地方。” 狐媚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腻得妩媚撩人,转身行去,那条华贵的百褶凤尾裙,让她分外袅娜,无比妖娆。 玉麒麟随在义母身后,一路行去,只见来往宫娥侍女都,穿着大红的吉服,发鬓、发髻上插戴着喜庆的团花,一个个梳妆整齐,喜气洋洋,宦官内监们也是衣饰一新,格外精神。 所经之处,张灯结彩到处堆积着姹紫嫣红的喜气,到处充塞着一片耀眼的红光,皇室气派就是与众不同! 玉麒麟跟着狐媚,在一众宫娥、宦官的簇拥下,来到一处房舍殿堂,观其形式,竟是汤池浴室。 小包子苦笑,看来,这一帮儿妃嫔宫娥是要照足民间“洗干亲”习俗行事了。 浴室之前,蟑嫔、蝗妃等一众妃嫔早已经在等候了。 看蟑嫔和蝗妃两位嫔妃环肥燕瘦,各领风骚,俱是身份尊崇,青春年少,于雍容华贵的皇家气象中,透着楚楚风韵,显着鲜润艳丽,一颦一笑,顾盼生姿,这也是今日“洗干亲”的主角了;其余命妇等若干,自然是各自与这几位妃嫔亲善的姐妹或者内眷,今日凑趣捧场来了。 尊卑互相见礼毕,自有宫娥将皇义子玉麒麟引去更衣;待小包子赤裸身体,由小宫娥引入硕大的汤池,其中已是热气蒸腾,温汤早备。 最终,由数十个身高体健的宫里嬷嬷,七手八脚地用彩轿抬了玉麒麟,众妃簇拥着,沿着宫殿巷廊游行,一路狂呼嬉笑;所到之处都热闹无比,隆重至极,有公主郡主往彩轿上扔各种果品玩器的、也有皇妃王妃拿了糕点、奶瓶什么的装模作样喂婴儿的,不一而足,就是除夕夜和万寿节也没见这么疯狂。 “洗干亲”结束不久,狐媚贵妃就驱散一众宫人,安静地沉浸在飘满花瓣的浴缸里。 她婀娜多姿的体态,简直无法用词汇形容,多一分嫌胖,少一分便瘦,长一寸嫌高,短一寸便矮。 月芽似的细眉穗下,明眸中晃动着如梦似幻的光芒,加上挺直的琼鼻,又薄又弯红嘟嘟的小嘴,真是美艳中又添妩媚。 她胴体大胆地裸露着的部分的真实,也能明显地感觉到水下耸动的乳峰。 美人出浴,斜倚在挂满流苏的软椅上,纤指轻弹着软椅的木把,“咔咔”数声金铁机括怪响,墙壁上开了一扇暗门,一个神情阴鸷的银发玄衣男子走了出来。 那男子眉发苍白如雪,面容枯槁,肌肉死板,表情僵硬,毫无血色,看不出实际年龄,整个人给人一种灰败、恐怖的感觉,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主人,老奴来了。” 男子挨近软椅,耸肩缩头地站在一边,轻声如丝。 狐媚缓缓回过头来,淡淡地望了一眼弓腰曲背、一副奴才相的银发男子,冷冷地说:“你来了?” “来了主人,老奴来了。” “来了就快把衣服脱了!” “是,是。” 男子很快将黑色的绸袍脱了,又继续脱去内衫、内裤,倾刻便精赤条条,全身裸露。 他强健的肌肉布满全身,同时布满全身的还有数不清的疤痕,新伤老疤重重叠叠构成一幅十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图案。 男子手抚伤疤,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难听的呻吟,鼻息愈发粗重,浑身抖个不住。 狐媚探臂从锦缎软椅边抓起一条索鞭,鞭梢在半空中划了个漂亮的圆弧,“唰”地落在裸身男子背上。 男子脚下一个踉跄,背上顿时多出一条血痕。 随即鞭子雨点般落下,男子嘴中怪嚎连连,痛得在地上翻来滚去。 鞭子象长蛇一般,在狐媚玉腕的挥洒下,呼啸急落,一鞭接一鞭,一鞭重一鞭。男子胸膛、双肩、背脊、大腿上条条血痕炸裂,血如泉涌…… 一看见血,狐媚双眸中似梦如幻的光彩,化着四射的火焰,嘴角阵阵抽搐,玉藕般的手臂挥舞得更加激烈。 鲜血飞溅,欲望燃烧! 哀号和狂笑声里,虐待和被虐待的戏码越演越烈,足足半个时辰才趋于平静。 男女两个人,一个懒懒地仰躺在软椅中娇喘咻咻,一个卧伏在平地上浑身血淋淋。 “够了吗?”狐媚问。 “多谢主人恩赐。”男子十分享受地回答。 他不顾浑身大口小嘴般的伤口,缓缓移动着身子,许久才爬到狐媚的脚边,老狗似地依在主人的脚下喃喃起来:“金城龙门那五个老棺材瓤子出山了,你盯上的小情人玉麒麟这次非死不可了。” 狐媚闻言,脸色一片铁青,贝齿咬得格格直响:“我不许有人动玉麒麟!”随手一挥,“啪”地一声,男子脸上顿显五条血痕。 “主人息怒,主人息怒。” 男子吓得面如土色,嗑头如鸡儿啄米。 “跟我好过的男人你以前杀了多少,我可以不计较;但你不能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吧!”狐媚玉足一抬,一脚踢去,银发男子象皮球般飞撞出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 银发赤裸男子连哼都不敢哼一声,重新急急爬到狐媚脚边,僵直的表情,霎那间挤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笑意,伸出透着泛白指骨关节、形如鸟爪的枯瘦手掌,轻轻抚摸着美人的玉腿,动情道:“我鲲僵练功走火入魔,本是一个废人,不能给你快乐,你年且二十有四,青春正好,没来由守着我一个无用的废物,放弃大好享乐而委屈了自己,只要媚儿开心幸福,为师怎么都好。” 这受虐狂居然是天下第一大宗师、中州保护神、祛邪殿主鲲僵!! “师尊!”狐媚“嘤咛”一声,将头埋在师尊鲲僵怀里,无限娇羞。 鲲僵把玩着女弟子狐媚青丝发,垂头柔声道:“为师出关在即,我们的计划要抓紧了。” 088 潜龙(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天鸠咕早早就开了银铺,前些日子里皇都闹风灾,屋顶的脊瓦被刮飞了一半,幸而这些天没有下雨,保住了库房里价值不菲的银器。 沙尘暴一停,鸠咕就让赖在家养伤的鼋精带了口信,将后街的老泥瓦匠猬舍来帮忙修缮房屋。 猬舍四十多岁,老妻染病早死,以前曾在“工部”旗下的土木工程队做过大工匠,凭借着强人一等的技术,每月的薪水也好过得去,几年下来也攒下了些积蓄,总算苦巴苦业为儿子刺离娶了一房媳妇;年老退休之后,熬不住火时,也会瞒着儿子儿媳,偷偷去西城贫民区暗巷子里找便宜一点的私娼,忍痛花上十几个铜钱嫖那么一两回。 虽然退休以后,猬舍已经几年没有再碰泥铲瓦刀,但不敢得罪豪横的鼋精,是以接到口信后,急巴巴地带着儿子来银铺子帮忙了。 所谓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在鸠咕眼里天大的愁事,到了刺猬父子爷俩手里,要不了小半天功夫,就将漏雨的房顶修补一新。 心知这爷俩忌惮自家男人,不敢收自己的工钱,勤快能干的鸠咕,早早在厨房忙乎了一桌酒菜,招待父子午饭。 一壶经济实惠、辛辣爽口的“烧酒”,一只肥嫩流油、炸烤脆黄的烧鸡,一碟下酒的花生米,两盘下气扑鼻的可口炒菜“炒韭黄”和“炒莲藕”,让忙了半上午的刺猬父子喜笑颜开,甩开腮帮子大吃猛喝。 吃喝之间,年老心不老的猬舍师傅,不住偷瞄在桌前添饭倒酒的老板娘那高耸胸脯,不时地偷偷吞咽着口水,恼恨自己女人死的早,又偏生没有享受这漂亮能干小媳妇的福气。 做为前后街巷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猬舍,没少打过鸠咕的主意,怎无奈有个强劲到自己不敢开罪的鼋精碍手碍脚,耽误了好事,总是没有机会。 如今好了,鼋精被一伙来路不明的“强盗”打成重伤在屋里养病,也该是自己发动攻势,将漂亮小媳妇占为己有、变为刺离后妈的时候了。 似乎察觉到了酒桌上那双色迷迷醉眼发出的异样目光,鸠咕表情难看地收拢了一下胸衣,尽量离开了酒桌一段距离。讨了个没趣的猬舍,急忙收回放肆的眼睛,低头喝起闷酒来。 酒喝得半醉时,刺猬父子话也多了起来。最近皇都市井百姓信众,在热热闹闹的贵妃收皇义子话题冷却之后,人们很快又有了两项新的谈资。 其一是狐媚娘娘的恩师、大国师鲲僵,受皇帝召请,即将出关为西城部分染病百姓作法祛病,护佑平安; 其二是干殿下玉麒麟得到皇上特准,出帝都,到城南“大圣山”一带狩猎,为“保障”殿下的人身安全,皇帝特命皇家御林军、监卫军和禁卫军等军队衙门,各选精干勇锐扈从随行。 前一条与百姓没有多大干连的,最多西城贫民窑那些染病病人,在传闻大国师要为他们祈福驱病时,争先恐后地奔走相告;而后面那件大事,却与大多数皇都百姓息息相关。 干殿下奉命狩猎,这基本与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已无太大区别,仪仗排场那是必须有的,城南“大圣山”方圆几百里,无疑例外地将会被划为“皇家猎田”,现在正处盛夏,地里庄稼前番遭受风灾的田农本已损失惨重,这一“私田公用”,一场皇族亲贵会猎下来,那便有颗粒无收之虞 刺猬父子喝着、聊着、叹着,一旁的鸠咕远远地摘耳细听,也不由得担忧起自己的生计来。大量田农失收,温饱都成问题,又何谈首饰消费?城外农户绝收,必是直接影响到了城内各行各业的经济来源。 清晨时分,透过雾霭,别苑的“流云”娘子军,正在乱纷纷地奔忙着。 猿曼、蝠妙、雁平、蛤母、兔萌,各自披挂整齐,或骑马,或徒步,正在紧张地忙着准备主人远行狩猎的行装器物,良马、火铳、猎鹰、山犬、弓矢、箭羽、帐幕、辕车、钩镰、木棒、网套、烹锅、香料等,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不一而足;至于其他,金牌、银刀、玉灯、彩旗、黄袍、锦卫等皇家仪仗所需物品器具,自然更是必不可少。 在五位百夫长的督促下,女兵们有的在放长马镫、有的则在收紧马镫、有的相互传递弓弩箭矢、有的检查火铳弹药、有的整理背上包裹、有的架抬鹰笼;拴着皮带,戴着口嚼子的一群猎犬已经按捺不住,不时从喉咙深处发出“呜呜”暗哑的低吼,使着劲要往前窜,牵狗的女兵不得不紧紧用力拉住,不时压着嗓子,低低叱喝几声。 乱哄哄的别苑门前,时不时还会有一两匹烈马,或是出于烈性的驱使,或是由于忙乱气氛的鼓舞,仰头长嘶,只是因为套着马嚼子,还加上了嘴套,绝然不可能发不出任何响亮的声音,只能暗哑不甘地表现它们的骁勇剽悍,最后被激怒了的女兵抽打驯服。 荒诞的内廷拜亲狂欢夜会,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被变相“软禁”在别苑里的玉麒麟,几乎足不出户,眼看就要被憋出三尺半的尾巴来,便趁着给“干妈”狐媚请安按摩之际,半是撒娇、半是发威,软硬兼施,征得狐媚恩准,带队出城打猎消遣。 此次玉麒麟奉旨狩猎,中州官场中有很多人,都理解为猿丑皇帝对触犯国法、却幸运逍遥法外的西凉纨绔的特殊荣宠恩遇,但也有蝠暗、猿岳等经验老辣、眼光独到的京都大佬,隐隐的猜到这可能跟以狐媚为首的后宫妃嫔宦官集团有关。 在玉麒麟看来,这位殚精竭虑巩固己身地位的狐媚,从认子、到拜亲、再到转赠五百佳丽,算计拉拢自己的一系列计划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可见这位狐媚以往几年的暗中经营是何等细密,而她攫取后宫权势的手段又是何等高明!若是自己猜度不错,狐媚这个女人背后,定有一位世外高人在暗中指点! 那个人会是谁呢? 难道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鲲僵?! 089 锦帽貂裘,千骑卷平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剑东来,天外飞仙。 玉麒麟只要一想到那日鲲僵威压通天城的情景,背脊就开始发凉,忍不住的恶寒,恨不得赶快离开“朝天城”,远走北地以避祸。 在猿家眼皮底下,在与皇帝近在咫尺的深宫秘室内,瞒着皇帝和他的爱妃眉来眼去暧昧不明,这才是真正的诡谲和刺激;玉麒麟可以想像得到,但凡是口风不严的内侍和宫娥,或者有份参予机密的低级角色,最终都会被狐媚贵妃逐一灭口,没有谁可能留下活口,就算狐媚不想这样做,她手下狲婆婆那些祛邪殿护法们也会踊跃代劳。 别苑经过一大早晨的闹腾忙碌,人仰马翻,终于在接近午时,玉麒麟规模浩大的一干车骑,才算离开“朝天城”,揭开了城南狩猎的序幕。 当然,猿丑对西凉少主的这次射猎,虽然近在京郊,还是不放心,就看那一队队、多达一万五千人的“监卫军”监卫和“禁卫军”内卫随行“护驾”,就知道猿丑是有多小心了。 皇家仪仗,刀斧开道,一辆辆马车,鱼贯而出,前有导骑,后有护从,旌旗翻飞,耀武扬威,煊赫过市。前后随骑“流云”娘子军就有数百人,还有百十条凶猛猎犬由专门的彪悍女兵牵着,奔跑低吠,好不热闹。 玉麒麟头戴一顶遮阳大帽,穿着雪白箭衣,随意不羁的端坐在小白马“白龙”上,缰绳虚挂,任由胯下马昂首阔步,碎步而行。 出了南门,城门外已经有“监卫军”总管鼋锈公公,以及一身戎装、目光灼灼的“御林军”统领猿甲将军,各自带着一干亲随官校候着了。 委屈鼋锈这位内阁一品大员扈从随行,自然是猿丑皇帝要其就近监视了;猿甲等其他将校,也无疑都是奉了皇都大佬们的指派,防止玉麒麟私逃离京。对此,“高等犯人”小包子也是心照不宣。 众人见礼罢,玉麒麟看鼋锈等人各自的仆从官校,有的携带了鹰犬,那自然是伴从出猎的;有的带着号角之类,自然是到了猎场,吹奏号角以壮声威的。这帮家伙准备得很是充分,蛮像那么一回事的。 马鞭轻扬,万骑奔腾。不过数里,只见地平线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马队,蜿蜒前伸,那是御林军、禁卫军和监卫军的大队人马在此集结等候,黑压压足有万余众。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玉麒麟下令大张旗鼓,向着城南“大圣山”而去。 据说猿丑皇帝曾到“大圣山”来游玩,之后落足之地,竟然无端出像一个天坑,引得附近百姓皆以为神灵显迹,不少愚夫蠢妇不远百里,上山祈拜,一时成风。 是日傍晚,狩猎队伍到达“大圣山”山脚下,自有各部军士以事先准备好的幄帐,幔网构成营地,设连帐百余为内营,外设数百帐为外营,玉麒麟与别苑一众“流云”娘子军住进内营,名为保护,实为圈禁。 皇家御林卫和监卫、禁卫,选定围猎场、驱赶山民、修筑看台、设置路障,便又耗去一日。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玉麒麟也不急,只管与猿曼、蝠妙、雁平、蛤母、兔萌一干美妇娇娘演武骑射,放鹰逐狗,养精蓄锐,嬉戏玩耍。 第三日天色未晓,御林营的御林卫和禁卫军的禁卫、监卫军的监卫陆续走出营帐,集结在外营附近。围猎的行动,由方面阔口戟须赤发手长脚长威武不凡的御林军统领猿甲将军指挥,军士分为两翼延伸围拢,足由百十里长。 当两翼将兵合围后,便开始缩小包围;布围就绪,便有人打马直奔内营,请玉麒麟殿下登临看台。 玉麒麟在五位美妇簇拥下,登台察看,检阅布围的队伍是否整齐,指点围内的禽兽多寡,时不时的捏捏兔萌红扑扑的小脸蛋,拍拍蛤母爱不释手的肥臀,没一刻安生。 狩猎开始,玉麒麟、鼋锈等人骑马上阵,追禽逐兽,扈从的“流云”娘子军,左牵黄、右擎苍,架鹰纵犬,紧紧尾随。 只见猎场之上,旌旗猎猎,战马践踏,猎犬追逐,飞鹰起落,娘子军纵马驰骋,围歼禽兽,鹰唳狗吠,马嘶人喊,场面壮观,热闹非凡。 玉麒麟箭法如神,几乎箭箭必中,小试牛刀之后,黄羊、狐狸、山鸡、野兔等之类,满载而归,收获颇丰。 挽弓策马的鼋锈迎面笑道:“贤弟好箭法,愚兄不惯于弓箭,只打了两只兔子,射下几只飞雁而已,可没有贤弟你这么多战利品。” “哈哈。”玉麒麟翻身下马,“只是没打到虎豹之类的大兽,有些还未尽兴啊!” “这是第一天,贤弟莫要着急,虎狼之类,多在深山之处,明日使人进山驱赶出来就是了,最好活捉几头回京,献给娘娘和皇上赏乐。”鼋锈陪笑。 到晚上狩猎结束,夜幕降临,山野间点起了千百堆的篝火,娘子军们架起大锅清炖牛羊肉块,半生不熟地便捞起放入大盘,每人用自带小刀,剔骨削肉,用肉蘸食盐、葱末和蒜泥,倒也觉得味美香浓。 又有野猪、野兔、野鸡、野鸭、獐子、狍子,开剥清洗了,除了放进大锅清炖的,大多便是架在叉子上就着篝火烧烤,滋滋的油脂滴落在篝火上,浓郁的烧烤肉香四溢,令人食指大动。 幕天席地的野餐持续了很长时间,近三更天,玉麒麟这才与鼋锈等达官告辞,各自回帐幕歇宿。 玉麒麟的帐幕外边,四周都是“流云”娘子军宿住的帐幕,随时等候着主人的召唤。 正要入帐,玉麒麟猛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皇家御林军武官服色的军官走了过来,行走间落足无声。 玉麒麟定睛一看,却见对方盔帽下一张露出一张橘猫一般的慵懒笑容:“属下耗九,见过少主。” “云鹤九霄”之一,“天九”老大耗九! 这货是怎么混进御林军的狩猎队伍里的?! 诧异之余,玉麒麟点点头,示意这位西凉第一大特务头子耗九在外稍候,掀开帘子走入帐去。 090 鲜衣怒马少年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您回来了!” 帐幕内,明灯照彻,五名戎装打扮,美艳如花的女兵长,非常恭谨地迎候着玉麒麟的归来。 玉麒麟对蝠妙等五女的问候,只是应了一声,脱了大氅,就在转眼之间,已无声无息地封了这五位美女艳妇的昏睡穴道,一一将美人放倒后轻轻说道:“小先生,请进来吧。” 帐外的耗九应声掀帘进来,见了礼,瞄了一眼排列倒在大床上的五名佳丽,干咳两声道:“少主,您可要悠着点,我这儿有大补之药,要不要便宜些卖与你?” “要你奶奶个爪儿,我现在还是童子之身好嘛!”玉麒麟笑骂,“这五个是猿丑的人,倒底是不敢确定是不是猿家派来安插在我身边的耳目,先让她们睡一会,我们捡紧要的说就是了。” 耗九收起嬉闹之色,开门见山道:“别苑通向城外的秘密地道已经完工了七成;另外卑职查到,狐媚经常通过宫里的密道,带着‘祛邪殿’一干亲信潜伏到一间密室,与一个银发男子幽会玩耍,这男子正是她的师尊鲲僵大宗师,鲲僵大有来头,据说是内廷禁卫各处的统领、宫里的各监各卫的头头儿,几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这个鲲僵与狐媚如此大费周章,其中必有蹊跷,你们要好好查一查。”玉麒麟想了想,又问道,“牛贲在‘陇山’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放心吧,少主。一切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届时牛贲和猫萝与我们‘天九’内外配合,保证万无一失。”耗九打了个哈欠,“如果没其他的事,卑职就告退了,我还等着下班呢!” “此次计划非同小可,各个环节,环环相扣,一子走错,满盘皆输,千万马虎不得。”玉麒麟又和耗九商量了一些机密事情,橘猫青年这才匆匆告辞而去。 仔细想了想,把自己的思绪清理了一下,玉麒麟这才挥手一拂,解开了帐幕中五位昏睡美女的穴道。 昏睡的五位美女猛然醒来,帐幕中唯见玉麒麟独自伫立,虽然有些疑惑,诸女却聪明地不加询问,纷纷上前来服侍少主宽衣。 望着眼前一张张玉雕粉琢、明艳如花的笑靥,玉麒麟不免着意手眼温存,专一在挺拔峰峦上,在纤细的小蛮腰处流连忘返。 在吃吃的媚笑声中,猿曼、蝠妙等诸女钗横鬓乱,衣衫零落,白皙身子,欲掩而又露,非掩非露之间,充满着强烈的挑逗意味。 她们娇艳欲滴的红唇似闭而欲开,似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从喉咙深处发出腻人的呻吟,细若蚊蝇,媚眼如丝,散发出强大的妖艳魅力,一下子把玉麒麟的目光完全吸引,脸红心跳,欲念汹涌奔腾。 灯火明亮,轻解罗裙,幽深酥滑,粉腿修长,暗香浮动,畅快淋漓。 天明时,早有“流云”娘子军列队在外侍候,多数人手中持有弓箭、猎刀和竹矛等射猎工具,还有人手持火铳、绳索,又有人手牵猎犬,臂架猎鹰。 其中自然有不少内廷的皇家密探侧身其中,玉麒麟也不揭穿,乐得揣着明白装糊涂。 在帐幕之前的空地,十余名御厨杂役,正忙忙碌碌地准备着这几百号人人出猎前的饭食。 早上刚杀了几头昨天活捉的鹿、獐、狍、羊,加上从镇上采办的十几口活猪,十几头菜牛,肉食基本可以满足麒麟殿下和扈从女兵所需,至于外营的禁卫和监卫,就没有那么好口福了,最多嚼着配给干粮、顺着风头闻闻内营飘出来的肉香。 十几个厨师在切割鹿肉、猪肉、牛肉、羊肉,另有几个仆役则架起一口大锅,烩煮鹿肉汤,柴火熊熊,香味浓郁,大概是可以出锅了;还有几个杂役则在烧烤用来供亲王和一众内眷中午充饥的鹿肉、牛肉。 早餐完毕,猎队整装出发。 玉麒麟一身白色甲胄,手持火铳,跨坐神骏,一马当先。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猿曼等一干女卫,不离左右。 松开皮带,去掉口嚼子的猎犬,时而摇着尾巴,撒着欢儿在马前马后前呼后拥;时而瞪大眼睛,观察着在远处跳跃逃窜的野兔、野鸡;时而低头嗅着道旁的野兽痕迹。 再有那放飞的猎鹰,不时凶猛地从空中俯冲下来,然后又扑楞楞地扑扇着翅膀重新飞上天空,而这时往往有些运气不好的野兔、野鸡死在鹰喙钢爪的一击之下,甚至体形稍大的狍鹿、山鹿、野羊,也时而被闪电飞扑的猎鹰重重的一记鹰拳,打得晕头转向而落入兴高采烈,随后赶到的女兵手中。 这时,大群的猎犬就会立即狂吼着冲过去,来回在猎物左右跳跃,摇着尾巴向主人们表功。 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有御林军官来报:“皇家亲卫大将军猿岳到。” 猿岳被称之为“中州皇族第一高手”,又是内阁四位大佬之一,军方最高领袖,不比寻常王公贵族,自是怠慢轻忽不得。 玉麒麟意兴阑珊,打马收队回营。猿岳大马金刀坐在内营帷帐里独酌,看那不耐烦的神态,貌似已经等候有一阵子了。 两人也算是有过数面之缘,当下几杯酒下肚,玉麒麟故意问道:“大将军怎么亲自来了?难道‘朝天城’出什么事情了吗?” 其实,“朝天城”的动静,包括皇宫内皇帝嫔妃们的讯息,每天通过耗九的密谍通传,玉麒麟都了解得比较详细,根本不需要询问外人。 玉麒麟的消息渠道来源非常广泛,除了“天九”渗透到朝廷各官署衙门的眼线密谍之外,还可以从四爷鹤殃外使馆多年经营的秘谍组织得到许多消息,甚至与其他三国军阀大吏也建立了交换消息的渠道,这使得玉麒麟虽在百里之外,却对皇都动向了如指掌。 猿岳微叹一声道:“怎么说呢?皇都可谓是风起云涌啊!内廷有嫔妃、宦官、武士等;外廷有内阁、外戚、士族等,各股势力错综复杂,争斗不休。更让人忧心的是,干强枝弱,四边五州的地方将吏,都对中州朝廷虎视眈眈,天灾人祸,人心浮动,乱象已生啊。” 091 中州将有大风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将军,这话怎么说?”玉麒麟见状问道。 “天下五州,以中州为心,四方四州环卫,分别为山、凉、宛、沙等四州。自入夏以来,中州所属四郡,天灾人祸接连不断,陈郡风灾,毁坏民房、禾田无计;汝南郡水患,千里城镇化为泽国;颖川郡兵变,杀校尉、胥吏三百余人,叛军呼啸州郡乡里,招纳流民过百万;安丰郡沙盗横行,劫持官眷,更被白衣军流贼攻击,孤城待援……而最最让人担忧者,陈郡西南之阳夏县,今春发生大面积瘟疫,陈县、固陵、柘县、苦县、新阳、汝阴、寝县、新蔡、平舆、上蔡、项县等相邻事宜县各有波及,死者甚众,并有向皇都‘朝天城’蔓延之势。”猿岳最后哀叹道,“自从前年蝗灾肆虐粮食欠收以来,中州各地频繁的爆发兵变、寇乱。多数都是因为上官苛刻,督责太急,又或者上官拖欠粮饷,克扣过甚,从而引发士兵百姓鼓噪闹事;常年欠粮缺饷,还要受盘剥,士兵百姓家小无以维持生计,生存都难,不是逃亡、便是聚众鼓噪,一旦闹将起来,群情汹汹,不成兵变、寇乱才怪。” “民以食为天,无粮无饷则人心不稳,搞不好就出乱子。粮食,实乃国家养兵安民之大计啊!”玉麒麟深有感触。 猿岳又是喟叹一番:“我这次来就是奉了皇上谕旨,催殿下车驾回京。皇上数日前得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怪病,如果岳猜得不错,皇都近日会有大变动,中州将有大风雨。” 心知猿岳有难言之隐,玉麒麟也就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而是传令猿曼、蝠妙知会鼋锈、猿甲两位,召集卫队,准备拔营,回返“朝天城”。 为了补偿自己这次狩猎对南郊民众带来的不便和损失,除去挑选了百余头准备进献给皇帝、贵妃、亲王、皇子、诸位内阁大臣等亲贵肉质细腻,口感极佳的麋鹿之外,其余的猎物,都留下分发给了南郊附近山民,这一举动,倒是为玉麒麟意外赢得了不少的好口碑。 昔年大熹,诸国并立,其中有大族人物猿皇立朝,其子猿丑贪墨好钱,收刮民财,甚不得民心;其朝内大臣象东,家室显阔,门生族丁极众,隐有取猿家而代之势。 象东于市井之间,施舍米粮,结识了玉岗、鲨泪、鳄毒、蛇无欢等少年英杰,结为心腹至交,并多方支援;多年以后,终于使得这些曾经名不见经传的的小人物一飞冲天,各自成就了一番的骄人的成绩和霸业。 二皇子猿罡门生玉岗最初经营米业,当时凉州三百多家稍有规模的米行粮铺,玉岗就占了五分之四的份额;鳄毒在沙州等地设有茶庄马道,垄断了大熹近半的茶叶贸易;其妻蛇无欢独辟蹊径,将旗下的马匹、羊毛等生意越做越大;“祛邪殿”首徒鲨泪极力摆脱师父鲲僵束缚,丝绸、布料,也是远销宛州各地,不落人后。 四人出人头地之余,心中自是一直感念象东当日知遇扶植之恩。 而四人的兴起,无一例外地惹起了三皇子猿丑的眼红。这位富甲天下的贪婪皇子,竟然可笑的打起四人产业的主意。 很快,在猿丑的授意下,玉岗在凉州的二百余家米行,因涉嫌买家饮用中毒被先后查封,所有店铺一律充公;紧接着,鳄毒的茶道货队被官兵无故扣留;而后,鳄毒夫人蛇无欢的几座较大的马场同时被当地衙门以军队征用为名勒令关闭;不久,鲨泪的布庄、丝绸店、染坊,被官府查出偷税漏税,一体关门整顿。 四人被朝廷一连串的打击,震惊得喘不过气来,于是聚在一起密议应对方法,最后还是年龄稍长沉着老练的玉岗稳住了阵脚,他一方面通过恩人象东的渠道,打点朝廷内外关节,将四人的损失降到最低点;一方面亲自拜访二皇子猿罡,请求帮助。 当时猿罡与兄弟猿丑为争夺储君之位各不相让,因此玉岗求援,猿罡一口应承,力排众议,大力资助玉岗,终于使得四人起死回生,恢复旧貌。 由此,猿罡以四人为外援,逐步与由“祛邪殿”支持的皇弟猿丑,达到了分庭抗礼的地位。 四人经此一难,元气也算是伤及了根基,更重要的是,他们皆对猿丑产生了反念和敌意。 若干年后,猿丑弑父杀兄,倒行逆施,终于造成了天下百姓的群情汹汹,揭竿而起。四人审时度势,计议已定,联袂夜拜“老大哥”象东,开始瓜分大熹。 猿丑登基之后,大熹皇朝满目疮痍,只得改国号为“中州”,将名存实亡的四个州做为封地,分别赐予象东与玉岗、鲨泪及鳄毒、蛇无欢两夫妇,继续保持帝号,对大熹五州进行自欺欺人夜郎自大的虚拟统治。 五州之地,除中州为猿家实际掌控之外,东方山州、南方宛州、西方凉州、北方沙州,近年来却为五大豪雄窃据,天高皇帝远,早已对朝廷阴奉阳违,自成一国。 而现下,皇都宫廷内正酝酿着一场空前的变局,宦官们与后妃、皇亲外戚、受宠的大宗师,暗中连通一气,正在极力挤压侵夺内阁大臣们的权力,力图独大庙堂;四边五州兵变民乱,暴动造反,此起彼伏,将吏各怀异心,天下汹汹。 如今的中州猿家,就如同置身在一堆干柴之上,而玉麒麟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堆干柴上,加上一把火! 那日,猿岳大将军对玉麒麟说,中州将有大风雨。 山雨欲来风满楼,玉麒麟知道,皇都繁华,风月无边,却不是栈恋之地,红粉骷髅,最磨英雄少年志。大乱在即,自己现在最急切要做的,就是马上想法设法,离开“朝天城”这个凶险之地! 下一步去哪儿? 当然不能回金城! 那里,龙门磨刀霍霍在等着他,回金城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回城的路上,马鞍上的小小少年,反复轻吟着一个地名:“义渠、义渠……” 092 牝鸡司晨(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锦绣宫。 正中一乘透雕的凤凰护屏矮足绣榻上,靠背引枕俱全。榻上一侧又设一个极其精巧、上漆描金小几,几上放着茶吊、茶碗、漱盂、丝巾之类的御用之物。 屋角,一张以翡翠、玛瑙镶嵌的红木茶几上,放着一鼎香炉,一缕轻烟,袅袅上升,满屋异香,令人心清神爽。 身份尊贵的皇贵妃狐媚,这会儿闲适地坐于中间的绣榻上,蟑嫔和蝗妃则在两旁的绣榻上打横陪坐。 低低下垂的细竹帘外边,“监卫八秀”屏息静气恭候在一旁,大宦官鼋锈则一句一句正念着内阁上呈的奏折。 这些外臣边将的奏折,名义上自然不会是呈递给狐媚等人看的,而是上呈给猿丑皇帝批阅的;但在玉麒麟离开“朝天城”、出外狩猎的着短短二十余日,在这个看似平常的盛夏,中州朝廷中波诡云谲,暗流涌动。 一向身体状况堪忧的猿丑皇帝,在数日前临幸两名“汝南郡”郡守猩金刚进献的女童时,突然“神志迷糊”,无法正常理政,静养数日之后,表面看起来似乎痊愈,没有什么异样了,但异乎寻常之处还是让一些有心人注意到了,尤其是内廷知情的大宦官鼋锈清楚地知道,朝廷的最高权柄,已经在外廷臣工懵然无知的情况下,悄悄地易主了。 整个权柄变动,如同羚羊挂角、香象渡河般的一连串变动,虽无声无息,几乎无迹可寻。 “临幸女童,纵欲过度过度,神志迷糊“的猿丑皇帝,在“祛邪殿”静养了一些时日,不知怎么一来二去的,就被三位嫔妃牢牢控制,一门心思,躲在“祛邪殿”里像猪狗一般,与新鲜稚嫩的汝南女童昏天黑地,所有外廷奏疏都一律呈递给会费狐媚裁决,然后再由内侍大总管鼋锈批朱。 敏感的鼋锈,首先察觉到了这个异常,按照大熹旧制,是不允许后宫干政的;即使在皇帝本人突然不能执掌权柄之时,所有的政事也应该由内阁各大臣,选出一两位皇室亲王、郡王出来主事,互相商量着拿定主意就可以了,像这么突然破天荒的打破常规,让嫔妃们垂帘理政,事情本身就很诡异。 而在鼋锈大太监心目中,猿丑皇帝的“怪病”来得是那么蹊跷,实在让他心里犯嘀咕;但不管怎么说,这位恋权的大宦官,很不情愿把自己已经掌握在手的权力,拿出来与内阁的朝官们分享的,他宁愿和嫔妃们结成联盟,毕竟嫔妃们总是要依赖他这种大宦官奔走办事,而内阁朝官们则完全可以不必依赖宦官,就可以自行其事。 要知道,那些内阁大臣,哪个不是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夸张一点说一人吐一口唾沫,加一起绝对能把“监卫”这些宦官太监们统统淹死,而且十八郡各地方官吏,也绝对是支持内阁、而不会支持监卫;反观宦官们,他们若是出了皇宫,没有皇帝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后面撑腰,或者说没有皇帝做招牌,根基浅薄的宦官们将得不到任何人支持,他们所掌握的权力随时有可能被内阁大臣们一一剥夺。 这些弄权的大太监,在失去权力之后,甚至还可能有性命之忧,这也是掌权大宦官所无法忍受的。 此前,猿丑一到“祛邪殿”炼丹修仙的时候,批答阁臣奏章的事情,便会落到“监卫八秀”等宦官们手中,时间久了,太监们哪有不借机玩弄手脚的?收礼索贿,颠倒黑白,搬弄是非,上下其手,自是气焰熏天。 大宦官鼋锈本来权力就重,再借着这样的机会积累自己的权势,培养自己的私人集团,招纳一些趋炎赴势之辈,身边几乎都是一大群义子、义女、义孙,前呼后拥,溜须拍马,狐假虎威,多者竟高达十万人之众,声势更是难于遏制,自然也更遭阁臣集团的嫉恨和攻击。 大凡尝过权力滋味的人,食髓知味,怎肯轻易与人分享手中的权力?何况在这些死要钱的大宦官。 只听得鼋锈公公尖细的声音禀奏道:“启禀贵妃、两位娘娘,‘户部’上疏,皇都受阳夏县行商之累,近日来疫症大作,遍于皇城内外,此传染瘟疫,一人感之,全家以次传患之,甚有阖门皆殁,无有棺殓者。皇都九门日出万棺,途行者掩面欲绝……” “谕旨:‘太医院’有司,置医药以安置瘟疫病患,由‘户部’派员督管施药; 遭疫而死者,其尸体令其家人即刻掩埋,按每户死于瘟疫人数,由‘户部’分拨款项,朝廷赐与不等的助葬资费; 责‘兵部’督管巡城,发现无人掩埋的尸骸即刻掩埋,防止瘟疫蔓延; 患疫之家,遗孤如不满十岁,当责令亲属负责养育,朝廷可馈以两月口粮救济,孤儿名单上报‘礼部’,令内阁责之,御林、监卫襄助监察之,敢贪赃舞弊者,一律严惩; 今逢大疫,陈郡一十二县免税减役三年……” 狐媚口齿灵活,思路清晰,一道道善后旨意颁布下来,切中津要,有条不紊,毫无瑕疵,颇有女主风范。 接下来,听着鼋锈公公一句一句地念完各个阁臣的奏疏,皇都疫症大作的惨状,当前形势的急迫,通过内阁大臣的奏陈,历历如绘地呈现在三位贵妇的面前。 事实上在这之前,禁卫军、监卫军的密探们已经一日数奏,把皇都疫症报进宫里,在座之人都是已经明了目前严峻的形势,“朝天城”每天都在死人,弄不好中州的皇都会变成一座瘟疫之城,一座死城。 这几日,不但“太医院”鹦宠等一大群太医们纷纷上疏力请皇上移驾避瘟,就连内阁里老成持重的蝠暗等一班重臣,这个时候也坐不住了,纷纷上疏请皇上圣驾南巡汝南,以避瘟灾。 借用巡视地方避瘟、以安顿皇都民心,这是出于无奈之策,总不能让猿丑皇帝被戴上丢弃皇都百姓、罔顾信徒生死,私自逃命的大帽子吧? 093 惟家之索(求月票、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家皇室迁移这是一定的了,那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南去汝南呢? 说得简单明了点,中州四郡,陈郡、安丰郡、颍川郡、汝南郡,除了汝南郡有点水灾较为太平之外,其余三郡不是闹贼乱、就是起兵变,局势极度不稳定;为了皇室的安全,选择南去汝南,似乎也是最佳的去向。 让皇族以及内阁大臣们有了这个倾向的,另一个主要原因,是因为半月前,汝南郡守猩金刚上奏:汝南治下,有治水河工在汝水河床之底,挖出一块石碑,上有天文,后得路经高人凤儒先生翻译,乃是“大熹皇朝迁都于此地而兴”等字样,合地官民皆以为猿皇显灵瑞兆,奔走相告,郡府不敢有瞒,将天碑派重兵看护,发文上达圣听。 且不论这个天碑有多少可信度,总之,它是影响左右了阁臣与皇族对于迁都避瘟的举措方案,也同时恰到好处地给了猿家抛下皇都瘟疫灾民、躲祸逃走这不负责任的无耻行为,一个堂而皇之并自欺欺人的理由。 狐媚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在听完鼋锈公公的禀述,显然已经有所决定:“着,‘太医院’所奏、内阁所奏,以上各条均予准奏,令内阁、陈郡郡守府即刻酌情办理施行; 诏令皇都各大士族世家,向‘户部’和‘太医院’捐赠医药物品,救济疫民,圣上另发内帑五万金,后宫妃嫔捐一万金以助购置采办医药,御药房再特拨内廷避瘟去疫药材二万斤,用于救民; 令汝南、颍川、安丰各地郡府官员巡视地方,切断阳夏流民驿道,防微杜渐,如遇疫疾,即谴医施药,不得有误!” 讲了这些话,狐媚只是将臣下的奏疏条陈,择要准奏而已,都是照旧例处置,仍然没有提到“是否离京避瘟”这一核心问题。 整个宫殿中静得可怕,毕竟皇室离京避瘟,这不是个小事,数十万人的进出,兵马调动,至少整个朝天城是要闹翻天了。 很快,在端起茶盅,抿了一小口香茗之后,狐媚樱唇轻启: “即令陈郡全境戒严,禁止商旅通行,以免疫疾播散,有失职官吏人等,无论尊卑贵贱,杖毙不饶; 传令汝南郡郡守猩金刚、总兵狒无敌等文武大员,整备兵马,严备地方,皇上、贵妃、贵嫔、亲王、皇子、公主、国师、内阁、臣工、宫娥、宦官、亲卫不日巡幸汝南郡治‘悬瓢城’; 令‘礼部’侍郎猢桃先行一步,在‘悬瓢城’府准备皇室居所以及一概御用之物; 令照先帝猿皇旧例,设皇家行辕,于内阁六部中选一品大臣三名、二品大员六名随驾; 令御用御林将军猿甲,持‘尚方宝剑’、点集皇家御林军十五万随驾扈从;御用内廷监卫总管鼋锈、御用禁卫总领猿山,总督监卫、禁卫十五万,亦随驾南行;大将军猿岳御前侍侯;大国师鲲僵随驾; 令中亲王猿器、宰相蝠暗提督陈郡郡兵,节制一十二县乡兵及民壮,赐九锡,整顿京畿,操练军马,守备皇都,抚恤疫民,禁缉盗贼,振举庶务,许亲王便宜行事。” 狐媚这一道一道连续下达的命令,蟑嫔、蝗妃还不是非常明白其中深意,在场的大太监鼋锈,倒是一惊,暗道:“好厉害的女人!” 经过这番调动,狐媚在反掌之间,便已经把三、四十万皇家精锐军队的军权抓到了自己人手中,而在瘟疫大起的非常时期,调动大军扈从皇帝圣驾,又有谁敢多说半句? 而让一直对“妃嫔党”抱有敌意的中亲王猿器和宰相蝠暗,提督京畿军马,留守瘟疫横行的皇都,则等于是丢了个“烫手山芋”到猿器和蝠暗手里,胜则无功、败则有罪,是嫔妃集团剪除猿家皇族中坚人物的大好时机。 “陈郡”的九城郡兵,多年来武备积驰,在籍者虽有一十九万,而操练者不过三、五万万人,支饷则有,调遣则无,多是老弱疲惫、市井游贩之徒,衣甲器械取给临时,其中之总兵、副总兵、营官、哨官诸校尉,多是世胄勋戚的纨袴子弟,一味占役营军,以空名支饷而已;而各县乡兵,更都是些大小贵族的私兵,欺男霸女在行,打仗操练却比要他们命还难。 若猿器和蝠暗大加整饬,则必被诸军将吏阴谋阻挠,大大得罪了朝廷勋戚势豪之家,而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为政不难,不得罪于巨室”这句上古老话,所以得罪豪强大族的下场,不用想也知道亲王殿下的今后变得多灾多难了; 若猿器敷衍塞责,事后皇帝责问下来,他却也无法交待,妙就妙在“整顿京畿”,“许殿下便宜行事”这几个字面上,已经下圣旨许你特权、让尔整顿京畿,为何敷衍?仅此一问,就够要了中亲王之命了! 大太监鼋锈盘算着自身利益并无受损,而且还可以借机捞取大大好处,自然不会再有兴趣管别人的死活;更可况,猿器平日里最恨他们这些监宦弄权,对他们是从来不假以辞色的。 狐媚只是下了个宽泛的指令,而具体执行时,怎么用猿丑皇帝的口吻语气下达神谕,才能让内阁大臣、六部大员以及具体统领兵马的将领马上遵命行事,不拖不顶,权宦鼋锈是自有心得,懂得拿捏其中的分寸,不但可以把事情做得里外两面光,又可以从中间捞取好处油水。 锦绣宫的宫门口,一身肥肉、手指打着石膏的大胖子鼋精,正坐在树荫阴凉处,大袖子“呼呼”扇风解暑,饶是如此,仍然汗流浃背,呼哧乱喘。 老远见大太监鼋锈打里边出来,鼋精赶紧屁颠屁颠地迎上去,点头哈腰巴结道:“干爹,儿子已经把您老人家的干儿子、干孙子几千号人都通知到了,金银细软也都装车妥当,等您命令下来,随时可以出发。” 鼋锈回顾,往宫里瞅了瞅,低笑了一语:“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094 大瘟疫(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面对肆虐的瘟疫,皇都各阶层的富绅百姓,应付起来却是大异其趣,不尽相同。 有的商贾之家,大包小包的抢购白麻、雄黄、甘草、庐根、绿豆等,支起大锅熬煮汤药,烟雾缭绕,阖家以药汤度日;没有钱的贫苦百姓,则祭瘟神、烧纸钱,请神棍神婆邀神驱邪、乞灵佑生。总之,是八仙过海,各师各法。 “朝天城”满城都打起了醋、炭,弄得香烟缭绕,醋香扑鼻。 便在浓浓的醋味中,一身长袍装束,带着眼镜的鹤殃,晃晃悠悠穿越使节馆一幢庭院,蜇进东厢房,转动隐秘的机关,藏在大橱柜后一个隐秘的秘室便呈现在面前。 鹤殃毫不犹豫的沿着阶梯走了下去,这是西凉使节管用来防备盗贼的密室,除了床褥椅凳之外,也有食物、水和一些散碎银两,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而,当一整扇墙壁被鹤殃运气推动往后移开时,真正的秘密才显现出来,那一整面墙其实是一面非常厚实沉重的铁板夹铅重墙,虽然装了机关,但没有几百斤力气也是根本休想推动的。 这里面放置的东西明显要比方才那间秘室要贵重丰富得多,除琳琅满目的金珠宝贝之外,衣食住行的一应设施都有,甚至还有一口清水井。 鹤殃根本不看秘室中的任何东西,而是径直纵身跃入水井,就在他要跌入水中的瞬间,突然穿入井壁不见! 那井壁之上也装有绝密机关供人出入! 这样别有洞天的设置,是很难再被人看破真正的秘道了,这就是通往“麒麟别苑”的新建秘道,除了秘密施工的“天九”几个大工匠之外,只有鹤殃和耗九清楚所有的内情。 穿过弯弯的甬道,在秘室中,灯光明亮,哈欠连天着急下班的耗九和其他几个“天九”死士,已经在等候鹤殃了。 在鹤殃进入秘室的时候,藏身在下面的人已经收到了从上面秘室传下来的响铃声音。 “皇宫和‘祛邪殿’现在什么情况?”鹤殃习惯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猿丑已然决定离京避瘟,后宫三妃、大国师鲲僵、大将军猿岳、大总管鼋锈等重臣扈行。”耗九低声道。 “他们还是把中亲王和蝠相一家丢下了……”鹤殃冷笑。 “据内线报告,蝠相府里的大奶奶已经沾染疫病,蝠相父子正在为其延医诊治,情况很不乐观。”耗九伸了个懒腰。 “告诉蝠相府里我们的兄弟,蝠月公子与少主有光屁股娃娃的交情,想尽一切办法,务必使蝠相和家人挺过难关。”在得到耗九心不在焉的回应后,鹤殃又问道,“去‘阳夏县’打探消息的弟兄回来没?” “回来了,四哥。”耗九挖挖鼻孔:“根据我们得到的种种迹象表明,这场由‘阳夏’而起、蔓延到陈郡全境的瘟疫,极有可能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哦?”鹤殃诧异道,“此话怎讲?” “据回来的兄弟讲,今春之初,‘阳夏县’百姓多有发现河水中有死猪烂狗等浮尸,又有清晨偷偷窥见‘祛邪殿’弟子穿街过巷、在各家门楼张贴符咒。若所料不差,这场大瘟疫,与鲲僵和‘祛邪殿’必又躲不了关系!”耗九掏了掏耳朵。 “如果事情是这样,麻烦就大了。”鹤殃又是推了推眼镜框,“鲲僵与狐媚暗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看来,这师徒俩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局……” “用成千上万陈郡无辜百姓的生命做棋子,他们简直是太卑鄙了!”耗九开始剔牙。 鹤殃靠在井壁上,喃喃道:“看来,皇都要变天了……” 麒麟别苑。 玉麒麟一回到别苑,大太监鼋锈就带来了由内阁诸大臣草拟、皇帝朱批的谕旨,鉴于皇都疫情愈演愈烈,谕命麒麟殿下伴驾南巡,并御赐“礼部”右侍郎之职,与“礼部”左侍郎猢桃一同办理迁都事宜。 这是一个非常含糊其辞的谕旨,显然不管是猿家,还是“嫔妃党”,都是绝对不会把玉麒麟放心留在“朝天城”的,而给他这个“礼部右侍郎”的虚衔随驾办理差事;但很显然,实权掌握在一同办成的左侍郎猢桃的手上,那些出身边科班、死要面子的“礼部”官员,可不会给玉麒麟这个毛头小子半点好颜色看的。 望着圣旨上的字样,把玩着手中的侍郎印信,玩味良久,玉麒麟心知肚明,这绝对不是皇帝的本意,而是狐媚的意思。 狐媚刚刚暗中掌权,皇都的文武朝官能够被她信任的能有几个呢?内廷的监卫权宦能够让她信任的又有几个呢?这时候的她,是急欲外树屏藩的吧? 自以来,皇族后宫为争夺权势,骨肉相残,兄弟反目,母子成仇,举不胜举;狐媚心知绝不能依靠鲲僵和中亲王这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唯一可以引为外援的,就只能是那个白日一口一个“干妈”叫得亲热、晚上把自己聊扯得哭爹喊娘的小魂淡! 给玉麒麟办差的职事,就是给他逃回西凉的机会!!! 玉麒麟暗自思忖,猿丑已经让狐媚借汝南敬献女童之手弄得有些神不归舍了,越来越听妖妃的摆布,整个一个活傀儡,她的后面还有没有人遥控呢? “兄长”鼋锈本来就拥有代皇帝批朱的权力,也不知道怎么的被狐媚挟制,俯首贴耳,乖巧听话得像个孙子似的。 这一趟中州之行真是恍若梦中,玉麒麟适逢其会地卷入了一场波诡云谲的权力角逐,身不由己地做了有心人的一招暗棋,其影响深远却又鲜为人知,到现在方才完全梳理清楚了自己思路的小包子,想想也不觉后怕! 或许真正高明的权术,本来就是让人不知不觉地上套,被人卖了还要帮数钱的那种吧,那些所谓的一步三计、三步一计的权谋与此相比,多半还是小儿科了! 不过这“礼部右侍郎”的名头,正合玉麒麟之意,有了这差使,熊孩子已经准备开溜了! 095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不知道獐损、铁子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使节馆有没有传染病人?”玉麒麟推开怀里的雁平,“我要回使馆看看。” 雁平关心道:“奴婢带几个姐妹跟主人一起回去,外面疫情严重,不乏暴徒浑水摸鱼趁乱打劫,安全为上。” 当下,个子矮小、皮肤白皙的雁平,从手下的百人队,挑选了十几个眉眼整齐、身手矫捷的“流云女兵”,全副戎装,荷刀佩剑,护送玉麒麟回到了西凉使节馆。 到了地方一看,使节馆大堂,横七竖八躺满了患病的百姓。獐损面罩蒙巾,正指挥着同样以面巾遮住口鼻的鸡骚、獒铁、蚌珠、豕突等人,帮忙熬药煨汤搬抬救治病人,人影往来匆忙,呻吟啼哭之声不绝于耳。 蹲在火炉旁熬制汤药、脸上灰扑扑的鹤殃,抬头见了少主,忙起身行礼:“街坊患者无人收治,卑职和獐怼怼经过商议,西凉使节馆主动承担起救治病患的工作,未来得及禀告少主,尚请恕罪。” “人命大于天,四哥你们做得对。”玉麒麟豁达地拍拍四眼儿文弱的肩膀,“你手下耳目众多,可知现在皇都状况如何了?” 鹤殃吸了吸鼻子,憋住泪意,哽咽道:“有钱有势的人,都差不多举家逃往外地避疫了,剩下来的大多数老百姓,除了坐等疫病扩散闭目待死,好像也没别的法子了……” “粗略估计一下,九城百姓病死的百姓,怕已经超十万之众了……”獐损伸出手掌,默默地将担架上一个老人油尽灯枯的瞑目合上,招手示意使馆杂役把尸体抬下去处理。 “十万生灵……”玉麒麟哀叹一声,仿佛全身力气瞬间被抽走一半,一个腚蹲坐在了薪堆上,久久呆坐无神。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朝廷无用,视人命如草芥! “少爷……”豕突本想劝慰几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些小伙伴里,豕突跟随玉麒麟时间最长,他也是少数几个称呼“少主”为“少爷”的“心腹”之一。 他最了解小包子,别看少爷平时时而任性冷酷时而嬉皮笑脸,但“书生狼”比谁都知道,这个小包子心地善良悲天悯人,就跟他的母亲猪清清一样,是个骨子里有大慈悲的人。 他给天牢里那些囚徒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在陇山收容流民孤女给他们活下去的生路…… 他才是真正心怀天下苍生,默默改变世界之人。 玉麒麟没有发呆太久,他极快地恢复镇静淡漠的神情:“四哥,将使馆所存库银,全部拿来购买药材救治百姓,不遗余力,能救活一个是一个。” 鹤殃挠头:“购买药材、延请大夫、掩埋尸体、再加上日常粮食开销……这一笔笔花销,细细算起来花销甚巨,使馆的库银实在是杯水车薪……” “你先去弄,尽力而为,不够的资金部分……”玉麒麟抿紧了唇,“我再想其他办法……” 獐损试探道:“要不我们去说动那些士族豪强一起出钱出力,和疫民一起共渡难关如何?” “怼怼你想得太多了。”玉麒麟冷笑,“那些自诩为血统高贵的名门大族,才不会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呢,在他们眼里,百姓的生死,跟他们脚底板下的蝼蚁没什么两样。疫病当前,大族高门早就跑了十之八九,身下少数几个来不及走的,也都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指望他们给百姓捐钱放粮赠医施药,简直是痴人说梦!” 獐损正尴尬间,门外马挂銮铃响,抬头一看,蝠月带着十几个家丁,灰头土脸得闯了进来。 “麒麟,你没事吧?”蝠月翻身下马,脸色苍白,鬓发凌乱,有些小小的狼狈。 “我没事。”玉麒麟递杯水过去,“你家老爷子还好吧?” “在家指天骂娘呢,精神的很。”蝠月苦笑,“外面好多不肖之徒寻衅滋事,强暴民女,打砸商铺,我和家丁刚刚把两个强抢小童的人贩子扭送了亲王府,整个朝天城都乱成一锅大碴子粥了,你们这里也不是安全所在,迟早会被冲击波及,还是要早做打算地好。” “中州皇都,单是御林军就有二十万之众,但凡出动十分之一的兵力维持市面秩序,百姓也不用受苦至斯!”玉麒麟面如冷铁,满口嘲讽之意。 蝠月神情难堪:“天子已经动了迁都之念,贵妃娘娘抽调十五万御林精锐扈从南巡,京畿所剩兵力寥寥无几啊!” 正在端药的獒铁闻言,气得“啪”的一声,将手里的瓦罐摔得粉碎,破口大骂:“十五万大军,都去保护猿丑那个狗皇帝逃命,那被他们丢下的老百姓,就都放任自生自灭不管死活了吗?!” “铁子,有话说话,别浪费救人汤药。”玉麒麟微微闭眸,抬手拦下冲动的手下。 “现下朝廷自顾不暇,乃是麒麟贤弟脱离皇都羁绊的最佳良机。北地山高水阔,正是用武之地。若再有耽搁,让皇帝缓过气来,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蝠月话里有话低声言语。 玉麒麟冷冷一笑:“月,你我同学十三载,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如今‘朝天城’满城病患,悲鸿遍野,如果我学猿丑那个狗皇帝和那些达官贵人般,只顾逃命不管百姓死活,那就不是我玉麒麟了!” “兄弟不可妄议皇上。”蝠月脸色陡然剧变,一片煞白。 玉麒麟冷嗤一声:“狐媚那个骚娘们,虽然给了我‘礼部’右侍郎的名头和离开的机会,可是为了‘朝天城’的病患,我是不会走的。” 蝠月目光复杂,再度低声劝道:“当今圣上本就对东山象东、南宛鲸落、北沙鳄毒蛇无欢夫妇和西凉玉岗伯父忌惮甚深,朝廷用美女金钱富贵荣华将你软禁,就是为了以你为人质,胁迫伯父和西凉国不敢轻举妄动。你此时不走,可是要做一辈子高级俘虏了。” “放心吧,月。”玉麒麟斜睨,“既然我肯留下来和皇都百姓同舟共济,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倚仗和目的?” 096 有家抄家,有国灭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既然你昏君猿丑放弃这整个皇都五十万百姓而不顾,那我玉麒麟就要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地把他们都带走了! 争霸天下,人丁为重中之重! 打定主意,玉麒麟面色凝重望着蝠月:“我要留下来拯救这一城百姓。” 蝠月情绪激动起来:“麒麟,我知道你天性善良,但是,我要提醒你,你要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成功,救助百姓需要大量人手,医治病患亟需海量药材,满城百姓每日需耗的无数口粮,还有死于疫病的尸体急需就地掩埋,流窜打砸抢淫作案的凶徒需要管制,这些巨大的人手缺口和工作量,就凭你和你西凉使馆这百十号人,就是累死也完不成的!你清醒一点!马上走!走得越远越好!!” “月你说的这些,我统统都能做到,请你相信我!”玉麒麟言辞凿凿。 “就算你能带领大家击退瘟疫,可皇帝都丢下他们了,你如何接手这个烂摊子?你又怎样安顿百姓的往后生活?”蝠月急得原地打转。 “我已经想好了。”玉麒麟淡淡地道,“皇都乃至整个陈郡,已经瘟疫横行,不能久居。既然皇帝不要这一郡子民,我就带他们去北地重建家园……” 话音未落,蝠月神情骤变,手里的水杯“哗”地失手摔了个粉碎。 “主人,发生了什么事?” 附近警戒的雁平等几个“流云”女兵,闻声执刃围了过来,其中两个目光不善地将手中弩箭对准了蝠月。 “没事,退下!”玉麒麟语气冷硬,喝退女部曲。 蝠月一改温润如玉贵介公子的形象,语气严厉道:“你要谋反?” “是。” 玉麒麟表情淡然,出乎意料地没有做出任何否定和反驳,“昏君无道,朝廷不仁,天下百姓每天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麒麟来这世上一遭,总要做点什么,留些什么。” 蝠月默然道:“你就不怕世人和后代指着你脊梁骨口诛笔伐骂你是乱臣贼子吗?” 玉麒麟毫不掩饰,“嗤”了一声道,“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等他日麒麟拥有雄兵百万上将千员,纵横天下所向披靡,谁若胡说八道,有家抄家,有国灭国!看谁还敢信口雌黄逞口舌之快!?没有什么是武力铁血打不服的,如果有,那就再打一次!” 蝠月低头,蝠月闭嘴,蝠月不想跟流氓说话。 玉麒麟猴急道:“少跟我摆谱哈!同学一场,你就说帮不帮我吧?” “……”蝠月抬头,表情幽怨瞧着基友,“虽然不用三顾茅庐倒履相迎吧,你总得有个有求于人礼贤下士的样子呀……” “你不帮忙,我就把你在‘麒麟书院’读书时偷看鲸落洗澡的糗事宣扬天下,大书特书……”玉麒麟将流氓精神贯彻到底。 “我帮!” 说完这话,蝠月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么就松口应承了呢?说好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呢? “来、来,我们先弄个章程。”玉麒麟阴谋得逞,笑嘻嘻地拉着老同学上了贼船,“现在我们最急需的,无外乎是人手、医药、钱银和粮食,你先整合你府上的人手和米粮,能帮多少是多少,我让鹤殃在校军场设立医庐,召集民间赤脚医生,最大范围地跟死神赛跑抢救人命,另外时值盛夏,天气酷热,死者尸体必须迅速掩埋、深埋,防止疫情继续扩大化。” “我们蝠家阖府上下男女青壮百余口随时听从调遣,库粮和薄产全部捐出救民。”蝠月打起精神,“这些具体事宜,可交由獐损先生他们去细化打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给朝廷上个折子,主动请缨料理善后,师出要有名,免得被小人钻了空子大做文章。” “我马上上书请命。”玉麒麟飞快摊纸执笔,转而嬉皮笑脸瞅着贵公子,“不过,此时关系重大,寻常官员怕是难达圣听,须得一位重量级大佬投递奏表方可……” 蝠月表情一苦:“就知道你小子在打我爹的主意。” 对于自己这次请缨是否能通过,玉麒麟心里,至少有九分把握的。 猿丑携皇族抛下满城百姓南巡避疫,本身就是一件无耻之尤千夫所指万分丢人的举动,这个时候,能有个傻小子主动站起来,以“皇儿干殿下”的名义,替他留下来挡枪收拾残局,那自然是求之不得再好不过了。你玉麒麟善后得当,那是皇帝有识人之才、领导有方;如果你小子把差事办砸了,那对不住了,皇帝大义灭亲办你个“替罪羊”办事不力斩立决平息民愤,老百姓们也都拍手称快,于圣誉无损。 那厢蝠月央求老爷子蝠暗帮替折子,这一边獐损这位内政奇才也没闲着,最大限度地整合调配手中的人手,开设医庐、招募义医、采办草药、掩埋尸体,所有救助行动,都在他的指挥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蝠月捐赠了不少药材和钱银,一定程度上暂时解决了玉麒麟面临的困难,只是随着西凉使节团免费布医施药救苦救难消息的传开,附近城区越来越多的病患往这里聚集,人手方便明显不够用了,玉麒麟干脆自己都上手扶老携幼抓药挖坑了! 抗击疫魔,就是跟时间赛跑,与阎罗抢命。 “壮壮!去街上雇佣健康的青壮去帮着抬病号埋尸体!别心疼银子,这个时候能为了钱去冒死救人的,已经算是汉子了!” “鸡骚大姐,这里交给蚌珠和雁平,你去校军场帮忙安置病患和搭建医庐,怼怼一个人忙不过来,也好就近照顾损,他读书人身子骨弱,不能把他赔进去。” “铁子,叫两个人把这位老者抬进去抢救,只要还有一口气的,我们就不能放弃!” “……” 玉麒麟一道道指令,在争分夺秒的混乱场地上空回响,很有着一股子激励人心的作用。 “人手还是太少了……使馆的兄弟连续作战,已经累到了六、七个……”鹤殃脸色苍白,已经完全没了平日里衣冠楚楚的君子模样。 097 扒灰(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尽人事,听天命,岂能事事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玉麒麟唇色干燥裂口,“现在只能奢望蝠暗大佬能及时把我的折子递上去,昏君老儿能准了我这‘义渠县尉’的陈情,哪怕是象征性地派点人马过来走走样子给皇都老百姓看,我们也能缓上一缓。” 獐损气喘吁吁赶来,声音嘶哑道:“校军场那边人满为患了,很多照看患者的医生都不小心感染病毒倒下了,老子快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东山国象东大佬有一句俗语,在民间广为流传,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抗击疫魔,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玉麒麟苦中作乐,接过雁平递过来的稀粥,“咕噜咕噜”几口喝光,然后意犹未尽地抹抹嘴,又要了一碗。 “噗,这稀粥都能照出人影儿来了。”獐损嘴嫌体直,端起粥碗“噗嗤噗嗤”朝嘴里灌,寝不言食不语什么的君子风度早都抛之脑后了。 “有的吃总比没得吃强,当年我、怼怼、小羊逃、大眼儿、耗子等十三个生瓜蛋子,跟着王上逃亡西凉,马尿都喝过。跟那时候整日被‘祛邪殿’追杀得上天没路入地无门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的境地一比,现在还能有口热粥喝,已经是神仙生活了。”鹤殃一碗粥下肚,已经有了五分饱。 玉麒麟心一动,传说中昔年追随父王闯荡西凉的“十三太保”,居然有两个就在面前…… 皇宫大内,血腥翻涌。 酩酊大醉的猿丑,刚刚挥剑砍死了一个苦苦哀求皇上留下与民共患难的谏臣,正满身血污地欣赏案旁星眸微张的小小尤物螭吻蛮。 灯盏靡光之下,猿丑去看灯下人儿,只见儿媳螭吻蛮月眉细细长长,眼波如狐般媚丽,瑶鼻儿精巧,似象牙雕琢一般,红唇一线,微微上挑,写意地把一种青春娇美煊染在温柔稚嫩的脸上。 醉眼朦胧中,猿丑不由得看得醉了! 螭吻蛮一双柔滑的纤纤玉手,分外圆润妖冶,悉心为公爹猿丑斟酒递巾,偶一抬头,便有一汪深潭早知就里,预先侍侯着了。 虽然是刹那的对视,这双明亮澄净的眼睛,闪过动人的华彩,仍然有令人心惊魂飞的美丽。罗衣散绮,雪肤生香,衣香鬓影,红袖添酒,酒不醉人,人已自醉。 夜已深沉,猿丑已经喝得有了些酒意,舌头直打结,还嚷着要酒喝。 螭吻蛮心里好笑,半扶着,半拖着,踉跄着,跌撞着,慢慢地引着皇帝往寝宫去。而皇帝寝宫四周,已经被值夜的铁甲御林军们守卫得铁桶也似,严密无比。 也许是被酒引发了胸中的无尽戾气,又或者是这儿媳的灵秀激发了猿丑兽性欲望,总之,强自压抑自己,逼迫自己摆出一付好整以暇,成竹在胸姿态,故作轻松的猿丑,终于在醺醺然的酒劲中失去控制,狂暴的风雨突然之间爆发。 在那螭吻蛮的惋转哀怜的恳求声里,瑟瑟发抖的玉雪身体,在昏君的强力下彻底呈露。猿丑不由分说地把这儿媳不着寸缕的身子抱将起来,抛在悬挂红绡帐的龙榻上。 在那一刻,猿丑展示了他野蛮和粗暴的一面,仿佛一头凶猛丑陋的淫猿,正肆意地进攻,攫取着肥美稚嫩的羔羊。 挣扎着、抗拒着,灵秀的螭吻蛮,试图从公爹的掌握中挣脱出去,然而这全部是徒劳;她软弱无力的挣扎和撕扯,更加刺激了身上男人的征服欲。 狂风骤雨一般的蹂躏,在邪火和戾气有所发散后,猿丑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才缓缓歪到了一旁…… 螭吻蛮也终于在痛苦、惊恐中,略略恢复了一些清明,转而从无力的痛苦承受,变为羞怯殊胜的接受,一阵阵宛转呻吟:“父皇,阿蛮可是您儿子的妃子,您这样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猿丑抚摸着身侧雪脂剥羊一般的可人,冷嗤:“猿婴那个野崽子吗?他不过是贵妃从娘家带来的拖油瓶,自己亲爹都不知是谁,虽然子凭母贵冠了国姓,但算不上我的骨血,我上了他媳妇又能怎样?生我者不淫;我生者不淫;其她皆可淫之。别说你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儿媳妇了,就是我嫂子、我继母、我姑姑,朕统统睡过,猿家的女眷,朕哪个肯放过?” 螭吻蛮撇了撇嘴:“公爹这扒灰老爷,做得倒是理直气壮。” “说吧,你这小狐狸精,主动送上门来让朕临幸,可是有什么要朕帮忙的?”猿丑搂紧怀里可人儿,一边亲吻一边冷笑,“可是为了你表哥玉麒麟之事?” 螭吻蛮被男人抚弄得香喘吁吁,从枕边拿出一道折子:“蝠暗宰相连夜送进宫的,我表哥玉麒麟自荐‘义渠县尉’,请命留在皇都善后,您就给他一个为您效忠的机会吧!” “放着堂堂二品朝廷大员不做,反倒要去偏远地方做个九品小吏,你这表兄莫不是脑子进水了?”猿丑一目十行浏览完奏折,目光晦暗不明,偶露凶光。 螭吻蛮鼻子一哼,扭转脸儿去,留给公爹一个光滑如玉的后背。 “哎呀,朕的小宝贝、小乖乖。莫要生气了,朕说着玩的。”猿丑“哈哈”大笑,“麒麟年少有为,又有心为朕分忧,实属难得。朕就恩赐玉麒麟为‘义渠县尉’,替朕赈济疫民,待皇都疫情过后,即刻赶往北地赴任。” 灵秀可人的螭吻蛮,嘴里咬着发丝轻轻呻吟:“官儿都赏了,父皇不会吝啬到让儿媳的表哥去做个光杆县尉吧?” “好吧,朕再调拨御林牙将彪浪带标下‘癸字营’一万御林军,协助玉麒麟维持皇都治安。这下,宝贝儿总该满意了吧?”猿丑抱住这个投怀送抱的小女人,把她压得更紧,仿佛要将自己的所有,全部挤进她的身体。 而螭吻蛮光滑白皙的大腿,莹润粉白的手臂环绕公爹枯瘦身躯,也越抱越紧,“嘤咛”声声,摇魂荡魄! 她哪知,中州御林军二十二营,分别以天干地支命名,当中又以“癸字营”兵将暴虐难驯,最不服管教! 098 后生可畏(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事不劳二主,负责给玉麒麟传旨的任务,就落在了宰相蝠暗的身上。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狂。”蝠暗轻轻捶打发酸的老胳膊老腿,感慨万千,“皇都大疫,皇上脾气暴怒无常,几日来斩杀了六位直言犯谏的朝中重臣,满朝文武无人敢舍命留守‘朝天城’,就连钦点的中亲王猿器,也托病不出无意奉诏,偏偏小黑胖子生了个有胆识的好儿子,毛遂自荐接管大局,此事看似有死无活费力不讨好,其中却隐藏着巨大的机遇,后生可畏吾衰矣。” 唏嘘半天,老爷子还不忘数落跪在膝下给自己捶腿的儿子一句:“你以后多跟玉麒麟学着点,这就叫胆气魄力!” 蝠月苦着脸,跪舔道:“父亲大人哪里老衰了?您是国之柱石,元老勋臣,哪里是玉麒麟那等黄口小儿所能相提并论的?” “你这孩子,就是一张嘴巴讨喜。”蝠暗非常受用地道,“等这场疫情过去,为父就向皇上请旨,把你和中亲王胞妹公主鱼玑公主的婚事办了,你也该有个家室担起家族大任了。” “儿子定不负父亲大人殷切希望。” “好了,时间不早了,跟为父去西凉使馆宣旨吧!” 金乌西坠,夜幕降临。 曾几何时灯火如昼的“朝天城”,现在黑漆漆一片,死寂一般的暗夜里,随处可闻孤儿寡母的啼哭,让人毛骨悚然。 一整日下来,獒铁带领人手一共掩埋了上千具尸体,摆放在街道两旁的死尸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少有还有近万,已经腐烂的尸身上苍蝇蚊虫叮咬飞旋不散,若不能得到及时处理,病毒泛滥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西凉使馆和对面的校军场上,躺满了高烧不退神志不清的病患,他们有的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望天等死,有的徘徊在鬼门关前默默吞泪。 麒麟别苑驻扎的猿曼、蝠妙等五百英雌,临近傍晚的时候,被主人玉麒麟紧急调过来看护患者,没有遮挡口鼻用的蒙巾,就头上套上袋子,气氛压抑而又悲壮。 “圣旨到——” 一万铁甲御林军,簇拥着蟒袍玉带的内阁首席大佬蝠暗,顺着长长街道,潮汐般涌来,大枪如林,长戟如云,浑如一道黄色铁流。 使馆内外大部分人都面露惊惧之色,就见蝠暗策马上前,神态威严:“玉麒麟何在?皇上有旨下。” 玉麒麟轻轻放下手里的患儿,不卑不亢地起身跪接:“臣子玉麒麟,接旨——” 蝠暗目光灼灼,打量了马前少年两眼,自大袖内取出一卷精致玉帛,展开宣读。 待玉麒麟接了圣旨,蝠暗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少年一眼,调转马头与朝同窗挤眉弄眼的爱子蝠月带着十数卫士,打道回府。 新任“义渠县尉”玉麒麟,手握圣旨,面无表情地扫视前面站列神态骄横的御林军:“谁是当官的,出来说话。” 便见有人出列,左手搭在右肩行军礼,声如金铁:“御林牙将彪浪,给殿下请安。” 玉麒麟仔细打量这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孔武有力,一脸横肉,相貌彪悍至极。 “中州皇都御林军、‘癸字营’、彪子!”玉麒麟戏谑道,“我听说过你,参军入伍不久,就出手暴打了擅闯你家宅的无良采风,有‘江湖第一飞踹’之称,是你吧?” 彪浪瓮声瓮气答道:“那厮私闯民宅,还大声叫嚣‘你打我呀’,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才勉为其难打爆了他的狗头。” “不管你和你的部下,以前多牛哔、多豪横,那都是以前!现在皇上把你们营划给了我指挥,你们生死予夺就握在了我的掌中,便必须听从我的命令形式,唯我玉麒麟马首是瞻!”玉麒麟收起笑容,冷冰冰地道,“若有敢违抗者,杀无赦!” 彪浪闻言,黑浓剑眉紧蹙,表情略显不快。 御林军二十二营,从上到下的将校士兵,都是世袭的军户子弟,皇都里斗鸡走狗飞扬跋扈都出了名了,这冷不丁让他们束缚在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手下,他们心里多少是不舒服的。 玉麒麟垂着眸,拧紧了眉心,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彪悍御将内心的不愉,心道,若不是现今缺人手,小爷才懒得跟你们这些兵痞子废话呢!不过,这个彪浪彪是彪了点,但若是个有真本领的,等疫情结束,不妨把他和他万把兄弟一起拐跑…… 彪浪自然无法知晓面前这个小胖子在打他和部曲的主意。作为皇家亲将,让他接受一个半大孩子指挥,他虽然大不甘心,但多年的军旅生涯,使得他也能看出玉麒麟身边这些少年蚍蜉都是百炼精兵,尤其领头那个叫“獒铁”的硬汉,神情赤狂,气息内敛,单是一身腱子肉就足以震慑这些不可一世的御林军,倒也不敢太过轻视这位年轻的新上级。 有了这一万训练有素的御林军,再加上使节团的成员和“流云”娘子军部曲,以及此前招募的青壮民丁,玉麒麟手上可调度的人手,终于充沛起来。 玉麒麟面容严肃,把獐损、鹤殃、獒铁和彪浪都聚集到跟前,部署明天的救治任务。 至于彪浪心里怎样不乐呵不愿意,玉麒麟一概不想,只要这彪子能服从军令不惹事生非就行;如果他炸毛,相信獒铁的铁拳绝对不是吃素的。 为了弥补面巾的严重缺口,玉麒麟命令鸡骚和蚌珠,连夜动员全城妇女赶制面罩;对于那些坐地涨价高价兜售祛瘟药材的奸商,玉麒麟直接派彪浪随便上街拉出来几个头铁的,菜市口砍头示众,没收全部囤积药材,杀鸡儆猴。 彪浪干这差事倒也十分在行,半天功夫就砍了十几个黑心商人的脑袋,骇得其他药材商人再不敢触玉麒麟的霉头,甚至纷纷免费赠送药石来,毕竟黑心钱赚多了容易没命花。 这期间,大商人凤儒和他“猛鹫”商队的如约到来,无形中给几乎筋疲力尽的玉麒麟,打了一针强心剂。 099 君臣百年,富贵不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跟随凤儒一起来京的,除了满满三百车包括艾草、黄芩、黄柏、龙胆草等在内的祛瘟草药,还有多达上万红眉毛、绿眼睛的“猛鹫”商兵。 “这是儒混迹各国多年结识的兄弟,大部分都是被贵族瞧不起混血儿,他们虽然出身卑微,但论个人作战能力,相信不比少主您的蚍蜉差多少。”凤儒眯起眼,平日里阴仄的眸子,多了些亲和。 玉麒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肃容一揖:“先生高义,真乃雪中送炭。” “儒是商人,无利不起早的。”凤儒鹅毛扇掩口,“俺用这三百车草药,向朝廷捐了个官儿,义渠县县令。” 玉麒麟眼睛一亮—— 就听凤儒轻笑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义渠县盗匪多如牛毛,又有大辈儿鹏高在左,没有我这个黑心贼跟着,怕少主年轻胃口不好吃不消啊!” 玉麒麟心中一荡,附耳沉声道:“他日朕雄霸四海君临天下,我为天子,汝为宰辅。你我君臣百年,富贵不欺。” 是年,中州皇帝猿丑下旨南巡,迁都汝南。 “朝天城”百姓惊闻噩耗,悲恸欲绝,哭声震天,哭得死去活来的男女老幼不计其数。 就在这举城悲怆的气氛里,小包子撇嘴说了一句:“都被狗皇帝当做弃子抛下不管了,还哭个什么劲儿啊!” 满脑子封建残余思想的彪浪,正伤感无限呢,陡听到小胖子这大逆不道的话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走掉:“你、你竟然敢对皇上出言不逊大不敬?!” “丢弃自己子民不管不顾,只顾自己逃命,说他狗皇帝已经很抬举他了,他还不如狗呢!” 玉麒麟目光鄙视地斜睨了一下。 彪浪一时语塞,处于臣子的忠君思想,这个大老粗是特别想反驳几句,可思前想后却又觉着对方说的颇有道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像猿丑这种一出事就拍拍屁股走人置万民于病魔肆虐之下而不顾,确实挺狗的…… “皇帝不要这些碍手碍脚的皇都百姓了,他们却哭得跟死了爹妈似的,我家少主如此呕心沥血废寝忘食救助他们,也没见他们感动掉一个眼泪瓣儿,这些愚民,没救了。”凤儒摇头。 彪浪试图为皇帝找点面子:“风老板话不能这么说,皇上不是下旨麒麟殿下留下料理……” “笑话!”凤儒根本不想听他废话,阴阳怪气打断,“若不是我家麒麟少主挺身而出主动请缨,大包大揽下这个烂摊子,皇上还会派哪个皇族亲贵接管?中亲王?还是婴皇子??别闹了,最后还不是少主请动阿蛮表小姐献身说项,才加派了你这头倔驴和一万御林兄弟从旁协助,呵,二十二个御林营,谁也不派,只单单把你们营留下涉险搏命,你平日里在皇上面前,也不是很讨喜吧?” “俺是个粗人,平时御驾面前看不惯皇上酒池肉林淫弄臣妻,冲撞也是有的。”彪浪臊红了脸,只是他皮肤较黑,看不太出来。 “你和你的兄弟们,与这些被舍弃的百姓命运一样,都成了猿家保全富贵的弃子和牺牲品。以后将军和部下何去何从,你还是早点掂量一下的好。” 凤儒噙着冷笑,那双阴仄的眼神,看得彪浪心中陡寒。 朝天城,繁花似锦的中州皇都,在有心人的布置下,短短半年内,变成了一座鬼域之城。 家家素缟,户户哀悼,尸横满街,十室九空。猿家与大批监卫大臣,已经离京数日了,被遗留在皇都的大小臣工,这个时候早已把自己的职责和皇命抛到九霄云外,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大小老婆投奔他处。 城中稍有地位权势的大商人和高阶武士,也加入了外逃官员的队伍,只苦了那些无拳无勇、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除了闭目等死,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凤老板三百车草药分发下去了,我们抗疫大战也到了最紧要的关键时候,现今各个医庐尚缺少部分生活用品……”玉麒麟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毫无表情,“皇家和王公大臣几乎都走了,他们的宫里府里库房,应该还有好多来不及带走的好东西,放那也是浪费,不如先借我们用一下,帮助百姓渡过难关要紧,相信皇家亲贵老爷们都是好善乐施不会反对的。” 换成人话,就是大家使劲去抢,这些为富不仁地主老财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凤儒第一个举jio赞成,他凤大老板惯于黑吃黑。 獐损也没反对,账房先生根本就非正人君子。 獒铁素来听从玉麒麟的,别说让他去吃大户,就是让他杀皇帝他都认为瑕疵不大。 只有鹤殃不是很愿意接受地说了一句:“不问而取,谓之贼啊!” 玉麒麟郑重其事地托腮想了想,吩咐摩拳擦掌的獒铁、彪浪等武人一句:“四哥说得有道理,你们动手拿人东西之前,都记着对着空屋子征询一下宅子主人的意见哈。没人应就是无主之物,尽管拿;有人不同意你们拿,你们就打他一顿打到他同意再拿,我们要以理服人。” 鹤殃一个趔趄,眼镜片差点掉地上。 朝天城人口约有七十万,皇帝南巡带走妃嫔、大臣、宫人、监卫、御林、杂役,多达三十万之众。死于疫病中的人丁,根据鹤殃的不完全统计,也在十万上下。如今,在玉麒麟和小伙伴们日夜救助下,“朝天城”竟然有三十万百姓生灵,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什么?少主要把这三十万百姓都带去北地?!呵呵,你这么叼?还需要我这条咸鱼账房干啥?”天怼地怼空气的獐损,又一次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北地郡贫瘠是出了名的,义渠县更是穷得除了满山石头,毛都没有一根,您带着这三十万百姓去那里啃石头喝西北风么?您要成就一方霸业,我不拦着,但您那几十万老百姓的性命当赌注,对不住,损恕不奉陪!” 100 汝南有城名悬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义渠县之北有座‘打铁山’,我请凤老板在那里的伙伴打探过,这座山里有铁矿多处,一旦被我们开采出来装备军队,这三十万百姓就可全民皆兵,以战养战。”说话的时候,玉麒麟眼睛始终没离开过桌子上的舆图。 “神特么以战养战啊?你准备打谁??” 喜欢怼人的獐损,很不屑于抬杠,但今天这个小伙伴实在是太欠揍了,不收拾他一顿手痒痒啊! 还特么全民皆兵,你直接上天可好? “打北边的沙蛮啊!打流民胡匪‘白衣军’啊!打地头蛇大辈儿鹏高啊!打反骨仔狼狙啊!”玉麒麟兴奋地两只小手直搓,“总之一句话,瞅谁不顺眼,就揍谁!” 獐损蹙眉:“亲爹,祖宗,打仗光有人、光有兵甲,那不行!打仗是需要钱的,没有军饷,谁会给你卖命?几十万人马,每天人吃马嚼的,哪样不是钱啊!兵器、甲胄、马匹、营帐等物什磨损更迭,哪一样不烧钱?你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站着说话腰不疼!!” 玉麒麟耸肩,夸张地奸笑:“不是让铁子他们去扫荡各个大户巨室了吗?光‘借’来的金银财宝,都堆成山了,咱现在,不差钱儿!” 獐损脸都绿了,他现在只想静一静,他不想跟黑心老板嗦话。 “疫情基本控制住了,怼怼,你先统计一下,能有多少百姓愿意跟着我们去北地,我们必须尽快离开陈郡,免得猿丑回过味来,那时想走也走不得了。”玉麒麟交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找几个口舌便利的兄弟,出去大肆宣扬一番,就说皇都病毒尚存,不是久留之所,跟着麒麟县尉大人迁居去义渠,那里金山银山,遍地美女,世外桃源。” 獐损给跪了,少主,你就黑心吧! 感恩戴德打定主意跟随玉麒麟的百姓,能占五成,原本故土难离不愿背井离乡的另外五成百姓,一听皇都病毒随时会卷土重来,又一听义渠县如此美好,都纷纷改变了初衷,愿意向北迁徙。 “彪子,找我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吞吞吐吐的,都是爷们。”屋子里抠脚的玉麒麟,抬头看着闯进来的糙老爷们。 “听獒铁说,殿下马上就要起身离京,赶赴北地上任?”彪浪开门见山。 玉麒麟眉头一蹙,猜到了对方的来意。皇帝借给自己协防的这彪浪手下一万御林军,可都是受过正统训练的精兵强将,这块大肥肉,玉麒麟根本就没打算松口:“皇都疫区无法存活容身,本县尉又不忍心放弃百姓不管,只能带着大家一起上路。这沿途尽皆胡匪马贼,我那些女兵和凤老板的商兵人数虽多,可都没见过阵仗,保护百姓实在难以胜任,还需要彪将军带队一路护送百姓去义渠啊!” 彪浪是个直肠子粗人,果然被少年悲天悯人的精湛演技所蒙骗,为难地道:“可是我‘癸字营’隶属皇帝亲军,任何调动,都要事先征求皇上圣意……” 玉麒麟笑着讥讽道:“将军此言差矣,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们的皇上正在避难逃亡途中,哪里顾得上你这万把人的生死去留?” 小包子已经说得相当尖锐,彪浪面色微微一变,踌躇道:“可是……” 玉麒麟马上保证道:“只要将军把百姓护送到了义渠,您和您的弟兄想回中州继续追随你们的皇帝,悉听尊便,绝不强留。” “如此甚好,小将就护送殿下和百姓一程。”性情忠厚思想简单的彪浪,惭愧地抱拳离开。 玉麒麟勾了勾唇,心情不错地哼起了小曲,到了北地让你回来才怪,你个彪子! “连彪子这种老实人你都诓,少主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凤儒与满面愧色的彪浪擦肩而过,羽扇纶巾,推门笑骂,“汝南那头我已经得手了,一万正值生育青春的妇女,我们必须开溜了,不然儒使的小把戏就该露馅了。” “良心是什么东西?能吃吗?”玉麒麟推案站起,“集结队伍,马上出发!” “悬瓢城”,“汝南郡”郡治,因整座城市如同一只水瓢悬在空中而得名。 而“汝南”作为中州的军事重镇之一,历来是兵家必争的重地。 其地去“朝天城”不到六百里,锁扼南宛船队北上的水路咽喉要害之地,凭借山川地势,峻垣深壕,烽火相接,所有隘口,凡可通车骑者以郡兵驻守,凡可通樵牧者以民壮警备,屯聚重军,北屏皇都,南控大宛,左扼安丰,右傍汝水要冲,与安丰郡、陈郡犄角相依,成为皇都南面最重要的外围屏障。 猿丑皇帝巡幸“悬瓢城”避瘟,先行一步打点的“礼部”侍郎猢桃,与“汝南郡”郡守猩金刚、总兵狒无敌等地方大员商议之下,急切之间建盖行宫一是时间不允许,只得征用民间富户的房舍和仓房安顿众多的皇室成员。 随着猿家皇室的到来,整个“悬瓢城”大军云集,戒备森严,城门、路口都派大批监卫把守,严查闲杂人等出入。 城外,所有战略要地都驻满了皇家御林军马步军队,四郊帐幕罗列,旌旗鲜明,鼓角互起,马嘶不断。 猢桃忙完公务,来不及歇口气,统领着汝南地方一干官员,匆匆赶往城外皇家行辕。 还在途中,猢桃就通过打点银子从“监卫军”头子鱼腥的消息渠道得知,皇上染病不轻,其行辕御车更是门帘紧闭,密不透风,只有皇子媳螭吻蛮随身侍候,面目阴沉的“禁卫军”总领猿山大人,更亲自统带二千禁卫,将皇上的车驾“保护”得铁桶也似,除了三位贵妃,任何人不能接近半步。 做为皇上的代表,权威日重的皇贵妃狐媚娘娘,在蟑嫔、蝗妃两位嫔妃的陪同下,在皇家行辕接见了猢桃、猩金刚、狒无敌等外臣,“祛邪殿”护法狲婆婆,亦随侍在凤驾身畔。 101 女主当国(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猩大人,您奏表之上提及到的祥瑞天碣石呢?”狐媚对这位常进献稚龄女童讨好邀宠皇帝的郡守,并无多大好感,是以说话语气上,不免冷淡多于恭敬。 “回太后,那天碣石不知何故,两日前在下臣府中不翼而飞,就来聘请来的凤儒先生也不告而别,不知所踪,下臣有罪。”浑身长满黑毛、丑陋不堪的猩金刚,战战兢兢请罪。 “灵瑞之说,本就虚妄,罢了。”不再理会一脸惶色的猩金刚,狐媚转视猢桃,冷冷地发问,“猢大人,和您一起办差的麒麟殿下呢?怎么不见他前来见驾?” “娘娘恕罪!”猢桃双膝一软,跪倒叩礼,“下臣曾三次催促麒麟殿下赶来汝南会同办差,殿下人始终没有露面,还着人以‘道路不靖,扈从不足’,强行从‘陈郡’的苦役营中,挑选了三千五百余名壮健有力的充军犯妇;又声言‘应予罪囚以戴罪立功,将功折罪’,强行从陈郡一十二县各衙监女牢内,提走了两千五百名关押的女囚,俱是身体强壮者;这且不算,末了还直接雇用了‘陈郡’乡野地面上数千失业健妇蛮姑,统共凑足了一万人,不顾皇都留守大臣猿器亲王拦阻,设旗张帜,带同皇都三十万百姓,投西而去。” 雷公脸、身体结实的狒无敌,气愤地道:“这事儿玉麒麟是明显的越权私逃,侵占了朝廷命官的正当职权,但其中如果没有皇贵妃的默许纵容,又挂了皇子干殿下的名头,大概也不能这么嚣张跋扈吧? “你在指责本宫教子无方吗?”狐媚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如刀,直迫四四方方酱块子一般的狒无敌。 在贵妃的目光盯视下,狒无敌只觉脊背一阵发凉。 五短身材五官拥挤的猢桃,心中暗暗打鼓,狐媚现在威权日甚,几日不见的工夫,威迫而来的无形气势,又长了一大截。 默然半响,狐媚凌厉如刀的目光,倏然消隐,一变而为婉媚温润,淡淡说道:“麒麟这小孩儿就是爱胡闹。也罢了,本宫知道了,这事儿就这么着吧。” 狐媚竟是对玉麒麟擅自越权私逃之举置而不问,不过她对猢桃可没有那么客气了:“猢桃,你此次于理有亏职守,但本宫念在你素日劳苦,且不罪你。日后,若办差再出差错,本宫定罚你一个二罪归一。” 这摆明就是把玉麒麟私逃西凉的过错,都归咎于猢桃,要把这事强压下去,消弭于无形。 猢桃连忙一边行礼道:“下臣领旨谢恩!”一边心下暗想道:“那些内阁大佬、地方将帅又不是傻子,哪个看不出来是你这骚娘们有意放你的干儿子小情人走的?” 玉麒麟已经卷带皇都百姓私逃北地了,还狐假虎威顺嘴拐走了一万“陈郡”妇女,这事若细论起来,朝廷内阁大臣都是失职之罪,巴不得自己闷声不响地补满窟隆。他们如果敢挑明,首先就得议他们的罪,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和自己过不去吗? 是以,阶下侍候的两位内阁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默不作声的装起老好人来;两位大佬亲贵都不言语,低一级的六部尚书,就更不敢放个屁了。 “鼋大总管,猿大将军,国师深山闭关修行,蝠相协助中亲王管理皇都,这两位都不在;你们二位就商量着个结果吧。”话虽如此,狐媚过场还是要走的,毕竟有四大阁臣有一半随驾行辕在侧,在书面上的文章还是要做的。 鼋锈、猿岳口称:“遵娘娘谕旨。” 简单地交流了几句,两个人都是官场老手了,进退得失,自是都有着分寸,时间不大,一道草拟的旨意通稿呈到了三位嫔妃的面前。 狐媚展开观读:“经查,兹有玉麒麟,罔顾圣恩,假皇命,滥用私权,拐带皇都百姓并陈郡妇女私逃,特削去皇义子爵位,责其自首认罪;查,‘礼部’侍郎猢桃、郡守猩金刚、总兵狒无敌办差不力,以致玉麒麟私逃,各降爵三等,以观后效;行辕内阁大臣猿岳、鼋锈,渎职未功,各罚俸禄三年;另,中亲王猿器、宰相蝠暗次第留守皇都有功,其幕下一众文武将吏,待皇上龙体康复,御驾回京后,一体论功就赏,钦此。” “嗯。就按这个意思,各位大臣下去办差吧!”狐媚袖袍一甩,大臣们纷纷请安,倒退而出。 蟑嫔、蝗妃顺势矮身一礼,回各自居所去了。 “皇上现在怎么样了?”狐媚低沉声音问道。 幕后转出一脸阴鸷之气的猿甲,阴森森地道:“娘娘放心,有螭吻蛮那个小骚货侍候着呢,跑不出您的手掌心去。” “算来算去,还是少算了凤儒的潜在势力,也低估了玉麒麟的骗术,不过这样也好,玉麒麟卷走中州大批人口和财物,去北地夜郎自大起来,以后就再没有人阻挡我的脚步了。”狐媚“哈哈”狂笑。 “娘娘,您的意思是……”猿甲凑近情妇,暧昧地问道。 “帮我暗中盯紧鲲僵!” 狐媚傲然一笑,“谁说女子就不可以做皇帝?我狐媚偏要试上一试!” 关山如铁,黄沙漫漫。 “我胡汉三、不对,我玉麒麟又回来了……” 遥望险峻高耸的“陇山关”,很少将内心情感表露出来的玉麒麟,眼睛竟有些湿润。 少年策骑行进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由他亲手训练成军的“流云”娘子军和越权索取而来的女囚、健妇混编而成的女兵。 这支庞杂的女军队伍中,甚至包括了宫娥、娼妓、犯妇、流莺。 强索苦役、罪囚,雇用流民难女作为护卫武力,种种恃强耍横,威逼利诱的自是玉麒麟风流成性的劣根勾当。 熊孩子甚至还慷他人之慨,将“借来”的金银珠宝,经由凤儒猛鹫商团之手,从马贩子处买了上万匹好马,再配上全套鞍鞯、行囊马包以及从“朝天城”军械库、军需库,软硬兼施弄出来全套的战袄、军衣、铠甲、靴帽、火枪、箭矢、马刀、长矛、标枪、盾牌等军械,将这人数接近一万两千人的女兵从头到脚装备了个遍。 102 春风得意马蹄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都军械库、军需库的那帮库管若没有银子上下打点,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皇亲国戚,都绝对不会老老实实把库中的上好军械全部拿出来,以次充好,以劣抵优,从中贪渎向来是他们的发财伎俩。 偏生遇到玉麒麟这个财大气粗的土豪,二话不说,大把银子扔过去,他们这才殷勤地把库藏的好东西一一装备给这位小爷的女兵骑队,连中亲王和蝠暗宰相,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最高级待遇。 这样一来,玉麒麟光在购置马匹和配套马具上就花了上百万两银子,加上为了配备最精良的鞍鞯军械,贿赂军械、军需现管库官,实在所费不低,数百万“顺手牵羊”来的银子,就像流水一般转眼就花出去,很快让整个女军骑队做到军械完备,人人皆骑。 生逢乱世,不会骑马射击的妇女还真不多,但骑术射术称得上不错,够得上精锐骑兵水准的却也是很少。玉麒麟短时间凑起来的一万二千人的女子骑兵队中,勉强算得上骑术不错的也不到一半,其余的人仅仅是会“骑马”而已。 为了让这支花了自己大把金钱装备起来,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女子骑队,不至于像绣花枕头一样,遇上什么山贼流寇的一触即溃,玉麒麟在路上不免对这些女兵严加训练。 每日安营扎寨,也全按军伍法度,部勒行伍,严厉治军,巡哨查夜,一丝不苟;夜间多半还要召集部队女兵互相演武,比武争胜,再由升为千骑长的各十骑长讲评日间骑射优劣,评出等级,给予奖励。 而且玉麒麟继续玩起了彩头的老把戏,以彩头来调节军伍气氛,凡射猎骑射优等、严守法度优等、比武争胜获胜的女兵,他都即刻兑现承诺,赏赐各色彩头有差,绝不隔夜,以激励军伍女兵的士气。这其实也是玉麒麟在部属面前,恩威并施树立自己信赏必罚形象的一种必要手段。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路行来,眼见着过了“安丰郡”,就到了“陇山关”下,想起往后的日子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玉麒麟也不免微微心动。 安丰郡郡治安风城头,早有瞭望哨惊动,飞报郡守鸵乱。 赤发青面身高腿长弓腰如虾米的鸵乱闻报,披挂整齐,带着沙蛮内附降兵登上城楼,放眼望去,竟是女子骑兵,不由得看得满头雾水,暗自纳罕:“朝廷何时建了这么一支女子骑军团呢?” “报上番号!再莫近前!”一名大嗓门郡兵,敞开破锣嗓子大声呼喝。 接收到玉麒麟的眼色,彪浪出阵高声道:“新任义渠县尉玉麒麟大人,奉皇上谕旨,赴北地履职!请郡守大人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鸵乱听罢,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玉麒麟被贵妃娘娘认了干儿子,这是举国尽知的事情,但要说到离京公干,还带着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为什么本郡事先没收到‘礼部’和‘兵部’的行文呢?我本是一个自漠北沙蛮内附过来的降将,在朝廷上可说是毫无根基,今日我要是一步走错,不但自己官职首级不保,恐怕连跟随我一同内附的部曲和家人都要人头落地……” 沉吟之间,关下那彪浪已然怒斥道:“麒麟殿下大驾在此,你还不开城迎接?莫不是嫌自己脑袋瓜儿长在自己脖子上太久了,要挪挪地方了吗?” “呵呵!”鸵乱怒笑道,“小娃儿,你莫要吹大气!你当本大人是被吓大的吗?就凭你这万把千的女兵,能耐本大人何?!” 后面不远处的玉麒麟神情一冷,向身旁满面狠意的獒铁微一颔首…… 獒铁自背后伸手抽出一根“响镝箭”,振臂飞出—— 嗤—— 火箭射进云空,映出麒麟形状火花图案,尾鸣经久不绝! 城墙之上的鸵乱等人吃了一惊,就见另一个方向的天空,千百支响箭射向天空,犹如下了一场箭雨,声势夺人! 鸵乱惊魂未定,城关西面突然杀喊声大作,惊天动地,惊神泣鬼,让城关上的边将戍卒,齐齐都失去了颜色。 正要打发人去北门查看究竟,鸵乱就见混乱中,一名小校屁滚尿流的爬上城楼,带着哭腔,舌齿不清地道:“大、大人,大事不好了,屯积陇山的牛贲,尽起蚍蜉近万之众,要来抢夺城关!” 鸵乱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牛贲在陇山收容难民也近半年了,他不是不知道,廷报上通报协师的猿甲“御林军”因为瘟疫突发,被留在汝南扈从圣驾,迟迟没有到位,就凭自己手头着不到万把的郡兵,怎么可能抵御住两倍敌人的前后夹攻? 在一度天人交战,左右衡量之后,“安风城”城门缓缓打开,鸵乱带领着幼子鸵叛,以及十几名将校,也不骑马贯甲,都是手捧头盔,刀入匣内,站在马道之旁,恭迎麒麟殿下入关进城。 路过城门口时,玉麒麟坐在马上,向气色难看的鸵乱抱拳道了声:“有劳。” 鸵乱别过头去,回了句:“不敢。” 就见牛贲率众来迎:“恭迎少主回国!” 望了一眼鱼贯过关的“流云”娘子军,玉麒麟含笑道:“她呢?” 话音刚落,就见猫萝张着大手,赤着双脚,一路又哭又笑地飞扑到少年怀里:“小相公,你终于活着回来啦!想死娘子了!” “这叫什么话?年纪轻轻的,朕怎么舍得你守寡呢?”玉麒麟仰手摸了摸身高实在难以逾越的大媳妇鸡窝头,点起脚跟将嘴唇凑近猫萝耳畔,“小舅舅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猫萝胡乱擦拭了把泪水:“你不问我倒是忘了,龙云公子前两日派那个‘一线天’枭炀过来传讯,大国舅龙蟠派出了龙门第一代人物‘龙门五老’,率领龙骑军中最恐怖的黑龙骑,在少主归国的路上张网以待,企图对小相公不利,让相公多加小心!” “龙门五老!黑龙骑!!”玉麒麟精神变得异常亢奋,“全队启程,走官道,大张旗鼓!” 103 向北!向北!(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万里苍穹,浮云沉甸如铅。 天是惨青色的,像一张死神硕大无朋的脸,在阴森森地俯视着官道上扶老携幼的蜿蜒队伍。 一路向北行来,都是杂草和乱石、毒蛇和怪禽,除了荒凉,还是荒凉。 七月流火,烈日当头。 队伍的最前头,是盔明甲亮轻裘肥马的一万御林军,认军旗上斗大的“癸字营”三个字,旗下彪浪一手握缰,一手提大铁枪,目光炯炯,警惕地巡视着四周草木的动静。 以他多年的从戎经验判断,今天路径的地段山高林密,是兵家设伏的绝地,为了身后几十万迁徙百姓的生命安全,一定要加倍小心。 “癸字营”身后半里之遥,是推车担挑、牵羊赶牛的男女老幼,他们都是从“朝天城”携家带口背井离乡跟着救命恩人玉麒麟县尉去北地谋求生路建设新家园的京畿百姓。他们之中除了少数年轻人,大部分都是老人、妇女、儿童,所以行走的速度缓慢至极。每有体质弱的人中暑晕倒路上,两侧照料保护百姓的“流云”娘子军里,就会马上奔出几个女兵,为中暑百姓解暑救治,辗转万里,从不肯轻易放弃一个同伴。 中段这支多达三十万的男女老幼,被行走护翼在前后左右的新增女兵很好地保护着。 如今的娘子军,已由离开中州时候的万余,一下子激增到两万人,除了猫萝在陇山收聚的近万女童,皇都迁移百姓中,也有万余妇女艳羡女军不用依靠男人的飒爽英姿,不顾丈夫和父兄的反对,陆陆续续拿起了刀枪加入了进来。 玉麒麟给“流云”之外的这支巾帼新军,起了个富有诗意的番号“蔷薇”。 而猫萝,毫无争议地成为了两支女军的指挥官。 具有一定军事素养、逐渐得到玉麒麟信重的猿曼、蝠妙、雁平、蛤母、兔萌五名佳丽,同时水涨船高,被玉麒麟分别委以重任,派去“流云”和“蔷薇”协助猫萝管理女军。 猫萝将手下两个女兵军团,以百人队为基本单位,分段散布在长长的百姓队伍各个节段,最大可能性地起到照拂、监督的作用。 也正是这两支刚柔并济、温存和铁血同在的娘子军,在迢迢万里的长途跋涉中,一直无微不至关怀备至地照料、保护着这三十万皇都老弱妇孺艰难前行。如果没有这支人数多、素质高的女兵随行,很难想象,那些瘟疫过后身心俱疲的中州百姓能坚持走到今天。 一众百姓队伍里,一辆宽轴大轮的长辕驷车,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车厢描龙绣凤,拉车的牲口都是一等一的神骏。 这辆豪华马车,是獒铁从皇都一个退休老官儿的家里“借”来送给少主代步的,跟马车一起“借”来的,还有老官儿丢在疫区不管花不溜丢的小老婆猫嫣。 坐在车厢里左搂右抱温香软玉般猫嫣和蚌珠吃西瓜的玉麒麟,暗暗祈祷,作为西凉外交使节留驻皇都的鹤殃,在接下来中州贵族“债主”声讨日子里,能活出自我…… 健壮高岸不失书卷气的豕突,头上遮阳帽盖得极低,一手控缰,一手翻阅膝盖上的书卷,状态悠闲而自得。 雄壮狂野的獒铁,一身质料甚佳的白色骑装,六寸宽的皮护腰相当精致名贵,佩有链子斧头。鞍后缚着长程马包,鞍前挂有长形鞘袋,里面是长柄战斧,紧紧守护在少主马车车后。 不用说,他这身价格不菲的行头,也应该是从哪个大户家里顺来的。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牛车上,獐损正在照料大腹便便、呕吐不止的妻子鸡骚,从鸡骚大姐的肚子形状来看,估计最低有六、七个身孕了。 中段百姓大群坠后约一里地,又是由满载各式各样货物的数百辆牛马车和千余头骡马组成的庞大商队,在鹅毛扇轻摇的凤儒和万余名怀抱火铳的“猛鹫”商兵押运下,不疾不徐地沿着官道缓缓而行。 玉麒麟和凤儒都是黑心肝的家伙,临离开中州之时,他们怂恿蚍蜉和猛鹫,丧心病狂地几乎搬走了半个皇都的金银珠宝粮食器皿,若不是后来次第留守的中亲王猿器与蝠暗宰相出面阻拦,怕是他们都能把整座“朝天城”都给搬空了。 迁徙大军队伍的最后,是八千手挽兵刃神情彪悍默不作声少男少女组成的蚍蜉,那些由牛贲一手训练出来的五百精锐,在陇山半年间人数暴增之后,都担负起了更大的责任,几乎每个“老人”都做到了十夫长、百夫长,鹅冬和雉青甚至成长为了千夫长,与另外六个同袍构成蚍蜉中层领导骨架。 作为殿后的武装力量,这支蚍蜉的任务很明了,那就是断后,坚决阻击来自后方的一切的敌人和危险,确保前面少主和百姓们的安全。 整支迁徙大军,连民带兵近四十万人,长龙一般的队伍,前后延绵数百里,浩浩荡荡首尾不见。 安顿好了昏昏睡着的妻子鸡骚,獐损手掌遮眉,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伸手就近招来两名骑士:“太阳太毒了,这样走下去,中暑昏厥的百姓会越老越多,你们去通知前面的彪浪将军和猫萝姑娘,暂停前进,全伍躲去山阴处休息避暑,大家补充一下食物和水,待暑气稍退再继续赶路。” 于是,百姓们依言挤到山根下的阴凉处吃干粮河水补充体力,官道被让出半个空道来,零零散散的商旅往来路过,虽是看着兵民混杂这么多人稀奇,但忌于他们之中大多数带着刀枪弓箭,也不敢久留生事,匆匆看上两眼就继续奔波上路了。 玉麒麟在车厢里坐得久了,有些气闷,在猫嫣和蚌珠的陪同下,跟百姓人群里的大嫂子小媳妇碎嘴子地东扯一句、西撩一句,招惹得好几个姑娘媳妇笑语连连秋波频频。 偶尔有顽皮小童跑到玉麒麟的身边,玉麒麟还随手从口袋里抓起一把铜钱放到小孩儿的手里,不是拍拍他们的小屁股、就是捏捏他们的小脸蛋,然后看着孩子们开心跑开,展现出两排善财童子的小白牙。 陡而,玉麒麟笑容突敛—— 有杀气! 104 雏凤清于老凤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还我家少爷命来!” 路边草丛里突然响起一声暴喝,五位长满络腮胡子的老者跳将出来,各自那铁塔般的身躯,竟立出了四座大山的磅礴气势。 他们用的兵器都是刀,白脸老者怀抱一把锋利狭长的斩马刀,青脸老者手横一把哗楞作响的大环刀,黑脸老妪臂挽一把流光溢彩的弯月刀,红脸老者肩扛一把势大力沉的砍山刀,黑脸老者腰胯一把阴气森森的鬼头刀。 四男一女五个老人当道一字排开,空气中,似乎有一种悲痛的情绪在他们之间流动。 玉麒麟隐约已经猜出这五个蹲草丛的老家伙是谁了,但还是比较武林风地拱了拱手:“各位前辈是哪一路的老英雄?” 那站在最左的白脸高大老者,一振手中斩马刀,声如金铁怒道:“老夫龙劈金” 青脸削瘦老者面色木讷道:“老夫龙劈木。” 黑脸佝偻老妪目光恶毒道:“老身龙劈水。” 红脸威猛老者性如烈火道:“老子龙劈火。” 最后一名黄脸矮胖老者结结巴巴道:“老、老夫龙劈、劈、劈土。” “龙门五老!!”人群中掀起一片惊讶声! 这“龙门五老”是亲兄妹五人,原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幼年曾遇异人,并传以五种不同的刀法,每次杀敌不管对方是单枪匹马、还是千军万马,都是五人齐上,互补其短,在武林中鲜有敌手,目空一切,乱造杀孽,虽有人怒却无人敢管。后来得遇西凉大豪龙遨,单手连败五人,使得五兄妹心悦诚服拜入龙门,情愿以奴仆之身侍候左右。而后龙遨与女婿西凉王玉岗交恶,被迫吞金自杀,继承家主之位的大国舅龙蟠,素以“叔父”尊重五老,从不敢以奴仆视之。 “原来是大舅舅圈养的五条老狗,尔等拦住去路意欲何为?”玉麒麟字典里可没有“尊老”、“敬老”这一说。 “你这小畜生杀了大少爷和四少爷,我们老兄弟五个,要让你以命相抵,血债血偿!”龙劈金恨得咬牙切齿,青筋暴露。 “好一个以命相抵、血债血偿!”玉麒麟椰揄道,“如此算来,死在囚牛敦阴沉和蒲牢吼手底下的那些孤魂野鬼,要不要也跟几位老人家清算一下因果报应呢?” “说得好!”人群里的猫萝拍手附和,“还有这半甲子来,你们五个老鬼每个人的手上,都至少有百八十条人命吧?要是冤有头、债有主的话,你们早就统统该去见阎王了!” "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也敢笑话爷爷?待会解决了玉麒麟小畜生,再把你拖到野地里轮了!!"龙劈火戟须皆张,目欲喷火。 “龙门五老,越老越没出息了,倚老卖老欺负个小菇凉,羞也不羞?”一个冰冷声音响起。 玉麒麟全身一震,转身望向由远及近徐徐驶来的银色马车,惊喜往外地大叫:“小舅舅!小舅舅!你的崽在这里!” “吁……”枭炀一勒马缰,银色马车停了下来。 一身白衣胜雪翩翩欲仙的龙云公子,轻咳下车,朝肉丸子般跳跃的玉麒麟唯一颔首:“龙门五老超八品境,你们都不是他们联手之敌,待我打发了他们,再和你说话。”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找死!"一声怒喝,一道金铁交击的刀风呼啸而至,四周的花草树木纷纷倒卷狂舞。 "叮!" 一道亮丽的电光一闪而没,龙劈金的斩马刀已被削去寸余长的刀尖! 龙云公子潇洒地掸掸衣服上的尘土,淡淡道:"五位叔父年事既高,便该在家藏拙,不该出来丢人现眼晚节不保。" 龙劈金呆呆地看着刀尖,有些不敢相信自已的眼晴,身右四个弟弟妹妹,对望了一眼,都着出对方眼里的惊惧。 “二爷,您仗着‘斩雪’宝剑,胜之不武吧?”满脸褶皱的葛衣老妪龙劈水声音尖刻,犹如指甲划在锈铁上,极为刺耳。 "我可以不用宝剑,以这根树枝跟老几位讨教几招。"龙云公子将宝剑丢给车辕上的细目少年,顺手折了一根花枝在手,“若是晚辈侥幸赢了一招半式,就请老五位立刻滚回金城,别再出来招摇好吗?你们都老了,现在是我们年轻人的天下。” "二爷好狂的口气!"龙劈金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五位一起上吧!免得一个一个修理你们太麻烦。"龙云公子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花枝,漫不经心地道。 "既然二爷如此托大,小老儿兄弟就以下犯上,恭敬不如从命了!"看似木讷实则最有心计的龙劈木出声。 龙云公子施施然倒提花枝:"请。" "上!" 一声大喝响处,龙劈金的斩马刀"呼"地斩下,“嘶"地一声,龙劈木的大环刀以“横扫千军”从左至右横扫而至,龙劈水的弯月刀也从右侧斜划过来,而龙劈火的砍山刀大开大合直上直下劈落,几乎与此同时,口齿不清其貌不扬的龙劈土就地一滚,鬼头刀幻作满地刀光,直取龙云公子双足。 五人五把刀,大有将龙云公子五刀分尸之势! 美少年不退反攻! 花枝“当”地一声,击中斩马刀,龙劈金飞退七尺,而龙云公子凝神直刺向大环刀,反腿踏中弯月刀刀身,借力使力更快,一下子穿过砍山刀的击杀,花枝击鬼头刀刀锋,"啪"地声里,花枝绕过刀身,变成一把利剑,刺入龙劈土体内。 间不容发之际,龙云公子斜身抽出花枝,龙劈土惨叫一声坐倒地上。 龙云公子飞身疾去,刚好避开后面龙劈金、龙劈火两刀的袭击,返身一刺击退龙劈水,一个侧身躲过龙劈木的一刀,一刺斜划击中龙劈木右臂,大环刀竟坠了下来。 脚尖一挑大环刀竟飞向来劈的龙劈水,龙云公子身子也跟随刀后,花枝飞刺龙劈水双目,当龙劈水避开大环刀,弯月刀忙以弧式斜削龙云,可终于慢了一步,被花枝点倒在地。 龙劈火“哇哇”怪叫两声,正要上来拼老命,大哥龙劈金大手一伸,拦住道:“雏凤清于老凤声,我们输了,走!” 105 三哥不曾走远,就在附近玩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义渠县’吗?”眼瞅着龙门五老五条苍猿一般的人影跳跃如飞翻山越岭而走,玉麒麟方满心欢喜地抓住男神冰凉的手轻轻摇晃。 “你爹说,北地的狼狙和除道的鹏高,你娃娃搞不定,求着我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荒山路。”龙云公子面无表情地抱起熊孩子掂了掂分量,“嗯,大半年不见,胖了许多,也结实了许多。” “我也不想胖的啊。”玉麒麟叫苦道,“那个狗皇帝猿丑每日好酒好菜、山珍海味侍候着,你们说,我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啊!一来二去,就把小爷喂胖了……”说着话,玉麒麟轻轻地打了自己一下耳光,可爱的模样逗得诸人一阵开怀大笑。 “呜——” 前方山谷里,号角声远远地划空传来。 正要准备继续赶路的百姓队伍,登时出现大面积骚动,一张张面带风尘的脸上,都浮现出惊恐不安的表情。 北地郡盗贼多如牛毛,刚刚逃过瘟疫大劫难朝不保夕的皇都百姓,陡然听闻这突如其来充斥杀戮血腥的号角声,心悸恐惧之情可想而知。 “咚咚咚……” 号角声方歇,殷雷般的战鼓猛然擂响,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玉麒麟跳上马车,拢目观望,只见前方山谷处,尘土四起,蹄声如暴风骤雨,浓烟滚滚中人如虎马如龙,金戈飞骑,杀气冲天。 “兄弟们,来活了!” 前队彪浪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冷然注视着前方策马如飞盘旋横路的大队游骑,“癸字营”的骠悍御林军训练有素地取出刀枪弓箭,不慌不忙地布下骑军攻击阵型。 是的,没有看错,是攻击阵型! 天生骄傲的御林军“癸字营”,自从成军那一天起,就不知道“防守”两个字怎么写! 鼓声停歇,漫天尘埃里,展开一面火红色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声,旗帜上绣一个爪牙狰狞的黑龙。 “黑龙骑!” 百姓中有些有见识的老人惊呼连连,捶胸顿足后悔自己为什么一时糊涂跟着一个熊孩子大老远地来北地送死…… 西凉兵马百万,“龙骑军”、“金城卫”和传说中只闻其名未见其影的“烙貉部队”,被称为西凉三大王牌主力。 而“黑龙骑”是“龙骑军”九大骑兵团中最凶残、最嗜杀的一支,铁蹄过处,无论老幼,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蚌珠声音娇脆动听:“少主,前面的彪将军顶得住吗?” 玉麒麟懒洋洋道:“彪浪手下那些御林军,在皇都养尊处优当大爷久了,怎么能是常年厮杀的黑龙骑对手呢?” 说话间,官道斜刺野地里,鼓声“咚咚”敲响。 玉麒麟轻“咦”了一声,转头瞭望:“这又是哪一路人马来凑热闹?” 少年踩在车辕上,居高临下,正好把斜刺里野地中新出现的人马看得一清二楚。 这枝隐藏在芦苇的骑兵人数并不是很多,大约千余骑,虽然同样穿着西凉军银白甲胄,但却挟着一股与一般西凉军大大不同的气势。 这些人看上去都是三、四十岁的老兵,坐骑清一色强健战马,个个高大雄壮,穿着银盔白甲素袍皂靴软甲,带刀持矛,腰悬大弓箭袋,鞍挂铁盾,巨大护鼻器上,一双双眼眸冷酷锐利,不带有任何情感,冷漠到了宛若来自幽冥骑士的味道。 这千余骑摆成了利于策马冲杀的弧月形阵势,严整划一,手中兵器锋利雪亮,散发出强烈杀气,如同地狱冒出来的勾魂使者,气势沉凝如山! “好恐怖的一支骑兵!”玉麒麟搭着龙云公子削瘦肩膀,动作笨拙地跳下马车,心里爆哭,我的蚍蜉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骇人的威势? “是烙貉!”龙云公子抿嘴笑。 玉麒麟精神一震,父王起家打天下的子弟兵——烙貉部队! 烙貉部队,传说西凉国冲杀能力最强悍的骑兵部队,然而,并没有太多人亲眼见识过他们过于震撼的杀伤力和冲击力。 因为很多见识过他们威力的人,都变成了他们的刀下鬼,被他们的铁蹄无情地碾压成碎末。 在大熹其他四国中,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烙貉部队抱有不屑一顾质疑的大人物,也大有人在,他们之中甚至有人怀疑这支恐怖部队存在世上的真实性。 烙貉部队突兀地出现,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开始眼中闪过久违激动的獐损,看到烙貉部队最前沿那熟悉的骑影时,嘴唇嚅动,轻轻自语了一句:“大眼儿,好久不见……” 那伏兵为首的将领,猿臂狼腰,戴着银色的面具,素白盔缨散披,紧握长枪,两只眼睛大而有神,一言不发。 对面山谷骑硬征尘里,盔歪甲斜的狻猊火戟指大骂:“都说了指望那五个老饭桶不顶事!黑龙骑的兄弟们,全部压上去,男的统统杀光,女人和财物留下,活捉玉麒麟!” 纵横天下以凶残猛悍闻名,几乎算得上所向披靡的百战劲旅“黑龙骑”,开始鱼贯驰出,准备大开杀戒。 “黑龙骑”一动,“烙貉部队”就跟着动了。 一千烙貉骑兵百骑一排,从牧野里杀出,齐头并进,掀起滚滚黄尘,势如排山倒海。 这些沉默的老兵,眸子里和箭镞都闪烁着嗜血的寒光。 “杀!” 银色假面将军战马狂奔中,一箭飞出,距离三百步之遥首当其中的一个黑龙骑,胸口被利矢横贯,连人带箭从坐骑上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千余支狼牙破空而至,箭飞如雨,只一个照面,瞬间已射倒了差不多数百黑龙骑,快箭厉啸破空声慑人心魄! 黑龙骑下饺子般,接二连三地从马上栽倒下来,狻猊火屁滚尿流挣命哭喊:“天啊!是烙貉部队!快保护本少爷撤退!快!” 已经完全丧失士气的黑龙骑无心恋战,托起瘫成软脚蟹的龙五少爷就往深谷里败退。 烙貉部队一边放箭杀人一边疾追了下去,獐损扬手呼唤那银色面具将军:“獾冲……” 假面将军勒马回顾,暖心一笑:“三哥不曾走远,就在附近玩耍。” 106 是我站得还不够高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出陇山,沿着西凉道迤逦而行,北渡泥阳河,直入北地郡,旋赴义渠县,在驿站休整半日,县城城郭已然在望。 这一路北来,因队伍庞杂、车马负重,玉麒麟也不急于赶路,整支队伍缓缓而行,日行不过五十里,抵达目的地,已是夏去秋来,落木萧萧。 绕径泥阳县的时候,高龄孕妇鸡骚怀胎九月早产,诞下一女,取名獐平安。 自从击退了横刀立马的“龙门五老”和不可一世的“黑龙骑”,路上倒也算太平,虽偶有小股流民胡匪尾随窥觑,但均不敢招惹这数万武装互送的庞然大物。 途中,玉麒麟与凤儒、獐损两个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文人相谈甚欢,所涉猎话题大多是北地的风土人情、山川城邑、道路关津诸事。 这日,到了义渠县外的驿站,天色已黑。 玉麒麟干脆命蚌珠准备了一桌酒菜,拉上凤儒、獐损一边吃喝,一边畅聊。至于偶感风寒玉体不适的“大美人”龙云公子小舅舅,生性不喜热闹,外甥也未敢勉强。 “北地郡目下,贼寇多如牛毛,有最大的一股流民武装,号称‘白衣军’,成员以白衣为记,经常盘踞在直路县、郁郅县、泥阳县等地,全军皆穿白衣,共计有一十二个贼帅,并称‘白衣十二贼’,人人皆有一身过人的本事,他们拉帮结伙打家劫舍,几年间发展成为十万人马,声势浩大。这股流民武装,几乎占据了北地郡三分之二的地盘,境内除了郡守狼狙占据郡治朐衍县和比较相对贫瘠捞不到油水的义渠县,以及知名豪强鹏高大辈儿雄踞的除道县,其余地方,几乎都成了流民贼军来去自如通行无阻的国中之国。”经常往来北地做生意,对北地形势了如指掌的凤儒,灯下面色有些凝重。 “狼狙干什么吃的?”玉麒麟眸光里杀意强烈,“身为一郡之首,居然能让治下流民乱军如此猖獗?!” “狼狙不是那个蠢货蝎肥,若单轮军事才干,狼狙绝对能排进西凉前三!他训练出来的‘狼骑军’比起龙门的‘龙骑军’,战斗力亦不遑多让!”獐损清隽的面上,流露出几分讥讽,“他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他自恃军功第一,对通天殿听请不听命,辱骂大臣犹如家常便饭,嚣张跋扈无以加复,仇家遍布朝野;如果北地郡太平无事,王上恐怕早就将他明正典刑了!” “怼怼是说……狼狙在养寇自重?”玉麒麟眸光微闪。 “北地贫瘠,民生艰难,又接壤沙蛮,战乱无休,再加上狼狙加重徭役,故意推波助澜,才造成今日北地郡流民成蜂难以抑制的现状。”凤儒冷笑,“试想,在这种乱象下,王上又怎么敢轻易动弹狼狙?” “父王不敢,我敢!”玉麒麟五指一用力,掌中酒杯顿时化为齑粉。 獐损心中“咯噔”一下,隐隐有些不详预感:“少主想要整座北地郡?” 玉麒麟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站得还不够高吗?” 凤儒沉吟半响:“没有打消少主积极性的意思,儒认为,王上不会同意您这么着急下手的,时机尚未成熟。” 西凉三郡,分别为金城郡、扶风郡、北地郡。 三郡之中,北地郡土地最广,却地理太过偏北,人丁却是三郡最少的,合郡不过三百万余,地广人稀,派系林立,极难治理。 昔年,狼狙以“二殿下”身份,驱使三万“狼骑军”进入北地郡,浴血奋战十余载,不惜用铁血高压武力手段,不知砍杀了多少士族豪强和土酋贼首的脑袋,好不容易才算堪堪稳定了局面。玉麒麟挑这个时候搞狼狙,无异于在玩火自焚! “我为什么要经过小黑胖子的同意??”玉麒麟展露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玉岗是藩王,猿丑乃帝君,我可是奉了皇帝钦命名正言顺赴任义渠县尉的。邻县被流民土匪占了,我帮忙打打匪军,不犯说道吧?父母官不给力,我能者多劳搭把手,也很正常嘛!只要咱们兵强马壮人多势众,就完全可以将北地郡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中,让北地老百姓过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生好日子!做不做郡守都无所谓,那些都是虚名,咱们就算一小小县尉,若有真正实力,休说他什么郡守、藩王了,就是皇帝老子,见了也得哆嗦!” “我承认,义渠县地势易守难攻,是个屯兵经武、积蓄力量的绝佳地方……”凤儒蹙眉,面色沉重,“然该地穷山恶水,遍地刁民,加之人烟稀少,山林险峻,农民耕地少之又少,我们想把这里经营成为大本营,可要煞费苦心了!” 说话间,气色欠佳的鸡骚,抱着还未弥月哭啼不止的平安进来见礼,这小女婴虽是早产儿,幸在母亲奶水充沛,吃得长长大大白白嫩嫩,哭着嚷着找父亲抱。 “哎呀,看我闺女,半个时辰不见,又漂亮了十分。”獐损这个“女儿奴”夸赞起姑娘,都不需要打腹稿。 说来也奇怪,小平安到了父亲怀里,立即不吵不闹,水光明亮的大眼睛,瞅着满脸慈爱英俊爹爹,咧嘴露出红彤彤两片牙床,吐出两个心型的奶泡泡。 旁边两只单身狗,正被父慈子孝的温馨画面感动着呢,煞风景的来了,照顾病号的枭炀神色慌张过来:“少爷,二爷他好像病得越发重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内屋里,龙云公子精致完美的玉容,在病魔折磨下日渐憔悴,然而美人毕竟是美人,就算是在病中,依然美得颠倒乾坤众生犹怜。 “我记着有个叫鹦宠的太医,也在了我们队伍里来着。”玉麒麟心疼地吩咐,“壮壮,去把那个家伙翻出来,给小舅舅开药治病!马上!立刻!!” “咳咳咳……崽崽,小舅舅没事……”高烧不退的龙云,视觉都已经开始模糊起来。 “还没事呢?你这烧得都能煮鸡蛋了。”玉麒麟手掌抚拭了下龙云滚烫的额头,“蚌珠,爷那儿不需要你,你过来跟枭炀一起照顾二爷。” 107 流贼(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时间不大,贼眉鼠眼相貌猥琐的太医鹦宠,就颤颤巍巍将一碗又黑又稠的汤药,毕恭毕敬地端到了床前。 这位被疫病羁绊来不及跟猿丑皇族一起撤走,稀里糊涂卷到迁徙百姓队伍里的宫廷太医屁股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大脚印子,看鞋码确定是“书生狼”留下的无疑了。 “还是不喝了吧……好难喝的样子……”病西子迷糊糊睁开眼,眼皮子仿佛灌了铅水,睁开得十分费力。 玉麒麟耐心哄劝:“小舅舅啊,你听点话,一会把汤药喝了,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便不要任性了,我们在此休整两日,等你病情好转了些再上路。” “好吧,就依你。”病恹恹的龙云公子没有再坚持,神容疲倦地艰难起身,表情痛苦地喝下那碗黑黝黝的药汁,差点没恶心地呕吐出来。 看着小舅舅服下汤药,沉沉睡去,玉麒麟心下稍宽,抬头见便看见了凤儒立在门外,正朝他微微颔首,灰褐色的眸子,带着教人胆寒的冷意。 玉麒麟动作轻柔地为小舅舅盖好被子,眼神示意爱婢蚌珠好生照顾病人,快步走出屋外。 就见凤儒鹅毛扇半掩嘴唇,附耳跟少主密语了几句,那玉麒麟立即炸毛:“啥?义渠县被白衣军给攻破了?!” “千真万确!”凤儒点头,“消息是入留在县城里的商队兄弟凰七带出来的,就在昨晚,白衣军巨头公羊,纠集了上万无家可归的流民,强行闯入义渠县,以斧头、镰刀、大棒,杀死城内男丁数百人,奸淫妇女不知多少,包括儒的六家当铺、货栈在内,几乎所有商铺和人家都遭到洗劫一空……” “这哪里是流民?这简直是暴民!”玉麒麟恨不得现在就提刀上马,带一彪人马杀过去弄死这群畜生。 獐损将女儿交给妻子鸡骚,喃喃道:“义渠县固然穷,没有钱养不了多少乡兵,可县城内还会有麋况等几家大户的,他们圈养的私兵合起来也有个几万人马吧,怎么就被一群操着柴刀农具的乌合之众给得逞了呢?” 凤儒冷然道:“据我那个逃出来的商队兄弟凰七说,这股白衣流民中还有个头目烈马,曾经在南安丰郡当过一阵子郡兵,有一定的指挥作战经验,此人手使一柄大刀,三下五除二就把县城城门劈得稀碎。城破当夜,他带头洗劫屠戮县城大小官吏、商贾、士绅,男丁身高搞过车轮的全数斩首,身高不足者充作娈童,女眷不论老幼全部剥去衣裳,抓走当做营妓,供白衣军匪兵轮番享受,稍有反抗,便人头落地,死无全尸。” “我既为义渠县尉,就有义务保护一方百姓!岂能容这些暴民祸害我的子民?!”玉麒麟杀意盈胸。 看出少主心思的獐损,垂眸道:“说起来我们现在有近四十万之众,但老弱妇孺占去过半,青壮武装不到五万,这其中,称得上有战斗力的,不过彪浪手上‘癸字营’的万把御林军,以及五百蚍蜉中坚骨干,而且我军长途跋涉到此,人困马乏,面对上万穷凶极恶的暴民,我们既要保护迁徙百姓,又要为义渠地方报仇,恐怕力有不逮……” “兵贵神速,等天色一亮被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恐怕就贻误了战机……”玉麒麟十指相抵,状似沉思。 “这股白衣军的武器不过是斧头、柴刀、扁担之类,全伙恐怕连十具像样儿的铠甲都凑不齐,毫无军纪可言,号称过万,真正能打的,不过是烈马从安丰郡带过来的二百多号旧部,跟这样的乌合之众一比,咱们不管癸字营、还是蚍蜉、甚至儒的商兵,都可算得上胜他们一筹半筹,只要我们全军押上,赢的面占九成。”凤儒眯了眯眼,乌沉的眸子落向少年。 “何须全军出动?”玉麒麟松开相抵的十指,轻蔑地嗤了一声,语气充斥着桀骜之气,“万八蝼蚁,何惧之有?儒的商队和蔷薇、流云女军留下保护照顾辎重和乡亲,御林军的兄弟外围接应,这酒有些寒,喝不惯口,且给我炉上温着,待我挑选一百个蚍蜉后半夜潜伏进城,去取公羊、烈马狗头回来,再饮也不迟。” “擒贼先擒王!”擅长诡谲之道的凤儒与獐损对视一眼,羽扇摇了摇,“儒与损,就在此恭候少主凯旋而归!” “以天明为限,若少主夜袭成功便可……”獐损面容严肃,长揖到地,“若少主失利身故,损等二人即散落辎重百姓,自缢于这城门外,追随少主于九泉之下!” 是夜。 驿站外,五百骑人影,冷冽地屹立在夜风里。 “出发!”玉麒麟坐上“白龙”,顺手接过猫萝丢归来的三眼火铳, 蹄声如雷,瞬间远去…… “前方就是白衣流贼主力盘踞的县衙,按照凤老板命令,小人凰七,只能送各位到这里了。”夜色中,年轻干练的商兵,向身后的蚍蜉少年们端正地抱了抱拳,“烈马和他的二百手下,都是一伙上过战场的的亡命之徒,祝各位好运!” “凰七,感谢你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带路!”玉麒麟由衷地谢道,“你可以归队等候我们胜利的消息了,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明天全队在义渠县城吃早膳!” 年轻商兵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深沉的黑影里,玉麒麟回头吩咐:“猫萝进去侦查一下里面的大体情况,其他人原地待命,大家注意隐蔽!” 猫萝应了一声,猫腰去了。 流民乱军攻陷县城,城墙和城门损坏不堪,纪律涣散的白衣军,根本没考虑附近会有别的武装敢跟他们头上动土,松懈到县城外围连个放哨站岗的都没有,全员跑到城里抢钱抢粮抢女人,以至于若不是一路畅通无阻以及猫萝一路留下的暗记,不费吹灰之力潜入城中的蚍蜉少年们,一度还以为对方设了什么圈套。 城内各个地方,嘈杂叫嚣的暴民,密密麻麻,举着火把,手上擎举着各式各样的凶器,在街上呼啸来去,发现手无寸铁的百姓便一拥而上,沾满血迹的木棒、棍铲、斧锤,毫无顾忌地击打、砍杀,甚至肢解…… 108 朕之霸业,自今日始!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白衣军”解码所部核心主力,驻扎在县衙的几进房屋里,在弃马步行轻松绕过几队酗酒抢劫的乱兵,又连续清理掉十几个过于“幼稚”防御陷阱之后,少年蚍蜉们在当晚丑时,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县衙附近的街道民居。 俯瞰下去,只见县衙以三间房屋呈“品”字形防御阵地,衙门前后各有一个哨楼,老远就看到上面岗哨手里的钢刀闪闪发光。 衙门正门口有座隐蔽的箭楼,黑沉沉洞口两排车弩前端矢尖,闪着嗜血的寒芒。 前后三座互为犄角的房间,一个是前面的签押房,一个是后院的仓库,中间的是大堂,都是灯火通明,人声沸腾。 “呵,这种布置,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熟悉行兵布阵的牛贲伸出中指,做出一个鄙视的姿势。 “不吹牛哔你姓牛的是不是胃疼啊?!”獒铁及时递出了一句。 “小相公,情况大致搞清楚了!”猫萝抱着排弩,出现在玉麒麟的背后,“前后哨楼上各四个、箭楼十六个、三个房间前面签押房二十九个、中间大堂六十个、后方仓库八十个,一共大约二百个左右,还有二十三个被掠来的女人,看样子,应该是县城里的民妇!” “雉青、鹅冬前后哨楼!獒铁箭楼!牛贲、猫萝前后签押房、仓库!大堂归我!注意千万别放过烈马!先尽可能的用弓箭!等我命令一起下手!靠上去!”玉麒麟挥手。 “弓箭是可以先声夺人,但会玉石俱焚的,里面的无辜民妇怎么办?她们是被迫从贼的!少主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平民出身的牛贲,发出不同的声音。 “生在乱世,各安天命!若不幸中箭,只能怨她们命短!执行命令!”表情严肃的玉麒麟,将手用力一挥,包括牛贲在内的所有蚍蜉,都匍匐前进着摸向流贼鸠占鹊巢的县衙。 “屁股放低一些,十丈开外,娘子能看见你圆敦敦的屁股!”猫萝爬过来提醒玉麒麟,说完还顺势摸了“小相公”的翘屁股一下。 “下流!”玉麒麟老实不客气地回掐了一下猫萝结实盛臀,就麻溜飞快爬开。 接近签押房,猫萝躲在一颗树后,最后细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排弩,看着眼前的房间烛火中人来人往的身影,她不紧握紧了手里的冰冷的家伙,屏住呼吸等待玉麒麟的攻击命令—— 随着哨楼上喝酒的几个哨兵,无声无息地倒下,箭楼里又传来十数声闭哼,看来继雉青、鹅冬之后,獒铁他们也都分别得手了。 猫萝刚要回头示意伏在身后的手下准备,签押房房门一开,一个醉醺醺的流贼,哼着小曲,歪着醉步走了出来,少女赶紧缩身回来! 哪曾想,那醉鬼好巧不巧的走到猫萝掩藏的树前,解开腰带,一股带着浓浓的酒气的骚尿,从天而降,淋了少女一身满脸! “尼玛!地方这么大,你奶奶的哪溲不行?非得朝老娘趴的地方泚!”猫萝火冒三丈,眼角余光却发现了不远处玉麒麟和牛贲两个男人幸灾乐祸的表情。 也不知道头上这该死的家伙,灌了多少黄汤,这一泡尿足足尿了好一会儿,正当他极为惬意得打了一个哆嗦的时候,他竟然现哨楼倒毙的同伴,一愣之下,他就要张嘴喊人—— 猫萝一看不好,猛地爬起来冲了过去,左手一捂他张大的嘴巴,右手的猎刀就向他的脖腔划了过去! 那醉鬼口里“呜”了一声,可是还没等叫出声来,刀光闪处,一道细长的血线,从他脖腔里喷出—— 猫萝瞬间已经一刀把他的脖子划断,人头“咚”的一声,掉在地上,尸体还没倒下,就被少女横臂一把兜住。 “外面什么声音?去看看!”外面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堆满金银财宝箱子的大堂里,搂着两名裸身民妇饮酒作乐的贼军大头目烈马。 烈马喝问的同时,猫萝跟着一跃而起的玉麒麟、牛贲,几乎不分前后地开火射箭,惨叫之声,登时响成一片。 玉麒麟左手提着三眼火铳,右手挺一把雪亮钢刀,第一个冲进中间大堂,只见满堂死尸伤兵,似乎没有什么完整的敌人了,他带领蚍蜉仔细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凡是没有断气的贼兵,不管能死能活都补上了一刀。 “过瘾吧?少主。”牛贲端着他的血红大刀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的是赤着上身、打仗跟男人一样凶悍的猫萝。 “解码呢?有谁看见他尸体了?”玉麒麟黑着脸询问。 “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没现……”獒铁晃着他的大黑头,雉青和鹅冬也相继摇了摇头,这使得玉麒麟面色难看地叹了口气。 “有敌袭——” “不好了!有敌军混进城了!” “抓住他们!他们杀了我们好多兄弟!” “……” 县衙附近打劫休息的流贼,发现了异样,纷纷叫喊着围杀过来,火把将县城的夜空,映如白昼! “马上发信号,让彪子进城!”玉麒麟面不改色,挥刀磕飞一枚射向面门的流矢! 猫萝陡然扬手, 紧接着,一道凄厉的烟火信号腾空而起—— 城外夜幕里,挺坐马上等得焦急的彪浪,一见夜空中急如星火的烟花,立即一震长刀,朝骑后一排排甲胄明亮的御林军大喝:“癸字营,冲啊!” “天兵在此,缴械不杀!” “天兵在此,缴械不杀!” “天兵在此,缴械不杀!” “……” 一声一声雷霆威喝,随着御林军的冲突砍杀,响彻了县城的大街小巷,群龙无首魂飞魄散的流贼,除了腿快逃走的两千来人,大部分丢下粗陋武器,乖乖做了俘虏。 东方一抹鱼肚白,驿站方向的人群长龙,在獐损的引领下,穿过门户紧闭、尸体狼藉的街道,蜿蜒入城。 “恭喜少主入主义渠县!”凤儒手单手高举一瓮酒,飞马赶到大笑,“酒已温,当浮一大白!” 接过瓦瓮豪气干云灌了一大口烈酒,玉麒麟望着鱼贯走过身旁的队伍,唇角笑意渐浓,眸光带着热烈, “朕之霸业,自今日始!” 109 义渠(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打扫战场,负伤的弟兄送女军医务营,交给铁子媳妇相思处理伤口,牺牲的弟兄……好好安葬,急得留下他们的军牌,日后好方便寻找他们的家属发放烧埋银子。” 巷战肉搏,蚍蜉阵亡了十六个少年,疼得牛贲心都在淌血。 这些金山秘密营地走出来的五百少年,都是牛贲辛苦训练出来的精兵,几乎倾注了老牛的全部心血,这出山第一战就失去了十六个,牛贲他心疼啊! 没有太多的时间难过,刚刚收服义渠县,作为军队的主要将领,牛贲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牛贲吩咐獒铁和雉青、鹅冬等中级军官,分别带人看押俘虏、把守要津、打探军情,待将所有军务一一安排妥当后,他匆匆赶来县衙。 “少主可在里面?”牛贲询问守在门外的流云女官雁平。 “少主正在里面等您,牛将军。”即便是玉麒麟身边的亲卫女官,雁平也不敢对牛贲这种军中大将有所怠慢,口气相当尊重。 牛贲长吸一口气,迈步进入大堂,纳头便拜:“属下牛贲,拜见少主。” 玉麒麟端坐上首,唇角微扬,冷硬的脸庞多了少许暖意:“贲,辛苦了!” “少主亲冒矢石,克贼首功,贲何来辛苦?”牛贲咧嘴憨笑。 “这次俘虏的白衣军差不多有八千来人吧,暂时改编过来做本县的乡兵,充一下门面,具体整编、操练的事宜,还是由你老牛来一力承担,别嫌辛苦,没法子啊,爷手下军事方面人才太紧缺,只能牛哥你能者多劳了。”玉麒麟想了想,又道,“人的体能和精力都是有限的,知道你忙不过来,蚍蜉那一快的军务,丢给獒铁,这货在你手底下锻炼有一阵子了,也该独当一面了,先让他带蚍蜉一段时间看看,若再不成器,送他回天牢继续等死去!” “多谢少主体谅,贲一定将白衣军俘虏整编完妥。”牛贲心头一暖。 玉麒麟眉头挑了挑:“不是说烈马囚禁抢掠了不少女子吗?她们人呢?” “除了三个乱战中被箭射杀的,剩下的都在外面了。”牛贲脸色讪讪朝堂外喝令,“带进来!” 就见五、六个蚍蜉少女,推搡进来二十个衣衫不整面带泪痕的女子。这些劫后余生,有的默默流泪,有的瑟瑟颤抖,有的目光呆滞,满堂愁云惨雾。 玉麒麟扫了一眼众难女,再盯视牛贲,语气平淡地问:“看押期间,没有手下欺负这些可怜人吧?” 牛贲赶忙低头道:“都是女兵看守监视,绝没有男兵靠近乱来。” “很好。”玉麒麟嘉许地点点头,“下去忙你的事吧,最短时间内,写个俘虏整编整编章程给怼怼。” “末将领命!”牛贲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如蒙大赦忙不迭的退下。 “姐姐们不用怕,我不会欺负你们的。”玉麒麟面对跪在脚前抖如筛糠的女人,淡淡道,“你们是哪家的内眷,一会儿都分别报上来,明天我打发人送你们回家跟家人团聚。” “奴家蛐稗乃县衙胥吏之女,父兄都被流贼杀害,早已无家可归。”一个身材稚嫩,年十三、四岁的半裸少女,“噗通”跪倒哭告道,“如今外面兵荒马乱,您教我一个弱女子去哪里安生?求大人好心收留奴家愿意做牛做马侍候您,只给两餐一宿有条活路就好。” 接着又有个大腹便便、面容姣好的孕妇红着眼眶,啜泣道:“奴家本是城中富商妻室,那晚贼兵上门抢劫财物,狠心杀死了我丈夫和公婆,只留下奴家一人供他们淫乐,宅子也给他们一把火烧为白地,实在是无处可去,求公子您好心收容,奴家蝈圆给您磕头了……” 有了起头的,其她难妇大起胆子,纷纷苦拜求告,哭声凄凉。 “身为朝廷钦点的义渠县尉,你们是本官治下的子民,本官自然有责任保护安顿你们。”玉麒麟揉了揉眉头,“你们可识文断字?” 少女蛐稗结结巴巴:“回、回大人,家父生前……教过奴家读过些书的。” 孕妇蝈圆也道:“奴家以前也曾协助亡夫管理过生意往来的账本,多多少少识些字的。” 其她妇女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这些女人不是被杀害县衙胥吏的女眷、就是城中富商的妻女,有机会和能力读书认字,远比普通人家的女儿幸运得多。 玉麒麟满意道:“本官先把你们分拨到我的账房先生獐损手底下做事,具体工作大致是一些抄抄写写的东西,不辛苦,除了两餐一宿,本官还会根据你们个人的表现,每个月发给你们额外薪水,希望你们能好好做事,不可偷懒。” 一听这个小胖子不但收留了自己,还有薪水拿,这些落难的女子,感激涕零,齐声叩谢:“谢大人!” 刚安顿好一众难妇,獐损和凤儒一前一后就赶来了,齐声拜贺:“恭祝少主大展宏图。” 玉麒麟眼睛眯眯:“两位先生忙碌了整夜,怎么还没休息?” 凤儒神色认真:“咱们刚刚进驻义渠县,人心不稳,百废待兴,我和损哪里睡得着啊!” 獐损打着哈欠:“损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少主您的套路,给我们整了个这么大的乱摊子,年前年后咱们有的忙了……” “小舅舅呢,高烧退了没?”玉麒麟关心地问。 凤儒羽扇摇了摇:“好多了,蚌珠和鹦宠、枭炀都在身边守着呢,少主不用担心。” 獐损自己倒了杯茶水:“目下咱们主要的任务,就是重建县城,这义渠县被白衣军那群狗东西,祸害得不成样子了,损刚才骑马围着城区跑了一圈,十之八九的房舍都被贼兵烧毁捣乱,到处是废墟尸体,满目疮痍啊!” 玉麒麟捏了捏眉心:“马上命彪浪带上他的御林军上街,紧急清理死尸垃圾,让猿曼带一部蔷薇女营新军姐妹也过去帮忙,务必要尽快粗略打扫出一切能用的房间给皇都迁徙过来的百姓暂住,这三十万父老乡亲信任咱们才跟咱们一路跋山涉水至此,爷绝不能辜负!” 110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经过半个月的辛苦忙碌,当獐损、凤儒以及牛贲、彪浪四个人,分别顶着一双熊猫眼聚到玉麒麟面前时,很明显各人都整整瘦了一大圈。 小胖墩玉麒麟也陡然一下子暴瘦下来,不再是那个肉乎乎的小家伙,身材变得适中轻健起来,整体形象也跟着成熟、硬朗、帅气、精神了一个层次。虽说不用他事事亲为,但纵览全局、协调各项工作便已经够他操心忙乎了。 “唉,半个月掉了二十斤肉,真得不再是你们的小包子了。”玉麒麟揽镜自照,不胜唏嘘。 “万事开头难,待少主过了这头一关,必定一飞冲天,势不可挡!”牛贲憨笑。 “朕又不是窜天猴,飞什么天?”玉麒麟给了他一个白眼,“今儿把大家召集一块儿,具体有两件事,安顿迁徙百姓、招募新军加强本地防护。在给迁徙百姓安家落户的同时,咱们还要做好招兵工作,提前备战。烈马残部逃进深山投奔同党公羊,谁能保证他不会卷土重来?公羊的白衣军,近在咫尺啊!这些义渠县周边的虎狼,不得不防。” “安顿百姓、扩充军队,这两样都急需财力和人手。”獐损手指敲打桌面,深以为然道,“就目前来看,少主在皇都跟王室大户‘借’来的累亿财物,再加上凤老板商团的巨额赞助物资,支撑团队运转和花销到年底问题不大;现在,最让人头疼的,就是可用的人手缺口太大了。” 凤儒鹅毛扇压在胸口:“我以义渠县令身份查阅过本县户籍,义渠县人口凋零,现有青壮仅有两万左右,即便算是牛将军接手的白衣军八千俘虏,亦不足三万之数。这点人手,要想完成安顿迁徙百姓的重任,至少需要两年时间……北地一向严寒酷冷,若是不能在入冬前建造好避寒新屋,跟我们不辞万里迁居于此的三十万皇都百姓,至少将有半数的老弱妇孺冻毙。”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玉麒麟悠悠地道,“我们可以出钱出粮,让迁徙百姓和当地居民中的青壮男女一起参加建屋劳作,他们都是我的子民,即便他们什么也不做,我这个父母官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活活被饿死、冻死不是,与其赈灾救粮,还不如出点工钱,让他们有工作,一来有了生计就不会闲来滋事,二来也解决了他们一家几口的温饱问题,三来我的人手紧张问题也迎刃而解。一箭三雕,皆大欢喜。” 彪浪死死拧紧了眉头:“皇都迁徙过来的百姓,从来自视高人一等,想叫他们低下头颅放下尊严做工出力,恐怕有点难……” 凤儒摇着羽扇,低声地“嗤”了下,眸光带着些许鄙薄,口吻略显讥诮:“当地人何尝不是惰怠成性,奸懒馋滑惯了的?这些好吃懒做终日嬉戏的愚民,恐怕不会有多少人出工出力的。” 牛贲眉宇间带着疲倦,然而一双眸子却灼灼有神:“那我们加倍提高工酬薪水呢?” “想得美!你家爷这钱大风刮来的?”玉麒麟踹了牛贲凳子一脚,十指相抵道,“新建的房屋既然由我出资,那就是我的私产,我便有权优先廉价或租、或卖给踊跃参与劳作的人家,还有地方上荒废多年的无主荒地,一律收为公用,凡是响应官方号召参与营建新居的,都可获得部分耕种权和种子、农具、耕牛的使用权,这样一来,就可大大调动百姓的积极性。我想,没人会放着新屋良田的诱惑不要而坐吃等死吧?” 在场的四人里,两个武人脑子一般,两个文人可都是智商爆表的非人类,听完少主的构想,略一思索,均觉得可行,齐齐赞同。 獐损和凤儒一表态,牛贲和彪浪就更没意见了,他们之所有列席旁听会议,其主要目的便是想领略一下自己和狗头军师们的智商差距有多大? 现在明白了,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他们说什么,自己基本听不懂。 牛贲眼观鼻,鼻观心,决定先认认真真听讲,不懂的问题等散会之后,再向认识较早、关系不错的獐损先生求教。 不过,彪浪显然没有这么高的觉悟:“这耕地、房屋的租赁使用,不是要提前经过朝廷‘户部’的批阅审核吗?咱们就这么自作主张了,日后很难向朝廷交代吧?” 玉麒麟眯眼,低低吟诵了一句:“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 獐损与凤儒相对抚掌大笑,异口同声道:“正是此理。” 彪浪小眼神左瞅瞅、西望望,少主说啥了?你们两个狗头军师乐得那比样?都疯球了吧你们?? 牛贲叹气,这大概就是猪队友智商被神队友碾压的痛苦和尴尬吧! “与其拆东墙补西墙,不如我们做大一点,将县城重新部署改造焕然一新。”凤老板一张嘴,就是大手笔,“义渠县旧貌换新颜,不但能使得有新居避寒的迁徙百姓对少主心悦诚服万众归心,更能让当地和临县的百姓呼朋唤友,闻风来投。也算得上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这又是为什么?”彪浪继续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他们读书人的弯弯肠子。 牛贲低头玩手指头,心疼同袍,明知道自己脑子不灵光,何苦自讨苦吃呢? 一阵商议过后,玉麒麟丢掉手里吃剩的半个玉米,意气风发地分派任务:“怼怼,招募徭役,统计出工人手,每日工钱按时发放,三成以铜钱支付,七成用干粮替代,不得克扣! 凤老板要辛苦一些,重新登记本县人口户籍。流民俘虏、皇都迁徙百姓、本地原住民众,都要登记造册,不可遗漏。 牛贲能者多劳,整编白衣军俘虏的同时,把招募新兵的起始工作也给我抓起来,要青壮有战斗力的,不能街上随便抓个人头便算个数,别给爷打马虎眼! 彪子你别往门外蹭,你也有活儿,县城维持治安的任务,就交给你和‘癸字营’了!完不成任务,别想回中州! 都傻愣着干啥?干起来呀!” 四个被压榨的“劳动力”面面相觑,这老板忒黑心了叭? 111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破破烂烂砖瓦窑前,玉麒麟背着手原地转圈,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窑内黑烟滚滚,猬舍、刺离父子两,赤着上身,大力抽动风箱“呼呼”作响,满头满身大汗,都没时间去擦拭一下。 地下,满满红砖碧瓦的半成品和一堆堆红土。 “已经试验七天了!再烧制不出来砖瓦,爷把你们父子的人头砍下来挂在街边树上,灌满油脂当路灯!”玉麒麟双臂挥舞咆哮着。 “成了!成了!” 随着老人一声欢呼,猬舍、刺离两父子,用铁钳夹了一块刚出窑的完整红砖小心翼翼出来,红扑扑的脸上又兴奋又激动。 “哈哈哈……”低头审视了那块红砖半晌,玉麒麟突然雀跃大笑,“终于成功了!马上大量烧制,人手和材料不够,尽管开口跟凤老板要!” 猬舍连连点头:“是是是!” “这些日子辛苦委屈两位大匠作了!”玉麒麟有些良心发现,一把抓住老头子的手,“说!你要什么奖励?什么爷都答应!” 猬舍难为情地摸摸后脑勺:“我老伴儿死的早,要是能有个媳妇那可感情好了……” “有!”玉麒麟目光一转,“上次猿曼不是嫌弃清理县城废墟辛苦吗,爷抬举她,让她给猬舍先生当媳妇儿!” 身后雁平心一震,未敢多言。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老儿一定好好干活,烧制出更好的砖瓦来!”老鳏夫一听有这好事,乐得合不拢嘴了。 “你要什么赏赐?要不要也来个媳妇儿?”玉麒麟心情不错地看向刺离。 浓眉大眼的憨厚后生咧嘴憨笑:“俺有媳妇儿,虽然鸨恰脾气不好,经常对俺和俺爹摔东西叱骂,但夫妻一场,俺不能休了她不是。” “不弃糟糠,你很不错。”玉麒麟褒奖地拍拍后生宽厚肩背,“爷封你为本县总匠作,工地所有工匠都统统由你管辖,俸米等同九品官吏,你家娘子再胆敢对你父子不敬,只管将俸米砸她脸上!” 刺离喜出望外:“大人提拔大恩,离终身不忘!” 玉麒麟摆手:“漂亮话不用多说,爷要看你们实际行动,入冬之前,把新居抢盖好,让乡亲们过个安稳年!” “是!”两父子遵命。 “少爷!”豕突快马来高,“‘烽燧堡‘新任守将“驿信侯”猪宽县衙求见。” 玉麒麟对猪宽这个大胖子印象颇深,一来他是恩师千鱼先生的同门师弟,二来是这个人庞大身形和扮猪吃虎的“聪明”,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记忆。 “烽燧堡”是北边北沙国国境线最前沿的阵地堡垒,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这大胖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不远五百里马程来见,势必有因。 来客毕竟是自己长辈,玉麒麟也不敢怠慢,当即打道回府。 “哎呀,侯爷不在金城享乐,怎么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儿喝沙子来了?”玉麒麟戴束发紫金冠,大红箭袖外边套着件无袖的对襟软甲,胸前白色风氅结带,显得非常矫健飘逸,一见面便没大没小开起玩笑来。 “还不是我师兄不放心,担心你在北地独力难支,搞不动狼狙和鹏高,就把我舍出来扛枪戍边就近照应他的好徒弟你喽。”满头大汗肥肉山响的猪宽,屁股一落座,就是满口牢骚。 玉麒麟亲自奉茶:“先生也是多虑了,狼狙义兄和鹏高师爷也未必能拿我这小辈儿如何……” “这北地郡,势力最大的,除了狼狙与鹏高两位大佬之外,就属牦、麋、犀、羚四大家族了,哪一家都不是好惹的主儿。”猪宽悻悻道,“师兄收到消息,狼狙那狼崽子,将有意向四大家族摊丁加税扩充自己实力,这些地头蛇那是肯吃亏认命的主儿吗?一旦激起祸乱,少主您管下的义渠,便首当其冲被战乱波及,你说说,我师兄能不着急吗?” “大辈儿那边有什么反应?”玉麒麟瘦了之后,腰板挺得笔直如标枪。 “狼狙胃口太大,自然也大肆勒索了鹏高不少人丁钱粮,师兄就是怕因此惹到了大辈儿,局面难以收拾啊。”猪宽“吨吨吨吨吨吨”一个劲地灌茶水,忧心忡忡道,“鹏高在北地影响力巨大,可以说是具备一呼百应的威望,又与牦、麋、犀、羚四大家族交往过密,一旦他联合四大家族作乱,风从响应者必众,北地郡势将全面崩溃。除了狼狙的亲兵狼骑军,各县县尉吃空饷严重,乡兵荒废训练,这等缺编严重、军备废弛的军队,又怎能抵挡得住重赏之下的士族私兵?当年狼狙进驻北地,整整动用了三万精锐狼骑,耗时十载才勉强把这些士族按住,一旦复起,再想平定可就难比登天了!” “乱世之中,拳头为王。”玉麒麟不慌不忙道,“侯爷,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快速抓起一支精兵在手,不管是你的烽燧堡的边军、还是各地发配前线的配军劳役,只要身强力壮的,就挑选集中起来玩死的狠训,有了兵,就有主动权!您放心搞,军饷粮草我给你想办法,只要胖叔儿您在烽燧堡兵强马壮,本少主在义渠就高枕无忧!有你这一彪虎狼雄师卧榻之旁蹲着,给鹏高大辈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动我分毫!” 猪宽拍打肉颤颤的胸脯保证:“这个少主尽管放心,我手下的豹韬边军,虽然只有万把人,个顶个的以一当百!” “一万人远远不够,我这里初来乍到,处处缺乏人手做事,胖叔儿,你帮我想方设法收罗一些人丁,我等着急用。”玉麒麟凑过来,板着手指,“像流窜边境的马贼、强盗、胡匪,军中的逃兵、游勇、犯官,刺配北地的苦役、军囚、劳徒,地方上的地痞、黑户、流莺,还有从北沙抓获的沙蛮战俘、人质、肉票,不管他们是奸诈狡猾、还是凶狠桀骜,只要体质好,就集中到你的防区大营严加苦训,人数一万打底,随时等候我调遣征用。” 猪宽吞了下口水,这小东西要搞大事情啊! 蛰龙已惊眠,一啸动千山。 112 万事开头难,然后更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个秋天,玉麒麟的小伙伴,几乎忙疯了! 被委以重任的彪浪,率领“癸字营”的御林军兄弟,日夜巡逻,一面维持城内的秩序,一面还要时刻警戒外来的危险。 半个月来,彪浪和他的兄弟,前后抓了十几伙窃贼、采花贼和人贩子,对于偷鸡摸狗的小偷,御林营的兵痞子们还算客气,顶多扭送县衙大牢;若是撞见的是祸害良家妇女的采花贼,首先就是围住,然后大军靴一顿圈踢,严重的话老二都给踢爆了;最可恨的还属人贩子,拐走一个孩子就相当于毁掉一个家庭,通常抓到这种人渣,彪浪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砍了! 随着抓捕的宵小越来越多,彪哥脾气越来越火爆,最后只要逮到,不管三七二四二先暴揍一顿再说! 玛德!老子忙得都脚后跟打后脑勺了,你们这群渣子还给我添乱!不打你们都对不起人民群众! 比起彪哥的小场面,凤儒那头的忙碌,才叫惨绝人寰呢! 作为县政,登记造册这可是头等大事,原住户居民加上“白衣军”俘虏再加上皇都移民,小五十万人口啊,这个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啊! 即便玉麒麟给他分拨了二十名识文断字的难妇过来打下手,还是远远忙不过来啊!于是,几天之后,这位颇有风仪的凤老板,完全不顾风度地愤怒举着双臂,向玉麒麟大吼:“给老子加派人手!不然老子撂挑子不干了!” 玉麒麟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现在这个世道,能吃饱饭都是奢望,哪有几个有闲心、有闲钱上学读书啊,遍地的文盲白丁啊!朕上哪儿给你这个黑脸奸臣找那么多能写会算的帮手啊?! 凤儒通红双眼血丝满布,坐在地上将一根黄瓜戳在大脖腔子上耍臭无赖:“宝宝不管!宝宝要人!不给宝宝就shi给你看!我就不信你忍心你家凤儒宝宝一根面条吊死在你面前!” 为了不失去凤宝宝,玉麒麟急忙吩咐蝠妙将蔷薇、流云女军中能认字书写的姐妹全部挑出来给凤老板帮忙去,再每日三文钱从民间私塾招募一些蒙童打补丁,总算把眉头狠拧的凤儒打发走了。 女营军中有不少是来自中州后宫的宫娥,出身殷富之家,在娘家闺阁多多少少读过一些书的,不说有多大才华,协助凤儒登记名字还是忙可以胜任的;还有那些私塾书院读书的垂髫小童,别看基本都五、六岁,但总比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有用多了,至少《百家姓》、《千字文》都能朗朗上口背得滚瓜烂熟,年龄小做起事来却个个态度认真,每天晚上下工后领了三文钱回家交给笑逐颜开的父母,小小年纪就能考本事赚钱,特别有成就感。 推搪走凤儒,玉麒麟刚松一口气,一转身,就看到獐损蓬头垢面骨瘦如柴幽灵一般站在身后,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獐损幽幽靠着柱子,啥话也不说,就眼神枯燥地望着他。 玉麒麟心虚地凑近乎:“怼怼啊,您都忙妥了?” 獐损顶着浓黑的熊猫眼,幽怨之极地道:“损都五天没回家看娘子和平安了,加班加到连媳妇闺女都见不到,周扒皮你造得什么孽啊?” 玉麒麟无辜地摊手:“真的找不出闲人了,先生您再坚持一下下?” 身体打晃的獐损,不屑于学凤儒那个“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觉着那样有辱斯文,他只怨妇一般,泪水涟涟,无比幽怨地道:“昨天鸡骚派人传口信来,说是平安十分想念父亲,人伦惨剧,不过如此……” 玉麒麟心里撇撇嘴,不满半周岁的毛孩子,会想念个屁啊! 忍了半天,玉麒麟最终还是表示妥协:“你且回去,我让壮壮去民间和临县再多招募一些石匠、木匠、瓦匠、铁匠、漆匠、泥匠来,给他们加双倍酬劳,一定解决您人手短缺的问题,这总成了吧?” 不出血本招人不行啊,没有大量匠作,跪的可是朕的谋士啊! 待送走了獐损,玉麒麟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门外的雁平禀报:“牛贲将军骑马来了,已经到了县衙外。” 玉麒麟:“……” 存心赶在一天给朕添堵是不?你们这些奸臣,不打算让朕活了是吧? 牛贲这个老实人忙得飞起,每日睡眠就没超过一个时辰,吃饭都是在马背上糊弄一口的,不过这哥性格憨厚,再苦再累也不说出口,只是埋头苦干任劳任怨。 正赶上玉麒麟也没吃早膳,两个人对坐地上,各抓起一个粗面南头,就着鲜萝卜条狼吞虎咽,边吃边聊工作。 “我真的挤不出人了,你杀了我,我也变不出多余的人了,猿曼人家一堂堂太妃,都被我发落给猬舍下放到工地食堂给工友们做饭去了!反正,要人没有,要命不给!”玉麒麟心态崩了。 认真告诉你们这些奸臣,朕不是叮当喵,朕也是有脾气的! 牛贲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默默地看了少年一眼:“白衣军俘虏整编进行得七七八八了,新军招募也招了两万多人,就是有一样,军事教官太缺乏了,没有有经验的军官分管带队,我一个人累死也忙不过来啊!” 玉麒麟内心发憷,无奈地笑:“先从蚍蜉和‘癸字营’抽掉一些老兵和校尉过去撑一阵子,铁子和彪子敢不放人,就抬出我压他们!我马上跟猪宽侯爷洽谈,再从他的边军中,借调一部分军官老兵来协助你的新军营管理训练。” 牛贲毕竟是个老实头,不懂得文人那一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不二真理,少主几句话就给敷衍地恭敬一拱手走了。 玉麒麟心情很郁闷,嘴里叼着半个馒头思量半天,朝门外大喊:“雁平,去厨房灶台,刮点锅底灰来!” 勤快听话的雁平很快搞来半小碗锅底灰,呆呆地问道:“少主,您要这东西做什么?” 玉麒麟抱着一面铜镜,一把拿过锅底灰,一边给自己画了两个大大黑眼圈,一边嘟囔道:“这些奸臣,都奇虎朕皮肤好熬夜没有黑眼圈是吧……” 113 瀚海阑干百丈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瀚海弯。 这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废弃马场,距离义渠县城,只有百里之遥,北望举目可见万里无垠的大沙漠,以及屹立在漫天风沙里边陲要塞烽燧堡。 初入义渠县之初,西北年青商客凰七就奉了老大凤儒之命,带领商队将这个废置牧场收拾一新,修葺成为县城的桥头堡,并有意发展为向北方开拓的后援基地。 不得不说,凤儒这个混血大商人,在北地具有极为广阔深厚的人脉关系,再加上他钦命义渠县令的金字招牌,经过多次的努力游说,牦、麋、犀、羚等北地较有势力的四大家族,都纷纷派出家族中的精干子弟,来瀚海弯向玉麒麟表示效忠臣服。 这些老家伙只有他们的考量,玉麒麟虽然年纪轻轻,但西凉少主的地位尊崇不是假的,西凉王玉岗的几十万西凉铁骑不是摆设,不管玉麒麟这个毛头小儿出镇义渠县是何目的,也不管他们这些地头蛇心里是否能接受头顶上多一个主子,他们都得卖凤老板这个面子,表面意思一下,做出一些遵从依附玉麒麟的实质性行动。 他们这些老狐狸同时也明白,玉麒麟下到地方多半是镀金的,混些政绩将来好回到王城接他父王的王位,只要这位小爷不是酒囊饭袋,北地四大家族跟着他混,建功立业的几率极大;既然有可能兴旺家族且不用拘泥于北地郡一地,这些算盘打得哗哗响的老家伙,当然没有人愿意落后。 事实上,四大家族从玉麒麟进驻义渠县第一天打趴下烈马“白衣军”的时候,就嗅出了这个壮大家族的机会。 接下来,有心人会发现,玉麒麟和他的团队,日以继夜得疯狂收买人心培植实力攫取权势,不管是改造县城安顿百姓、还是整训俘虏招募新军,这一切一切的军政措施,都表明了玉麒麟是个不甘雌伏野心勃勃的小家伙,跟着这种年少志高的主公,有肉吃! 于是,凤儒抛出橄榄枝,经过几轮小心翼翼的试探,四大家族无一例外地将本家最精锐骁勇的族丁派来瀚海弯听用,以博得玉麒麟青睐,日后好在麒麟集团的领导层,占据更高的席位。 当玉麒麟在雁平、豕突陪护下,遥遥望见牧场分别坐落于东南西北四个角落的营寨和四个五千骑队阵列迎候时,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牧场前方草地上,分别张举不同旗帜、穿戴各异戎装的骑士,分列四个整齐方阵,胯下战马高大神骏,人人皮甲强弓,彪悍雄健,直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嚯!四大家族能凑出来两万精锐,不简单!这也该是他们的全部家底了。”豕突感叹了一句。 玉麒麟驻马观瞧,锐利目光扫过那些剽悍的骑兵,倒也十分惊讶牦、麋、犀、羚这些北地郡二流家族里,竟然还各自拥有这么一支堪称精锐的骑兵。 这些年北方沙蛮屡屡犯边,北地士族纷纷扩充私兵自保,大辈儿鹏高名声最为显赫,堪称北地郡的土皇帝,就连郡守狼狙二殿下,也不敢轻易招惹,少主却未曾想其他几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二流家族,竟然也有如此丰厚底蕴。 真正的精锐骑兵,绝不是靠单一训练出来的,而是要上过战场真刀真枪搏杀出来的。就眼前这四支骑兵所彰显出来的杀气来说,他们定是经过战场厮杀磨炼的精兵强将! “铁子,招呼蚍蜉兄弟,跟爷进去会一会北地的少年英杰!” 玉麒麟一抖马缰,策马往前,扈从的三百少年男女蚍蜉摧马跟随,他们虽然相比牧场前的北地士族私兵人数上少得可怜,但气场上丝毫不输半分,甚至借着少主部曲亲卫的声势,还有凌驾其上的苗头。 恭迎队列最前的十几个老头子,一见三百少年蚍蜉的斗志英气,原本心中那点傲慢顿时化为无形,这些男女少年所展现出来的冷酷和战意,将他们苦心营造出来的威风瞬间都抑制住了,看来麒麟少主敢驾临北地,手底下还是有筹码的! 当日,玉麒麟客客气气欢欢喜喜与四大家族的长老代表们见面、寒暄、饮宴,只字不提正事。 酒足饭饱,玉麒麟不是背着手观摩士族私兵走马射箭训练,就是摸猪踹狗追野鸡,反正就是不谈合作收编的事儿,这就让四大家族的老家伙有点心急了起来。 咱们四大家族拼凑了全部家底两万人,是要跟你玉麒麟谈条件的,不是来跟你小子过家家的,你不开腔,咱们合作个寂寞啊! 终于,晚膳之前,将牧场里死的活的都玩了个遍的玉麒麟,传话请四大家族元老们去开会,老头子们这才长舒了口气,总算谈到正题了。 “本少主的想法,想必凰七先生之前跟各位前辈都讲明了,狼狙这次可是玩疯了,不但要你们的人丁财帛,还有可能要你们的命,我玉麒麟就不同了,我是西凉正统王储,只要你们四大家族出钱出人鼎力相助,本少主出头之日,就是你们四大家族雄起之时!” 几个老头子把目光都看向他们中最有智力的麋家长老麋况,这个眼球浑浊、面颊无肉,一看就知破釜心机的高瘦老人,沉吟片刻,手捋长须,讨价还价道:“这两万部曲,我等可以借用给少主驱使,但军饷粮秣开销,还需要少主一方负责,另外,将来少主执国,斗胆请将北地郡所辖朐衍、郁郅、泥阳、直路四县,划归我们四家宗族治下。” “这个好说,”目中精光一闪而逝,玉麒麟笑了笑,“老几位坐地涨价,小子也厚着脸皮附加一项,麒麟现今人手紧缺,需要你们四大家族将各家的十岁到五十岁的妇女、孩童集中调用,编为后勤保障营,由这位麋况大佬同一管理,支援义渠的城建改造和新军招募,不知可否?” 老头子们面面相觑,连吃带拿的,这个小东西完全不吃亏啊! “既然大家都不说话,麒麟就当大佬们默许同意了!”玉麒麟站起身,拱手道,“晚辈县城里还有事要办,具体合作细则,就烦劳各位长辈与凰七先生续谈。” 114 兵者,国之大事(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月照轩窗,满屋清辉。 灯烛下,大病初愈的龙云公子,将瘦弱的身躯陇在宽大的裘毯里,双颊两片艳红,更显病态之美。 “崽崽,你现在手里有多少人马?”龙云公子冷着脸,“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玉麒麟吓得一抖,可怜兮兮道:“猪宽大胖子‘烽燧堡’的上万劳役,算是一师;不过豹韬边军目前并没有实际掌握在我的手里,毕竟大胖子是太傅一系的,一言一行还是要看千鱼先生眼色行事的。” “你是西凉少主,不要这么怂好嘛!”龙云公子鄙夷地瞪了崽一眼,“彪浪‘癸字营’的一万御林军,与崽崽万里跋涉同甘共苦半年有余,情谊深厚,将来或可成为你的骨干班底之一,要好好利用起来。” 玉麒麟歪了歪脑袋:“獒铁管辖下的八千蚍蜉,训练已经初见成效,除了金山营地走出来的五百核心干部,大部分皆是陇山收聚的流民,经过牛、獒二将的先后训导,军法操练,三令五申,闻鼓冲阵,鸣金收兵,莫敢不从。加以实战,他日必成虎狼之师,所向披靡。这是咱们起家的子弟兵,也是最大的本钱。” 龙云公子眼眸微眯,冷冷开口:“之前,白衣军八千俘虏和牛贲招募的两万余新兵,这三万人也可算一旅,不过暂时借不上力罢了。” 玉麒麟眉头一皱:“至于牦、麋、犀、羚四大家族的两万私兵,也是部曲之一,但这些士族老鬼,现在恐怕有半数人面服心不服,尤其那个眼珠子乱转的麋况,很有自己的小算盘,眼下来看,指挥调遣这四支骑兵营,略有掣肘之憾。” 龙云公子脸色一僵:“凤儒经商多年,靠着上一辈的人脉,在西凉、南宛、北沙建立起来的秘密眼线网和人脉关系网,必定是你一大助力,可算作一大筹码。虽然说到眼线谍报,我们的选择比较多,除了豕突计划开始着手斥候组织‘疯人院’和耗九‘天九’的谍报资源可以利用,鹤殃使节馆的中州线人网络已经被咱们完全归置到自己手底,加上王廷郡县和边军的哨探谍报,甚至龙门在北地的一些线人关系,我们都可以利用,线报来源非常之广;但凤儒把他手里的商业秘密眼线网全部移交贡献出来,这是拿钱也难买到的重要无形资源,对崽的意义可谓非同小可。” 玉麒麟喜滋滋道:“不仅如此,凤老板替我秘密招募的无有家室之累的南宛水鬼、沙蛮二部的异域武士,也陆续取道西来,加上他此前拥有商兵,目前已经有近两万人,都是凤老板多年游走四方留心结交的心腹,这些武士武技不凡,而且骑射了得,若治军有方,必成一支劲旅。” 龙云公子神情一沉:“另外,鲸落和蝠月推荐的近万身家清白,志在四方,而又肯吃苦耐劳的大宛、中州子弟,刚刚抵达瀚海弯牧场,他们当中相当一部分,是不容于南宛和中州、有志难伸的有为青年,据凰七所言,这些年轻人身手都非常了得,足以证明崽当初在‘麒麟书院’下足功夫结交鲸落和蝠月两个同窗,不是白费工夫,现在就已见得出成效来了!” 玉麒麟嘴角抽了抽:“剩下就是猫萝总领,人数保持三万上下的蔷薇、流云两支女军,然战斗力稍弱,作为后勤补给救援尚可胜任,若是真的派上战场,恐怕会造成巨大伤亡,得不偿失。” 龙云公子沉默了,许久才道:“林林总总也有十五万大军了,崽,你觉着,以你现在的部队加起来,对上狼狙的三万狼骑兵,有几分胜算?” “只有两分。”玉麒麟一脸凝重。 龙云公子默了默,又问:“如果小舅舅能把大辈拉到你的阵营呢?” 玉麒麟眸子一张:“至少五分胜算。” 龙云公子剧烈咳嗽起来,玉麒麟抬头望了望窗外沉沉夜色,吩咐道:“二更天了,小舅舅病体违和,不能久坐,蚌珠,扶二爷回去休息。” 夜色已深,玉麒麟挑灯观视北地郡舆图,拧眉若有所思。 脚步声起,豕突和鹅冬抱着叠至齐眉的满怀书籍,步履笨拙地进来,宛如两座移动的书山。 玉麒麟见了,不友好笑道:“深更半夜的,你们两口子折腾什么呢?” “不是少爷您让我收集历代文人典籍,筹备创建‘疯人院’嘛!”豕突气喘吁吁将怀里一大摞书籍平稳放到桌上,回手又搭把手,帮胖乎乎的鹅冬卸下书摞,“这义渠县书香门第和私塾书院的书籍文策,基本都给我收罗光了,可惜经过流贼战火,满城官民只有这可怜的几百本。” 玉麒麟欣喜地俯下神来一本本摩挲观看,只见有 《声律启蒙》、《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大学》、《中庸》、《诗经》、《尚书》、《礼记》、《春秋》、《乐经》、《论语》、 《资治通鉴》、《周易》、《道德经》、《庄子》、 《孟子》、 《墨子 》、《荀子》、 《韩非子》、《孙子兵法》、《左传》、《吕氏春秋》、《史记》、《大熹猿皇传》、《中州妇德录》等书籍。 “我让你探访的贤士才子进展如何了?别告诉我只找了这些书来?”玉麒麟顺手将《大熹猿皇传》、《中州妇德录》两本书丢进火炉里烧为灰烬。 “北地虽然崇武轻文,读书人不多,但经过属下多日查访,倒是打听到了几个有名望的名士才子。”豕突肉疼道,“直路县豚笔年少时即以德行才学知名北地;鼠墨也是直路人,少而好学,博览群籍,有儒者之风,著名乡里;朐衍县羊纸少以文学知名;除道县狗砚,玲珑机智,亦可称一代俊才。此四人被人合成‘北地四贤’,与‘北地四杰’并重一时。属下派人都已经和他们不同程度的接触过了,开出的酬劳加码都高得离谱,争取到他们为少爷效力,应该问题不大。” 115 疯人院(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痴肥成绣球却不失可爱的鹅冬,不解地问道:“少主,壮壮评书常说,武功安四方,马上打天下。我们有必要花重金聘用这么多读书人吗?” “爷觉着,礼聘这些文人,还远远不够。”玉麒麟饶有兴趣翻阅书卷,“治国安邦,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咱们不能只顾着抓军队,那样义渠县岂不成了一个大兵营子?咱们要士兵将领们多读书,要子民儿孙们知礼仪、懂教化。” 豕突分门别类整理书册:“少爷,壮壮是这样构想的,‘疯人院’总览文治一事,下面再分设招贤馆、文学馆等多个机构,交由豚笔等人先去放手搞起来,招贤馆负责招纳贤良,遴选人才等人事调动安排,不管出身贵贱、无论品格雅俗,只要有一技之长,即可吸纳聘用,尽量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文学馆负责开办学堂、印刷书籍、普及文化等,将儒、道、释、法、墨、阴阳、兵、农、史、五行、阴阳等官学,还有天文历算、地理方志、诗词曲赋、白话评书等杂学,以及风俗、服饰、建筑、饮食、歌谣、舞蹈等民学等等书籍典册,大规模印刷刊行,加强管理军队的思想文化建设。” “武官学堂也要尽快搞起来,新兵人数激增,我们在基础武官这方面,实在是太缺乏了。”玉麒麟在线叹气,“前阵子,猪宽组织手下烽燧堡的边军军官和参军幕僚、以及军牢里一些有学识的苦役流犯,闭门造车搞出来一个《将令》和一个《兵册》,还有一本《操典》,大抵是整理了一些为将常识、当兵守则和基本训练操法。壮壮,你先把这两本书大量印刷,设备不够,便招聘文人和学童抄写,两样并行,多多益善,争取各部大小军官人手一册,有不识字的白丁,就让军中的参谋文书去教,老师不够就请私塾的蒙童晚上去充任教官,务必让他们这些大老粗尽量消化内容,实在理解不了的,就是死记硬背也得让他们背诵下来,做不到的,军官教员身上虎皮自己扒了,滚去新居工地搬砖去!” “武官学堂有猪宽、牛贲选送一些老兵油子和低级军吏镇场子,属下估计问题不大。”豕突沉吟道,“我担心的是,招贤馆和文学馆这两块,以后难免会招揽一些恃才傲物目无余子的学士狂生,若没有一两个学识威望素著的大家,怕是震慑不住得住那些傲慢的读书种子吧?” “你思虑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玉麒麟想了想,道,“可以考虑先让麋况去当你的助手,一来给北地四大家族一个面子,能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二来嘛,能混到麋况这个地位,不管是经验阅历,还是学识威望,都该够分量了,未必是专业大才,压服本地的书生文士谅也胜任有余。” “如此算来,我、麋况、豚笔、鼠墨、羊纸、狗砚,‘疯人院’领导班子算是有了大架,剩下就是下面人员的招收聘用了,这么大一摊子,没有个三、五百人,哪里运转的起来呀。”豕突大胖头鱼脸秒变苦瓜脸。 “除了猪宽侯爷选送的军吏,亦可大量招收年富力强的北地青年子弟,从边陲各营苦役营挑选出来因罪发配的前官吏,掘罗市井之中家境贫寒报国无门走投无路的文人儒生,临县流民中有些颇具学识的头目也拎着洛阳铲去挖过来,手段不重要,也别心疼钱,只要手里有人才,把咱们军队的头脑武装起来,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敌于天下的雄师!” “‘疯人院’最后一样规划,就是斥候学堂。”豕突大受鼓舞,干劲十足,“目前我们不能太过依赖耗九小先生的‘天九’情报网,我认为,咱们应该尽快成立一个独立于王廷之外、专门对少爷您负责的密谍情报机关,全权掌管处理内部的监督和外部的谍报等机密事务。” “咱们的谍报系统,刚刚整合完毕,这么快就建立专属的谍报机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奴婢担心会引起王殿那方面的猜忌和怀疑……”鹅冬似乎知道自己的话犯忌讳,稍稍低下头摆弄战裙裙角。 “靠人不如靠己,壮壮的想法是正确的。”玉麒麟一脸的严肃,“咱们现在的谍报系统,是从不同体系的秘谍机构整合而来,难免会出差错,说不准会有其他敌对势力,包括狼狙或者猿家的谍探藏匿其中,因此这些秘谍只能用于对外侦缉网络情报,但若用于内部监察和细作,极有可能会给咱们带来不可预测的凶险。虽然我们仍然还可以利用‘天九’、凤老板的商团、甚至边军的哨探情报,但是咱们必需建立完全独立,完全隶属于本少主的对内对外的专门秘谍系统‘斥候学堂’!” “首期斥候学员尽量从蚍蜉和流云两军里遴选,男女人数参半,毕竟这两支部曲是少爷您亲自建立起来的,忠诚度较高。”豕突道,“斥候教官人选,除了请耗九派遣几位高级间谍来客座授课,大部分都是从猪宽将军军中的斥候兵中临时借调充任的。” “嗯,回去之后,你具体拟一个章程来给我看,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尽快件件落实下去,时间不等人啊!”玉麒麟眼光瞥见满面怒气大步自门外走来的巨大身影,心里一动,摆手示意,“你们两口子下去休息吧,抓紧时间办事,人家怼怼的姑娘都能喊爹爹了。” 送走满脸通红的胖胖组合,玉麒麟面色一沉,沉声问道:“牛将军,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能将牛贲这个稳重老实的人,逼成这般暴躁愤怒,自然不会是平常小事。 “少主,彪子的兄弟发现烈马那条漏网之鱼了!”牛贲脸色难看至极,“不过我们也折损了十多个兄弟!彪子也受了重伤……” “什么?!”玉麒麟大惊,“彪浪手下‘癸字营’可是个顶个的精兵,怎么会一下子牺牲这么多人?到底怎么回事?!” 116 初雪(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彪子他们遇到麻烦了,我们必须立即赶过去支援!” 牛贲的话犹言在耳,玉麒麟百骑风驰电掣,已将义渠的山山水水践踏在脚下。 密林,初雪。 “‘白衣军’大量增加了这里的流贼力量,其中还隐藏着为数不少硬手!我们城外巡逻发现可疑人物在城门口探头探脑,一路追踪至此才发现烈马藏匿出没的巢穴,昨夜跟对方有过两次试探性接仗,他们占据了地利优势,先后两阵折了十来个兄弟,老子受了两处伤。”彪浪看向山林深处的的目光,恨不得喷出火来。 彪子左肩挨了一刀,入肉三分,伤势不重;然而他的左耳被利箭射穿,已经成了半个聋子,幸好利箭偏离了两分,否则正中脑部,早就没命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除恶务尽,为死难的兄弟和乡亲报仇!”玉麒麟目视大家,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布了作战命令,“出发!” 百余名少年蚍蜉和先前到达的二百左右御林军,组成三百人的搜索队型,向山林纵深推进。 在天黑落幕时,他们看到了第一个村庄,残缺的房舍,冒着焚烧过的浓烟,村落里外是血迹和一些烧焦了的村民尸体。 大家在村庄外的小树林子里,背靠背,呈警戒阵势,隐蔽了起来。 “白衣军!”牛贲低声道,“连这些与世无争的山民都不肯放过,简直丧尽天良!” “兄弟们小心些,尸体有余温,白衣军贼寇应该还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猫萝试了试一个老人的尸温,回头警示。 众人都用手语表示收到,迅急地退出村庄范围,向荒山深处继续小心翼翼潜进。 “是‘白衣军’留下的脚印,其中有几双足印,在雪地上几不可见!”在辨别过路上麻乱的足迹之后,玉麒麟笑着对身后的同伴,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伙计们!很高兴,我们正跟在藏有‘十二白衣贼’巨寇的流贼屁股后面。” “看来咱们要跑得快点了,不然的话,被烈马那个混蛋再跑掉了,老子的兄弟就白死了!”彪浪咬牙坚持。 “要不要在他们后面干他们一下!”獒铁兴奋地搓着两只大手。 “铁子这变态就是对别人的后面感兴趣,彪子以后晚上加些小心。”玉麒麟似乎有意在吓唬一下他们之中的“新人”。 彪浪虽然情知少年是和自己闹着玩,但也不由自主地菊花一紧。 “不行!”牛贲断然道:“从‘白衣军’留下的痕迹上来看,他们的人数绝不会少于五百人,况且里面还有几个超级高手,吃一堑,长一智,咱们人数太少,不能硬拼。” “全速前进,伺机歼之!注意和他们保持必要的距离!”玉麒麟一声令下,全队加快了行军速度。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大家正在急行军间,突然最前面负责探路的猫萝,突然发出警讯:“有情况!停止前进!” 所有人马上停止了前进,他们默契地就地隐蔽,然后持刀两两背对着,慢慢地向猫萝方向移步聚拢。 “什么状况?”挨上来的玉麒麟,低声询问。 猫萝靠在树干上,面带戏谑地向身后的同伴压了压手势,声音低沉道:“下面有‘白衣军’!” 玉麒麟持“尊神刀”躺在树后,向猫萝目注的方向探看去,大约五十米的前方小路上,果然有四个白衣流贼,队形稀散地拖沓行走着。 “是掉队落伍的贼兵!”牛贲语气相当肯定。 “四周只有这一条小路,我们没有办法在不惊动这几个家伙的情况下绕到前面去。”猫萝给予冷静的分析。 “猫萝、铁子前面两个,牛哥后面两个。”玉麒麟当机立断,“干掉他们!” “最前面那个矮子,我的!”獒铁熟练地掏出机弩。 牛贲手挽长刀,慢慢地向那个缀在尾后贼兵,悄悄摸了过去。 猫萝慢慢爬上了树端,架好弓弩,瞄准前方小队前面的第二个高瘦子士兵,“瘦子归我!” 那几个不知死神临近的流贼,还在大声说着笑话、哼着下流小调,后面牛贲的黑影已经慢慢锁定他的猎物。 “呼——”牛贲陡地扑上,锋利长刀以堪称绝对漂亮的姿势,割开稍稍靠后的一个贼兵脖子,紧接着飞身跳起一刀,猛扎在稍稍走前流寇的后脖腔! 前面两个贼寇听身后响动有异,刚一扭过头,猫萝和獒铁已经几乎同时发箭,脑浆飞溅里,猫萝对獒铁伸出赞赏地大拇指,獒铁也伸出了自己的拇指。 又走了一段崎岖不平的山路,落入大家视野的一连三个小山村,都已被抢在前面的“白衣军”给先一步摧毁了,这次烈马出于报复,似乎铁了心,一路上见人就杀、逢村必焚,没有留下任何落人口实的证据。 沿途每个村寨前的青石磨盘上,都整齐摆放着向玉麒麟示威而展示的百姓首级,这些加入若干高手的兽军,已经肆无忌惮地将行军路线通过路的村寨山民,全部进行大屠杀,不管是否跟玉麒麟有无关联,一律全部就地铲平屠戮。 “穿过前面那片密林,应该有一个贼军据点,贼军里混进来几个厉害角色,大家一定要防备这几个家伙!”彪浪脸色阴沉地吓人,“昨夜遭遇战中斩伤我的那个武士,有长中短三把刀,功夫不在老牛和铁子之下。” 敖铁从鼻孔里,打出一声不屑至极地微哼! 牛贲恶狠狠道:“应该是‘白衣十二贼’里最彪悍的赤虎!这个人刀法凶很,在他们十二兄妹中武功第一,我未必是他的对手。” “还有,今日拂晓偷袭我们营地射穿爷爷耳朵的,是个使弩箭的麻皮鸡眼老娘们,老子下次再遇见她,一定活剥了她的皮!”彪浪又怨毒无比放出了狠话。 “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女贼是北地最大的白衣军头子草鸡……” 牛贲话没说话,伏在左前方的獒铁,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哼! 117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铁子受伤了!” 獒铁腿侧上爆起一蓬血花,温热血水溅了旁边儿上猫萝半张妖野的脸。 獒铁和猫萝同时将弩箭向外,对准了不同的方向。 “铁哥,你没事吗?”一个跛腿秀丽女子,第一个扑到獒铁面前,急切地问。 “妈的,是弩箭!”獒铁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大腿,一把扯出那支带有倒钩地弩箭,只听“嗤啦”一声响,倒钩带出一条血淋淋的皮肉来,饶是獒铁那样的壮汉悍将,也疼得大叫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跛腿秀丽女子抱起獒铁,大声向后喊:“我男人受伤了!我男人受伤了!” “你这样像只发情小母鸡一般的大呼小叫,是想把更多的敌人给引过来吗?白痴女人!”玉麒麟在对隐忍了很久之后,终于忍不住动了斥责了这女人两句。 “相思,你不是跟你爹学过采药看病吗?”猫萝目光奇怪地盯着紧紧抱着獒铁不放的女子,“还不给你男人处理伤口!” 那位被獒铁强暴后反喜欢上这粗鲁男人死皮赖脸跟随的郎中女儿莺相思,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撕开男人的衣服,只见那伤口外卷,像极了婴儿的嘴巴,伤口之深,甚至隐约能看里面到白森森的骨头,血水不住地“咕咕”的外流,看的她一阵心疼。 “撑住,铁哥,我们还没洞房呢。”莺相思一边快捷的给男人止血,一边鼓励他。 “又是草鸡!”彪浪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支眼熟的弩箭。 “赤虎、草鸡,再加上盘踞在这里的公羊、烈马,‘白衣十二贼’,竟然一下子出动了四个!看来这次我们是遇到对手了!”玉麒麟的语态很不乐观。 莺相思带两个姐妹留下照顾獒铁,玉麒麟等人先行穿过密林,大家都抱定一个心思,狠狠教训一下对方,定要为獒铁出这口恶气! 猫萝已经开始在“白衣军”的必经之路埋设陷阱石雷,其他人都慢慢的趴在结冰地水坑里,全身上下只露出眼睛和弓箭。 “日你姥姥的!老子一定宰了你草鸡!”浸在冷水里、情绪激动的彪浪,托着弓箭,凶相毕露。 等待中,一小队“白衣军”从山脚转出来,越走越近,夜色里,这些接连屠村杀意方艾的兽军,做梦都没想到前面冰寒刺骨的水泡子下面,有零落露在外面的弓箭,直直的对准了他们! “今天你们都必须死!”或许是因为獒铁受伤的原因,玉麒麟第一次有了这种恐怖的疯狂念头。 “轰!”的一声,几个倒霉的流贼,“幸运”的踩中了猫萝埋设的石雷,粉身碎骨,瞬间被炸飞上了天! “杀!”玉麒麟下令声未落,彪浪迫不及待当先张弓—— 羽箭雨点一样飞向最前面的一排流贼,那些贼寇雨打荷塘般成片栽倒。 杀! 杀杀!! 杀杀杀!!! 冲过来的流贼,就像被收割的秋麦一般,成排成列地倒下。 后队的贼兵狂叫着,想冲上来支援前队,猫萝设置在山石之间的火药,再次适时地燃爆,火药、铁珠、玻璃渣、连同碎石,在每一次轰天大响的同时,都从不失约地铺天盖地落在敌群里面,接连数次的爆炸开花,后队敌人几乎已经所剩无几了。 玉麒麟一口气将三眼火铳的弹丸全部打光,面前已经没有能够站立的敌人了,他疯狂地抽出“尊神刀”,冲到前面一个呻吟着跪地投降求饶的贼兵身前,刀尖抵住对方的胸口,连连抽戳心脏! 他推开那名被自己刺成血人的倒霉鬼,连连挥刀,将地上凡是能动的受伤贼寇,不管死活都在脖颈上补上一刀! 似乎还不解恨,少年又拾起敌人一杆镔铁大棍,不停手地狠狠地砸击一个奄奄一息的流贼头目脑壳,直将对方脑袋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这才停手,犹如野兽般提棍四顾,目光疯狂地寻找还有没有漏掉的活口。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当“白衣军”多达二百人的后续贼兵赶过来时,都被眼前的森怖画面惊呆了! “玉麒麟!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为首蓄有一缕山羊胡子、生就一双三角眼的老人公羊,干咽了下唾液,朝身后的少年枪手喝令道,“小马!干掉他们!” 那个“小马”是个青衣绝色少年,剑眉星目,面貌俊朗,手持一杆银白色长枪。 “公羊!少爷我受够你们这些畜生了!”绝色少年目光陡寒,突然奋起一枪,动作利索地将公羊钉死在石壁上! “啊?!”贼兵都惊骇的站起来,不知所措…… “马青,你杀了公羊大佬,你要背叛‘白衣军’吗?”一个罩着胸甲、曲线玲珑、披肩长发的女匪首,把手按在了细腰间镶有红宝石的剑柄上。 “鲤美,公羊和烈马这伙禽兽害死了义渠十八寨多少无辜百姓,你难道看不到吗?我们已经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就不该继续为虎作伥错上加错!”马青抽出长枪,单手舞了个枪花,甩去枪尖上的血迹,动作潇洒利落。 玉麒麟阴狠的目光,一一扫过二百流贼。 在少主的目光试示意下,蚍蜉与御林军们几乎是在瞬间就完成了对流贼的无形包围。那些列贼纷纷低下了头,鲤美握剑的手,也渐渐地松开—— “马青兄弟迷途知返,可喜可贺,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欢迎你们加入我们。”玉麒麟收起兵器,面不改色地跟绝色少年马青和鲤美一一抱拳行礼。 马青面带愧色回礼:“青与表妹小美,都是直路县富户的子弟,一时年少叛逆,误信‘白衣军’的谣言煽动上了贼船,不曾想看烈马等辈毫无底线地杀戮平民百姓,早有悔改退出之意,今蒙麒麟少主不弃,青愿戴罪立功,引诸位直入烈马巢穴,取其狗头!” “烈马巢穴周遭布置了不少死党心腹,你们当心。”鲤美低声道。 “猫萝、牛贲带人负责干掉流动哨,掩护彪子弄死烈马;其余人原地等候。”玉麒麟自言自语了一句,““希望今晚别遇见赤虎和草鸡那些可怕的家伙……” 118 凛冬降临(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月黑风高,虎啸猿啼。 夜色掩护下的猫萝和牛贲等人,伏在距离烈马巢穴寨穴三十丈开外的地方,他们的前方,十数个“白衣军”正在扛刀穿插流动警戒。 “嗖!” 猫萝瞄准较近的一个“幸运儿”,一箭把他脑袋射穿,然后对准后面被同袍溅了一身血的家伙,又一箭把他心口贯透。 牛贲也不输人后地干掉三个,五个人应声倒下后,其他流贼都大叫着趴在了地上、或找树后躲了起来,把木弓伸在外面不着目的乱射,连对手的一根毛都没伤到。 猫萝和牛贲箭无虚发,在夜色中寻找一切可以打击的目标,并无情的结束他们的性命,不一会儿,十多个贼兵,全数横尸荒野。 夜空中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玉麒麟趴在一个雪洼里,身上覆盖着厚厚积雪,一动也不动。 视野里,彪浪横咬钢刀匍匐前行,突然间长刀破空生啸,暗箭雷奔电闪,冷森森的暗影寒芒一闪而逝,黑影幢幢,血光四溅,却是没有任何人吭一声。 彪浪在雪地中侧滚,数道寒光闪掠,一个潜藏者动如脱兔,隐入黑暗夜色之中,雪地上留下一串鲜红血珠。 “砰!” 随着昏暗夜色中一声沉闷爆响,狂风四卷,雪团横飞。 彪浪面如淡金的跌坐在数米开外,向迅疾靠近自己的玉麒麟咧嘴狠声道:“属下受伤了……点子在偏南方向五丈左右……好像是烈马……他也没占到便宜,挨了我一刀……” “找出来干掉他!”玉麒麟杀意填膺。 他在雪层下中匍匐行进,尽量不打出任何声响。敌人的底细根本就不清楚,这时候是绝对不能暴露。 少年一边要快行进,以尽可能搜索较广大的地域,达到先敌现、先制敌的目的;一边还要注意潜踪隐蔽,不能让敌人寻迹偷袭。 突然间,一阵极为轻微、有些异样的声音引起了玉麒麟的注意。他立刻朝着那个方向仔细搜寻,并且悄然滑行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已经可以确定是潜藏的敌人没错。 烈马浑身上下包裹在一件奇特的灰白色斗篷之中,看起来就象一块斗大的荒野石头,粗砺而普通,伪装得相当之成功,让人难以察觉。 他不该在不恰当的时候,也就是在玉麒麟逼近那个潜伏点、正在全力仔细搜索敌踪的时候,在对方的感知范围内悄悄移动他自己的位置,虽然他做得悄无声息,虽然他藏身黑暗的本事属于一流,但是他出的轻微声响,还是暴露了他的行踪。 如果烈马这时是在悄然寻觅周围的一切动静,而不是在悄悄移动自己的位置,或许就不是玉麒麟先发现他,而是他先察觉玉麒麟了。 不过,烈马本能还是感觉到了一种浓得化解不开的危险,这纯粹是他的直觉,因而警惕地停止了移动。 只是,在玉麒麟已然判明了方位的情况下,他这样做已经晚了。 风声呼呼,雪花飘飘,夜色阴森,冷意彻骨。 狂风乍起,挟着一大蓬雪团,玉麒麟形如凶狼一般直扑下来,四肢猛张,罩顶直落,“尊神刀”刀光烈烈,杀奔旧主,直撼神灵。 宝刀易主反噬,那烈马乍吃一惊,也顾不上隐蔽,低吼声中,大砍刀卷如雷电,迎风疾砸,啸声虽然不甚猛厉,却夹杂着不死不休的煞意喷薄而出,狠厉无比! 玉麒麟身法随着来敌刀势翻转切入,霍然滑入刀风之中,一下子就顺势贴靠在了烈马的身上。 险至极处,妙至毫颠,电光石火的瞬间,烈马已然被玉麒麟如蟒蛇缠树一般,环抱紧箍,不能动弹。 一只铁腕如蛇,攀爬上烈马的颈项,缠绕收紧。 “南尊大漠!”少年暴吼! 瞬间,力道直如山崩海啸,奔腾涌出! “喀喇”一声脆响,在玉麒麟铁腕力扳之下,烈马的颈骨陡然扭转、折断、粉碎,立时一命呜呼。 这一击,玉麒麟也是全力以赴,却是占足了突如其、敌不及拒的便宜。不过烈马那凶毒绝伦、可怕之极的迎风怒斩的一刀,仍然让少年浑身冷汗淋漓,差点就让对方给一击毙命魂断凛冬。 少年浑身浴血,咧嘴大笑:“‘癸字营’阵亡的兄弟,义渠十八寨遇难的乡亲们,玉麒麟,为你们报仇血恨了!” 当夜,牛贲组织人手,搜寻变了周遭山林,也未发现草鸡和赤虎的踪影,只能在彪浪和獒铁的咒骂声里,心有不甘地原路返回义渠。 “天不遂人愿,想不到今冬的初雪,来得这么早,看来我们的建房工程要加快日夜赶工了,不然的话,不知要有多少黎民百姓要冻死在这个凛冬呢!”玉麒麟望着窗外的飘雪,忧心忡忡,毫无心思动筷。 獐损神容疲惫,掰了一小块干粮往嘴里送:“能动员的人力,损都动员了,再苛求下去,大家会吃不消的,都累倒了,谁来干活啊!” 第一次参加团队早餐小会的新同学马青,双眸盛满真挚,腼腆地询问:“是工地缺少劳动力吗?青和带来的二百兄弟动脑不行,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若是用得着我们,少主尽管开金口,我们也不能白吃白住不是。” 同坐的獐损、凤儒用见鬼一般的眼神,歪头瞧着马青,心想,少主从哪儿捡回来的缺心眼儿孩子? 黑心老板玉麒麟加班如魔鬼,他们几个想逃都逃不掉,这还有主动往上凑着找虐的?? 还是年轻啊…… “既然马兄弟主动提出来,麒麟就不客气啦哈。”玉麒麟求之不得地顺坡下驴,“只是这活儿有点苦,怕小马你这小帅哥受不住啊!” “不打紧。青虽出身富户子弟,却绝非身娇体贵的无用之人,苦累都不怕的。”马青这老实孩子,提起枪就是杀气冲天高冷男神,放下枪就成了任由渣老板任意榨取的傻白甜十佳员工。 是的,不要脸的玉麒麟,让马青这般一个枪法高绝、杀神转世的蓝孩子去盖房子了…… 獐损手动滑稽点赞,把一个帅气战神派去工地搬砖,少主你也很棒棒哦。 119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经过日夜奋战,义渠县新居终于在寒冬到来之前全部竣工。以坐落于城区中央的新县衙为轴心,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拓展的四个新城区,青砖红瓦,房舍连云,大为壮观。 皇都迁徙来的三十多万军民、以及本地部分贫民,都在缴纳了少量钱粮后领了房契,兴高采烈地阖家搬住了宽敞明亮温暖干净的新居进去。 县衙左近的一个小区域的五百间房舍,被玉麒麟留了下来,他打算给手底下那些加班加到暴瘦晕倒的员工,谋取一些住房福利。 这些房舍格式都是统一的,面积不是很大,却胜在精巧雅观,规整漂亮。龙云、獐损、凤儒、牛贲、猫萝、獒铁、马青、鲤美、以及猬舍、刺离父子等人都分到了一套,彪浪也分了一套面积较大、地段也好的新屋,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再也不提回中州那档子事儿了。 众志成城,跟新屋配套的设施也都建起来了,整个城区,清一色宽阔平坦的青砖马路,车马通行无阻,整洁美观。 鸡骚大姐从来没见过这么高大尚的街道,抱着女儿在门口东摸摸、西瞧瞧,又是欣喜、又是感慨。 女儿平安白白胖胖、玉雪可爱,惹得邻居家的猿曼和鸨恰婆媳两个凑过来逗趣,被小妮子喷了一脸口水。 那猿曼曾贵为太妃,宫斗失败被狐媚赐给了玉麒麟,却始终忘不了曾经的风光,对主人分派的工作挑三拣四;玉麒麟心冷之下,不听哀告地将她赐给了建房有功的瓦匠头子老鳏夫猬舍,沦为一个民妇,从天堂跌落凡尘。这妇人终日陪一个毫无情趣烟酒不离丑陋老朽的老汉度日,纵然心里万分不甘,但主命难违,也只能得过且过。 刺离的媳妇鸨恰本就寻常小户人家女儿,性情愚蛮,嫁过来后对只会跟着公爹干力气活的男人一万个看不上,仗着夫家就她一个女人操持家务,跟男人和公公三天两日的吵闹,指桑骂槐,打鸡踢狗,甩脸色不做饭是常有的事;可自打勤劳朴实的刺离得到县尉大人玉麒麟赏识提拔做了小官儿后,这妇人立马对老实巴交丈夫的恶劣态度大为改观,毕竟,自己能当上“官太太”,还得靠男人本事不是。 “这孩子也忒没家教了吧?”鸨恰举新做的衣裳袖子,一边擦拭女婴往她脸上的奶味“馈赠”,一边不开心地嘟囔。 “你这什么话?獐损大人可是少主身边的第一谋臣,将来是要出将入相位高权重的,他家的千金跟你闹着玩,那是给你脸上贴金,别不识抬举!”见过一些世面的猿曼,瞪了“儿媳”一眼。 鸡骚赶忙陪笑:“小孩子不懂事,两位别生气,回去我定让她爹好好管教。” 鸨恰不自然地摆手:“没事、没事,我也蛮喜欢小孩子的,就是肚皮不争气……” “哐哐哐……” 街头一阵锣响,蛤母、兔萌带着一队蔷薇女军,一路敲锣打鼓宣传者县衙新律令沿街行了过来: “县尉大人有令:凡义渠军民,街道行走靠右,车马次之,违令者罚钱三文;不可随地吐痰如厕倒垃圾,违令者罚钱五文;男女冬夏上街不得赤身裸体袒胸露臂,违令者罚钱十文、劳役三日;不得浪费米粮食物,违令者劳役百日;不可偷盗财物,违令者杖责五十,监禁一年;严禁屠杀耕牛,违令者杖责一百,监禁一年;男女不可婚内与外人宿淫通奸,违令者劳役三年;不得非法买卖人口,违令者打入贱籍,抄没家产;不可遗弃父母子女,违令者杖责八十,劳役一年;亲属长辈无权擅杀子女晚辈,违令者斩首偿命……” “大家都靠右走,左边街道不就都空了吗?县尉大人什么脑子啊?”鸨恰自作聪明地窃笑。 猿曼懒得理会这个白痴儿媳,眼瞅着旧日姐妹蛤母、兔萌一身戎装威风走过,心里颇不是滋味:“这十条新规,别的鸡毛蒜皮还好说,这最后一条,父亲长辈无权过问掌握子女晚辈生死,怕是有好多老骨头不肯答应吧?”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这条新规之所以出台,还是要追溯到两天前。”鸡骚一把抓住小腿紧着扑棱往街上爬的平安,“两日前,城西有个大妹子,生下个女儿,婆婆见不是带把儿的孙子,披头盖脸把坐月子的儿媳妇臭骂了一顿,还怂恿儿子把刚刚出生的孙女儿按到水缸里,给活活溺死了。这大妹子痛哭了一场,去族长那抱屈含冤,求族长为她和她苦命的夭折女儿做主,谁曾想那家族长非但没有责备那家溺毙亲孙女的恶婆婆,还责备告状的大妹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攀告长辈罪加一等,完全不顾她产后孱弱身子,当着全族的面儿,痛打了大妹子一顿板子。这大妹子委屈不过,述冤无门,昨天傍晚索性把心一横他,把牙一咬跳了塘,也是天可怜见,侥幸被我家相公下班路过看见,几个护卫跳下池塘,七手八脚把人救回了家里,我又是熬姜汤、又是延请大夫,总算把那大妹子那条腿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我问那妹子为何寻死,她只是埋头痛哭,我家相公略加盘问,才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家相公激怒之下,当夜奋笔疾书立了这十条义渠新规,我还听说,彪浪将军今天上午已经带人去拘拿那对杀人母子了,按照新规,那恶婆婆怕是要以命相抵了。” 说话间,街道另一个方向响起一阵骚动,门口闲聊的几个官太太踮脚望去,只见黑猛威武的彪浪将军,领着四、五个刀斧手,拖死狗一般将一个地包天面相、叫骂踢打的老太太,倒扯至街心,一刀剁下了首级,血溅七尺! 围观人群齐齐惊“啊”声里,鸡骚手疾眼快地横掌遮挡住女儿纯净新奇的大眼睛…… 小平安坏脾气地打开母亲的手,小嘴一嘟嘟,“噗”地吐出一个乳白色奶泡。 120 少年眼里有星辰,长衣折扇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终于完成了,可以休息几天了。” 圆满完成造屋任务的獐损和马青,一同来崭新的县衙交卸差事,英武的“新丁”长长舒展了一下猿臂。 獐损以“过来人”的身份,目光“和善”地斜睨着太过年轻的同僚,唉,少年郎,你还是不知甲方丑恶的嘴脸,太幼稚啊! 果然! 玉麒麟又把开荒备耕这一大摊子抛给了獐损:“怼怼啊,义渠一下了添了三十多万张嘴,靠着咱们皇都吃大户的‘战利品’和凤老板猛鹫商团的慷慨解囊,勉强熬过这个年关问题不是很大,可是咱们得未雨绸缪啊!与其后悔于已然,不如防患于未然。为了提防春荒,我们必须提前准备春耕事宜,县城与郊区、村庄,所有撂荒的耕地都要利用起来,附近山区碎石地、河床沙土地等,但凡能见缝插针的地方,都必须开垦备耕,最大化地扩展耕地,争取夏粮早收,绝对不能让老百姓饿肚子。老农有句谚语,春种一粒粟,秋收万担粮。粮种、耕牛、农具,这些都是关乎国家存亡、百姓生死的大事,所以,怼怼啊,您受累,亲自去抓!义渠县几十万人明年的肚皮温饱,都靠你了!” 獐损“哼哼”两声,显得十万分的不愿意。 “你咋不说话?想啥呢?”玉麒麟笑问。 獐损闭眼运气:“我在想一句既能问候你全家又不被八站系统屏蔽的脏话。” “我、我!那我呢?我干点啥?”傻白甜生怕少主把自己给落下了。 “青,你身子太单细,这个月督造新房又辛苦劳累,就不给你加工作量了,这样,给你放半个月假,回家好好休息休息。”玉麒麟深知“一个驴一个套法”的真理,对獐损这种老干部,就得直接甩活下死命令;对马青这种单纯新员工,还是以退为进奏效。 半个月休假! 獐损用兔子一般红彤彤眼睛,幽怨地看着马青,同样辛苦,为毛他就有假期?我们不是人,老板你是真狗啊! 乐观向上的马青小可爱,执意道:“大家都在忙,青一个人在家高卧清闲,这不叫回事儿……我看牛大哥北城军营那边又是招兵、又是训练的,乱哄哄的,我去那儿帮把手吧!” “看看人家新来的小同志,没活自己找活干,年轻人政治思想觉悟就是高,不像有的老同志,就知道惦记着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玉麒麟揶揄一句獐损,看“老同志”脸色不对劲儿地眼瞅一个茶壶就要飞过来,抱着韭菜盒子就跑远了。 对于主动送上门当苦力的老实孩子,牛贲表想出了极大的欢迎热忱,没等他开口,马青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牛哥,我干点啥?” 牛贲双手环胸:“兄弟来得正好,一会陪我去各军授旗,回来吃饭,你嫂子今晚包饺子。” 如今,牛贲赫然已经成为义渠最高军事将领、首屈一指的首将,在他的努力下,各军相继初步完成编制。 有“烽燧堡”军牢里选拔出来的万名劳役军犯,编成一军,授番号“秃鹰”! 原“烽燧堡”一万边军,划编为一军,授番号“豹韬”! 八千“白衣军”俘虏扩编为一军,授番号“赤练”! 义渠县新募两万民壮新军,暂编为二军,分授番号“横江”、“断岳”! “癸字营”一万御林军,改编为一军,授番号“虎贲”! 凤儒招募的南宛水鬼、东山参客、沙蛮游骑等熊罴之士近万,以及商团商兵万余,各编为一军,分授军团番号“玄熊”、“猛鹫”! 鲸落和蝠月推荐的近万身家清白,志在四方,而又肯吃苦耐劳的大宛、中州子弟,并编一军,授番号“天策”! 牦、麋、犀、羚四大家族的两万私兵,分编为二军,授番号“狂狮”、“苍龙”! 鹏高九千乡兵,整编为一军,授番号“鲲鹏”! 娘子军“流云”、“蔷薇”女兵军团和八千少年死士“蚍蜉”军团,番号不变,直接隶属于玉麒麟! 各军皆以十累进制编制,十兵为一哨,十哨为一曲,十曲为一部,十部为一军,每个军团维持一万人左右。 整整齐齐一十五个军团,玉麒麟掌上虎师雄兵,逼近十五万!! 另外,“疯人院”拟从义渠周边泥阳、郁郅、直路、除道等四县,各招募一个预备役民兵军团,来弥补守备机动兵力不足的缺陷,并计划将在新年前后完成兵额满员建制,许以分授番号“大风”、“黑林”、“烈火”、“洪山”! 授旗仪式结束,天色已近傍晚。 牛贲热络地拉着陪自己吃了半天沙子的地主家傻儿子,去家中作客,马青也愿意跟这位直爽大哥哥交朋友,便未推辞。 牛嫂貂纯一看相公同僚来了,忙起身福了福,出去给两个男人下饺子。 “嫂子真漂亮。”马青单纯地赞美道。 “老兄弟相貌俊美,又一身的本领,听说还熟读兵法,可以称得上文武全才智勇兼备啊,这么好的条件,娶个贤惠好看的小娘子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牛贲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没有心机的美少年。 马青双颊飘红,十分不自在地道:“青也问过鲤美表妹问题出在哪儿,小美说,我个子太高、又太瘦了,还有点傻乎乎的缺心眼儿,头经常磕兵器架子,说什么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傻了吧唧,所以,不太受女孩儿欢迎和喜欢……” “嗯,那丫头说得也不无法道理,男人嘛,确实威猛壮硕一些,才有男子汉气概。”牛贲背着手,绕着马青转了一圈。 “别听你牛哥瞎胡咧咧,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准哪天你就遇见你的白月光了呢!”貂纯手脚麻利地将香气喷喷的饺子端上桌,还炒了两个小菜,烫了一壶浊酒,“改天啊,嫂子去军医营给咱兄弟寻摸个好的,必须大个漂亮白,不好的,咱家兄弟还不要呢!” “对对,你嫂子说的在理,哥嫂就等着喝兄弟的喜酒哈,哈哈哈!”牛贲好脾气地笑。 马青臊红了脸,那一瞬间,少年眼里有星辰,长衣折扇。 121 琉璃(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儒,我带你去看件好宝贝。” 玉麒麟笑呵呵地,将凤儒从堆积如山的公文卷宗中拉了出来,来到了城北的砖窑瓦场。 这里是义渠县重要机密场所之一,内外都有横刀持矛的蚍蜉少年警戒盘查。 “少主,刺离大人在里面。”一个单眼皮少年蚍蜉,望见一路拖拉凤儒大人小跑来的玉麒麟,赶忙快步上前行礼。 进入砖窑瓦场,里面堆积了小山也似的一摞摞青砖红瓦,温度奇高,跟外面的隆冬寒冷天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没走两步,两个人额头都冒出大汗来。 “少主,您这急巴巴把我扯这来看啥东西啊?儒那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工作狂”凤儒就差把铺盖卷搬到县衙了。 “等会先生就知道了。”玉麒麟回身,摆手示意赤着膀臂、肤色古铜迎出来的刺离不必多礼,“你的新发明呢?拿出来给凤老板开开眼。” “回禀少主,先后烧制了五十批,但大多数都以失败而告终,勉勉强强能凑出来二十张。”青年刺离表情有些愧疚。 玉麒麟挤眉弄眼:“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熟能生巧嘛,开始的摸索阶段,出点残次品和半成品很正常,等掌握了一定的技巧和火候,爷相信产量会上来的。” 听到少主没有责怪自己,刺离放心之余,内心更加的情绪是感恩和感动,自己和父亲就靠着祖传的建筑、烧制手艺,得到少主的器重,还封了官职,如今在县衙前的五百间官舍中占有一席之地,跟獐损、牛贲等重要人物住在一个区域,这已经很让这位忠厚勤劳的青年,铭感五内忠心不二了。 就见刺离指挥几个工人,小心翼翼地推出一张玻璃屏风来,晶莹剔透,光芒夺目,流云漓彩,美轮美奂。 即便凤儒这般走南闯北见惯大世面的巨贾,见到这精致玲珑的新鲜物事,也不由得惊叹出声:“这是传说中的琉璃?!” 刺离介绍道:“回县令大人,这琉璃是小人按照古书上的烧制古法,采用琉璃石加入琉璃母,在一千五百度高温下烧制而成,从构思、设计、雕塑、烧制、细修、打磨至作品完成,经过四十七道精致烦琐的手工工序而成,一模一品,高温烧制。” “精细奇巧,高贵华丽,天工自拙。”凤儒轻轻抚摸着立体真实、流线清晰的琉璃屏风,赞不绝口,“这等稀罕物件,造价一定很高吧?” “说来您都不信,这玩应儿造价便宜得离谱,刨除人工不算,一张琉璃屏风的本钱,只不过一千文。” 凤儒沉吟片刻:“少主您大清早拉我来显摆,不会是想拿这个东西大做文章吧?” “凤老板不愧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玉麒麟一脸贼兮兮的表情,“听说啊,北沙那边儿的各部贵族,人傻钱多,最爱附庸风雅充体面人,您说,咱们把这些新奇玩应儿运到北沙贩卖,岂不能大赚一笔?有了钱,明春的春荒咱们老百姓就能对付过去。” “家父是北沙人,我对北沙贵族太了解了,喜欢炫富攀比,儒敢保证,这琉璃屏风一到北沙市面,必定一抢而空。”凤儒食指大动,“只是不知这一张琉璃屏风,少主打售价多少?” 玉麒麟认真地问:“售价一千金,可算公道?” 凤儒整个人差点跌在琉璃屏风上:“本钱一千文,你狮子大开口卖一千金,大哥,您这不是黑心,您这连心肝脾胃肾都一样的黑啊!这等暴利,您干吗不去抢金铺啊!这哪是狮子大开口啊,人家狮子的嘴巴也没您这么大啊!” “刺离啊,这二十件成品先让凤老板带走,你加紧时间烧制,切记保密烧制方法,下面工人也严禁外出,这可是爷创业的第一桶金。”玉麒麟笑意温和地转头看着刺离,“听闻你婆娘不能生育,明儿爷让鹦宠太医去给你家里的开个生儿子方子,以后你有了儿子,爷特准你家儿子去县里官学,跟獐损大人的千金同堂上学读书,将来也好脱离匠籍,混个官儿当当……不过爷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把差事办砸了,为了点蝇头小利把自己和子孙的前程给毁了,别怪爷心狠手辣拿你们爷们两家开刀!” 刺离听得头皮发麻,心肝猛颤:“少主放心,您对小人全家有大恩,小人就是再不是人,也不会有负您的期望!” “嗯,好好干,将来爷黄袍加身,帝国工部尚书非你莫属。”玉麒麟一只手轻放在青年炙热的肩膀上,声音变得低沉,“人发横财是好事,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刺离全身一抖:“离,明白!” 当下,玉麒麟吩咐雁平带领蔷薇女卫,将二十张视若珍宝的琉璃屏风,马车遮掩秘密运回县衙。 “原本爷打算请凤老板带着这些宝贝亲自辛苦跑一趟北沙国的,可是我身边离不开你啊,大辈儿那边需要你奔走斡旋;再者,眼瞅着年后官学就要开学授课了,没有你镇守大本营,是真不行啊!”玉麒麟围着后堂中央五光十色细腻冰冷的琉璃屏风缓缓转圈,“要不,凤老板给推荐一个精明可靠的人选远去北沙带货兜售?” “凰七。”凤儒想也不想地道,“别看他年纪不大,可自幼就跟着我辗转各地经商跑码头,见多识广,精明干练,八面玲珑,跟北沙国一些上层人物也有联系,由他去打开北沙与义渠之间的商路,必保无虞。” “但是瀚海弯牧场那里没个硬实人看着,我怕北地四大家族那些骄兵悍将不安分啊!”玉麒麟眉头紧锁,“让鲤美去牧场把凰七替换回来,马上来见我。” 翌日中午,面皮白净、眉眼精细的青年凰七,带领一百名高鼻深目、青发碧眼的猛鹫商兵,押运着二十两包裹严实的牛车,不声不响地低调离开了义渠县城,一路投北而去。 想想凰七和那二十间“稀世珍宝”即将给自己带回来的财富,城楼上送别的白衣少年,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 回眸三生琥珀色,转身一世琉璃白。 122 辞旧迎新,敬贺正旦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年夜。 烟花落尽,遍地红屑。 城门关闭之前,凤儒与个头奇高、五官清雅的鹏高,同坐一乘棉布帘子深掩的马车,穿过稀疏散开的狂欢人群,悄然驶进县衙的后门。 鹏高是北地豪强里的实力派,辈分奇高,与当年的二皇子猿罡一个头磕到地上称兄道弟,饶是西凉王玉岗见了,也要尊称一声“世叔”,与王廷关系保持密切。 他素来主张以和为贵,认为北地郡郡守狼狙与王廷对立是不智之举,更是忤逆之行;因此上,多有得罪那头恶狼,以至于狼狙动了拿鹏高和除道县开刀震慑其他四大家族的念头。 随着金城郡总兵猪宽调任烽燧堡总帅和牦、麋、犀、羚四大家族依附义渠这两件大事的先后发生,鹏高很快地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表态行动,恐怕自己和家族将在未来的北地格局中失去位置,更有可能成为玉麒麟和狼狙这一对狼兄虎弟之间争斗的牺牲品。 也就是在鹏高心思动摇的关头,经常往来除道县跑生意的凤儒,轻车简从数次登门密访,代表玉麒麟对他展开说服拉拢,力图将北地郡这大辈儿宗族势力,拉到玉麒麟的旗下,这将对北地郡其他诸多观望势力骑墙派,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经过长时间的权衡利弊,以及凤儒舌绽莲花的劝诱,鹏高终于答应了双方合作的条件,在义渠方面确保鹏高宗族并除道县原有利益下,无条件遵从玉麒麟号令,共同驱逐残民自肥、暴虐无常的郡守狼狙,也就有了这一趟除夕夜之行。 马车没有青天白日堂而皇之走正门,而是黑灯瞎火走后门,作为孙子辈的玉麒麟也未亲自出门迎接,这一切都考虑到大辈儿身份特殊需要保密,能免的都尽量免了。 县衙后院的仆妇早就被打发到别处,免得人多嘴杂,玉麒麟一身锦袍,就在后院的暖阁里会见“师爷”。 到得暖阁门口,鹏高抬眼,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门口台阶左右,分别站着一名豹皮围裙、羊皮裘服,披灰鼠披风的少年捍卫侍立,司职守护防卫之责。 鹏高认识两个少年悍卫,一个是牦家一脉近来年风头最劲的少年勇士牦吼,一个是犀家族长最小的儿子犀沉,皆是剽悍勇武,宛如乳虎一般的少年高手,最近几年在北地中声名鹊起的后进勇士、雄武雏鹰,以他们的服饰气态,当为其家族里的佼佼者。 能在玉麒麟内宅担任带刀护卫,这两个少年当然是得到了少主无比的信任,而同时说明,牦吼和犀沉背后所代表的四大家族,至少牦、犀两家,已经完全倒向了玉麒麟,并受到了重用! 来不及多想,凤儒已引领鹏高进入暖阁。 屋子里炉火熊熊,温暖如春。骨格雄武、面貌清秀的玉麒麟,一身银袍便服,正歪在桌子旁,笑吟吟的观看蛤母和兔萌两个女卫军官案前较技。 两个女营武官,一个成熟妩媚,一个清纯可爱,各执一杆红缨飒飒的长枪和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来枪往,你攻我守,仿佛火焰沸腾,飞雪旋舞,煞是赏心悦目。 玉麒麟身后,尚侍立着两名近身护卫和两名侍奉茶水的女官。 一个壮硕少年肌肉发达的臂上,罩着一面精钢打造的沉重圆盾,盾沿锋利如斧,显然是杀伤力极度恐怖的奇门兵器,气势张扬狂野;另外一个护卫五官十分俊美,身材比例几乎无可挑剔,一双手白皙漂亮,手拄一杆丈八风戟,威临之中,又不失书卷气。 而那两名绝色俏丽女官,肤色一黑一白,生就润玉笑靥,眉黛翠烟,妙目湛湛如水,秀美绝伦。 鹏高暗暗吃惊,这等雄伟美丽的少年男女,到了玉麒麟这里,居然成了护卫婢女之属! 抬首看见凤儒引贵客到,玉麒麟含笑起身,举手示意两个对战女官蛤母和兔萌退下,朝大辈儿深施一礼:“麒麟给师爷拜年。” “少主贵重,高不敢领礼。”鹏高侧身,只受了少年半礼,“深夜叨扰少主,坏了雅兴,还请见谅。” “哈哈!”玉麒麟爽笑着,左右手拉着鹏高与凤儒同坐,“雁平、蚌珠,把县衙里最高的酒食拿出来招待贵宾!还有,羚碎、麋破,你们也下去休息吧,师爷不是外人,不需在这里当值了,大过年的一旁刀枪剑戟地立着,不吉利。” 座后四名俊男靓女齐齐应是。 时间不大,桌案上摆满了各色干果、菜肴和美酒。宾主三人开怀畅饮,闲聊了不少家长里短风花雪月。 玉麒麟对鹏高的第一印象就是,没有长辈的架子,谈吐不俗,胆大心细。能不带一个手下孤身来会,足以说明这位大个子是个人物,这些年来在北地若不是被强势的狼狙压制,恐怕早已名满天下。 而鹏高同时心里也感慨良多,遥想当年,自己出身世家,也曾目高于顶自负才智,立志要有一番大作为,然而生不逢时,给狼狙压得死死的,毫无发展出头的机会,以至于蹉跎岁月,已经步入中年,犹困守除道县一隅,守业有余,进拓无望;再看看面前这少年,舞象之年,春风得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前途不可限量! 酒足饭饱,主宾双方渐渐谈入正题,经过两方你来我玩的几番讨价还价,又有凤儒居中调停,终于就合作事宜,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按照合约,除道县全境的生命财产有义渠军提供全力保障,待年后春暖解冻,玉麒麟即派遣工程队赶赴除道县,协助鹏家改造民舍、拓宽街道,而修路筑房所需材料、技术、人工、车马等费用,全部由义渠县衙一力承担。 而作为交换条件,鹏高也做出承诺,响应义渠首将牛贲发出的整编军令,将自己手下掌握的九千乡兵,整合为一个“鲲鹏”军团,交由玉麒麟指挥。自然,该军团的军需粮秣,也由义渠方面提供。 新年钟声响起,堂上三人长笑起身,相互拜贺:“辞旧迎新,敬贺正旦。” PS:推荐一下不秋客的新书《意难平》,相当不错的文,路过的小伙伴可以移步收藏看看,谢谢呀! 123 有钱,任性!(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北沙国地广人稀,天气恶劣,加上国主鳄毒残暴敛财,从不体恤子民死活,境内百姓几乎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处境相当之艰难。 大丞相羊破执政以来,力谏国主鳄毒大力发展畜牧业,鼓励生育,积极与邻国茶马互市,休养生息,这才让北沙国的经济得到了暂时的缓解。 国力稍稍复苏,当权者就有了穷兵黩武南下掠夺的念头,尤其是在中州皇都大疫、猿家迁都的当口,北沙国中的主战派将领大将军蟒重,一再上书请战,但都遭到了羊破的强烈反对。心细如尘的羊破认为,北沙主力一旦南下,西凉安插在边境的义渠新军便会趁虚而入,不可轻举妄动。 然而,羊破的担忧,却遭来了鳄毒国王无情的耻笑和痛斥,这位沙盗出身的北沙国主,一厢情愿的认为,义渠兵不过是些乡勇民兵,人数虽然不少,但哪里有偷袭北沙王庭的胆子?况且义渠兵的领袖玉麒麟,听说还是十五、六岁的毛孩子,根本不值一提。 被国主骂得体无完肤的羊破,心情不美丽地回到自己的府邸,面对空荡荡的家里,愈发气闷地问道:“夫人哪里去了?” 女奴跪地回禀:“回大丞相,夫人听说集市来了伙西凉商人,卖的都是奇珍异宝,便约了大将军夫人去瞧热闹去了。” 听了这话,羊破明显不愉快地甩了甩羊皮袍子,夫人蟒贪是大将军蟒重的亲姐姐,为人又奢侈又喜欢炫耀,嫁进家门几年间,几乎把自己的家底挥霍空了。 就在羊破郁闷气结的时候,一身珠宝身材肥胖的大丞相夫人蟒贪,正和一群服饰光鲜亮丽的蛮部贵妇阔太,集市上围着一面光彩夺目的琉璃屏风啧啧称奇,都是一副没见世面的亚子。 五官英俊的老板凰七略薄的唇,吐出优雅婉转的语调:“各位美女,此乃西凉国上好的琉璃玉器,中州皇帝御用的屏风,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十几个蛮部贵妇都被这“宝贝”迷住了,好半天,蟒贪才缓过神,开口问价:“老板,这宝贝要价几何?” 凰七吊胃口道:“这等无价之宝,人间罕有,宝物虽好,就是价格有些略贵……” 蟒贪一听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小哥是怕我出不起价格吗?” 凰七马上陪笑道:“太太哪里话来?谁不知道,您可是大宰相的夫人,出手阔绰一掷千金,小人在西凉都有所耳闻的,小小物件,您怎么会出不起价呢?正所谓美玉配佳人,这绝世的琉璃屏风,也真应该配您这绝代佳人才对。” 肥胖浓妆的蟒贪笑得花枝乱颤:“算你小子嘴甜会说话,多少钱?买了。” 凰七眼睑微敛,温柔道:“赤足千金,不二之价。” 一千金?! 这特么是略贵吗?这是天价血贵好嘛!! 大话已出口,覆水难收,蟒贪一咬牙:“物有所值,买!” 跟随的几个男女奴隶,付钱的付钱,搬屏风的搬屏风。 看着几个眼馋羡慕的姐妹表情,蟒贪微微肉疼的心情突然转好了,玉器什么的倒是次要,大宰相夫人的面子才最重要。 “帅哥,还有没有货了?我也想买一件。”蛇腰豆目,虚荣心作祟的大将军夫人鳄艳,忍不住开口。 身为大将军夫人,风头不能让大姑子都抢了去不是? “有自是有的,来人啊,把宝贝抬出来,给美女们上眼瞧瞧。”凰七风骨舒适地温和一笑。 当十九面琉璃屏风当街一只排开,那种酷炫的视觉盛宴,让其她一些本来无意入手的贵妇阔太,也不禁纷纷为之食指大动。 鳄艳抢先买了两张屏风,穷文富武,自己男人官职大将军,本就比那个穷嗖嗖的大宰相有钱多了,每次跟着国主出去“打苞谷”不是满载而归,不就两千金吗,买!姐有钱,任性! 明显被比下去的蟒贪,脸色讪讪,心想,围观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能给人低看了啊!于是,再一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小哥,再给本夫人来两张,咱们大宰相府房间多,屏风少了不够用。” 鳄艳气势一馁,犹如斗败了的小母鸡,微微退后了半步。 凰七大拇指朝盛气凌人的蟒贪一挑:“美女豪横!” “姐妹们不入手一件吗,好东西可不多见,若是被我兴致好都包圆了,大家可就要空手而回了。”蟒贪愈发得意,环顾周遭姐妹,十足一副女王派头。 凰七趁机道:“大宰相夫人是所言极是,这等稀罕物,制造考究,材料奇缺,一年也出不了几件,机会难得,莫要错过生悔,过了这个村,可便没这个店了。” 那些满脑子泔水的蛮部贵妇阔太,有一两个下手买的,都争先恐后大掏腰包抢购,不一时,剩下的一十五张琉璃屏风被太太团哄抢一光。有两个出手迟疑下手慢的胖贵妇,眼巴巴看着姐妹们拥着琉璃屏风得意回府,悔恨地原地直跺脚。 二十张琉璃屏风,转手共卖了两万金! 简直是暴利啊! 凰七内心默默叹息,北沙国果然贫富悬殊巨大,路边满目面带菜色奄奄一息的饥民闭目等死,这些贵妇阔太却在这里穷奢极欲,这等王国政权,应该离灭亡之期不远了吧…… “七哥。”一名女商兵表情紧张地凑过来,低声道,“人群里有两个点子盯上我们了,还偷偷在我们商队车厢上画了标记。” “是沙盗!”凰七心里一紧,“我们行动太招摇被盯上了,两万金不是小数目,通知商队所有,马上离开鳄鱼城西归!另外联系‘疯人院’此地的暗谍,火速通知西凉边军全力接应商队回国!!” 西凉商队猛鹫商兵,丢掉牛车,全部轻骑不顾一切向西边边境狂驰,后方一里之遥,烟尘滚滚,数不清黑巾弯刀的沙盗跃马急追不舍。 直至前方边墙旌旗如林、圆盾如云的西凉边军“豹韬军团”和大纛下猪宽庞大身影冒出时,后方狼群一般咬了三天三夜没松口的沙盗自知不敌,始才不甘心地一波波退却。 边城在望,凰七长长松了口气,死里逃生,终于到家了! 124 开衙(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眨眼间,已经正月过半,到了开衙办公之日。 獐损家的平安已经学会了满地爬,稍不注意就爬到外面去跟狗抢窝。鸡骚每次哭笑不得把小家伙抓回来,她都嚎得满县城都听得见,就是干哭不掉泪。 这小娃儿脾气越来越大,任性地抓住父亲的大长腿不肯撒手,说什么也不让獐损出门上班。 “夫人,快把女儿抱开,去迟了,又要扣奖金了。”獐损有些急。 不知道小家伙是不是听明白了英俊父亲的“嫌弃”,平安憋着小嘴儿,默默地仰脸看着獐损,大眼泪儿一双一对地往下落,瞬间哭成了小泪人。 鸡骚心疼地道:“女儿舍不得,你就把她藏在袍子里带去县衙上班嘛!” 獐损瞪眼:“瞎胡闹!县衙办公场所,如何能带个尿包娃娃?” 鸡骚生气道:“那你为了工作,就忍心咱闺女把嗓子哭坏了啊?!” 看着小手攥紧自己袍子一角的小家伙,獐损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弯腰将雪团一般的女儿捞起,放进自己的袍摆内:“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会有这么黏人的小情人……” 县衙后堂是小伙伴们的集体办公地,獐损趁着同僚不注意,把袍摆下藏的那一坨肉肉塞到自己办公桌底下,顺手又给她嘴里塞了块奶酪。 “怼怼,第一天上班,你面色不太好啊,孩子都有了,跟弟妹还这么如胶似漆缠绵悱恻呢?”凤儒难得地开起了同僚的玩笑。 明显感觉出脚前小东西不安分地蠢蠢欲动,獐损面色微变:“没、没啥……平安,你回来!” 一个没注意,桌底的小胖妮儿挣脱他长腿的束缚,“咕噜”一下滚了出来。 大吃一惊的凤儒,看看同僚,再看看满地打滚的小胖妮儿:“怼怼啊,县制规定,贩卖人口可是要吃板子坐牢的。” 獐损脸色一红,闭目道:“平安太缠人我了,鸡骚大姐又惯着她……不过老兄您放心,我闺女乖得很,随便丢给她个耍物,她能不哭不闹自己玩半天,不会影响大家工作的。” “来,闺女,伯伯抱抱。” 凤儒朝小胖妮儿张开双臂,看起来面冷手辣的凤老板,还蛮喜欢她的。 平安生就自来熟,大胆地扯着身量高大的凤儒长袍丝绦朝上爬,动作麻利可爱至极。 “这小胖胳膊小短腿,力气真大,将来有可能出落成个女将军哦,你们獐家,要换门风了。”凤儒抱起小家伙。 獐损差点捏断手里的狼毫笔,这是什么话?我獐损的女儿,将来定是知书达理的才女,怎么可能像猫萝那款舞刀弄剑的女汉子呢? 平安丝毫也不怕生,胖乎乎小手胡乱地来抓怪蜀黍的高冠,还特给面子往凤儒略显胡茬儿的脸上,“啵”地糊了一个湿哒哒的口水么么哒(づ ̄ 3 ̄)づ 别看凤儒平常喜欢板着一张脸,眼神看人总是阴仄仄怪吓人的,可他哄平安,却是罕见地温柔宠溺:“这闺女送我吧,改明儿你和弟妹再生一个。” 獐损哑然,眼巴巴看着自己女儿在同僚高大身上手脚并用爬来爬去笑成一团,我凑!这到底是谁家闺女?? 有一只男神飘过,看到后堂跟凤儒玩在一起的胖妮儿,挑了挑眉,恍若无人地绕过去。 “把妮儿藏好了,当心被麒麟看到抢走当宠物。”龙云公子依旧高冷。 凤儒童心大起,对小国舅爷不冷不热的话语也未在意,时而后面拍打平安屁屁摧爬,时而扒个香蕉前面逗她。平安手脚并用,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哈喇子,连爬带滚咯咯直笑,跟怪蜀黍玩得不亦乐乎。 埋首厘算本县新年钱粮预支账目的獐损,一张灰沉沉的脸变得焦绿,该死的二串子,你是在逗狗吗,还是拿我闺女当抹布?后堂地面都给我家妮儿爬地擦了一个遍啊! “二爷今天貌似心情不美丽啊,怎么话不多?” 凤儒毫不嫌弃地用崭新官袍袖子,给妮儿擦了下哈喇子。 “没空。”龙云公子冷呵一声,自顾自地拿出一团羊毛线球,有模有样动作娴熟地打毛衣。 “这是平安吧?呀,都能爬啦?” 刚从瀚海弯牧场视察蓄粪积肥工作返回的玉麒麟,一眼看到凤儒脖子上骑着的小胖妮儿,急不可耐地抓到了手里,掂了掂分量:“嚯,别说,还挺重。” 獐损面色沉了沉:“少主,我家闺女快到拉臭臭时间了,您要当心。” 玉麒麟捏了捏平安肥嘟嘟的脸:“哪有那么凑巧……卧槽!啥玩应儿粘乎乎的…朕好像中奖了!来人啊,把这个奸臣之女抱下去换尿布!!” 后堂正手忙脚乱间,甲胄在身的彪浪沉重脚步声,停在门外:“少主,北城外十五里,有一彪人马,目的不明,请令定夺!” 空气一下子凝住,玉麒麟将怀里一脸排泄后惬意的“闯祸鬼”交给她的亲爹:“去看看。” 县城警笛大作,曾经遭受“白衣军”流贼祸害的义渠百姓,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和经验,在大批流云女军的引导保护下,开始纷纷有条不紊地躲进坚固的新居,门窗紧闭,大街上片刻间空无一人。 玉麒麟神情肃穆地站在城楼间垛子后,俯视着下方雪地上上千黑纱蒙面、手挺弯刀的游弋骑兵,剑眉上扬,周遭的杀气随之越来越加浓烈! 身后脚步乱响,少年一扭身,发现龙云、獐损、凤儒三位美男子都到了,还有一只拖油瓶。 獐损不放心将女儿丢在县衙后堂,将平安罩在袍摆下带上了城头。 “你们来都来凑什么热闹?尤其怼怼,城楼风大,你也不怕闺女感冒着凉?你这当爹的心这么大,平安能养得那白白胖胖,绝对都是鸡骚大姐一个人儿的功劳。” “ 那些是哪路人马?莫不又是白衣流贼?”獐损跑得太急,有些喘,“咦?他们怎么又撤走了?” “是漠北最凶狠狡诈的沙盗!”玉麒麟望着缓缓退走的骑影,眉梢一挑,“应该是尾随凰七商队来的,见我方防御严密没机会下手才取消行动的,不知道如何被他们绕过边墙深入义渠腹地的……这股沙盗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啊!” 125 惊马 沙盗(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个春天,是义渠麒麟集团小伙伴忙碌的一年之始。 高冷男神龙云公子完全沉浸在纺织业上,在他的教导带领下,貂纯等官吏将佐的家眷,也其乐融融地参加进来,剪羊毛、织麻布、打毛衣、做皮袄皮靴,做出来的衣帽鞋袜格外保暖,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边陲“豹韬”边军春冬两季御寒这一大难题。 对于小舅舅“妇女主任”这个新角色接受速度之快,玉麒麟也倍感意外,管他呢,男神开心就好。 不管怎样,总算熬过了这个凛冬,待春耕大事落定,是时候对郁郅县动兵扩张地盘了,朕瞅着那里的“白衣军”不爽很久了! 为了准备这第一次征伐,玉麒麟强行将小舅舅从妇女堆里拉出来,带着贴身护卫牦吼和犀沉,以及雁平等百名流云女卫,三日之内两次往返县城和瀚海弯牧场,亲自与鹏高,以及牦、麋、犀、羚四大家族谈判利益条件,五家已经答应将各家储备粮仓的粮食,逐步迁移到义渠的官仓,另外在义渠各乡出资兴建大粮仓,开办粮栈以及其它货栈。 五家在义渠投资开办的所有粮仓和商栈,一律分给麒麟集团三成干股;大辈更答应将除道县部分丝绸、茶叶生意转移到义渠,并慷慨允诺额外借贷给义渠白银五十万两周转军费,且三年内不收分毫利息。 不难看出,北地几大家族,同时看好了义渠集团,打算将家族生意逐渐转移到玉麒麟庇护下的义渠县。 这些年,“白衣军”暴民揭竿而起,这些累有巨富的大家族都受到了不少损失,再加上狼狙鲸吞之势咄咄逼人,能与玉麒麟新势力合作共赢,也成了北地士族的共识。 顺利完成商务谈判的玉麒麟,拒绝了鲤美、麋况的盛情留宿,不虚此行地带着满满成果,迎着漫天晚霞兴高采烈地往县城回返。 马鞍上正惦记着晚上召集几个小伙伴一边吃火锅一边开个碰头会,玉麒麟忽听抱刀策骑护在车驾外的高大少年牦吼高声喝道:“有情况!大家小心!” 话犹未落,从前方官道旁转弯处,突然斜冲而出一群骡马,势如奔雷。 后面数十个马贩子装束的沙蛮汉子一边追赶,一边大喊:“劳驾!马惊了!马惊了!前面的人快闪开!!” 骡马官道受惊狂奔也属常有之事,一众流云女军看着这群狂飙一般卷地而来的惊马,自然而然地纷纷勒马避让。 牦吼虎目神光落处,忽然发现一众马贩奔行之中,皮袄下突然各多了一张硬弓,心叫不妙,厉吼道:“有刺客!保护少主!” 还没有等女军们反应过来,对面利矢如雨,飞射而来,瞬间已射倒了十多人马,幸好这些女卫本身武技强悍,身手敏捷,一见状况不妙,或是迅速翻身下马,或是镫里藏身,以坐骑为屏障,用兵器拨打箭矢,使得队形大乱。 在女卫们遇袭的同时,玉麒麟也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这些马贩子驰且射,一发三矢,连续不断,如群隼飞翔,一矢刚发,后矢继至,箭如连珠,迫使得少年挥刀舞袖,应接不暇! “飕!飕!飕!” 几乎还没有听到声音,三支狼牙已经近在咫尺,玉麒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作出了反应,刀鞘闪电撞飞其中一箭,鞘中“尊神刀”则飞弹而出,如电光连闪,硬生生磕飞了另外两箭。 那箭的速度和力量实在大得可怕,震得玉麒麟手腕酥麻疼痛,然而此时他亦无法顾及,因为又是三矢直取自己的胸腹要害,力量之大,瞄头之准,显然对方就是要来致自己于死地的! 就在玉麒麟磕飞前面三支狼牙的刹那,敌箭已到眼前,目不暇接! “铮铮!”两声凄厉无比的低沉异啸响起,玉麒麟鞘刀并举,硬是撞飞两箭,直取少年前胸的一矢则直贯胸口,玉麒麟踣然翻坠马下。 从玉麒麟磕飞第一箭到翻坠下马,只是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此时,自玉麒麟身侧,两道枪芒和一道刀光几乎不分前后,迎上了如骤雨般倾洒的呼啸利箭! 犀沉犹自带着几分急怒的沉喝声中,两道枪芒伸缩吞吐间,杀意绝烈,凌厉之极! 少年老成、气势沉稳的犀沉,两杆长枪瞬间绞碎了激射而来的箭雨,而同时出手的那道刀光则随刀势扶摇而起,衣袂飘风,却是满嘴片汤儿话咒骂不停的牦吼愤然出手,长长的马刀犹如狂飙,风声劲厉,凛烈怒急,翻滚着迎上了飞骑迫近的来敌。 然而有人比牦吼更快,龙云公子憔悴的人影,自银色马车里凭空拨起,先一步向着马贩子迅猛扑击! 锐利刺耳白纸扇离手旋飞,迅雷一般直取来敌,尖利呼啸,撼天动地! 一个马贩已经来不及躲闪,刚刚举起手中的硬弓试图抵挡飞旋而至、锋利绝伦宛如利斧的扇面,带着夺目的眩光,已经连人带弓将他斩成两段,再掠过另外两个马贩的脖颈,血花四溅中,白纸扇斜斜地飞旋开去,呼啸着飞回龙云公子的手中。 缓过一口气的雁平等女军,纷纷出手,肆意收买着人命,凌厉无比,也凄艳无匹! 伏袭者全部横尸当场,龙云公子飞步横身抱起脸色难看的玉麒麟,窜入马车的同时冷喝道:“枭炀!马上回城,直接奔鹦宠医馆!” 枭炀推开扑在车辕上的一个刺客尸体:“驾!”马鞭当空甩出一声脆响,银色马车狂飙而去。 牦吼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犹如疯狗一般满路口来回暴走,长刀对着二十多名伏击者尸体挨个一通猛扎乱戳,口里发出“嗬嗬”兽叫。 扈从少主不利,出了这么的乱子,少主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几位心黑手辣的谋士非得活剥了他们不可! 雁平衣鬓散乱,娇喝道:“查查这些混蛋从哪儿冒出来的?!” 中等身材圆脸富态,相对比较沉稳,不显山不露水的犀沉,枪尖挑开就近一具尸体的羊皮袍子,目光落在那刺客内里的军坎鳄鱼图案上,嘴唇嚅动,吐出两个字:“沙盗。” 126 通蝗过境,寸草不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西凉少主玉麒麟被偷越边墙的漠北沙盗团伙袭击受伤,整个义渠边镇,皆为之震动! 玉麒麟正好借藉养伤为借口,一概谢绝访客,躲在县衙里督促处理团队各项军政事务的发展和进程。 豕突主理的“疯人院”已初具雏形,一司招贤馆、二司文学馆、三司武官学堂、四司斥候学堂,都风风火火地走上了正轨。 让玉麒麟颇感惊喜的是,印象里崇武轻文的北地士族豪强,对自己这一文治举措,居然表现出了极大地热忱,纷纷慷慨解囊,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出人,基本上玉麒麟没怎么投入太多,这桩功在后世子孙的大事就已经七七八八了。 说到底,声望、名气、信誉这些肉眼看不到的资产,到了关键时刻,是完全可以兑换成现银来使用的。 豕突年关前后软磨硬泡礼聘恫吓各种手段招揽的诸多文生学者,比如豚笔、鼠墨、羊纸、狗砚等,在北地人气和名望都极高,往“疯人院”门口一立,什么话都不用说,那些个土豪富户、贵妇阔太,附庸风雅也好、无聊凑趣也罢,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都要在这百年难遇的文教盛事上参合一把,因此上,义渠周遭包括临县的缙绅商贾和村屯里长,都捐钱捐物,响应积极热烈。 纵然如此,玉麒麟在文教这一块也没有吝啬,将省下的这笔投资和鹏高及四大家族额外“赞助”的巨资,全数拨给了豕突,准备进一步扩展“疯人院”的规模,拟定在郁郅、泥阳、除道、直路、乃至郡治朐衍,都开设分院,将义渠集团的情报触须和文化扩展,延伸到北地郡每一个角落。 推崇儒道的同时,玉麒麟也没忘了半是裹挟半是礼请北地各县比较知名的佛、道两届高僧名士,齐聚义渠设坛讲经、结社传道,并以官方的名义,大加推行。 那些北地郡所谓的大德高僧和三清真人,影响力杠杠的,玉麒麟把他们的招牌一亮出来,各地的信众纷纷大献香火钱,供奉给县衙孝敬“大善人”玉麒麟,数目之大,就连动辄过手亿万的凤老板都惊掉了下巴啧啧不已。 经过这些骚操作,玉麒麟竟然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将北地郡佛道儒三门僧侣、道士、儒生的庞大势力,都拉拢到了自己的旗下,其声望之隆,在民间几乎已经与孔圣、佛陀、真武等大贤相提并论,搞得玉麒麟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受之有愧。 而新鲜血液的源源不断输入,让义渠集团这个机器更加飞速流畅地运转,豚笔祖上有沙蛮血统,为人宽简大度,性情沉毅,堪称一代英杰;鼠墨则博览群书,通晓历史天文,为人英武有远略;羊纸属于善于权变,兼通文武、足智多谋而又务实的人物;狗砚亦是巧舌善辩,惯于察言观色,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之流。此辈人才一时纷纷来投,皆被豕突安排为“疯人院”院下四司司长,同一受副院长麋况节制。 麋况年纪大,人也狡猾,在瀚海弯牧场和“疯人院”之间奔忙,倒也没什么怨言,自己能被少主委任这么重要的职位,无异于说明高层对自己能力的认可和人格的信任,况且自己的孙子麋败也通过护卫海选,一跃成为少主身边的贴身四大近卫之一,这一切都说明,麋家在四大家族里表现优异拔得头筹,已经成为几乎可与鹏家掰掰手腕的北地士族领头羊;是以,老家伙不但没有喊累尽心办差,反而把最初那点自私自利的小算盘暂时收了起来。 方方面面都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唯一一件让玉麒麟糟心的事儿,就是派出去的猫萝,追查那股伏击自己的沙盗,至今还没有结果下落。 这一千来骑沙盗,神奇地越过边墙和边军“豹韬论坛”的监视,在玉麒麟的鼻子底下搞了这么一家伙,让西凉少主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差点创业未半英年早逝,然后就人间蒸发不知道藏匿到了什么隐秘所在,猫萝带领蚍蜉发疯也似的,将义渠县方圆百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踪影,这要是说没有内应帮凶,鬼都不相信啊! 就算这伙来历不明误打误撞闯入西凉境内的沙盗幕后指使者暂不追究,那也要尽快把这伙沙盗揪出来就地正法杀人立威,不能让他们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为所欲为啊!朕就不要面子啊?不将这些狗杂种一个个找出来开肠破肚杀鸡儆猴,以后谁敢保证其他杂鱼武装不敢效尤、蹬鼻子上脸来义渠地面耀武扬威?还反了他们了!! 沙盗一向是来如惊电,去似疾风,以强悍善战的战斗力著称,团伙中藏龙卧虎不乏高人,毕竟西有猪宽骑射俱精的豹韬边骑陪着他们练攻守,东有黑山为依托的东山猛将熊煞重甲大戟士陪着他们练阵列,有这么两个强大无比的对手作陪练,他们想不强悍善战都不现实。 有着北沙王庭背景的沙盗团伙,之所以能在东山重甲戟士和西凉豹韬边骑两强之间流窜作案游刃有余,主要是一东一西对峙的两大军事集团驻防边塞掌握兵权将帅们,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私阴暗的想法。 自古以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身为功高震主的掌兵将帅,诸如西凉开国大将军龙遨、东山第一名帅虎巨,都是这个卸磨杀驴的悲惨下场。要想不重蹈先辈们的覆辙,像熊煞和猪宽这般稍微通识一点兵法权谋的军中将帅,都会懂得挟养寇自重的法子保全其身。 如此一来,凶顽狡诈如野狼豺狗相仿的沙盗,长期处于野蛮生长状态,就连东北边境东山国空有强悍无比百万重甲大戟士,都无法追剿歼灭这些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沙漠蝗虫。 他们生存的目的就是掠过一切可以掠夺的东西,牲畜、兵器、粮食、财物、壮丁、女人,只要值钱的、有用的,概不放过。 沙盗所到之处,如通蝗过境,寸草不生。 127 粮食在手,漠北我有!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北地初春天气尚寒,大风漫卷黄沙,让街上的行人难以睁眼。相比之下,坐在县衙后堂的玉麒麟和小伙伴们,一边涮羊肉吃着火锅,一边热火朝天唠着嗑儿,小日子就滋润多了。 这天傍晚,玉麒麟将大家聚在一起,边吃边聊,就是要商议如何将那伙消失的沙盗给挖出来消灭掉,剪除这一心腹大患。 判别谋略的可行性和实施的决断力,是历来每个霸主必要的成功条件;但这并不代表所有计谋决策都需要霸主本人来思考计划,那样的话,玉麒麟聘请那么多谋士来当爹供着吗? 这些让人头疼的棘手事情,自然是由身边的智囊团来解决,而自己则需要在大家提供的方案中甄选敲定最可行的一条交给武将组去实施就行了。事事亲力亲为,那朕不得像诸葛亮一样活活累死不可。 热气腾腾的火锅周圈,围坐着獐损、凤儒、猫萝、牛贲、豕突、獒铁、彪浪、马青、羚碎、麋败、牦吼、犀沉等十二个核心人物,高冷不群的龙云公子则兴致缺缺地坐在后院树下打毛衣。 首先,豕突详细地给在座同僚介绍了“疯人院”所收集到的沙盗有关材料。 介绍完了,玉麒麟示意壮壮坐下,目光扫过腾腾热气中的几张面孔:“都说说吧,有啥好法子,把这伙沙盗弄出来干掉?” “少主,”性情沉毅的牛贲缓缓开言,“据贲看来,沙盗行踪飘忽,居无定所,有利则战,不利则走,若要一击而致其死命,寻常之策绝不足以胜任。贲以为,在无‘疯人院’确切谍报支持下,犁庭扫穴,一鼓而平恐难以实现;当下之策,当以游击对游击,以我军小股游骑伺机蚕食牵制!” “牛将军此言大谬!”獐损打开怼人方式,“沙盗凶悍狡诈,散合无常,以小股游骑击之,无异于杯水车薪无济于事,且稍不留神便有被大股沙盗团伙吞掉的可能。损之愚见以为,可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徐徐图之,若能情报得力深入虎穴,瓦解招抚沙盗来归,方为上上之策!” 玉麒麟不置可否:“凤老板有何妙计?” 凤儒曾以其精明才干,多次带商队往返北沙贩货行商,对沙盗的了解比别人相对更加透彻:“沙盗以掠夺为业,他们掠夺而去的马匹、牲畜、妇女,除了部分补充他们自己的耗损以外,大部分赃物总归是要找门路销赃出手,换成真金白银。而这些销赃门路,毫无疑问应该是主要隐蔽在北地郡境内,能有能力多次消化如此巨大的贼赃而不翻车,其销赃集团主谋不外乎边军将佐、地方豪强、绿林帮会、黑市商人这些人物,只要我们从这些人身边着手,找出沙盗的藏身之地,似乎也不是太难。” “事不宜迟,羚碎、麋败,素闻你二人有‘监斩官’和‘断头台’之称,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到了!你们两位尽早起身,围绕销赃集团追查赃物流向,想尽一切办法,把这股沙盗的幕后主谋给揪出来挨个放血,听清楚了没?”玉麒麟果断下令,既然谋臣团划出思路,动手的粗活就该交给武将组新人锻炼锻炼了。 长臂扣盾英伟过人的羚碎和风戟在手文气俊美的麋败,相互交换了眼色,齐声应答:“卑职听清楚了!” “牦吼!犀沉!”玉麒麟凌厉目光一转。 “卑职在!”两个新人同时放下汤勺,拱手听命。 “从秃鹰、赤练两个师团各抽调一百精锐给你们,换上沙盗的行头,去关外给我做响马去!至于你们这两伙人怎么活下去,吃喝用度抢沙蛮人的也好、抢东山人的也罢,只要不祸害西凉边民老百姓,我统统不管!就一句话,爷要你们在两年之内,取沙盗而代之,成为漠北最强悍的盗伙!如果做不到,爷就把你们当真的响马办!是吃香喝辣逍遥快活、还是被猪宽侯爷的上万边骑撵兔子般四处逃窜,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卑职领命!”牦吼和犀沉应答的声音里,充满斗志和煞烈。 “小相公,就给他们两百骑,你不是开玩笑吧?遇到大股沙盗,还不够敌人塞牙缝的!”猫萝插了一嘴。 “知足吧!”玉麒麟快速将烫嘴的肉丸子囫囵吞咽,“爷现在手头人手不富裕,没见追查销赃集团主谋的羚碎、麋败,一个帮手都没有吗,给牦吼和犀沉二百精骑,已经很大方了!” “冬天雪下得极大,沙郡牧民受灾面积不小。”凤儒重开话题,“雪下得太大太厚,绿洲的草地就会让积雪覆盖,牧民的牛羊吃不到草,就会因为熬不过酷寒的春冬两季而大批死掉,而一个普通的沙郡牧民,必须至少保有十头羊,才能面前维持最基本生活费用。年关前后这场大雪,一下就是半个月,咱们义渠新居给力还好,沙郡休说牛羊,就连牧民百姓缺衣少食,冻饿而死的都不知凡几。” “雪灾一起,沙郡牧民元气大伤,为缓和国内积压的矛盾,北沙国主蛮郡的鳄毒,必将劝说沙郡的蛇无欢,将祸水引向中州,南下掠夺,以邻为壑!”獐损与凤儒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这或许是咱们向北发展千载难逢的机遇!” “借赈灾之名,把手伸进沙郡各部,收买人心,蚕食北沙!”一点即透的玉麒麟,眸子雪亮。 “民以食为天,只要我们帮助沙郡牧民保住牲畜,就不怕他们不归心。”凤儒成竹在胸,“凭咱们现有的粮食和草料,可以先解决一部分沙郡牧民的牲口;待头批春粮下来,咱们手里掌握了足够的粮食草秣,就能左右漠北沙郡数以万计的牧民生死去留!” “这确实是个收买漠北沙郡人心的大好机会!”玉麒麟“哈哈”一笑,“凰七从蛮郡卖琉璃屏风的两万金还在爷手里,拿去到中州、南宛各国,全部购买粮米运回义渠储存起来。粮食在手,漠北我有!” 128 孤儿营(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站在“孤儿营”营房里,望着女儿平安威风八面地带领着三十多个小萝卜头,满地来回横爬,鸡骚一个头两个大。 早在年前,一直闷在家里带娃的鸡骚,羡慕昔日的姐妹都有事做,一再央求相公给自己找个工作,不想浪费自己的青春年华。獐损倒也十分支持妻子的想法,恰好玉麒麟有意建立一个专门收养军中阵亡将士遗孤的“孤儿营”,正为负责人的人选发愁,经獐损一说,两人一拍即合,这个差事就落在了鸡骚的头上。 反正鸡骚要带平安,一个娃儿是带,一群娃儿也是带,最多从蔷薇女军抽调几个年长有经验、做过母亲的女军过去帮忙就是了。 这倒是高兴坏了平安,身长体重又有母亲加持的她,俨然成了这群婴儿的孩子王,每天领着一群萝卜摸爬滚打,造得跟泥球也似。 雨夹雪,街上行人稀少,只有一队巡逻的流云士兵和几个脚步匆忙的旅人。 “吱呀——” 一声房门响处,巷子里一家后院房门被打开,露出老妪半张枯瘦如夜枭的恶毒老脸,看看左右似乎无人,悄咪咪地将手里一个襁褓婴儿,远远地丢在了雪地里。 “干什么呢?!” 巷子口巡逻经过的女尉官蛤母,听到里面婴儿的啼哭,大声叱问,挥手招呼同伴兔萌飞步奔了过来。 “哐当!” 听到有人声,门内丢孩子的老妪面色一紧,飞快地关上了 房门,全然不管冰天雪地里嗷嗷待哺的小婴儿死活。 兔萌三步并作两步,心疼地将雪地里啼哭不止的婴儿抱起,轻轻掀开打着补丁的襁褓瞧了瞧,无力地哀叹:“又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女婴儿,这是我们年后捡到的第十六个了……” 心地善良的兔萌,解开自己的斗篷蓑衣,将小脸冻得发青的女婴塞进去取暖,婴儿的哭声才稍稍降低。 蛤母手按刀柄,环顾四周,明显察觉到正对门门缝里一双浑浊愚昧的眼球在暗暗盯视着这里,不由得气愤地骂道:“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老母狗!” “我自家的孙女,想丢就丢,让你们这些外来人多管闲事?一个个妇道人家,不在家里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丢死个人!”门里的老妪声音尖刻地回骂了两句。 “我呸!” 蛤母朝那家人后门啐了一口,拔刀就要上前踹门—— “蛤姐!”兔萌身手拉住莽撞的同袍,“先把这个小可怜送‘孤儿营’吧!还不足月,别冻坏她了!” 蛤母冷冷瞧了一眼那家后门,厌恶地又啐了一口,雪雨中带队消失在巷口。 獐损制定新令,不准家长杀害晚辈子女,若有犯者,形同谋杀。那些不满意生下女儿、唯恐无人传宗接代的老东西们,就另辟蹊径,直接把剩下的女婴儿遗弃,任由自己的亲生骨肉冻死饿死,来逃避新规的惩罚。 北地民风彪悍,百姓多愚昧顽固,重男轻女成风。那些父母、尤其祖父母母,若是不想要女孩儿,直接送去县衙置办用来收容抚养弃婴的“孤儿营”就好了,却一定要造这么大的孽,真不把女婴儿的命当命啊! 麒麟团队主持义渠县政以来,半年时间出台了好多利民政策,只要当地百姓不是好吃懒做之辈,两个青壮男女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然而,再谋福利的好政策,也架不住本地原住居民的懒惰奸猾成性,有工不上,见了公家免费的便宜,脑子削个尖儿地往前抢。 不说那些修葺城墙、建桥铺路、烧砖冶铁等大量工作都能给男丁带来赚钱养家的机会,就说男神龙云公子与牛嫂貂纯主持下的收购羊毛皮袄这一项,只要家中妇女肯起早贪黑勤恳纺织,一天差不多也有个百八十文前的收入,怎么可能就连个小女婴儿都养不起?一个婴儿,又能花费多少?说白了,就是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恶果。 反观那些从皇都迁移过来的后来户,经过大瘟疫的磨难,深知生活的艰辛不易,积极响应县衙的号召,男丁参军出工,女的织布纺纱,努力赚钱建设新家园,待春天冰雪消融,官方分摊下荒地来耕种,粮种、农具、耕牛都由县衙以工代租,第一批春粮很快就会下来,届时除了少量缴纳赋税,剩下的都是自己的,眼瞅着小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好了。 而北地本地百姓则不然,他们大多数不信任外乡来的父母官,更不愿意顶着酷热严寒出门干活,就知道躺在家里混吃等死。 “真是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听完蛤母犹待怒气的报告,玉麒麟的面色,一下子阴沉起来,眼底抑制不住的鄙夷厌恶。 “蛤母,你负责领队,去‘疯人院’跟壮壮要人,十天之内,查清楚这十六个弃婴是哪家的女娃儿,把他们家长抓进县衙大牢打板子,老虎凳、辣椒水,一样不落侍候着,新政空子可是他们这些老狗钻的?!”有女儿的獐损对丢弃女婴儿这种恶行,格外深恶痛绝。 “一样米养百样人,北地多的是生而不养的畜生父母和恶毒爷娘,咱们县衙设置‘孤儿营’的初衷,本为了集中领养军中牺牲烈士的遗孤,这倒好,反变成了给那些懒虫刁民抚养孩子的慈善机构了,儒觉着这样不妥,白花花的米饭,可不是天上掉的,凭什么便宜了那些不尽父母义务的混蛋?”即便大冷的天,cosplay偶像诸葛丞相的凤儒,也没舍得丢掉手里的鹅毛扇。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通知管理‘孤儿营’的鸡骚大姐,凡是被父母遗弃或送入营中的婴儿,一律与其亲生父母断绝血脉关系,不管将来孩子成龙成虫,都和家人父母没有任何关系!若有家长私下接触探视孩子,重罚不贷!”玉麒麟坐在上首,冷漠道,“把文学馆和武官学院最好的老师教官派去‘孤儿营’,教授这些可怜的孩子文化武功,爷要他们成器成才,不再去做这乱世弃子!” 129 龙门庶子(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冰消雪融,天气稍稍回暖,玉麒麟便接连视察了几个新开荒的荒田,陪同的扈从包括獐损、马青、雁平等三百余人。 自从上次牧场归途出了意外,猫萝有意加强了少主身边的安保工作,獒铁和马青总有一人须臾不离玉麒麟左右。 义渠城外多是石山沙床,可以用来耕种的土地少之又少,为了解决庞大人口的吃饭问题,年关前后,玉麒麟硬是下了死命令,让獐损和牛贲动用军队,采取“见缝插针”方略,日夜赶工,在春耕之前,将辖区所能利用的荒地,全部整理开垦起来,即便沙石土地营养贫瘠产量有限,那也比坐以待毙好的多啊。 眼见太阳落山,在獐损的劝谏下,玉麒麟结束了今日的视察之行。 归来途中,玉麒麟犹不忘了指点备耕工作:“鲤美那边的瀚海弯牧场不是积攒了好多马粪吗,发酵好了运过来当肥料,土质不行就想办法改善土壤,不能看天吃饭。还有,要提防春旱,原有的两条水渠都荒废堵塞了,给猬舍一个渠长当当,每个月两千文俸禄,让他带着老婆猿曼,多找几个有经验的当地老农做助手,招募民丁挖沟通渠……” 说着话,少年目光一闪,就发现路边夹道围观的百姓人群中一个依稀熟悉的身影,不由勒住了马缰绳。 “什么事?主人!”雁平警觉地将手伸向刀柄。 人群里那个黑得发亮,斜跨包袱,风尘满面的锅盖头矮少年,一看坐在马上的玉麒麟似笑非笑,目光隐隐瞥向他这里,神情一冷,扯起身边长大白胖的少年就走:“丸,咱们继续赶路吧!” 啃着烧饼一脸雾水的白胖少年愣住问:“咋了哥?” “可是金城龙门的霸下碑表兄和负屃丸表弟吗?”玉麒麟把玩马鞭,淡淡地问。 “龙家的人?!” 獐损挑眉,一摆手,数十把弓箭齐刷刷瞄准了两个正要离去的少年。 “兄台认错人了!”黑面少年凛然不惧,跟身边哆嗦一团的同伴相映成趣。 “六兄是千鱼先生最看重的弟子,弟怎么会认错呢?”玉麒麟抬手示意部曲放下弓箭,眉心紧紧蹙起,“两位龙门贵子,不在金城享福,怎么跑到这北地喝起西北风了?” 黑面少年霸下碑嘴唇翕动,半响才吐言:“表弟有所不知,自从大哥敦阴沉不幸遇难之后,二哥睚眦戾全权接掌龙家,越发迫害我们这一对庶出的两兄弟,三天两头就找借口请家法惩罚我们兄弟一顿,为了保命,我俩只能商量私逃,离开金城远离家族,临走时,千鱼先生指点我和弟弟来义渠投奔麒麟表弟,只是方才见你高头大马众星捧月,而我们弟兄又混得如此狼狈,相形见绌自惭形秽,才躲恐不迭生了误会……” 玉麒麟跳下马,上前充满热诚拉住霸下碑一双小黑手:“六兄说得哪里话来?我们本是一家人,你与大丸子能不远千里来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有半点轻视嫌弃?太见外了!” 霸下碑怔了怔,面带愧色:“如此说来倒是碑小家子气了。” 憨厚白胖的负屃丸肚子里“咕咕”作响,揉着瘪瘪的肚皮傻笑:“表哥,丸饿了!” 玉麒麟“哈哈”爽笑两声:“好说!回城!好酒好肉管够造!” 两名身量娇小的流云女卫让出两匹马来给二位龙门落难公子乘坐,自去与另外两位体重轻盈的女伴同乘一匹,一众人打马回城。 “你二哥挺不是东西啊!同父异母的兄弟也不放过,太欺负人了!”马青一脸傻白脸地跟霸下碑搭讪。 霸下碑沉默不言,一副“本宝宝不想和陌生人说话,丫的闭嘴”的臭表情。 马青暗道,这小黑好冷淡,不易相处。 獐损路上却暗暗窃喜,又来两个主动送上门的壮劳力,自己肩上的政务又能减免一些分担了。 一行人进了义渠县城,望着整齐崭新的房舍、平坦宽敞的街道、还有那毛衣皮袄在身御寒有说有笑充满生机的男女老幼,龙家两兄弟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用了。 “乖乖!这里比金城王京都热闹规整啊!”心思单纯的负屃丸左顾右盼,连连发出惊叹。 五官端正的霸下碑,双眸清明:“表弟治理有方,莅临义渠仅仅半年有余,这北地小城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王上和先生知道了,定会大感欣慰。” “待明日我领两位去凤儒先生那里登记了户籍,便可以正式领取房契入住了。”玉麒麟将龙门二少引至一座大宅子门前,“前后三进,东西两个跨院,适合你们兄弟同住,彼此照顾方便,改明儿再调派几个男女仆人过来侍候、添置一些生活用具就成了;待以后二位成家立室,麒麟只会另有宅院安排。” 霸下碑垂眸:“表弟有心了。” 负屃丸没心没肺地欢喜拍手,雀跃道:“太好了!六哥,我们不用再风餐露宿了!这里虽然没有金城老宅豪华宽敞,可毕竟是我们自己的房子啊,不用再看二兄、三姐他们的脸色受窝囊气了!” “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霸下碑眉一挑,“虽说我们兄弟与麒麟份属表亲,但在义渠也不能白吃白住,听闻县城招贤馆正在招人,碑不才,力有千钧,对兵器冶炼和军械制造有些研究,愿意去报名一试。” 负屃丸憨憨地道:“丸于水利船舶一道,倒也钻研多年,说不上精,略懂皮毛。” “太好了!现在麒麟手头,最缺的就是人才,两位兄弟能留下帮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玉麒麟开怀大笑,“六兄,实不相瞒,现在我们义渠军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不外乎牛贲、獒铁、马青和彪浪寥寥数人,捉襟见肘啊!这样,城防器械这一块,我可全交给你了,马上就到春暖花开动武季节了,郁郅县的和泥阳县的‘白衣军’,随时都有可能来咱们地盘打砸抢,尽快把防守器械搞出来!还有丸,也别闲着,去帮猬舍清理水渠,到基层锻炼一下,将来必有大用,顺便学表哥我减减肥。” 130 是兵?是贼 ?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沉沉的云空之中,一只黑鹰盘旋翱翔,发出声声嘶鸣。 直路县城外的一道山梁上,牦吼瞪着血红的眼珠子,看着山下的一支约七、八百的沙盗骑匪,从自己眼下的山道上,缓缓而过。 一个月前,奉麒麟少主之命,牦吼和搭档犀沉带领二百精锐骑兵,打着“沙盗”的旗号,在边境先后做了几件惊天动地大案,招降纳叛,不分良莠吸收各国无家可归的散兵游勇,已经成了远近闻名、多达近二万的两帮凶恶贼伙,分别报匪号“撼天”、“逐日”! 这次,他们所锁定的目标,正是他们一直追寻的那股伏击少主的神秘沙盗。据追踪销赃集团的羚碎、麋败提供之秘报,这伙沙盗最近曾出入北地郡郡治朐衍县城,与郡守狼狙二殿下的狼骑军将领蛟刚有过短暂接触,刚刚又洗劫了北地郡最为富庶的直路县,将会携带大批金银财物和女人牲畜经由山道离开。 一脸痞相的牦吼,把脸拉得老长,握着马刀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看着下面马背上横着捆绑女人和沉重木箱的沙盗队伍,浑然不觉地进入自己布置的埋伏圈,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远处,浩浩荡荡的沙盗队伍,沿着蜿蜒山路道徐徐南行,白纱罩面,旌旗蔽日,女人的哭泣求饶声和沙盗们的淫笑呼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圆脸双枪的犀沉,早已经在前面山林设好罗网,伏兵以待,沙盗队伍肆无忌惮的飘扬旗帜,远在十余里之外也可看得真切。前导开路的沙盗,已经懵然无知地进入了“逐日”精心部署的伏击圈。 这些隐藏在草丛中擅长使用强弩的逐日悍匪,他们将组成能够对整个沙盗队伍发动多轮攒射。 与犀沉这些“逐日”弓箭手同时部署的,还有牦吼数目多上一倍,坐骑全部上了马嚼子,马步战皆宜的“撼天”骑匪,全力包围、拦截、清除在第一轮远程打击下,残余下来的沙盗帮众。 智勇双全的犀沉,完全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次常规伏击战,关键就是潜藏的“逐日”弓箭手们能取得多大战绩,射杀得越多,成功的机会也就越高。 地形险要,山道两侧荒草丛生,沙盗队伍打死也不会想到在他们出没的地头,会有一支强悍的亡命之徒打他们的主意,都毫无戒心地赶路。 车轮辚辚,马蹄得得。 开路的沙盗,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东张西望,再后面是大帮拥着长长的骡马车队,不消说,车马上都是他们洗劫来的“战利品”。 骡马车队外围,挟弓带盾的众多沙盗,几乎每人的马鞍上都绑着一个女人,年纪不等,有老有少,衣衫破碎,看得出,大多数女子已被这群饮酒嬉笑间策马奔腾的沙盗强暴在先。 当远处小山头上号炮震天,连珠爆响,不绝于耳时,所有沙盗都惊呆了! 只这一愣神的工夫,四面八方骤然而至的利矢,已经象镰刀割草一般连人带马射倒了一大片,这时那令人心慌心寒的弓弦狂鸣和连续不断的利箭破风声这才传入耳中! 雨打残荷般,连绵不断的破风利啸,声音是那样的令人恐怖,“嘣嘣”,“嗖嗖”,无休无止。 弦声狂鸣,劲矢连射,撕裂着人的神魂心胆声势夺人! 沙盗虽然挟有弓矢,但在对方这么猛烈不断的攻击下很难找到反击的空当。几个爬起准备冒险用弓矢反击的沙盗,转瞬已经利矢穿胸,重重摔倒,那惊心动魄的惨号,令人闻之心胆俱寒。 山道两侧突然从地下冒出来,幽灵般的“逐日”弓箭手,已经整齐地在山道两侧站成数列,步步挺进,叠相交射,猛烈的箭雨似乎没有停歇,也没有死角。 面对袭击者的凶狠打击,即使是执盾挟刀的沙盗也必须好几个人互相配合,以手中盾牌,或护前,或遮上,组成一个小型的密集盾阵,才能勉强抵御从上方和前方射来的利箭。 然而这些发动突袭的“逐日”神射手,大多是流浪各国边境的退役老兵,要不就是准头惊人,利箭飞弹从盾牌缝隙中刁钻穿入,给予盾后藏身的人以致命打击,要不就是纯用劲矢的强劲冲力,硬生生冲开临时组成的盾阵,使他们暴露在强弩的打击下。 沙盗并没有携带野战步兵列阵布营所用的那种防护力超强,也超级笨重的大型挡盾,单凭手中的骑盾臂牌抵挡强弩劲矢,实是勉强之极。 在猝不及防之下,沙盗已被这猛烈绝伦的箭雨打击,硬生生截断成三截,首尾皆无法相顾,死伤过半。 远远的如雷蹄声在所有人耳边轰响,大地颤抖,埋伏在岭前,庞大的“撼天”马队,正在以快速冲锋的速度接近! 漫山遍野冲杀过来的“撼天”马贼,更没有给剩下的沙盗多少机会,驱马如飞,且弛且射,一通快箭射罢,凶悍的“撼天”骑兵们已经策马冲进了人丛,刀下绝情,剽悍绝伦! “砰”一声大震,一名蒙着红蒙巾的匪首,被牦吼连人带盾砍成两片;刀光再一闪,头颅横飞,鲜血喷溅,又一名满头麻花辫儿的女沙盗头子被斩落马下。 长啸震天,牦吼率领近卫“撼天”骑士们长驱直入,手中马刀宛如奔雷掣电,刀锋过处人头飞滚,战马过处骨折肉裂,进如雷霆,动如飞电。 面对“撼天”骑士军伍陷阵一般的强力扫荡,整个山道顿时变作血腥屠场。 片刻之后,战斗结束,骡马车队静静地停在路中,惶恐不安地女俘们抱团蹲在地上,等待着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撼天”、“逐日”两部悍匪们开始争分夺秒地打扫战场,能带走的一律带走! “爷们,你看这个!”犀沉神情凝重,将自沙盗头子尸体上翻到的军牌,抛到了搭档的手上。 银牌正面刻着“狼骑”的字样,翻转过来,背面镂有一头栩栩如生的血狼图案。 “狼骑军牌!”牦吼骇然失色,“难道刺杀少主、杀民敛财的这股沙盗……是郡守狼狙狼骑亲军假扮的?!” 131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玉麒麟良心发现地给团队小伙伴一天休沐,放他们回家跟妻儿父母团圆过节,还给小伙伴们发放了不少礼品。 牛贲和貂纯、獒铁和莺相思、豕突和鹅冬等这些有家室的,难得有这么一天休息,自然是欢天喜地感恩戴德。而龙云公子、马青、彪浪、以及霸下碑兄弟等几只单身汪,则都留在了县衙蹭吃蹭喝。 獐损一家三口怕少主自己过节心里不得劲儿,也过来凑热闹,以解麒麟少年离家客居异乡的思乡之苦闷。 自从小平安跟“孤儿营”的小萝卜头们打成一片后,身体越发的壮实,看谁都咧嘴露出鲜红牙床和两排糯米也似的小白牙。 生怕女儿冻着的鸡骚,给平安内外套了两三件毛衣毛裤,头上扣着毛绒虎头帽子,老远一看,整得跟毛球一般,蠢萌又可爱。 十几个人团团围坐,桌子上除了北方保留膳食羊肉火锅,汤圆、元宵茶、麻元、糕点等食品,大小碟盘摆了满满一桌子。 平安太不老实,看到有熟悉的叔叔,就往身上扑,要不是獐损抓得紧,这佳节晚膳恐怕早被这小胖妮儿给搅乱了。 “我的小平安又结实了不少啊!” 玉麒麟喜欢地抱过小胖妮儿,又习惯性地掂了掂分量。 本来在父亲怀里扭来扭去的平安,一到了玉麒麟膝上,立马就安静乖巧起来,眼睛眨巴眨巴,一脸的无辜。 獐损暗中摇头,这个小丫头,在少主面前太会装乖卖巧了! “麋败和犀沉两路都有消息传回来了。”玉麒麟一边往平安嘴里塞糕点,一边笑吟吟道,“前番在牧场外伏击我、在北地各县犯案无数的‘沙盗’,并非漠北真正的沙盗,而是郡守大人、我的好二哥狼狙身边亲卫狼骑,打着沙盗旗号假扮的,让自己的心腹卫队假扮强盗抢劫境内百姓钱财自肥、顺便还差点要了我这个兄弟半条狗命,狼狙啊狼狙,还真有你的!” 几乎没怎么动筷的龙云公子,抿平了嘴唇:“有来往往非礼也!让羚碎和麋败留在朐衍县左近,潜伏下来,找机会送狼狙一份大礼。” “大过节的,不谈公事。”痴肥傻大的负屃丸笑呵呵左顾右盼,“表哥,酒菜虽好,却无歌舞助兴,总觉着少点意思啊?” “我们来北地是来做事业的,不是来享福取乐的,县衙也从来不豢养歌姬舞女之类的花瓶。”龙云公子盯着这个最小的侄子,“要不你扮上女装来给大家表演个歌伴舞助助兴?” 负屃丸低头扒饭,这颗肉丸子怎么感觉小叔叔越来越欠打了呢? 玉麒麟一口糕点、一勺子汤水地给平安投食,自己上桌还一口没吃呢,直等到小胖妮儿摇着头表示小姑奶奶吃饱喝足了,少年才开始吃东西。 鸡骚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自己这女儿,平时在家喂个饭就跟抓猪似的,那叫一个费劲儿啊,怎么到了少主眼里就这么懂事听话了呢,那双大眼睛还一个劲地朝少主“咔咔”放电……莫不是自己生了个假闺女?? 担心女儿太粘人耽误男人们谈论正事,鸡骚把女儿抱了回来,就听玉麒麟边吃东西,边交代工作:“节后,县城的餐馆、茶楼、当铺、绸缎庄等店铺,要尽快恢复营业,农业是基础,商业却是命脉,春耕之后,咱们也该好好抓一抓这一块了。 春耕之后,跟白衣贼是必要有一场血战的,流贼猛将烈马和公羊都栽在咱们手里,贼军对我们义渠的欣欣向荣蓬勃发展也早就垂涎三尺恨不得据为己有了,几个新成型的军团新兵训练一定要提速严厉,平时训练场上多流汗,将来上了战场就少流血。另外,招募兵马的工作不能停,爷估计,今年会有几场大仗,战斗减员损耗不会太低。我们要保证兵源补给上绵绵无绝,不能中断。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两军交锋,攻城略地,除了要兵猛将勇,更重要的是要器械精良。霸下碑,你给我们这些门外汉具体讲讲,咱们即将研发研制的诸多攻守器械,大伙儿也涨涨姿势。” “碑总结前人经验,因地制宜,共设计规划了攻城器械多种,分别为飞桥、云梯、巢车、临冲吕公车、床弩、搭车、钩撞车。”霸下碑视若珍宝地将一摞图纸,小心翼翼交给在座同僚一一传阅,“飞桥是保障攻城部队通过城外护城河的一种器材,又称为‘壕桥’。制作方法相对简单,用两根长木头,在上面钉上木板,为了搬运方便,在下面安上两个木轮就可以随军行动。如果护城河较宽,还可以将两个飞桥用转接轴连接起来,成折叠式飞桥。搬运时将一节放在另一节的上面,当准备攻城时,就把上面的一节放下,搭在护城河的两岸,就是一座简易的木桥,很适合后面的攻城部队冲锋。 云梯一般由车轮、梯身、钩三部分组成。梯顶带有的钩可以钩在城墙上,梯身底下一般装有车轮,可以移动。条件允许的话,可将云梯改装成云梯车,即是云梯底架用木作床,下面设有六轮,梯身以一定角度固定在底盘之上,并在主梯之外增设了一具可以活动的副梯,顶端装有一对辘轳,攻城时,云梯可以沿城墙自由移动,不再需要人抬肩扛。碑的想法是,将云梯底部设计为四面有屏蔽的车型,用生牛皮加固外面,士兵在在棚内推车接近敌城墙时,可以有效抵御城墙上面守军的弓箭、飞石。 巢车是一种专门用来观察守军情况的瞭望车。车底部装有轮子可以推动,车时用木头竖起两根长柱,柱子顶端设一辘轳轴,用绳索系一小板屋于辘轳上。板屋高约两丈,四面开有十二个瞭望孔,外面蒙有生牛皮,以防守军飞石破坏。屋内可容纳两个观察哨兵,通过辘轳车升高数丈,攻城时可以随时观察城内守军的情况。车下有四轮,车上设一层顶形木架,蒙生牛皮,外涂泥浆,防止守军放火焚烧,在其掩蔽之下可以运输兵员、挖沟填土等。” 132 平安经(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耳边听着霸下碑侃侃而谈,座上的谋士倒不觉得如何,一干军伍武将都听傻了,忍不住地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临冲吕公车为巨型攻城战车,车身高数丈,长数十丈,车内分上下五层,每层均有梯子可供上下,车内可载有几百名士兵,并配有弓箭、刀枪剑戟等兵器和相应的攻城器械。攻城时,将车推到城下,车顶可与城墙平齐,士兵们可以通过天桥直接冲到城墙上与守军拼杀,而车下面有撞木等工具破坏城墙、城门。这种巨型战车只要突然出现,往往便对守城士兵形成一种巨大的震慑力,从而不战自乱。 床弩又称床子弩,是把普通弩大型化,装在发射台或车辆上,强弩可至六百步,弩外弓内的箭阵形成对抗车阵的利器,在强弩威力下,皮甲的防护不堪一击。 除了这些用途较广的攻城器械外,还有其他一些用来破坏城墙、城门的工具,比如搭车、钩撞车等,还在陆续完善之中。” 霸下碑又从怀中变魔术似的掏出几张图文并茂的设计图纸:“关于守城器械,主要有撞车、叉竿、飞钩、夜叉擂、地听、虎车、滚木礌石、火油飞炬、塞门刀车等。 撞车为专门用来撞击云梯的工具,在车架上系一根撞杆,杆的前端固定有铁器,当敌人的云梯靠近城墙时,推动撞杆将其撞毁或撞到。 叉竿是一种既可抵御敌人利用飞梯爬城,又可用来击杀爬城之敌的器械。当敌人飞梯靠近城墙时,利用叉竿前端的横刃抵住飞梯并将其推倒,或等敌人爬至半墙腰时,用叉竿向下顺梯用力推剁,竿前的横刃亦可击杀不少敌人。 飞钩有四个尖锐的爪钩,用铁链系之,再续接绳索,待敌人冲到城墙下,准备登梯攀城之时,出其不意,猛投敌群,一次可以击杀击伤数人。 夜叉擂又名‘留客住’,以直径一尺、长一丈多的木头为滚柱,周围密密地钉满了‘逆须钉’,钉头露出木面五寸,滚木两端安设有直接两尺的轮子,再系以铁索,连接到绞车上。当敌人聚集在城下时,即投入敌群之中,然后绞动绞车,可以起到连续碾压敌人的作用。 地听可以听察敌人是否挖掘地道的侦察工具,当守军发现敌军开掘地道,准备从地下进攻时,立在城内墙角下深井中放置一口特制的薄缸,缸口蒙上一层薄牛皮,然后让听力敏锐的士兵伏在缸上,监听敌方动静。 虎车为独辀、两轮、方形车舆,驾四匹马或两匹马,车上有甲士三人,中间一人为驱车手,左右两人负责搏杀,蒙有皮甲,适合巷战。 礌石和滚木都是守城用的石块和圆木,最简易的守城设备,用一些普通的大石块、圆木,在敌军攀登城墙时,抛掷下去,以期击中敌军,减少攻城力度。 火油飞炬用以烧毁云梯等攻城器具;塞门刀车为塞补被敌方摧毁的防御工事漏洞。由于时间有限,这里碑就不多加一一赘述。” “有了一位霸下碑,可抵千军万马!”玉麒麟鼓掌大赞,“这些攻守器械,都是我们将来逐鹿中原马踏天下的资本!马上投入批量生产,缺人手就跟牛贲将军要,要多少给多少!缺资金,就让牦吼和犀沉不间断供应,这两个小子,在边境打劫沙蛮部落可肥实的很呢!!” “麒麟表哥,丸也有几个小发明,你也夸夸我呗。”负屃丸献宝也似地,摆出几个精巧模型,“表哥不是让丸帮着老农疏通水渠抗旱嘛,闲来无事,丸就在前人智慧基础上,搞了农田灌溉的几个小东西。” “这些都是你捅咕出来的?行啊,大丸子,快给大伙说说。”玉麒麟有些惊讶,对那些千奇百怪的精致模型爱不释手。 “这个叫戽斗,用竹篾、藤条等编成。略似斗,两边有绳,使用时两人对站,拉绳汲水。 表哥手里拿的桔槔,俗称‘吊杆’,它是在一根竖立的架子上加上一根细长的杠杆,当中是支点,末端悬挂一个重物,前段悬挂水桶。一起一落,汲水可以省力。 辘轳为提取井水的起重装置,井上竖立井架,上装可用手柄摇转的轴,轴上绕绳索,绳索一端系水桶。摇转手柄,使水桶一起一落,提取井水。 还有这个柳罐,是在井下用来打水的工具,用细柳条编织而成。木桶容易破碎,铁桶造价又高。柳条遍地都有,采集方便,适用于民间广泛普及。 翻车是一种刮板式连续提水机械,又名龙骨水车,可用手摇、脚踏、牛转、水转或风转驱动。龙骨叶板用作链条,卧于矩形长槽中,车身斜置河边或池塘边。下链轮和车身一部分没入水中。驱动链轮,叶板就沿槽刮水上升,到长槽上端将水送出。如此连续循环,把水输送到需要之处,可连续取水,功效大大提高。 筒车以水流作动力,取水灌田,上下各有一个轮子,下轮一半淹在水中,两轮之间有轮带,轮带上装有很多尺把长的竹筒管。流水冲击下面的水轮转动,竹筒就浸满了水,并自下而上地把河水带到高处倒出。”负屃丸如数家珍,“渴乌是利用静水压力差输送水的引水吸管。 井车乃圆木上绞缠绳索,索系水平,圆木旋转,带动绳索。水斗随之起落以取水。 当然,这些不是丸一个人的功劳,猬舍和当地老农都有参与意见出谋出力的。” 玉麒麟眼角微湿:“有了这些先进工具,咱们义渠的百姓,应该可以平安度过春荒夏旱了吧!” 獐损女儿小平安听了,父怀里牙牙学语:“百姓平安,爹爹平安,娘亲平安,苏苏平安,火锅平安、汤圆平安……” 玉麒麟笑中带泪:“妮妮,你在念平安经吗?” 獐损得意地把吸着鼻涕的女儿摆正:“就冲着会念平安经,说不准咱家闺女长大以后能做个郡提刑按察副使啥的呢!” 小胖妮儿“咯咯”一笑,冒出两个鼻涕泡,模样得意极了。 133 山雨(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元宵节过后,以玉麒麟为核心的义渠小集团,犹如一辆铆钉精密、日夜飞速运转的战车,开始了新的征程。 身为管账先生的獐损,每天亿万钱银,左手进、右手出,早已司空见惯,好在他不是一个贪墨之人,公事公办,分文不取,整个集团的家底都放在他手里,没有一个担心的。 义渠集团的经济收入多种渠道,主要来源当属凰七方面的琉璃销售,这位英俊小生节日前后又往返两次北沙国,那里的贵妇阔太对这种华而不实的琉璃物件趋之若鹜,短短一个月里,上百件屏风、茶具、饰品,都给抢购一空,供不应求。 牛贲夫人貂纯主理的羊毛纺织衣帽,防风御寒,舒适美观,在北地郡各县广受好评,大受欢迎,抢在春末也卖出了十数万件,收入相当可观。 除了这两项面上的经济收入,处于地下灰色地带的撼天、逐日两军团,所抢劫的珠宝财物,更属于夜草横财,动辄百万。牦吼勇猛,犀沉稳重,两人性格互补,配合默契,在边陲一带兴风作浪,连番吞并抢掠北沙国临近边界的部落,势力滚雪球般的地越来越大,据说人马最盛的时候,能纠集两万之众,除了西凉豹韬边骑故意放水,北沙国的边防军对这股来去如风、身份不明的武装,屡屡望尘兴叹,无可奈何。 玉麒麟从皇都大户皇宫“借”来的财物和鹏高、四大北地家族的资助贷款,借鸡生蛋搞起琉璃、纺织、马匹等副业及打劫沙蛮部落所得,源源不断滚滚而来的巨额收入,几乎没在獐损手里攥热,就被先后转用于改造新屋街道、购买粮草甲胄、招募新军和兴办“疯人院”、开荒备耕、打井通渠、以及扩充军备、器械制造上。 校军场上,一座一座顶天立地高耸入云的大型攻守器械,几乎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再加上兵营里训练杀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县衙和“疯人院”的胥吏文员走马灯似地疯狂加班劳碌,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义渠县的百姓,心里有了个隐隐不安的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要打大仗了! 军马未动,粮草先行。两军交锋,不仅仅是兵力、战术、谋略的较量,更是财力后勤之间的比拼。 粮草、戎装、车马、器械、甲胄、兵刃、军饷……哪一项不是烧钱的?! 特别是攻城和守城的器械装备,耗资之巨,难以想象! 玉麒麟总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部曲,穿了件袄子,举着把铁锹,上战场跟流贼玩命去吧! 没有像样的防护盔甲和锋锐的攻击武器,那就是给对方白送人头啊! 不论是攻守器械还是甲胄兵刃,对铜铁的需求量都大得惊人,除了少部分民间采购,绝大部分都来源于铁矿的开采。 早在入皇都途中,玉麒麟就惦记上了义渠县之北的“打铁山”,此山多处蕴含铁矿,獒铁和他的一部蚍蜉,被玉麒麟一脚踢进了山里,开矿冶铁! 之所以派獒铁去挖矿,一来是因为这家伙少年时做过一阵子铁匠,更主要的原因,其他重要将领如牛贲、猫萝,都要忙着训练军队,实在走不开啊! 大战在即,各军团、尤其新成军不久的新兵军团,都在玉麒麟的严苛要求下,大力度提升了训练密度,务必最大限度地减少将来战斗中的搏杀伤亡。 相比较之下,牛贲训练的男兵还好,每天摸爬滚打骑马射箭扛大木,一个个练得结实精壮,很有股子就等着跟流贼开战大干一场的精气神儿。 然而比起操练得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男兵,蔷薇女军军营,就显得有点拖拖拉拉情绪不高了。 这也难怪,除了玉麒麟从“朝天城”带出来的五百骨干构成基干的流云,蔷薇军大部分士兵都来自难女罪妇、以及招募自民间的姑娘,一个个跟花骨朵儿似的娇不胜衣,哪里有男兵那般五大三粗的耐操? 没加操几天,不少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儿,就受不了辛苦,坐地上哭得惨兮兮的,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就会无限传染开来,不一时,先后有几百个年纪小的女兵坐地抹泪,再也不起来操练了。 “姐妹们!快起来继续练吧!让猫萝大姐看到了,你们又要挨鞭子了!”心地善良的女官兔萌拉起这个、坐下那个,小姑娘都快急哭了。 “都爬起来!想着大伙儿跟你们一起受罚吗?起来!无用的东西!”更年期的蛤母,坏脾气地连踢了几个赖在地上的女兵,还是无济于事。 “这就熊了?”一个令女兵们脊背发寒的声音传来。 “猫萝将军!”两名督练女官齐齐行礼,又下意识地瞟了那些违规姐妹一眼。 猫萝可不懂得怜香惜玉,一顿马鞭劈头盖脸“噼里啪啦”从头抽了过去,抽打得那些女孩儿哀嚎惨叫,打滚爬躲。 “都滚起来继续操练!你们既然参了军,就不再是女人!而是女兵!现在训练嫌苦嫌累,到了两军疆场,刀刀见血,拳拳见肉,敌人会因为你们是女人,而放过你们一马吗?”猫萝面冷似冰、心硬如铁大声训话,“知道我们女兵被敌军俘虏之后,有什么下场吗?不知道的话,我来告诉你们,你们一旦做了敌军的俘虏,就会成为他们轮番发些兽欲的工具,直至给折腾而死,甚至连尸体都不会被放过! 战争是残酷的!要想不被人欺辱,要想在这狗屁的世道兵荒马乱中活下去,就要练就一身过硬的本事保护自己! 当然,你们之中,若是还有不愿吃苦训练的,现在滚去妓营去做军妓!与其清白身子将来给敌人享用,还不如便宜了自家兄弟! 有谁愿意去妓营躺着‘享福’的,马上脱掉蔷薇戎装滚蛋!我猫萝没有这样不成器的兵!!” 那些哭鼻子的女兵,都抹了把泪水,咬着牙继续加入操练,没有一个动摇离开。 “往死里操练!”猫萝的大嗓门响彻训练场,“不要担心皮肤晒黑胳膊腿儿练粗找不到婆家,大败流贼俘虏了壮男帅哥,任姐妹们随意挑选!” 134 老娘也要男色满园!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延长女兵退役年龄到三十岁?那不成了老太婆了,还嫁得出去吗……”獐损一口老血差点喷出。 “民间普通女子年纪在二十岁上下几乎都做娘了,正是当打之年啊,太浪费人力资源了,出个军规,女兵三十岁方可退役嫁人。”玉麒麟眼睛一斜,鄙夷道,“你们不是担心退役女兵年纪大不好找婆家吗,猫萝的建议提醒了我,可以任凭她们用军功到男俘营里自选夫婿啊!喜欢俊俏小奶狗的就选年轻的,喜欢成熟大叔的就挑年纪大点的,那些战俘是要做苦役或者杀头的下场,凭空多个兵大姐给做老婆有个家庭,还不用做苦役坑埋,还有什么不爱意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獐损懵了一下:“抓了战俘给退役女兵当男人,万一他们以后虐待家暴女兵怎么弄?” “他们敢!反了他们了!!”玉麒麟凶眼一瞪,“爷以俘虏犒赏女兵为夫,组建家庭生活,解决男女婚姻大事,如此一家户籍之主,便该以女兵为主体,免得婚后生下的孩子随父亲入了奴籍。就这么定了,退役女兵和所选战俘组建的家庭进入军籍,受官方保护,所生儿子随户主母亲的姓氏!退役女兵辛苦多年冒着死伤危险积攒下来的军功犒赏家产,凭什么让那些不劳而获的男俘虏承收?想得美!还有,凡是参军期间,立过战功、识文断字做过军官的退役女兵,根据军功勋级,都可以领到二到五个男俘做侧室偏房,除了长房正室,偏房的男人必须向官方缴纳一定赋税、参与部分徭役,爷的女兵,不能白养一些软饭男!若是有男俘婚内出轨或者不服户主娘子管教、甚至家暴户主的,可由军方出面收治,该关关,该杀杀!” 退役女兵自选男俘成家,户籍之主由女兵担任,儿子家产由女兵掌握,儿女姓氏冠于母姓,勋功女兵还可以纳男妾,女兵更有权动用军方力量摆平家务事……獐损被少主一个接着一个的霸道脑洞决定,给震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亘古未有之事啊!!! “爷的意见大致就这些,怼怼,你受累和壮壮起草个退役女兵军籍章程,多咨询咨询鸡骚、貂纯、莺相思几位军嫂的意见,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弄好了发给猫萝,在两大女营广而告之,即日执行!”无良少主最喜欢想一个脑洞,然后把细节大纲扔给一群肚皮里骂娘的谋士们去搞。 少主交代的事情不敢耽搁,獐损找来快给“疯人院”事务忙疯了的豕突,在少主的纲要之上,总结几位将军夫人的建议,修改了七、八稿,最后定下比较完备少有漏洞的最后一稿,交由猫萝即日实施女军新纲。 女军新章贴满女军军营,几个被“白衣军”流贼淫辱扣押的胥吏富户女眷和识字文书,主动承担起了念读讲解这退役女军军籍的章程,这些难妇会抄抄写写,又能教文盲女兵认字,在军中提拔上升的很快,不少人都升到了校尉。 当最开始听到女兵退役年龄延长到三十岁时,女兵脸色都煞白了,三十岁的民间同龄姐妹都该做祖母了,那个年纪退役人老花黄不就要当一辈子老姑娘孤独终老了吗?接着往下一听,还可以凭军功和喜好从战俘营挑选夫婿,女孩子们都炸开了锅! “还有这个操作呢?自古以来都是赏赐女奴给男兵、一夫多妻的?怎么会……也太不可思议了,文书姐姐是不是念错了啊?” “没错没错,告示上还有县尉大人的印章呢!” “真的、真的可以自己做主挑男人啊?” “而且条例还说啊,立过功劳、受过伤残、还有做过校尉将佐的姐妹,退役后还能按照功勋品级多领几个男人回家哦!” “哇~我要努力训练多多建功!到时候一口气搞三个男人回去,一个带娃,一个下厨,一个陪床,想想都刺激(???)?” “哈哈哈,爽死你了……” “……” 女兵们围着告示,议论纷纷,有满面羞红窃窃私语的,有大声说笑跃跃欲试的,也有觉着诧异满脸难以置信的,不一而足。 “姐妹们!相信少主出台的退役女兵军籍新章,你们都清楚明白了吧?”身高高出部曲一大截的猫萝,拍了拍手掌。 “明白了!”乱哄哄一片响应里,夹杂着笑声。 “将军,我、我们不是做梦吧?”前排一个被父母遗弃的十二、三岁少女,有些结巴地问,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没有做梦,都是真实的!”猫萝叉腰点头,“有了新章保障,姐妹们就不用担心自己三十岁退役嫁不了人、或者嫁给糟老头子当填房二奶,给人家孩子当后娘,从俘虏里面选一个或者多个自己中意的,拉回家之后生娃儿,娃儿还要随咱们姓,臭男人敢不听话,不用军方撑腰,姐妹们操刀直接砍他们!我猫萝带出来的兵,可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妹子!” “ 艾玛,那太好了,有了这福利待遇,姑娘们以后还愁个啥! ”一个被恶婆婆虐待威逼嫁给小叔子,逃进军营的寡妇,激动地热泪盈眶。 “咱们当兵,每个月都有饷银拿,就算十年兵龄吧,十年里攒下来的军饷省吃俭用一些,再加上到时候发放的退役安置金,还有平时的奖赏、战利品之类的收入,上进争气的话,总该有个万八两银子吧,那可是一笔不少的钱,军籍退役自有军田养老,舒舒服服当个户主娘子,美滋滋~ ”猫萝豪气干云,“凭什么他们男人可以三宫六院?老娘也要男色满园!” “嘻嘻,那感情好o(* ̄︶ ̄*)o” “这么一说,还是当兵好!在家早早听从父兄安排嫁人,侍候男人生孩子,真不如当兵谋个前程,过上自己当家做主的好日子。” “好了,咱们快去加把劲儿训练吧,争取立功受奖!” “对对对!努力训练,建功立业,少主给发田地、发房子、发耕牛、还发男人,哈哈!” “姐妹们,操练起来!目标,训练场,冲啊!!” “冲鸭!!!” 135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朔风呼啸,鹅毛般的大雪扬扬洒洒飘落下来,落在撼天和逐日骑士的甲胄浮面,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对面一箭之地,两万北沙国驼部精锐游骑,簇拥着一位顶金盔贯银甲的驼背老人,横住了去路。 “孩子们!就是前方那群恶魔,不断地骚扰我们的部落营地,抢掠我们的牛羊女人,我们已经不胜袭扰,现在,我驼疯,以驼部酋帅的名义,命令你们,杀死他们!”驼背老将高高举起了长矛,声音威严,远近可闻。 伴随着沙蛮人雄浑悠长的号角,积雪覆盖的沙漠远端,无数黑点从四面八方密集地汇集起来,逐渐形成犹如恶涛狂潮般的一线汹涌,恶狠狠地翻涌着急驰扑来。 大旗下,牦吼蓦地迸发出一声震慑大漠的长啸,撼天骑兵悍不畏死地催马出阵,向那正成数路纵队逼近的驼部游骑发动疯狂的冲击! 这支为数上万的义渠武装,在追踪一支商队途中,陡遇沙尘暴迷失了方向,竟然错误地深入北沙国境内五百多里,不慎陷入沙蛮人的包围。 狭路相逢勇者胜,素来以沉稳著称的犀沉,唯恐鲁莽的同伴冲昏了头脑,率所部逐日后军,发出震天呐喊,与沙蛮游骑短兵相接,弃刀不用,用箭开道,向着围拢上来的驼部骑兵发起凶狠的攻势。 这两支由各国退役流浪老兵和边境亡命之徒组成的悍军,建军时间不长,却人人悍不畏死,到了战场上气势如虹,箭雨汇聚,划空厉啸,震人心魄,所过之处,沙蛮队伍无不波分浪裂,人仰马翻,中箭未死的驼部游骑发出阵阵可怕的哀号,闻之心悸! 长啸震天,牦吼犹如长矛的矛锋,一马当先突入敌阵,身后的凶悍部众跟随其后凶猛地突破,犹如行云流水般顺畅自如,没有一丝刀刻斧凿的痕迹。 四杆长矛闪电般刺向牦吼和坐骑的颈、腰、腿,出手狠辣无匹,取位刁钻毒辣,一看便知道应该是敌阵中好手的手笔。 牦吼轻磕马腹,驭马疾进,手中的斩马刀破风声厉,荡开三杆长矛,又夹手夺过其中一杆长矛,长刀顺手凶狠地将长矛的主人连人带马斜斩成两段,人马的残躯跌落雪地,猩红的血水喷在雪地上,无比惨烈。 他左手夺来的长矛犹如毒龙般一吞一吐,两名驼部游骑胸前血洞宛然,鲜血喷溢,再横矛一扫,又将一个敌骑扫下马来,筋断骨折之声清晰可闻。 “噗!” 紧随在牦吼身后的犀沉慈悲地一枪戳穿这名伤重游骑的喉咙,以减轻他死前的痛苦,催马扬枪,向前冲杀。 又有两杆长矛悍不畏死,凶猛的刺击过来,斜刺里还有一条狼牙棒也半空抡圆,借着坐骑的冲力向着牦吼当头砸落。 沙蛮游骑们凶狠的表情近在咫尺,然而从后面飞马赶到的犀沉,右手枪交于左手枪并握,单臂射来的三只袖箭,已经提前结束了这三个游骑的生命! 斩马刀舞动之间将这挡路的尸体拔开,牦吼一边策骑突进,一边破口骂道:“胖子,你敢抢老子的生意!打完这一仗老子跟你没完!” “爷们,打赢这一仗活着再说吧!”犀沉沉笑着举枪,一个沙蛮游骑已经捂着胸口惨叫着栽下马去,指缝间鲜血流淌。 冲锋的上万沙蛮游骑被冲击得溃不成军,后方观敌了阵,久经沙场、白发苍苍的驼部渠帅驼疯,大声召集四散的手下,正准备重整旗鼓准备迎战之时,后阵突然乱套了! 一声声霹雳震响处,火光冲天,从沙蛮游骑的侧翼和后面杀出几路凶神恶煞般的人马来,外罩银袍的豹韬边骑奋勇从后面掩袭冲杀,从侧翼杀来的则是推着独轮车列阵而进的秃鹰边军步骑锐卒,独轮战车上置有砲枪斧戟等兵器,车厢前和左右竖立盾牌,车厢前面的盾牌绘狻猊,左右则绘猛虎,这样的独轮车两车联结就可蔽护三四十人,以一人推挽,二人在侧助推并且担任翼护之责任,远则施火器,稍近发弓弩,再近则短兵相接,敌走则可纵骑兵追击,端的是步战利器! 这突然杀出来的人马怕不有上万之众,使得形势彻底逆转,驼疯帐下的游骑遭受前后夹击,一战下来,两千精锐被彻底全歼,投降轻重伤患千余骑,几乎折损了三分之一的战力! “这伙流寇跟西凉边军大有关联!”驼背老人驼疯挥手命令所部撤出战场,“快向王庭鳄鱼城鳄毒大王示警!西凉已对我北沙开战!”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谁让牦吼他们两个假借军令调动边军的?!他们以流寇身份打劫沙蛮部落没有问题,可是一暴露了西凉边军参与,那就等同西凉向沙蛮公开宣战!牦吼是个莽夫,犀沉也跟着不长脑子了呢!怎么当阵子边寨响马,就都不知道自己只有一磕脑袋啦?!” 捷报传到义渠,玉麒麟气得七窟生烟,勃然大骂,就差点没把县衙掀了! “依儒所见,驿信侯老军旅了,未必就不知道厉害,只不过爷们和胖子误走迷途,深陷敌围,若不先斩后奏就近发兵援救,少主必将丧失这爱将劲旅啊!”凤儒不阴不阳。 “擅启边衅,不遵将令,劳师袭远,金城的龙蟠随时都能抓住这件事儿,网罗一大堆罪名弄死爷!”玉麒麟呵呵冷笑。 “儒可代笔替少主拟一道军报,称驼部游骑突然犯边,义渠所辖边墙将兵,自猪宽以下,奋勇抵御,并且在敌骑不敌退却之后,纵骑追击,歼灭敌骑一部,斩首约三千级,沙蛮酋帅驼疯不敌我西凉天威,已经率其帐下游骑北避。至于爷们胖子之事,大可只字不提。”凤儒老神在在,优哉游哉。 “独占大功,必招天忌。捷报上记着附带着一些大佬提名具奏,比如此战有龙蟠国舅遥控谋划、狼狙郡守指挥御敌、蝎肥大殿下运粮驰援等等。”玉麒麟唇角一勾,“花花轿子人抬人,都有份升官发财,皆大欢喜,方可长命百岁。” 136 天下之大命,扶犁亲耕!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二月二,龙抬头。 过了春龙节,义渠县部分开垦的荒田,已经到了春耕的时节。 县衙将田地、农具、耕牛、粮种,早早地都已经分配了下去,县城内外逐渐热闹了起来,放眼望去,处处都是热火朝天耕耘播种的忙碌欢喜情景,田间泷头,比比皆是农家辛勤劳作的身影。 改良农具的使用方法一早便教过了,如今倒省事了好多。 负屃丸对农具的大加改良,使得义渠农民们的耕作效率提升了数倍,耕牛犁地也不似往年那么辛苦了,到处是一片欢歌笑语欣欣向荣局面。这等男耕女织的安乐生活,在兵荒马乱的大熹皇朝,真真少之又少,不亚于世外桃源。 孟春之月,天子亲载耒耜,帅三公、九卿、诸侯、大夫躬耕帝籍。 自古皇帝亲率百官亲耕,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 皇帝每一年的春天,需要按照祖制进行耕种,掌着犁向前推行,一次一个来回,而三公需要跟在后面“五推”,以此来作为皇帝重视农耕,体恤百姓,亲近自然的表率。 大熹猿皇在世时,听取了宰相蝠暗的建议之后,亲自耕种,旁边有众多的老百姓围观。即使到了猿丑一朝,虽然国力大不如前,孤安中州夜郎自大,春天还是会按照祖宗规矩在郊外行春耕的礼仪,丝毫不敢马虎。 当今,五国分立,山河动荡,政权更迭,农业发展随之停滞不前,北方多沦为沙蛮游骑的牧场。 战乱状态下,西凉王玉岗的亲耕礼制还是没有免除,反而以王侯之制,不仅自己耕种,还立于观耕台上面,来观看监督三公九卿和文武百官的耕种活动,来鼓励农业生产。 义渠几位高阶谋士,早早定下吉日,确定祭祀和从耕的大小官员,先邀请麒麟少主去官田演耕,视察农具和春耕的谷种。 到了耕耤的日子,玉麒麟身穿吉服,在凤儒的导引下,与獐损、彪浪、猬舍、负屃丸等陪祭文武官员同到郊外,祭拜农神,耤田上行躬耕礼,种下稻、黍、谷、麦、豆等五谷杂粮。 表面上,玉麒麟用自己的行为,为义渠的农耕事业做到了表率,起到劝课农桑的实际效应,促进农业的发展和进步。 然而,更多的有识之士,从今天的活动中,嗅出了玉麒麟和他身边智囊团暗藏的野心。 天下之大命,扶犁亲耕! 玉麒麟越俎代庖,西凉少主称帝争霸的野望,昭然若揭! 为了不闹出笑话,玉麒麟事先做了不少功课,认真默记所有流程。 猬舍也提前半个月筹备这项大典,先寻找数十个德高望重、身家清白的老农,进行礼仪培训! 与此同时,负屃丸准备耕牛及相关的农具,再选派二百余人,搭建了一座面积巨大的耕棚。 “籍田”的土,用箩筐精心筛过以后,覆盖上沃土。 到了正式庆典的那一天,城中教坊司的“优人”,装扮成风、雷、雨、土地等诸位神仙,儿童扮成农夫农妇,欢快地唱起“天下太平”的颂歌,民众手执农具排列两侧,等候少主光临。 玉麒麟耕田时,左手执银鞭,右手执金犁,前面有两名出身老农的“导驾官”牵牛,两个左右协助扶犁的老农,名曰“帮耜臣”,跟“导驾官”一样,仪式结束后有赏钱可以拿的。 按照大熹制度,县尉主持春耕,要十五推。然而现场的有心人发现,玉麒麟只走三个来回,就登上“望耕台”落座,翘起二郎腿观看官员们耕作,看谁在偷懒取巧。 “天子三推,西凉少主是要做天下之主了……”獐损换下干净整洁的儒衫,穿上一身麻衣裋褐,裤腿卷到膝盖位置,混在农人间丝毫看不出来异样。 充当耕仪式司仪的县令凤儒,眉梢一挑:“怼怼,你家千金在唤你。” 平安跟着母亲鸡骚,随着城中百姓一起出城看热闹,远远看到爹爹的背影,含糊地喊了一声:“阿爹!” 獐损抬头,见女儿裹得严严实实,好似新年福娃娃,小胖手指着这边奶声奶气地喊,口水嘴角挂得一溜晶莹,不由抿嘴轻笑,摆手示意妻子风大早点带孩子回去。 春耕仪式最后,由义渠县官员播撒种子,老农随后牵牛覆土,一年一度的县主躬耕仪式就全部完成了。 扮成农夫农妇的小孩子们奉上稻、麦、豆等,祈盼天恩普照,五谷丰登。 玉麒麟还要接受官员百姓贺拜,并设宴款待参与典礼的老农和随从官员,赏赐在场的民众每人两个馒头和二斤肉。 少主起身回城,众人拿着农具簇拥其后,走到城门为止,最后又奖赏上了年纪的老农每人两匹布,其他青壮农夫、农妇等一匹布。 至此,春耕庆典全部结束。 虽说有作秀的成分,然一年之计在于春,西凉少主尝试耕作,毕竟还是有鼓励农耕的积极意义。 春耕仪式之后,今年的春耕也正式拉开序幕,农事这一块交由猬舍、负屃丸这老少二人组去操持,不必玉麒麟一直盯在那儿跟着,他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投在了军队建设上。 出兵剿灭近在咫尺的郁郅县的“白衣军”流贼,给去年被血洗的义渠百姓复仇,这是早就拟定好的军事计划。 为义渠乡亲报仇是真,抢夺地盘也是真。 狼狙二殿下辖下北地郡,共有郡治朐衍县、直路县、除道县、泥阳县、郁郅县、义渠县等六个县。 玉麒麟自己掌握了义渠县、加上鹏高归附的除道县,若再能将“白衣军”控制的郁郅县光复为已有,自己就有北地郡的一半版图在手,也就有了跟狼狙叫板的实力! 同日,金城城郊主持完春耕的西凉王玉岗,九推过后,坐在观望耕台上,盯着耗九交到手里的密报,久久不语。 “北边儿出事情了?”太傅千鱼歪过满头菊花烫。 “寇袭北沙!扶犁三推!比我还有排场!这熊孩子越来越作死了!”玉岗放下密报,面沉似水地望向北方,“老伙计,劳您的驾,跑趟北地,保住那崽子的小命!” 137 大风!大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春暖花开,风起云涌,旌旗猎猎作响。 今天是义渠兵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征大日子,麒麟集团对酣睡卧榻之侧的在郁郅县“白衣军”流贼磨刀霍霍很久了。 隶属于义渠的十九个新老军团,除了沿边境线北上发展的“玄熊”、“猛鹫”,寄名于“烽燧堡”营地的“豹韬”、“秃鹰”和“瀚海弯”驻扎的“狂狮”、“苍龙”,以及“打铁山”采矿的“赤练”,县城里的屯兵约有十二万兵马。而此番抽调出征的却高达九万人,占据了县城总兵力的四分之三。 义渠县是玉麒麟的大本营,要想占领北地郡全境,自然不能堵上全部的家底。经过慎重的考量,玉麒麟将獐损、彪浪以及“虎贲”和“横江”、“断岳”两团新军三万人马留下看家,剩余的人都拉出去硬磕“白衣军”。 出征将士整齐排列在校军场上,一个一个腰杆子挺得笔直,抖擞精神,目不斜视,等待誓师出发。 “对付‘白衣军’那些乌合之众,爷带八千蚍蜉过去就成了,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少主有点飘了。 “崽崽别浪。”龙云公子抬抬眼皮,“此战乃你入驻北地的首战,对你日后的霸业征程影响巨大,只能胜,不能败!” 玉麒麟一脸宠溺望着美人,啧啧,小舅舅胆子变小了呀,我本来还想说只带三千兵杀过去呢,好吧好吧,你漂亮你说的算! 一身戎装的牛贲,代表玉麒麟大声朗读枪手凤儒代笔起草的《告天下讨伐白衣军流贼檄文书》,语调抑扬顿挫,慷慨激昂,历数“白衣军”十大罪状,再三申明义渠兵替天行道保境安民的大义。 耳边听着,玉麒麟暗里直翻白眼,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啥?狗屁惩恶扬善为民除害解救匪军占领区百姓于水深火热!朕就是去抢地盘的好嘛! 似乎看出了熊孩子的不屑,龙云公子尖尖的下巴,指了指校军场内外激动昂扬的百姓士兵,低声道:“出师要有名,问罪当诛心,名正则言顺。” 将“白衣军”恶行无限放大几万倍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成功激起出征将士同仇敌忾的战意,玉麒麟开始调兵遣将:“牛贲听令!” 身材魁梧、怀抱长刀的牛贲,屈膝半跪,声如焦雷:“末将在!” “命你为正部先锋官,率军大风军团一万步勇,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扫荡一切前方阻碍,可有信心?” “贲必不负所命。”牛贲高声应答,校场静谧间,充斥着惊人的杀伐之气。 “马青听令!”玉麒麟对马青期望甚高,只是他年纪太轻,资历尚欠,缺乏独掌一军的经验,于是想着让他跟着牛贲这个军伍老人历练一番。 “末将在!”傻白甜依然呆萌可爱。 “你在流贼军中待过一段时日,对‘白衣军’多少有些了解,就命你为副先锋,随牛将军一起扬我义渠军威!” “末将遵令!” 三军中先锋军最为重要,总揽探路清障、侦查敌情、冲锋陷阵等诸多任务,是有四大民兵新军中最精锐的主力军团“大风”充任,正副先锋性格迥异,牛贲稳重,马青锐进,相辅相成,倒是极好的搭配。 更何况,精于诡道的凤儒被玉麒麟推到了先锋军做行军参谋,三人组团打怪,可谓是万无一失了。 玉麒麟与龙云公子、猫萝、鹏高亲掌“天策”和“蚍蜉”、“蔷薇”、“鲲鹏”四万中军,后军辎重营“流云”、“黑林”、“烈火”、“洪山”四万由刺离、霸下碑、雁平统领,押运粮秣和大型攻城器械。 “全军出发,剑指郁郅县!”三军委派已毕 ,玉麒麟环顾一圈,傲视众将,声音霸气却不乏凶戾,教人神经一紧,汗毛倒立。 狂飙席卷,义渠县城城郭在队伍身后慢慢缩小,化作地平线上的一个小小的黑点。 首次征战的玉麒麟,骑着同样兴奋的“白龙”,身旁的男神,给冷风吹得脸色苍白,唇色失血。 “小舅舅身子骨弱,请您看家,您非得跟来,我这辈子啊,跟您操不了的心。”玉麒麟抱怨。 龙云公子晃悠悠看了熊孩子一眼:“留守县衙,总管一县军政,工作量多重啊,还是让獐损这种体力好的同志去辛苦吧,我跟着你摸鱼享清闲多自在。” “奸臣!”玉麒麟默默吐槽。 两日之后,凌晨。 “先生,将军,前面就是郁郅县了。” 马青用手里马鞭指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黄色荒漠接壤处的沙石小城,提醒两位同袍大佬。 三的身后,直接新成立不久却装备精良的一万“大风军团”的精兵步勇,甲胄整齐,井然有序地默立在风沙中,严阵待命。 高坐马上的凤儒,鹅毛扇一扬:“大风起兮,先礼后兵。” “嗖——啪——” 一支带着义渠战书的响箭,自牛贲手中射进城内! 马青飞马将一根粗如儿臂的香柱,猛地插在一座沙丘上! 纵马如飞的牛贲,手举火把将香柱点燃! “大风!大风!” “大风”步勇齐齐喊着声动天地的口号,同时排列着战阵,缓缓向“郁郅城”逼进,形成包围之势。 这些从夜幕中突然冒出的精锐武装,让城头的值夜流贼,惊惶失措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一个小头目,连滚带爬的将拾到的义渠战书,呈到了才从女人怀里挣扎爬起的“白衣军”大头子灵蛇面前。 这封后世称之为“义渠式战书”全文如下: “书致白衣军首领: 一、降; 二、死; 三、一炷香为限,逾时屠城。 义渠军牛、凤、马拜上!” 灵蛇细窄的脑门冷汗直冒,握着战书的两手颤抖个不停。 背后有“安丰郡”流贼大股虬龙武力支持的“北地郡”流贼各股,其核心成员,几乎都来自草莽,鼎盛时期有六万之众,烈马与公羊带走两万精锐袭占义渠而全军尽墨;天狗“泥阳县”分兵一万;虬龙的姘头草鸡,半月之前又移师两万人马攻占了北地郡最为富庶的直路县;就凭自己手里不足一万装备落后的杂牌军,想要对抗城外的九万强敌,无异于天方夜谭,以卵击石! 138 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前些时日,灵蛇凭借着地利,与郡治方向蛟刚小股试探的龙骑军对峙周旋尚可,但这次来的玉麒麟简直就是一个疯子,故技重施只会落得城毁人亡,鸡犬不剩。 战不可战,那逃呢? 小城已被义渠三路大军铁桶也似的包围住,不要说人,就是一只鸟儿也休想飞出去;逃不可逃,剩下摆在灵蛇面前唯一的一条路,只有:降。 权衡利弊之下,在半柱香过后的时间,灵蛇就已经有了决定:开门请降。 毕竟当日在“饮马川”驿站,自己与玉麒麟有过一面之缘,灵蛇猜想对方还不至于翻脸无情非杀自己不可。 在蚍蜉少年的严密保护下,杀气腾腾,不请自来的玉麒麟,兵不血刃地光复了“郁郅城”。 六千名“白衣军”流贼,自觉地将他们简陋的武器堆在操场上,然后挤在一起等待命运的判决。 马青指挥先锋营部下将武器收缴,引领降军分批出城驻扎。 “中军随爷进城,凤儒与牛贲指挥其余各部,城外警戒,发现有意图出城叛逃者,杀无赦!”玉麒麟下完命令,策马进城。 生就一双蛇眼的灵蛇,在一群大小头目的陪拥下,将“郁郅县”大印和军民人口典册以及库房钥匙等官凭物件,放在一方铜盘上,高高举过头顶。 在把玩了一会托盘里的印章钥匙之后,玉麒麟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道:“灵蛇,我们又见面了!” “麒麟少、少主、请进城休息,小人为您引路。”灵蛇深深低下了头,“请——” “灵蛇兄,同请——”玉麒麟不经意地问道:“额……对了,贵军城里有多少部曲啊?” “‘郁郅县’占地面积虽小,但实有十五万人口,我们‘白衣军’六千,都已城外缴械,等待少主您的发落……怎么?有什么问题啊?麒麟少主。”灵蛇突然察觉到了身边少年眼底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光。 “额……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蛇兄,请——”玉麒麟敷衍了两句,暗中向一直默默跟在龙云公子身后的猫萝使了一个眼色。 接到暗令的猫萝,很快组织起八千少年蚍蜉,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了县城里的交通要道,逐家逐户的搜查,并不露痕迹地在“白衣军”栖息的场所,都刻下了一个不显眼的暗号。 乌烟瘴气的县衙内,酒坛子东倒西歪满地,几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躲在角落里低声呜咽。 “你们的老大虬龙,近些年来攻占‘安丰郡’半壁江山,犹不知足,又把你和烈马派遣到‘北地郡’,不外乎是想利用你们这群蠢贼,协助他的情妇草鸡扰乱北地这摊浑水,进而分割西凉。”玉麒麟语气淡漠的道,“虬龙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 烈马满脸通红,喏喏应是。 眼见面目凶悍的猫萝走进大堂,玉麒麟话锋一转:“准备好了吗?” 猫萝恭敬回答:“小相公,一切准备就绪。” “那还等什么?开始吧。”玉麒麟平淡地道。 猫萝应声而出,训练有素的八千名少年男女蚍蜉,按照计划好的目标,组成数百个人数不等的战斗小组,迅速地对分布在城外各场所等候处置的“白衣军”,展开血腥的大清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行动,快速而决绝,残忍而利落,不到半盏茶功夫,六千多名“白衣军”兽兵,几乎被屠戮一空,尸横满地。 玉麒麟之所有没有动用牛贲所部“大风军团”这样的作战部队,而是使用了“蚍蜉”执行这项特殊命令,也正是考虑到这有这些杀人行家,才可以干净漂亮地愉快胜任。 “你不守承诺!你背信弃义!说好投降就不杀人的……”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被摆了一道的灵蛇,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愤怒的口水,喷在面前这个残暴少年的脸上。 “麒麟是承诺只要你开门投降,就保证‘郁郅县’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事实上,县城百姓们现在都安然无恙,爷也并未食言;但是,对于侵扰西凉境内,恶意破坏分裂北地、残害无辜百姓的六千多个‘白衣军’禽兽,不好意思,本少主必须清理干净!”玉麒麟嘲讽的扬起嘴角。 “你……你狡辩……你不得好死……”灵蛇气结,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软倒在了椅子上。 “你们‘白衣军’涂炭圣灵无数,统统该下地狱!”玉麒麟轻轻挥手,“将这条臭蛇绑了,杀了祭旗!大军修整一日,前锋军拔营起寨,再接再厉,攻打‘泥阳县’的‘食人魔’天狗!” 捶胸顿足后悔莫及的灵蛇,在大骂声里,被几个蚍蜉少年五花大绑推到了街上,当着远远观看的郁郅百姓面儿,一刀断头! 龙云公子摇摇头,这么任性胡来的小家伙,将来到底能不能成为天下霸主? 还有周围这些同僚,先锋营的军将都是一听打仗都红眼的疯狗,中军和后军也全是一群好战分子,纷纷请战泥阳打头阵,还好凤儒这个大谋士稳当一些,及时按住了这群大老粗的暴躁。 只是,文臣都是勤劳的保姆,武将依旧是前面撒开了蹄子到处疯跑的野狗。 就相当于前面的武将组一边打仗一边扩大战果,后面的文臣组跟着他们腚后头到处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凤儒等人能怎么办呢?他们也很绝望啊! 龙云公子不由得可怜了一把玉麒麟稍显薄弱的文臣班底,獐损在老家忙得头拱地,凤儒在军前累得脚朝天,武将们太能打,一个胜仗接着一个胜仗,一个地盘接着一个地盘,文人谋士明显不够用啊! 男神暗中瞧了一眼被凤儒强按端坐在郁郅大堂百爪挠心的熊外甥,听闻前锋斥候不断报回的泥阳前方战报,果然流露出羡慕和捉急的小眼神。 “你是一军之主,需要坐镇中军,不可亲临险地。”就跟唐僧念紧箍咒一般,龙云公子适时地悠悠盯了一句。 “我又没说要去战场!”玉麒麟挥爪儿,示意斥候下去,扭头对小舅舅翻了个大白眼。 139 芥藓之疾 心腹之患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你确实什没说,但你的眼神明晃地出卖了你的内心。”龙云公子眸光柔了些许,闪烁着冷冷微芒。 “是时候给我找个小舅妈管管你了,免得一天到晚看着我。”玉麒麟小声嘟囔。 龙云公子柔和的表情略微一僵,如玉一般的面庞染了些许青色,不复之前的温暖,冷若冰霜地道:“小舅舅不好女色。” 玉麒麟从善如流:“男色也可以啊,小舅舅觉着马青这小伙儿咋样?” “不需要,舅舅也不好男色。”龙云公子冷冰冰地道。 玉麒麟听了,眼神在美男子脸上打了个转儿,然后慢慢挪到下身,盯住了道:“要不要请鹦宠给你开点药?他当过太医,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男女不孕不育,小舅舅年纪轻轻就不举,太浪费这个好皮囊了……” 龙云的脸色已经彻底不能看了,他开始深深怀疑,自己姐姐嫁给玉家是不是眼瞎了? 相比北地郡郡守狼狙口中的“芥藓之疾”,玉麒麟坚定地认为,拥有十万之众、凶暴非常的“白衣军”,始终是西凉的心腹大患。 这些白衣贼军血腥残忍,饥荒之年,竟然食人为羊,他们把老瘦男子烹食曰“瘦羊”,妇人少艾煮汤曰“肥羊”,小儿下锅称作“两脚羊”。 生吃人肉,惨不忍睹。 当日“白衣军”天狗部攻破泥阳县城之后,城内男丁几乎全部被砍了首级挂在城头,所有妇女充作营妓,年龄小则五七岁,年长至六七十高龄,皆未曾放过,淫辱致死的民女,不计其数。 白衣贼帅天狗,为了发泄久攻不下的怨气,甚至下了屠杀令,纵容贼兵在县城烧杀淫掠三天三夜。 时值北地大饥之年,久旱无雨,田地龟裂,颗粒无收。白衣军俘人而食,日杀数千,以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臼碎之,合骨而食,形同魔鬼。 傍晚,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 熊熊的篝火已经燃,泥阳县城头的白衣贼军,饮酒纵歌,开始重复习以为常的彻夜狂欢。 做为“白衣十二贼”之一,灰扑扑一张狗脸,瘦小枯干,凶顽好斗,以生食人肉的天狗,此刻怀中拥着这两名美妖娆的女贼,和一群心腹喝酒赌钱寻欢作乐,他做梦也没想不到,城墙下,巨大的危险正在靠近—— 夜空中飘飞着细小的雨点,并不算太高的城墙下,无数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的大风少年隐蔽身形,密密麻麻地靠在墙根,盯视着着最前面牛贲缓缓抬起的手势。 “一定要在天明之前光复泥阳。”身材雄健的牛贲打定主意后,沉声道,“全体都有,准备进攻!” 言行举动越来越有大将风范的牛贲,下达的命令由其紧挨身后大风士兵,一个一个地向后低声传递。 兵贵神速,身后这些经过一天两夜急行军的大风士兵,没有经过任何的修整和补充,就刻不容缓地投入了夜袭战斗,就在命令传导到各自耳朵的那一刻,这些看上去疲惫不堪的大风将兵们,第一时间再度振奋的战斗的意志和状态,自然而然的无形肃杀之气,预示着这支军队将攻克下任何的目标和打败任何的敌人! 对于部下战则必胜的信念,牛贲深信不疑,就像玉麒麟,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一样。 “马青,你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安静的打开城门,如果被守军发现,那就请您一定坚持到先锋主力的支援!”牛贲雨幕里投射出炯炯目光,注视着面前这位透着傻白甜气质的少年枪神。 清秀白净的马青,吹了吹额头垂下来的一绺长发,轻轻拉下面巾,向早已等待多时的四十名黑衣罩面,身手敏捷的手下,打了个帅酷的手势,一根根绳索飞爪被腾空掷起,四十一个黑影迅速地顺着搭墙头的绳索攀爬而上。 沉浸在欢乐里的白衣贼军,完全不知道,死神的镰刀已经举起。城楼上贼兵们三五成群的躲在避风港里吆五喝六摇着骰子,赢钱的人眉飞色舞,输钱的倒霉鬼咒骂连连,更多的人则在一旁支招起哄凑热闹,乌烟瘴气。 被天狗赶到外面雨中放哨站岗、资历最浅的两个年轻贼兵,缩成两团。 “见鬼!怎么突然这么冷了……”一个贼兵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紧紧领口,刚要转身,即被充满了杀意的长枪,从后腰上处刺穿了身体,在他意识消失前的的最后一眼中,他看到自已的贼伙、也在同一时间被人掩住口鼻,任由一把闪烁着光芒的枪锋、准确无误地刺入了心脏的部位。 马青手法熟练地,轻轻的放倒已失去气息的尸体,随即观察着视野内的一切变化,在确定没有惊动岗楼里赌钱的贼兵后,他将手凌空一招,接连酷酷地接连打出几个战斗手势,与四十名黑衣蒙面的部曲,消无声息的接近赌兴正浓的岗楼。 天狗忽然警觉地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正要起身出去看看,输了钱的两个同伴一把扯住他,红着眼睛叫道:“狗哥,赢了咱们的钱就想溜出去找姑娘啊?没门!再来一把!”吵闹的喧哗声,将城门被开启的“吱吱”声深深淹没了…… 天狗不由得笑骂道:“老子今晚运气好,财神附体……” 一道烟花划空飞起,在灰蒙蒙的雨夜中闪过一道耀眼夺目的光芒,引起了话说到半截的天狗注意,纳闷地道:“今晚城里有老百姓放烟花的吗?” “没有吧,人都差不多给咱们吃没了。”输了钱的同伴心不在焉地道。 “你们两个,带人出去看看,我感觉今晚有些不对劲……”天狗隐隐感觉有些不妥。 “怎么又是我?” “真鸡儿倒霉!” 被指名的两个输钱鬼,带着对天狗的稍许不满和对自身运气的咒骂,将同样没好气的几个白衣贼军从赌局中叫起,拖拖拉拉地走出了岗楼。 外面昏暗的夜空里,细雨依旧下个不停,走在前面的一个输了钱的贼军小头目,突然感觉胸口一疼,就看见一支狼牙利箭出现在身体上,哼都未来得及哼半声,就滚下楼梯。 140 番外:战力最强十大军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NO.10 【鬼斧神弓常胜军】 隶属势力:中州猿家大将军猿岳部曲悍卒组建的死士营。 主要领袖:猿丙。 兵种:步军弓弩兵、斧兵。 兵力:一万。 职责:攻击猿岳政敌势力,拱卫大将军安全。 特点:身高体大,使用长斧和弓箭,近可肉搏,远可狙杀。经过严格训练,单兵作战能力突出,作风顽强,悍不畏死。 参与战役:朝天城狙击玉麒麟之战、汝水之战、悬瓢城保卫战、大圣山伏击战。 结局:保卫悬瓢城折损近半,余部投效猿器,大圣山误入玉麒麟圈套被消灭,两千骁勇残部随猿丙归顺玉麒麟。 NO.9 【监卫】 隶属势力:中州大宦官给鼋锈掌控下一支以宦官为主力兼有普通士兵的混合战队。 主要领袖:“监卫八秀”鱼腥、蝂臭、蛙赖、獭烂、螺溃、蛰坏、蚤挑、乌贼。 兵种:骑军轻骑兵、弓弩骑兵。 兵力:十万。 职责:监视文武百官,铲除反对中州猿家以及鼋锈大公公本人意志的一切生命。 特点:将校俱为鼋锈养子徒孙,军士、将领、马匹、甲胄、武器,皆精心挑选,嚣张跋扈,杀人如割草。 参与战役:护送猿丑迁都、悬瓢城保卫战、汝南大战。 结局:鼋锈服毒自尽后,内部四分五裂,渐次消亡。 NO.8【南宛水师】 隶属势力:南宛主力国防军。 主要领袖:豚彪、龟甲。 兵种:舟军水兵、水鬼。 兵力:五十万。 职责:守卫南宛国防。 特点:拥有五千舟船,其中一千艘巡船,八百艘运粮船,二百艘指挥船,三千艨艟铁甲战船,装备精良火炮,配置水鬼五十万,横行水上。 参与战役:勤王讨逆之战、卫国之战、逐鹿之战。 结局:卫国大战中折损甚巨,余部随鲨泪女王和鲸落太女一分为二,一部改编为玉麒麟“扬波”水师军团,一部沦为东山国附属水营。 NO.7【大戟士】 隶属势力:东山主力步兵。 主要领袖:狮吼、虎轻尘。 兵种:步军重步兵。 兵力:号称百万。 职责:悍卫东山领土,征伐四方。 特点:皆身穿重铠,手持丈八长五十斤重的铁戟,身高体壮,膂力惊人,冲击敌军时,如墙而进,人马俱碎,战场上敌军退避三舍,望风而靡。 参与战役:勤王讨逆大战、南征大宛之战、燕郡血战、祛邪殿终极决战。 结局:大部折损于南征大宛,其精锐一部死守燕郡,三万将兵全部壮烈殉国,无一降者,天下动容。 NO.6【御林营】 隶属势力:大熹猿皇亲自组建并留下的一支中州皇族猿家亲卫军。 主要领袖:猿甲。 兵种:骑军轻骑兵,车军轻车兵。 兵力:二十万。 职责:拱卫猿家皇都和皇权。 特点:建军初期约有三十万,后期吃空饷居多,兵力不足二十万,按天干地支分为二十二营,主要由贵族、大将等功勋子弟构成,每名普通士兵都有普通战将的薪俸和军衔,一个普通御林军地位甚至高于旁系部队百夫长。 参与战役:汝水之战、逐鹿之战。 结局:逐鹿之战伤亡逃散殆尽,多部投奔猿器与玉麒麟不等。 NO.5【沙蛮游骑】 隶属势力:出没于沙漠深处,以掠夺生存的北沙军队。 主要领袖:驼疯、蟒重、鹰盘、羊破。 兵种:骑军重骑兵。 兵力:号称九十万。 职责:追随诸部渠帅掠夺邻国。 特点:有沙蛮勇士组成,皆贯藤甲,持狼牙棒,战法凶猛,撞阵第一。每战主攻,往往以少胜多,常以千人骑击败万人军队,惯于烧杀淫掠,每到一处,如通蝗过境,寸草不生。 参与战役:逐鹿之战、鳄鱼城角逐战。 结局:除沙郡诸部追随蛇无欢归附义渠军,蛮郡大部被玉麒麟集团渐次消灭。 NO.4【赤兵】 隶属势力:东山国特种火器营。 主要领袖:鹰笛。 兵种:步军火器兵、炮兵,骑军火器兵。 兵力:三千。 职责:突袭敌国战略要地。 特点:有火铳手三千,体格强壮,吃苦耐劳,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战术灵活,智勇兼备,全员配置单眼火铳、双眼火铳、三眼火铳、山炮、火箭等火器,攻袭如风,赤地千里,被敌国军民视若索命瘟神。 参与战役:讨灭猿家之战、南征大宛之战、金城突袭战、祛邪殿终极决战。 结局:祛邪殿一战团灭除名。 NO.3【颍川精甲】 隶属势力:中州颍川郡王组建训练的精锐骑兵。 主要领袖:孔雀蜚、雕袭。 兵种:骑军轻骑兵、长枪兵、骑射兵。 兵力:六十万。 职责:帮助颍川郡王猿愁取代猿丑,登基称帝。 特点:当世最强大铁军,常领精锐为前锋,横扫四合,战无不捷,投鞭断流,声威天下。兵威之猛,世所罕见,强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纪律森严,军令如山,誓死前行。 参与战役:进袭金城之战、汝水大战、灭猿丑混战、逐鹿大战。 结局:汝南战死近半,余部次第消亡。 NO.2【烙貉】 隶属势力:最初追随西凉王玉岗开创霸业的退役老兵组织。 主要领袖:獾冲。 兵种:骑军轻骑兵。 兵力:三万。 职责:潜藏于地下,世代守护玉家一脉。 特点:闲时务农,有战披甲,有召必回。兵力并不很大,仅有三万之数,但战斗力相当强悍,这些老兵身经百战,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余生,打斗经验丰富,个个凶狠,常常几千人追杀几十万敌军,悍猛程度可想而知。兵锋所指,望风披靡;鞭梢所向,满城尽悬西凉刀。 结局:退役。 NO.1【蚍蜉】 隶属势力:玉麒麟打造的少年劲旅,麒麟帝国王牌雄师。 主要领袖:獒铁。 兵种:骑军轻骑兵、弓弩骑兵,步军器械兵。 兵力:八千。 职责:以铁血杀戮手段,踏平麒麟大帝脚前所有障碍! 特点:清一色寒门少年子弟组成,步骑参半,全军皆白衣白甲,纪律严苛,战法彪悍,惊艳四方。攻必克、战必胜,所向无前,转战天下,未有一败,蚍蜉过处,皆成齑粉! 参与战役:几乎全程参加玉麒麟缔造麒麟帝国数百场生死大战!! 结局:以战功集体名列麒麟阁!!! 141 番外:人物简介(3)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101—17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104章 龙劈金:龙门五老之一。白脸高大老者,声如金铁,怀抱斩马刀。 龙劈木:龙门五老之一。青脸削瘦老者,工于心机,手横大环刀。 龙劈水:龙门五老之一。黑脸佝偻老妪,目光恶毒,臂挽弯月刀。 龙劈火:龙门五老之一。红脸威猛老者,性如烈火,肩扛砍山刀。 龙劈土:龙门五老之一。黄脸矮胖老者,结结巴巴,腰胯鬼头刀。 105章 獾冲:西凉烙貉部队统兵,早年十三太保之一。外号“大眼儿”,猿臂狼腰,戴银色面具,紧握长枪,两只眼睛大而有神,年少时争强好胜,大器晚成,成名绝句“三哥不曾走远,就在附近玩耍”,为西凉王玉岗身边最忠心的部将之一。 106章 獐平安:獐损与鸡骚所生之女。长长大大,白白胖胖,玉雪可爱。 107章 凰七:凤儒重要助手。齿白唇红,年轻干练,能说会道。为玉麒麟长期经营沙蛮事务,十分得力。后在运送货物途中,被沙蛮人杀害,玉麒麟因此一怒屠城。 109章 蛐稗:义渠县衙胥吏之女。身材稚嫩,年十三、四岁,受困于贼,被玉麒麟解救出,忝为麒麟堂女文员,协助獐损处理庶务。 蝈圆:义渠城富商遗孀。大腹便便、面容姣好的孕妇,受困于贼,被玉麒麟解救出,忝为麒麟堂女文员,协助獐损处理庶务。 110章 公羊:“白衣十二贼”中年齿最长、文化最高的一个。三角眼,山羊胡子,倚老卖老,被马青刺死。 111章 鸨恰:刺离媳妇。本就寻常小户人家的女儿,姿色寻常,性情愚蛮,丈夫未发迹之前,终日对刺离和公公猬舍指桑骂槐,打鸡踢狗,甩脸色不做饭;刺离父子被玉麒麟起用后,鸨恰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并为刺离生下一子,有些势利眼。 113章 麋况:北地郡四大家族之一麋家长老。眼球浑浊,面颊无肉,一看就知颇负心机的高瘦老人,有算计,有名望。曾经先后主持“瀚海弯马场”、“疯人院”和“赤练军团”、汝南皇都善后等重要军政事务,是麒麟集团比较重要的老资格干部。 114章 豚笔:“北地四贤”之一,受聘于义渠集团,直路县人氏。年少时即以德行才学知名北地,祖上有沙蛮血统,为人宽简大度,性情沉毅,堪称一代英杰。 鼠墨:直路人,“北地四贤”之一,受聘于义渠集团。少而好学,博览群籍,通晓历史天文,为人英武有远略,有儒者之风,著名乡里。 羊纸:朐衍县人氏,“北地四贤”之一,受聘于义渠集团。少以文学知名,属于善于权变,兼通文武、足智多谋而又务实的人物、 狗砚:除道县人氏,“北地四贤”之一,受聘于义渠集团。巧舌善辩,惯于察言观色,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亦可称一代俊才。 116章 赤虎:“白衣十二贼”中最彪悍的一个。刀法凶狠,武功第一。狮鼻阔口,满面虬髯。因不满老大虬龙打压,率部脱离白衣军,与玉麒麟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一度成为一方诸侯。 草鸡:白衣军女悍匪,“白衣十二贼”之一,大贼魁虬龙的姘头。麻皮鸡眼,花枝招展,有几分姿色,性格刚烈,手段凶残,与麾下近千贼军精壮头目有染,人尽可夫;每每与官军对垒,皆赤身裸体操刀当头冲锋,画风彪悍。死于义渠城下。 117章 马青:直路县富户子弟。一时年少叛逆,误信流贼谣言煽动加入白衣军,后改邪归正,成为“西凉八虎”之一。青衣绝色少年,剑眉星目,面貌俊朗,手持一杆银白色长枪,享有“枪神”美誉;因与生俱来的傻白甜气质,又被小伙伴们戏称为“地主家的傻儿子”。 鲤美:马青表妹,富家女。 罩着胸甲、曲线玲珑、披肩长发,细腰间宝剑剑柄镶有红宝石。屡立战功,嫁于马青。 122章 牦吼:“北地四杰”之一,牦家一脉近来年风头最劲的少年勇士。嘴碎好动,剽悍勇武,豹皮围裙,羊皮裘服,年少雄武,宛如乳虎。 犀沉:“北地四杰”之一,犀家族长最小的儿子,北地中声名鹊起的后进勇士。披灰鼠披风,中等身材,圆脸富态,腹黑稳重。 羚碎:“北地四杰”之一。肌肉发达的臂上,罩着一面精钢打造的沉重圆盾,盾沿锋利如斧,显然是杀伤力极度恐怖的奇门兵器,气势张扬狂野。 麋败:“北地四杰”之一。五官十分俊美,身材比例几乎无可挑剔,一双手白皙漂亮,手拄一杆丈八风戟,威临之中,又不失书卷气。 123章 羊破:北沙国第一智者,大丞相,羊部渠帅。三角眼,身形佝偻干瘦,智多胆大,因直言犯谏,颇不受北沙国主鳄毒待见,后点燃巨型火药与鳄鱼城同归于尽,残忍毁灭城中蛮民三十万众。 蟒重:北沙国大将军,蟒部渠帅。金盔金甲,高大威风,以亲见任,有勇无谋。龙云远征军破灭“鳄鱼城”当夜,被蛇无欢袭杀。 蟒贪:北沙国大丞相羊破的夫人,大将军蟒重的姐姐。一身珠光宝气,浓妆艳抹,细腰长臂、两眼凶光,生活奢侈,挥金如土。被龙云远征军俘杀。 鳄艳:北沙国大将军蟒重的夫人,国主鳄毒胞妹。蛇腰豆目,贪慕虚荣,好攀比。被龙云远征军俘杀。 126章 熊煞:东山国大将。浑身黑毛,力能扛鼎。常年率领大戟士驻守西北边境,八品境。 虎巨:东山国第一名帅,虎轻尘之父。力大无比,早年功高盖主招嫉,遭象东谗杀。 130章 蛟刚:北地郡提刑按察副使,狼狙亲信。多次指使卫队假冒“沙盗”之名劫掠商旅,身长丈二,外强中干,狐假虎威。 135章 驼疯:北沙国鸵部渠帅。久经沙场,白发苍苍,顶金盔、贯银甲的驼背老人。勇猛善战,老而弥坚,常年驻守“死亡之海”通道,死于龙云远征军。八品境。 141章 天狗:“白衣十二贼”之一。灰扑扑一张狗脸,瘦小枯干,凶顽好斗,以生食人肉为乐,后背玉麒麟倒点天灯。 146章 狗无疾:义渠集团重要谋士,“西凉八虎”之一。品行不端,加入义渠之前是个烂酒鬼,白白胖胖放荡不羁的文士装束。母亲是青楼勾栏妓女,少年时与继母通奸,在扶风郡守蝎肥帐下效过力,给蝎肥大殿下当众斥责品行不端,便脱屣去官流浪天涯,临离开之前,诱奸了蝎肥的正室娘子斑娟致孕,送给蝎肥一顶大大绿帽子和一个便宜儿子,更大肆造谣蝎肥勾结南宛企图兴兵谋反,使得大殿下帐下文臣武将惧罪逃散大半,狠狠坑了前老板一把。又称“小白”,口头禅“不值一提”。 152章 驴野:北沙国沙郡驴部渠帅,举部依附义渠。正值壮年,盘发结辫,披金戴银,额头宽广,鼻梁挺直,脸膛紫黑,目光深邃,刚毅端正。 驴晦:驴野大妹。娇小可爱,稚气未脱,被兄长许于义渠重将彪浪为妻。 156章 蝲听:义渠“疯人院”密探头目。五官平常、貌不惊人。 蝗扫:北沙国沙郡蝗部渠帅。身如磨盘,臂力惊人,流星锤舞动起来犹如风车相仿。因抗拒义渠编户制度,死于猫萝箭下。 157章 鹰盘:北沙国沙郡鹰部渠帅,鳄毒死党。拥有北沙国最精锐的十万沙蛮游骑。年纪还不到四十,浓眉阔口,一双眼珠里微微泛出古怪的黄光,十分猛鸷的相貌,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一位勇武的猛将,却不知道此人其实亦精通兵法。丢失地盘后投奔鳄毒遭冷遇,最终被龙云俘虏坑杀。 162章 孔雀蜚:颍川名士,猿飞玩伴。似笑非笑,双眸犹如两泓清泉,蕴藏着教万千少女痴迷的深沉和智慧,周身上下萦绕着文雅的书卷之气,俊美无俦的青年文士。足智多谋,忠义无双。年纪甚轻,黄巾儒衫,面如博粉,美如冠玉,风度翩翩,与颍川世子交情莫逆。后为保猿飞遗孤周全,投效玉麒麟。 雕袭:颍川第一大将。龅牙秃顶,五官丑陋。作战勇猛,性格耿直不受猿愁父子待见,攻拔悬瓢城战役中,被马青挑落马下。 142 杀人者,人恒杀之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敌袭啊——” 另一名白衣头目终于醒悟过来,大叫着连滚带爬地返回岗楼。 “铛铛铛……”经验阅历丰富的天狗第一反应,就是冲向岗楼的吊钟,拼命地敲打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些虽说不是很合格的凶残贼兵,面对敌人包含恶意的袭击面前,并没有选择老老实实的坐以待毙,而是凭借人数的优势,向包围他们的一方展开了冲击。 首先冲出岗楼的十多名白衣贼兵,被迎面而来的狼牙利箭射杀九人,但这个死亡代价已经让其他的同伴从岗楼的门口中冲出;而此时,再想装配手中的弓箭已然没有时间,马青冷然挥舞银枪,与四十名“大风”部下迎刃而上,捕捉各自的目标展开厮杀。 当看到潜入城中的同袍发出信号,全身甲胄的牛贲,随即翻身上马,占据于冲锋队的第一位置。 根据从军多年以身作则的经验,这位始终默默无闻的将军,深深知道做为一名战将,没有一个士兵希望听到他说“给我上”,士兵更忠实信赖的是那种“跟我上”的将帅! 对于死命固守已经开启的城门地带、阵亡过半的马青等十几人来说,胜利前的危险时刻终于就将过去,“大风”勇士仅有的一部骑兵,正用夸耀似的如雷铁蹄声,向洞开的城门飞奔而入! 刺耳的警钟长鸣,造成了白衣军慌乱一团,四下逃散。 天狗抓住自身边逃窜的贼兵,气急败坏骂道:“不许跑!拦住他们!” 激烈的厮杀中,猝不及防的白衣贼军,被从天而降,不断呼喝“大风”的义渠兵,一个个地砍倒在地,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 “快去关闭城门……”天狗近乎绝望的哀叫着,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大风起!杀——”身后巨大的呼喝声,让避免误伤的马青等十余残生,虚晃一枪闪出战局;而留在原地的天狗等贼众,则直接暴露在奔腾如雷,快疾如风的强悍“大风”骑兵的战刀之下! 为数近一千人的义渠骑兵奋勇当先,而在骑兵的身后,八千骁勇锐卒,也紧接随后狂呼跟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的白衣贼军,在“大风军团”的第一个冲锋下,就作了鸟兽散。 牛贲跃马城头,以长刀指天断喝道:“大风都有,扫荡城中的残敌,在少主大军赶到之前,我先锋军必须全面控制这座城池!” 北地的三月,是一个多雨的季节,雨下得不急,很舒缓,温柔得像情人的手。 剑眉星目,四肢修长的马青,横持长枪,双足不丁不八地伫立在“泥阳县”县城的十字路口,冷冷地看着从荒废破旧民舍里拿起武器没头没脑冲出来的白衣贼军,他们的反击是那么的无力,从未经历过真正战阵的天狗,惊慌失措地发不出一道道前后矛盾的命令,让本已落在入侵者强大武力下的的贼兵无所适从。 极少数有胆气白衣军,挥动锈迹斑斑的刀枪,尝试对抗进犯者,但这小小的抗力实在很难挽回县城易主的命运。 在马青指挥消灭最大一股反抗势力,即天狗的亲兵卫队,将其贼酋俘获后,战斗宣告结束。 背后马蹄声声,马青转身,当天际曙光中那杆麒麟大纛映入眼帘时,马青和身后“大风”勇士眼中的肃杀之气,立时被一股狂热仰视所代替,那麒麟图腾的标志,代表着一个人,代表着一种力量! “少主!”马青压抑住心中汹涌澎拜的崇尚情绪,带头向大旗下锦衣少年行了个军礼,大声道,“禀告少主,先锋军大风军团,正在打扫战场,报告完毕!” 带着淡淡嘲讽意态的清秀少年,在马上回了个军礼,严肃地道:“将军辛苦了,请继续执行你的任务。” “是!少主!” 天明时分,玉麒麟率领麾下主力部队,缓缓地进驻现在已被前锋占领的“泥阳县”。 “少主,先锋军团已经成功的接管了‘泥阳县’县城,近万白衣贼军非死即散,生擒贼酋天狗,请指示!” 当玉麒麟泥阳县衙前下马时,早已和几名本部重要将校排立在门前恭候少主的牛贲,报告了先锋军团的战况。 “牛贲,你把爷交付给你先锋任务时的命令再复述一遍。”玉麒麟声音低沉。 “侦查前哨,开辟道路,在与敌兵力对等的情况下,务必等待中军主力大队到来后一起发动攻击,违令者军法处置。”牛贲一字不差地复述着命令。 “可你违背了本少主的命令,将你麾下将士们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即使最后攻占了敌区,但功过不能相抵,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辩解吗?”玉麒麟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 “贲违抗军命,甘愿受罚。”高出玉麒麟一个头的牛贲俯首。 “很好。”玉麒麟挥手制止住众将的骚动,“蚌珠,请为大风军团集体记大功一次,参与首登的马青等十七人申报荣誉军功,赏金百两,不幸战死者双倍;所有参于作战的大风军团将兵战场晋升一级,校尉一级军官记大功一次,赏金十两……” “已记录备案,主人。”身材娇美,容色艳丽的“黑珍珠”合上手本,敬礼回复。 “至于牛贲将军,战场违纪,禁足三日……”玉麒麟轻拍着爱将的肩膀,轻声道,“这些天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谢谢少主。”明白过来少主关自己“禁足”真正意图的牛贲,强忍着感动的泪水,向站立在面前,赏罚分明的领袖深深地低下了额头。 “执行你的职责吧,蚌珠。”玉麒麟轻声唤道。 蚌珠重复了一遍上峰的裁决道:“牛贲将军,战场违纪,禁足三日。将军,请随奴婢下去好好休息……” 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义凛然,天狗在被马青丢在玉麒麟脚前那一刻,就惧怕得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虫瘫软在地,不住磕头求饶道:“爷爷饶命,饶命啊……” “杀人者,人恒杀之。”玉麒麟笑眯眯俯下身:“我饶过你,谁绕过被你们这群畜生吃掉的数万百姓?拉出去,倒点天灯!” 143 七日克三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烈日下,一顶罗伞撑如冠盖,将歹毒炙热的阳光拒绝在外面。 伞盖下面的阴影里,玉麒麟斜斜地半躺在长椅上,浅尝着半跪在地上蚌珠双手举过头顶的冰镇西瓜。 遥望着少年蚍蜉们在霸下碑指挥下,将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巨型攻城器械,轰隆巨响声里推到“直路县”坚固高大城墙下,玉麒麟双手有些奇痒难耐。 被自家外甥幽怨的眸子看得心里发虚,龙云公子幽幽地道:“你是三军主帅,不宜妄动。” 看着那数十个蚍蜉少年,扛着巨大圆木撞击城门的吃力架势,玉麒麟都恨不得将他们赶到一边,亲自上去让城内的贼军见识一下打小吃豹子奶的娃儿有多大力气,偏偏让神仙舅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不给他装叉的机会。 “直路县”是北地六县里最富庶的县,半月前被女悍匪草鸡带领两万“白衣军”袭破,而从“泥阳县”败退的两千“白衣军”乌合之流,也相继投奔到了这里同流合污,城内贼众人数激增至,一时间气焰嚣张,大有群鼠噬象之势。 玉麒麟率兵追杀穷寇败军,马不停蹄直抵直路城下,一声令下,挥军攻城! 攻城主将霸下碑,“唰”的一声,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遥指直路城楼:“攻城!” 嘹亮的号角声自中军响起,响彻苍穹,迅速蔓延至整个攻城部队。 城头上鸠占鹊巢的流贼,看清了下方移动逼近的庞然大物,纷纷惊骇大呼: “啊!那、那是、是啥鬼东西?” “我的天啊!打个县城,居然动用了残暴的攻城抛石车?!玩得这么大吗?!” 霸下碑改良的这种抛石车,最多能承受二百斤的石头,抛射距离数百米远,落地之后能砸出三米深坑。这位龙门庶子,很明显想让流贼的土包子,见识一下什么叫“重武器”。 指挥着十座一组的投石车,瞄准了“直路县”的城墙,梳着锅盖头的黑小子沙哑声音下令:“射!” 只听一道道“嗡嗡”大声响起,十块巨大的磨盘巨石,好似天外陨石般,猛地朝着城墙飞去。 “砰砰砰……” 接连十道巨响过后,原本坚固厚重的城墙,宛若刀切豆腐似的,轰塌过半。 霸下碑冷静地指挥着十辆抛石车投射三轮,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城头的贼军更是死伤惨重。 抛石车一停,数十架带轮升降云梯,一排排从军阵推出来,连续不断地搭到了残破城墙上。 “杀!” 前后两战没有机会表现的中军“蚍蜉”,憋了一肚子战意,抢先爬上云梯,一个一个蹿得比豹子还快。 谁家男儿不想建功立业? 特别是看到“蔷薇”女军动作比他们还利索的时候,男兵要是不争气,这脸儿还能要? 鸡骚派遣武功高强的百余名贼军骨干过来支援的时候,为时已晚,满城头都是身穿皮甲的少年蚍蜉挥刀砍人。 城墙之上混战一团,越来越多“蚍蜉”和“蔷薇”少年男女,借助云梯爬上城墙,渐渐占据了人数的优势。 数百兵卒扛着一根四人合抱的圆木,一次次大力撞击着摇摇欲坠的城门。 “轰!” “轰!!” “轰!!!” 合力撞击十数下之后,城门应声洞开,露出在门后抵挡的数百贼军,被倒塌的城门压死压伤不少,双方人马在城门口激烈厮杀,鲜血飞溅,残肢断骸漫空飞舞。 刺离指挥数十辆造型奇特,四面遍插着长矛刀尖的滚轮战车,轮声隆隆,如同一台台绞肉机,前方开道,终于杀开了一条血路,抢占了城门。 好久没见血的猫萝,空中狼牙棒舞如风车,一马当先冲在最强,挡者披靡,手下无半合之将。 马青不甘示弱,率军紧随其后,银枪炸出朵朵炫目血花,贼军败如落潮。 中军观战的玉麒麟蠢蠢欲动,奈何龙云公子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大有“臭小子你敢杀上去,舅舅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事实上,也确实不需要玉麒麟亲自出手了,对付龟缩在直路县城的这些残兵败将惊弓之鸟来说,派出猫萝、马青、霸下碑、刺离四将,还是太嫌杀鸡焉用牛刀了。 但对于第一次单独担任战场指挥官的霸下碑来说,却是丝毫地不敢大意,在与副手刺离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最终决定把突破口放在了城墙摧毁最为严重的西城。 贼军稀稀落落的箭矢,根本没有让发动进攻的蚍蜉少年们有一丝一毫停顿,他们凭借着少年人一往直前的热血劲头,一鼓作气地冲到西墙根下,近百架云梯齐齐搭上了城头。 没有一丁点迟疑,霸下碑和刺离把刀横咬在口中,带着少年们,争先恐后地爬上长梯向上猛冲! 直路的陷落出乎预料之外地快速,虽然部分流贼也进行了积极的的抵抗,但总体战力和士气的相差悬殊,让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就以攻城的一方胜利、女匪首草鸡下落不明而告结束了。 直路县城的百姓,都缩在自家的阁楼门缝里往外窥探,没有想象中的乱兵掠夺,只有轰鸣阵阵的马蹄声和整齐响亮的脚步声,踏过城内的大小街道。 “麒麟少主有令,擅入民宅者,杀!侮辱妇女者,杀!迫害百姓者,杀!” 飞骑呼啸而过的“天策”骑兵传达的信息,让那些躲在屋里恐惧欲死的的直路百姓,纷纷壮着胆子从门缝中向外探头探脑—— 当看到那些和自己家孩子差不多大小的白衣少年,全副武装一动不动站立在街道两旁警戒巡视,并没有没有入室洗劫杀人时,百姓们忐忑不安的心始才渐渐落了地。 “向王廷和郡守府狼狙殿下报功,义渠县尉玉麒麟,收服白衣流贼窃据之郁郅、泥阳、直路三城,剿杀贼首灵蛇、天狗等多人,天佑大凉!”玉麒麟甩飞手里的西瓜皮起身,“大军回师义渠,着豕突‘疯人院’马上抽调胥吏兵勇接管三县,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那日,玉麒麟的威名,伴随着“七日克三城”传奇武勋,响彻整座天下! 144 抢粮!抢钱!抢女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大军出征开拔后,被少主委以重任留守义渠县的獐损,忙得三过家门而不入,又消瘦了一大圈。 少主只留给了他三万多兵力,这点人马虽说也不少,但万一有重兵压境,能不能守住大本营,还真不太好说。 幸好少主还仅存了一定点良心,没有把彪浪和他“癸字营”御林军为主体的“虎贲军团”拉出去,留给了自己;再加上霸下碑安置在城关上的大大小小守城器械,这才让獐损多多少少心里有了些底气。 獐损工作忙没空回家,架不住夫人有空带娃来被命名为“麒麟堂”地县衙后堂看他啊,口齿伶俐的小平安,一见好久没见的父亲,就张开小手要抱抱:“阿爹——抱抱妮妮——” 埋首浩瀚如云海的公文案宗中,獐损揉揉酸痛眼球,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当看清楚后堂门口踯躅不前的妻女时,不禁内疚地招招手:“进来呀,不打紧。” “平安吵着想爹爹,哭闹不吃饭……”鸡骚生恐丈夫生气地解释。 獐损抱过又重了一个吨位的大胖姑娘,亲了亲她的小脸蛋。平安环着父亲的颈子不撒手,紧紧趴在他怀里,水汪汪大眼睛忽闪忽扇,让人看得心疼。 “怎么这么多公文要处理啊?”鸡骚被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吓到了。 獐损无声地苦笑:“农民春耕之后耕牛、农具的回收要统计清算,临县遭受流贼祸害,每天都有大批难民和富户来我们义渠投奔,这些人都要登记安置,还有少主出征的后援补给要跟上,起先倒是给我拨了一些拯救于白衣贼手的识字难妇来帮我处理公务,但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蛐稗、蝈圆那几个姑娘也都快累垮了。” 看着自家相公两眼布满血丝,眼袋泛青,鸡骚心疼地问:“这些公文可是涉及机密?” 獐损怔了怔,继而明白妻子的用意:“就是些琐碎公事。” 鸡骚这才放心地上手,将桌案上乱糟糟的文件分门别类归置好,见有些不甚紧要、且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处理的,就顺手解决掉了。 父母忙于公务,小平安也非常自觉地自娱自乐玩了一会儿小胖脚丫,便四仰八叉躺在桌面上,流着口水睡得香甜。 从早晨忙到日落西山,夫妻俩一个读诵,一个批注,配合默契,总算将小山也似的公文处理得差不多了。 “夫人辛苦了。”獐损扭动发酸的脖子,朝夫人报以感激一笑。 鸡骚含笑抱起坐在桌上两眼放空满是起床气的女儿:“以前在王宫,少主的杂务都是妾身处理的,没有帮倒忙就好。” 一家三口正要下班回家享受天伦之乐,门外急促脚步声响起,彪浪满头大汗闯入:“大事不好了!先生,有人攻城!” 獐损心里“咯噔”一下:“彪子你慢慢说,哪路人马攻城?” “是流贼,估摸着最低有三、五万人,旗号很乱,大多数是白衣军,还有一些不知路数的流民胡匪,领头的叫草鸡,是从直路逃出来的!”彪浪表情快疯了! 啥?! 獐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草鸡你踏马的是个人才啊!在“直路县”吃了败仗,被我家少主打得跟丧家犬似的,侥幸见机早逃了一条狗命,不滚回“安丰郡”虬龙脚前夹起尾巴做人,竟然短短两日之内纠集了这么多乱民流贼,趁着少主主力大军出征没来及回转、义渠县城防守兵力薄弱,来抄我们的老底儿,有点胆气啊! 唉,跟了个专坑自己谋士的少主,这破日子是没法过了! 鸡骚脸色煞白:“相公,是不是要打仗了?” “夫人先带平安回孤儿营,外面的事交给我和彪浪将军。”来不及多嘱咐什么,獐损拔出背后轻易不出鞘的双刀,与同样煞气冲天的彪浪快步出门。 “派斥候向‘打铁山’的‘赤练’、‘瀚海弯’的‘狂狮’和‘苍龙’求援,一个斥候不行,就派十个!”獐损健步如飞。 “已经派出去了,十五个斥候被乱军截杀了十一个,冲出去四个,全部带伤。”彪浪甲叶作响,紧随其后。 “城中全部士兵和民壮上城防御!请豕突‘疯人院’抽调人手接管城内秩序,全城戒严,严防有间谍细作浑水摸鱼!!”獐损的命令一道急似一道。 “快!快!都上城墙!多备弓箭!!”彪浪行走中,不停地挥动手臂,大声呼和往来奔忙的义渠兵。 入夜时分,“义渠县”县城城头,火把、灯笼亮如白昼,包括“横山”和“断岳”在内的两万义渠新兵,在獐损的指挥下,均匀地分布防守在长长的城关上,张弓搭箭,严阵以待。他们的后方城墙马道上,是一片黑压压的男女青壮百姓,他们作为第二梯队,手里或抱石头、或紧握农具,仰面随时等候着上边的士兵拼光后补上去,沉沉夜色里,尽皆保卫家园视死如归的坚毅目光。 乱世里,好不容易有了义渠这块安静乐土可以栖身生活,这些历尽艰辛受尽苦难的百姓,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决不允许有贼兵来抢夺他们的胜利果实、破坏他们的世外桃源,为了他们身后的夫妻妻儿家人,他们愿意舍出自己的命去拼! 城门处,彪浪双手倒提大砍刀,与他的“虎贲军团”兄弟们,两眼赤红的盯着城门,他们这九千八百将士的任务就是,死守城门! 人在门在!人亡门亡!! “玉麒麟的主力都在直路!里面都是不堪一击的老弱病残!兄弟们,听说义渠城里,可是遍地金银珠宝美娇娘!今晚就是我们发财泄欲的好机会啊!”神情阴毒,目光狡黠的草鸡,面对身后杂乱不整的贼兵乱民极力鼓噪,“兄弟们!攻进义渠县!抢粮!抢钱!!抢女人!!!” “抢粮!抢钱!!抢女人!!!” 数万头脑简单的乌合之众,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高举着破刀烂枪,高喊着无耻口号,乱哄哄地冲向县城,有搭浮桥过护城河的,有跳进水里武装泅渡的,也有胡乱朝天射箭的,来势汹汹,却丝毫没有章法。 145 打劫的心态崩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眼瞅着第一波贼军迫近,伏在箭垛子后面的獐损,冷静地下令:“火箭手,准备——” 黑漆漆巨大盾牌后的“横江”战士,一个一个从腰间箭囊取出弓箭,与普通弓箭不同,“横江军团”的战士箭头,都裹了一层染了火油的粗布,只需要稍稍用打火石或者火折子引上火星,它就能瞬间点燃,射进体里,杀伤力成倍。 “第一梯队,射——” 獐损尖锐的声音落地,数百多支火箭,齐齐发射,发出无数飞火流矢。 还未等中招的贼兵叫喊倒地,獐损令旗倏地一挥:“第二梯队,射——” 弦声大作,城下一片火海,不少身上着火的贼兵满地打滚哀嚎,有的狂奔跳进护城河,顺流飘走,再没上岸。 紧接着,獐损令旗再挥:“第三梯队,射——” 当第三梯队发射完火箭退下来后,第二梯队队的火箭手已经换好火箭填补上来,开始新一轮的射杀,几个来回下来,冲到墙根的贼兵人仰马翻,死伤不计其数。 火箭告罄, 嘴唇干裂的獐损一扬手,二十几名身强力壮的“横江”士兵在他的示意下,将最后的的十桶火药点燃后抛下—— “轰——” 十声惊天动地的连环巨响,将城墙下拼命顺着浮桥改成的云梯往上爬的流贼,化为灰飞烟灭。 第一波攻击,战场上贼军留下了几千的贼兵死尸,点点青烟从尸体上缓缓升起,呛人气味借飞舞的腥风,弥漫在初夏的夜空。 獐损疲惫地靠在城垛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沙哑道:“贼人的下一波攻击马上就到,准备第二道硬菜!” “横江”火箭军鱼贯撤下休息,躲在后方的“断岳”士兵,连忙将上百座床弩推到城墙边缘,数百支箭早已经上弦。 经过霸下碑加工改良之后的床弩,上面能安放九张重弓,绞动其后的绞轴,张工装箭,再以重弓合力来弹射,那床弩的箭矢,多以木为杆,以铁枪头为箭镞,以铁片翎作为尾翼,射程足有八百步,威力之可怖,寻常盾牌甲胄,一穿岌头,摧枯拉朽! 箭矢离弦而出,嗡鸣不断,好似带着义渠人的愤怒咆哮,箭雨如潮,密集地射向第二波冲过护城河的乱兵。 本以为对方火箭告罄可以捡个大便宜,没命冲上来的两千多乱军,扛着七凑八拼的浮桥云梯架在城墙上,攀援半空,强横箭矢迎面而下,轻松穿透两、三人身体,血花喷溅,饺子下锅般坠落如雨。 草鸡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是什么节奏? 为山九仞,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草鸡咬咬牙,抽出弯刀大吼:“兄弟们!他们快坚持不住了!跟我冲啊!” 本来被床弩射懵逼的群贼,一见草鸡亲自带队冲击,又恢复了精神,乱哄哄地跟着冲撞城门,攀爬城墙,眼中全是嗜血的凶光。 城头下方沉重圆木撞击城门的闷响,一声一声好似砸在獐损心尖。 彪浪一身甲胄,脸色铁青地指挥“虎贲军团”以木桩支撑灰尘簌簌而落的城门,发出声声狂吼:“上面獐损先生一个书生文人,带着一群新兵蛋子都能撑住!咱们可是百炼成钢的御林军啊!谁要是给这个关口给老子掉链子,给‘癸字营’招牌抹黑,老子日他娘!” “虎贲军团”的丘八兵痞子们,别看平时不守纪律斗鸡走狗赌钱嫖妓的,打起仗来可是个顶个的玩命,人推人死命抵住不住晃动的城门,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平日里自诩为精锐王牌,客兵军饷待遇都比其他军团高出一截,需要他们的时候也不能装孙子啊! 身后脚步杂乱响起,猬舍带领砖窑瓦场的数百工人匠作,一趟一趟将储存的青砖红瓦都搬到了城门处,猿曼和鸨恰也带了一队妇女“叽叽喳喳”帮忙,只见铲刀飞舞,泥土飞溅,时间不大,就紧贴城门垒了一堵十丈见方的砖墙! 彪浪:“……” 彪浪摸着后脑勺笑了:“这么神奇吗?猬舍你个老东西行啊!有砖墙加持,累死这帮孙子也进不来啊!” 累脱力的猬舍丢了泥铲,坐在地上靠着同样呼呼喘息的年轻老婆猿曼,“嘿嘿”干笑:“少主让咱们过上太平好日子,说啥也不能让外面那群牲口来搞破坏不是?” “轰隆”巨响声里,使出拉屎的力气,坚持不懈撞了一个来时辰,贼军终于轰碎了城门! 然而,当城门破裂后,一堵四四方方、气质憨厚的青砖垛子横在他们面前时,他们简直要疯了! 还带这么玩的?!谁家城门口垒墙挡门啊?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啦?? 想要拆除摧毁这堵一直砌出十丈远的方墙,没个半天功夫能完成?开什么玩笑?? 望着城下张牙舞爪大举进攻的贼兵,城头上披头散发的獐损暗暗冷笑,只要义渠有一兵一卒在,你们就休想进来祸害百姓! 草鸡的脸色已经铁青泛黑了, 城墙下兄弟的尸体已经积压成堆,活着的贼兵疯狂地踩着同类尸体向上攀爬,只要抢上城头,传闻中遍地金银满城美女就都是他们的! 想要不劳而获的人,有一个共性,都喜欢富贵险中求。 “姥姥的!上大餐!狼牙滚木侍候!”声音沙哑的獐损爆了粗口。 城关下方堵塞马道的青壮百姓,纷纷争先上前,替换下久战疲惫的义渠兵,女人抬伤员包扎伤口送水送饭,男人们四人一组,将一根根布满形如狼牙尖般锐粗长铁钉的滚木,抬上城头,直上直下往蚂蚁也似顺着云梯疯爬的贼兵猛砸! 一根滚木丢下去,砸中的贼兵身上,便多出数十个血窟窿,高空坠落地面,绝无存活侥幸。 本打算趁虚捡漏戴罪立功的草鸡,给当头一棒的滚木砸落地下,脑袋被大铁钉子扎漏了,鲜血直流。 奄奄一息之际,女悍匪头子草鸡的心态,彻底崩了! 尼玛!一个小小破瘠薄县城,又是火箭、又是床弩、又是狼牙滚木的,这么牛哔,玉麒麟你踏马直接上天不好?? 146 佶屈聱牙招贤令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不得不说,“疯人院”的运作效率相当快捷,义渠军刚刚打下郁郅、泥阳、直路三座临县,豕突手中重要助手豚笔、鼠墨、羊纸便各带着一个由近百名胥吏、儒生、武弁、工匠组成的团队走马上任了。 等北地郡守狼狙派来接管的三个县令兴高采烈赶来赴任,直接吃了“闭门羹”,连城门都没让进。几个新上任的义渠文官,还在线缺德地鼓动了当地一些老人,站在城头举着标语喊着口号,不欢迎郡治派来抢胜利果实的贪官污吏继续压榨地方百姓。 流贼霸占祸害各县的时候,你们这些王八蛋弃百姓而不顾躲到郡治城里吃喝玩乐装聋作哑,人家麒麟少主浴血奋战把贼人打跑了,你们倒争着抢着跑出来吃现成的,想接茬儿骑在民众脖子上作威作福,门都没有! 三个受狼狙指派接手失地的县令,受了一顿抢白,又不敢顶嘴来硬的,毕竟人家城里老百姓都压着火呢,一个搞不好就有可能冲出来把他们给活撕了,僵持了半日,见商讨无果口干舌燥,只能灰溜溜地返回郡治朐衍向郡守狼狙哭丧去了。 经过短暂的调研,豕突清楚新纳入义渠体系的三个县,经受白衣军的洗劫,经济人口状况都不容乐观。如果以三县综合实力做个排序,遭受白衣军烹食人肉的泥阳县最穷,十室九空,人烟稀疏;郁郅县稍好,直路县相对最好的。 想把这三个县恢复到旧貌,需要持续投入大量人力、财力、物力,绝非短日之功所能奏效,好在有义渠县这个成功模板可以复制,依葫芦画瓢,不必再摸着石头过河。 按照“疯人院”的规划,依旧以义渠县为大本营,鹏高、豚笔、鼠墨、羊纸分别率领“鲲鹏”、“黑林”、烈火“、“洪山”军团先期各自驻守建设除道、郁郅、泥阳、直路四县,对狼狙的郡治朐衍县形成战略性包围,几乎将势力辐射整个“北地郡”。 一下子多出了一半地盘,玉麒麟立即感觉出来人手捉襟见肘起来,手上拢共就二十万左右人马,“烽燧堡”的两个军团戍边责任重大不可轻动,“猛鹫”、“玄熊”二军团要维系漠北商路畅通保持北地经济命脉更难以移做他用,“打铁山”矿场和“瀚海弯”牧场的三个军团冶铁养马也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四个县再各分走一个军团维持秩序,如今手头上只有不到半数的军马提供支配了,这也无时无刻不提醒着玉麒麟和他身边的智囊团,地盘过大,兵力不足,极有可能被敌人一口一口蚕食吞掉。 招兵买马,扩充势力,势在必行! 这种募兵的粗活儿,玉麒麟还是丢给牛贲,让他干回老本行,带着一些文人、老兵去各县各乡宣传招兵福利政策,并规定在大军进入北沙赈灾之前,给你一个军的建制,想尽一切办法给爷变出万把人来,且不能随便抓个人头是一个,基本要求要身体健康没有残疾伤病,届时办不到,你牛贲脱了铠甲滚去“烽燧堡”站岗放哨当大头兵吃沙子去! 招募新兵的麻烦暂时不用玉麒麟头疼了,可令这位西凉少主更加头疼的是,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旗下的文官武将远远不够啊,四个新加盟的县分走一大批底层胥吏校尉去搭基层领导班子,其中大部分来源于“疯人院”文学馆和武官学堂短期培训的文人武士,还从义渠县衙调走了不少干员文书。大量人手的抽空,使得龙云、獐损、凤儒等几位不得不主动加重自己的工作量,加班都快加疯球了! 带病工作心头冒火的龙云公子,大中午的一脸寒冰跑去“疯人院”把主持招贤馆的狗砚喊来,严厉数落了一顿:“这都开馆两个多月了,除了招揽了些招摇撞骗鸡鸣狗盗之徒,像样的谋士武将一个也没招来,你这工作是咋做的?摸鱼撞钟呢?” 一向伶牙俐齿的狗砚,被男神劈头盖脸一顿炮轰,也有点蒙圈,陪着笑脸解释:“二爷啊,小人这招贤令都贴满各县大街小巷了,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会不会是北地一境,已经野无遗才……” “放屁!”龙云公子一把将路上顺手揭来的招贤榜甩手狗砚笑脸上,“看看你写的啥玩应儿?自己念!” “小人遵命。”狗砚忙扯下自己亲自撰写的招贤榜文,摇头晃脑读道,“今有西凉少主玉麒麟,受王命经略北地,救万民于水火,扶苍生于累卵,匪患汹涌,四方不宁,特此求贤若渴,今有民间果勇之士、栋梁之才、仁义之贤,皆可举荐重用……” “你死不死?!少主不单要访寻民间读书人,还需要武士、工匠等诸子百家三教九流千行万业各式各样的人才大手子!”龙云公子恨铁不成白举纲地踢了狗砚两脚,“你瞅你写的这破玩应儿,之乎者也佶屈聱牙艰涩难懂,除了你们读书人,谁踏马的看得懂??给本公子重写,用大白话,越简单越直接越好!再给二爷显摆文笔,弄死你!!” “好的二爷!明白了二爷!马上重写二爷!”狗砚一迭声地像应声虫。 龙云公子正举着笔筒,凶形恶相监督狗砚修改榜文呢,就听院子里有个破锣嗓子聒噪:“什么狗屁招贤馆啊!说得好听罢了!本大才都来半个月了,顿顿青菜萝卜,耳朵都吃支棱起来了,连顿肉都没得吃,还是回乡下逍遥快活。” 龙云公子听这人口气极大,正要问一下何许人也,一旁奋笔疾书的狗砚甩脸子朝院子里骂道:“狗无疾,你个文不能著书立说、武不能安邦定国的招摇骗子,混在这里能有三餐一宿就知足吧!还好意思厚脸皮挑肥拣瘦指桑骂槐?信不信本馆主让人把你撵出去睡大街?!嘚瑟!!” 龙云公子推窗,望着台阶上歪着一个烂酒鬼,白白胖胖放荡不羁的文士,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尊驾便是与继母通奸,被蝎肥大殿下轰出扶风城的斯文败类小白狗无疾?” 那人举手嬉笑:“不值一提!” 147 不值一提狗无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县衙后堂,“麒麟堂”。 獐损和凤儒两位谋士,一个去田间视察水井,一个在临县洽谈商务,只有蝈圆等几个女文书在外堂一丝不苟地办公,整个午后的后堂,只闻落笔翻书“唰唰”之声,难得有些清净。 “前阵子听闻,小白先生在扶风做到了机要参赞,只因为行为不轨,与父亲留下的遗孀继母有染,给蝎肥大殿下当众斥责品行不端,你便脱屣去官流浪天涯,倒也是个有趣之人。”龙云公子笑意盈盈将腌制一瓦罐腊肉贡献了出来。 狗无疾倏地收敛笑意,抖了抖袖子:“我与继母有过不伦是真,但蝎肥处处借机刁难打压,实则是因为此人既颟顸愚蠢,又嫉贤妒能,生怕我的才名高于他而有损脸面,再加上我这个人离经叛道,直言不讳,数次顶撞于他,才给排挤驱逐出扶风,与我失德之事关系不大。” 龙云公子“啧啧”道:“啧啧,小白先生这脸皮真是厚得可以。他蝎肥固然小肚鸡肠无容人之量,你小子临离开之前,诱奸了大殿下的正室娘子致孕,送给蝎肥一顶大大绿帽子和一个便宜儿子,更大肆造谣蝎肥勾结南宛企图兴兵谋反,使得大殿下帐下文臣武将惧罪逃散大半,狠狠坑了前老板一把,这些都是你干的吧?” 狗无疾眼神一睨罐子里香气扑鼻的腊肉,徒手抓起一块放入嘴里大嚼:“说起无耻,龙云公子风月楼辣手摧花也不遑多让啊!” 龙云公子听了,笑容愈盛:“你来帮我家崽崽,腊肉管够。” 狗无疾瞧着男神的笑容,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觉得脊背有些毛毛的:“你别笑,本宝宝看着瘆得慌,你这人长得漂亮,心黑得很。” “小白,悠着点,你这大脸盘子胖得跟猪后鞧似的,很影响咱们义渠的市容市貌啊!”龙云公子精准打击。 “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狗无疾表情僵了一下,狠狠地瞪了一眼毒舌的美男子,“不过这腊肉是真绝啊,吃一块口齿留香,能请教一下腌制之法否?” “这是在王京陪崽崽读书时,无聊研究给麒麟做来当夜宵长身体的,小白先生如果想吃,本公子随时可以为您做,只要您留在县衙帮衬做事即可。”龙云公子可不是什么风光霁月的小白花,想吃肉,你得干活! 狗无疾无奈地摆摆手:“二爷欺诈劳力也如此清丽脱俗,实乃一绝。” 处于带头节俭考虑,平素团队工作餐都是两菜一汤,轻淡得不行,今天晚膳这一餐,格外加了一盆油腻红亮的红烧肉。 玉麒麟手里把玩着汤勺,盯着坐在小舅舅身边旁若无人大吃二喝的肥宅油腻中年男:“这哥们谁啊?胃口不错啊!我眼瞅着他造三大碗米饭了!” 龙云公子只吃了小半碗粳米稀粥,就放下了碗筷:“才捡的临时工,扶风狗无疾。” 狼吞虎咽的狗无疾,贱兮兮一笑:“少主,我狗无疾坑老板是出了名的,您就不怕我接着跳槽转手把您也卖了吗?” 玉麒麟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等你跳槽离职,不止北地,或许整个西凉都在我手上,你还能把我卖给哪个?” “少主好大的野心。”狗无疾鼓着塞满食物的腮帮子,“您不会也惦记着中州皇权吧?” “军报上说,颍川郡王猿愁,起精甲五十万,打着‘清君侧’旗号,在汝水之北运动;还有北沙的鳄毒,也频频在边关制造摩擦蠢蠢欲动。中原逐鹿的时代,已经不期而至。”玉麒麟侃侃而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玉麒麟以西凉少主身份,占据北地郡二分之一强的地盘人丁,怎会甘于雌伏坐失良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八个字,似乎戳到了浪子小白的内心,他吃喝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一下。 龙云公子悠然自得地烹茶品茗:“少主不拘一格,唯才是举,正是先生这般寒门才子一展抱负青史留名的机会,千载难逢。” 玉麒麟口吻之大,西凉装不下:“我不妨告诉先生,不单单是北地,不仅仅是西凉,不只只是中州,甚至是东山、南宛、北沙……整个大熹五国,我都要。猿皇做不到,我可以。” 脸上笑意勉强的狗无疾,打了个饱嗝儿,讥诮地来了一句:“麒麟少主如今不过弹丸之地,又有狼狙虎视眈眈,小小年纪说这样的大话,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玉麒麟丝毫没有在意对方的冷嘲热讽,一边扒饭一边道:“昨年中州皇都瘟疫横行,百姓染症无数,哀鸿遍野。是我带着寥寥部曲保护三十万皇都百姓长途跋涉,迁徙义渠!白衣贼军号称十万,结果怎样?本少主三战三捷,还不是土崩瓦解!最迟明年打下郡治朐衍,整个北地都是我的。十年之内,我敢保证,整座大熹天下也会是我的!” 狗无疾气得肉都不吃了,推碗而起:“行行行!你的、你的,啥都是你的!我都是你的,这总行了吧!! ” 晚膳后,吃饱喝足有点撑的狗无疾,以上坟的心情,开始第一天上班,还是加夜班。 “这是应北沙沙郡郡守蛇无欢之请求,即将发往沙郡各部的赈灾粮草、物资、牲畜、以及押运军队、壮丁、骡马等各项的数据报表,先生受累,天明之前整理出来,我急着看。”玉麒麟指了指雁平等几个女官陆续搬进来,有一人来高、倒下来随便都能砸死个临时工的的竹简垛子,露出黑心老板的狞笑。 “尼玛!一个小破县城,哪来的这么多公务?”狗无疾好想一把抓过来新老板问个明白,一转眼看到龙云公子已经倒在摇床上和衣轻眠了,不由得炸毛:“???为啥他那么闲?!” “家舅身体一向孱弱,不耐熬夜。”准备回房休息的玉麒麟转过身,嘴角噙着温和笑意,眼中闪烁着些许的狡黠,“区区琐碎杂务,对小白先生您来说,简直是不值一提——” 狗无疾听完,不但想打人,还想拍桌子走人,合着就玩我一个大傻子啊! 148 跪下唱征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前后六次高级机密军事会议,长达一个月的激烈讨论,北上“沙郡”赈灾行动部署,最终敲定。 以军团为行军单位,兵分三路,北进沙蛮,分路支援“沙郡”诸部! 左路军以狗无疾、猫萝为首将,统辖“流云军团”,开赴“湟水县”! 右路军以凤儒、彪浪为首将,统辖“虎贲军团”,赶往“龙支县”! 中路军以玉麒麟、马青为首将,统辖“天策军团”,向“沙郡”郡治“鄯城”进发! 三大主力军团离开,牛贲紧急招募成军、不满建制的新军“青雕军团”,根本来不及系统训练,就被拉上了城关和要津布防镇守,并授意“瀚海弯”牧场“苍龙军团”,向“义渠”县城方向做战略靠拢,力保大本营稳如磐石。 义渠军三路大兵,三大劲旅三万悍卒,凤儒、猫萝等高级谋士武将几乎全员参战,可谓是声势浩大了! 校军场,许多“流云”女兵正在忙碌装车。鸡骚抱着一团毛裘、包裹严实的平安,远远地站在阳光下看热闹。 作为义渠集团喉舌,“疯人院”对外宣称的官方消息是,麒麟少主本着悲天悯人之心,应“沙郡”郡守蛇无欢之邀,率众出关,赈济沙郡灾民,以慰生灵。 当然,这样的官方鬼话,都是骗人的;赈灾放粮虽说也算是大事,但也不用麒麟少主率领三万大军一同出动吧,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是有更大的图谋和行动,这也使得县城内不知情的百姓们感到不解,经常偷偷地小声议论,对高层去求助那些曾经荼毒边境边民的沙蛮人大为不解。 凰七和“玄熊军团”这次提前在各地,特别是鱼米之乡的大宛境内搜罗了大量粮食草料,源源不断地运往“沙郡”。 校军场上无数骡马、牛车聚集,频繁地装载货物,满地都堆放着小山也似、已经绑扎好的货物,军士们都忙着整理驮架。 早在月前,整个“义渠”大本营就在秘密准备,调拨筹备粮草,调遣“玄熊”商兵在边境通往“沙郡”沿途,设立了若干粮草储存点,再配以猪宽手上“秃鹰军团”的人手,已经足够应付赈灾事宜;玉麒麟去或者不去“沙郡”,都并不影响他们正在执行的计划。 因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一次玉麒麟亲自带队前往,其主要目的不在赈灾,而是另有其它深意。 凤儒、狗无疾扈从,不出大家意料,“男保姆”龙云公子被玉麒麟指令坐镇留守“义渠”,率同獐损、牛贲处理军政事务,协调各方。 整支庞大的队伍开始出发,为了不过分刺激到沙蛮诸多贵族酋雄的神经,义渠大军兵分三路,出“烽燧堡”向沙郡迸发。 左路大军取道湟水河谷,很快大队人马便进入湟水地区,满天的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每前行一步都艰辛万分。 进入“沙郡”境内,就要一程一程地雇请征调当地牧民畜养的骆驼行脚,骆驼感觉灵敏,常年生活在沙漠里,它们能避开危险的流沙之地,选择结实的沙道走,虽然花出了不少钱,但安全性大大提高了不少。 看着前面开路的骆驼群忽而低叫着横冲直撞,乱轰轰的;忽而又止住步伐,怎么赶也不走,等大家耐心差不多耗光了,又突然乱轰轰的往前冲,真是让义渠将兵哭笑不得,惹得“流云军团”几个天真浪漫的新兵小姑娘尖叫连连,倒是热闹异常。 沿途之上,猫萝带着一帮子娘子军,风风火火各处收拢零散的沙蛮部众、忙着放粮赈灾、以及用武力弹压趁火打劫四处抢掠的小股零散沙盗。 没有了小舅舅在旁监督,中路军玉麒麟也终于一尝所愿,逮住机会就带兵追击那些阻碍进城的沙蛮贵族部曲,这样难得的实战正好磨炼军队战斗力,“天策”各部哪里肯放过?几天下来,斩获甚众,一个个腰包涨得鼓鼓的,若不是赶路要紧,玉麒麟还不肯罢手呢。 能够合法的将抢掠者的一切财物归为己有,三路义渠兵哪路不奋勇争先?谁跟金银牛羊和粮食女人有仇啊? 赈灾的行动,其实早在大军出发前就已经开始,凰七和麋况组织调运来的大量粮食、草料延绵不绝地输送到“沙郡”,换取了“湟水县”、“龙支县”、“鄯城”等地很多牲畜以及金属、银器、毡子、羊毛、米酒、刀具、犀角等一切值钱的东西;许多小的部落已经被“玄熊军团”安置在安全的商队营地,这些“沙郡”的男女正被“玄熊”商兵有效组织起来,把收罗到的许多牲畜宰杀,剥皮、毛、肉、角、筋、胶、骨等进行分类处理加工。 而“沙郡”原有的组织统治,已经因为这次风灾完全被打乱了,所有“沙郡”百姓都被打乱原有的秩序,重新进行分散安插编户,统一由凰七从原有“沙郡”大小贵族中指定威望能力皆具、且倾向于义渠方面的贵族大户担任首领,进行统一军事化管理统领。 玉麒麟借这一步棋,剥夺和削弱原来北沙王鳄毒对“沙郡”各县的直接控制,将这些牧民掌握到自己手中,各县大小官吏由自己任免,避免这些附庸离心叛道。 这种“编户制”暂时主要实施于山头林立的“沙郡”三县中,而统一鳄毒旗下的“蛮郡”,近年来势力强大,这样的“编户制度”如果骤然实施肯定不为其接受,所以暂时在“沙郡”各县实施,也算是一个不彻底的权宜之计。 就算是这样,光是能够将“沙郡”各自为政、互不统属的诸部,初步聚合成一个整体,已经让玉麒麟非常满意了,因为这些在“沙郡”繁衍生息的各部,已经达到二十余万户,男女老幼共三百多万人,其中的男子壮丁总在五十万左右,这是一支强大剽悍的力量,如果能够一直将这“沙郡”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就算是拥有百万游骑,雄鸷大略的“北沙之王”鳄毒,也必须在爷面前跪下唱征服! 149 百年大计,以人为本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玉麒麟兵分三路风风火火直眉瞪眼去“沙郡”赈灾做“善事”了,男神龙云公子不食人间烟火,乐得自在安静做个花瓶摆设,把“义渠县”一大摊子事儿都一股脑地丢给了后勤部长獐损。 还不止“义渠县”,受义渠节制的除道、郁郅、泥阳、直路四个县的军政事务,也要獐损过问总览,怼怼心里苦,怼怼不说。 “除道县”一直被大辈儿鹏高握在手里,往年“白衣军”几次想染指,都被大辈儿带领乡兵团结一致奋勇打退,是以基本上没受到什么贼兵祸害,大体上经济人口状况还算不错,不是很用义渠操心;其他三个新归属的县可就不一样了,民生房屋均被流贼摧毁得所剩无几,尤其“泥阳县”,甚至可以说是一座空城了,荒芜一片,整个县城的男女老幼加起来不到两万人,且大多数饿殍残疾,急需要解决生计困难。 獐损也捉急啊,可他是不哪吒有三头六臂,他需要能办事的人手帮忙啊,问题是,适逢乱世,别说是有能力的博学贤者,就是找个认识字的人都不好找,遍地目不识丁的文盲啊! 几乎熬夜头秃的獐损,接连颁布政令,加大招恳福利,先后吸引了一万七千左右外地流民来各县定居耕种,农时务农,闲时集训,组成两个预备役军团,战时作为后备民兵随时准备支援前线,保卫家园。这种二线民兵的军饷为正规作战部队的一半,武器号坎也相对简陋,牛贲为两个不满建制的预备民兵军团,分别授番号“紫犀”、“蓝鲸”,并希望这两支半军事化的弱旅,能尽快茁壮成长起来,独当一面。 “紫犀”、“蓝鲸”两个民兵预备军团的成立,同时解决掉了人丁紧缺、土地闲置和兵源枯竭等三大难题;而民兵在种田收入的基础上,每个月还能额外多领取半两银子军饷,是以这些严格意义上并达不到入伍标准的老弱妇孺,农闲时节都训练得相当起劲儿。 为了引进人才,霸下碑受獐损委托,多次给金城“麒麟书院”的同学好友写信,大谈义渠工薪福利之高,也勾引来了不少年轻学子携家带口过来做北漂一族安身立命。 引进外来人才的同时,培育自己的人才也是关键。豕突的“疯人院”首当其中,除了北进沙郡的三支远征部队,其他所有驻军部队校尉一级以上的大小军官,全部分期进入“武官学堂”轮训,就算是蚍蜉领袖獒铁那一级别的高接将领都难以逃课! 没有思想武装头脑的将官,只懂得一味地打打杀杀很难走长远,毕不了业就重读!读到毕业考试及格为止!! 另外,六个县的大小胥吏,同样要分批进驻“文学馆”进行系统短期培训,坚决杜绝一切吃拿卡要的旧恶习,一切以集团和百姓利益考虑。 教育大计,以人为本。群众基础扫盲班也要搞起来,让私塾那些蒙童小娃儿分别到各条街巷,给文盲白丁上课,不参加学习、不尊重“小先生”的盲流子就打板子,打到服为止!不求你认识多少字、读多少书,最低程度自己的名字能写出来、懂得礼仪廉耻和良俗法律吧,尤其北地的原住民,兄弟公用一妻的、父女母子公开不伦的、当街袒胸露乳大小便的、一言不合就群殴械斗的,比比皆是,必须加强百姓文化普及和道德教育,改掉任何不良风气! 赶巧玉麒麟前脚才走,太傅千鱼先生就骑着青驴到义渠游历探望学生了,獐损跟千鱼先生的得意门生霸下碑一合计,在义渠县城比较清净的北城区拨出一套院舍,按照金城“麒麟书院”的模式改造了一番,虽然没有王京的“麒麟书院”规模大气,但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招生条件不论士族寒门,入学学童一概免除各种食宿书本学杂费用,毕业后还给安排工作,就这好事一传开,当天就招满了三百个机灵喜人的小萝卜头。接下来两个缺德鬼在线缺德,又是好酒好烟,唱双簧一般把千鱼先生忽悠去义渠书院当孩子王幼儿园园长去了。 千鱼先生站在萝卜地里,深深陷入了沉思,老夫不是受老伙计玉岗所托,来看着他家崽崽不出去招惹惹祸的吗,这满地等着拔苗助长的萝卜是肿么回事? 有了千鱼这位当时大儒坐镇书院点拨,相信五年之内,就会有一大批年少精干的新鲜血液进入军政基层干部队伍,大的作用不说,给地方上管理一下钱粮赋税账目、做个政委给士兵讲故事洗洗脑子啥的,都满能胜任的。 “白衣军”动荡时期,长期烹食人肉,有过多次屠村杀人,这是造成今天北地各县人口锐减的主要原因。为解决这一困境,獐损绞尽脑汁,提出一个鼓励生育政策的办法,但凡适龄生育妇女生儿育女,无论生男生女,该户都免赋三年,补助婴儿哺育金纹银五两! 按照玉麒麟的战略部署,北图沙蛮,逐鹿中原,双管齐下,显而易见,未来几年会大战频繁,打仗就会死人,会导致北地人口逐年减低,人丁负增长对少主霸业征途将造成兵源枯竭的大大阻碍。 “白衣军”被玉麒麟打得灰飞烟灭,残余势力逃回安丰,轻易不敢再捋义渠虎须,“北地郡”迎来了暌违已久的短暂太平时光,这个阶段岂不正是老百姓繁殖后代生宝宝的最佳时期吗,有了官府开出的免赋三年和哺育金五两纹银这双重福利,别说那些十几、二十几的少妇了,就是三、四十岁的妇女,都动了生娃的心思。 北地妇女普遍早婚早育,甚至三十多岁女人就有当祖母、外祖母的了,家里有老人一听儿媳、孙媳都三、四十岁了,还“不知羞耻”地想生娃,都跳出来阻拦打骂,更有甚至跑到县衙门口泼大粪辱骂獐损带坏风气。 獐怼怼可不是吃亏的主儿,马上命人把闹事的几个顽固老太婆抓起来丢进粪坑,泡到她们服软认错再放人;阻止家里晚辈媳妇儿生产的,一律套上枷锁游街! 150 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武力镇压顽固家长的同时,獐损又指示鹦宠带着一群郎中大夫,为愚昧无知的老百姓科普生育知识,宣传三十多岁的妇女骨盆已完全长开,是生育的最佳年龄,生下来的宝宝身体健康不易夭折,“高龄”妇女为和家族添丁进口,这是做母亲的荣光,没什么值得可害臊的。 尤其猬舍老光棍焕发第二春,一顿操作猛如虎,猿曼老蚌生珠居然怀上了;无独有偶,婆婆怀孕了这还不算,双喜临门,刺离媳妇鸨恰千年不开花的铁树,吃了鹦宠开的方子后,竟然也显怀有了身孕! 这样一来,不但猬舍、刺离爷俩心里乐开了花,干起各自工作干劲儿十足,就是猿曼和鸨恰婆媳两个大肚婆,抚摸着各自高高凸起的大肚皮站在自家官宅门前,也是一副骄傲得意的姿态,看得过往路人好生羡慕。 如今人家的父子爷们,老的带着负屃丸搞水利,少的跟着霸下碑做器械,还有恳田、砖窑两大肥缺抓在手里,正得少主重用呢,他们生下来的孩子,不用说,那就是官二代啊,将来接父辈的班儿进入仕途官场,就算不飞黄腾达,也至少吃喝不愁啊,作为两个官太太,肚子争气,母凭子贵,人家能不出面炫耀嘚瑟嘛! 有了猿曼、鸨恰一对婆媳作为典型模范,民间妇女纷纷争先效仿,少主宏图大志,前方有大把改变家族人生命运的机会在等着,多生一个孩子就等于多一分机遇啊! 很快,义渠等六县,迎来的生育高潮,给兵荒马乱结束后的荒芜,带来了无限的勃勃生机。 盛夏来临,预想中的夏旱,远没有实际的严重,烈阳如火,土地龟裂,河床干涸,临县朐衍等地,已经出现了挖草根、吃观音土的惨像。好在“义渠县”部署抗旱工作较早,通渠的通渠、打井的打井,各种操作能用的都用上,这才保住了八成春粮。 白衣军占领泥阳等三县,只会搞破坏不会治理,导致这三个县在旱灾降临时,都无任何应对措施,来自义渠方面的新领导班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得一面向外筹借粮谷,一面向义渠大本营请求技术支援。 獐损不敢耽搁,亲自带着水利专家负屃丸,拉上独自美丽的龙云,跑去受灾最严重的“泥阳县”田间地头实际考察灾情。 原本白白胖胖锦衣玉食的负屃丸,这个夏季几乎都在抗旱第一线奔忙了,打井挖渠,从图纸设计到监督施工,都是他亲力亲为,优秀的兄长霸下碑经历战火磨炼,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军团长,同样作为龙门庶子,他也暗中较劲儿努力上进呢!上进的结果就是,大太阳底下暴晒了两个来月,变瘦也变精神了。 县令鼠墨带着一群“泥阳县”的老农、工匠,跟着负屃丸勘查了两天,终于发现了两个水眼儿,工匠们抡锹轮番上阵,半天功夫,两口井眼儿先后出水,纵然杯水车薪,那也聊胜于无,即便解决土地干旱不够,总算县城几万人口不至于渴死了不是?只要熬过这个夏天,赶种秋粮应该还来得及,前提是要防住蝗虫。旱灾之后蝗灾基本上是一定的了,如影随形。 维持百姓大桶小罐打水秩序交给书生出身的鼠墨县令,负屃丸带着一身泥巴和疲惫转回地头,一眼就看到龙云和獐损两个“王八蛋”坐在树荫下,一人捧着半个西瓜在啃…… 负屃丸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畜生!人干事? 头戴一顶斗笠的豕突,小心避开脚下的地瓜皮,凑上前:“两位爷,刚收到北沙方便谍报,鳄毒在中州边境集结蛮骑,应该要对中州这块肥肉动手了。” “沙蛮风灾,沙郡和蛮郡都受灾严重,几乎到了国力全摧的程度。沙郡的蛇无欢跟凰七谈妥条件,向我们义渠请求物质救助,以求渡过难关。”嘴角挂着一颗西瓜子的獐损抬头,“蛮郡的鳄毒就不一样了,他与蛇无欢这对夫妇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不是一天两天了,蛇无欢以巨大利润优厚条件向我们靠拢换取救灾物资,鳄毒自然不会拾人牙慧受此屈辱,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挑起与邻国战争,将蛮郡现下的困境矛盾和民众注意力转移到边境战争上去,靠战争掠夺来解决这次天灾给他带来的劫数。” “柿子要挑软的捏,西边的西凉王父子老子英雄儿好汉,东北象东百万大戟士饥渴难耐,东西两国没一个怂包,如果我是鳄毒,非要选一个发动战争的对象,我也选遍地都是王、短暂又辉煌的中州国。”龙云吃瓜姿态优美,“首先陈郡去年刚刚经历了大瘟疫,皇都还没恢复元气,皇帝猿丑抛弃百姓迁都汝南,民心尽失;其次,一向受猿丑忌惮疏远的颍川郡王猿愁,发动五十万精甲,陈兵汝水,打着声讨奸佞鲲僵、妖妃狐媚的旗号,企图染指帝位,中州内战一触即发!这个时候,鳄毒蛮骑一旦发动入侵,猿家灭国指日可待!” “中州一旦内外两线开战,势必有大量的逃兵、难民,蜂拥涌入西凉,我们要提前做好防范。至少要把紫犀和蓝鲸这两个不满建制的民兵预备役军团加强完备,兵员不满额暂时没办法,只能慢慢招募,可兵器也未免太简陋了,真的要是有逃兵难民结伙成群闹起事来,主力军团都不在家,让两个半建制的民兵团举着镐头镰刀去玩命吗?”獐损沉着脸色,“獒铁那边的铁矿开采进度太慢了,让霸下碑去催一催,告诉铁子,不要以为自己是蚍蜉的老人,我就不舍得收拾他了,耽误了兵器材料供应和少主的大事,照样办他!” 豕突眼中难掩一股幸灾乐祸的笑意:“突已经向霸下碑将军建议,先可用量少、生产快的兵器锻造,比如长矛,只需要冶炼打造出矛头来,再配以白蜡杆子硬木矛柄,就可以武装民兵,既节省拆料,又方便快捷。当然,这也只是非常时期的权宜之计。” 151 我家先生怼死人不偿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战事一起,战马就成了各国抢购的必需品。”獐损眸色似有精光闪动,“通知鲤美,把瀚海弯牧场的良驹好马都妥善保管好,至于那些病马、瘸马和有暗疾的马匹,马上瞅准机会高价兜售给安丰和蛮郡的两国边军,坐地起价,宁可要跑,也别要少,困难时期,赚一笔是一笔,坑谁不是坑呢!” “还有一件事儿。”做了“疯人院”院长,只手独掌特务大权的豕突,越来越有南庆陈萍萍的范儿,“北地郡守狼狙日前派了个郡提刑按察副使蛟刚大人来,说是视察各县工作,一进咱们义渠县,就各种刁难找茬儿,看啥都不顺眼,二位爷您们看——” 龙云冷笑:“狼狙这个光杆司令终于坐不住了,这是要挟郡守之威以上欺下来跟咱们抢地盘了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这就回城会上一会那个什么狗屁上官。”獐损欠屁股起身,拍打了两下袍子上的尘土,“二爷请吧,咱们要让蛟刚大人知道知道,谁才是北地郡真正的主人!” 残阳如血。 “看这义渠县军营里,来来往往不少女兵,应该都是营妓吧,在这里当兵太有艳福了!”一个守在县衙门口的酒糟鼻子郡兵,眼珠子随着进进出出的女兵乱转。 “咱们跟着蛟刚大人下来视察,也应该是上差了,希望以后有机会借大人的光,尝尝这些营妓的芳泽,刚才那个大妞儿,屁股那叫一个大,臀比肩宽,搞起来一定爽死了!”对面一个口眼歪斜的郡兵口水直流。 这些从郡治“朐衍县”下来的郡兵,自然不会理解义渠县衙这些女兵,都是獐损身边的办事文书,在他们的意识里,凡是在军营官署出现的女兵,都是给长官和男兵泄欲的军妓。 两个意淫郡兵正想入非非的时候,一支杀气隐隐、宛如来自九幽地狱的少年队伍,顺着长街,沉默无声地接近了县衙。 “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酒糟鼻子郡兵用长枪拦住下马走来的削瘦文士,蛮横地喝问。 龙云平静地道:“看你们的番号是郡上郡兵吧,让你们的头儿蛟刚小跑着来见我。” “放肆!我们按察使大人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酒糟鼻子郡兵不知死活地叫嚷。 “小兄弟,把招子放亮点,站在你面前的是当朝小国舅爷龙云!”队伍里的獐损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是小国舅爷龙云?我还是西凉王玉岗呢!居然敢冒名顶替龙二爷,活得不耐烦了吗?”口眼歪斜的郡兵猖笑。 龙云公子轻轻挥手示意身后正要举步的獒铁退下,然后盯着面前的两个愣头青,一字一吐:“拦!我!者!死!” 两个外来的驿兵,惊得同时一哆嗦,被对方的阴冷之气所慑,下意识地闪到两旁—— 百名冷酷肃杀的少年蚍蜉,簇拥保护着几位文官,直入县衙。 “枭炀,把那块破布扯下来!”龙云目光停留在县衙前院中心旗杆上狼骑标志的旗帜,发出冰冷的命令。 自从蛟刚耀武扬威地来到义渠后,麒麟大纛就被郡守狼狙的狼骑标志战旗所取而代之。 感觉总睡不醒的“一线天”少年枭炀,见二爷发号施令,身手敏捷地“嗖嗖”几下爬上旗杆,扯下狼骑战旗,换上了麒麟大纛。 当晚,县衙大堂灯火辉煌,人影绰约。 龙云公子示意同僚们坐好后,把目光投向刻意与义渠同僚保持一定距离,坐在远处,长手长脚,外强中干冷汗涔涔的郡副按察使。 蛟刚能感觉到堂下那些排列整齐刀光泛寒的少年男女,身体内所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他脸色发青:“你们这是……何意啊?” 龙云唇角噙着冷笑:“这些都是我家崽崽的亲卫,上过战场跟白衣军拼过命的蚍蜉,很不听话的。” 蛟刚心冒凉气,两脚发软,色厉内荏地鼓足勇气:“麒麟少主练兵有方,平乱有功,固然可喜可贺;但就此霸占郁郅、泥阳、直路三县,拒绝郡守委派官员入城,自作主张,怕是不合法度吧?” 龙云无比诚恳地反问:“对啊,我们就不合规矩怎么了?” 蛟刚脸抖了抖,渐渐失去血色,握草,要不要这么诚实?本官就不要面子嘛! “论长幼有序,我家大人是兄,你家少主是弟;论尊卑有别,我家大人乃一郡郡守,你家少主乃一县县尉。这等私占地盘拒不奉令,莫非玉麒麟要谋反不成……”蛟刚声色俱厉,声音颤抖。 獐损轻笑:“任由白衣贼军攻占本郡过半土地残害百姓,我还怀疑你家郡守狼狙二殿下跟白衣贼沆瀣一气,通敌卖国呢!” 蛟刚被怼得哑口无言,半响才咽下那口气:“你这是无中生有,反咬一口……” 獐损轻蔑地“嗤”了一声:“白衣贼作乱,狼狙大人不带部曲平乱御贼,坐视百姓受苦受难,自己躲在乌龟壳里享乐。咱们少主九死一生把贼军打跑了,你们这些蛀虫又跑出来想捡现成的,还要脸不?” 蛟刚怼不过獐损,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好似筛糠:“强词夺理!目无上官!” 獐损指着对方鼻子:“光复三县是我义渠军的功劳!就算我替少主做主,将三县拱手送给尊驾,问一句打脸的话,就汝等那点儿微末本事,贼军复来,尔守得住三县吗?没这个金刚钻儿,就别揽这个瓷器活儿。你不行,你就是个弟弟,滚回朐衍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反了你了!来人啊!”蛟刚拍案怒吼。 县衙门口的两个驿兵刚闯进来,敖铁一挥手之下,就被院子里的蚍蜉少年一拥而上,按在地上摩擦。 紧接着寒光一闪,蛟刚脖子上多了一把锋利长剑,脸色大变,骇然地睁大了眸子,两手急摆:“二爷饶命!” 龙云勾唇:“二爷看你这脑袋挺辟邪的,砍下来挂在城头,定可保佑义渠百姓出入平安。” 蛟刚吓得屁滚尿流,欲哭无泪:“下官马上滚,这就马上滚……” 152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玄熊”凰七的殷勤接待下,凤儒一行被迎进了商兵设在“龙支县”外围的营地。 看到老部下的周到勤快,凤儒不由得笑问:“如果我记得不错,小七七岁那年就跟了我吧?也算是商团的老底子了。” “是啊!”英俊干练的凰七陪笑,“最开始在商队牵马,跟着您跑码头从南宛一直到西凉,得老板赏识抬举,小的也一路从打杂小厮做到军团长的位置,嘿嘿。” 在“玄熊军团”将兵中,也只有商兵团的“老人”,才有资格按照习惯称谓依旧称呼如今已经贵为麒麟少主左膀右臂的旧日老板,而商团嫡系旧部的这些追随凤儒一起走过商战征程的老部下们,在老板面前也比其他同袍随意放开一些,这一种殊荣,更是一种感念情怀。 彪浪已经指挥“虎贲”的车马队,开始在商队大营指定地点卸载一部分带来的货物米包,这些都是专门为赈灾准备的,大营之中人喊马嘶,一片热闹。 中心帐幕干爽温暖,燃着木炭的火坑,驱散了不少湿气。 凤儒也很快从善谈的凰七嘴中,知道了更多关于赈灾的细节。 在各预定安置点已经安顿了许多龙支的灾民,而且由于事先准备充分,“龙支县”各处的豪强大户都派出了不少奴隶家丁,有了这些随“玄熊”商兵一同行动的奴隶家丁,对收拢来的牧民进行编户时,减少了很多阻力,否则绝对不会如此“顺利”地便完成编户。 即便如此,在“玄熊”商兵的刀下,也先后斩首二百余级,清除了其中反对最激烈的一些对方酋领和大牧场主,才稳定住了形势。 义渠编户的实施,明显地触动了北沙王鳄毒派驻在“沙郡”三县的将领和官吏的利益,这些将领和官吏现在的权力,几乎被义渠新任命的地方渠帅所更替,这样的变动,对他们的威信已经造成了决定性损害。 那些北沙派驻官员将领,在暴风雪袭击下无所作为,基本上只能向一些交好的大户求援,威信已经大受打击,现在权力被架空,说话自然不可能再有像以前那样说一是一、呼风唤雨的作用了;而他们暗中鼓噪当地之中一些世袭渠帅与大牧场主,不顾牧民百姓的死活,抗拒义渠编户放粮的实施,更是大大动摇了北沙王在“沙郡”的整体威信。 由于郡守蛇无欢的强势,鳄毒在“沙郡”式微,大权旁落,导致蛇无欢凌驾于鳄毒王权之上,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沙郡”很多地方只知有蛇无欢,而不知有鳄毒。是以,在一定程度上,郡守蛇无欢要比鳄毒委派的总兵鹰盘等官员,在“沙郡”牧民中更有威信和影响力。 这次是借助天灾的压力和蛇无欢的力量,压服了“沙郡”大小地方渠帅,无疑是正确而且是成功的;但凤儒很快地锐察觉到接踵而来的问题,那就是蛇无欢的影响力将进一步得到增长,此消彼长,那以后将不得不借助于蛇无欢影响力来维持对“沙郡”的控制,这是麒麟少主无论如何也无法全盘接受的。 如今之计,未雨绸缪,必须找到新的制衡方法,限制蛇无欢的影响和坐大。 “什么?驴野?!他要见我?”一个人的名字,把神游天外的凤儒拉了回来,听那凰七重新说了一遍,凤老板才清楚了怎么回事。 驴野原本只是“龙支县”一个小小的渠帅,由于势力太过弱小,常受鹰盘等其他渠帅的欺凌。 义渠军大举出塞,编户赈灾,才给了驴野施展自身才干的机会,几个游牧大营并起来的“驴部”实力大增,几乎不再有敢随便欺凌他们的势力了,着实让久受欺凌的“驴部”扬眉吐气。 驴野又在与“玄熊”的不断合作中大开了眼界,再也不将自己的视线只局限于龙支一隅,外面的天地大,是雄鹰就该展翅高飞,正值壮年的驴野重新拾起了少年时争雄天下的凌云壮志。 驴野可能是北沙诸酋中最死心塌地效忠义渠的酋领之一了,他甚至派人将自己不到十岁的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还有几个兄弟叔伯的子侄,统统都送到“义渠县”设立的“疯人院”中习文练武,以子为质,向玉麒麟表示出自己的忠心。 此次会面,驴野当面提出,将自己年仅十四岁的大妹赠与凤儒侍寝,两家以结翁婿之好。凤儒见那驴野家的大妹娇小可爱,稚气未脱,心中不忍地笑道:“儒发妻早亡,又生性疏懒,不谙情趣,怎好消受这花朵一般的娇嫩人儿?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同僚彪浪将军出身名将世家,气宇轩昂,极得我家少主器重,他日庙堂之上,必有其一席之地,只是军务繁忙,戎马倥偬,年届三十至今尚未娶妻立室,不知我这愚钝同僚,老哥哥是否看得上啊!” 驴野衡量利弊之间,心中早有盘算,彪浪此时的虽然声威和权势,在义渠集团中,都照比龙云、獐损、凤儒、牛贲等差上那么一截,但素闻这位虎贲将军性格敦厚,志趣平淡,想必将来对女儿也是百依百顺的,最低限度也绝不至于让自己一族卷入日后的权臣争斗去,能平安富贵长长久久,那自是求之不得的;当下即满心欢喜的道:“小妹能有幸侍候彪浪将军,那是我们驴部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晦儿,快来谢过先生赐婚。” 那驴晦小姐年龄虽稚嫩,但毕竟是大门大户出来的大家闺秀,场面上的礼仪还是晓得的,当即盈盈下拜,福了一福,脆生生道:“驴晦谢过先生玉成。” “好、好!”凤儒颇为喜欢这位未过门的弟妹,当场将手里价值连城的玉扳指赐做了见面礼,用肩膀一推满脸窘态的彪浪,低笑道:“彪子,还愣着干嘛?快去拜见大舅兄啊!” 生性敦厚的彪浪,在同袍们的气起哄笑声中,硬着头皮向驴野大礼拜道:“妹丈见过舅兄大人!” “免礼、免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座上的野驴捻须而笑,直笑得眼角皱纹都开了。 153 风月(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麒麟堂。 二尺许高驱虫蚊香火头忽闪,轻微的香气弥漫满室。 龙云公子怀抱欲睡不睡只点头的平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的细藤靠椅上,听獐损和千鱼、牛贲、鸡骚、雁平等同僚议论,并不说话,慵懒而惬意。 “今日北沙境内的简报大致就这些,‘沙郡’蛇、鹰、蝗、驴等诸部中,有两部出尔反尔抗拒天兵!左路猫萝进军‘湟水县’,与兵戎相见的‘蝗部’渠帅蝗扫接仗;中路麒麟少主绕路长途奔袭‘鄯城’,进击陈兵拒降的‘鹰部’鹰盘,面对恶劣天气和陌生地形的双重阻碍,压力可说是不小;右路凤儒赈灾得力,‘龙支县’的‘驴部’驴野等渠帅归附者甚众,听闻还为彪浪将军搭了门好亲事呢。”坐在紫檀木椅上的雁平首先作报告,莺喉婉转。 “彪哥宅心仁厚,是个有福之人,谁家女孩儿嫁了他也错不了。”心情颇佳的牛贲打趣的话,引发同僚一阵笑声。 “我方对‘沙郡’蛇无欢的赈灾行动,还是惊到了‘蛮郡’的鳄毒。 沙蛮十三部,‘沙郡’有蛇、鹰、驴、蝗、鸵等五部,‘鸵部’鸵乱早年不容于鳄毒,携族人南迁‘安丰’内附猿家做了大官;而短短数日之内,‘蛮郡’所属鳄、蟾、鸟、蝎、狐、蟒、羊、驼等八部中的两部,受鳄毒撺掇,对我‘烽燧堡’多次进行试探性进攻。”雁平打开第二份军报,“‘烽燧堡’方面现兵分两处,猪宽侯爷‘豹韬’主力围困‘蟒部’,与倚仗山高壁峭的蟒重相持月余不下;而凤老板重金赎出、戴罪立功的骥勇率‘秃鹰’偏师屯兵‘死亡之海’入口,牵制‘驼部’驼疯五万蛮兵。两处情势都不容乐观呢!” “‘沙郡’赈灾行动关系大局,不可轻忽!虽然蛇无欢主动示好,但仍不可掉以轻心。百足之虫,尚且死而不僵,何况‘蛮郡’鳄毒实力未损,却是不可大意!蛇无欢一日未曾衷心归附,就一日不能说大局稍定。”千鱼抱着沙皮狗当琵琶弹奏,双目微阖,语气严肃。 “说起打仗,无外乎离不开‘钱财’二字,说直白了就是拼个财力,谁有钱、谁就能撑到最后,前几日壮壮拟的这个‘风月楼’策划我看就不错,咱们首家店就在义渠先开起来,有这么一个集‘酒色财气’于一体的地方,一定风靡远近,大熹诸国的官绅士商为之疯狂,一方面可以筹措军费,更重要的是方便收集、刺探各方势力的情报资料,一举两得。”笑吟吟的鸡骚,打开新的话题。 牛贲“哈哈”一笑:“以凤老板商团庞大的人力、财力、物力,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风月楼’分店就可以开遍整个大熹,东至东山,西达西凉,南到南宛,北及北沙,乃至中州各郡,到时候财源滚滚来,我们想不发都不行啊!” “策划是可行的,蝠妙管理下的妓营大可以派上用场,猿曼有孕在身,妾身的‘孤儿营’事务繁忙,脱不开身,‘风月楼’的业务也就勉强蝠妙姐姐去负责了。”鸡骚笑道。 “不过,义渠首家店就不要在县城内选址了,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挑一处人口稠密、交通便捷的大镇即可;最近蝈尧为首的一些文人墨客经常集会,议论时政,对于少主驰援‘沙郡’多有非议,大致是一些‘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耗费资粮’、‘不顾民生’之类的空谈谬论,在此当风口浪尖,我们最好也不要搞得太过张扬才是。”獐损提议。 “怼怼所言甚是。”龙云公子淡淡开口,“另外装修陈设务必要豪华讲究,还有整个防卫警戒都要完善起来,外围要按最易守难攻的防御堡垒标准来建造,米粮仓库还有水源都要齐备;能到我们这里玩乐的都不是平常普通人,如果不能在安全上予以保证,是很难把这盘生意做大的!” 深精此道的千鱼成竹在胸:“咱们的‘风月楼’就是要吃喝玩乐、声色犬马、赌钱博弈、斗鸡走狗、流莺娈童、唱曲听戏等等诸色齐备,无所不有;酒肆饭庄、妓院赌坊、金银珠宝、衣冠服饰等等样样俱全,全部都要最好的! 县衙到时派人定期来核帐收取商税,抽取脂粉钱,军方也会经常加派兵丁巡逻,驱赶一些宵小毛贼,其他自便。什么都不用做,各军政主官们就可以分取红利,哪有不愿意的?” “首家店开业之后,各地渐次开设分店,可以与豕突‘疯人院’的秘密谍报行动互相配合起来。”獐损主事日久,越发具有第一谋臣范儿,“先请曼妙挑选了数百姿容妖冶、应对敏巧的营妓,先充起门面;至于赌坊的庄家、档手、荷官,也请大辈儿‘除道县’收罗一些精练的老手,多多益善。至于地址吗,就选在城北二十里地‘杀马镇’吧。” “镇子规模小是小了点,不过着刺离马上带人勘测一下,加以扩建,应该不成什么问题。”牛贲兴致勃勃。 “好!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龙云公子抬首,“还有,咱们‘文学馆’和‘招贤馆’的事情进展如何?这可是让我们名利双收的大买卖,马虎不得。” 千鱼拈须而笑:“二爷就放心吧,这‘文学馆’的差事,有鹅冬盯着呢,首本《义渠新制》已经在印刷当中,此外,《将令》、《兵册》、《操典》等工具书版本也在后期勘合中,不日也将投入印刷。 狗砚的‘招贤馆’更是开得风风火火、有声有色,来自大熹各地的名士、大匠、武士等人才络绎不绝,有他忙的了!” 众人笑声中,牛贲突然提及问道:“最近几日的军机会议,怎地总不见壮壮的影子,难道是‘朐衍县’那边……” “狼狙二殿下那头有羚碎和麋败在盯,这里涉及到了王上的家务事,有些棘手。”龙云公子微顿,灿然一笑,“义渠最近慕名而来了一位尊贵美丽的神秘客人,豕突正忙着招呼呢。” 154 蛇无欢(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蛇无欢一身女武士的装扮,信步走过喧闹的菜市口,穿过粪便满地的牛马市场,转入熙熙攘攘的米市。 这位传说里艳如桃李,心如蛇蝎,有“蛇蝎美人”之称的北沙女王,秀发披肩,活泼野丽,俏脸凝霜,身披翎根铠,用蹄筋、翎根相缀而串连甲片,手持蛇形长枪,枪体全以精钢锻打,锋锐难挡,身形高硕丰满,体态撩人,招惹得过路行人纷纷回顾注目。 街道两边大部分是经营各类粗细米粮的商铺字号,客商如云,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蛇无欢借着侧身张望的空当,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在身后远处跟随盯梢的两名不同身份装束的斥候,脸上浮现一丝浅笑,心想:“这些的尾巴从边境一直跟到义渠,还真是难缠啊!” 算上这一拨的两名斥候,从自己进入西凉境内开始,“疯人院”密探轮番上阵,盯梢跟踪就没有间断过,不过半月的工夫,已经至少动用更换了数百人手。 这些“疯人院”斥候的跟踪盯梢技巧,其实都已相当精密和高明,但是藏身人丛的跟踪盯梢者,在蛇无欢这等八品境高手面前,就难免无所遁形了。 蛇无欢倒是不太在意身后跟踪的“尾巴”,甚至偶或会甩掉盯梢,跟“疯人院”斥候们开个小“玩笑”,让斥候们大大忙乱一通。 走在米市的街道上,抬目见一家人来人往很是兴旺的米行,蛇无欢在常人难以察觉的瞬间,闪身走了进去。 蛇无欢随意望去,但见米行之内,举目所及,店面相当大,来往的客人很多,伙计们殷勤的招呼客人,各种本地糙米、南宛细谷、东山苞谷、中州粱谷等等,琳琅满目,货色齐全,竟然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米庄。 蛇无欢虽然不象是要买粮的样子,但不同寻常的气势,还是让伙计上前招呼了几句,才退开一旁,静听吩咐,一付训练有素的架势。 “蛇蝎美人”已经在近半个月内,徒步走了义渠不少地方,为的就是想亲眼见识见识义渠农牧工商各业的情况以及麒麟少主治民理政的能力,并以此估测“沙郡”有没有可能脱离鳄毒大王的控制,而玉麒麟又有没有那个能力来统驭沙蛮二郡。 见微知著,经过对义渠经济、文化等多方观察,蛇无欢几乎可以断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鳄毒,在这场即将开始的角逐中,已经完全落了下风。 在白衣匪乱战争废墟里站立起来不到两年的的义渠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市面繁华,井井有条,到处一派欣欣向荣的无限生机和蓬勃朝气,这就是玉麒麟及其团队综合实力的体现。 蛇无欢虽然在米行内细看各样米粮,但外边那些一时丢失了目标的“疯人院”斥候们四处忙乱的情形,还是被女王巨细无遗地一一感知,此时他如果要甩脱斥候的跟踪,易于反掌。 令蛇无欢惊讶的是,那些斥候虽然起初行动有点乱,却没有失却方寸,在短暂的忙乱之后,重新恢复到井然有序,显然暗中指挥调度这些斥候的首领,是一个非常冷静而自信的人物。 忽听车马辚辚,一辆马车自远而近奔行而来,转瞬即在米行前停了下来。 马车上“呼”地跳下一名身蚍蜉戎装,腰插软鞭,形如骷髅的干瘦女校尉。 这少女冷漠的气质,以及她身上代表着蚍蜉军团威权的鲜明表记,令得米庄中的客人和伙计都不由自主地避让开来。 这按鞭而行的骷髅少女,直入米行,目不斜视地大步走到蛇无欢面前,恭敬一礼:“女王陛下远道而来辛苦,雉青奉豕突院长之命,敦请女王晤面一谈。” 蛇无欢微笑颔首,径直前行出门,登上马车。 奉命来请人的雉青,想不到贵客如此好说话,向门外盯梢的斥候晃晃头,随后拥护着马车,直奔”疯人院“而去。 “疯人院”,八角小楼。 豕突看着楼下庭院满塘浮萍,紧绷了将半个多月的心弦,终于可以稍稍松驰一下了。 这些日子以来,豕突一直在密切的注意着蛇无欢的动向,蛇无欢在“北沙国”的地位,仅次于北沙之王鳄毒,而身为鳄毒正妻的蛇无欢,对“沙郡”三县形势和未来走向的影响,比鳄毒都要来得直接得多。 蛇无欢与义渠在漠北上最大的敌人“蛮郡”鳄毒,早年并称“夫妻恶盗”,统领“沙盗”组织在漠北联手作案无数,后来趁着中原皇权更迭天下动荡,纠结四方沙盗蛮骑占据“沙州”,渐成气候,称孤道寡;以往每次鳄毒西侵大凉的“蛮郡”游骑背后,都会有“沙郡”大量成规模“沙盗”的影子如影随形。 不过,在这过去的短短一年,实力对比越来越向着对西凉有利的方向倾斜。 原本对外号称有五十万战力的义渠军,虽然分兵守御抗击北沙诸部略显吃力,但对付天灾频繁的“沙郡”三县只有二十万左右的武装,玉麒麟还是占尽了人口和兵力上的优势,再说临近边陲的“豹韬”猪宽、“秃鹰”骥勇等边将,又并非个个都是庸碌之辈,随时有可能钻空子,所以蛇无欢自然一直也不愿意正面挑衅义渠军的底线。 本来中州民乱四起,猿家无暇他顾之时,对于一向有志逐鹿中原的“沙郡”领袖蛇无欢来说,是一个趁势崛起扩张地盘的大好机会。如果能有个一两年的时间,趁着中州的皇室内乱,以蛇无欢的英才手段,不要说占据整个中原,至少控制整个“沙郡”地区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玉麒麟先下手为强,凭着“玄熊”商兵长期扎根漠北的深厚潜力,不但借着百年罕见的大风灾,插手控制了一半沙郡地区,并迫使在风灾中实力大大受损的“沙郡”诸部忍气吞声逆来顺受。其后还在蛇无欢尚未看清形势,决策摇摆不定之时,义渠军已经迅速联合驴野其他部落,抢先控制了“龙支县”,稳定了局势,使得蛇无欢崛起甚至全据“沙郡”地区的机会变得极其渺茫。 155 文伐之计(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时机稍纵即逝,失去了扩张的最好机会,蛇无欢此后再怎么心有未甘,再怎么与玉麒麟暗中较劲,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撼动玉麒麟在“沙郡”已经确立的统治地位了。 蛇无欢在与玉麒麟的暗中较量中逐渐感觉到,成功地整编了“龙支县”,并立稳了根基的义渠军,其实力已经大大凌驾于自己之上,非人力目前所能抗衡。 与玉麒麟过不去实在看不到什么好处,反而是在与义渠商队的互市中,蛇无欢获得了相当可观的利益。 局势平稳的义渠,因为中原战乱而致人口大量涌入,“沙郡”边境包括龙支、湟水等一些城镇渐次繁荣,对马牛牲畜的需求量直线上升,使得“沙郡”各地的马、牛、羊、驼、肉、奶、皮、毛、角、筋、胶、骨、刀、弓、鞍、毡、织、绣、毯诸般商物,也都能卖个好一点的价钱,不仅渠帅们的私人财富明显地增加,一般的牧民之家也因为互市贸易而宽裕了许多,粮食、茶砖、盐巴、酒醋、布匹、丝绸,以及金、银、铜、铁、玉、陶、瓷、漆、木等器物,能够几乎不受限制地流入“沙郡”,确实是前所未有。 生活与以前相比,有了较大的改善,尤其是盐巴和茶砖价格不再象以前那般昂贵,对于地处漠北、物资贫乏“沙郡”百姓而言,这是绝大的福音。 基于这样的现实,加上“疯人院”一直以来就在“沙郡”内部,卓有成效地展开秘密活动,游说、拉拢、威胁、色诱、收买、策反、联姻、结盟,使得“沙郡”实力后来居上的驴野等渠帅,支持鳄毒与西凉敌对的声音越来越小,都表示出希望加强与义渠方面的联系,象征性地向西凉朝贡称臣,以换取更大利经济利益 内部舆情的变化,这一点,蛇无欢肯定已经确切地感受到了,而蛇无欢是聪明美女蛇,当然知道玉麒麟固然希望“沙郡”臣服,但绝对不可能向己方允诺一种仅具象征意味的朝贡册封制度。 从玉麒麟对待”龙支“驴部驴野的忠诚与”湟水“蝗部蝗扫的背叛,完全不同的赏罚处置态度,就可以看出玉麒麟现在所需要的是实质性隶属统辖关系,需要的是实质性的主臣依附,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缴税和征兵等国策推行。玉麒麟显而易见是一定要把“沙郡”诸部绑上他的争霸战车,不可能允许有什么例外。凡是反对向这个方向前进的,玉麒麟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出兵镇压,绝不留情! 凤儒主导的经济策略,对流入“沙郡”的商货几乎没有限制,甚至边关的商货税金,都要较其他关口、乃至西凉国内低得很多,这更是非常可怕的文伐之计。 就当下态势来看,一旦义渠集团和“沙郡”闹翻,军队全面封锁输入“沙郡”的商货,严厉打击走私,到那时粮食、盐巴、茶砖等胜过必需品因为奇缺而价格猛涨,将严重地影响“沙郡”贵族和百姓的生存,再辅以精心制造的流言和间谍无孔不入的煽动,一场大乱将是不可避免的。 无论“沙郡”贵族和平民,一旦过惯了好日子,再让他们回到以前,过紧巴巴的苦日子,都不会愿意。郡守蛇无欢如果不明白这一点,众叛亲离,指日可待。 蛇无欢现在面临极大的内外压力,内有驴野等渠帅都希望与义渠建立紧密的联系,外则有政敌“沙郡”总兵鹰盘“鹰部”五万精锐游骑的虎视眈眈和劲敌玉麒麟三路义渠大军的咄咄逼人。 巡游过程中,再三权衡之下,蛇无欢得出一个结论,与义渠闹翻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统领多年的“沙郡”四分五裂,半生霸业付之东流。 这是蛇无欢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面对,更加无法承受的! 正是因应着这种情势,加之玉麒麟决意全取“沙郡”三县,挥师北进,兵锋威武,“疯人院”主持人豕突更有把握谈成这次与蛇无欢会晤。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豕突回身向楼下客厅行去,蛇无欢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正当豕突与远到私服而来的“沙军”女王蛇无欢,初次见面寒暄的时候,义渠之北的”杀马镇“镇口,蹄声嘚嘚,从北方的官道上驰来二百多匹漠北高大键马。 马上骑士大多数是沙蛮男子,高鼻深目,脸膛红黑发亮,轮廓分明,线条粗犷,编发盘着罗圈小辫,身着皮袍,装饰各式兽骨禽羽的弯刀或横跨在腰间、或斜插于背上,威武不凡。 队伍里三四十名沙蛮女人,多半身体健壮,笑声爽朗,皮肤黝黑,带着野性,长长的辫子上,缀满金银饰品,很远就吸引了早起赶集的镇民男子注意和目光。 玉麒麟入住北地以来,与北沙十三部通商互市,沙蛮常有商队和马帮往来义渠内地进行贸易,对于以骁勇善战的蛮骑,义渠居民也并不陌生。 入得集市,行人渐多,道路越发拥挤,沙蛮骑士只得下马牵缰步行。高大的沙蛮汉子们,昂首阔步走在街上,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峰,稳重严峻,说话大声,阳刚勇武,目不斜视。 这些英武剽悍的沙蛮骑士,在道旁缓步驻足,打量着正在动工修建中的“风月楼”,几个看起来是首领的汉子用蛮语商量了几句,就近找了处茶棚,在马廊上栓了马,除了几个为首的男女进棚讨了茶喝,余众便四下游走闲逛,不是领着女人这个摊子翻翻、就是那个铺子瞧瞧,或凑到说书先生的案子前听上一段,或是买些金银首饰的小玩意,有说有笑。 留在茶棚里吃茶的十余名沙蛮男女,看上去都是些身份地位比较高贵的人物。 其中一个貌似地位最尊贵突出的中年汉子,头戴铁盔,只露出眉眼和口的部分,护鼻器古怪巨大,穿六重铁罗圈甲,内层以牛皮精制,外层挂满铁片,甲片相连如鱼鳞,左盾右刀,目光如狐,神情似狼,颇具枭雄气势! ——北沙之王!! 鳄毒!!! 156 沙蛮十三部(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男子端坐茶棚正中,严肃自信的表情旁若无人,颇有着一股野性的王霸之气! 离茶棚不远的的地方,灯火昏暗处,有这一家外表寒酸的小面摊,位置正好可以观察到茶棚里的动静景象。 两个相貌普通、农夫装束的汉子,戴着破旧的草帽,坐在摊前埋头大口吃着价格极其低廉的刀削面。 他们与那些沙蛮人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沙蛮人前脚进了茶棚,他们后脚就进了面摊,不时地借吃面的间隙向对面茶棚瞄上一两眼。 “蝲听,这些沙蛮马贩是些什么大人物?上面让我们兄弟轮流盯梢,都快大半个月了,怎么还是只跟不做?您是院长身边亲近的人,透漏个内情呗!”其中一个矮壮汉子压低声音。 “不该问的就别问,上面吩咐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疯人院’的职责是跟踪观察和记录,要动手拿人,那是蚍蜉那帮祖宗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我兄弟。”那个五官平常、貌不惊人的蝲听低着声音说道,在周围嘈杂的环境里,二人的对话几乎微不可闻。 “蝲哥,你就多少说一点嘛!等这个月领了薪水,兄弟请您吃大碗的羊杂汤。”矮壮汉子锲而不舍地追问。 “你这小子,就知道老哥好这一口儿!”蝲听低声笑骂一句,环顾一圈左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些沙蛮马帮里面,混进了蛮郡之主鳄毒,所以院长让我们先盯着。” “我的乖乖!敢情是这么大来头啊!”矮壮汉子吐吐舌头道,“咱们兄弟轮番盯梢见识了这么久,这条大鱼除了逛街购物,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啊?”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搞不好盯他一辈子都有可能,茶棚里也有我们的兄弟做事,让你们这些新人来办差,倒也不是指望你们做出什么成绩来,就是想磨练磨练你们这些雏儿。”蝲听没好气道。 矮壮汉子“嘻嘻”一笑,道:“这鳄毒可是沙蛮十三部的老大,私自混在马帮商队里,跑到我们义渠,想必是别有用意吧?” 蝲听白了同伴一眼,奚落道:“废话!难不成人家一个堂堂北沙大王带着亲信,不远万里来喝茶聊天的?!” 矮壮汉子朝外面啐了口浓痰,自言自语的道:”这下好,前脚来了个蛇无欢,后脚就跟来个鳄毒,八方风雨会义渠,这些北沙的大人物,随便拿出来一个就是惊天动地的主儿,我们义渠这下可是热闹了!“ 目注茶棚的蝲听,忽地捅了捅他道:“他们起身了,通知附近的兄弟跟上。” “湟水县”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里,一队将近六千人的“流云”女骑士排成两列,静静地端坐在马上。 整队人马除了轻微的马匹呼吸声,别的声音一点也没有,笔挺的身影和冷俊的面容都显示了她们是一支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英雌队伍。 队伍前方的骏马上,端坐着猫萝,拥有一头瀑布般的乌黑长发,身材高挑而雄健,贴身的精美银白色皮甲勾勒出她丰满的曲线。她的容貌算不是精致,但却搭配的恰到好处,皮肤略显黝黑,带着一种风霜的痕迹,每一寸肌肤都充满着弹性,即使身穿甲胄,也完全掩盖不了。端坐在骑背上的她,看起来就像一个美丽的雌豹。 骑在马上的猫萝,远远地眺望着远处浓烟滚滚的营寨,默默地等待着。 夕阳缓缓地向西方的地平线落去,算算军师狗无疾带领的前队应该拼得差不多了,是主力动手的时候了。 猫萝高举的狼牙棒,在空中轻轻的一挥,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挤出一句冰冷的命令:“杀!一个不留!” “湟水城”各个角落里,“蝗部”战士正挥动着兵器,与人数对等的“流云”女兵恶战! 手仗宝剑的狗无疾,被“蝗部”渠帅蝗扫舞动如风车的流星锤,逼得披头散发,节节败退。 二人的周围,不断地有自己的战友倒下。 “让开,让我来!”冰冷倨傲的声音响自狗无疾身后。 “姑奶奶你早一点发动能死吗?!”早就后悔被猫萝怂恿上战场的狗无疾,虚晃一剑,跳出战圈、 蝗扫直接面对上了义渠第一女将军猫萝! “当日张口求粮的是你们,今天得了粮食又翻脸不认人的也是你们,自作孽,不可活!”猫萝冷笑。 “臭娘们!”一声怒吼,蝗扫吹须瞪眼,怒不可遏地挥起飞锤,全力朝对方砸去! 猫萝举起铁棒,避开来势,向蝗扫横扫而去,蝗扫回锤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锤棒交击,激出一串火花。 这次交锋不分胜负,两人都同时退了两步! 猫萝紧盯着雷暴,双手却毫不停顿,手中狼牙棒疾砸而下! “呀——” 蝗扫怒吼着,甩锤举过头顶,架上了猫萝的大棒,毫无花招,完全是力量的碰撞! 锤棒交击处,蝗扫只觉得巨大的力量涌来,原势不变,整个人被震退了十多步,才算勉强站稳脚跟。 但蝗扫刚一稳住步伐,猫萝马上挺身再上,铁棒再一次狂轰而下! 又是一下结结实实的交击,大力涌来,蝗扫脚下忽然一滑,锤头被震了开去,虎口迸裂,溢出了鲜血,表情更加狰狞慑人! 恢复常态的狗无疾,单手拎剑,环顾着场上的激斗。 “蝗部”的最精锐部队,在配备火器和弓弩的“流云”女军大举围攻下,不断地有人扑地,活下来蝗部战士也将越来越少。 猫萝身影一动,朝着对方冲了上去,单手挥起狼牙棒,向急于突围的对手狂击而下! 蝗扫的心越急躁了,他猛地一锤砸出,全力地逼开猫萝,向城外飞跑。 夕阳终于完全没入了西方的地平线,蝗扫带着数十名亲信手下,边战边退,“流云”女兵紧追不舍,从城内一直打斗到城外。 追骑当先的猫萝,驱马狂追中,缓缓端起了猎弩,就见箭矢电射而出,没有人看得清离弦后的箭,只能看到几乎在她松手的同时,全身是血的蝗扫应声软倒在地! 下一刻,弩弦声和劲箭的破空声才连续响起。 157 漠北风似刀(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是年深秋,玉麒麟自率中路“天策”军团骑兵七千,步旅两千,狂飙突进,卷击纵横,挥师千里,破击无数,数日夜间已连破“蛮郡”走狗“鹰部”营盘数十,俘获鹰部人众及牲畜牛羊无数,斩首数百级,前锋侦骑搜索回报表明,“鄯城”之西一带已蛮骑立足! 玉麒麟亲提大军中路突进,同时即命两翼偏师分出龙支、湟水,向西、向东兜击抄掠,至“鄯城”与中军会师 西凉少主意图以最短时间解决掉“沙郡”最大的反对者鹰盘,只要“鹰部”一破, “沙郡”其余那些小部落,必定不攻自破,望风而降! 此前数日,斥候就已经前出深入到“沙郡”深处侦察,得悉“沙郡”总兵“鹰部”渠帅鹰盘率领五万主力在“东山国”境内掠夺,老巢仅有万余老弱病残留守,此时正是直捣黄龙的最佳良机! “沙郡”郡治“鄯城”位置就是他们主要侦察的目标,如果不能在“鄯城”一带击破鹰盘的巢穴,寻找不到战机的义渠中路军也不能再在“沙郡”腹地逡巡下去,只能迅速回师了! “鄯城”位于“沙郡”的中段南部,野沃土肥,为“北沙国”的根本重地之一,以大军抄掠“鄯城””一带必有斩获! 率军深入“沙郡”腹地的玉麒麟,以及整个“天策”军团,在大战来临之际,都兴奋起来! 在漠北与“沙郡”第一劲旅、同样闻名天下的“鹰部”游骑进行大决战,夺取首功,想一想都令这些“调测”兵将们热血沸腾! 初生牛犊不怕虎,玉麒麟决定不再等待左右边路凤儒、狗无疾两翼前来会师,以中军“天策”军团破击“鄯城”,兵力上应该是足够了! 在直属“疯人院”斥候的引导下,九千义渠大军兼程急进,如怒潮突进,似奔雷闪击,如同一口锋利绝伦的利刀,刃指“鄯城”! 进军途中,前锋马青又顺势灭掉了几个小营寨,以免走漏消息。 将至目的地的时候,突然暴风大起,天地昏暗,地面厚厚的砂层也被狂猛大风卷到空中,就像一条长长的巨龙,上下翻滚,把个天地搅得烟雾腾腾,黄尘滚滚,高速旋转的沙暴,淹没了眼前的一切! 这风铺天盖地,越来越大,近在咫尺,都看不太清楚了! 每人眉毛、胡子上都染上了砂砾,彼此间如果想要说话就得大声吼,呼吸也闷窒难受。一股股烈风呜呜地嗥叫着,扑杀过来,撕咬过来,野狼爪子一般,似要把人脸撕开似的,疼痛彻骨! 狂风啸叫,将黄沙刮得漫天飞舞,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急速行军的“天策”骑士们不得不躬腰伏身,顶着凛冽劲风,吃力地一步一步穿行在呼啸的暴风中。 在天浑地浊的风沙中,马蹄嗒嗒,溅起股股沙尘,“调测”骑士们仍然不声不响,神情坚决地一个一个鱼贯而前。 所有的马匹,全身上下也全都是沙尘,马匹的眼睛、鼻子、嘴唇都挂满了灰土。在这么恶劣的大风天气里,顶风逆势而行,“天策”战士们都不免气馁,士气迅速低落下去。 不少军官、幕僚,纷纷在玉麒麟面前提议是否就此回兵撤退、择日再战?连玉麒麟本人都在心里犯嘀咕,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这见鬼的鬼天气,难道是天意? 看看确实是气候恶劣,连辨别方向都困难,玉麒麟吩咐士兵将几十匹马一围,就地在马匹围子中,召集领兵将官和随军参谋临时议事,天气恶劣,大家也都没有心情长篇大论,都是简短的匆匆表态,是进是退,各人意见不同,众说纷纭。 首次带兵出征的玉麒麟犯了难,进吧,这风也太邪气了;退吧,敌巢已是近在咫尺,就此退却心有不甘啊! 看着玉麒麟实在委决不下,难以决策,这时一直没有表态的傻白甜,壮着胆子开腔:“少主,小将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有屁就放!都什么时候了?”玉麒麟一张嘴,就吃了半口沙子。 马青恭敬地行了军礼:“少主,据青看来,这大风实在是天助我军啊。我军去时迎风,敌人绝对不会察觉,必定可一举克之;胜利收兵回师时,如果我们碰上追击的敌人主力,则敌军处于下风,我军乘风击之,绝对没有不胜的道理!” “对啊!”玉麒麟闻言大喜,击掌道,“小马此言有理!爷则如何就没想到呢!”随即面色一整,大声说道,“沙蛮群獠屡次进犯我西凉,滋扰边境,杀官害民,所谓君辱则臣忧,我等食君之禄,自当奋力击破敌寇巢穴,为君父洗雪耻辱,岂可畏难不进?殊非为臣子之道!马青!” “小将在!”傻白甜高声应答。 玉麒麟微一沉吟:“你进言有功,从现在起,爷以西凉少主的身份,授你天策军军团长之军衔,记二等功一次!回师后再叙军功,另行升迁赏赐!” “青谢少主栽培!”马青大喜,翻身扑倒,就地叩拜,玉麒麟连忙扶起。 这个消息一下就在逆风进军的“调测”大军中传了开来,立刻军心振奋,士气大振,玉麒麟虽然脾气不咋地,动辄打骂,但却有一个天大的好处,就是功赏必信,这极大的刺激了“天策”将兵搏取功勋的嗜血欲望。 坚定了进军决心的玉麒麟,下令全军兼程急进,并以部为单位,分诸路军马为十路,亲自率两部正面突击,其余八路迂回包抄,听总攻号令,同时纵兵掩杀,向心猛烈快速攻击! 在这暴风肆虐,天昏地暗的辰光,“鄯城”的“鹰部”军马必定措不及防,城池被攻破几乎已经成了百分之百的定局。 兴奋的“天策”将兵士气复振,个个奋勇争先,催马行进,直扑“鄯城”而去,不久之前还有些畏缩不前的将兵们,在转眼之间已经截然不同了,变得勇气百倍,这勇与怯的变化真是奇妙! 死神在风魔狂野的号角声中,“天策”铁骑悄然奔袭而来,从天而降,将血腥和死亡四处播撒! 158 黄沙百战穿金甲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乱箭如蝗,刀枪如林,山呼海啸一般冲杀进“鄯城”的“天策”骑兵步勇,凶猛轻捷,在不长的时间里就淹没了整个城池,“鹰部”守军几乎全军覆没,仅有不到三千残骑冲进狂风呼啸的夜幕,逃之夭夭。 这昏天黑地一战下来,斩首千余级,获妇孺子女八千余口、马驼牛羊十余万头,铠仗兵甲无数。 帝国在这一役也伤亡折损八百之众,此前在击破沿途的营寨,“天策军”的死伤很少,想不到在这里,只此一战,就让“天策军团”付出惨重代价,“鹰部”游骑精锐的强悍战力,令得所有的“天策”将校士卒惕然而微惧! 玉麒麟顾虑若等到大风歇停再回撤的话,万一这时在鹰盘主力大军回转报复,在左右边师凤儒和狗无疾两军还未赶到的情况下,难以抵挡闻讯反扑的鹰部大军,于是在稍事休整之后,即通令全队回军,押解驱赶着所获取的俘虏、牲畜、战利品,火速西行回国。 由于大风过于猛烈,暂时无法及时通知左路两翼的“流云”和“虎贲”两部回师撤退,马青命令即刻派出精干斥候上路,去传达少主回师撤退的命令;同时还命令,只要大风一停,立刻加派人手,看能否联络失去联系的两翼友军。 万马奔腾,飓风扑面。 玉麒麟和一干“天策”战士纵辔急奔,几乎是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冲击敌阵,高举战刀,单臂举弩,箭发连珠,大声怒吼着,咆哮着,呐喊着,如出柙猛虎般迅猛突进,似乎已经完全漠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 苍茫辽阔的沙漠,因为大队人马往来策骑冲突,拼死厮杀,鲜血喷洒、零落成泥,已经是一片血泥污糟。 四面荒漠上,鼓角声、喊杀声清晰可闻,陷入重围的“天策”所部艰难地冲过满地的人尸马骸,拨开不时飞洒而来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围攻上来的“鹰部”游骑阵势中凿穿而过,然而指挥和部署“鹰部”骑兵的渠帅鹰盘非常高明,蝗虫一般铺天盖地蜂拥而上,就如潮水一般,一层又一层,即以玉麒麟所部主力的强悍,也难以在一时之间彻底凿穿“鹰部”游骑的多层包围防线,摆脱围追堵截! 中路军退军途中遭遇了罕见大风的袭击,大大延缓了撤退的速度,致使孤悬敌境,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 幸好左右两路的谋士凤儒和狗无疾,都是心思缜密之辈,在猛烈大风袭来后,也考虑到了鹰盘大军火速驰援的情况,因此在未接到中军少主撤退命令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不但大大放慢了行军速度,并且经过和搭档武将猫萝、彪浪的商议,决定让后勤部队和伤病员先行一步;在接到撤退命令后,两支人马毫不迟疑,立刻以优势兵力攻击包围上来的“鹰部”骑兵一点,以最快速度跳出敌人包围圈,将伤亡降到了最低。 而突飞猛进的中路军却没有那么好运,出外“打苞谷”的鹰盘主力大军反应之快之快,远远超过了玉麒麟的想象,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敌军会冒着大风进行大规模围歼战,对敌人的估计出现失误,势必要为此付出高昂代价。 在大风停歇之后,预感到情势不妙的玉麒麟,立即果断传令让后路运送辎重的马青千余步骑迅速回撤,退入“豹韬”的边防区,而突在前锋位置的自己所部七千骑兵,自动承担起了断后掩护的重任。 玉麒麟的命令虽然果断,也只比迂回包抄,迅速切入的五万“鹰部”游骑快了一线之机。 已经退出北沙国境的马青千余“天策”步骑,押送着大量俘虏、战利品,险之又险地赶在鹰盘大军切断去路之前,西越国境,退入“烽燧堡”防区内;玉麒麟率领的这负责断后掩护的七千骑兵部队,却因为去路被“鹰部”骑兵截断,无法撤入猪宽防区,反而陷入了至少五万“鹰部”控弦之士的包围之中。 玉麒麟见势不妙,知道西归的去路已经被截断,再往西突,那就是要和“鹰部”精锐硬拼了,不得已先往东佯动,在“鹰部”尤其的重重包围中穿插迂回,引得所有的“鹰部”骑兵都往西追击,然后又突然折返向西,发挥轻骑轻快剽疾、机动灵活的特性,搅乱鹰盘的整个包围部署,意图混水摸鱼,趁机跳出“鹰部”游骑的包围! 这一手胡打乱战,在起初,效果还是比较明显,几乎已经摆脱了“鹰部”骑兵的四面堵截,差一点就跳出鹰盘大军的包围圈,扬长而去。 但“鹰部”渠帅鹰盘应变灵活,小绝部署也厉害老辣,到后来玉麒麟这一手“声东击西”的把戏就不怎么灵光了,虽然百计千方,“天策”战士也无法摆脱象热狗皮膏药一样沾上身就甩不脱的“鹰部”骑兵,他们就像疯狗一般如影随形,总是追蹑在“天策军”的身后,每每在玉麒麟以为已经摆脱追击时,大家伙松口气刚刚准备弄点吃食的时候,黑压压的“鹰部”骑兵又从多个方向包抄追击上来,立刻鼓角喧天,旌旗招展,刀光矛影,杀声四起,“天策军”又得赶紧亡命搏杀,在追骑彻底完成包抄合围之前,从包抄缝隙中冲出重围,逃逸而去。 在一追一逃的过程中,幸好“天策”兵将都是经过极其残酷的训练、心志坚韧无情的沙场屠夫,轮番血战之中,杀人如砍瓜轻菜一般,眉毛也不皱一下。 在兜了几个大圈子之后,七千“天策”骑兵,目前只剩下三千多骑,而且大部分人身上都挂了彩,受了伤,马匹也折损大半,箭矢的折损消耗也很多,得不到良好休整和充足补充的骑队,整体的战斗力正在逐渐下降。 这一次在休憩时稍稍懈怠,又差点让“鹰部”游骑彻底包了饺子,拼命砍杀了好一阵,眼下仍然没有突破“鹰部”骑兵的重重包围! 现在玉麒麟杀起人来一点点感觉都没有了,已经有太多敌人倒在他的刀下、箭下、火铳下,杀人受伤已经象吃饭一样变成了本能和习惯。 159 政之所兴,在顺民心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百炼精钢打造的“尊神刀”不知砍下多少敌首,三眼火铳数不清洞穿多少敌人胸膛,这一路杀来,玉麒麟身上软甲已不是原先那一副,而是在上一次战斗中直接从一具敌骑尸首上扒下来的。 被衔尾追杀无暇生火做饭的的“天策”将兵吃生肉、喝马血,大大激发了他们血液中潜在的军人兽性,杀起人来一点儿也不心慈手软。 策骑狂飙,迎着潮水般涌上来的“鹰部”游骑,玉麒麟眼中锐利如鹰隼,凶狠如猛兽的神光迸射,身后“天策”一干将兵也都是个个双目凶光大盛,似若择人而噬的恶狼一般,叱喝连声,蹄声如雷,战马长嘶声中,凶猛冲前,形势极其混乱! 十数支利箭从一旁疾射而至,破空尖啸,如恶鬼夜泣,强悍狠辣之至。 厉啸声中,玉麒麟振臂一挥,手里“尊神刀”,带着沉闷如雷的啸音脱手飞出,斜斜激旋而去,循着一道美妙弧线,不但撞飞了射来的利箭,还顺势斩杀两个策骑冲在前面的“鹰部”骑士。 “鹰部”游骑一心要为留守老巢的死难同袍报仇雪恨,疯狂不断地以血还血肉搏杀戮, 玉麒麟正欲借机策马冲前,前方箭矢漫空激射而来,声势骇人。同时一支巨型长矛,从右侧直刺过来,疾取少年要害,狠辣诡异。 这是“鹰部”渠帅鹰盘亲自出手,只看对方能及时把握时机,在玉麒麟将欲冲过去,但尚未冲过去的刹那,才突然加速,出击拦截,而且这长矛攻击前,亦毫无先兆,可知此人是“北沙国”中罕见的强者。 鹰盘这一矛实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劲气如山,又借着战马冲击的强大力道,人马合一,骑术和矛技的完美融和,出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颠,凶狠刚猛的劲道简直可以洞穿铁壁,没有一点真材实学,别说挡格,就是闪避这一矛都做不到。 厉风骤起,玉麒麟右侧绚丽枪花飞起,好似满天的烟雨,寒光惊起,如雷如电,如飙如潮,狂卷迎击。 “轰!” 震耳欲聋声中,精钢长矛瞬间折为数截,寸寸砸落,这突然冲出截杀的鹰盘连人带马颓然倒地,出枪的白马少年一口鲜血如箭喷出,已受重伤! “马青?!你不是撤回边军防区了吗?怎么又滚回来了?”怒吼连声的玉麒麟毫不停顿,策马如箭冲出,长刀微转,便发出尖利无伦的破空啸音,“嗤嗤”声大作,慑人心魄之至! “尊神刀”虚空一旋,刀影横空,强大的刀风把迎面射来的利箭全部搅飞! “不但青来了……侯爷也杀出来接应少主了……”马青嘴角溢血,咬牙舞枪跟上! 玉麒麟心头大震,手中的长刀闪动着嗜血的幽光,强大无伦的杀气直逼前面拦路的敌骑,气势凌厉,有敌无我。 虽然身处大军之中,每个“鹰部”游骑却觉得自己是在孤单一人在面对凶悍强横的玉麒麟舞刀冲击,尤其是他们跨下的战马,心胆为之俱寒,不由自主向后退却,一时不听使唤,原本坚实厚重的阵势立刻被冲开一条缝隙。 身中重伤的马青,奋其余勇,枪下绝杀,刹那间两个敌骑手中的皮盾皆裂成两半,人头冲天而起,血泉喷涌。 “麒麟贤侄儿,叔儿来也!” 斜刺率部杀到的猪宽,手中板门大刀,舞动得虎虎生风,在潮水一般的敌群中收割人命,在他庞大身影面前,身首异处者不知凡几。 三个人组成三角锥形,犹如最前端的锋矢,一路突进,身后一干杀红眼睛的义渠部曲鱼贯跟进,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旌旗摇动,号角声咽,夺路而走,冲出包围。 前边敌骑渐稀,小股的敌骑已经无法挡住这群杀红了眼的兽群。 晶亮如狼牙的刀枪锋刃,寒气森森;每个人所流露出来的杀气慑人心魄,威猛无匹的气势令对手胆寒,一个个凛若战神,血目炯炯,列阵突破,策骑狂飙。 胆气稍差的人,看到这群阴森凶猛,浑身浴血,视死如归的百战余生,便已心虚手软,只能眼巴巴望着他们冲进西凉边墙,哪里还敢靠近?! “烽燧堡”边城之后,先一步回国的“虎贲”、“流云”以及仅仅穿戴着轻便胸甲的“豹韬”、“秃鹰”四军轻骑,两翼分张成雁翎阵形,刀出鞘、箭上弦,护卫在浑身浴血驻马回顾的玉麒麟左右两翼,张弓以待。 全副戎装的义渠骑士,盔甲鲜明,皮袍战袄,刀、盾、槊、矛、枪在手,阳光映射,寒光耀目。 马蹄声震得沙棘树林晃动,大地摇撼,尘土卷天,蔽空盖日。 闻名遐迩,大漠上最精锐的“鹰部”游骑终于出现在边军的视野,数万名身披轻甲,各挽两张弓,四壶箭的“鹰部”勇士,在一面展翅腾飞的黑鹰大旗引领下,动作整齐划一地一排排策马默行,还未接仗已可看出乃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 追军汹涌而至,边墙外鹰旗招展下,看那嘴角溢血的渠帅鹰盘,年纪还不到四十,浓眉阔口,一双眼珠里微微泛出古怪的黄光,十分猛鸷的相貌,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他是一位勇武的猛将,却不知道此人其实亦精通兵法。 双方军队剑拔弩张之中,两军之首隔空对视了许久,鹰盘将掌中飞鹰枪高高举起,斜指天空断喝:“收兵!” 随着令旗挥动,“鹰部”游骑开始变阵,驱马奔驰,向北井然有序退走。 好险! 众人心头,都是松了一口气! “少主,恕我直言,沙郡各部遭灾,此是我们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您何必多费周章,施舍了这无数的粮草还不讨好,提大兵倾巢出动一鼓作气杀将过去也就是了!”狗无疾悻悻地发着牢骚。 “这话要是那些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将说的,爷也不奇怪,小白先生你怎么也说起这混帐话来?”玉麒麟沉声道,“政之所兴,在顺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要想成就千秋霸业,一味地打打杀杀是不行的!此一行,咱们表面吃了点暗亏,可沙郡民心,已经在我们这一方了。” 160 感觉身体被掏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主人,小白先生昨夜通宵酗酒,又是喝得酩酊大醉,如今横卧后堂酣睡如雷,您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内务女官雁平,小心翼翼地望着书橱间那张眉飞入鬓、唇红似血的少年脸庞。 “不成器的狗东西!”玉麒麟眼梢微翘,薄厚适的唇紧抿,给人无端的威压。 狗无疾协助猫萝威服湟水,立功不小,玉麒麟一高兴就赏赐给了他十坛美酒和两名“蝗部”妇女,却不曾想这个浪荡子居然饮酒误事连醉三日,这不收拾收拾他,其他谋士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浇醒烂醉如泥的狗无疾,玉麒麟眼皮都不抬:“是不是感觉身体被掏空?嗜酒如命,狂饮滥嫖,你就这么急着去见阎王吗?要不要本少主亲手送你一程?” 湿哒哒乱发黏在大脸上,满眼懵登的狗无疾嘴角一抽:“放心吧,咱身体好的很,一定走在您后头。” 一旁办公的几位谋士云淡风轻,继续各忙各的,对于这两位主仆句句刻薄的相互嘲讽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 玉麒麟蹙眉:“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每次醉酒头痛的可否厉害?每次彻夜宣淫可是足下发虚??” 狗无疾脸色一僵,继而拨浪鼓般连连摇头:“人生苦短,自当及时行乐。醇酒美人,天公所赐,若不好生享用,岂不暴殄天物,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玉麒麟恨铁不成钢:“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尖刀。你纵酒寻欢,糜烂如斯,迟早一命呜呼,何谈英雄伟业?本少主这里,不留脑子不清楚的智障儿童,劝你好自为之!” 狗无疾讥诮地抱住怀里的酒坛子:“美酒女奴可都是少主恩赐,这时又来说教?难不成让我把她们当摆设观赏而不亵玩吗?” 玉麒麟诧然道:“老子让你慢慢享用细水长流,又没让你不惜身体终日放荡?!你这种态度吃枣药丸!” 狗无疾哂笑:“圣人云,食,色,性也。咱只会量力而行,无需少主劳心过问。” 玉麒麟冷冷道:“等你酒色过度猝死了,自然不需要我费心了。” 狗无疾:“……” 玉麒麟冷声道:“等你死了,你家里的美酒也都会成为同僚们的杯中物。” 狗无疾:“……” 玉麒麟又冷冷道:“等你死了,你府里的女奴也将成了他人床上的新欢玩宠。” 狗无疾:“……” 玉麒麟叹气:“听说你与大殿下正妻暗中往来,蝎肥的儿子是你的骨血,等你不在了,你的女人被人玩弄,你的儿子也受人欺辱,属于你的家业也都给人享用挥霍,唉,可又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自己不争气、不爱护身体呢?” 狗无疾忍无可忍:“您别左一句等我死了,右一句我不在了,我现在还好端端活着好不?” “看你印堂发暗,气色恍惚,再如此纸醉金迷下去,命不久矣。”玉麒麟俯下身,“好好活着才有力气继续浪,死了就是一条不会翻身的咸鱼!” “打今儿起,就戒酒戒色!”狗无疾仰着头,凶巴巴地对着灯烛发誓,“我一定好好活着,然后找机会弄死你这个小毛头!” 玉麒麟撇撇嘴:“秋粮收取刚刚告一段落,又要开始准备过冬诸多事情,百姓御寒、民兵操练、龙支援助,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忙得大伙一个头两个大,你看我家云美人小舅舅都瘦成啥样了?大家都忙,就你一个人左搂右抱杯不离手,你对得起废寝忘食的同僚们吗?帮着忙过这阵子,美酒佳人,爷给你双份!” 狗无疾心中怀疑少主这话的水分,但甲方爸爸一本正经的胡诌说得太诚恳了,他忍不住还是选择了相信。 獐损“啧”了一声,玉麒麟这个不要脸的孙子,画大饼的画技更加精湛了,知道加班的恐惧吗?忙完这阵子,就该忙下阵子了! 这位已为人父的账房先生,正在筹算统计义渠这一年的收入支出,平时的零敲碎打收入固然客观,此番接着“赈灾”的旗号出征“沙郡”三县,虽然折损了不少兵马,可所缴获的物资、人丁,可谓是惊人的数目啊! 做过王廷总管的獐损算过这么一笔账,西凉全国最好年景一年的税收收入才堪堪三千万两白银,自家少主不过是从“中州”皇室名不正言不顺讨来的一个县尉,又巧取豪夺占据了北地六分之四强的地盘,从农业赋税到商业抽成、再到军队征缴,这不到一年的的收入竟然接近五千万两白银……就连一向以沉稳著称的獐损,都忍不住有丢了算盘大声尖叫摇头蹦迪的冲动。 玉麒麟对狗无疾的对天发誓丝毫不信任,还是特意嘱咐内务女官雁平盯紧这个酒徒,但凡发现他上班期间偷偷喝酒,只管拿戒尺往死了抽他。 奈何雁平女孩子面皮薄,狗无疾又是个无赖之徒,经常把酒葫芦藏在裤裆内,雁平即便看见他裤裆内鼓鼓的,也脸颊红红地羞于上前翻查。 “羚碎、麋败在朐衍郡治那边有消息了,大量足够的证人、证据显示,冒充‘沙盗’袭击少主、抢劫边境商旅的神秘武装,与狼狙并无关系,而是他的心腹蛟刚瞒着他搞的鬼。”狗无疾强力忍住一个冲口欲出的酒嗝儿。 “还有那个中亲王猿器,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什么大善事,这辈子能得到蝠暗、蝠月两父子的倾力襄助。”龙云公子放下手里的谍报,轻哼一声,“十室九空死气沉沉的陈郡在他的治理下,这两年竟然恢复了些生气,可恼的是,这厮居然利用落叶归根的思乡之情,派出不少乡人潜入义渠,煽动皇都迁徙来的乡党回京返乡,若不是崽崽民政得力民生安稳,使得这些迁徙百姓能够在这里安居乐业乐不思蜀,还不知被猿器小儿拐走多少人呢?” 獐损的脸色黑了一层:“转告负责义渠治安的彪浪将军,但凡抓到陈郡口音的陌生外乡人,仔细拷问,发现妖言惑纵、拐带人口的,一律发配‘打铁山’下矿做苦力!” 161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如今咱们几乎占据北地郡全境,手中有精心训练的十二万兵卒,等明年开春便能横扫朐衍,将狼狙驱逐出境,把整个北地纳入名下。到时候请千鱼先生直接奏折一封,奏请少主担任北地郡郡守,水到渠成。”凤儒眯着眼,“但若要将死灰复燃的陈郡猿器掐死于发轫之初,就必须派遣重兵横跨半个大凉去硬磕陈郡,明春拿下朐衍这一块最后的硬骨头,就只能是空谈。” 狗无疾以袖遮面,偷呷了一小口酒:“可是咱们放任着猿器在陈郡做大,还时不时地来咱们地盘搞小动作,感觉很不爽啊!” “这就要看崽崽的考量了。”龙云公子抬眸,“是先急于自身壮大发展,还是先除掉潜在的劲敌?” “劲敌?他猿器也配??”玉麒麟嗤笑一声,傲然道,“诚然,蝠暗老成谋国,蝠月也是才高八斗,可我的身边阵容也不差啊,千鱼先生的才智吊打蝠暗,小舅舅龙云公子的才华碾压蝠月,1Ⅴ1,我家还闲着獐损、凤儒、狗无疾三个谋士呢!最重要的是,猿器这个人,刚愎自用,心胸狭窄,就算蝠家父子辅佐他,也难成大器,不足为虑!” 几位谋士相顾一眼,心里都有了谱儿,很显然,麒麟少主的方针战略,还是在站稳脚跟的前提下,将战场放在“北地郡”和“沙郡”,“陈郡”方面暂时无法兼顾。 换句话说,明春驱逐狼顾、占据“朐衍”的用兵计划维持不变! 只要占据了郡治“朐衍”,加上义渠以及暗中掌控在手里的各县,串联成一片,到时候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兵有兵、要丁有丁,未必就不能一战而平“沙郡”。 “沙郡”目前分为三派,驴野的内附派和鹰盘的顽固派、还有蛇无欢的骑墙观望派,若不恩威并施加以武力震慑,光靠着赈灾送粮示好,显然是远远不能让这些马背上长大的强悍沙蛮心悦诚服效忠投降的。 “沙郡”三县境内,有丰富的矿藏、多年抢掠自中州的金银珠宝、广阔的牧场地域和漫长的商路,还有无数马场和难以计数的精锐战马。 如果能按照计划一步步蚕食“沙郡”三县,有了马场、战马和矿产,还愁难以与“蛮郡”鳄毒抗衡? 有了“沙郡”为战略依托和辎重军需大后方,再挥军进入中原攻打搞事情的“陈郡”猿器,还不易如反掌如探囊取物? 洞察到少主的坚定信念,明春铁定出兵郡治完成北地一统,几个谋士恨不得抱头痛哭一场,狼狙身为西凉第一名将,绝非草鸡、灵蛇等之流的贼头所能比,跟他名震天下的狼骑军对撕,几个主力军团都得拉上战场去,这样一来,“紫犀”、“蓝鲸”几个后备民兵军团就需要加紧完成建设和加强军事训练,再加上人马未动、粮草先行,军粮储备、辎重调度都要提前着手,今年冬天又有的忙了! 玉麒麟身边谋士团被加班折磨得捶胸顿足梨花带雨的时候,远在“陈郡”的蝠暗,正在苦口婆心的规劝猿器。 “亲王殿下,北地局势,俨然已成气候。玉麒麟兵锋正盛,依照他的手段,我方一再把他诱拐走的陈郡百姓寻回,势必会引起的他的疯狂报复……”老人直言不讳。 “北地郡”以前是穷山恶水刁民,连西凉王玉岗都视之为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而如今,玉麒麟主政不到两年,繁荣昌盛大有直追王京金城之势! 就连一心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皇位的中亲王猿器,也眼红心热,恨不得将这块肥肉一口吞下! 玉树临风的蝠月也道:“王爷若想与玉麒麟一争雌雄,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切忌与其正面交锋,月跟玉麒麟同窗多年,也相信玉麒麟同样不会意气用事自乱阵脚。依月浅见,我方当下,该将军事重心放在汝南。玉岗父子虽然雄踞西凉,但北方还有沙蛮十三部虎视眈眈,他们亦暂时无暇顾及中州,这是王爷崛起的最佳时机,万不可错过!” 猿器犹豫不决:“但是,颍川郡王猿愁和猿丑那昏君还在汝水对峙,这两路任何一路的实力,都在本王之上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蝠暗捋须阴笑三声,“猿愁的颍川精甲和昏君的御林军在汝水两岸交锋日久,互有损耗,斗到最后,势必两败俱伤。到时候,王爷再联系狐媚娘娘为内援,尽起陈郡之兵出面收拾残局,一举可定乾坤。” 猿器踌躇道:“本王对玉麒麟还是有点不放心,即便有沙蛮在后方牵制,以他奇诡性格,很难保证他不在我们专注汝南的时候背后捅刀!这小野种太狡猾了,一想起昨年他从本王眼皮底下拐走三十万陈郡百姓,本王现在还恨得牙根直痒痒!若是他一时突发奇想来打我们,我们毫无防备岂不前功尽弃?” 蝠月摇首道:“玉麒麟三管齐下,施恩龙支、威压湟水、偷袭鄯城,将沙郡搞得四分五裂形同散沙,这个消息已经传入蛮郡各部;据耳目密报,鳄毒觊觎义渠已久,曾先后两次亲自乔装潜入义渠左近微服私访,以这位漠北枭雄的个性,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为了不重蹈沙郡蛇无欢覆辙,最迟明年开春,马草丰沃之时,鳄毒为首的蛮郡八部,必会整兵攻打西凉。而首当其中的,不正是义渠的玉麒麟?沙蛮强敌压境,更何况他还有个虎狼之兄狼狙在侧磨刀霍霍,内忧外患,腹背受敌,哪有多余的心思和精力搅我们中州的局?” 原本二心不定的中亲王猿器,经由蝠暗、蝠月两父子一番劝导,这才重新振作起来,离开沙盘地图坐回王座,精神大振地道:“既然西凉无忧,我们便力图汝南!蝠月,好生整顿人马,伺机向汝水方向缓缓运动;蝠暗前辈,您老马上代本王向窝在汝南陪都吃喝玩乐的我那好三弟猿丑陛下上一道折子,就说颍川猿愁不臣,擅离职守,陈兵哗变,论罪当诛!陈郡留守猿器心犹愤之,请旨率军勤王,为国锄奸!” 162 豆蔻连梢煎熟水(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眼见年关将近,“中州国”陪都“汝南郡”郡治“悬瓢城”的大街小巷,卖糖人的、年画的、米糕的、果品的、炮仗的,各色商贩卖力吆喝;平日极少露面的大姑娘、小媳妇,也都趁热闹穿着碎花布小袄,姑嫂结伴,婆媳携手,在胭脂水粉的摊子前驻足顿步,流连忘返。 新建皇宫一侧的东宫内,庭院里的湖水已然结了薄薄一层的冰,半池残荷,虽呈凋零残败之颓势,仍不减其傲然清香。 在偌大莲池正中,以九曲回廊桥与岸边相连的是一座小巧精雅的三层阁楼,此刻在阁楼顶层之上,茶香四溢,宾主相谈甚欢。 阁楼正中摆着一张紫檀圆桌,三位身穿便服的大人物正围坐品茗;红泥火炉里炭火正熊,一把大大的土陶提梁壶置于其上,凸显一种独特的古雅粗犷之美。 另一边,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小方桌,其上茶具、茶叶摆得琳琅满目,清秀娟丽的螭吻蛮默然恭立,等候着水滚以取水烹茶。少时水一滚,她在茶具中置入烧开的清水,手法娴熟地温壶涤具。 专心致志冲泡茶水的贵女,神情肃穆而又沉静,脸上还带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极浅极淡的微笑,熟练流畅地温壶、涤具、投茶、润茶、冲茶、浸润、分茶…… 她的动作舒展自如,有一种飘逸出尘的美感和韵律,不知不觉间使人清心忘俗,暂时把人世间各种机巧和烦恼都抛在脑后,只为着觅取在茶香中沉醉的短短一刻。 “太子妃这烹茶的手艺,可是越来越精进了,休说‘悬瓢城’里找不出对手来,就是放眼整座中州,恐怕也没有几个吧。”说话的鼋精,又矮又胖,全身珠光宝气,一副土财主的模样。 这人乃大内总管鼋锈的养子之一,做过银铺生意,跟着养父逃难于此,新近攀上了新晋太子猿婴,很是巴结。 “你这胖子,今儿还不是借了猿甲将军的光,才有了这口福眼福?等闲之辈,爱妃还不一定肯见呢?”猿婴人小鬼大,并未将鼋精这条哈巴狗放在眼里。 那螭吻蛮听了这话,浅浅一笑,煞是迷人。 “殿下抬爱,小将此番奉命出镇安丰,还没感谢殿下大力举荐呢!”客座上龙眉细目,长身英武,气势不凡的“御林军”骁将猿甲抱拳寒暄。 “说来倒是纳罕,猿甲将军可是陛下身边第一御林重将,旦夕不离;可这是如何派了这‘安丰’的公干?他鸵乱面子再大,也大不过陛下安危吧?”鼋精不解。 对于这般不着痕迹的奉承,猿甲暗中也是不禁极为受用,口中道:“鼋少有所不知,如今玉麒麟兵锋日盛,若不趁早除之,空位后患啊!” 螭吻蛮已经把在紫砂壶中冲泡好的茶水,分在三盏青花瓷盖碗茶盅之中,用填漆小茶盘端了,上来奉茶。 良久,从沁人心脾的沉醉茶香中回味过来,猿婴这才笑着道:“猿甲将军统领三个营的御林军镇边,再加上鸵乱帐下的悍勇鸵部,麒麟小儿旦夕可平。” “可惜汝南兵积弱已久,总兵狒无敌无能之徒,郡守猩金刚亦是贪财好贿、只知道占役买闲之辈,猿岳大将军受命整顿汝水一线军马未久,能够保持行伍不乱,固守南岸已属不易;前日一战,与颍川精甲接仗,除了猿岳元帅麾下的‘鬼斧神弓常胜军’猿丙所部进退有序,汝南郡兵顿做猢狲散,简直不堪一击。”猿甲喟叹。 “从军报上看,猿愁五十万精甲尽出,上游有世子燕飞和名士孔雀蜚,中游郡王亲领,下游有颍川第一猛将雕袭,风起云涌,在汝水之北据险立寨,遥相呼应,战船连天,声势甚盛啊。”鼋精面带忧虑。 “乱贼猖獗,波及‘悬瓢城’乃迟早之事,不知太子可有何打算?”猿甲星眸微合,转入正题。 “现下东宫在编卫队两千七百,再加上鼋精出资筹建的乡勇团练民壮,七七八八也有五千之众了。”猿婴胸有成竹,“此外,母妃已与‘祛邪殿’的鲲僵大宗师正在接洽,有了‘祛邪殿’的支援,小小猿愁……哼!” “难道‘祛邪殿’的势力要从陈郡向汝南转移发展吗?”猿甲不由浑身一震,心中虽是有此疑惑,但也不好细问,转回话题,“前日陛下诏命‘安丰’郡守鸵乱整顿军备,今又派小将巡边西境,当此玉麒麟与狼狙、鹰盘双面开战之际,我们的皇帝陛下怕是又要担惊受怕了?” “这样下来,沙郡岂不铁定是落入玉麒麟那小野种之手了?!义渠兵若无后顾之忧,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必是中州无疑啊!”鼋精惊诧失声。 猿婴“呵呵”冷笑:“哪有那么容易?沙蛮形势复杂,十三部各方力量错综交叠,掣肘者众多,军政民牧千头万绪,要安抚整合成铁板一块也非易事,就算得了沙郡,还有蛮郡在,本太子看没个十几年功夫,玉麒麟根本腾不出手来插手中州事务; 再看西凉,不说金城龙门之权势熏天步步狙击,光是骥家、鹤家等数十个地方势力龙蛇混杂,豪强大族林立,又有蝎肥和狼狙这两大劲敌虎视眈眈,玉麒麟如果想一帆风顺继承他野爹玉岗的王座,怕也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可以断言,在十年之内,玉麒麟不会有太多力量全力投入中州腹地,最多是向周边拓展蚕食一点地盘而已。” “太子看这玉麒麟沙郡之事能不能成气候?”猿甲双目精光一闪。 “不好说。”猿婴嘴角一勾,“沙郡诸部在他以强大武力相威慑之下,不好说会不会反叛,但即使没有反叛,要使那些强悍难制的沙蛮豪酋,全部心服口服也不是旦夕之间就可以办到的。如果有反叛不服的情形,恩威并施驯服这些豪族都是需要时间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猿甲将军此行若未能全功,玉麒麟用兵中州,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罢了。” 主宾三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163 一石击起千重浪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中州猿家的危机越来越明显,离心倾向已经越拉越大,周遭四国想来都是在暗自蓄力,努力定位和寻找着自己将来的位置和霸业。 那么掌握“义渠”五十万军民的玉麒麟,又该在即将到来的历史大潮中争取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猿家在西北边境的小动作,并没有逃过“疯人院”无孔不入的卧底组织“八佰”耳目;而更确切的密报,也早由身为太子妃的高级卧底代号“壹陆叁”螭吻蛮,通过“天九”渠道,送到了义渠。 很快,布置在毗邻“安丰郡”的“除道县”整编军团“鲲鹏”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义渠第一重将牛贲亲自坐镇统筹,鹏高大佬亲临一线前沿指挥! 这个消息宛如一石击起千重浪,很快就传遍各国,顿时将无数人的注意力引到了“义渠县”,无数双眼睛都在看麒麟集团如何动作。 在各国士绅官民的密切关注下,十二月伊始,玉麒麟颁布“军管令”,这就意味着将在他治下的“全境”实行全面的军事管制。随同军管令一起颁布的,还有一份相当详尽细致的军管章程和军管细则。 高效协调的义渠团队运作效率,使得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自“瀚海弯”牧场调拨的“苍龙军团”与义渠抽调的两个预备役民兵军团“紫犀军团”、“蓝鲸军团”开赴前线,先后共计三万之众。 自此,中州战场最高指挥员牛贲手上可调控布防的战力达到四万,拥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作为支柱,明摆着是在宣示武力,对蠢蠢欲动的中州猿家确实充满赤裸裸的威慑意味! 光是几乎一夜之间就出现在眼前、一望无际的义渠军,让巡视边关的御林大将猿甲和随员暗地里直吸冷气,在与“安丰郡”郡守鸵乱交换意见后,两位重臣联名上书陈情,力谏内阁图谋义渠之事时机已失,力不可为。 义渠方面,与“军管令”同时进行的,还有“疯人院”颁布的“选吏令”以及具体细则。 长期的战乱,使得“北地郡”各县地方胥吏严重缺失不足,直接或间接导致了当地政令缓滞不通,降低了行政效率,这无疑对于一个政权来说,是个足以致命的隐患。 这种隐患在平日并不明显,但到了玉麒麟北征“沙郡”,与之跟进运作的民用、后勤、卫生、治安等工作繁重杂乱,人手短缺、效率低下的地方衙署诟病,一下子就突显了出来。 增加胥吏,完备机关已成了龙云公子为首的“美男智囊团”刻不容缓的要务,在高冷男神的主持下,一部分有真才实干的贵族子弟和大量品学兼优的寒门学子,被破格选入义渠等五县衙门和地方机关,担任胥吏文员,为少主效力,一展平生所学。 北方边境也终于有了新进展,猪宽副将骥勇所部“秃鹰军团”抢先占据沙道,随后又进兵“驼部”,在事后证明知耻而后勇的骥勇这是极具远见卓识的一着,猪宽方面急切攻打“蟒部”不得,阵脚未乱,与小将骥勇死守沙道,苦拒驼疯五万蛮兵之功是大有关系的。 骥勇虽然接收了“驼部”的蛮军,但精锐并不多,因为驼疯逃离时带走了一大批精锐能战的蛮军,而因缺粮哗变又逃亡了不少,兵源不足成了骥勇未能全功的主要原因。 中州防线方面,牛贲虽然说不上什么名将,却多年行伍生涯,也颇具一些练兵才能,副手鹏高又是起于豪族的宿将,而使得原本一缺精锐,二缺操练的两个民兵预备役军团,经过前番与中州军队小规模的实战,比起成军初期,其战斗力也已经涨了一大截,现在又通过收编安丰逃亡的边军精壮,充实为军队核心骨干,两个曾经一度被兄弟部队笑称之为“弱鸡”的民兵预备役军团“紫犀”和“蓝鲸”,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远非初起时那种吊车尾打狼的不堪状况。 因此若非骥勇抢占了先机,猪宽又精熟军务,把个北方“烽燧堡”防线稳守得如铁桶一般,除道一线可不一定能扛住猿甲与鸵乱的夹击攻势。 至于“沙郡”方面,在驴野的接应下,凰七以商兵为骨干的“玄熊军团”陆续换防湟水完毕,以“玄熊军团”之骁悍善战凭险固守,再加上盟友驴野所部的鼎力支持,亦非“鹰部”鹰盘所能轻易撼动。 鉴于沙蛮北方防线稳固,无论是义渠、还是猿家,再一直为此血拚到底,就很不符合双方目前的利益了。 对于义渠和猿家两方面而言,眼下都须要一段时间来缓冲。猿家首要任务显然都是“安内”,整顿军马,将兵临汝水的“害群之马”猿愁的颍川精甲摆平;而义渠,首要解决的是“沙郡”诸部与治理民政、巩固现有地盘之类的问题。 因而双方对边境“除道县”一带的争夺,也就暂时莫名其妙消无声息地画上了个奇怪的句号。 随着中州防线的巩固,与北线方面进入僵持对峙,玉麒麟紧绷了好一阵子的心弦,总算可以放松一点了。 自从义渠大军北征“沙郡”,玉麒麟就一直陷入军政事务的包围,他还要一边注意义渠周边、尤其郡治“朐衍县”狼狙方面情势的变动,一边时刻关注中州朝廷大势的变化。 中州朝廷的形势在入冬一段时间,也未有根本的改观,似乎仍然在向着倾颓的危险境地一点点地滑过去。 猿愁五十万颍川精甲,在“汝水”北岸风驰电掣,似乎已经取得一定优势,前往围剿的中州腥金刚、狒无敌左右两路兵马虽然人数不少,战斗力可实在不怎么样,不是被孔雀蜚牵着鼻子玩个半死找不到北,就是被雕袭打个落花流水大败亏输。中路军中州大将军猿岳对阵叛王猿愁,屡战屡败,这“皇族第一高手”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 至于主要在“陈郡”进行袭扰活动的颍川叛军猿丁一部,虽则被中亲王猿器挡在了“陈郡”以西,但仍然在“阳夏县”一带的大地上纵横驰骋,攻城掠地,与主公父子在汝南的军事行动遥遥呼应。 164 匪来如剃,兵过如篦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派遣武士出身的猿丁,带领一群老弱病残去“陈郡”虚张声势,是颍川首席谋士孔雀蜚的主意,其目的便是提挡留守皇城的中亲王猿器提兵支援汝南主战场。 这位名驰颍川的年轻名士,年纪甚轻,黄巾儒衫,面如博粉,美如冠玉,风度翩翩,与颍川世子交情莫逆。而猿飞对这位好基友信重爱戴的感情,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妻子嘲讽堇。 你品,你细品→_→ 中州势力即将面临大洗牌,颍川郡王猿愁和猿丑皇帝之间的内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猿愁本以为能借助沙蛮人的势力,共同瓜分侄子的天下,却不想原本答应好好的鳄毒,因为玉麒麟和义渠军对“沙郡”内政的突然插手而自顾不暇,放了盟友的鸽子! 猿愁因为这事儿,上了好大的火,他是应允了成功之后,以汝南的子女财帛任由沙蛮军抢掠为报酬,才达成了军事联盟,却想不到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想来想去,都是玉麒麟那个小王八羔子坏的大事! 比起沙蛮失约,更让猿愁吐血的,是粮草补给难题。 猿愁在客地汝南,集结了五十万兵马,每天人吃马嚼的,耗费巨大,再加上“颍川郡”连年与西凉征战,穷兵黩武,匪来如剃,兵过如篦,百姓饿殍满地,早就没有了多少存粮。 偏偏意识到生死存亡的猿丑,似乎也拼上了老命,把猿岳、狒无敌、猩金刚等所有能打的精兵猛将,都排在了汝水一线,摆出了一副鱼死网破的玩命架势。 预想中的怂包侄子不怂了,还硬刚了起来,这是大出皇叔猿愁意料之外的。久攻不下,疲师远征和军粮储备不足等一系列问题,就渐渐显现了出来。 现在的颍川各军,每天只能喝上两顿稀粥,再不拿下汝南,猿愁只能带着饿肚子的手下,滚回老家就食了。 到时候缓过气的猿丑皇帝,诏令天下兵马围攻颍川兴师问罪,自己连翠嘴打果的机会都没有,直接一丈红了! “汝水”北岸的颍川兵在饿肚皮,南岸的汝南军状况也好不了多少,灾荒战乱念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虽然朝廷派遣“礼部”侍郎猢桃赶往“陈郡”,五次三番催促中亲王支援粮草,可都被猿器以道路不通为由敷衍了回来。当初朝廷把人家当弃子丢在了疫区,现在想起来用人家了,晚了! 现在的态势,就看“汝水”两岸都在饿肚子的军队,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了。 猿愁是真愁啊,愁得头发胡子都白了,倾全郡之力,孤注一掷的豪赌,胜败存亡都在此一举啊! 事情若再不出现转机,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猿愁愁眉苦脸大发雷霆的时候,世子的好友,谋士孔雀蜚自上游军中赶来,进得大帐,便拱手连声道喜:“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爷大喜了。” 猿愁抬眼见是军中最得力的谋士,便将涌到胸口的怒火强压了下去,郁闷地道:“先生说笑了,本王进退维谷,又喜从何来啊?” 孔雀蜚眸子雪亮:“西凉金城龙门,秘派龙二少来军中寻龙三小姐,欲与王爷共谋大事。” “金城龙门!”猿愁微愕之后,狂喜道,“快快有请龙二少。” 金城龙门,手握西凉重兵,备受西凉王玉岗忌惮。 为了稳定西凉局势,玉岗不得不重用龙蟠父子,使得原本就势大的金城龙门越发嚣张,不可一世。 龙门嚣张跋扈到了何等程度? 前些年,龙门二少爷睚眦戾与七少爷狴犴阴,血屠陇山县县衙,杀死地方官吏士兵数十人,玉岗不仅没有问责龙家,反而纵容他们残杀部曲,为富不仁。 此番通过三小姐嘲讽堇与颍川世子猿飞的特殊关系从中穿针引线,来在颍川中军的正是燕颔虎颈的睚眦戾。 猿愁盯着面前这位独揽家族大权、气势沉稳的龙二少,故作深沉地端了好一会儿长辈的架子,才开口问道:“令尊要与本王合作,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睚眦戾执子侄晚辈之礼:“世子与舍妹嘲讽夫妻相亲,诞下麟儿猿翔,我这个做舅舅的,此来一则是代表父亲探望妹妹和外甥,二则代表龙门,跟王爷谈谈两家合作的事宜。” 猿愁面上露出讥讽之色,语气刻薄道:“龙蟠亲家的好意,本王心领了。说到底,你们龙家只是玉岗的奴才,想要跳过玉岗联合外人搞事情,怕是要有灭族之厄吧!” 睚眦戾脸色沉了沉:“世人皆知,我祖父龙遨大将军是被玉岗老狗给活活逼死的,还有我的长兄、四弟,也都是死在了玉麒麟小儿的手上!我龙家与玉岗父子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一直在寻找复仇的机会;而今天,王爷起兵,正是我们龙门报仇的好机会,家父与小侄儿焉能错过?” 甲胄在身的猿愁,坐在上首听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随着睚眦戾的怨恨暴涨,他渐渐地有些意动。 “令尊跟本王联手,可开出了什么条件?”猿愁眼神晦暗闪烁,多少还持有一点狐疑。 睚眦戾压低声音:“我们龙门为王爷大军无限量提供粮草,帮助您坐上龙位。自然,王爷大功告成之后,您能发兵西凉与我龙家里应外合,将与玉岗父子阖族的首级摘下来送与家父当做谢礼,那就最好不过了。” 猿愁诧然:“玉岗父子阖族首级?也包括你的姑姑龙王后??” 睚眦戾深深点头:“是!” 猿愁心中一定,纳闷地问道:“龙王后可是亲家翁的亲妹妹,她也要死?” “而且必须死。”睚眦戾虎目泛寒,声音沙哑,“家父已经查明,四弟蒲牢吼之死,王后龙蜃也有分参与。” 猿愁身体慢慢坐回虎皮交椅:“原来如此。” 为了给爱子报仇和表示合作诚意,西凉大国舅龙蟠派遣膝下第五子狻猊火押运的粮草,正日夜兼程源源不断地秘密赶来汝南。 猿愁终于缓上了一口气,这位一夜白头的颍川郡王,马上传令佯攻“陈郡”的偏师猿丁所部,全力截断陈水粮道,誓将汝南军困死于绝境! 165 撼天、逐日、飞霜、奔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那中亲王猿器在蝠暗父子的辅弼下,面对颍川军猿丁的挑衅,倒是表现得老成持重,只是闭营不战,整日操练军马,以至于赶来督师的朝廷侍郎猢桃,劾章如雪片般飞往“悬瓢城”;难能可贵的是狐媚贵妃这时对中亲王的劾章一律留中不发,倒让很多朝中有识之士如大太监鼋锈等,赞颂起贵妃娘娘的“英明”来。 在得到蝠家的支援下,猿器倒是打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小胜仗,统领的三万“陈郡”郡兵精卒,已经打通了陈水沿线,“陈郡”粮食东运“汝南”的路线总算可以确保畅通,不过在中州总体战局来说,这样的战绩似乎有些微不足道。 在综合了“疯人院”和“天九”的谍报之后,玉麒麟确信猿家覆亡的败局已定,“汝南”必将在数月后易主。 对数千里之外的中州内讧形势,玉麒麟虽然非常关注,却无力参与其中,起到什么直接作用,也只能袖手旁观。 是以,玉麒麟大部分精力还是主要专注于北地的军政事务,现在与中州方面的紧张情势又稍见缓和,终于可以把一些繁琐的事务甩给龙云小舅舅与智囊团一干花美男,腾出时间巡视一番邻县了。 与玉麒麟一起巡视周遭四县的随同人员,计有县衙的内务女官蚌珠、雁平等,“疯人院”干员狗砚,军部则是相关的几个参赞,其中包括了刚从“除道县”调回不久的鲤美,还有麋况等几个长老、“风月楼”所属斥候部门“暗影”两个女高管蛤母和兔萌,自然也少不了亲卫军“天策军团”军团长马青及所部一干高级军官随行扈卫。 而这一次巡视的重点,除了巡视各县的委派官员和本地胥吏治民理政情况之外,实际上主要的重点之一就是巡视掌握在义渠手中的垦荒新田、“打铁山”铁矿、“瀚海弯”牧场以及若干重金收购的“沙郡”牧场,察看这些逐步推行经营的官家产业,其成效到底如何。 此外,各县乃至各乡镇的民兵建设,也是玉麒麟巡视重点之一。 经过前一阵子“紫犀”和“蓝鲸”两个民兵军团在除道防线的的优异表现,促使了玉麒麟建立庞大完备新兵军团的信心。 经过与千鱼先生、龙云公子的多日筹划,以“撼天”和“逐日”两个相对比较成熟的军团部分中下层武官校尉为基干,派遣羚碎、麋破在郡治狼狙的眼皮子底下附近乡镇,募兵条件放宽,加厚招兵酬劳,新招募民壮两万余,建立两个民兵预备役军团,赐旗号“飞霜”、“奔雷”,与“撼天”和“逐日”规格同列,备战明春征讨狼狙一统陈郡的战略计划。 新军民兵军事制度,其在军事上最大的好处,就是将来补充给主力军团的二线民兵,都经过了相当程度的军事训练和具备了以往的战斗经验,容易迅速形成整体战斗力,即使整补人数稍多一些,对主力军团战斗力的影响也比较小,同时二线民兵还可以兼作为守备部队,独立进行防御作战,又可以配合主力军团作战,比如作为运输辎重部队,作为袭扰偏师等,这样一个制度自然堪称完美。 但是见识卓绝的玉麒麟,还是看到了新军民兵制度的缺陷和弊端。 义渠集团“麒麟堂”名下的各主力军团,其士兵虽然来源各异,但对这些主力军团士兵都是全额足数发放粮饷,衣甲兵器亦由义渠承担,待遇远超过二线预备役民兵和边军中如“秃鹰军团”的临时性募兵。而所谓的“民兵”,其实是相对有偿的一种强制徭役,饷银费用上虽是明显和正规军相差甚远,但经过扩充后的数万警备服役新军民兵,衣甲兵器、军费粮秣等项都要由各县地方政府承担,可以想象想像得到,地方政府的负担是如何的庞大而沉重。 综其根本,发展实力,农商并举,钱粮充足,才是强军创业之道! 军队是政权安全的保障,钱粮就是军队生存发展的命脉,只有粮食充足,义渠拟定的新军民兵制度才能长期实行下去,而不只是一种权宜之计。 带着这个考虑,玉麒麟的巡视,首先从“泥阳县”垦荒新田备耕开始,西去“郁郅县”、“直路县”、“除道县”,然后再一路绕回来,转而向北,巡视“烽燧堡”、“湟水县”等处,每到一处,少主皆不辞劳苦,考察官吏,询问生产,考校军备,体察民情。 麒麟少主如此,义渠刘涛部属们自然更加不敢怠慢,献言献策,上下齐心,鼓励农耕,倒也兴起一阵锐意进取的新风。 这一番巡视,所有随同巡视人员都意识到一个以往有所忽略,但却已经不容回避的问题,那就是各县的主要官员,或由“疯人院”委派,或由当地荐举乡贤选任,但多半是择优从“北地郡”各豪强大族以及“沙郡”大族渠帅的族人子弟中挑选。这种情形很可能在将来形成挑战麒麟集团的一种新生力量;而且义渠新贵与“北地”及“沙郡”旧有老牌门阀豪族的利益如何平衡,也是一个大问题,不尽早解决,将来必定大生事端。 这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名门大族子弟接受各种文化教育的机会,永远比一般的底层草根民众来得多。在“北地郡”、“沙郡”之地,家境比较贫寒的子弟,根本无钱读书;但大族子弟只要用心肯学,其才能见识自然不是一般只识几个大字,甚至一字不识的文盲可以比拟。玉麒麟不选任这些有才能见识者为官,难道去选大字不识的寒门文盲为官么? 在义渠新贵统辖的所有文武衙门中,承担了部分培养人才职能的,在目前主要靠“文学馆”和“武官学堂”,而“招贤馆”、“麒麟书院”也肩负了部分的育才职能,甚至于“风月楼”、“斥候学堂”也承担了培训间谍情报人员的职责;当然,“天九”耗九在这里面也插上了一手。 166 宜家宜室云公子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对于各大门阀豪族的优秀子弟担任中央、地方的官吏,玉麒麟是喜忧参半。 这些大族固然是自己的盟友,但是他们的利益取向和自己有所歧异也是肯定的。选拔各大家族的优秀子弟担任官吏将佐,在利益关系上可以结合得更加紧密,但同时也给了各豪强大族左右自己施政、甚至将来与自己对抗或操纵地方军政的机会,这是要认真对待的根本大事,弄不好就是尾大不掉、兵戎相见的局面。 面临人才选拔和平衡大族势力这样的根本大事,必需妥善筹谋,立即提上日程。 带着这个问题,玉麒麟一路巡视,一路思考,直到结束巡视返回“义渠县”,也还在为着这些根本大计绞尽脑汁,夜难安寐,整个人儿竟是消瘦了一大圈。 这日将一干急件一一处理发落了当,玉麒麟端起青花细瓷茶盅喝了一口茶,总算有时间稍事休息片刻。 巡视期间,留守大本营的龙云公子本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原则,在诸位美男谋士的辅助下,倒也把军政事务处理的平稳妥当,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此时正陪着崽崽轻声说着话,内容大都是家族和军政上的事务。 “崽崽,这是王上的书信,询问现在你的近况,小舅舅已经用崽的口气拟好了草稿,要不要看一下?”龙云公子举了举手里的书信。 “嗯,”玉麒麟颔首,“稿子就不看了,‘金城’老头子那边,小舅舅多留心,报喜不报忧就是了。” “王后说崽崽上次派人送去的琉璃屏风、貂绒冬服都好,也都很喜欢。”提到自己的姐姐,龙云公子眼神变得冰冷。 “哦,知道了,小舅舅你张罗着就是了,下次记得多备一份礼物给大舅舅,在没有正式撕破脸皮之前,说什么他也是长辈,没来由轻慢了他。”玉麒麟继而又问,“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 “还有,这是凤儒转过来蛇无欢的小作文。”龙云公子在手里的公文中,拣出一件自己事先用指甲做好记号的文件,长袖飘飘递了过去。 “蛇无欢代表着沙郡诸部的总体利益,她的倾向如何将直接影响到沙郡民众对我们大凉的态度,关系着我们对沙郡的统驭;她更代表沙蛮十三部之一蛇部的势力,这个女人是否承认我们、并愿意接受义渠的节制,或者换句话说她是否还愿意以附属的身份,向我们投靠效忠,这条美女蛇的态度至为关键。”玉麒麟目光扫过错字连篇的书信,淡淡地发表见解。 在玉麒麟巡视地方期间,宜家宜室的龙云公子并凤儒,与尊贵的北沙女王蛇无欢的会谈已经进行了两轮。 蛇无欢生就水性杨花,豢养面首无数,与同样花天酒地的丈夫鳄毒素来不合,两夫妇同床异梦已久,人所共知。 两人夫妻关系彻底的决裂,是在蛇无欢跟“鸵部”渠帅鸵乱野合,被狩猎回来的鳄毒捉奸在床后,鸵乱生恐恶毒的鳄毒事后报复,卷带家族逃离北沙投降中州,几年后做到了安丰郡守,对母国同胞杀戮绝不手软。 鳄毒也由此对蛇无欢大加嫌弃,与“狐部”美女渠帅狐荡打得火热。蛇无欢一气之下,带领“蛇部”部众远走“沙郡”自立为王,联合“驴部”等部渠与前夫鳄毒奉地而治,分庭抗礼,倾轧不断。 成了自由之身的蛇无欢,更加放荡贪淫,遇到美男子一定要搞到手才甘心。这也是她自从初见了龙云公子惊为天人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以身相许、一直接着谈判名义逗留在义渠流连忘返至今的主要缘由。 商人出身的凤儒方面漫天要价,提出的条件不少,譬如沙蛮人可以在义渠署衙和军团中任职,“沙郡”地区的地方事务由沙蛮自己治理,但“沙郡”地方军政事务官,都必须经过“疯人院”所属的“文学馆”或“武官学堂”的轮训,合格者才可选任为官;义渠可以帮助沙蛮人发展农牧工商、开办教育、开放贸易互市,沙蛮人也可以组成商团竞买对外通商权等等,但义渠要对“沙郡”地区的工商互市征收一定赋税,义渠颁布的军管令、选吏令等法令法例,也要在“沙郡”地区推行。 在与蛇无欢会晤时,对女王蛇无欢暗送秋波视若未睹的龙云公子,也正儿八经地提出了义渠方面的若干条件,譬如“沙郡”诸部应遵守义渠法令,不得与义渠对抗;义渠将以公开法令的形式保护“沙郡”各部民众和牲畜的生命财产安全,但“沙郡”各部必须向义渠集团交纳赋税,此项赋税可以由义渠酌情从优减免,但是不得拒绝交纳,否则义渠概不承担保护义务;各部青壮部曲数量应予限制,每十抽一,组成“金蛇”、“暴雪”两个客军军团,接受义渠指挥,共同承担军事义务等等。 这些条件显然有一些不是蛇无欢一个人就能说了算,免不了要拉锯一般来回讨价还价;即使是双方各自表述清楚各自的立场、态度和要求,都没有可能奢望能在短短几天谈妥,这还要看未来局势的发展走向,以及双方各自的筹码多少与否,以及各自的诚意。 谈判期间,龙云公子一点也不着急,中间还不时安排蛇无欢女王,今天去参观矿山,明天去视察牧场,甚至包括都是一般人难以接近的“疯人院”。 而参观过程中的蛇无欢,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明显地感受到了义渠潜藏的武力威慑。 但是蛇无欢同样也明白义渠当前的处境,玉麒麟铺的摊子太大了,他的底线到底是什么,她也无法预测自己和“沙郡”被绑架到这辆麒麟战车后是福是祸?所以虽然因为多次的参观,而在会谈的态度上有所软化松动,但仍然有极多的坚持,商谈的僵局只能一点一点的松动,艰难地取得进展。 此时的玉麒麟明白,要想取得突破性进展,还需要压上最重要的的砝码,那就是“沙郡”前线的捷报! 167 簪缨世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凌晨时分,一封署名“鹤殃”的密信,通过“天九”密谍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传到了玉麒麟的手里。 少年一拿到密信,马上迫不及待地撤掉了上面的火漆。 几名黑眼圈的加班谋士,也都凑了过来。能动用西凉驻节中州皇都大使鹤殃的信件,绝对不会是普通寻常事情。 “蝠月公子那边有消息了?”獐损猜到了七、八分。 狗无疾也想到了这方面:“应该是了,咱们在中州方面寻找个外援,来作为打开中原之路的切入点,而蝠月公子是少主的老同学,如果他能从中搭线,让我们义渠与中亲王达成联盟,中州这盘死棋就可盘活了。” 玉麒麟不动声色地将密信从头到尾,仔细默读了两遍,眉头轻挑:“还是老师千鱼先生的面子大啊!此前三番两次给蝠月写信示好,都泥牛入海渺无音讯,老师出面写了一封信,蝠月那小子立马答应,偕同他父亲蝠相,一起劝说中亲王猿器与我方结盟。真是太好了,有了蝠家父子襄助,半个中州已在我掌中!” 狗无疾和凤儒皆是蹙眉。 中州蝠家手上几乎没有什么军权,但人家蝠暗老爷子执宰大熹中州数十年,公子蝠月文采风流闻名天下,他们父子在文坛政界拥有的名望和号召力,诸侯难以望其项背。 蝠家簪缨世族,一旦表明政治倾向态度,那一方势力便会成为四海瞩目的香饽饽。这也是被猿丑遗弃在废都的猿器,再一没粮草、二缺部曲的情况下,能将“陈郡”一潭死水搅得风生水起的主要因素。 猿器从一个不被重用的废弃王爷,短短两年发展成为渐成气候的一方诸侯,跟留在他身边的蝠家父子名气感召密不可分。 就是因为蝠暗、蝠月的威望够隆、才名够响,才有那么多的贤者才子闻风而投,形成猿器身边强大的智囊班底,使得“陈郡”在短期之内死灰复燃,焕发了新的勃勃生机。 回头看看玉麒麟身边貌似储备充足的人才智库,又有那一个是心甘情愿来投效的呢? 獐损? 原来是西凉王玉岗的管事,老父亲出征南宛,担心幼子监国有疏,把獐损留在少主身边拾遗补漏,玉麒麟用的顺手,便赖下不还了。 凤儒? 一个黑市奸商,跟玉麒麟合伙做了几次见不得光的生意,臭味相投,就给玉麒麟一把拽上了贼船,从此再也回不了头。 千鱼先生? 老先生本来是受老友玉岗之托,来帮着老搭档监视儿子别闯祸的,结果被自己的学生毫不客气地当做了长期工,连哄带骗去做起了小学校长兴办教育了。 其他劳力呢? 老好人牛贲是为了报恩,傻白甜马青是捡来的,彪浪是纯拐来的,獒铁是强要来的,豕突是臣服于猫萝暴力美学跟来的,狗无疾是骗吃骗喝自己跳进坑里的…… 左顾右看,好像只有小舅舅龙云和大媳妇猫萝是自己心甘情愿跟着自己胡作非为的。 然后,再具体看看自己身边这些文武良才的出身和地位,玉麒麟都有种想哭的冲动。 龙云公子出身最高,金城龙门的庶子,出身清贵名门,但却是被世人所不齿的外室庶出。 彪浪是衰落的武将后裔,躺在祖辈勋功章上吃老本,到了他这一辈,祖上的军功荣耀也所剩无几了…… 马青算是家道中落,父母死得早,亲戚不靠谱,他还浪得飞起,拉着表妹跑去“白衣军”打过短期工,底子也不干净。 除去上面三位,其他人的社会地位更低得可怜。 獐损做过奴隶,凤儒是个混血黑商,獒铁是个死囚,牛贲大头兵起家,狗无疾就一混子…… 就从这些文臣武将的身份地位来看,玉麒麟目前实在缺少吸引大才大贤主动投奔的人气资本。 但蝠暗父子若能改头换面向玉麒麟靠拢,情况便大大不同了。 只要放出风声,蝠家看好玉麒麟,甚至根本不需要玉麒麟再用坑蒙拐骗的手段,就会有海内无数能人异士排队来报名组团! 这就是蝠暗父子在文坛政界独一无二的声名和魅力! “陈郡蝠家方面,可使蝠妙去跟,加强联系。正好她主持的‘风月楼’最近也要开进陈郡,搂草打兔子,一举两得。蝠妙是蝠相的堂妹,有她出面接洽具体合作事宜,最适合不过。如果怕她一个女流办事不周全,再让皇都那边的鹤殃多留意些,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玉麒麟将密信往火炉里一丢,“蛇无欢一直拖延在盟书上签字,当是忌惮鹰盘的武力威胁而心存观望,我打算明天亲自跑一趟沙郡,彻底解决掉鹰部,给蛇无欢的后路全部打掉,逼其就范。” “不行,少主身份尊贵,怎可轻易涉险?再则,沙郡境内有凰七和驴野主持足矣,请少主三思而后行!”管家婆獐损立马不干了,他们这个大boss一向翘工溜得飞起,这又是要打着督战的名义跑出去浪,把家里一大摊子工作丢给员工的节奏啊! 玉麒麟“呵”了一声道:“呵,明春就要跟狼狙正面刚,中州方面年后也会有大动作,所以咱们必须年前搞定沙郡!就这么定了,马青的天策军跟着我,獒铁率蚍蜉一部先行一步跟小先生的‘天九’联络打头站,没人动得了我分毫。” 狗无疾忍住一个酒嗝儿:“少主言之有理。” 獐损暗中瞪了一眼狗无疾,这狗登西,能不能有点儿同僚的默契? 管家婆还想继续劝说,凤儒却道:“少主此番二次出关,可曾想好带谁一同前往?” 大势已去,獐损感觉心好累╮(╯▽╰)╭ 玉麒麟想了想,才道:“我原本想着,凤儒先生稳重老道,又是半个北沙人,过去压场沙郡群獠比较稳妥,不过几个民兵预备役军团招募建设、来年的春耕准备、还有朐衍和陈郡两地的情报工作,再加上散落边区安丰境内山区的虬龙等几大股白衣军最近又有蠢蠢欲动之势,需要加强边防,家里这一大摊子,獐损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还需要借重凤儒兄留下……” 168 毁灭吧,赶紧的!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随着玉麒麟的目光巡视,龙云公子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如小舅舅辛苦与我同去……只是男神您这身子骨,不知能否扛得住漠北苦寒?”玉麒麟目光停顿在了男神身上。 该来的,终归会来的。 墙脚摸鱼的龙云公子脸色变了变:“小舅舅身体一向不好,见不得风沙,不如让狗无疾陪崽崽去吧,他闲着也是闲着,不用白不用……” 被点名的狗无疾“呵呵”冷笑,老子人还在战场呢,当我是透明人呢?啥叫闲着也是闲着?昨晚俺帮着老牛整宿造册民兵新丁军籍好吧?说这丧良心的话,丫的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不让老子好过,那就共沉沦好了! 狗无疾决意拉着男神一起下水:“无疾跟随少主左右,动个嘴儿跑个腿倒是行,但少主任性大家也都是知道的,万一他一时犯病又嚷着上战场玩命,我一个新来的,也劝不住啊!就得二爷这小舅舅的身份跟着,才能管束住咱们这位无法无天的爷。大家说,我说的对吧?” “对对对!” “是是是!” 獐损和凤儒两个狗头军师一迭声的表示,龙云公子俏脸冰冷,这糟心的世界,快毁灭的,赶紧的,累了ε=(′ο`*)))唉 几位当家谋士,为能折腾的少主操碎了心,先不说鹰盘军力强悍,就说分散流窜各地的“白衣军”,虽说式微难成气候,但万一狭路相逢撞上,那也非常凶险的。 玉麒麟可不在意谋士们心里如何焦虑的,带上刚刚恢复元气的“天策军”,就出发了。 相比较第一次出征沙郡的三路浩荡,这一次的玉麒麟低调了好多。扈从部队只有八千天策骑兵,重要将领谋臣不过龙云、马青、狗无疾三人,而且最后那个还是被龙云坑来的。 漫天风雪,遍地冰霜。 “少主,您一碗水得端平啊!同样是谋士,凭啥龙云就能坐暖轿,又是暖宝宝、又是各种小糕点,俺就要露天骑马戗风冒雪的?”狗无疾刚一出城,就冻得直打哆嗦,叫起撞天屈来。 玉麒麟骑在“白龙”马鞍上,歪身向队伍中间棉布帘子遮掩得密密实实的银色马车斜了一眼:“小舅舅体质差,琉璃一样的美人儿,一触即碎,不可以见风的,小白你一个死肥宅,陪我骑骑马兜兜风,有啥可委屈的?” 小白宝宝一听,就更不高兴了:“啊!合着他龙云是块人见人疼的宝,我小白就是根人见人嫌的草呗?!” 玉麒麟唇角挂着浅笑:“小舅舅这么漂亮的美人,在大风大雪中抛头露面会有损绝世美颜的,你一个丑比就没这个担心的必要了吧!” “……” 狗无疾若不是打不过自家主子,早就上去挠他了! 自己虽说不上是美男子吧,但身材雄壮,白白胖胖,也是很多妇女心仪的对象啊,咋就丑得连坐轿子的资格都没有了?这位新老板人无耻,嘴巴还欠,贱死了! 就算老子没龙云漂亮,可一个谋士需要头脑,需要漂亮吗?玉麒麟,你一个颜值狗!!这么袒护龙云,莫非…… 狗无疾脑中闪过一道在线缺德灵光,眉梢挑了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内个,少主……莫非也有断袖分桃之好?那也得挑人啊,龙云怎么说也是您名义上的舅舅啊……” 玉麒麟鄙视地瞧了这个一脸奸笑的奸臣一眼:“马青,把狗军师扔进雪堆里,让他清醒清醒脑子!” 狗无疾:“……” 狗无疾:“握草!我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啊,你们来真的啊?马青!你个小王八蛋,居然敢对本军师动手动脚……哇!凉啊!!歪,等等我!谁特么把我裤子脱了!” 玉麒麟前脚刚离开义渠,时局就发生了剧变! 被义渠军撵到安丰边境群山之中的多股白衣贼军,耐不住酷寒隆冬缺衣少食的深山环境,最终在白衣贼魁虬龙的蛊惑下,纠合了近十万乱匪出山,一举攻破“安丰郡”最西的“蓼县”,周围安风、雩娄、松滋三县皆为之震动! “蓼县”自县令、县尉以下,男丁全部被流贼砍了首级挂在城头,女眷充作营妓,年龄小的五、六岁,年纪大的六、七十,均被贼军轮流强暴,不肯放过一个,不少贞烈女子不堪忍受折磨屈辱悬梁自尽,县令夫人更是抱着两个幼女投井而死。 除了这些恶行,“白衣军”以人为粮的畜生行径,更是令人发指。 虬龙贼军粗鲁屠杀了无数男丁,女人都留下发些兽欲和传宗接代,待城中粮食被吃光,便将女人们烹煮果腹,残暴至极! “白衣军”屠戮“蓼县”百姓不下万人,罪行滔天,不管是男女老幼,亦或嗷嗷待哺的襁褓婴儿,几乎无人生还,护城河为浮尸堵塞,河水为血水染红。 就在义渠一众美男智囊团,还未从来自“安丰郡”噩耗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时候,有位白衣军重要人物登门拜访。 来人狮鼻阔口,满面虬髯,自称是白衣军十二酋帅之一的赤虎。 “虬龙占据了中州蓼县,所作所为人神共愤,天理不容。”赤虎眼神闪了闪,“昔年我们十二兄妹起兵之初,立志要为天下百姓谋福,而今老大权利熏心,一意孤行,早已违背当初的誓言,我这做兄弟的,也是倍感寒心啊!” 负责接待客人的凤儒垂眸:“虎爷野心不小呀……” 赤虎笑道:“我不否认,我确实想夺权爬上老大的位置。奈何我赤虎,野心有、魄力也有,就是缺少个强大外援。” 凤儒脑海里飞快过滤掉“疯人院”收集的“白衣军”相关信息,确定赤虎这番话至少有五分可信度。 白衣军十二路酋帅中,赤虎算是最能打的一个,为人也比较正气,手底下有万把死忠,但毕竟草莽出身,打仗全靠玩命不动脑子。是以,混到现在,也没什么大的发展。 反倒是虬龙,在另外一位智囊酋帅田鼠的谋划协助下,攻克安丰“蓼县”,让流浪漂泊的“白衣军”有了暂时的立足之地。 声势之大,俨以十万“白衣军”龙头自居。 169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虎爷这是想借助我们义渠军,给你的大哥虬龙背后来一刀啊?”凤儒眯眼一笑。 这个时候,这位腹黑谋士脑海里闪出四个字: 养虎为患! 安排好客人休息,凤儒返回后堂,把赤虎的来意和自己的担忧,跟一边等候消息一边忙碌的几位同僚说了。 “养虎为患?”獐损冷笑,“他赤虎算什么虎?最多是一头走投无路的丧家之犬罢了!” 凤儒默了一下:“如果这一步棋走得好,咱们不但能借助赤虎消灭虬龙兽军,还能以他牵制安丰郡的鸵乱,继而将安丰郡抓到手中。” 白衣兽军奸淫掳掠,残杀妇孺,男子身高过车辕砍头,军粮不足以人肉充饥,罪恶累累,罄竹难书,凶残暴虐,不彻底铲除民心难安! 獐损颔首:“赤虎想要借义渠的兵力弑兄上位,我们也正好缺少一个进入中州的理由,不如就此合作,各取所需。” 麒麟少主出去浪不在家,两位当家谋士计议已定,就做主让雁平请客人过来共进晚餐。 晚膳饭食很简单,两碟野菜,一锅鱼汤,好在赤虎是个粗豪汉子,也不介意,大口吃菜,大勺喝汤,一桌饭菜倒有大半进了他的肚子。 吃喝之间,凤儒故作忧愁,以退为进:“实不相瞒,虎爷别看我们义渠闹得红火,其实都是表面化,我家少主拉的场子太大了,这不,刚不久之前,我们那位不着调的爷,又把一个军团拉去沙郡玩耍去了,现在义渠境内,最多也只有两万兵马,虬龙名下的白衣军虽然战力一般,但毕竟号称十万之众,就算我方有意帮助虎爷除掉虬龙这个恶贼,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赤虎果然信以为真:“两位先生不必担忧,赤虎愿意做贵军的内应,你我两方里应外合,消灭虬龙那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獐损假装迟疑片刻:“虎爷此话当真?” 赤虎拍打胸脯保证:“赤虎虽然草莽之辈,但在白衣军也笼络了些可堪大用的心腹兄弟,手上人马虽只有将万来人,然个个能征善战,以一当十。再有贵军暗助,何愁虬龙不亡?!” 獐损面上露出一些心动的表情,却又显出犹豫不决的神色,视线不停地飘向同伴。 “怼怼,儒认为虎爷的提议可行。”凤儒配合獐损的演出,“尽管白衣军人数杂乱众多,号称十万,但军纪散漫,各自为政,不足道哉。若能与虎爷联手,我军在外精兵强攻,虎爷子弟兵在内策应,还愁拿不下区区一个蓼县?” 赤虎趁热打铁,马上顺杆往上爬:“蓼县一破,白衣残军势必向蓼县邻近的安风、雩娄、松滋、安丰诸县逃散就食,届时贵军就可借着剿匪之名,将整个安丰郡蚕食鲸吞!” “若大事可成,虎爷居功最伟,我们义渠军怎么能好意思独揽大名呢?”獐损顺势谦让,“这样,少主不在,损拼着僭越之罪,替我家爷做主了,你我双方拿下安丰郡,地盘、人丁、财物分你半成,蓼县和松滋归你!虎爷意下如何?” 赤虎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跪下! 他出卖队友是有所图,但最多想当白衣军的老大,在“蓼县”当个土皇帝就知足了,对方一张口,就划给了自己两个县的地盘人口,这是要发啊! 赤虎加入“白衣军”这么多年,苦心经营才有了万八千人,一旦自己帮助义渠军拿下“安丰郡”,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和人手,自己的势力必定噌噌暴涨,一跃千里啊! 当下,宾主双方又假心假意假客套了几句,最终达成了联盟协议。 第二天黎明,彪浪带领“虎贲”主力军团,尾随赤虎悄悄离开了义渠。 而几乎与此同时,驻扎在与“安丰郡”接壤的“除道县”牛贲和大辈儿鹏高,也接到了獐损先生的军令,紧急调动“鲲鹏”、“紫犀”和“蓝鲸”三个军团,向贼军浩大、凶焰滔天的“蓼县”方向,进行迂回运动。 那日,关城边墙之外,风雪漫天,黄沙万里,接到大本营加急密报的玉麒麟,骏马上喟叹一笑,回顾天策铁骑从身边鱼贯而过,漫声道:“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寒风怒吼,夜色笼罩大地,天空乌云密布,预示着不久之后,又会有一场大雪降临。 黑色苍穹之下,“鹰部”外围一个宿营地,显得孤寂而荒凉,只有几点可怜的灯火,仿佛黑暗中难以入眠的眼睛。 渠帅鹰盘正在帐篷里和十数个亲卫喝闷酒,暗自思忖着近几天发生的几起血腥事件,心情沉重。 最近一阶段,临近的几个“鹰部”营地,先后遭到“驴部”暴雪武装攻击,帐篷被焚烧,巡逻士兵被活活打死事件更是接二连三。 作为北沙王鳄毒在“沙郡”的代言人,鹰盘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压力,就凭自己手上这不到两千人的前沿营地,如何能与数以万计的“驴部”暴雪军团对抗? 几名喝得熏醉的“鹰部”亲卫,眼下只想着怎么才可以尽早脱离这是非之地。 “不管了,明早天一亮就撤回‘鹰部’!”鹰盘狠狠地将酒坛子摔在地上。 正这当口儿,“呼”得一声,帐篷门上厚厚的帘子猛的被人掀开,一股阴冷的寒风扑入。 “怎么回事?”鹰盘有点恼火地盯着闯进毡帐篷的部下。 “渠帅,营地西北方向,不到十五里,发现敌踪,约莫有近万骑兵偃旗息鼓,裹蹄衔枚向这里进发。”部下惊恐万状,“咱们该怎么做?” “近万骑兵?”鹰盘看部下肯定地点了点头,第一反应就是逃! 他已经无暇手下的部众,他迅速决定带着自己的亲信悄然而遁。 留下了营帐,鹰盘和他的十多名心腹亲卫,带着兵刃弓箭和平日收刮“驴部”的财宝,以及必要的食物和水,悄悄牵马向东南方向而走,为的是不惊动驻军营地中的部众。 营地外一座小沙丘上,橘猫青年耗九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光映红天幕的“鹰部”驻军营地,对那血腥的喧闹无动于衷,直到五十多名“蚍蜉”男女少年随后掠上沙丘。 170 执戟夜急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下一个目标在哪?”耗九懒散的声音,即使听在这心如铁石的蚍蜉军团长獒铁的耳中,也不觉有凛然的寒意沁入骨髓。 “东南方向,五十里。”獒铁将带血的斧钺,在战袍上随意胡乱地擦拭了两下。 稍后,夜色深沉的原野中响起急骤的蹄声,很快就渐行渐远。 路上除了脚步移动、马蹄踏地的声音,只有寂静和杀意。 直到离开营地,走出了三里之遥,鹰盘才命令众人上马,但不许策马奔驰,只许一步一步的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碎步前进,以免惊动暗中有可能的的敌人伏兵。 背后远处的火光和惨叫,已经代表被自己抛弃在营地里的数百多名部曲,此刻已经全部见鬼去了,鹰盘不禁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走脱的及时,再往前走五十里路程,就是“鹰部”大本营了,在彼拥有精锐游骑五万之众,只要到了那里,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当夜空天边被火光映红的时候,鹰盘和亲信们刚刚上到一块草丘上面。 “看清楚来得的是什么人了吗?”鹰盘顺口问道。 “可能是义渠军里传说中的蚍蜉?”一个手下不敢肯定的道。 “不可能!义渠军的大兵团调动,在没有戒严的情况下,不可能瞒过我们的哨探。”临阵脱逃、弃属下性命于不顾的鹰盘,说什么也是打过几场硬仗的,征战杀伐的事情多少也明白一些。 “那属下就不明白还有谁能调集如此多的人马了?”手下小声嘀咕。 “嗯,这事应该还是和义渠军有关,说不定这些来偷袭营地的就是‘驴部’的人。自从驴野用他的妹子和玉麒麟拉上了关系,已经越来越不把我们‘鹰部’放在眼里了。”曾经向驴晦姑娘提亲遭到其兄驴野婉拒的鹰盘,想起此事便十分的恼恨。 侧耳听了听远方隐约的声响,鹰盘喝令众人放马飞奔,尽快离开这事非之地。 黎明微曦,天光渐亮。 一夜苦战的驴野就地而坐,小心的用油布拭着手里的长刀。身上的皮袍溅满了“鹰部”人马鲜血,那是一夜杀戮所留下的痕迹。 鹰盘仗着鳄毒强大武力的支持,对“沙郡”诸部进行武力监督和管制,让诸多部族早早心生不满,却又苦于实力不济,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鹰盘率众奸淫各部妇女、抢夺居民财物之事屡见不鲜,其中又以族小力薄的“驴部”受害尤甚。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如今,“沙郡”格局由于“义渠军”的强势加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昨儿一晚,驴野率领自己部众的八千骑兵,在“天九”和“蚍蜉”神出鬼没的配合下,连续袭破五座“鹰部”的营地,收获不小。 按照与“义渠军”事先商定的,击破一个营地,男女人丁全归义渠,马匹义渠占七,牛羊驼等牲畜义渠占三,金银财物粮食义渠占二,其余则谁破谁得;谁在行动里的功绩大,谁就分得多分得好,如此好处,这些投靠效忠义渠的“驴部”、“蝗部”、“蛇部”、“鸵部”等大小渠部,从上到下哪里还有不奋勇争先的道理? 对利益的渴望和翻身的抗争,刺激了“沙郡”诸部血腥的欲望,冲锋陷阵,连踏“鹰部”营盘,锐不可当! 大势所趋,已经有一些归附蛮王鳄毒的部渠首领,杀了本地的死忠派来请降的。但这些效忠义渠的部渠哪里肯接受投降?他们怕接受请降的话,那些牛羊财物之类的战利品自己就没有份和义渠分割了,所以根本就不接受投降,不降要杀,降更要杀! 义渠方面的主事人耗九,似乎也无意阻止杀戮,血腥的清洗持续上演,“沙郡”诸部自相残杀,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对翻覆无常的“沙郡”诸部,义渠高层已经没有耐心陪他们玩了,索性借刀杀人,把这些个不服从麒麟少主意志的家伙一次性全部清理掉。 天色大亮,看看休整得差不多了,驴野率领部属迅速向着下一处目标扑去。 战火燃烧,“鹰部”大本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尸横遍野,鹰盘急急若丧家之犬,拼命鞭打坐骑,只有随身十数亲信跟随他逃亡,身后“驴部”追兵就如同追魂使者一般,一直在后紧紧追赶。 “鹰部”军力比较大,在“沙郡”实力最强的一个部渠,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几个“背叛部渠”的反应如此强烈,毫不客气的直接使用武力。 猝不及防之下,能征惯战的鹰盘,居然还是集结了三万游骑,与正面对敌的驴野等几个小部渠的四万兵力相差不远,但随着后来数量可观的“天策军”加入,这就使“鹰部”这一方更加处于劣势了。 更加可怕的是,蚍蜉神出鬼没,两边还没有开始决战,“鹰部”的几个重要将领已经被刺杀身亡,而且又不断有下面巡哨的骑兵被杀,搞得人心惶惶,未战先怯。 双方一场骑兵会战,“鹰部”两万多名游骑,在一心要一雪前耻的马青“天策军”骑兵反复冲杀下,鏖战一个清晨,以致死伤盈野,就在双方陷入胶着僵局之时,像凰七“玄熊军团”这样相对实力较弱,主要负责扫清外围侧翼的商兵偏师也投入战场,生力军的加入立刻导致了“鹰部”大军的快速崩溃。 妻儿死于乱军,鹰盘也就只能聚集了些残兵败将,抢了妻儿的遗体,向“蛮郡”再度亡命奔逃。 是年冬,西凉少主玉麒麟大会“沙郡”群酋。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沙郡”蛇无欢、驴野所属部族壮丁,将每十抽一,组成“金蛇”、“暴雪”两个军团,加入义渠战队编制;而这支人数高达三万余、个人武力超强的沙蛮骑兵,无疑将是未来荡平蛮部的劲旅! 此次盛会,从某种意义上说,肢解了“北沙国”沙蛮两部的版图,这无疑是对北沙国主鳄毒的一次重大致命打击! 不日,玉麒麟带着“沙郡”诸部敬献的大量好马、良弓、美奴,班师凯旋。 171 白衣十二贼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除道县”县衙,牛贲把一线能用的人手,几乎都请到了现场。 除了地头蛇大辈儿鹏高,以及虎贲统帅彪浪,负责军机走报、鲜有露面的“疯人院”大特务头子豕突,也意外地出现在了会场,另外两名新晋的民兵军团将领布谷和穿山甲,亦列席会议,敬陪末座。 “蓝鲸军团”军团长布谷和“紫犀军团”军团长穿山甲,都是农民庄稼汉出身,一个高高瘦瘦,长手长脚,还多少认识几个字;另一个矮矮壮壮,水牛一般大人车轴汉子,颇有一把子力气。 这两个人性格朴实敦厚,思想觉悟也高,加入民兵之后,对义渠政府的各项政策积极响应,先后被牛贲慧眼识珠从行伍中提拔了上来,给予他们更大的发挥空间和表演舞台。 此次,牛贲破格让两位民兵军团长旁听军事会议,就是为了让两名资历浅薄、能力欠佳的民兵将领,有机会多接触磨炼本事、增长经验的机会。 “白衣军”盘踞的“蓼县”,虽然没什么异动,可“除道县”没有半点轻松的气氛,反而所有人等都如同一座庞大机器上的零部件,在日夜不停地转动着齿轮。 不久之前,“疯人院”派往敌区的斥候,返回消息:“流贼征讨安风在即,先锋赤虎、牯牛已经出发,具体军马人数暂时不详;可以确定的是,贼军主力是由虬龙亲自带队,‘白衣十二贼’中的‘箭猪’和‘淫猴’随行,日前已近‘华盛屯’!” 收到密报的牛贲,不动声色向在座诸人展开分析:“虬龙这个狗贼,得陇望蜀,刚刚吞下打‘蓼县’,又要打‘安风县’的主意了。” “白衣军能纵横多年,不外乎是有了‘白衣十二贼’的强大靠山,至于这十二位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大贼,咱们有必要简单的了解一下——”豕突一一介绍资料道,“所谓的‘白衣十二贼’,乃白衣军十二股流贼的头目,每个贼人都有着一身惊人的武技和业绩。 虬龙,白衣军老大,时势造就,本身没什么惊人艺业; ‘白衣十二贼’中的草鸡,是虬龙的发妻,也是贼军中势力较大的一股。草鸡那个女悍匪死在偷袭‘义渠’的那一战,她留下的残部也多归于了虬龙指挥; 公羊是虬龙的军师,也是‘白衣十二贼’中年纪最长者,为虬龙起事造反,兢兢业业,立下无数辛劳,已死在马青枪下; 赤虎,被誉为贼军第一勇将,‘白衣十二贼’中成名最晚,却是名气最大,一柄‘猛虎刀’鲜有对手,目前该人与我军暗中结盟; 田鼠,传说是虬龙的私生子,多半是市井谣传,没有太惊艳的战绩,名不见经传;不过,越是这样的敌人,越是不可掉以轻心。此番虬龙将他安排在‘蓼县’留守这个重要位置上,若无骨血之亲,此人必绝非泛泛之辈; 玉兔,虬龙的多名情妇之一,听说最近在跟田鼠打得火热; 三个死鬼,烈马、灵蛇、天狗,先后在与我军战斗中领了盒饭; 牯牛这个人极少公开露面,本院所掌握的此人资料不多,据说和赤虎交厚,也是一员猛将; 我重点要讲的不日咱们就要面对的箭猪与淫猴。先说一下箭猪,他是‘白衣军’中的第一杀神,相貌丑陋,性格暴躁而残酷,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则必大开杀戒,所过之处,无不刮起腥风血雨!” “还有一个淫猴呢?这人又是个什么厉害角色?”鹏高扳了扳手指。 “怎么说呢?这只猴子实际上已经不配称之为一个人类,他生性奇淫嗜色,酷爱虐待妇女,有传言称,近年来,被他糟蹋祸害的妇女不下千人,虽然这传言有夸大之嫌,但淫猴的罪行劣迹可见一斑!”提起这只“猴子”的名号,即使如豕突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军机大头子,也不禁颤了颤眉梢,“关于箭猪和淫猴这两个披着人皮的孽畜,一个嗜杀、一个好色,都不是善类。 有消息称,虬龙对这两个下属兄弟,也是厌恶至极。据传言讲,箭猪有一次凶性大发,毫无理由的将虬龙领养的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娈童,给生生撕裂生吃了,为此,虬龙还将他暴打了一顿;至于那个淫猴,那就更离谱了,虬龙身边的女眷、诸如小妾、养女之类的,几乎都被这猴子给强行淫个遍。虬龙对这猪猴两人是深恶痛绝,几度欲把二人逐出军中,但都不舍二人一身强横战力而作罢。就如此番,如果不是军中接乱折损大将,人手奇缺,虬龙也断不会把这两个恐怖的恶畜带出来为祸世人了!” “院长何必长他人威风、灭自己人的志气!什么箭猪、什么灵猴,不过和烈马、灵蛇一样的烂大街角色,有什么可畏惧的?!”彪浪不以为然地冷笑。 “虬龙虽然没有和咱们正面打过交道,不过他能作乱一方多年不倒,绝非偶然,此人的智谋和胆略毋庸置疑。田鼠已得虬龙之真传,更有青出于蓝的势头;而且箭猪和淫猴的实力,咱们也不可轻视。这猪、猴二獠不比蛇、马等将,未必就好对付,凡事都加个小心总是好事,大家各司其职,按部就班,加紧备战!散会!”牛贲最后总结。 会议结束之后,肩上各自担子沉重的牛贲,步履匆急的离开了大堂。 彪浪磨磨蹭蹭,故意拖到了最后,看看左右无人,便凑近两个呆头呆脑的铁憨憨新人,笑问:“布谷、穿山甲,想不想立大功?” 穿山甲两眼放光:“彪将军,您说。” “按路程估计,白衣军大贼头虬龙,今天傍晚就能到‘华盛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立功良机,只要你们快马加鞭预先设伏,出其不意截杀了虬龙,白衣军群龙无首,必定不攻自破。”彪浪神秘兮兮地道,“出人头地的机遇只有一次,稍纵即逝,别说彪哥不给你们机会哈!” 172 华盛屯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稍微有点头脑的布谷,唯一踌躇,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同伴对视了一眼,右拳狠狠一击左掌:“咱们参军以来寸功未立,在大佬们面前总感觉抬不起头来,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干了!” 这天里,“虎贲军”侦骑频出,最远的一次,甚至探哨至“安风县”城郊,密切注意着“白衣军”调动状况。 半日之后,“白衣军”的先锋部队开到,领兵的贼首,是虬龙的爱将玉兔。这身材娇小、兔牙长耳的美女,可以说是虬龙的心腹,有她出现,可说是虬龙已经离此不远了。 玉兔年纪不大,处事沉稳冷静,临危不乱有度,很有几分大将之风,不然也不会成为虬龙最得意的部属兼情妇。 不出彪浪所料,玉兔出现的第二天,久未露面的虬龙就带着“白衣军”大批头目,在千呼万唤下赶到了。 身为“白衣军”的领袖,虬龙的身份地位,自然是高人一等,贼军先锋队里,除了赤虎托病未出,前线指挥作战的牯牛等大小将领,都远到数十里之外的“华盛屯”迎接。 早得到虬龙驾临的消息,牯牛派人将“华盛屯”左右的农家住户,一律驱逐;玉兔亦遣兵封锁左近山道,禁止闲杂人等通行,确保虬龙安全。 在山道不远处的一片浓荫如盖的小树林里,布谷、穿山甲以及五十余名义渠民兵,张弓以待。 “虬龙这厮的气派,还挺大啊!比咱们少主出行都威风!”看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闪道,布谷手腕一翻,拔出寒光四射的长刀,用袖子擦了擦刀身。 远处隐约传来马蹄响,穿山甲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凝目观察,只见山道早已经肃清,空无一行人,放眼望去,都是身穿白衣的贼徒。 中军马队缓缓行来,迎候的“白衣军”一瞬间就紧张起来,一个个挺直腰板,刀枪紧握,目寒若星,杀气凛凛,煞是威风! 体形高大、脸上旧刀疤纵横交错的虬龙,在两个奇形异状怪物领衔的大批白衣卫队簇拥下,缓缓转出道口,山道两旁的数百迎接的贼将,精神同是一振,齐齐鼓掌高呼:“大首领!” 虬龙向迎接的人群点头一笑,摆手致意:“众家兄弟辛苦。” 那座毫不起眼的密林子里,耳边掌声响起时,布谷侧首冷目看去,确认目标后,朝身后的穿山甲暗暗点下头。 视线里,这位众星捧月中的虬龙身边,一直贴身而立两个人。或者说,这两个人简直不能算是人,一个像野猪,一个似猩猩。 这两个怪物,就是“白衣军”军中“白衣十二贼”里的杀神箭猪和色魔淫猴。 穿山甲吸一口气,压抑不住心底的兴奋,手缓缓举起了窝弓—— 就在穿山甲拉弓的那一刻,淫猴的白眼珠,突然向他们隐藏的地点,飞快地掠了一眼,带着嘲弄的笑意。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穿山甲心中一沉,果断地松开弓弦! 利箭离弦的同时,虬龙已被那淫猴一肩撞开,“噗”的一声,箭杆擦着虬龙的脑皮而过,盔帽被掀飞滚落山坡。 “有刺客!” “保护大首领!!” “……” 林外喊声四起,就见数百白衣贼,挥动着武器,杀声震天的冲过来。 “中计了!快走!”布谷抽刀大呼,自林子里窜出! “杀!” 虬龙双手一挥,一大群“白衣军”提刀扑向义渠民兵。布谷人如旋风刀如闪电,在十多人中一穿而过,寒光掠处,十余人中刀扑地。 “虬龙狗贼!吃爷一刀!”布谷断喝一声,刀光若雪,直劈抱臂冷观的虬龙。 这一刀不但急如星火,且势大力沉,更志在必得! 虬龙沉哼飞退,就在刀锋和他面门相距不过寸许之极,突然一支弩箭飞来,“叮”的一声金鸣,竟将布谷的长刀撞歪! 布谷一愣之间,虬龙已被玉兔扯入人群中,层层保护起来。 “撤!!”身后响起穿山甲的惶急吼声。 错失良机的布谷一跺脚,来不及去看撞偏自己长刀者一眼,挥刀就带着伙伴往外冲! 斜刺里,淫猴尖啸,腾空而起,手中铜棍挂着风声落下,直砸在布谷的背上。 布谷连咯了两口鲜血,身形向前抢出五步,两名手疾眼快的民兵伸手扶住军团长,向密林方向疾奔。身后惨叫频响,纷纷举刀横枪来阻挠淫猴追杀布谷的其他伙伴,脑浆迸裂,纷纷丧命在淫猴的棍下。 穿山甲一连串的箭射,追在布谷等三人后面的“白衣军”,倒毙了一路。 两名民兵扶着昏迷的布谷,窜入林子,将伤者推到穿山甲怀中,一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声道:“快,带布谷大哥先走!记着给兄弟们报仇!!”说罢,与同伴返身举刀迎向潮水般涌进密林的白色人群—— “白衣军”抢上来,争先恐后一阵乱刀,将两名断后的民兵剁为肉泥。 猎户出身的穿山甲怪吼一声,将昏迷的布谷用一根绑带固定在自己身后,左手铁叉一边格杀阻敌,一边单手发射弩箭,身快灵豹,连闪带跃地奔出林外。 一部分“白衣军”锲而不舍地发狠狂追,托着一个大活人的穿山甲,在山林坡壁上飞窜,如履平地,不断地变化方位,躲避箭羽,时不时地回手射杀近敌,白衣贼们包抄堵截,始终抓不到,反倒死伤了不少人,直恨得牙根直痒! 眼见前面断崖没了进路,后面的白色人影又铺天盖地的爬上来,穿山甲再不犹豫,背着布谷,往下一跃—— …… 当穿山甲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还有十几张“瞻仰遗容”的脸。 看到穿山甲苏醒过来,所有人都“大失所望”的摇头叹气走开,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各忙各的去了。 “喂!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吧?哎哎哎!彪浪,都是你坑的我,你踏马的还好意思笑!欺负新丁有意思吗?”穿山甲一急,牵动了吊在半空的伤腿,疼得几乎背过气去。 173 整个安丰郡乱成了一锅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穿山甲,有见过那两个畜生吗?”豕突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一箭射偏布谷刀的,必定是箭猪!布谷那一刀我在后方看的很清楚,快准狠,一般人都难逃一劫;而箭猪能在千钧一发之间,张弩、射箭、撞刀、救人,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毫无滞怠,功力远在我之上!”整个人包给绷带裹得跟粽子似的穿山甲,凝思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个淫猴呢?你们有什么印象?”豕突一直认为,多了解一点对手,就多一线保命的机会。 “淫猴身法灵活,棍沉力猛,机警过人,是个难缠的对手。”这话从头脑清楚的布谷嘴里说出,着实让大家颇以为然。 “你们好好养伤,这笔账,彪哥替你们找回来。”彪浪将吃剩下的鸡骨头丢掉,顺手将油手在布谷的衣服上抹了抹。 当晚,“白衣军”赤虎大营。 “虬龙没死?”赤虎泄气地一叹,不甘心地道,“算他命大!” “大首领途径‘华盛屯’,是虎哥您放出去的风对吧?”高大壮硕,皮糙肉厚,牛环衔鼻的牯牛,一双牛眼直视着赤虎。 赤虎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闲杂耳目,才压低声音道:“牛老弟,龙老大这两年怎么对我们兄弟的,你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把他一无是处的私生子田鼠放在后方享清福,却把你我弟兄的人马拉上安风前线替他拼命,他狗日的根本是在一直利用我们啊!” 牯牛耿直地道:“兄弟姐妹们里,我牯牛最佩服的,就是虎哥你!俺老牛是个粗人,不懂得什么弯弯绕,您就直说吧,水里火里,我老牛跟着你!” 赤虎暗暗满意,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跟兄弟交个底儿,哥哥已经跟义渠军方面联络上了,人活一世,草活一秋,咱们不能跟这虬龙那牲口做一辈子的流贼,我要借助义渠军的力量,踩着虬龙建立自己的霸业,老弟你跟着混,虎哥绝对不会亏待你!” 牯牛惊了一下,马上又表示道:“虎哥怎么说,老牛怎么做就是。虬龙无才无德,小弟早就心有不服!虎哥要能力有能力,要德行有德行,屈居副位这么多年,实在是委屈之极。不若咱们抓住这次机会,赌他一把!若是赌赢了,咱们翻身做庄吃肉;要是赌输了,大不了赔上这条不值钱的贱命!不就当一回内应,给虬龙老匹夫背后捅一刀么?我干了!” “好兄弟!”赤虎激动地抱了抱牯牛,“虽说虬龙号称十万之众,可你我心里都清楚明白,真正有战力的,不过我们两兄弟麾下的两万来人,义渠那边在除道县整整安排了四个军团的精兵,足足有四万人马,再加上我们的两万人,只要配合得当,搞掉虬龙那几万乌合之众,至少有七成胜算。” 义渠第一重将牛贲的牛蹄子伸到“安丰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熹五国,隆冬时节,远在“陈郡”朝天城的猿器也知晓了“义渠军”的军事意图。 中亲王刚收到消息,便急急忙忙寻找来帐下几位重要心腹商谈对策。 在蝠暗、蝠月父子的打理下,猿器表面上依旧挂着皇都留守大臣的空衔,实际上军政势力已经慢慢渗透了整个陈郡,加上蝠月口灿如莲,所属陈县、固陵、阳夏、柘县、苦县、新阳、汝阴、寝县、新蔡、平舆、上蔡、项县等十二县,最难搞定的士族乡绅也被逐一摆平。 蝠家父子稳扎稳打之下,曾经一度落魄失势的中亲王,如今也有了与新都皇帝猿丑讨价还价的资本。 对于“义渠军”出兵安丰的消息,深知老同学玉麒麟为人处世之道的蝠月,并未感到意外。 之前,义渠方面通过自己与中亲王达成默契额,双方互不侵犯,而位于“义渠”和“陈郡”两股势力之间的“安丰郡”,变成了两个军事集团的缓冲地带。 一旦玉麒麟掌握安丰郡,“义渠军”跟“陈郡”集团的默契,势必会受利益影响而被打破,变成面对面的敌人。 玉麒麟集团的战略意图不言而喻,就是借助追剿白衣流贼的名义,窃据“安丰郡”,并以安丰为中原逐鹿的桥头堡,等待时机进一步染指中州。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玉麒麟占领“安丰郡”,都会对中亲王不利。 蝠月紧蹙的眉梢舒展,沉稳而冷静地分析:“王爷不用过于担忧,安丰郡形势相当复杂,内附的藩将和当地的士族,错综复杂,都不好惹,即便玉麒麟取得了安丰,也是得到了个烫手山芋,搞不好,非但占不到便宜,还会血本无归。我们且以静制动,先观望一阵子再采取行动也不迟。” 猿器拧眉,略不赞同地道,“玉麒麟刁钻古怪,行事常常有惊人之举,再加之他座下谋士龙云、獐损、凤儒、狗无疾……一个一个的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大半个北地郡都能给他们拿捏得住,安丰郡也未必能让玉麒麟这野小子栽什么大跟头。” 默不作声蝠暗心中一转,倏地想到什么,开口道:“雩娄县县令蜓竹是老臣的门生,他外放做官,还是我这个老师举荐的,老臣这就修书一封,保证蜓竹举县投效王爷。” “如此甚好!”猿器大喜过望,“我们有了雩娄一县之地,便能与义渠军、白衣军形成鼎足而三的局面,进可攻、退可守,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两日后,“安丰郡”雩娄县令蜓竹,公开宣称,白衣流贼肆虐安丰,郡守鸵乱龟缩郡治安风自保,不顾治下子民危难,雩娄父老,敦请中亲王猿器陛下挥师西进,打击流寇,保护乡民。 “猿器也来插上一手,这就热闹了……”玉麒麟饶有兴趣地摆弄着沙盘上的小旗子,“鸵乱的鸵部人马躲在郡治‘安风县’跟虬龙死扛,白衣军的智囊人物田鼠占据‘蓼县’与我们的牛大将军对垒,中州朝廷猿甲的三万御林军在‘松滋县’和‘安丰县’防御沙蛮和大凉,‘雩娄县’蜓竹又公然倒下了陈郡中亲王,整个晋西北、不,整个安丰郡乱成了一锅粥,有意思。” 174 天子诏书,勤王护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北地凛冬,大雪纷飞。 有了义渠暗中钱粮的支援,赤虎在“白衣军”中的分化拉拢工作,进展得相当神速。 安丰战场交给牛犇,蛮部战场交给猪宽,这两位都是玉麒麟手底下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军事大佬。 空闲下来的玉麒麟,将年关前后的工作重心,继续放在了招揽人才、扩充军队、训练新兵这三件大事上。 这些事情当然不是麒麟少主亲自上手去做,他只把控全局便好,毕竟几个摊子同时在搞动作,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把整个集团的前途命运全给搭进去,前功尽弃。 招揽人才这一项丢给麋况老爷子和龙云公子,前一位本地士族老人,熟知本地风土人情;后一位才表俱佳,而且手辣心黑。这一老一少联组班子,根本就不用怕人才流失。 扩充军队这一项丢给了狗无疾,既然打算进军“安丰郡”,主力部队势必将在来年陆续挺进安丰乃至整个中州,原本预算的几支民兵军团留守义渠等五县对抗狼狙、及威慑“沙郡”蛇无欢,还是有点捉襟见肘,招兵买马势在必行。一个月来下,四处拉人头、抓壮丁的狗无疾,都快累成狗了。 至于训练新兵的工作,玉麒麟直接丢给了猫萝和獒铁。男兵归獒铁训练, 女营则由猫萝整训。 玉麒麟给出的民兵招募条件极高,几乎不次于正规主力军团的优待,除了每个月半两银子的军饷只是正规军的一半,民兵平日里的一日三餐、一餐一饭素荤两菜一汤,是与正规军团老兵同等待遇的;戎装也分夏冬两套,参加民兵组织的家庭,田赋徭役减半……这些关系民众利益的优厚招兵政策, 使得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几个不满编制的男女民兵预备役军团的兵额,也都招募得七七八八了。 乱世之中,有口饭吃,总比饿死、冻死强上百倍,何况还有饷银拿,更何况万一侥幸不死撑到退役,还有丰厚的退役安家费;再就是,若是命好立下点军功、或者有什么才能被上司发现挖掘,也有可能像布谷、穿山甲那两个后生一样飞黄腾达,跟县衙的官老爷们平起平坐人模狗样光宗耀祖…… 眼瞅着除夕就要到了,玉麒麟正犯愁给自己帐下这些忙碌了一大年的谋士武将发一些什么与众不同的年终福利,雁平来报,中州皇帝的使者猢桃求见。 玉麒麟当时就是一愣,这个孙子来义渠做什么? 说起来,玉麒麟在皇都“朝天城”与猢桃有过数面之缘,甚至临别之时,还缺德带冒烟地坑了人家一把。不管怎么说,同僚共事一场,人家朝廷大老远巴巴地赶来登门求见,总要给点面子见上一见才对。 这位老熟人猢桃风尘仆仆,一见面,先跟玉麒麟这位“旧同僚”虚心假意地叙了会儿旧,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请出圣旨,玉麒麟坐在主位丝毫没有跪接的意思,猢桃尬立了片刻,也没坚持,自顾自地把圣旨读了一遍:“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国以一人兴,以一人亡,患难之际,方见忠良。今义渠县尉玉麒麟,其性之义,其行之良,允文允武,朕心甚慰,兹特嘉‘县男’爵,正五品上阶,享宗室格,世代相传,另赐内孥三万两,即日起,入新都汝南勤王讨逆。钦此,谢恩——” 大熹旧制,有王、公、侯、伯、子、男六爵,皇帝以下,分置亲王、郡王、县王、国公、郡公、县公、县侯、县伯、县子、县男、乡男十一等爵。 玉麒麟一愕,自己一个藩王私生子,平白无故给了个男爵,还真有点不伦不类。 诧异之下,玉麒麟通过对满头大汗的猢桃旁敲侧击,才得知,原来,颍川郡王猿愁,亲率五十万精甲,陈兵“汝水北”岸,兵谏朝廷,示威猿丑禅位让贤,起初双方互有胜负僵持不下,但入冬以来,不知猿愁怎么和“金城”龙门勾搭在了一起,得到了龙蟠父子的钱粮支持,短短两个多月,就连赢狒无敌和猩金刚两阵,“汝水”防线岌岌可危;沙蛮鳄毒闻风而动,派遣大将驼疯日夜叩打“松滋”。中州内忧外患,“悬瓢城”危如累卵,猿丑皇帝不得不听从国师鲲僵之策,以有“跳闸第一美人”之誉的皇妹鱼玑公主为奖励,号召天下诸侯勤王汝水,金口玉言,谁能率军首先入京保卫皇室,击退叛军,便以鱼玑公主赐婚,聘为当朝驸马! 病急乱投医的猿丑,为了保住残命,不惜出卖胞妹鱼玑公主的终身幸福做诱饵,一口气派出来一百多个朝廷命官,骑快马分别向大熹五国各郡各县主官降旨求援,除了鱼玑大美人和驸马尊位的重赏,昏君还按照诸侯的军事实力,空口许诺了一大堆王、公、侯、伯、子、男的爵位名头,交给使者们带往各地。 得到勤王圣旨的百余人,有各地世家名门,有各国豪强士族,有郡守总兵,也有一些县令县尉。 对于这一道充满诱惑和未知的圣旨,接到圣旨的大佬们,有表示怀疑的,也有义愤填膺的,更有开始调动兵马蠢蠢欲动想分一杯羹的。 天子诏书,勤王护驾,抱得鱼玑美人归,位尊驸马,永享荣华富贵,对于天下群雄来讲,都有一个极大的诱惑。 中州各地,本是中原中心,坐拥雄厚兵力的人更不在少数。 苦等良机的中亲王猿器,是第一个出兵响应勤王召令的人,“陈郡”十二县之兵也最先调动了起来,一万两千兵马虽然不多,但是和安丰“雩娄县”蜓竹的县兵遥相呼应,声势速一下子就已经覆盖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诸侯的响应,这就等于打开了一个堤坝的洪水,勤王讨逆大势,自然而然地就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个响应勤王圣旨出兵的是八千“荆郡”水鬼! 倡议者正是玉麒麟的小学同学,头号女粉,南宛太女鲸落!! 175 问鼎之大小轻重焉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荆郡水鬼,向来也是赫赫有名的悍勇之兵,郡守龟甲本是士族之中的翘楚,乃是南宛王国的中流砥柱,一身铁甲坚不可摧,罕遇敌手。 鲸落早有进军中原之心,不顾偏安水乡的母亲鲨泪全力反对,顺应旨意起兵,率领战船百余,顺流而下。 鲸落与猿器一南一北,水陆并进,加上蜓竹蓄势待发的县兵,足有近三万兵马之多,龟甲更是把麾下铁甲船队,一口气向“汝水”北岸西部推进百里,威逼汝北一线,勤王讨逆之势已成雏形。 大势所趋之下,响应的诸侯,也开始越来越多。 不日,“东山国”黑山郡守雕羽,发布一份《告黑山郡上下全体百姓书》,征召郡中五千青壮,联同八千郡兵,出兵一万三千,响应勤王,讨打国贼反王猿愁。 七天后,同样是“东山国”大佬,“赵郡”郡守鹿威,倾尽全郡之力,下令“赵郡”上下开始征兵,征召讨伐颍川! 同日,南宛“珠崖郡”郡守虾浩,召集一万珠崖水鬼,誓师出发,响应鲸落太女。 不足三日,龟甲杀入“汝水”上游,首当其冲的是颍川世子燕飞。 燕飞仅仅挡了荆郡水鬼一天便被攻破,荆郡水鬼顺流长驱直入,兵锋直指颍川中军大营。 颍川第一谋士孔雀蜚仓促之间出兵抵挡,铁锁横江,才帮助世子把龟甲水师力挡于上游,一场大战即将拉开。 一个个诸侯不断响应之下,各地的勤王之势已经爆发,一路路的霸主铁军,全面向着汝南方向滚滚而去。 九日后,东山国主象东说服犹豫不决的南宛女王鲨泪,代表两国的大统,联手发出了告天下之书,号召勤王之兵。 “东山国”兵强马壮,“南宛国”人口密集,两地青壮无数,以两大国主的威慑力,各一举征召得十万青壮,声势一发出来,一下子把勤王讨逆之势推向一个高峰爆发的阶段。 “汝南战事竟然如此严峻了么?” 龙云公子为首的“美男智囊团”,给玉麒麟紧急唤来,屁股堪堪落座,就收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信息。 “龙蟠终究是坐不住,跳出来粉墨登场了。”高冷男神白玉般的面容,阴沉了几分。 狗无疾嗤笑道:“颍川郡王猿愁打着‘清君侧,除奸佞’的名义,五十万精甲围攻汝南,龙蟠大国舅亲临汝水为其站台,叛军声势浩大,确实震动中州,想来狗皇帝猿丑该是听了国师鲲僵的骚主意,以鱼玑公主当做诱饵赏格,传召天下群雄起兵救驾,难道这对昏君奸臣,就不怕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吗?谁能保证这些勤王救驾的大佬们里,没有几个心怀不臣之心,问鼎之大小轻重焉?” 獐损蹙眉:“猿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坐以待毙不如奋起拯之,冒险向诸侯求救,至少要比被他皇叔逼死孤城的好,甚至运气不错的话,可以利用诸侯与猿愁拼得两败俱伤,重新掌握中州皇权也未可知。” 狗无疾笑了笑,刻薄地道:“铤而走险,自取灭亡。” “猿丑这个骚操作,直接把大熹五国都拖进战争的泥沼,任谁都难以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凤儒认认真真将身子逐句逐字看了三遍,抬头问,“少主打算如何?” 玉麒麟露出少有的迟疑不决:“问题有点难搞,按道理说,猿丑是大熹皇朝正统,我们西凉原属于大熹的藩镇,君主有难,我们玉家很难装聋作哑坐视不管,可是年后我们要对付朐衍的狼狙,还要盯着安丰的虬龙,这个时候再掺和一脚汝南,还真有点力不从心啊!” 几位花美男谋士心里都清楚少主的左右为难,天下诸侯齐聚汝水,这就意味着大熹五国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将粉墨登场,那时群英荟萃,文武宗匠比比皆是,这可是挥舞洛阳铲玩墙角撬人才的最好时机,错过实在可惜;只是这个时机太不合适了,既定计划,一方面要在明年春耕前后全力拿下北地郡最后一块硬骨头郡治“朐衍县”,将狼狙彻底撵出北地;另一方面还要与“自己人”赤虎联手合作收服“安丰郡”,大力吸取白衣军势力,镇压安丰地方的士族和藩将,进一步扩充实力。 这个军事计划势在必行的,不但要占领“北地郡”全境,还要彻底掌控“安丰郡”! 再加上通过龙云公子迷妹蛇无欢间接掌握下的“沙郡”,大熹五国共有的十八郡里,玉麒麟一个人就拥有了三个郡,六分之一的人口和地盘,称霸之势已具威势。 这一连串的军事计划,经过“疯人院”和智囊团周密部署,一环紧扣一环的,按部就班,水到渠成。 但若在这个紧要关头,抽调一部分人马去汝南凑热闹排排坐,已经两线作战的义渠军便会大大感到吃力,甚至有被人抄底断掉后路的极大危险。 可问题是,玉麒麟拒不奉诏,只顾自己闷声发大财,就定会成为键盘侠们口诛笔伐的众矢之的,名声一落千丈,对将来的霸业征途几乎是个致命障碍。 没有哪个贤士良才愿意跟一个目无君主的势力小人做事的,那些自命清高洁身自好的读书人,把声誉看得比性命都重要。 没有文人的武将集团,只知道一味地打打杀杀,不懂得运筹治理,注定要走向败亡。 “为今之计,只有提前对安丰郡动手,在汝水会盟之前结束安丰一路的战事。”龙云公子提议,“如此一来,咱们就有多余的人手去凑汝南这个局了。” 狗无疾懒懒散散,生不如死地瞪死鱼眼反对:“男神,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提前开战,那么我们的年假休沐不就泡汤了吗?不带这么剥削员工的啊!就算老牛把吃屎的劲儿使出来,搞定安丰郡也要小一个月吧,难不成我们要在战场上吃年夜饭?人家一家团员鞭炮齐鸣和和气气吃年夜饭,咱们全身是血提着刀满世界砍人头,多晦气啊,俺不同意!俺要在家过年吃饺子抱小姐姐!!” 176 小伙伴们,燥起来吧!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爷,凛冬年节开战,确有不妥。”獐损难得义气地站出来声援满地打滚的小白,“一来年关临近,士兵训练征战经年,本应与家眷团聚过年,若是此时抽调分离,人性上多少有些说不过去;这二来嘛,如今冰天霜地,大雪封路,行军实在困难,军马疲惫,动兵实在不宜。” “春耕时节关乎一年粮食生计,冬季寒冷又不利于行军,是以春耕之后、秋收之前和秋收之后、年关之前,是一年之中最适合行军打仗的两个时段。”凤儒话锋一转,“但事要从权,少主管理得当,今年春夏两季粮食总体上都称得上丰收,百姓照比往年都多收了三五斗,各县粮仓也都储存了八分满,诸军团的军粮马草可以保障。 再则,龙云公子和貂纯嫂子主持下的毛衣皮袄,也已经大量发放到前线军团将士手里,天气对寒冬作战的我军影响极低。 反观我们的对手白衣军,条件跟我们相比,可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我们有皮甲防寒护体,他们衣衫褴褛甚至衣不蔽体;‘打铁山’源源不断产出的甲胄兵器,将我们几个新成型的民兵军团都装备一新,再看白衣军呢,就连最精锐的赤虎兵,手里依仗的都是木棍、斧头、柴刀、扁担……还有拿石块砖头当武器的,其中大部分流贼赤手空拳连家伙都没有,这样的队伍,就算是真有十万之众,又有什么可怕的?论战斗力,就算我们民兵团的新丁训练个三、五天拉上去一对一也未必输,主力军团的兄弟猛起来一个打十个根本不叫事儿! 综上所述,儒认为,年关前后拿下安丰郡,可行!” 为了能抱上小姐姐舒服过个好年,狗无疾刚想挣扎一下:“能听我说一句吗……” 龙云公子补刀:“若是牛贲给力些,能抢在开春之前打下安丰郡,正好还能赶上春耕。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平稳,新到手的安丰一郡两季的收获粮食,便足够撑起咱们咱家中原逐鹿之战。” 狗无疾还想抗争:“但是……” 獐损那厮笑眯眯换了墙头:“论兵力,放眼天下诸侯,除了东山象东、南宛鲨泪两大巨头,少主在群雄之中,绝对能跻身前三。猿愁与龙蟠相互勾结,那些抢着去分蛋糕的几路诸侯,想在短时间内解决颍川叛军,无异于痴人说梦。少主完全可以打开这个时间差,抢在勤王讨逆之前拿下安丰郡全境,届时猿丑皇帝为了讨好争取我们义渠军站队,少主义渠县尉这名不副实的名头,少不了要换成名正言顺的安丰郡守了!” “……”狗无疾彻底绝望了。 玉麒麟眉梢一挑,唇角泛着笑意,照这个节奏搞下去,前途光明,形势一片大好:“皇帝诏令天下诸侯勤王讨逆,麒麟作为臣子,自然不能忤逆圣意隔岸观火;可若是遵旨救驾,诸公此前的殚精竭虑浴血奋战必将付之东流,白衣军凶残暴虐,百姓遭殃久矣,这群兽军不除,黎民难安,麒麟也愧立天地之间。当此艰难时节,麒麟既要忠君,又要爱民,被逼无奈选择凛冬动兵,速战速决,平息贼乱,好尽快抽兵赶赴汝南参加诸侯会盟,共商讨逆救驾大计。 还望凤儒先生辛苦跑一趟除道,将麒麟这一苦衷传达前线大小三军,以正视听。 告诉牛哥和大辈儿,先做好战前准备,小舅舅、马青跟我随后就到。其他军团整装待命,随时准备会战安丰!小舅舅和管家婆留下看家,麋况叔、狗先生和猫萝,各自手头的任务不能松懈! 小伙伴们,燥起来吧!” 即便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但传达到前线的大义凛然场面话,一定要说的漂酿! “勤王讨逆?” 坐镇“除道县”的大辈儿鹏高,眸中带着些许冷意,语气浅淡地道,“纵观汝水勤王诸侯,勉强能入眼的,不过东山象东、南宛鲨泪、陈郡猿器那么三两支势力,其中最大一家便是西凉王父子。其余那些虾兵蟹将,差不多就是跟着瞎起哄的,一盘散沙,难成大器。” “凤先生已经把少主的话传达很明白了,这一仗不能打也得打!”军事主官牛贲两眼放光,“少主马上就到除道,先把三位军团长叫来,我们商议一下战前动员和储备工作吧!” 作为麒麟少主的得力干将,牛贲此时能做的,只是尽量做好提前开战的工作。 大辈儿鹏高长叹一声,暗暗翻了个白眼,玉麒麟这孙子这是累死人不偿命的节奏啊! 玉麒麟这一人来疯,不但把除道前线的几位小伙伴整体作战计划打乱了,便连“义渠军”的内线赤虎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奶奶个球!为啥提前动手?咱们还没安排妥当呢!这时间也太赶了啊!”牯牛满嘴的牢骚。 “狗无疾给的说法是,猿丑诏令麒麟少主率兵护驾,义渠军兵力不敷,只能提早行动,尽速结束安丰战场的军事行动。”赤虎嘴角一抽,面目扭曲道,“成功细中取,富贵险中求。皇帝号召四方豪杰勤王,对我们来说也是个机会,只要我们协助义渠军拿下安丰郡,得到玉麒麟承诺兑现的两座城池,咱们也能一方诸侯的名义去汝水分一杯羹,改头换面,彻底脱掉这层贼皮,趁着风云际会,玩他个风生水起!” 空有一身蛮力的牯牛,也为赤虎高兴:“那敢情好,咱们兄弟也尝尝官老爷的威风滋味,哈哈哈!” 赤虎面露欣慰,握紧牯牛长满老茧的大手:“通知下面的心腹兄弟,提高警惕,随时等候命令!” 牯牛大力点头:“好!” 风雪连天,玉麒麟在“天策军”的簇拥下,赶到“除道县”,连口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马上召集前线全体指战员开了个紧急军事会议。 一线将领们一看,少主把自己的亲兵军团“天策军”都带出来,小小“除道县”,先后云集了五个军团,精兵云集,这正是要一举破贼志在必得啊! 177 排山压卵,激起遍地风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最新消息,鸵乱和猿甲那两个眼高手低鼠目寸光的蠢东西,一接到猿丑皇帝的勤王圣旨,就离开安风、松滋两县领地,尽起麾下兵马抢奔汝水,去争夺那位传说中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倾国倾城大美人鱼玑公主去了,虬龙和玉兔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占领了安丰郡的半壁江山。”豕突作揖道,“如今的安丰郡境内,只有雩娄县的蜓竹在陈郡蝠暗大佬的支持下还算坚挺,在群贼环绕下一枝独秀屹立不倒。” “鸵乱和猿甲这两头蠢驴,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汝水一线聚集里那么多霸主大佬,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虾米指手画脚?别说什么驸马之位了?恐怕鱼玑公主的洗脚水都喝不到!自绝后路,蠢到家了!”玉麒麟坐在上首,双手插进小舅舅袖子取暖,鬓发霜花换做缕缕湿气,“相比之下,蜓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就稳妥多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贪图与实力不相匹配的权利,是个人物。” “雩娄县蜓竹临危不乱的底气,来自陈郡的蝠家。蝠暗父子人中龙凤,世间豪杰。儿子蝠月辅佐猿器首倡勤王,兵发汝水,俨然有盟主之势;父亲蝠暗坐镇陈郡十二县,调度后方,运筹帷幄,与雩娄遥相呼应,和猿器形成三足犄角之势,坚不可摧!”豕突面容一整,肃然大礼,“少爷,这对父子不及早除掉,势必为您心腹大敌啊!” 玉麒麟喜怒不形于色地摆摆手:“爷与蝠月公子同窗交厚,亲如手足,此话以后不可再提。” “是。”豕突低头不语,表情复杂。 “当下贼军态势,虬龙、赤虎在安风,玉兔在松滋,田鼠在蓼县,虽说都是些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但十来万人黑压压乱糟糟的,也真是让人头疼啊,老牛都不知从那儿下手?”忠厚老实的牛贲第一时间转移话题,化解豕突的闷闷不乐。 “此番作战,只要求一个字,快!”三九寒天里,凤儒轻摇鹅毛扇装十三,“儒的意见,挑一个防守薄弱的县城,以精兵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先下一城,白衣军的士气必定大受打击,其它两路佯攻造势,再渐次徐图,接下来的两座城池的攻取,便势如破竹,一蹴而就了。” 玉麒麟的眸子微闪:“先生觉着安风、松滋、蓼县,三城先主攻哪一座合适?” “蓼县和松滋,任选其一。”凤儒手指沙盘,“蓼县城墙残破,贼将沉迷享乐,贼兵终日掠夺,疏于防范;松滋贼军兵力最少,不足一万。此二处,皆可大作文章。” 马青把玩着手里的长枪,偶尔扭头跟彪浪低声交流什么。这两位现在也算是军中“老鸟”了,知道在谋士们面前,自己那点水平发挥不了多少作用,索性当个旁听观众。 反倒是布谷和穿山甲两个伤愈复出的新兵蛋子,好奇宝宝般地挤过头来,很想刨根问底儿搞个明白。 经过“华盛屯”刺杀虬龙一战,布谷和穿山甲虽然功败垂成,但也名气大燥,也算是目前炙手可热的新人了。 如不出意外,此番讨伐“白衣军”战役,他们也会带领他们的“蓝鲸”和“紫犀”两个民兵军团与正规军同列出征,独当一面。 性格沉稳内敛的布谷,平时遇到不懂的事情,也会记在心里,等到私下里向鹏高等前辈虚心请教,增长本事。 另一位穿山甲就大大不同了,这位心直口快的庄稼汉,瞪大眼珠子,就差整个人都趴在沙盘上了:“军师,俺脑子不灵光,没搞懂您的意思,能再说详细点吗?” 玉麒麟唇角挂着些许弧度:“什么主攻助攻、渐次徐图?区区毛贼,不劳这般大费周章。三路都是主攻,三座城池,七日内一并取之!爷要在除夕之夜在安风城中喝酒观舞,一醉方休!!” 凤儒、鹏高等人仰视玉麒麟,齐齐惊讶地“啊”了一声,三座县城,十万贼军,七日并取,小祖宗您不是在说梦话吧? 玉麒麟轻佻眉梢,姿态从容不迫:“命令,‘烽燧堡’秃鹰军团骥勇军团,朐衍县外围的羚碎‘飞霜军团’、麋败‘奔雷军团’,沙蛮境内的牦吼‘撼天军团’、犀沉‘逐日军团’、义渠的霸下碑‘大风军团’、刺离‘烈火军团’”,限期七日分路到贼军最众的安风城外取齐,由牛贲统一指挥与赤虎里应外合,攻打安风城虬龙,逾期不至者,哨长以上、军团长以下,全部斩首;大辈儿鹏高‘鲲鹏军团’、布谷‘蓝鲸军团’、穿山甲‘紫犀军团’突击‘蓼县’;彪浪‘虎贲军团’飞袭守军最弱的松滋县!小舅舅、凤老板与马青‘天策军团’留守除道,支援各路!豕突总掌诸军情报联络,三路兵马定于七日后的大年之夜一起动手!诸君各司其职,齐心戮力,为百姓苍生请命,共除白衣贼军这一大毒瘤!!有胆敢延误军机者,一律斩立决,杀无赦!!!‘’ “喏!!!”诸将轰声站起,甲叶之声响成一片! 西凉少主一声令下,各方精兵强将披星戴月风驰电掣,分路云集安丰郡,一十二万大军排山压卵,以汤沃雪,激起遍地风雷。 山势峥嵘的陇山横亘于后,广袤荒野的积雪下露出些许衰草,在凛冽的寒风中抖动。 一座巍峨的城寨奇迹般的耸立在白衣军原本以为是一片荒野的雪原上,城墙高峻,诸多门楼、角楼、望楼、箭楼、女墙耸立其上,城外护城的壕堑,皆齐备而具体,简直可与对峙的安风县城的坚固城池差相媲美。 在安风县城西侧,不到五里之地这座几乎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义渠城寨外围,堑壕、鹿砦、拒马、墙垒、车阵等一应俱全,深沟高垒纵深防御,如有戒备森严的数万兵马在营垒之内坚守,必定如山岳峙立一般,难以撼动。 高踞在马上,额头刺青被盔帽遮挡过半的年轻将军骥勇,擦拭了下满头汗水:“总算赶在限期之前到了,好险!” 178 后浪凶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城寨之后,连营数十里,营帐星罗棋布。 中军大营之中,义渠麒麟大纛、代表义渠军头号将星牛贲的青牛军旗高高飘扬,其他如大风军旗、烈火军旗等义渠军团的认军旗,也树立两侧,诸军团将领有不少已经到了。 抬头望了望正在冉冉升起的秃鹰军旗,骥勇知道这事情不简单,脚下一紧,跟在中军官的身后,大步向中军大帐赶去。 击坼频频,营中岗哨警戒森严;口令声声,气氛紧张如同临战。 骥勇进得大帐,只见温暖的大帐之中聚集了安风方面军辖下的大多数中高级将官,包括牛贲在内的义渠将领,都已经在座。 正寒暄的工夫,帐外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亲卫唱喝:“少主到!” 便见在霸下碑和刺离等部属簇拥下,玉麒麟已昂然走进大帐。 玉麒麟一身戎装,披着一套轻便、精致、坚固皆具的翎根铠,手里还提着一根精致的马鞭,脸上微笑着,与先到一步的部属一一打招呼。 帐中诸将在玉麒麟入帐的瞬间,“轰”地一声全部起身,拱手行礼,一片甲叶响亮的声音响彻大帐之中。 “这次召集诸位将军到此集会,主要是为啃下安风这块硬骨头。”待帐中部将行礼已毕,全部落座,安坐主位的玉麒麟笑着直入主题,“先给大家相互引荐一下,牛大将军是军中的老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多跟牛哥学学指挥作战的真本事。” 后浪凶猛,前浪牛贲并不托大,起身抱拳恭谦:“不敢、不敢,诸位将军好。” “骥勇将军是骥枥老丞相的嫡孙,名门翘楚,前阵子差点要了驼疯的老命,给大凉争光啊!”玉麒麟言语之中,除了赞赏激励,更多的是对名位势力仅次于龙门、金城第二大族骥家的拉拢。 同袍善意的笑声里,骥勇欠身行礼,经过牢狱之灾的少年将种,在凤儒的珠宝贿赂下侥幸脱监复用后,也变得稳重了许多。 “霸下碑、刺离两位将军大家应该都认识了,大本营增派到前线的民兵步军大将,我们落脚的城寨就是他们二位的杰作,我就不多作介绍了。”玉麒麟带头鼓掌,“大家欢迎!” 骥勇等诸将心头俱是一震,暗道:“原来他们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风林火山四大民兵军团长之一!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仪表堂堂,少年英才!” 诸将先后见礼,霸下碑、刺离年纪甚轻,刺离白盔白甲,面皮焦黄,眼睛笑眯眯的一团喜气,看起来更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但在场的人都不敢有轻视之心,能坐到军团长位置的人物,绝对不可能是平凡之辈;霸下碑黄袍黄胄,五官死板,有着豪门贵胄与生俱来的傲气,只是拱了拱手,与同伴刺离接地气地很快与帐中诸将打成一片的性格大相径庭,属于少言寡语的孤僻异类。 这两位少年,与另外的狸桀、狸恸兄弟,包括前不久大胆行刺白衣大酋虬龙的布谷、穿山甲,皆是义渠民军新兴的一批年轻后起之秀,有的家世显赫,有的武技强横,各有绝活,被玉麒麟招纳旗下后,备受重用,声威日隆。 大家谈笑风生,不觉之间,已是日薄西山。 千里冰封,蹄声骤起! 数万骑在荒原中突进,奋蹄狂奔,卷起腾腾雪烟。 长弓、弯刀、火枪、皮盾,白色生丝战袍、带护鼻白缨铁胄、白色的羊毛毡斗篷、透过战袍还可以看到内里闪烁着青幽冷光的掩身铁甲,白色的雀尾旗帜以羚、麋、牦、犀的徽记为主,图腾格外醒目,旗帜衣甲弓刀盾上多饰以是种凶猛野兽的徽标。 整支队伍,就像一群奔行在荒原上的冷酷野兽,除了铁蹄撞击荒原的如雷蹄声,马鞭鞭策的声音、衣甲兵刃互相碰击的响声外,连叱喝声都没有一声,阴冷肃杀之气逼人。 策马奔行的骑士,风帽面罩遮面,根本看不到相貌,只露出双眼,目中精光犹如寒霜一般阴冷。 马蹄踏破苍茫,马队如箭般呼啸而过;当暮色四起时,马队在愈来愈浓的昏暗中点燃火把,一枝接一枝的火把燃起,如火龙奔行。 马队驰过,荒原上重新陷入昏暗,寒风呼啸中,只要偶尔的雪片飞落。 急骤的马蹄声过去不久,一堵废弃的低矮土墙后,边闪出几个影影绰绰的黑影,在黑暗中犹如鬼魅,那实是三人数马,无声无息的藏身于土墙之下,直到马队远去才起身。 “这两万骑明火执仗漏夜急赶,不像要潜行偷袭的样子,真是奇怪。”其中一条黑影,压低声音嘀咕。 “是有点奇怪,不太像正宗的西凉边骑啊。”另外一条黑影接话。 “前面兄弟传下来的消息说,这些骑兵是从分别从‘朐衍县’和北沙方向来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第三个人影发出疑问。 “管他呢?我们只要把这个谍报往上交就好了。反正‘安风县’一带不是还有少主几个军团调防驻守吗?要头痛也轮不到我们这些陇山边军侦骑巡哨啊。”第一个人啐了一口。 “那倒也是。”第二个人问道,“咱们先放鹰还是先放狗?” “没什么分别,还是先放鹰吧,先通知‘安风县’那边警戒着,传信犬再快也快不过马去,早一点晚一点都差不多。”第一个人道。 “也好。” “收到。” 另外两个人打开鹰笼,两羽灰色的鹞鹰腾空。 稍顷,一头灰色军犬低吠一声,如箭般没入荒原夜幕之中。 荒芜空旷,旷野无垠。 玉麒麟伫立在呼啸的寒风中,身后西风漫卷,旌旗猎猎,营帐连绵,刁斗森严,篝火飘摇,军灯高挑,寂静肃然。 营地中除了值夜巡营的士卒,大部分将士已经入眠,唯有中军大帐中灯火高照。 耳畔橐橐靴声传来,玉麒麟循声望去,却是牛贲在几名亲兵的扈从下从营地远处巡夜行来。 看到寨门前迎风独立的玉麒麟,牛贲定定神,迎了上去作揖:“北地四杰的兵马还没有赶到吗?斥候可有消息回来?” 179 北地四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陇山边军的哨骑和‘疯人院’的斥候已经传讯了,依其行程时间来看,当在子夜之前抵达,虽说军法无情,但让爷一下子斩杀四员前途无量的青年悍将,还真是下不去手呢!”玉麒麟话语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不安。 “三路开战,这一役至关重要,必须一战而定乾坤,事关少主入主中原大计,不能不慎,不可不慎。”牛贲语气也同时沉重了起来。 攻取“安风县”,控制“安丰郡”全境,以之作为“义渠军”将来挺进中州前哨和兵马粮秣集结转运的中枢,这是最佳战略。 以往鸵乱所控制的“安丰郡”不过五县之地,人丁有限,之所以能在周边数强之中勉强维持,实在是有点侥天之幸,概因北方接壤的“沙郡”蛇无欢与“蛮郡”鳄毒夫妇不和,战火时起;西边的西凉国内受龙门羁縻,外防蝎肥、狼狙作死,也暂时无暇顾及名义上依附于中州猿丑的鸵乱和安丰。 鸵乱能在列强夹缝中勉强生存,实在是时势所致,否则早就被灭掉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是,这一次,“白衣军”突然打破了这种平衡,周遭势力纷纷插手,“安丰郡”四分五裂。而身为“义渠军”前线主将之一,牛贲深知此事干系重大,因之夙兴夜寐,粮饷补给兵员巡哨事事过问,不敢轻忽。这一战成败关系义渠集团前途甚巨,不容有失,必须一举克定。 “再有半个时辰就是最后期限了,人也差不多该到了。”玉麒麟忧心忡忡的话音刚落—— 远方沉黑的天边,郁雷滚动,几道旗花火箭相继升空,在黑色的天幕下放出一路灿烂的烟火。 “来得好快!”牛贲脱口而出。 这夙夜不寐都要等待着的人,总算敢在严厉军法规定的子夜时分前出现。 转瞬间,号角呜呜,是当值部伍出营列阵的号角声,营地内外的巡夜骑士和警戒骑士都闻声而动,除此之外,整个营地仍然一片寂然。 矛戟如林,刀盾如潮,战旗烈烈,人马雄壮,出营列阵的秃鹰骑兵,在火把的照耀下行伍严整,沉静有序。斗篷飞扬,赃旗猎猎,被寒风吹得时明时暗的火把映照着列阵的骑士,威武而有点神秘。 呼啸如狂飙卷来的骑队,距“秃鹰军团”骑阵一箭之地,全体戛然勒马,雄骏的战马顿时人立嘶鸣,随即骑队迅速展开阵形,四面猛兽狰狞的军旗突地展开,在火光映照下异样显目。 四万骑士勒马、立定、展开,尽显精湛的马上骑术。 稍后,四骑前驰,蹄声如雷,狂风一般驰到驻马于骑阵之前的玉麒麟身前十步,甩镫下马,疾步趋前,作揖三拜,依次行礼唱名: “‘飞霜军团’羚碎参见少主!” “‘奔雷军团’麋败见见少主!” “‘撼天军团’牦吼参见少主!” “‘逐日军团’犀沉参见少主!” 玉麒麟如释重负,含笑道:“各位将军远来辛苦。” 牛贲笑道:“若非少主在场,老牛还不敢确定各位将军都是出自义渠的猛将‘北地四杰’,两年不见,更添英武勇锐啊!” 荒原沉寂,寒风呼啸席卷黑沉沉的无垠大地,只有列阵于营地之前的骑士手中的火把在“毕剥”作响。 义渠军中不尚虚礼客套,互相作揖拱手已是礼毕,验过印信勘合无误,骥勇立即低喝一声:“收队回营!” 一阵悠长的号角响起,列阵秃鹰骑士齐齐一声低喝,荒原震颤,马蹄嗒嗒,甲胄锵锵,脚步隆隆,片刻之间,列阵的当值骑士便在收阵号令中如退潮般退入营地,各归原位,恪尽其责,尽显其精锐骑士纪律严明的风范。 中军营地,依照义渠军律,一向严禁将士在营中随意驰马,纵然将军出入军营,未奉军令,也须走马或步行,且必须沿划定的固定路线行走,擅越一步即是违律重罪。 “北地四杰”带来的人马,自有军吏上前引领到事先已经安排好的营帐中安顿。一众青年将领已经匆匆走马入营,准备在中军大帐中即刻开始议事,无暇歇息。 大帐内灯火一片通明,众人大步进帐坐定,早有军吏端来军食,每人热腾腾的手扒肉一大块,炒米一碗,酥油茶管够,看起来是打算边吃边议。 帐中灯火明亮,牛贲又仔细大量了这些被无良少主轰出去单干的少年护卫,只见四人都头顶玄黑铁胄,顶上的白色盔缨甚为显目,身上系一领边陲草原常见的羊毛毡斗篷,内披掩身铁甲,罩着白色生丝战袍,脚蹬长腰牛皮面毡靴,竟都是一付威猛剽悍虎虎有威之态;老牛心下也不由得暗暗赞叹,这些浑小子出去历练两年,都长进了不少啊! 而羚碎、麋败、牦吼、犀沉等少年悍将,深知牛贲乃军中行伍宿将,资望深重的实力人物,但能与这位大人物并肩同坐,谋划方略,这又是他们这几个少年亲卫以前连想都不敢想过的事情,这让他们有些兴奋,不过还能保持恭谦的态度,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份沉稳冷静的气度倒让冷眼旁观的玉麒麟暗暗点头。 要知道,以牛贲在义渠军的资望地位和职级位阶,亲自迎出营地,当然有其多重而曲折的考虑,一则实因这四人虽然是后生晚辈,原先不过是少主身边的低级护卫,但若只论如今职级位阶的话,却也已经堪与牛贲大致相若;再则四人是西凉少主的心腹干将,四人所部骑兵若联兵一处也有四万以上精骑,这是一支实力相当可观的力量,若要袭取“安风城”自是需要借重这支远师力量。 有这两条,牛贲虽然已经被玉麒麟明令指定为攻拔安风战役的主帅,但也不愿意因细故小事而弄僵彼此的关系。 除夕之夜欲取安风,诸将的和衷共济戮力同心就显得很重要,虽然不敢强求各军团彼此有多少默契,但至少不应在战前让彼此间产生芥蒂有所隔阂。 180 朱绳缚天狗,白羽射旄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牛贲是持重沉稳之人,久历岁月,心知要想袭取安风一战成功,这其中切不可为了那点个人面子上的小小虚荣,而让彼此一时的意气用事而误了大局;因此上宁愿给足这几位后生晚辈面子,毕竟真正的荣耀,来自于战场上的胜利,个人的颜面又算得了什么? 如今,牛贲见四名年少成名的同袍,并不因此而骄狂而得意忘形,仍然不卑不亢,从容不迫,这份气魄心胸便是不凡,心下亦是暗赞一声。 待羚碎、麋败、牦吼、犀沉割食了几块肉,吞下一两把炒米,拿酥油茶垫了垫空乏的肚子,胡乱吃得完毕,玉麒麟笑着抹抹嘴:“咱们打仗都是外行,没得多说,大计全由牛大将军操持,我等吃睡磨刀,只管接令杀人便是了。” 夜雪初霁,苍穹阴沉,凛冽的北风时时在窗外呜呜呼啸。 除道县衙内火炉中炭火熊熊,静静的散发烈烈炽热和微微暗香,虽然如此,枭炀还是给伏在公案上批读军件的龙云公子,加披了一件沙鼠皮袍子,毕竟是有病在身,久坐受寒不利。 批复完最后一件公文,龙云公子站起身来,正要准备转回寝室休息,眼神一动,又站住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正急急的行来。 怕是又有什么紧要的公务到了?龙云公子暗忖着。 片刻后,凤儒迅速将“天九”刚刚递到的公文放到了男神面前案上,语气阴沉:“直路县,羊纸急件。” 那是一个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公文封套,封套一角用火漆黏着一片染红的羽毛,显然不是十万火急的紧急军情,但却是“义渠军”专使兼程送达的重要公文,需要龙云公子亲启。 检视了一下火漆,完整无损,封套上的戳记表明是“直路县”县令羊纸交寄邮递。 龙云公子这便拆开封套,厚厚一叠公文钉封钤印,纸上均是“义渠军”专用的密码文字,除了军中极少数的几位军团级别高级将领,根本再无他人可识得,如此可以保密不泄。 对羊纸亲自动笔写成的这份绝密公文,龙云公子就着灯火看了半响:“监视朐衍县的羚碎、麋败两军前脚离开,狼狙这头狼崽子后脚就行动了,他的两员心腹大将蛟刚、犼强兵分两路,向直路县运动,羊纸民壮一旅孤军,恐难应付啊!” “瀚海弯牧场鲤美率‘狂狮军团’移防直路,以策万全。”凤儒星眸闪缩,“狼骑军若先行挑衅,就地反击,寸土不让!” 龙云公子颔首,随后又修密函数封,分致“瀚海弯”牧场鲤美、“直路县”羊纸等人,经由凤儒审核无误,即刻用印,火漆封装,立即交递出去,发往各处。 这个冬天注定不会过于沉寂,雪纷纷扬扬的又下了起来,北风刮在脸上,丝丝作痛。 数百骑快马出了“除道县”县城,直向“蓼县”山区而去。 布谷与穿山甲驱马沿着积雪的驿道小心翼翼向前行去,数百骑民兵骑兵一声不响跟定在后。 一连数日,二将都亲自进入山查看地形,寻找战机。 马队进入了一道山谷,山势渐渐高峻,满山的雪景倒也令人心神明朗,众人无心留意,走马向前。 忽尔,听得身后入山之道蹄声得得,众人避之于道旁,转瞬间后面约有数千骑飞驰而过,马上骑士却是虎贲军服饰,与民兵军团的普通戎装还是存在明显差别。 蹄声瞬间远去,布谷扬鞭遥指:“那不是彪浪将军的军旗吗?他们去奔袭松滋县了吗?” 善谋多智的布谷在马上一头走,一头转着心思。 同伴穿山甲却懒得想这个,对他来说,找到机会砍掉龟缩在“蓼县”县城里的田鼠狗头,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其他兄弟部队的动向,他根本不感兴趣。 就这样,二人心思各异,策马小驰在入山的山道上。 除夕当夜,深入山岭的数队义渠“紫犀”、“蓝鲸”两支民兵战士,悄无声息地攀上绝壁,直取“蓼县”。 “蓼县”的白衣贼军根本没有料到在大年夜会有人偷袭,大都窝在温柔乡里搂着抢占来的民女鼾声连天,大作好梦,陡闻杀声大起,惊慌失措的跳起应战时,已经是一片混乱。 摸上城头的义渠战士既无旗帜,又无号角,也不大声喊杀,人手一口大刀,凶猛砍杀,当者披靡! 为首之人手持一口长刀,却是勇将布谷,牛贲一手提拔起来的爱将,现在一脸的杀气,浑身浴血,显然是攻进来时已经砍翻了不少贼兵。 “白衣军”防守的优势,原在于居高临下之时,有磙木擂石强弓硬弩,加上火炮木石而已。如今被义渠军团猎户、樵夫出身,精于攀爬的民兵找到一处紧邻城墙且地势较矮的城墙,突袭得手,近身搏杀,优势顿失,赤裸裸的比拼武技和蛮力,如何是布谷等苦大仇深、对“白衣军”恨之入骨的义渠民兵的对手? 天明时,鹏举在穿山甲陪同下,表情严峻的走过战场,向对自己敬礼的布谷将军等参战将士一一还礼。 碎裂的尸块、残破的兵器、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没有相对完整的,极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满眼都是惨烈至极的景象! 一片死寂的“蓼县”,横尸遍野,血流成河,满地狼藉。 许多壁垒房舍被烧得一片焦黑,充塞其中的尸体已经烧成焦炭一般,阵阵黑烟还在缓缓的袅袅升腾,尸臭、焦炭、血腥,令人欲呕。 北风呼啸,雪掩草场,沉沉暗夜之中,骤然而至的铁骑洪流,眨眼间就踹破了“安风城”。 蹄声如雷,人喊马嘶,无数火箭带着呼啸的火焰,连绵尖啸中犹如密匝匝的流星火雨狂泻,钉在哪里哪里便窜起猛火,映红大半个沉沉夜幕。 一轮火箭还没有射完,安风县城中的“白衣军”便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惨号呼喊,乱哄哄好似天塌地陷,整个县城瞬间烧成一片通明的火海,烛照半边天空! 待残余的“白衣军”醒过神来,已经沦为“义渠军”的战利品,成为众多俘虏中的一员。 181 狮象搏兔,皆用全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安风城内,一片昏天黑地的混乱,马踏长街,铁蹄践尸,暴烈叱喝和凄惨呼号四起,完全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百姓乱哄哄到处惊走,至于溃逃的白衣贼兵,更是穷凶极恶,趁火打劫的、奸淫妇女的、纵火焚屋的、背后捅刀子的,争路而逃时杀死亲兄幼弟夺马逃命的,父子自相残杀的,不一而足,所有的亲情人性,都在猝然而至的战乱中撇到九霄云外。 在这一时刻,突然间这由暴力维持着的贼军法纪,荡然无存。混乱时刻,人性之恶在这样没有约束的环境中骤然膨胀爆发,上演着一幕幕令人发指的人间惨剧,唯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率部四面攻城的玉麒麟,在赤虎、牯牛等部分投顺白衣军的有力配合下,非常轻易地就一鼓突破安风城门,向城内突进,城内片刻间尸骨如山,到处是烈火浓烟,浓烈的血腥在呼啸的北风中令人窒息。 到处是人狂奔,马疾驰,战鼓四起,画角长鸣,虬龙的军马兵败如山倒,说来难以置信,面临义渠精锐的骤然突袭,虬龙麾下军心一乱,已然不可收拾,数万人中只有一心逃命之徒,却无奋起抗击之士,安风城内人喊马嘶,血肉横飞,很快即告失守,大势已去,城内只是一场杀人放火的屠杀而已。 另一路彪浪与他的“虎贲军团”,遭逢的却是一场惨烈的暗夜血战! 是夜,彪浪所率军马,兼程疾进,铁骑飞驰,欲待飞袭松滋县城。 擒贼先擒王,只要先拿下女悍匪玉兔,白衣军余部便可轻而易举的逐次削平。 “虎贲军团”的御林骑兵,个个强悍骁勇,更兼此次系潜师偷袭,人人都以为击破贼军是举手之劳,谁曾想这松滋城内的白衣军,竟是没有惊慌大乱,反倒猛冲反击,活似早已有备一般,一时间两军大规模纠缠在一起,杀得难分难解,完全出乎战前的预料,突袭而遇上有备之兵自是倒霉,然而军刀已经出鞘是不可能猝然收回的,也就只能硬着头皮拼命死战。 战鼓隆隆,号角凄厉,铁骑呼啸,在破城之始,彪浪便看出情势有些不对,眉头紧皱,此时也未及多说,军刀一举,带着“虎贲军团”最精锐的一部骑兵,惊雷闪电般自中央奋勇突击而进! “虎贲军团”骑兵都是彪浪在“朝天城”皇都当差时结下的生死之交,个个凶悍如虎,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铁流汹涌,一路砍杀,大显威风,猛勇冲锋,势不可当! 两方纠缠恶斗,拼死力战,伤亡眼看越来越大,好在彪浪虽性格粗暴,但并非鲁莽之辈,预先也留了两部骑兵的接应后手,正在战事一时胶着不下之时,四面号炮四起,烟火腾空,旌旗舞动,喊杀骤起,四面八方漫野都是火把,蹄声如雷,也不知道有多少虎贲骑兵飓风般向县城中卷袭杀来,简直象是有数十万大军重重包围一般。 如此声势,在黑夜中尤其令人心悸,何况四面八方都是虎贲的喊话轰传:“缴械不杀!投降不杀!” 到天亮时,随着女贼头子玉兔的逃遁,这一场预料之外的血战,终于熄灭了最后一点抵抗的火星。 清点战场,城内外遗尸近万,“虎贲军团”担负前锋突袭的主力一部骑兵战死近两千,重伤一千余,轻伤近千,随后接应的两部骑兵也有不小伤亡,一万虎贲骁骑几乎非死即伤,竟是“虎贲军团”前所未有的惨胜,就是以前“虎贲军团”成军以来也未有如此之惨烈。 而敌方“事先有备”的原因,却是令人啼笑皆非,并非玉兔事先知晓洞悉了“虎贲军团”的军情,而是玉兔自恃兵强马壮,有意在数日内纠集部众秘密偷袭近期与陈郡走得很近的蜓竹,企图大年初一偷袭“雩娄县”,正是备战即将完成之时,却恰遭到虎贲夜袭,一夜苦战,终不免败亡的命运。 此一战,若非是彪浪始终坚持“搏狮用全力,搏兔亦当用全力”的方略,部署了大部精锐骑兵为后队救应,没有分兵出击的谨慎态度和战法,终于使得“虎贲军团”能合全军之力击破了这一处贼军,否则有可能他们的伤亡更为惨重,前锋突袭的三千虎贲也许会与对方战个玉石俱焚也说不定。 战场清点的伤亡汇总,直气得一干虎贲将领咬牙切齿,咬牙切齿,嚷嚷着要尽杀俘虏以泄愤;彪浪默然半响,却是长长地一声叹息:“惨胜若败,其错在我!怎可杀俘泄愤?杀俘泄恨之言尔等休得再说。俘虏如何处分,当听少主决断,不可擅自作主。” 天光大亮,此时在安风城内,虬龙已然是冰冷的尸首,而其所有亲信部曲和嫡系亲眷亦皆被擒执斩杀,一一验明了正身,昔日堂皇华丽的郡守府,伏尸枕藉,血溅似锦。 玉麒麟全身浴血,在大堂上拄“尊神刀”而立,泰然自若,悠然对着几个手挺血刃、杀气未散的军团长笑道:“新年嗨皮!” 这一役,“白衣军”大头子虬龙授首,贼军死伤万余人,田鼠纠集玉兔和淫猴、箭猪等两万残部,不敢在安丰境内久留,灵机一动,打起“勤王救驾”的旗号,惶惶向汝南境内逃窜。 玉麒麟兑现前言,将抓获的“白衣军”四万俘虏中的半数,连同承诺的“蓼县”和“松滋县”一并交付给盟友赤虎,这使得原本战战兢兢心神恍惚的降将赤虎,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对玉麒麟感恩戴德不已。 以赤虎的凶悍手段,这两万俘虏到了他手里,很快就给收拾的服服帖帖叫“大哥”,再加上赤虎和好兄弟牯牛原有的两万悍匪,又有了“蓼县”和“松滋县”两块地盘做依托,赤虎的势力迅速膨胀起来,比起一方诸侯亦不遑多让。 不管对“蓼县”和“松滋县”赤虎、牯牛降军的监视、还是出于对“雩娄县”蜓竹的防范,玉麒麟都有理由在郡治“安风县”驻防重将大军,经过全盘考虑,老谋深算的凤儒被赋予重任,处理战后诸务。 182 美男智囊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移驾“安风城”的随军家属龙云公子,心中惦记自家崽崽的人身安全,如坐针毡,直到亲眼看到玉麒麟完整无损地出现在面前,这才将一颗儿高悬的心儿,缓缓落了下来。 凤儒清点“白衣军”俘虏,发觉少了不少贼军骨干,不由得询问:“二爷,儒记着有一些贼军头目投降,怎么都不见了?” 桌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美男子双手执笔,一心二用飞快批注,声音淡漠地道:“不晓得,大概是良心发现集体自尽了,反正是不在这个世上了。” 凤儒诧然:“我的二爷,你把他们都暗中处理了?!” 龙云公子垂着眸,修长的眼睑投下些许阴影:“那些虫豸豺狼,残害百姓无数,双手沾满鲜血,死不足惜!就算麒麟身边缺人,那也不可将这些恶贼留在军中。与其落人口舌,不如顺手挖坑埋了,以绝后患。” “你这个人,心好黑。”凤儒扶额。 美男智囊团里,论诡计阴谋,龙云公子不及凤儒,但若说狠毒决绝,龙云远胜凤儒。 龙云扬唇,你个凤儒出了名的黑心肠,也好意思奚落本公子心黑?你的脸呢?? 两百左右名白衣贼中层干部,被龙云公子身边的枭炀全数秘密坑杀活埋。四万白衣军俘虏中的两万作为合作礼物送给了降将赤虎,还有剩余两万余暴虐成性的白衣军俘虏,要如何安置,着实让两位善后大谋士头疼不已。 这两万多贼军俘虏,都是毫无人性的兽类,不及时妥善安置,必定会生出大乱子。 按照龙云公子的意思,简单的很,全部挖坑活埋。 凤儒跳脚反对,过度杀俘,不会给麒麟少主添加任何威名,只会给少主招来暴虐不仁的骂名,对接下来的争霸征途极为不利,断不可为! 龙云公子哼了哼,不置可否。 凤儒一力主张,将这些贼军俘虏分散送到泥阳等各县做劳力,诸县重建壮丁缺口极大,处处缺人呢! 玉麒麟眉头轻蹙,捏着下巴,时不时瞥向龙云的盛世美颜:“这些白衣军俘虏都是经过阵仗的,都送去做劳工太浪费了……这样,让豕突多费些力气,从这两万贼俘中仔细甄选出一万战斗力较强、身体素质较好、且恶行不彰的,编为一个‘通蝗军团’,交给牛贲大将军好生训练勒令;剩余万把罪行深重、顽劣不堪的俘虏,全部调往‘打铁山’下矿干活,把獒铁的八千‘蚍蜉’换出来,不久之后,我将有借重之处!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广,人丁的缺口也越来越大,不能像小舅舅那么任性,二百来口说埋就埋了,你当种萝卜呢……啊!痛!”熊外甥话说到一半,被高冷舅舅赏了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打得个措手不及,小圆脸都纠结了,“总有奸臣偷袭朕,臭不要脸!” 龙云公子“呵呵”一声,挑眉:“七大散手练到第几式了?比划一下啊?” “打就打!谁怕谁!”玉麒麟马步顿开,就来个“东尊瀚海”。 没过多久,少主和二爷舅甥两个打架的消息,就在军中传开了,谋士、将军们都跑来挤在堂外看热闹。 只见玉麒麟和龙云公子拳来脚往过了数十招,玉麒麟勉强险胜半筹。 这熊孩子生性不爱习武,“七大散手”堪堪练到第三式,即便小舅舅当着一众文臣武将给他留足了面子,放水放得跟排洪似的,小家伙还是累得满身臭汗。 喘成狗的玉麒麟,看着面部红心不跳的男神,尼玛,说好的病秧子药罐子人设呢?改行当了谋士还这么能打,朕就不要面子嘛! 龙云公子堂堂一超九品武神,委屈他去做谋士团的首座,玉麒麟也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武将组有牛贲这位老实忠厚的老军旅给盯着,再加上猫萝这个大媳妇坐镇,那些骄兵悍将还不至于闹出什么幺蛾子;而谋士团的情况则大不一样,玉麒麟想稳住手底下的这几个天才文人,便没那么容易了。 谋士团里,目前最有分量的三个,獐损、凤儒、狗无疾,都是有大本事的,其中任何一个反戈一击,都能轻易毁掉玉麒麟半条命,必须有个“自己人”在里面监督震慑! 而这个谋士团首席的人选,自然非小舅舅龙云公子不可。 论亲厚,再亲亲不过娘舅;论谋略,自幼在金城龙门那种宅斗凶险环境下按时长大的龙云,绝对够资格;论名望,二爷“西凉第一美男”的招牌摆在那儿呢! 如今玉麒麟手里控制了北地、安丰、沙郡等几乎三个郡的地盘人丁,掌握雄兵几近三十万,再加上外甥心黑手黑,舅舅心狠手狠,舅甥联手,下面几个文人靠什么造反?用头反吗? 其实玉麒麟也是有些多虑了,他手下的几个大谋士都不是傻子,眼见着少主短短两年间鲸吞蚕食掌握了“北地郡”大部和“沙郡”,如今又三管齐下打下了“安丰郡”半壁江山,实力之雄厚,跻身一流诸侯、与大熹五国五大国主并列亦不为过!这等最有资格和希望逐鹿问鼎统一天下,还黎民苍生河清海晏、有机会带领自己名彪史册万古流芳的少年雄主,又怎会轻易背弃呢? 更何况,狗无疾浪子性格,放荡不羁,随心所欲,视金钱为粪土,最难被敌人收买;凤儒城府深沉,心机难测,在财力、人力、物力上出力最多,怕也不会轻易另投他人;至于獐损,他追随少主最早,与少主情谊最厚,忠心耿耿,伴同玉麒麟从一稚童走到现在的一方霸主,又岂会变心改志?” 就在玉麒麟刚刚回师义渠大本营不久,王廷金城传来一个惊人“喜讯”。 ——王后龙蜃身怀六甲,一举得男,为西凉王诞下一子,王上赐名玉貔貅! 这个消息是王宫宦官蚂田传递的,这太监早被豕突重金收买,做了义渠集团的内廷耳目。 当这个“喜讯”一传到“安风城”郡守府大堂的时候,原本欢声笑语的场面,一下子阴沉肃静了下来…… 183 父子之严,不可以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微阖双目,面容恬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桌案,至少表面上,对自己突然冒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并没有展现出来多余的情绪。 但麒麟少主心中没有想法,并不代表他手下这些腹黑谋士没有想法,很明显,二王子玉貔貅的出生,第一个受到莫大威胁的,就是玉麒麟! 须知道,二殿下玉貔貅乃正宫龙王后所出,这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背后,站着西凉王国最大的门阀——金城龙门! 有着母亲家族强悍的背景,又有正室嫡子的正统身份,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小殿下玉貔貅都要比玉麒麟更具有继承王位的资格和名义。 这一点,绝无反驳的可能! “通天殿”上的文武百官和三郡的黎民百姓,都将会毫无争议地站在嫡子玉貔貅的立场上,对于百官民众而言,玉麒麟只不过是王上外室所出的私生子,根本不具备继承大统的名分! 换句话说,没有这个小弟弟,玉麒麟再争点气,扫灭蝎肥、狼狙这两个义兄,还有继承王位的可能;但一旦小殿下将生,玉岗王上有了嫡子,玉麒麟的身份就立马变得一名不文,不但继承王座毫无希望,甚至有可能他这两年努力拼搏做的一切、得到的所有,都有可能为人做嫁衣,成为幼弟玉貔貅加冕称王的私物。 这样的结局,就算安于天命的玉麒麟不争不抢,那些跟着他殚精竭虑、出生入死的文臣武将,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少主和王上亲疏怎样?”凤儒沉声问首席谋士。 龙云公子美眸一瞥:“父子之严,不可以狎。” 凤儒心里“咕噜咕噜”冒浓水:“那个刚出生的小殿下,是个极大的隐患。” 龙云公子垂眸,眼中泛着冷光:“貔貅现在还小,撑不了什么大气候,暂且盯上几年,稍待年长一些,若是安分守己算他知趣;若是敢跟崽崽争长论短,我这个做舅舅的,也不介意行事狠辣决绝一些。” 凤儒心里一惊,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蚌珠。”玉麒麟张开眼帘,淡然地吩咐,“从战利品里挑选一些贵重的礼物,派专人送去王城,恭贺父王、母后喜得麟儿。” “喏。”黑珍珠少女躬身去办。 玉麒麟没有太多余的精力关注新弟弟对自己的构成的潜在威胁,自己手头一大摊子乱如麻的军政事务,已经让他忙碌不过来了。 也许小舅舅说得对,自己这个小弟现在还是个纸尿布小破孩儿,即便有整个金城龙门作为靠山,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又有何惧? 当下局势,各路诸侯云集“汝水”勤王讨逆,与颍川郡王的五十万精甲对峙;据报,“汝水”北岸,先后云集了十数路各方人马,大有逐鹿中原之势。 如今又打下“安丰郡”四座城池,玉麒麟并没有急于出兵去凑这个热闹。他知道,诸侯只为了谋取各自利益,势必相互擎肘,想要一举歼灭颍川叛军根本不现实,自己也不着急这一时,先把自己新纳入版图的地盘稳固好再说,反正强人和重要角色,总是最后压轴出场的。 反观赤虎则一时片刻都等不得,恩威并施赏罚并重,将玉麒麟赠送的两万“白衣军”俘虏收拾得服服帖帖,便留下老兄弟牯牛率领本部守护“松滋”、“蓼县”二县,自己纠合三万虎狼之师,急匆匆奔赴“汝水”去分蛋糕了。 目下玉麒麟版图可以分为“北地郡”、“沙郡”、“安丰郡”三大块,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以“义渠县”为轴心的“北地郡”最为富庶;得到义渠强力支援,从风灾中缓过来的“沙郡”次之;饱受流贼蹂躏剥夺、人口流失惨重的“安丰郡”垫底,必须抽调各行当的能工巧匠来安丰支援重建,尽快恢复民生经济,打造进军中原的桥头堡和补给站。 重建城市的经验可以照搬“义渠”的成功,“义渠”有铁矿,“沙郡”有牧场,而“安丰”也有林田,大可以利用起来。 征召当地青壮为民兵,开垦、荒田、伐木、造屋、修路…… 再有一个月就是新年一度的春耕,各郡各县的粮种、耕牛、农具、人手,都要一一安排下去,粮食是根本,万万马虎不得。 几天下来,将凤儒丢在“安风县”善后,溜回义渠大本营的玉麒麟,带领小伙伴们都忙得脚不沾地。 别看西凉少主横跨三郡,表面春风无限,可义渠高层心里都明白,这驾战车现在的处境要有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地盘太杂,且不连接,二十余万兵马分散太开,这样的兵力坐镇一郡或可,但难以震慑三郡之地。 说到底,招募民壮,完备民兵守备组织,是为当前工作重中之重! 还有就是中下层人才紧缺问题,“沙郡”那边的蛇无欢、驴野几次三番请求义渠政府增派文人、胥吏、武官、校尉帮助处理军政事务,还有新入手的“安丰郡”,又要另外组织多个地方领导班子,“疯人院”这一年来招募贮备的人才根本不够分配啊! “我就想不通了,想小舅舅、损、儒、无疾这一层次的顶级人才我不敢奢望,可中层人才总该有一些来投奔吧?好歹我现在也是一方之主了,怎么就没有人才来投效呢?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玉麒麟疯狂挠墙。 “崽崽,你莫要忘了,王上还健在人间。”龙云公子一语道破天机。 玉麒麟立即明白了,再也不发一句牢骚。 问题的根源终于找到,虽然玉麒麟年少有为旭日东升未来可期,可在“西凉国”,青春鼎盛年富力强的玉岗还是一国之主,四方贤人良才即便要出仕,也会选择更有前景、更具实力的玉岗投奔,这世上,君臣有别,父子有序,哪有放着父亲无视,自降身价去投靠儿子的道理? “少主不急,只要我们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坚持熬下去,就会笑到最后。”獐损生恐熊孩子心灰意冷,缓了一口气,“王上总有一天会老的。” 玉麒麟眉头微拧,冷笑:“熬到父王老了,我那位兄弟貔貅也该长大了。” 184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出师“汝水”勤王讨逆前夕,玉麒麟找了个机会,跟恩师千鱼先生坦诚相对,好好谈了谈心。 少年知道,要想得到“通天殿”上一干文武官员的支持,太傅千鱼先生的倾向立场至关紧要。 “先生,我想把豕突外调独当一面,协助猪宽师叔实施制衡鳄毒的战略策划。”玉麒麟诚恳道,“如此一来,文学馆的事务就无人一把抓,招贤馆的事务已经够狗砚焦头烂额了,学生想麻烦老师出来多担待一些重任,包括成批量印刷书籍和兴办书院,不知您的身子骨可否?” 千鱼先生端着金箔酒壶,眯眼笑道:“小子,你终于悟到人才短缺的致命处了!出身门第不重要,天赋才能方为关键,不拘一格聘人才,这才是强军富国之道。” 玉麒麟颇以为然,就拿他手下的几位谋士来说,没有一个出身好的。 獐损年少入过奴籍,额头还有永远抹不掉黥刑印记,那是他的人生污点。 凤儒混血二串子,沙蛮黑道商人和南宛巨室小姐偷情所生,商人社会地位原本不高,杂交品种出身更是倍受诟病。 狗无疾不用说,娼妓所生的浪子,自己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自幼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吃百家饭长大,就是一混子。 龙云公子门第挺高,出身优渥,好歹有个拿得出手的爹,奈何是龙遨老太爷在外保养的妓女所生,没名没分的庶子一枚,根本谈不上家产继承,死后能不能入祖庙都要看正房兄长和长房侄儿的心情。 就这几位,若是在太平盛世,或者没有遇到玉麒麟这样的明主,就算有天纵英才,怕也要郁郁而终,此生都难有大展抱负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玉麒麟下定决心,请恩师千鱼先生出山帮忙,大量印刷书籍、加倍扩招学子,让寒门子弟乃至贫民百姓的孩子也能看得起书、上得起学,给他们出人头地的环境和机会。只要有三五年时间,这第一批受益的学子,便将为自己的版图机构加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彻底解决人才短缺这一大难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学生正有此意,打破现有的官吏提拔考量体系,在三郡各县广建书馆,大立书院,不计门槛、不较出身,无限量招适龄学子,毕业后成绩优异者便可出仕做官为将,一展宏图,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让天下百姓过上安乐富足的生活,永远再不受刀兵战乱之苦。” “印书建学,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老师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千鱼先生心动了,神情复杂地看着既霸气又赤诚的学生,“为师只希望你,不忘初心,永远记住今日你与为师说得这番话。” 玉麒麟笑得如释重负:“谢谢先生。” 外堂听窗跟的几位谋士,心里为即将忙翻天的千鱼先生,默默地点亮了一排蜡烛…… 忽悠完了老恩师,玉麒麟正要休息,刺离来主动请求加派工作历练,听得一旁獐损差点跌下椅子,青年人,活着不好吗?咱们躲工作都唯恐不及呢,你倒好,自己撞枪口上了! 淹没在竹简中的狗无疾,抬起布满血丝的红眼球,也是一副蜜汁笑容,那笑意好像在说,全年无休,夜夜加班,福利坑爹,老板缺德,义渠修仙班欢迎新丁哦! 后生刺离性格淳朴,倒是完全没明白两位大谋士的心理活动,他只是单纯地觉着,麒麟少主让他们老少一大家子过上了好日子,自己原本不争气的老婆肚皮,经由少主介绍的名医鹦宠开药,不久之前竟然为自己添了个大胖小子,万分感激之下,就觉着自己在办理“烈火军团”军务之余,还应该为少主分担一些工作,一来报恩,二来也想涨涨能耐,更近一层楼,为儿子的将来铺路。 玉麒麟对这个跟自己从“朝天城”一路追随至此的青年后生印象良好,也喜欢他稳重细心的务实性格,加以锻炼,应该是个不错的好苗子,即便再差,也不至于差到哪去。 更何况主动送上门的劳力,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武将组的猛人太能打, 势力扩展太快,兵力和民力发展跟不上打手小弟们的扩张速度,根基不稳成了玉麒麟目前最大的隐忧。 少主现下最急缺的,就是刺离这种稳扎稳打的务实派人才。 即便没有什么惊艳奇才,但只要努力肯吃苦,步步为营,不激进搞事情,照样会成为义渠高层的中坚人物! “刺离人不错,獐损先生多提携提携他。”玉麒麟声音嘶哑,“赶赴汝水会盟天下诸侯,獒铁的八千蚍蜉跟着,我还会抽调一部分人手随军做事,大本营的公务势必更加繁重,您好生教诲刺离,待他适应新工作了,就把部分公务丢给他放胆去做。” “先跟着我统筹各县春耕事务,等上手了,民兵钱粮筹措保管这一块交给他分管。”獐损笑意晏晏,丝毫没有被新人抢饭碗的不悦。 玉麒麟为人处事,一向公正,绝不会偏袒,更不会埋没一个人才。以獐损今日之能,完全没必要紧张有人威胁到他第一谋臣的地位。 再则,玉麒麟麾下文武两大体系,虽然私下里因为个人性格各异时有矛盾冲突,但在公事上绝对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绝不允许自己和同僚将私人恩怨牵扯到公事上来。 原因很简单,谋士团有心狠手辣的龙云公子领衔,武将组有动辄手撕活人的猫萝坐镇,谁敢因私废公耽误少主的大事?况且谋士们都是七窍玲珑的聪明人,武将就算发狠也会在战场上以杀伐军功多寡逞强好胜。这也是义渠集团一派和谐共同锐意进取良好气氛的综合原因。 领了实习工任务的刺离,高高兴兴回家跟父亲猬舍和继母猿曼说了。 “你真是个憨瓜!”奶儿子的鸨恰不顾公婆在场,劈头盖脸数落丈夫,“放着威风有面儿的军团长不做,反而跑去给人家獐损做狗腿子,你脑子进水了吗?” 185 尚未佩妥剑,转眼便江湖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瞪了半只眼睛都看不惯的儿媳,怀里抱着刚出生不久女儿的猿曼,提醒继子道:“阿离,到县衙工作,切记多做事,少说话,别逞能,不说大话,认真虚心请教学习。休要以为少主身边的那几位年纪和你相若,就轻视了他们,这几个谋士大将,都是海内俊杰、人中龙凤,你小子将来能有他们十分之一的成就,你的妻儿和爹娘、妹妹,就足以一生富贵衣食无忧了。” “谨遵母亲教诲。”面对比自己还年轻的继母,刺离言听计从,继母毕竟出身名门、做过太妃的女人,见识就是自己媳妇鸨恰这种民妇所远不能比的。 猬舍也挺欣慰,自己儿子忠厚纯良,跟着麒麟少主,一步一个坚实脚印,不愁不青云直上光宗耀祖。 最开始的时候,獐损还担忧刺离难以合作,不易调教;后来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虑的,这后生虽然经验不足,偶尔犯错,但胜在虚心有礼,不懂就问,做事脚踏实地,有条不紊,就只会埋头苦干,任劳任怨,从来不抱怨挑活,轻松赢得了上司獐损的好感。 看到獐损和刺离搭档公务配合默契,玉麒麟终于可以抽出身来拟定出师“汝水”的勤王讨逆阵容。 “经过我思虑再三,谋士的两个人选定了龙云和狗无疾,武将方便选了牛贲和马青,至于扈从兵团,为了防备狼狙偷袭和白衣军死灰复燃以及沙蛮势力的反扑,此次南下汝水,不能抽调军马太多,獒铁的八千蚍蜉随征就好了,其余人都留守各地,整顿后方……” 什么?只带八千兵马去汝南参加诸侯大会?! 獐损、牛贲等人异口同声发出反对,就算咱们兵力吃紧,但也不至于寒酸到只带八千人出场的可怜程度吧?您看看“汝水”之畔那些耀武扬威的诸侯,哪一个不带去了几万人马炫耀武力?少主您就带了八千人去,怎么撑得起场面啊?也太掉价了呀! 玉麒麟冷静给大家分析:“据可靠消息,王上日前也率领一万西凉铁骑动身离开了金城,赶赴汝水加盟讨逆阵营。正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和父王两路人马加在一起便有一万八千之数,其他诸侯想要打我的主意,恐怕也要掂量掂量分量和胜算吧?还有,我带去的可是轻易不露面的子弟兵蚍蜉啊!蚍蜉军团哪一个不是以一当十的勇者猛士?为数八千,战力却远超八万,别说一个小小的汝水会盟了,有这八千蚍蜉,天下我都去得!” 文臣武将们齐齐一凛,心头同时涌现那八个字—— 蚍蜉过处,皆成齑粉! 那日,西风凛冽,麒麟大纛和蚍蜉战旗,被大风吹得霹雳作响。 蚍蜉劲旅大拔,玉麒麟领军踏上逐鹿中原的新征途,八千少年铁军穿过北地皑皑积雪,隐没在远方的地平线。 雪谷漫长,人迹罕至。 一声尖利的唿哨,从山谷深处的旷野中急速传来,其音响彻天地,绵绵长长,良久不绝。 那遽然长鸣的哨音,闪电般掠过寒风肆虐的雪野沃原,投往很远很远。 那是远出数百里之外哨探的蚍蜉侦查游骑将要归来时发出的信号,终于一程接一程的接力传到了后方集结地。 玉麒麟整个人包裹着厚实宽大的狐裘皮袍,和衣仰卧在雪窝凹地里瞑目养神,任凭这悠悠长长的哨音在天宇耳际之间鸣响,无动于衷,仍然安然静卧,一动不动。 细心体贴的蚌珠为主人身下,衬垫着一张黑色的貂皮褥子,密实的貂毛,漫漫纷披,光滑而润泽,在雪光里发出苍蓝的闪芒。 貂皮厚密,最能保暖隔寒气,貂皮褥子就是最暖和的皮褥子,铺在雪窝里,能隔绝寒气侵透上来。 蚍蜉离开义渠,千里挺进中原,一路上纵兵抄掠,击穿了中州好几个小县城,这说得好听点,就叫“以战养战”;说得难听些,就是暴力劫掠! 像玉麒麟身上穿的狐裘皮袍,就是獒铁抄掠而来的战利品,而这衬垫在屁股底下,非常密实的貂皮褥子,也是让俘虏的中州女奴们用缴获貂皮一针一线细细缝制起来的。 雪霁之后的太阳斜照,远处山峦连绵起伏,皑皑白雪覆盖,掩饰了自然的本色,雪光映照,千里旷寂。 在周围警戒的蚍蜉侦查游骑,不时发出或长或短的唿哨,一程一程接力传递到很远的地方,使得散布在附近方圆几十里地的游骑,互通消息,适时保持着彼此间的呼应,这种简单的音符,只有蚍蜉自己人才能清楚地分辨其中的细微差别,外人是很难清楚了解其中隐含的意义。 现在蚍蜉已经深入了中州新都“汝南郡”境内,虽然绝大多数中州官军和百姓躲避颍川叛军,都集结逃到“汝水”南岸,在很多时候,蚍蜉骑队裹挟着俘虏和牲畜,穿越旷野,数百里地都难见人烟,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但是负责警戒的獒铁,仍然远出三五百里之外哨探,看看还有哪个运气不好的倒霉鬼,恰好横在在了蚍蜉的行军路线上。 生逢乱世,弱肉强食,无可厚非! 对于死囚出身、嗜杀如命的獒铁来说,一旦发现这样的兵马,毫无疑问,只要不是实力超强的武装,无论是哪路诸侯的人马,肯定会悄然前往踹营偷袭,一举击破对方的营寨,将女兵、粮食、牲畜、帐篷等战利品一股脑连锅端走。 又是一声长长的哨鸣,远远的蹄声轰响,清晰可闻,瞑目养神的玉麒麟蓦地坐了起来,这哨音和蹄声只说明了一件事,前出数百里哨探的侦骑业已回到了营地。 匆匆赶回来的獒铁,回来了一个重要消息,一支南宛军队,押送着数目可观的粮草与马匹,正于离此不远的路口下营。 玉麒麟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在细细询问了南宛军队运送货物战力的详细情况之后,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特别不对的地方,盘算了一下,以八千蚍蜉为核心,再以沿途从降服的几支武装中挑选出来的两千精壮降兵辅助,吃下这支南宛军队应该不是问题。 186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决心已下,玉麒麟遂召集牛贲、马青,下达作战预令:“即刻埋锅造饭,吃完后全军休息,半夜全体出发,奔袭南宛军队的宿营地,在黎明那一刻同时发起攻击!” 在黎明前极度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雪野上,不仅仅是“蚍蜉军团”这些迭经血战的少年亡命在悄无声息地衔枚疾进,就连那些跟随在后队行进的降军,也行动敏捷,没有任何人发出声响,轻快无声! 当第一缕光线刺破黑暗,蚍蜉凶悍的攻击拉开了最血腥的序幕,南宛军队的噩梦正式上演。 对于受过训练的“南宛军”来说,敌人出其不意偷袭的优势,并不能保持太长时间;但是由于如狼似虎的蚍蜉在一开始就予以重创,猛烈凌厉的箭雨攻势,使得“南宛军”原本完整无缺的防御出现了极大漏洞,整个宿营地的防御被蚍蜉成功割裂以后,虽然局部的厮杀仍然惨烈,但是已经变成了被蚍蜉各个击破的态势,很难有什么回天之力,即便那些南宛精锐也出人意外地敢拼敢杀,实实在在给蚍蜉找了不少麻烦。 玉麒麟饶有兴致地驻马观看马青与一个南宛甲士凶狠缠斗,与“枪神”马青放对的这名南宛甲士,身裹样式奇特、晶亮如银的全身盔甲,右手一柄双刃阔剑,左臂一面圆形皮盾。 这银甲骑士身形非常魁伟,肩膀宽厚,一副精致软甲衬托得身高臂长,一双眼晴精光灼灼,尽管遭遇突袭,但是没有显露出一丝慌乱恐俱的神情,眼神仍然坚定而冷静,看那气质约莫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才可能拥有,此刻正与马青战得难解难分。 银甲骑士的一剑一盾加上娴熟的骑术,确实非常有看头,不过吸引玉麒麟注意的是这人的武技路数非常驳杂,除了一些可能是“东山国”大戟士的战技之外,还夹杂些沙蛮武士的影子和西凉刀兵的路数,又还有些南宛水鬼的招法,甚至还有些中州“祛邪殿”武学的痕迹,这还不算,而是他这些杂货铺一般的货色,并非纯用蛮力硬战,不知道经过什么人的指点,他这些野路子搭配得宜,自成一路,具有诡奇莫测的威力,而且看这一身银光闪亮的家伙,似乎还非常地善战耐战。若非如此,英勇无敌的男神枪王马青也不可能和他缠斗如此之久,还难解难分。 玉麒麟一挥手,冷声喝道:“多上去几个,把这家伙给我生擒了!” 眼看这一身银甲的南宛骑士强横善战,凭傻白甜一人,显然急切间是战他不下了! 既然马青一个人生擒此人的把握不大,很不容易做到,这时当然而且必须要以多欺寡了! 玉麒麟毫不犹豫就下达了围攻命令,在他看来,这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不是在互相切磋的演武场,没有什么公平道义可讲,彻底制服敌人才是正道! 随着玉麒麟一声令下,如响斯应,从少主身边扑出的獒铁,叱喝声中,连人带马如狂飙怒潮一般围攻上去,声势惊人。 “嗤!嗤!嗤!” 仿佛麻布骤然撕裂的声音,链子飞钺破空击出,如狂风怒涛一般向那个银甲骑士攻去。 那银甲骑士招架不住,遂轻叱一声,竟然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往后疾退两步,又突然横移,险之又险的闪开两把急袭过来的战斧。 银甲骑士骑术之高明,令人叹为观止,生生地在两大义渠悍将围攻中争取到一线宝贵的喘息机会,可以重整旗鼓,拼命再战。 然而这是在战场上,乘胜追击的义渠二将丝毫也不手软,杀招尽出,一时金刃破风之声如雨打芭蕉,凄厉的马嘶声中,马血喷涌,高大雄健的战马颓然倒地,轰隆巨响声中,银甲骑士已经先一步甩开马镫,跃离马背,转身向后急奔! 獒铁和马青,忿然长啸,合二人之力,竟然让对手脱出了包围圈,义渠军的颜面何在? 两人叱喝,咆哮,策骑狂追! 显然这银甲骑士的身法并不出色,而且一身马战冲锋的甲胄也着实拖累了他纵跃逃离速度! 就在后面紧追的义渠二将要追上银甲骑士的时候,一道纤弱翩翩的丽影,便如那沙场翩然而舞的女战神,在晨光熹微的暗影中突然一闪,神迹般欺入人丛。 “锵!铿!铿!” “蓬蓬蓬!” 急骤的气劲交击声震耳欲聋,刀光剑影,罡风怒号! 这个突然出现的美艳少女虽然武技高深,却也低估了这些从刀丛矛山中闯过来的义渠勇将,他们那种战场养成的纯凭直觉和本能敏锐反应,已经远远超越常人;而且能有资格作为麒麟少主近身武将,身手当然要远远超过一般的战将! 估计错误,自然就达不到预期效果。只在一瞬间,不但没有让那银甲骑士冲出重围,这美艳少女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是一个具有奇异魅力,非常美丽而妖媚的少女,脸罩面纱,身材修长,秀发披肩,眸子妖冶;纤柔苗条的柔媚线条,带着月华光辉,使人不由自主的兴起一股怜香惜玉的柔情。 “你是鼻涕妞儿?”自牛贲手上手中接过弩箭,扣而未发的箭头闪动着凌厉的幽光,凶狠无情地煞气翻滚咆哮,玉麒麟的意志已经牢牢锁定了这似曾相识的美艳神秘少女身上诸处要害,令其不敢妄动一步! 明亮双眸中流转着琥珀般奇异妖魅的光彩,美艳神秘少女巧笑倩兮,发出轻浅盈盈的微笑:“你是小包子?” 在玉麒麟箭锋对准要害,杀气汹涌如潮的凶险时刻,这肌肤如玉,玲珑剔透,充满着柔媚灵动之力的神秘面纱少女,却风致嫣然,从容淡定,并无一丝慌乱的神色。 她的笑容非常美艳,有着冰瓷凝玉般质感的肌肤似乎微微透明,在清冷羲微的晨光映照下,清艳绝俗;偏偏却能让人明显感受到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无与伦比的灵秀之气,令人心旌摇动,神魂颠倒。 187 灞水桥东,美人亲上帘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迭经血战的玉麒麟,心志却犹如万载磐石般无比坚凝,丝毫不为其所动,没有一丝儿懈怠,被他神意催动,恍若实质一般,比冰雪还要阴冷无数倍的杀气有增无减,一波接一波地向前压迫,其势汹涌澎湃。 指向当面之敌,引而未发的弩箭,不断作出极细微的偏转、移动、调整,变换着细微的角度,牢牢锁定目标的要害。 弩箭虽然扣而未发,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面对着一箭就可以洞穿一头野牛的利箭,眼前看不清面目的神秘少女,仍然能够淡定从容的嫣然微笑,尽显魅秀无伦的迷人风姿,光是这点就让玉麒麟在佩服的同时,更加提高警惕! 八千子弟的身家性命,全部系于自己一身,战场上绝对不能感情用事! 即便对上这样美丽的对手,也只有辣手摧花,毫不容情了! 只在电光石火的刹那,玉麒麟已经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地射出了追魂夺命杀意凛冽的一箭! 也只是在一呼一吸的工夫,利箭已离弦而去,化为一缕流光! 这一箭,同样也是进攻的号角! 在这你死我活的战场,早就虎视眈眈、将银甲骑士和那神秘美丽少女紧紧包围着的义渠骁将们,在少主利箭离弦的瞬间,默契地同时发动了猛烈的攻势! 斧如山,枪如雨,劲气如潮,风雷大作! 便在那间不容发的空隙中,一道鲸鱼一般的身影,如同一缕淡淡的,渺不可察的飘逸轻烟,从斧山枪雨中电逸而出,直扑玉麒麟! 天风海雨般惊心动魄的锐啸,劈头盖脸,当头向玉麒麟直罩而下! 早有准备的牛贲暗赞一声,催马冲前,嗔目大喝:“贱婢敢尔?!”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狂飙席卷,牛贲手中开山刀,在瞬间狂劈而出,破风锐啸尖利刺耳,汇聚的刀影如同狂野黑龙般,在天地间浮沉吞吐,翻腾不休,挟风携雷,威势凛凛! 密如骤雨的金铁交鸣巨响,直撼心魂,震惊百里! 稍时,人影倏分。 吃不住劲的战马,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声悲鸣,轰然倒地,已然鲜血泉源,骨骼尽碎,倒毙当场! 早一步甩镫离鞍,跃离战马的牛贲,也不由自主的在空中连喷三口鲜血,脚踏实地之后侧滑数步,开山刀回环护身,斜伸前指那极端危险的神秘少女,全神戒备!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间发生,于弹指一瞬间结束! 玉麒麟自始至终稳坐马上,面沉若水,气势狂霸全场,不动如山! “咯咯,想不到小包子身边高手居然悍勇如斯,大是出人意料呢!”那神秘少女盈盈轻笑。 “哼!你到底是什么人?”牛贲恶狠狠地问道。 玉麒麟瞳孔收缩,寒芒电射,犹如长鲸饮水一般,长吸一口气,手中长刀转动,刀锋尖颤震之间,隐隐风雷鸣震! 少年手中这把“尊神刀”,仿佛已不再是一件武器,而是一尊麒麟正蓄势待发,隐隐风雷之声,那是神兽愤怒的咆哮! 饮尽无数敌人鲜血的“尊神刀”,斜指强敌,杀气已然完全内敛,不像主人那么的狂野恣肆,不可一世,然而强横无比的杀意更形坚凝厚重,威压如山! 那娇媚灵秀,动如轻烟的神秘美丽少女,此刻也已经收起揶揄的神情,严肃地面对少年蓄势之下的雷霆之击! 而战场的另一边,没有了这神秘美丽少女的阻截和支援,在义渠军剽悍将佐们斧枪齐攻,全力围攻下,银甲骑士无法招架,只得乖乖束手就擒,现场只剩下玉麒麟和这神秘美丽少女对峙。 南宛军队的宿营地内还有若干小规模的战斗在进行,但整个大局已经被牢牢控制在“义渠军”手中了。 沿途连续不断的击破抄掠营盘,玉麒麟现在统领的这支蚍蜉,对于怎么破袭敌人营寨已经是得心应手,非常的有经验了,每个进攻环节都衔接配合得宜,整个豺狼闪击般的突击攻势犹如行云流水一般,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可言,又是一次相当成功,堪称经典范例的袭营战例,南宛骑士押运的数千车马粮草,还有不少的牲畜都算是落在了蚍蜉手中!! “杀!” 玉麒麟宛如阴雷炸响的叱喝声突然暴发,劲厉无比的吼声惊心动魄,声闻四野。 随着这声咆哮怒吼,少年的身形已然破空飞起,长刀刺破空直击,“嗤——”的一声,带出一声直撼心田的锐响! 惨烈无比的杀气骤然奔涌,随着玉麒麟的刀势,如同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一般轰轰烈烈席卷狂飙,势不可挡! 人影倏合即分,强烈无比的逸散劲气,顿时犹如龙卷旋风刮过一般,地面的积雪、草根、泥块都被卷扬到空中,一时天昏地暗,同时四周的蚍蜉们也被这猛烈迸发的强烈劲气刮得东倒西歪,立脚不住,马嘶人喊,一片混乱。 在一声直撼心神的激越清啸中,那神秘美丽少女已经翩然飞起,霎时间人影摇曳,已在数十步外,宛如凌波仙子,身法极为惊人。 尘埃落定,少女面纱寸寸碎裂,玉麒麟定睛看去,见那女子肌肤如雪,鼻高眼大,凛冽如霜,身材挺秀,窈窕有致,美艳绝伦,一身让人口干舌燥的紧身打扮,更是把她那峰峦起伏的美好身段,勾勒出无限的美好;尤其是那双修长秀美的长腿,简直可以夺人魂魄,直憾人心,令人难以旁顾。 一见少女庐山真面目,玉麒麟不由叹息一声:“果然是你!” 明艳少女笑嘻嘻地拉起少年的手,“小包子,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你,你也是来参加汝水诸侯大会的吗?” 玉麒麟眼中漫出暖意:“你们南宛国出动多路人马表忠,我们西凉怎敢藏拙啊!” “这是龟甲将军,来见过麒麟少主。”少女指着那移动堡垒般的银甲骑士,婉转介绍。 女孩儿声音清冷中带着缠绵无尽的柔软,令玉麒麟听在耳中,非常贴心而舒服,无形中先消散了几分火气,挥手示意马青放开被俘的龟甲,眸子深深望着少女:“鲸落,好久不见。” 188 春寒料峭,冻杀年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汝水之畔,春寒料峭。 自从中州猿丑皇帝下旨,诏令天下群雄勤王讨逆,诸国大小官吏,纷纷起兵响应,先后率军云集于此。 悬瓢城下,勤王联军大营占地方圆三百里,随处可见一座座不同旗号的营盘,不知数目的兵将操持着各自乡语方言,出出入入都是兵车马队,乱糟糟一片庞杂景象。 “汝南郡郡守狒无敌军马一万五千,插旗!” “汝南郡总兵猩金刚军马三万,插旗!” “陈郡留守大臣、中亲王猿器军马一万二千,插旗!” “雩娄县县令蜓竹军马一万,插旗!” “南宛太女鲸落军马一万,插旗!” “荆郡郡守龟甲军马一万三千,插旗!” “湘郡郡守蟹霸军马一万五千,插旗!” “黑山郡郡守雕羽军马一万三千,插旗!” “赵郡郡守鹿威军马二万,插旗!” “珠崖郡郡守虾浩军马一万,插旗!” “东山国国主象东军马十万,插旗!” “南宛国女王鲨泪军马十万,插旗!” “松滋县赤虎军马三万,插旗!” “白衣军田鼠军马二万,插旗!” “安丰郡郡守鸵乱军马一万四千,插旗!” “御林营猿甲军马三万,插旗!” “西凉王玉岗军马一万,插旗!” “义渠县县尉玉麒麟军马八千,插旗!” “……” 几乎每天都有各方诸侯赶来城下会盟,这些豪强霸主的军队,一路接着一路,声势浩荡,旗帜迎风飞扬。 诸侯讨逆,争夺天下第一美人鱼玑公主的所属权和使用权,比较成气候的计有十八路诸侯四十万人马,再加上五十多路零零碎碎的小股县兵乡勇,差不多有五十万战力,与颍川叛军的总兵力人数大致相若。 双方一百万大军,分为两个阵营,隔着“汝水”两岸遥遥对峙,金鼓相闻,旌旗在望,大战一触即发! 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纷纷驰援的勤王军,有装备先进甲胄鲜明的御林军、有头戴斗笠的西凉铁骑、有颧骨突出的东山雄师、有穿水靠的南宛水鬼、有驻扎新都附近县城的民壮衙役,无不倍道兼程而至,协同作战。 咚咚咚!!! 联军大营中,校场之上,擂鼓轰轰地响起,一声汇聚一声,重重叠叠,形成声波,直透九天之上。 在校场的高台之巅,五官如刀削斧剁一般凌凌有威,身材伟岸,挺拔如山岳的东山国主象东,气势张扬,发号施令:“诸公,今日吾等汇聚一堂,乃是为了讨伐颍川叛贼!猿愁不臣,祸乱朝廷,败坏天下,搅乱苍生,罪不容赦,今日吾等,歃血为盟,不灭猿愁,不破颍川叛军,誓不回师!” “不灭猿愁,不破颍川叛军,誓不回师!” “不灭猿愁,不破颍川叛军,誓不回师!” “不灭猿愁,不破颍川叛军,誓不回师!” “……” 黑山郡郡守雕羽、赵郡郡守鹿威等几个东山系的诸侯,抢先发声响应那雄师猛虎一般的高大老人,其他势力较弱诸侯发挥人类复读机的本质,也跟着纷纷表态,浩浩荡荡义愤填膺的声势随即爆发起来了。 象东鼓动士气之后,就开始接下来的布置,十数路诸侯会盟,看上去兵强马壮,可派系和指挥太过于凌乱,如果不能好好部署,发挥兵力的优势,联军势必将会一败涂地。 “敌我双方隔河列阵,战线长达千里,不知有哪一路诸侯愿意打这最关键的头一阵?”皮肤白皙,身材丰腴,气质高贵的南宛女主鲨泪,询问两厢列坐大言不惭的一众诸侯。 方才还拍案叫骂、正义凛然的大小诸侯,瞬间哑了火,有低头故作沉思状的、有目光乱飘假装没听见的,总之就没有一个有胆气站起来跟名震天下的“颍川精甲”硬刚一波的。 半晌之后,地头蛇“汝南郡”郡守狒无敌暗戳戳提议:“象东大佬,素闻义渠县尉玉麒麟,颇有悍勇,麾下皆为北地劲卒,可打头阵!” 鲨泪女王冷嗤:“满座公候将相,平日里个个宇内称雄飞扬跋扈,到了关键时节,却让一个后生小辈去做先锋,诸位颜面何存?” “鲨泪女王驾下有十万精通水战的弄潮儿,正可一展雌威!何劳我们这些小虾米上前出丑?” 仪表堂堂,长须美髯的“赵郡”郡守鹿威,黄睛向上翻白。 “呵呵!”对面身形矮壮、满脸横肉的“湘郡”郡守蟹霸立即冷笑,“说起来,不论声名、还是年齿,在座都要首推象东老大为尊,就算要开战,这第一阵也要你们东山国的十万大戟士能者多劳首发登场吧?!” “周所周知,我们东山军擅长山地作战,水战是我们的软肋,当此汝水战场,我国勇士远不及南宛水路豪杰乘风破浪了得,舍长击短,实乃不智之举!”一身黑甲,盔帽两边插着两根长长黑色鸟羽的“黑山郡”郡守雕羽,面目阴沉到了极点。 身披大红战袍,弓着身子的“珠崖郡”郡守虾浩,丢掉手里啃剩的鸡骨头嬉笑:“你们东山国一群旱鸭子,既然知道怕水,那还千里迢迢巴巴地赶来做什么?当看客瞧热闹吗?” “你?!” “放肆!!” 雕羽、鹿威等“东山国”将领拍案虎立,厉声呵斥! “放肆又能怎样?!” “想打架吗?我们大宛随时奉陪!!” 虾浩和蟹霸等“南宛国”水军大将手按刀把剑柄,齐齐站起,怒目瞪视! 东山、南宛两大势力的代表人物,你一句、我一句,争吵不休,乱的很;那些实力稍弱的小诸侯,劝这个不听,哄那个也不听,最后在象东和鲨泪两大巨头的默许下,十八路诸侯一场军事大会不欢而散,无疾而终。 骂咧咧退出群聊的诸侯当中,朱唇明眸鹤立鸡群的玉麒麟,朝座上一言不发的小黑胖子,勾唇笑了笑。 玉岗目光一抬,亦是抿唇微微一笑。 虽然两父子之间,当众没有任何的语言表示,但骨血至亲固有的天生默契,使得他们都读懂了彼此意味深长笑容背后的意思—— 堂上衮衮诸公,皆一群乌合之众,大事不可与之谋! 190 云窗月帐暖白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滑头玉岗一通太极拳,打发走了软磨硬泡的猿器和蝠月这一对难缠的主仆。对于象东和鲨泪这两个老对手,玉岗太了解他们了。 这两人都有做联军龙头、打败颍川叛军进而取猿丑帝位而代之的心思,他们不仅相互将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还同时提防着势力相若的玉岗。 直到得知西凉系军马不到两万人,两位大佬才把劲敌列表里的玉岗名字剔除,这点人马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根本没有争夺老大的资格。 只要防范住对方便可! 龙云公子和狗无疾对玉岗只带来一万人很伤脑筋,这么大一个战役,一万兵能干嘛?给叛军送人头?? 可又一想,自家少主更扣门,仅仅带了八千人来,还不如他爹呢! 听说宝贝儿子只带了八千娃娃兵来赴会,老父亲也是一脸握草! 最后,父子俩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唯有泪两行。 “爹啊,儿带的人少,是因为沙蛮不稳,鳄毒集结兵力边境,我实在抽不出多余的兵力啊!”儿子炸毛。 “滚犊子!老子给龙家盯得死死的,也不敢轻易出动大军把王城给丢了啊!” 老子挠墙。 经过一阵子思想建设,两父子很快就看开了,别看兵力不多,可这一万西凉铁骑和八千少年蚍蜉,可都是以一当百的精兵啊!只要自己不作死,自保还是问题不大的! “老爹,这些臭鸡蛋、烂番茄的实力如何?”玉麒麟虚心做功课。 “此次勤王讨逆联军,大股共有一十八支,其中最惹人注目的便是东山国象东和南宛国鲨泪。此次选举联军龙头,这两人必然会加入最终的白热化抢夺,争个你死我活。龙头虽是个虚名,但对他们而言,倒十分重要。只有名声如日中天,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投效,势力才能进一步发展,甚至登基称帝。” 玉岗耐心讲解,“崽儿,要不要老爹推你上去,过过大龙头的瘾头子?” “那个狗屁龙头,儿可不稀罕,麒麟是过来拓展人脉的,顺便拐几个可用人才。”玉麒麟又是撇嘴,又是摇头,“儿子要办正经事儿,可没心思跟那群老不羞过家家酒,都什么年代了,还搞选话事人这一套,幼稚不?这个龙头老大爱谁当谁当,麒麟真没兴趣。再说了,真要抢起来,就咱们爷俩这一万多人,都拼光了也抢不过人家啊!还不如安静地吃瓜看戏,顺带挖挖墙脚。” 老父亲表情僵了。 儿砸,你说话这么直白,你家小舅舅和谋士知道么? 龙云公子和狗无疾,坐在玉麒麟后侧左右,眼观鼻,鼻观心,两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玉岗“啧”了一声:“你别光顾着在这里抢人头抢得欢,老爹可提醒你哈,耗九前日传来密报,被你逼得在北地困守郡治的二义兄狼狙,近日秘密到了中州新都悬瓢城,目的不明,小子你可要当心点后院起火。” “北地有獐损管家婆和千鱼先生帮我看着,狼狙翻不出天去。”玉麒麟眨了眨眼,暗中瞥了一眼两个不在线的美男谋士,倏道,“老爹,我想把鱼玑公主抢过来当我小舅妈!” 此话一出,玉岗惊讶了,龙云公子抬手扶额一副目不忍视的表情,狗无疾则是诧异地瞪大了铜铃眼,随后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玛德,口水差点呛到肺管。 玉岗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用眼神询问自家熊孩子:“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小舅舅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该有个小娘子红袖添香了,太监不急外甥急啊!” 玉麒麟手托腮,宛若咸鱼状。 狗无疾如坐针毡,龙云公子看着熊外甥,冷冷吐字:“关爱脑瘫,人人有责。” 悬瓢城。 城外战云密布,城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东宫”阁楼上喧声不绝,丝竹弦管,笑语喧哗声中,男女寻欢作乐,灯红酒绿。 “太子妃,今儿猿婴太子请了贵客,请您赏个金面过去一遭。”宫女在帘外小心翼翼传话。 被称作“太子妃”的螭吻蛮,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哦,知道宴请的是谁吗?” “有四位客人。两位是来自宫里的贵人,具体是谁奴婢不知;还有两位是监卫军鼋锈大公公和鼋精大爷。”宫女回道。 “嗯,先回太子爷,我稍后就去。”帘内的人儿轻声道。 在东宫精美绝伦的阁楼最高层,一队妙龄女子,个个身着性感纱裙,妙曼云环、步摇叮当,手挥五弦,目送秋波,从两壁厢的帷幕中旋舞而出,厅中诸人霎时便静了下来。 上首主位端坐者便是中州国储君猿婴;右首两位,便是监卫军的领袖鼋锈大公公和其义子鼋精。 左首两位宫中贵妇,乃是唇红齿白,肤似润玉,明眸清纯,气质高贵的蟑嫔、蝗妃。 平时不羁小节的鼋精,在两位皇宫美妇面前,也尽量收敛起身上的市侩气,心里却在嘀咕:“好端端的花容月貌,却一入皇宫深似海,不能收做填房小妾真是可惜,可惜啊可惜!” 娇语如莺,芳情似醉,笙歌曼舞,移时方退。美丽精致的螭吻蛮盛装上前,侍奉上香茗,鼋锈等人举杯致辞,主宾气氛欢洽。 稍歇,除螭吻蛮外,厅中闲杂人等尽皆退下,只剩下主客五人在座。 “太子爷,”两名来自皇宫九重的贵妇,其中身量颀长,沉静内敛的蟑嫔,开口说道,“您前番曾言道,如今急务是勘平叛军之患,宜剿抚并用尽速平定之。剿则不论,抚之一途,如何筹措?” “蟑嫔娘娘客气,直呼婴之名即可。”猿婴急忙躬身礼道。 一旁的鼋锈父子闻言互相对视一眼,暗自凛然:“这猿婴小小年纪,好生本事!竟然与这两位实力不菲的宫中宠妃攀上了关系?!” 只听猿婴小小人儿故作老气横秋道:“叛军铤而走险,究其根源,乃贪婪所致。剿贼平叛取其势,难以撼其心;至于抚之一途,在重赏而已,叛军得金银美色,又怎么会造反?” 191 芙蓉相思今如故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蟑嫔正要开口讲话,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阁楼突然间充满了风雷之声,汹涌澎湃,盈贯耳鼓。 一个年轻彪悍青年疾迫而进,刀光如风雷疾涌,刀锋直指猿婴,凛冽无比的威煞杀意席卷而下! 猿婴额间冷汗涔涔,这如挟天地之威,狂野威猛的一刀劈向自己,竟是毫无躲闪之机! 东宫部署在宫内的卫兵不少,而阁楼内外更是猿婴一手组织出来的由清一色五品以上高手组成的亲卫,忠勇可靠;来人却轻易的摸了上来,如入无人之境,岂不震惊? 嘤—— 剑鸣如磬,宛如万籁俱寂的静夜,古寺钟声清清悠悠绵绵不绝的在天地间回荡,静者更静,幽者更幽。 坐在客位的红字老太监,一直静静而闲适的安坐,仿佛什么事情都与她无关,直到满楼风生,刀光雷奔电闪,如天狼啸月,天风席卷,不胜寒意之际,他腰间的宝剑发出了清亮如磬的奇异剑鸣,嘤嘤而起,宛如自具灵性一般,一寸一寸地自行离鞘。 剑光吞吐不定,犹如烟霞明灭,堪堪迎住破空劈斩而来的长刀。所有的声音瞬间消逝,楼间一片静谧。 停滞,死寂。 在那一刹那,天地万物似乎都凝滞不动。下一刻,狂飙突起,阁楼上诡异莫测威力无匹的力量凶猛迸发,压力及身,势如山压,沛然难御。 主人猿婴巍然不动,刚刚从噩梦一般的幻境中挣扎出来的鼋精,都是习过武功的强者,面对强大的压力,立刻下意识的作出反应。 鼋锈急掣软剑,猱身而迎,剑到处嘶嘶之声大作,宛如裂帛。 鼋精身似胖头游鱼,反转折向,势如剖水,一口金刀一波三折,虽然是省力不小,收效也不大。不断涌来的沉重压力下,逼得功力远逊的他不得不一步步后退。 “精儿,退下!”老太监信手挥出两掌,天地交征,暗流翻腾的阁楼内,“噼啪噼啪”的响起连串音爆,狂暴的乱流慢慢趋于平静。 养子则应声而退,那空中的宝剑也随着老太监的退势,“唰”的一声,犹如长虹倒卷一般闪电归鞘。 而那英武彪悍年轻汉子,也无意再出手,手上鳞光闪烁的幽蓝长刀轻轻一抖,插入腰畔黑铜刀鞘仰天哈哈一笑,意甚畅快,沉雄豪迈之极:“大公公好身手!” 这阁楼上的动静,兔起骸落,已经引起了楼下东宫亲卫的警觉,有亲卫在二楼扬声说道:“太子殿下!” “太子爷没事,不用担心。”螭吻蛮连忙喝止道。 “是。小的遵命。”楼下亲卫们轰声回应,接着是一片刀剑入鞘的声响。 那野狼一般粗犷狂野的汉子,陡见太子妃阿蛮美貌,登时看的痴了,脱口而出:“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可人……” 阿蛮被陌生男子公然直视,不由得面容一红! 见多识广的大公公鼋锈,打量了一下那年青汉子,拱拱手,笑道:“西凉狼狙二殿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身手了得。” 那年青汉子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拱手作礼,放肆大笑道:“狙在北地听闻,中州猿家最近正闹分家,皇上号召诸侯对族叔猿愁群起而攻之,不知是真是假?” “你!哼!”猿婴闻言,一双眸中精光陡厉,倏地踏前一步,似欲动作,被蟑嫔瞪了一眼,这才悻悻然沉默不语。 虽然蟑嫔对狼狙从一开始出现就向猿婴太子发起攻击有些疑惑,且狼狙的攻击虽然表面上显得凶猛霸道,但留有非常大的余地,并无置太子于死地的意思,似乎更象是一次试探而不象是有预谋的狙杀。 “这两位是宫中的贵人,狐媚贵妃的姐妹……”鼋锈又介绍了两位贵妇,互相致意,重整了杯盘,众人落坐。 心有未甘的猿婴,冷言冷语率先发难讽刺:“狼狙,前时举兵义渠无功而返,不知作何感想?” “哼!”狼狙斜睨了猿婴一眼:“若不是玉麒麟大军回师及时,义渠如今在已是我狼狙的天下!” 猿婴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笑道:“狼兄,无事不登三宝殿,直说吧,这么着急找本太子,到底为了什么事?这几位都不是外人,不用顾忌。” 狼狙微微一笑:“太子爷,如此我就不客气了。现在你是监国太子,‘汝南郡’的船厂多,造船工匠也多,大公公监卫军旗下又有造炮局,小弟要添置一批战船,这好船好炮不都得找您们二位么?” “二殿下,要说炮船,你身处北地,无需水上作战,为何要大老远的跑上这一趟?”鼋锈不露声色道,“再说,现在太子爷正筹划进剿叛乱,船炮等诸般兵仗军械也是紧缺啊。” 听罢鼋锈这番话,狼狙呵呵一笑:“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小弟手底下的这些家底,称雄北地有余,独霸南宛不足。小弟有意取南宛自立为王,若是太子爷和大公公肯施以援手,小弟事成之后,必当加倍重谢!” 猿婴闻言,与银发红衣大公公对视一眼,笑道:“哦?狼兄雄才大略,抱负远大,小弟佩服!” 狼狙目视猿婴说道:“怎么样?太子爷作出了决定吗?” “狼兄,造船铸炮本太子是可以答应资助你。”猿婴伸出三根手指,正言道,“但事成之后,南宛人口、粮食、财物,我方要占三成!” “好。”狼狙傲然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鲨泪和鲸落母女的精锐主力如今都在汝水一线,南宛国内防守空虚,正是一举夺国的好机会。”蟑嫔微笑说道。 “怎么?狐媚贵妃娘娘母仪天下,莫非也要分一杯羹吗?”狼狙目光狡诈如狼。 “鱼玑公主与中亲王内外勾结同流合污,贵妃娘娘势单力薄,如果能得到狼狙二殿下和狼骑军的援助,将我们太子爷扶上龙位,那是最好不过。”蟑嫔正色道,“我们双方合作,对任何一方都是有利无害!” “好。咱们一言为定!”狼狙豪声道。 众人相对大笑,却没有人发现螭吻蛮眼角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 192 群除我佬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幕降临,麒麟少主军帐内,小伙伴们谈兴不减。 “獒铁,马青,你们两个懂个屁!”狗无疾反驳两个武将对撺掇少主争当龙头的勃勃兴致,“少主能抢到龙头位置的几率极小,就算加上老爷子的一万人和我们路上捡来的降兵,也不过满打满算两万人,这区区的两万兵,只能保证少主和老爷子在诸侯联盟中有一定的话语权、还不至于沦落为背景墙,但想靠这点兵力掌控全局,那就未免有点想多了。” “象东和鲨泪都对龙头一位志在必得,他们才是这场大戏的绝对主角!他们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绝不会是那种前倨后恭、有眼无珠的庸碌之主,姐夫和崽崽上位的可能性不大。龙头什么的,实在不切合实际。”龙云公子冷笑,“战场是用拳头说话的所在,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象东和鲨泪,虽然一个上了些年纪,一个是女流之辈,然他们人多势众,在联军中分量最重。龙头老大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要论资排辈和讲究实力的,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 “大家不要忘了,整个大熹五国十八郡,少主和王上联手已经占据了金城、扶风、北地、沙郡、安丰等五个郡,风头正劲,颇受别人嫉妒忌惮,此时要是再去抢夺什么没有实际意义的龙头,有弊无利,搞不好还未为自己多树几个强敌。”武将之首牛贲在两个武将渴求的目光下,发表大局为重的意见,“居安思危,万一联军内部有为了一己之私暗中结成小团伙,偷袭伏击少主和王上咋整?现在我们手里只有两万人,太脆弱了,我主张适当克制,安全第一。” “爷此番的目的又非那个什么没个卵用的龙头,咱们是来做生意挖墙脚的,龙头又不是皇帝,有什么好值得玩命的?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里是客乡汝南,不是咱们自己家义渠,铁子和小马,你们不要想着事事都要拔尖抢风头,风头出尽未必就是好事。”玉麒麟嗤了一声,冷静道,“比起表面风光,你们的爷更喜欢扮猪吃虎,闷声发大财。” “啊……” “额……” 獒野狗和傻白甜一对文盲耷拉个头,被少主和两个谋士怼得哑口无言。 “少主,陈郡蝠月公子、南宛鲸落太女到。”帐外亲卫女官雁平声起。 帐篷门帘一挑,蝠月提着一瓮酒,鲸落拎着一包香气扑鼻的熟牛肉,一前一后笑盈盈走入。 “鼻涕妞!” “食人魔!” “小包子!” “哈哈哈……” 三个小伙伴高兴得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龙云公子眼色一飘,带着几个文臣武将知趣地鱼贯退出,把空间留给了几个久别重逢的同学少年。 昔日“麒麟书院”的三大学渣,时隔多年,终于在异乡客地重新聚首,聊起当年三人群殴颍川世子燕飞、暗算龙家五少狻猊火、收拾东山小霸王象滚等等“英雄事迹”,恍如隔世,都不禁哄笑起来,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时光。 蝠月带来的酒是普通村酿,味道有点淡;鲸落带来的牛肉已经切片,还冒着热气,只是闻起来还有些许的腥味。 玉麒麟倒也没在意,试想五十万联盟大军驻扎于此,五十万张嘴巴,每天吃喝掉的粮食数量极为惊人,中州朝廷又托口新都粮食紧张一再拖拉延迟提供辎重补给,有不少诸侯人马都忍不住去劫掠附近百姓村庄觅食,甚至最近的树皮和老鼠洞都给啃光掏尽了。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小伙伴还能拿出酒肉来庆祝同学聚会,已经殊为难得了。 “小包子,雪谷一场误打误撞,我算是知道你那群蚍蜉的厉害了,但你只带了八千狠人过来,这也不符合你爱凑热闹、爱出风头的性格啊!”鲸落脸颊酡红,微微有了醺意,“当下,群英荟萃,萝卜开会,一众大佬新秀云集于此,摩拳擦掌,一个个要大展拳脚大干一场,你就不想着趁此机会玩一把刺激扬名立万吗?” 玉麒麟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不瞒两位老同学,年前我跟白衣军虬龙干了一场狠仗,虽说搞死了虬龙、拿下了安风,但损兵折将大伤元气,老子一个虎贲主力军团三停几乎折损了一挺,否则的话,咱也不能只带了不足万人来各位大佬面前丢人现眼不是?至于龙头之位,须得德才兼备、文武全才之人胜任,你们看这个联军诸侯,群除我佬,麒麟手头这点兄弟,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站在大佬们后面呐喊助威的好。” 鲸落边听边点头,虽然也听出玉麒麟话里掺了水分,但大部分还是可信的。 蝠月可没鲸落那么傻白甜,小包子能数日之内拿下“安丰郡”,此等神速威武,足以成为自家主子中亲王猿器的将来大敌! 美公子了解到,玉麒麟这位老同学虽然有野心,但难得的能及时看清楚自己的实力,没有其他年少枭雄的那种傲气。 挂了个县尉头衔,手底下有个二、三十万军马,管辖了几个县,就想成为天下群雄之首,做梦吧! 若是这点资本就能当上龙头,外面那十多路诸侯早就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了! “猿愁父子不足为惧,叛军中有两个人,我们战场上相遇,倒要多加提防。”蝠月大杯喝酒,面色烧红,“一个是孔雀蜚,此人出身颍川望族,颇有谋略,与颍川世子燕飞交情莫逆,亲如手足,燕飞对他亦是尊如父兄,言听计从,颍川军的行军布阵,多半出自此人的大手笔;另一个雕袭,据说奇丑无比,还是个跛子,性情豪迈,心细如尘。此人水匪出身,年仅十三便提刀入水斩杀蛟龙,作战悍勇无匹,每每将生死置之度外,是为颍川军中第一猛将!” 玉麒麟默默记住这两个人的名字,眉宇间有些沉思的神色…… “咚咚咚……” 战鼓响起的同时,牛贲虎步闯入:“少主,东山军粮草难以维系,主动向叛军发动进攻了!” 193 大戟士(求收藏、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白浪滔天,卷起千堆雪。 “东山国”和“颍川军”二十万兵马,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河,相互对峙着,不发一声,紧绷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在“颍川精甲”钢铁组成的人墙后,两万轻骑和数百个中高阶武士保护中,年轻的颍川世子猿飞,在美丽妻子嘲讽堇撑开的遮阳伞下,优雅地坐在装饰豪华的宝马香车上,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子,轻轻摇晃着,里面的葡萄美酒,鲜红得如同饥渴的鲜血。 “雕袭将军,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看对面,面带菜色,怕是几天没吃东西了,什么大戟士?不过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一群山民农夫,里面还有女人和小孩儿,这样的阵容也好意思来打头阵,想笑死我继承我的暂住证和鱿鱼丝嘛!哈哈哈……”猿飞笑得猖狂。 “世子殿下,根据斥候营的侦察,东山军五个正规军团的大戟士摆成五个方阵,而大部分临时参战的老人、妇女和孩子,列在五个方阵的后方支援,我们应该正面以重甲步兵,组成厚重的方阵,逐步向敌阵推进,吸引敌军主力的出击,然后再觑准时机以精甲轻装骑兵突袭敌军两翼,重点打击敌后方薄弱环节的老弱妇孺力量,而您率领的亲卫武士,做为全军预备队,随时准备应付战场突发变化……”龅牙秃顶,五官丑陋的雕袭,对眼前这位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并没有太大的尊敬,心底甚至有些小小蔑视。 “你是在说笑话吗?雕袭,对付这些东山国的山野村夫,何须那么小心翼翼地大费周章?”猿飞身穿白绢精制而成的战袍,腰畔长脸上镶满了各色的宝石,头盔上插两根雪白的羽毛高高竖起,他脸型狭长,面目英俊,浑身透着妖魅诱惑的味道,“命令全军正面推进,给对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乌合之众迎头痛击,华丽的、完美的、彻底的消灭他们,占领他们的营地、焚烧他们的帐篷、抢走他们的女人和粮食,让你们的战绩跟随我猿飞的名字名传天下!颍川的勇士们,前进——” 然而,令年轻世子感到意外的是,除了身后的数百亲卫武士稍有动作外,大军纹风未动。 年轻世子女人般细腻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眯着眼睛看向距离自己不远的统兵将军。 “只会纸上谈兵的猪猡!”雕袭心中轻蔑的哼了一句,缓缓拔出战刀,用力向前一指,高喝,“步兵战阵,前进——”身边信号兵立刻用旗帜把命令传达给前线各方阵的指挥官,在他们发出无数声“前进”命令时,整个颍川步军军阵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在对面“东山国”的阵营中,象东战神一般高高举起巨杵,大呼:“刀山敢前,有进无退;火海不退,有死无生!大戟士,迎战!” 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东山军队同时高呼口号,五个军阵同时向前移动,憔悴饥渴脸上竟然满满狂热的无畏光彩。 “大戟士”是象东最为精锐的兵种,战斗力异常强悍步兵,“东山国”两大王牌部队之一。 东山“大戟士”人人身披铁甲,手持一丈八的铁戟,单按兵刃长度来讲,“大戟士”的铁戟已经远远超越普通武将长兵器了。想要舞动如此沉重的兵刃,“大戟士”的臂力需要相当惊人,另外身披铁甲也需要丰厚充裕的财力才可配置。 不说别人,玉麒麟身边的八千蚍蜉,现在连配备皮甲都费劲呢,就别说装备铁甲了。 一根根铁戟斜指苍穹,散发出冷森森的寒芒,“东山国”名震四海的“大戟士”,高喊着口号,缓缓向战场中心移动。 从战场上发出第一声惨叫开始,悍不畏死的“东山军”,挥舞着大戟,迎着呼啸的箭雨,就像一波又一波涨潮的波浪般向“颍川军”阵扑上去,冲在前面的“大戟士”高呼着“刀山敢前,有进无退;火海不退,有死无生!”一批批倒在血泊之中,后面同袍依然前仆后继地踩着同伴的尸体蜂拥而上,在“颍川军”军阵的前方,尸堆如山,鲜血将河床黄沙染红。 身躯伟岸的象东,眼神一冷,挥动着巨杵,向身后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女老幼喝道:“预备队,全部压上!有退怯者,斩!” “猿飞小儿,你始乱终弃,悔亲坑我孙女儿虎妞不浅,今日老夫定要你项上人头!” 黄须虎面的“东山国”大将虎轻尘,一马飞出战阵,首当其冲,高举的马刀在阳光中带出一条光带,瞬间劈翻了迎面截来的两名颍川散兵,预备队的老人、妇女、孩子们,有的抱着尖锐的石块,有的赤手空拳,疯狂的向侵略者冲击,他们用手撕、用牙咬……一个老人在被刺倒前手指紧紧扣进了对方的眼眶,另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死后的嘴里,还咬着敌人的半只耳朵,令人胆战心惊的是,“大戟士”的长戟上串满了敌人的尸体,他们保持着临死前的模样,甚至有死去的人用手指去挖颍川重甲步兵头盔上的空隙,战况空前惨烈。 在“大戟士”血肉之躯不停的冲击下,“颍川军”的步军战阵终于开始松动,被打开的豁口越来越大,杀红了眼珠的“大戟士”一拥而上,双方展开混战。 雕袭恶狠狠地道:“真是低估了这些该死的东山军!颍川精甲全体都有,随本将军准备突击——” “雕袭,不要管那些下贱步兵的死活,你和你的精甲骑兵要留下来保护我离开这该死的战场……”猿飞浑然没有了开始的骄傲和洋洋自得,惊慌失措的脸色像纸张一样苍白,不停的高声叫喊着。 “走你!” 雕袭飞起一记重拳,将近乎失禁的世子从车上打得飞了下来,挥舞着战刀,率领着两万精甲轻骑兵从两翼向战场包抄过去,铁骑如飞,刀光如雪,残肢断体伴随着腥风血雨和惨嚎声在空中纷纷洒落,胜利的天平再度向“颍川军”倾斜,战局瞬间就被扭转。 194 虽千万人,吾往矣!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飞狼狈不堪的从地上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沙子,推开赶过来扶将的嘲讽堇,手指远处战场上挥刀纵马的身影,气急败坏地咒骂:“雕袭,你这个丑鬼,竟敢犯上作乱,对本世子大不敬,有机会本世子一定禀告父王灭你九族!” 联军方向,诸侯坐视强悍一时的“东山军”陷入危局,除了黑山、赵郡两支旁系人马,在雕羽、鹿威的呼喝下,冲出营盘支援,其余诸路豪雄,都忌惮“颍川精甲”的凶猛,竟然没有一个仗义出阵解围。 将一干色厉内荏畏首畏尾的诸侯丑态看在眼里,玉麒麟不屑地叹口气,放身上马,抽刀在手:“蚍蜉,出击!” 虽千万人,吾往矣! 群雄怯阵,畏缩不前,眼瞅着“东山军”凶险,诸侯中年纪最轻、兵力最少的玉麒麟,偏偏要挺身而出,救上一救! 两千降兵跟随狗无疾压阵,玉麒麟率领武将组将八千蚍蜉少年全部押上战场,刀丛剑阵,疾风扫落叶一般横推了过去,血雾腾空处,硬生生将包围“东山军”的“颍川精甲”杀出个缺口! 战局的一偶。 “小心——”浑身浴血的玉麒麟奋力一刀,迫退一个正高举着巨剑准备刺向狗无疾的颍川校尉。 那满脸朴实的颍川校尉,转过身来,惊魂未定:“玉麒麟!” 玉麒麟虎口发麻:“好力气!你叫什么名字?” 那校尉挥刀格掉一只飞来的羽箭,气喘吁吁地便退便道:“颍川水师校尉,狮海!” 玉麒麟看着且战且围拢过来的蚍蜉少年们,沉声道:“敌人的精甲骑兵太强大了!狗无疾,你带着兄弟们退到沙丘后面去!小舅舅、牛哥、铁子、小马,看到敌军后方那个暴跳如雷的绣花枕头没有?我们摸过去按住他!” 猿飞骂咧咧的爬回宝马香车,命令御者掉头撤出战场,百余名武士乱哄哄地跟着香车奔跑,一时之间人叫马嘶,尘土飞扬。 陡地,前方沙床中窜一条身形壮硕的影子,一身黝黑体毛,瞳孔凶光毕露,两颗獠牙滴着鲜红的液体。 武士们惊呼一片:“有刺客出没!大家小心!!!” “保护世子先走!快!” “弓箭手,射击——” “……” 獒铁咆哮着,瞬间探出两只尖锐的利爪,抓住身前两个张弓搭箭的颍川武士,两两撞击,脑浆迸裂,红白之物溅了满脸满身。 猿飞骇然大叫:“快,快,护驾!”距离宝马香车最近的一名六品武士,刚把弩箭瞄准獒铁,身子竟突然离开坐骑马鞍,被人一枪挑到了半空中。 “又一个刺客!” “快救人!” “……” 武士们看着白袍银枪的帅小伙,纷纷举弩一阵乱射,“嗖嗖嗖”破空之声,响成一片。 马青发出一声凄厉长鸣,枪锋一抖,那名不幸的六品高手软绵绵摔在地上,全身被同袍的弩箭打了数十个血洞。 面无人色的猿飞与同样花容失色的嘲讽堇抱在一起,躲在车厢坐椅下面瑟瑟发抖。 御者狂舞马鞭,驾车冲不出多远,突然感觉到自己驾驭的宝马香车不受控制地停顿下来。 “蠢货,怎么停下了?”猿飞骂声刚落,香车前车辕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黄脸青年,双臂平直伸出,竟将马车生生挡在原地,寸步难行。 御者和嘲讽堇早被牛贲的天生神力吓得昏厥过去,猿飞完全顾不上二人的死活,屁滚尿流的弃车欲逃,慌忙中一个趔趄,险些与对面一个血衣少年撞个满怀,花了眼的世子错以为是自己的部下,气急败坏地破口骂道:“该死!滚开……” 话说半句,便看到对那张冷酷面孔上那双不带任何感情气息的眸子,猿飞不知怎的浑身一哆嗦,张大了嘴巴:“玉麒麟,是你——” 玉麒麟俯下身来,像情人般贴在紧猿飞耳边,轻轻地道:“想救回你的老婆那你水师营的狮海校尉来交换。” “快救主母!杀了玉麒麟!!” 猿飞愤怒大喊,武士们从惊恐震骇中醒过来,潮水般向玉麒麟等人占据的香车涌过来。 牛贲双手各抓起一名武士当武器,舞动的风车般挡在前面。獒铁凶性大发,爪牙挟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将一个个冲上来的敌人撕裂成碎片。马青急掠飞驰,不停的变化方位,银白长枪每带起一道飓风,便有数个武士被刮倒丧命,七窍流血而亡。 玉麒麟右手狂舞“尊神刀”,右手三眼火铳连射,向倚背苦战的男神喝道:“小舅舅,这个时候了,你还要保持高冷吗?!” 龙云公子神情大恸,仰天发出一声龙吟,直贯云霄。 战场正在做殊死搏斗的两支军队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来,目光落处,龙云公子在光芒云雾中幻化异形,鹿角驼头,狮鬃鲤须,蛇身鹰爪,虎眼金鳞,势若苍穹,威慑四海! “超九品!!!不会吧???” 人们纷纷攘攘地乱成一团,“颍川精甲”纷纷惊恐的望向他们的指挥官,不少士兵更不由自主地跪地膜拜起来。 雕袭仰视着盘旋穿梭在云层里的庞然大物,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见鬼!”将手一扬,示意部队撤退。 落日余辉下,训练有素的“颍川精甲”,开始井然有序的汇集后撤,逐渐开始脱离战场。 望着对面的敌人,撤离的前队不急躁,掩护的后队不畏惧,玉麒麟不禁感叹道:“不愧是纵横中原的无敌铁骑,不知道何时我手里也有这么一支精英劲旅……” 是日,勤王讨逆联军与颍川叛军第一次战斗结束。双方为了各自的荣耀和利益,投入军队近二十万,都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 “颍川军”参战军队十万,两万多名步骑士兵的尸体和灵魂,一同永远长眠在了“汝水”河畔的黄沙下;联军一方先后投入战场的三路东山系军队高达十三万人之中,仅有九万人活了下来,其中战力最强、拼杀最勇的“大戟士”损伤犹重,五万五千人也只有两万多人撤出战场,而且几乎全部带伤。 此战过后,东山象东唾骂无胆无义的诸侯同时,更记住了玉麒麟那个奋不顾身的孤胆少年! 195 麒麟战旗插遍五湖四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小人狮海,奉我家世子之命,来换回主母。” 看得出来,座下其貌不扬、平平无奇的颍川水师校尉狮海,虽然表情沉静,但眼底还是隐藏了一股淡淡的不甘。 座上,玉麒麟坐姿随意,双眸微眯,目光投到来使身上,眉眼带着欣赏:“狮海,你家主母曾经是本少主的未婚妻,你可知,我用那么一位身份娇贵相貌较好的佳人,来换你这个大老粗有何用意?” 狮海头颅微微低垂,面色冷静地大嘴张开回答:“小人不知,大概是小人对少主来说,或许有点小用。” 听了这个回复,副座龙云公子暗暗蹙眉,心想,这人虽身份低微、貌不惊人,然这个波澜不惊的沉稳,已经常人多有不及了。 玉麒麟似笑非笑地瞧着狮海:“不是小用,是大用。” 狮海一怔,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神情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小人只是颍川水师一个无名校尉,像海这般的水师校尉,我家王爷手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何谈大用之说?少主您是在取笑小人吗?” 玉麒麟收敛笑意:“昨日战场匆忙一会,我见你臂力惊人,且能在千军万马兵荒马乱中审时度势进退皆有章法,就认定你是个人才!” 狮海面色迟疑,壮着胆子抬头,撞上少年真挚的眸子,两道目光一触之后,便又迅速垂下眼睑:“我只是被世子临时调用的水师头目,除了略懂水战别无长处,少主部曲并无水军,把我换来,恐怕是要闲置无用了。” 玉麒麟挑眉:“本少主现在没有水军,但不能说明将来没有。我一位在宫里的老朋友透漏消息,我的好二哥狼狙已经盯上了南宛水国,我这个做弟弟的,手下空有一群旱鸭子可怎么行?就算将来我用不着水军,咱们义渠军兵精粮足,多养你一个小伙伴,也就是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儿。” 狮海暗中捏紧了拳,沉默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小人出身水匪,给雕袭将军收服才投了颍川军,却因出身不好,常给王爷父子厌恶嫌弃,效死多年不得重用,少主当真不在乎海出于匪类?” 玉麒麟听了,颇感意外地反问:“我拿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嘲风换你,当然是看中了你的能力和潜力,跟你的出身有个毛关系?你看你左手边那个黑铁,投我之前死囚一个!还有你右边的那个小白脸,还从过白衣流贼!现在不都是我手上排名前五的大将?你老哥想多了,我把你弄来,就是想请你未雨绸缪,给我们义渠军训练处出一批水战好手,以备不时之需。难道说,你出身高贵,就可以给我变出更多更牛掰的水师?” 无言以对心悦诚服的狮海,又想了想,咬牙道:“狮海多谢少主看重知遇之恩,小人必会竭尽周身所学,为您组建训练出一支精锐的水上雄师,将麒麟战旗插到五湖四海!” “老哥你有这个决心和魄力,爷自然会全力地支持。如今场地时机不宜,不方便多给你分拨人手。我在来汝南的路上,沿途收罗了不少散兵游勇,各国的降军都有,成分有点杂乱,也就两千来人,就都拨给你当基干底子,你把他们拉到远离联军大营的地方,找个僻静点的水泡子,怎么训、如何练,只要不出人命,这些我统统都不干预过问,等回到义渠,我把我大白丸子表弟送给你当助手,给你两个水师军团的建设,财力、物力要多少给多少!只有一点,你要切记,三年之内,本少主要看到你口中所说,纵横五湖四海的精锐水上雄师!” 麒麟少主的话再清晰不过了,为了建立水师,义渠集团高层会给予狮海无限自由和鼎力支持,并且,水军建立之后,狮海将毫无争议地成为这支新型兵种的领袖,军中地位几乎可以跟元老牛贲并重! 即便狮海脑海里对自己换了新东家之后做出了种种遐想,他都没想到玉麒麟会给他如此大的权柄和许诺。 他早年为穷困所迫从贼当了两年水匪,被雕袭收服后做了官军,满腔热血想要一展所长,光宗耀祖;但由于猿愁父子有眼无珠,十分看不上这个拙嘴笨腮的水匪底子,结果他在雕袭部下忠心耿耿效命五年,跟随猿愁打了数十场水战,数次险些葬身鱼腹,至今还只是个寂寂无名的校尉。 如今,玉麒麟慧眼识才,狮海终于有了大展抱负的英雄用武之地。 他感激万分,俯首拜谢:“多谢少主厚爱,狮海定不负君望!” 接下的两天,玉麒麟看着自己新任的未来水师统领,以及强行留下的袁飞御将猿奴,拉着自己南下沿途收罗来的两千多散兵游勇,在“汝水”下游一个人迹罕至的水湾里,又是潜水、又是造木船,忙得热火朝天,晚上做梦都笑出了声。 只有龙云公子冷眼旁观,心中念头翻滚,暗道,这个不省心的崽啊,西凉未稳,中州未定,你这又操练组建起水师来意图染指南宛了,步子迈得如此之大,就不怕扯到蛋嘛?! 颍川军中。 “什么?玉麒麟小儿用儿媳换走了狮海?!” 猿愁陡然提高声音,校尉并非普通大头兵,颍川水师只有三万,校尉不过百,这种业务能力强、任劳任怨的基层干部,平时不觉如何,到了战时倍感奇缺的好吧! 父亲的威严,吓得猿飞急忙支支吾吾解释:“父、父王息怒,儿撤军时,不意丢了嘲风和御将猿奴,被玉麒麟捡了去,这小子主动提议用狮海还您儿媳妇,儿想狮海不过一个校尉,换就换了,总好过这个亟需龙家助力的紧要时候,丢失嘲风得罪了岳父龙大爷的虎威啊!” 猿愁蹙了蹙眉,心烦意乱地连连摆手,示意完蛋儿子撒冷滚蛋。 猿飞闷闷不乐地出了王帐,迎面险些与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文士撞个满怀。 “瞧你神情,这又是被王爷骂了?” 青年文士似笑非笑,双眸犹如两泓清泉,蕴藏着教万千少女痴迷的深沉和智慧,周身上下萦绕着文雅的书卷之气。 196 三人言市有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有个事儿,我说了,蜚兄万不可生气哈!”猿飞回头,有些后怕地侧耳听了听帐内的动静,又低头半晌不语。 青年文士孔雀蜚语态温和:“说吧,蜚不生气便是。” 猿飞面挂些许讨好笑意:“前日你不是向我推荐一个水师校尉,叫狮海的嘛,说他大材小用应该提拔做个偏将,昨日跟东山军死磕,我就把他调上前线摸摸他的能耐……” “水军转到步军战场,亏你想得出来……”青年文士温和如初,“不知他表现如何?” “表现挺好的,被我拿去换老婆了……” 猿飞缩了缩脖子,等待好基友的训斥。 半天没动静,猿飞悄咪咪睁开眼,只见好友脸上温和的笑容已全然不见,代之的是潭水般沉凝:“换给谁了?” 猿飞一副做错事宝宝的表情:“义渠县尉,玉麒麟。” 青年文士孔雀蜚勾唇冷笑,手中书卷突地掷在地上,虽未发出多大声音,但气势压得猿飞喘不过气来:“你好生糊涂啊!自古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好不容易挖掘出狮海这么一个宝贝,就被你随随便便丢给敌人啦?夫人嘲风堇是金城龙门的三小姐,以玉岗父子如今内外交困处境,断不会与龙家公然闹翻,就算你不拿狮海交换,过几日,玉麒麟也会把夫人好吃好喝送回来!何苦搭上一员将才呢?!” “我错了!” 猿飞乖乖立在原地,一副等待师长批评的乖宝宝模样,看得青年文士打骂不是哭笑不得。 青年文士忍住扶额的冲动:“玉麒麟想练水军,看来已经开始惦记南宛水乡这块沃土了!” 猿飞神色一震,旋即小心翼翼问道:“不会吧?他的手伸的这么长……是不是蜚兄多虑了……” 青年文士孔雀蜚看向燕飞的眼神,隐含怜悯,宛若看着一个小儿智障:“重点是玉麒麟挖了咱们的墙角好吗?老王爷百年之后,把家业交给你这毫无心机的家伙手中,整个班底被人挖走你都未必知道!摊上你这么一个竹马,蜚也是心累……” 猿飞也意识到自己找重点不对,低声征询:“不然,再用我老婆把狮海给换回来?” 孔雀蜚的眼神更加绝望了,为何好友每次总能提出这么愚蠢的方法? 再把嘲风堇还出去? 猿飞敢这么做,龙蟠第一个拧掉他的狗头。 可又能怎么样呢? 好基友,要一辈子的。 年关过后,备耕事宜还未完全结束,甘霖已经开始频繁降临北地。 大雨天气自然给商旅行客带来了许多麻烦,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北地一些大城镇商埠日趋繁华的景象。 说起灌溉农耕,北地本不及其它西凉大郡,但北地的农牧工商在西凉本就繁盛,随着玉麒麟的入主,作为麒麟集团新势力的军政权力中心,各方人等都往北地汇聚,中州、沙蛮的有钱人纷纷迁移到北地,各大县城地面市井热闹,一天天的繁荣起来,农庄牧场,工场作坊,牙行集市,饭馆酒肆,客栈旅店,妓院赌场,遍布城乡。 以义渠周遭最繁荣的”杀马镇“而论,租赁店面铺房的价格已经翻了几倍,而地皮买卖价也是一月三变,可着劲地往上涨,其它郡县的地价也不断攀升,这使得义渠和周围各县的税赋收入,明显有了大幅度增高。 而让北地士族,尤其是连见多识广的商贾们,都感觉新鲜的事情也相当不少。 譬如与中州、南宛等地相比,北地遍地开花的茶馆茶楼普遍附设有说书弹唱,不唯如此,规模大一些的茶馆酒楼还有戏台舞池,专一有扮演杂剧歌舞的艺人在台上演着一出一出剧目和绝活。 而以”风月楼“为娱乐行业风向标,或是客栈酒肆饭馆迎来送往,或是青楼妓院声色剧目,或鸡犬蟋蟀等瓦舍赌局,或寺院僧道为善男信女祈福禳灾,从事道场法会;或富贵人家宴会,举凡肩舆、车马、珍馐、佳酿、歌舞,需要雇请舆马车夫、歌童舞伎、又须备办酒食等等……推陈出新,花样百出,直赚得钵满盆满。各大玩乐之所又随其后纷纷开始效仿,蔚然成风,相当之新颖。 虽然獐损与刺离秉承麒麟少主积小为大改的渐进意图,行政尽可能低调,每有变易法令,都尽可能不求张扬,尽力安抚,平衡各方利益;但是仍然遭到不少自命清高的学者、抱残守缺的文士、虚伪欺世的乡绅们暗中结连,恶意攻讦义渠新政,甚至于变本加厉,逐渐将攻讦矛头指桑骂槐指向勤王“汝水”在外的玉麒麟。 一切皆因旧贵族礼制之规定与民间正统之风习,对于改革变新的一些做法认可度并不高。 在北地名流学士间,大多藐奢靡之行,以及与礼不符的僭礼逾分之举,那些男女裸戏让道貌岸然的卫道士们最为深恶痛绝。而这些僭越礼制的行为,始作俑者就是他们口中那位不着调的西凉少主。 在这些名流学士看来,正是上有好者,下必甚焉,麒麟少主行为怪诞,荒唐不羁,毫无仁主风范,种种逾制越礼,离经叛道,不胜枚举;又不禁令军民礼法,以明尊卑贵贱,以至娼优隶卒之妇风从效仿,世风日下,俗之坏敝,已无药可救。 而玉麒麟正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贪婪忤逆、害民败国、好色纵欲、穷兵黩武、暴虐嗜杀、独断专行、丧德败俗、废礼不伦,八大罪目,全身上下无一是处,简直罪该万死,罄竹难书! 这些自诩满腹经纶,抱负难伸的名流学士和正人君子们,生逢乱世,时运不济,只能凄凄惶惶的躬耕于寒门,苟全性命于闹市,希望可以守着三五亩地,养活一家大小,捎带着骂骂施政者突出自己的傲骨铮铮与众不同。虽然这些百无一用的书生,从义渠新政中获利不少,但获利归获利,骂也还是照骂不误,而且指摘义渠政府是最积极、最苛刻的。 197 扪虱谈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扫平白衣寇乱,新秩序建立后,刚过了没有几天安稳日子的正人君子们,又有了精神气儿,开始自命不凡地说三道四议论起军政大事来。 尤其玉麒麟搞的那一套新政,什么“民壮令”、什么“选胥令”、什么“屯田令”等等之类的,就没有什么是这些公知大V键盘侠看得顺眼、感觉顺气的。 以文界大名蝈尧为代表的一些谦逊君子,常常借攻讦工商富民的奢靡之习而指桑骂槐,将矛头指向麒麟集团,说什么“商人内实空虚而外事奢侈。衣服屋宇,穷极华丽,饮食器皿,备求工巧。俳优伎乐,醉舞酣歌,宴会嬉游,殆无虚日。甚至家下悍仆豪奴,服食起居也同于仕宦,逾礼犯分,罔然不知自检,愚民效尤,其弊不可胜言。麒麟少主既主义渠,宜约束工商富民,省一日之靡费,即可裕数日之国课,且使小民皆知儆惕,敦尚俭约。”云云,总之是一大篇倡言要“循礼安分”,“不致僭越”的空头文章。 又有那喜扪虱谈兵的学者,如北地士族蜃怂等辈,不但屡屡上书“麒麟堂”,抨击新政;还时时在友朋聚会时,议论义渠军政得失,妄言“少主不思安民守土,妄动刀兵于沙蛮,结仇于邻邦,置百姓于鼎炉言,劳民伤财,轻慢将士生死……”矛头直指玉麒麟本人。 再加上“祛邪殿”豺穷等辈的造谣煽动,推波助澜,北地各界对麒麟集团新政改革推行的质疑声和反对声,越发汹涌,儒生文士上街集会、游行、示威,甚至不少工坊和农场出现了罢工停产的现象。 对于此类攻讦,按商贾出身的凤儒说法,就是要给这些蛀虫点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义渠目前对读书人实在过于宽弘放任,致使此辈狂悖,妄论军政,说是忠君爱民,实则不守法度,屡违律令,又在行政事务上迂阔不通,不知行政之繁难轻重而徒知空言,大言不惭,其实大抵务虚者多,务实者少。似此等清谈误国,空谈废政,以言乱法之风断不可长,宜重典猛纠,灭此歪风邪气! 此议未决,不胫而走,凤儒眼中的这些蛀虫们犹自不肯善罢干休,非要在凤儒大人面前争论个是非曲直出来,已经再三要求要为这些个事情当堂辩论。 出于策略上的考虑,獐损也同意和这些所谓的“民意代表”们在“风月楼”进行一番有关“新政改革”论战,这一消息传遍北地,成为人们街谈巷议的话题之一。论战双方也都纷纷召集友好,准备在辩论大会上大干一场,雄心勃勃准备着论战材料,若不取胜誓不罢休。 正式开始论战这天,天气还算不错,雨也刚好小歇。 辩论大会的场所设于“风月楼”下的空地,三面设有观众看棚。 辩论擂台上两方选手对面而坐,又不设仲裁人,等于是让双方可以进行车轮战,唯一的规矩就是对方发言时,己方不得插话打断,否则以负论,有什么话得等到对方发言完毕,才可以发言。每一轮八到十人不等,交替轮番发言,胜负则以对方理屈词穷为准,没有时间限制。 看棚里也挤满了来看新奇热闹的市井民众,平时高高在上的读书士人和官员互相公开打口水架可是不容易看到的西洋景,岂可错过?卖着各种吃食的小商小贩穿梭来去,兜售着各种小吃点心热手巾之类的小货。 待到獐损和刺离以及一干政商名流在擂台正前方就座,“风月楼”的主管曼妙宣布辩论大会开始。 两边等候的鼓乐队立刻吹奏丝竹,敲打鼓锣,倒似滑稽的猴戏开场,当时就有笑点低的观众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正在抱娃喝茶的鸡骚大姐,一个不小心,笑喷了! 会场上的双方正襟危坐,首先便是民代队发表高论,官员队等着反驳。 民代队首先发言的是被誉为“饱学大家”的蝈尧老夫子:“先贤圣训:风俗勤俭,民多殷富。男务耕读,女务蚕桑,服蔽身体,屋蔽风雨,婚不论财,筵不尚华,此乃兴邦之道……” 台上高谈阔论,台下嘘声不断,显然台下民众不满之人颇为不少。 看台上的两位主官,其时已成众人瞩目的关键人物,獐损殿下微笑着,时而与身边的刺离小声交谈几句,根本看不出喜怒如何。 这时已有官员队代表凤儒起而驳论:“天下之势,大抵其地奢则其民必易为生,其地俭则其民不易为生者也。何者?势使然也。我麒麟少主开疆扩土,营造民生,反遭尔等指摘,窃以为可笑之犹……” 听到这里,獐损低声对身后的女文员蝈圆授意:“再去后堂多搜罗些口舌灵便的同僚,一定要和民代队打擂台打到底,咱们用车轮战拖死拖垮那些假道学,通知守在外面的蛤母和她的女军,不认输绝不让他们出‘风月楼’的门,不给供饭,不许喝水,不准上茅厕,让他们的嘴巴一个个的又臭又硬?“ “是。属下即刻去办。”蝈圆轻笑一声应道。 “不过是赶走些苍蝇蚊子而已,让他们多嗡嗡两声,既显得我们有纳谏之雅量,又可以让北地民众只一次就看透看清他们的嘴脸面目,省得以后给我们招惹些莫名其妙的麻烦!苍蝇蚊子有时候也是颇能迷惑人的,他们的身份地位能够让他们左右一定的舆情,这对我们,可能就是麻烦,所以我们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要狠到能够让他们记一万年还嫌太短暂,在少主治下,要让他们永世难以翻身!”獐损抿了口香茗,不紧不慢地道。 就在这时,看台角门处人影一闪,留在义渠县衙值班的女文员蛐稗,手持军件,急匆匆来到两位主官切近,焦急地道:“少主急件!” 獐损目光如炬,快速扫完军件上的信息,沉声道:“通知监督灌溉工程的负屃丸大人,将手头一应事务交付猬舍老先生,即刻来县衙见我,一起商讨建造铁甲战船成立水师重任!” 198 马照跑、舞照跳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汝水战场之西,白沙镇。 鞭炮齐鸣,花楼上美娇娥搔首弄姿,红袖挥舞如云,楼下人头攒动,驻足观赏,热闹非凡。 玉麒麟不得不佩服豕突与“疯人院”的运作高效能力,居然能随着少主的脚步征程,将“风月楼”分店开到了汝南战场之侧的白沙镇。 试想,两方军队来百多万窝在这里厮杀,打仗间隙,马照跑、舞照跳,在此处做生意,想不发财都难啊! 义渠军旗下的这家商楼,很快成为“汝水”一带颇有名气的娱乐场所,更是行脚商人、官兵、乃至流寇打尖歇脚、补充体力物资的首选所在。 一楼柜台置卖各式铠甲、兵器、马匹以及旅途必需品,诸如地图、指南针、帐篷、水壶、雨伞、甚至小到针头线脑等等物事,名目繁多,应有尽有; 二楼餐馆,专门为客人提供酒水服务,也售卖各国各地的风味小吃,东山国的烧酒、南宛国的糕点、西凉国的烤肉、北沙国的奶茶、中州国的菜肴等等,在这里都能买到,做法考究,色香味俱全,另外还设有多间雅座; 三楼赌馆,数十张台面,骰子、纸牌、天九、骨牌,叶子、马吊、掩钱、番摊、扑卖、走狗、斗鸡,五花八门,不一而足,数十位来自“北沙国”充满异域风情的沙蛮女荷官青春貌美,更是让人流连忘返; 顶楼妓馆,也是客人们休息的地方,在这里工作的佳丽,绝不同于大街上的流莺和半开门的娼妓,而是“疯人院”培训部在大熹各地选拔收罗有潜质的美貌少女,再经过长时间有关形体、音质、舞乐、诗礼以及床笫等方面训练的上乘货色,收费价格相当不菲,当真是有钱人的销金窝。 就“白沙镇”这一处小店而论,窥一斑而知全豹,“疯人院”院主豕突与旗下的策划运作团队、高瞻远瞩的战略眼光和淋漓尽致的运作手段,可谓登峰造极,空前绝后。 而此时,年轻俊美的蝠月公子,正坐在临街的雅间里,一手拿着酒杯,不时的轻呷一口,双眼却望着窗外,忧郁幽瞳对折出思索的黯光。 “月,我母王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说服中亲王,在明天的龙头大会上,能站出来全力支持我母王当选,只要我们南宛做了龙头,勤王讨逆期间,所有利益分配,都以贵军考虑在先。我在母王驾前已经打了包票,同窗一场,鲸落知道老同学不会打我脸的。” 说话者是坐在蝠月对面的一位眉如远山、眸若清泉的容貌秀丽少女,蝠月少年时留学西凉国时的学妹鲸落、现今南宛国的太女。 蝠月没有反应,只把目光停留在窗外、打马路过楼下的一队宫装女骑士身上。 鲸落欠身,但见为首的几名宫装女骑士,虽是轻纱遮面,但身段窈窕,不消细看,就知道是绝色的美人。见心上人蝠月看得专注,太女不由得神情一暗,黯然伤感起来。 这些宫装丽人并未打算进楼,只是在门口讨了些清水解渴,似乎在向门口迎来送往的小厮打听着什么。 就在这时,镇口处响起一阵欢快的马蹄声,众人转头看去,一匹小红马四蹄奔忙地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 小红马上,乘坐着一个模样俊俏调皮的小姑娘,有这两颗洁白可爱的小虎牙,待小红马立定后,扬声向马前的人围招呼道:“喂,打听个道,‘义渠军’驻地怎么走?” “没礼貌的家伙!”一名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的冷艳宫装少女冷冷道,“出门之前,你爹娘没教你探路问讯要下马作揖的吗?” “我没见过爹娘,爹娘在我出生后就为国尽忠了,我是跟着爷爷一起长大的。”小姑娘天真地道,“我爷爷就告诉我,谁欺负我、我就直接打回去。” “朱鹮!”一位气质高洁,美若天仙,明显是主子的宫装美人,出声制止住了正欲发火的冷艳下属,目光在小姑娘皓腕上白虎纹身图案稍作停留,微笑问道,“听说附近正在打仗,危险的很,小姑娘去那里干什么?” “我去找西凉少主玉麒麟。”小姑娘骄傲地昂着头骄傲,“我是东山国虎妞,奉象东爷爷之命,请拿他去喝酒的。”随后瞪视了一眼那名满面敌意、名唤“朱鹮”的冷艳宫女,哼了一声,打马而去。 到路口处,身后远远传来那名态度和蔼可亲的宫装绝色美人声音:“请顺便转告麒麟少主,中州鱼玑,不日将登门拜访,与麒麟君小晤!” 小姑娘虎妞心中暗叫不妙,双腿一夹马腹,小红马撒开欢儿飞跑,瞬间绝尘远去。 酒楼上的蝠月公子闻言之下,心中一沉,向坐在对面的鲸落沉声道:“中州和东山的人都同时找上了玉麒麟,这次他倒成了诸多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了……” 义渠军营。 几个义渠军的重要人物,正围绕在舆图周围,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分析着当前形势。 如今让谋士们比较头疼的,是义渠军势力过于分散,当下来看,义渠军已经分布成了五个比较大的板块。 一是北地郡集团军,由獐损和猫萝坐镇,统辖天策、流云、蔷薇、横江、断岳、大风、黑林、烈火、洪山、通蝗十个军团,以“义渠县”为轴心,辐射除道、郁郅、泥阳、直路四县,坐镇“北地郡”; 二是沙郡集团军,由豕突、凰七统带玄熊、猛鹫、赤练、狂狮、苍龙、暴雪、金蛇七个军团,震慑“沙郡”诸部; 三是安丰郡集团军,由凤儒、彪浪总辖虎贲、紫犀、蓝鲸三个军团,驻守安风城,监视蓼县、雩娄、松滋三县和陈郡方向的异己势力动向; 四是蛮郡集团,由猪宽、鹏高节制豹韬、秃鹰、鲲鹏、飞霜、奔雷、撼天、逐日七大军团,驻扎烽燧堡,抗拒北沙; 五是汝南郡集团军,有玉麒麟、龙云公子亲率蚍蜉、以及“疯人院”所属斥候“暗影”两军团,会盟天下诸侯于“汝水”,勤王讨逆。 五路大军,牢牢地钉在了大熹版图上,蓄势待发! 199 给大佬递茶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狗无疾等谋士看来,原本多达二、三十个军团、实力不俗的“义渠军”,如今分布过于零散,很容易首尾不能相顾,被敌人各个击破。 好在玉麒麟在每个重要战略位置上,根据敌我双方实力对比,都相当适宜地安排了强有力的灵魂人物和精锐兵团,只要指挥官不犯根本性的错误,在勤王讨逆军事行动结束之前,应该不会出太大的毁灭性变动。 这个时候,蚌珠和雁平端着食盒把大家的餐饭送到面前,玉麒麟坐在三条腿的木凳上,和几名心腹一起进食。 和周围的幕僚将领和士兵们一样,摆在少主的面前只有一小碗水和两个烤木薯的简陋午餐。 看到这里,龙云公子神仙一般的人儿,也不得不将手里硬邦邦的难吃木薯,掰成一个个小块,用凉水硬往嗓子眼里送咽。 贵为全军之首的少主,尚且与普通士兵同甘共苦、一视同仁,其他的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联军与颍川军僵持日久,各个部队的粮食纷纷告罄,补给都成了各路主官们棘手的问题,“义渠军”也不例外,只不过南下沿途掠夺的存粮勉强还能撑上一段时日,总比雩娄县蜓竹、白衣军田鼠等那几路军马挖草根、啃树皮的惨像要好让一些。 “放开本姑奶奶!把你们的狗爪子拿开!十几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放了小姑奶奶,我们重新比过!放开我……” 并不舒适的午餐还未结束,负责外围警戒的马青、獒铁带人押送来一名“奸细”过来。 那个被五花大绑捆个结实、却不停踢打叫骂,长着两颗可爱小虎牙的小姑娘,同时吸引了帅帐下正在进食的所有男人目光。 “少主,您千万小心。”负责押送“奸细”的马青,在看到玉麒麟接近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提醒,“这头小马驹性子烈得很,我们好几个兄弟都被她打伤了……” 另外一位獒铁粗声大气:“这位小娘子窥探我们军营,被发现后口口声声自称是东山国虎三爷的孙女儿虎妞,还打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我们二人万般无奈之下,才联手将她制服,未敢耽搁,马上给少主送过来……” 这个时候,玉麒麟倒背着双手,围着面前的小姑娘踱步转着圈圈,笑眯眯的道:“能劳动我军中两大高手联袂出手,虎妞姑娘的功夫很俊嘛!” “玉麒麟,还不快点给本姑奶奶解开?信不信我爷爷打得你满地找牙——”小姑娘虎妞杏眼圆睁,拉长了尾音,来表答自己现在很不爽的心情。 “松绑,松绑……”看到周围属下拼命的忍住笑意,玉麒麟一迭声地马上示弱。 “我说麒麟少主,你现在都是一方诸侯了,怎么还吃这个?!”被解脱开手脚的虎牙小姑娘,一脸嫌弃地看着玉麒麟食盘里的食物。 “咳咳。”玉麒麟气场凭空消失地道:“虎妞姑娘来见麒麟,可有什么指教?” “呀!光顾着打架啦!差点儿把象东爷爷交代的正事给忘了!!”小姑娘一拍脑门,自怀中掏出一封请柬,双手递上,“我家国主,请您今晚移步东山王帐赴宴,以谢前番义兵助战之情。” “请姑娘回去转告象东前辈,今晚麒麟一定准时拜会。”玉麒麟垂下眼睑,将那封请柬交给狗无疾。 “如此,虎妞也在东山军营恭候少主大驾。”虎牙小妹听罢,面色一喜,行礼退下。 一听有宴席,狗无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发光,猛劲地咽口水,刚要开口—— “闭嘴!没你啥事儿。” 狗无疾的神态和张开的嘴巴定格了,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小伙伴们不由得捧腹大笑,心道,老板你要不要这样奇虎小白先生? “那少主准备带谁去吃酒?” 狗无疾很想知道军中还有谁比自己更讨老板欢心。 “小舅舅。”玉麒麟胳膊肘照常往里拐,“他这些天跟着我们吃粗茶淡饭,想必是辛苦坏了,正好跟着我去搓一顿。” 好吧,是龙云的话,自己就最后争取的机会都可以免了,狗无疾还是不忘叮嘱了一句,“少主您吃席回来,别忘了偷偷给我捎个鸡腿,无疾好久没吃肉了,今早看到鸡毛掸子都激动半天o(╯□╰)o” “再给你顺壶酒,看你这点儿出息吧!”玉麒麟又好气,又好笑。 舅甥二人毕竟均是有身份的人物,不能空着两爪去白吃白喝,便在沿途掠夺的财物里,挑了三件比较上档次的金银玉器,让蚌珠和雁平拿了,同乘枭炀驾驭的银色马车,直入位于最东的东山军营。 天色昏暗,联军百里联营沿着河畔,蜿蜿蜒蜒亮起了无数的气死风灯和火把,结成一条长长火龙。 玉麒麟穿着居家常服,外罩一件厚重的狐皮披风,衬着他多了几分孩子气,少了几分英武,浑然不像割据一方的少年霸主,更像一个游山玩水的纨绔。 银色马车前后有百余名随行护驾的蚍蜉,獒铁腰插双钺,骑马扈从,目光灼灼地留意四周动静。 象东的王帐建在东山营地中央,四下军帐星罗棋布,仿佛众星拱月。 玉麒麟略略扫视了一圈,便被象东的豪爽大气所惊叹,目光所及,几乎每个大戟士都贯穿 一身铠甲,手中所持兵器皆为统一制式的大铁戟,质地上乘,这一套兵器甲胄的造价,就要二十两纹银。这军中十万大戟士装备所需费用之巨,不由得入主北地以来财政困难处处捉襟见肘的玉麒麟不咋舌动容了。 “麒麟贤侄儿,让我这儿老头子好等啊!快里面请!” 象东人未出来,那豪爽洪亮的笑声先远远传来。 “小侄儿玉麒麟,给大佬递茶,问象东伯父安。”玉麒麟乖巧有礼地向长笑奔出的高大威猛老人,规规矩矩施礼问安。 从父亲玉岗那论,玉岗与象东同为当代三大宗师之一,作为晚辈的玉麒麟,尊象东一声“伯父”,也算合情合理,谈不上高攀,更说不上降阶。 200 忘年交(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王帐之内,明灯高悬。 主宾落座,玉麒麟打眼一瞅,除了战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虎轻尘爷孙之外,象东座下还有一位比较面生的狮鼻阔口老者作陪。 象东与玉麒麟为对方互相引荐下属,原来这雄狮一般的老者名唤“狮吼”,乃象东的结拜二弟,也是“东山国”数一数二的宿将,与虎三爷同为与龙云公子不相伯仲的九品高手! 酒宴上都是“东山国”风味的大鱼大肉,虽说不上精致美味,但胜在量大管饱。 不喜张扬的龙云公子落座在玉麒麟稍后副座,自动做起了背景墙。美男子浅饮小酌之余,一双不近人情的冰冷眸子,暗暗打量着对面陪坐的两位“东山国”九品高手。 虽然玉麒麟看上去还是个半大孩子,然而宴席上的东山群豪,没有一个敢存轻视之心,哪怕是象东的两个拜弟狮吼和虎轻尘,也礼仪周到,极为尊重。 撇开他老子玉岗的江湖地位不论,就凭玉麒麟能不啃老、不借助父亲的帮忙,几乎是白手起家短短三年内,就横扫北地、沙郡、安丰三地,这等年纪便有如此骄人战绩和逆天功业,即便象东这样的人物,当年亦有所不及啊!若是再有西凉王玉岗的背后支持,整个联军哪一路敢招惹这位少爷?当小祖宗供奉起来还怕来不及呢! 若非玉岗父子带上前线的兵力实在过于单薄,无论是象东、还是鲨泪,想要争做龙头大位,还真要慎重考虑考虑。 玉岗主动退出竞选角逐,剩下两大龙头热门人选里,南宛女王通过女儿鲸落太女和蝠月的特殊关系,把助力筹码放在了中亲王猿器上;而象东则马上以答谢战场助师宴请玉麒麟,来拉近这对“忘年交”之间的交情,借助“义渠军”的影响力来对掉猿器陈郡兵的一票,来保证自己顺利夺取龙头之位。 而玉麒麟此行的目的,除了借机兜售义渠特产赚小钱钱,还要借助象东老大的这颗大树,提高“义渠军”的知名度、扩展自己的人脉圈。 是以,这一老一少各怀目的,一拍即合,很快形成了同盟。 酒酣耳热之余,玉麒麟代表义渠集团、乃至父亲玉岗,表示在明日的会盟中,全力支持象东当选龙头老大;而作为回报,象东豪气干云地签订了四十几份青砖红瓦、琉璃瓷器、毛衣皮袄等巨额订单,并且先付了十万两定金。 战场前线缺吃少穿,可这位东北大豪并不缺少黄金白银啊! 这四十多分商贸订单总体下来,至少要收入个二百万两,别的不说,玉麒麟心心念念的水师筹建资金经费终于有着落了! 不但如此,玉麒麟临别之际,已经喝得酩酊大醉的象东,对这位忘年小友颇对脾气,一高兴,又送给了玉麒麟二十名随军歌姬舞女。 那“东山国”的美女佳丽,热情大方,身材肥美,清一色的大高个,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玉麒麟高出半个头,这使得男猪脚心里很受伤。 男神冷着一张千年不解冻的冰山脸,把醉醺醺的熊外甥送回了帅帐,至于那二十名东山火辣大妞,龙云公子多瞅一眼的兴趣都欠奉,直接丢给少主的贴身秀姑蚌珠管束安置。 “真该死,喝多了,头好痛……” 酒量一般的玉麒麟躺在行军床上,强烈的不适感,在昏昏沉沉的脑海里汹涌咆哮,他强迫自己清醒,耳边响起一阵小心翼翼的碎步声,接着便感觉有一双柔荑在为自己掖被角,顺口道:“蚌珠,很晚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感觉对方没反应,少年努力的睁开眼睛,依稀看到一张陌生的的芙蓉娇面,微微诧异道:“你是谁?蚌珠呢?” “麂贱参……参见主人。”那女子跪倒在地上,“蚌珠姐姐在安排我们姐妹宿地,奴婢服侍您是一样的……” “给我滚!”玉麒麟依稀想起这个粗手大脚的麂贱,是象东老大哥赠送给自己的二十名歌姬舞女中的一个,刚到身边便异想天开要踩着蚌珠上位,少主不禁恼怒地皱起眉头,“你给爷听好了,蚌珠很早就照顾爷的生活起居了,对爷很重要,别试图挑战她的地位,安分做你的分内之事,听见没有?!” “遵命,主人……”麂贱唬得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少主……”马青风尘仆仆踏进睡帐,“我们的营地被雕袭的三万大军分兵前后两路包围了,水泄不通。” 大敌当前,少年枪神语气平稳,经过数场大战亲临其境的磨练,这位地主家的傻儿子,从曾经的少不更事,越发地具有指挥若定、独当一面的大将风范。 “爷有些醉了,营地防务方面,青,你多费心,有难以下决定的情况,就和小白先生多商量……咦?”玉麒麟微怔了一下,看向帐外轻笑,“小马,你的卫队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女兵……” “少主,青的卫兵里并无女兵啊……”马青疑惑。 “不好!”玉麒麟心头暗呼一声,门口已经一连三声响起獒铁虎吼,几乎与此同时,刀光、剑影、拳风、罡气,满屋纵掠飞走,充斥了整个空间。 随着麂贱一声惊叫落定,一道冰冷的雪刃在极度混乱中,蓄谋待发已久、准确无误地找上了半躺在床榻上的少年咽喉,同时一个美若仙乐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本宫鱼玑,乖,让你的属下放下武器。” 酒精麻醉之下,全身酸软无力的玉麒麟,苦闷地笑了笑,才发现用剑劫持自己的,是一名风姿艳丽,气质高雅,端庄大方的绝色佳人。 来人竟是鱼玑公主! 身材高挑的宫女朱鹮与另外三十名宫装女子,用手中的剑和身体筑成了一道人墙,将涌进屋里的牛贲、獒铁等一众蚍蜉高手猛将拦在了外围,形成对峙的局面。 “放开我家少主,否则我保证你们碎尸万段,死无全尸!”陷入深深自责的獒铁,情绪激动得满头披散的长发无风自舞。 201 小舅妈(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牛贲第一个收起兵器,低声喝道:“大家冷静!” 想到正在醉中的少主安危,众多忠诚的义渠将兵也只能握紧武器,眼睛稍不瞬息地盯视着鱼玑公主与一众女伴。 “小舅妈?”玉麒麟苦笑道,“有没有搞错,微臣可是来帮你皇兄平叛的,你们猿家就是这么对待勤王忠臣的?” “哼哼!”鱼玑冷笑,“像你这种狼子野心,打着平叛旗号对我们猿家别有图谋、对本宫心存不轨的小贼,也配自称忠良?简直笑死个人了!” “敌我不分,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公主殿下真是个女中豪杰啊,该会写进大熹史书的吧?哈哈,可是呢?美丽的公主,你们杀了我,还能够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吗?”玉麒麟的酒意,已惊醒了七、八分。 “停止这场无谓的战争吧!”鱼玑公主发出悲天悯人的声音,“我们猿家人的家族内务,自会和平商讨,与你们外人无关,请你做个表率主动撤军,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小舅妈,您不是在讲冷笑话吧?”玉麒麟呵呵笑道,“双方仗都打到这个份儿上了,就算我下令义渠兵收手,你以为其他诸侯和你族叔、堂兄猿愁父子,就会善罢甘休吗?真是可笑之尤!” 就在这时,外面噪声大起,大营前后同时响起了冲锋的号角,雕袭的三万大军对“弹丸之地”的义渠军营,发动了全力进攻! 动荡混乱中,牛贲向马青微一颔首,帅气枪神会意,提枪转身出帐。 “如果你不下令停止厮杀,我只有送你去见猿皇陛下!”鱼玑手里的三尺青虹,往下压了压,锋利剑刃割破了少年的颈肤,溢出来的血珠,使得缩在一旁的麂贱,再度发出刺耳的尖锐叫喊。 义渠诸将紧张地迫前一步,与之对峙的朱鹮等仗剑宫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结成剑网,严阵以待,防止义渠几大高手骤然发动攻势。 “呵呵!”死神刀口下的玉麒麟,动作表情极度夸张做作地笑嘻嘻嗅了一下鱼玑公主的诱人体香,突然速度地切换成冷酷的模式,嘲讽冷笑,“你以为我麾下的八千蚍蜉,会任由你们几个小丫头片子摆布吗?” 不待鱼玑公主理解透这句话的含义,玉麒麟已经斩钉截铁地喝令:“牛贲将军,从现在开始,由你来指挥全军,对颍川叛军展开防御战。” 在将全军指挥权交于现场中地位最高的牛贲后,大敌压境之下,四周义渠将兵的躁动不安的情绪,在瞬间一扫而空。 牛贲,这位在义渠集团声威日渐鹊起的首席将军,没有半点迟疑,快步离开现场。 他知道,这个危急时候的每一弹指的迟误,都会直接导致成百上千兄弟的伤亡,在他的指挥声中,一道道军令传达到蚍蜉各个防御阵地。 “等等!猿愁是本宫的叔叔,我不会允许皇兄和皇叔一家人自相残杀自残骨肉,被你们这群奸臣钻空子看笑话!让你的军队停下来,否则我真的会杀了你……”鱼玑公主微微颤抖的语气,失去了平时一贯的冷静。 相反,公主倒是手里的“猎物”发出威慑的冷哼:“不久的将来,整个大熹都会在我们义渠蚍蜉的脚下颤抖,你以为,我们会舍弃西凉少主尊严、屈服于你们这种自私自利戏耍天下群雄如玩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高等贵族吗?不要让我再感到可笑了好吗?” “你……可恶!”鱼玑被激怒的娇颜变成了绯红色,正在迟疑要不要杀了这个让她“生厌”的可恶小子,耳边竟然意外地想起了几声清脆的掌声! 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吗? “说得好极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屋子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白衣美男子,面容英俊,让人感到吃惊的是他眼眸中蕴含着不可一世的锐利目冰寒,看不到有一丝的松懈。 众宫娥揉揉眼睛,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今天晚上还真是贵客云集、热闹非凡啊!”龙云公子声音毫无感情,“猿愁大军围攻在外,鱼玑公主偷袭在内,你们叔侄这是唱得哪一出啊?” “皇兄与皇叔两个都不听我的劝阻,非得要刀兵相见拼个你死我活,我没办法,只能设法勒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诸侯退兵。”鱼玑眼圈发红,“没办法,贵军兵力最少,鱼玑只能先对你们动手。” “我家的崽,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龙云公子指了指被劫持的熊外甥,美色当前毫不为动,语气冷邦邦地道,“谁杀他,我杀谁。” 这番言语让三十几个身手不凡的宫娥听起来极为刺耳,朱鹮排众而出,伸手抓住云淡风轻冷如冰山的美男子,恼怒地道:“装神弄鬼!你当自己是谁,竟敢在在我们公主面前放肆!简直是找死!” 这位朱鹮鲜有出宫,更不晓得龙云公子是哪号人物?偏偏这位武功不错、见识寡陋的大宫女脾气又偏偏极大,盛怒之下,对自己肉掌的一握倾尽全力,打定主意要将这个面瘫的家伙肩胛骨捏个粉碎,好好教训他一下! 鱼玑神情稍变,已从玉麒麟嘴角边显露的轻蔑一笑地反应,直接感觉到了心腹宫女的危险,急急出言拦阻:“快退下……”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你还不配我杀你!” 龙云公子冰冷的的话语,在朱鹮心头掠起寒彻全身的阴风,大宫女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在面前的美男子,不知什么时候,鬼使神差地到了自己的背后,冷冰冰地道:“就留下你一条手臂,权作小惩了!” 男神掌心那柄玉骨折扇,仿佛由空气所凝成的利刃,在朱鹮的抓来的手臂上盘旋划过! “啊——” 朱鹮凄厉的惨叫声中,一条血肉模糊的玉臂,已然正落在地上,那弯曲的手指,还在微微颤动。 三、四名反应较快的宫娥,在鱼玑公主发出警告的同时,衣带飘飞,左右分出,朝龙云各递出一剑,试图救女伴于危势。 反观龙云公子,伤人之后,身形一转,白影飘忽,滴血不沾回到了原地,没事人折扇轻摇,洒脱飘逸至极。 202 龙头(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几名宫娥一击不成,收住剑势,便勿再刺—— 鱼玑叹息一声:“二爷盛名之下无虚士,武功远胜吾等,鱼玑自认不如;但今日之事,绝难善了,奴家回京之后,定当请出大宗师,前来再向二爷请教!” 说完一番门面话,知难而退的鱼玑,收回架在玉麒麟脖子上的佩剑,向面色惨白的朱鹮等人道:“我们走!” 宫娥们扶将着受伤的同伴,一阵风似的走个干干净净。 那受伤的朱鹮的武功修为,仅次于鱼玑,但连龙云公子的衣角都未碰到、就被卸去一条手臂,由此可见,这个看上去不是人间香火的冰山公子,武功之高,放眼整个中州,恐怕也只有“祛邪殿”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鲲僵大宗师可与之一敌了! “小舅舅,我的这位小舅妈的脑子是不会有病?”玉麒麟活动着才得以解脱的筋骨。 龙云给了少主一记眼刀:“看来小舅舅还是出现早了。” 带着一身血腥气的狗无疾,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报告:“少主,敌人前后攻打,全都似疯了似的不要命。正面敌人数目最多,攻势也最猛,由雕袭亲率三万余众猛攻不退,我军损失惨重,苦战不支,马青将军受伤,牛贲将军已经带领部队全部压上去了,后方一万颍川军亦鏖战不退,情况尤为堪忧。” “小白,你马上与狮海、猿奴带领那两千半拉子水军支援后营。”完全醒酒的玉麒麟,从容不迫地站起,踮脚拍了拍身旁龙云肩膀,“小舅舅,陪崽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雕袭,也让他见识一下你超九品的威力!” 经过一夜的激烈鏖战,随着虎轻尘和虎妞两万大戟士和西凉银色面具将军獾冲一万“烙貉部队”两大战力强悍的精锐部队先后参战,一度相信胜利就在眼前的“颍川精甲”,万分不甘又无可奈何地撤出了“义渠军”营地的范畴。 那报仇心切的雕袭,在集结投入了三万骑队的战力,奋力拼杀了整整大半夜后,不得不在天亮后利于东山国王牌军队“赤兵”火器发挥的时段,强压下心中的耻辱,下令各部撤离了战场。 而对于幸存下来的颍川将兵们来说,他们精神上的疲惫要远甚于身体的消耗,悍不畏死的东山大戟士和那支仿佛来自地狱幽灵的““烙貉部队”,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永远抹不去的阴影;更实际的问题是,在付出了正面进攻的部兵中两个万骑队被撤消番号,背面袭进的一个万骑队死伤近三分之一战力的惨重代价,“义渠军”大营坐落的“汝水”渡口“老虎口”,仍然掌握在玉麒麟的手中。 初到“汝水”当日,谋士狗无疾慧眼如炬,第一时间抢据了诸侯不愿扎营落脚的渡口位置,表面上因为地理位置会招来叛军的重火力攻击,但冒风险的同时,也为“义渠军”日后第一时间抢渡“汝水”、拔得进京头筹占了先机。 勤王讨逆军事行动发起以来,双方军队零零散散大小战斗不下百起,较大的三场,东山军和义渠兵参与了两场,分别以惨胜和完败敌军结局,而会盟之前唯一一场水战打了个平局,联军方面主将是南宛太女鲸落及“荆郡”郡守龟甲,女王鲨泪并未登场,相比之下,两次亲临沙场并且得胜的象东,在龙头竞选的舆论上,隐隐有了盖过鲨泪女王的风向和势头。 第二次竞选大会,也理所当然地换了场地,由地头蛇猩金刚的营地,转移到东山大营进行。 黄昏时分,玉岗、玉麒麟与猿器,差不多脚前脚后到达会场。 十八路诸侯的头头脑脑,几乎都到齐了。做东地主的象东,自然做到了最中间位主座。 以右为尊,以座次论,全场除了主座,右下首第一个位置最为尊贵,只是那张太师椅上,已经坐着丰腴白腻、风韵肥美的南宛女王鲨泪了,别人也不好染指仅次于主位的这一右首尊席。 玉岗见状,轻笑一声,丝毫不介意地,径直坐到了左下首的首席,等同于场上的第三位置。那个面罩银色神秘面具的烙貉将军獾冲,就低调无声地侍立在西凉王座后。 玉麒麟跟着父亲,在玉岗身旁落座。与之对应的右边第二个位空位虚席以待,猿器紧走几步,不客气地占了比玉麒麟左面次二作为略高出一等的右首次二、全场第四的位置。 竞选还没有开始,仅仅是个座次排位,大会现场已经有了几分硝烟气息。 这次玉麒麟没有带龙云和狗无疾,反而把马青和獒铁一对能打的带出来见世面了。 竞选大会说穿了,就是亮肌肉,谁拳头硬,谁就是哥,万一打起来,身边必须有几个猛人。 马青还好,尚能随意走动走动,昨晚护卫失职险些伤及少主内疚难当的獒铁,却是双拳紧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珠子,圆睁直直瞪视前方,一股要吃人的凶相 坐在对面浑身发毛的猿器:“额,现在换位置,还来得及吗……” 竞选龙头之前,不免先吃吃喝喝套套近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这些平日里正襟危坐的诸侯,都一个个原形毕露,醉得东倒西歪,汝南军总兵猩金刚更左搂右抱将两个舞姬拥在怀里上下其手,又亲又啃,丑态百出,教人不忍直视。 作为东道主的象东,抓住机会,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竞选演讲,大骂猿愁目无君父卑鄙无耻,调动一众咸鱼炮灰的情绪。 受到象东老大饱满情绪感染的大小诸侯,也纷纷加入了对猿愁的口诛笔伐,一时间, 南腔北调的各种问候猿愁全家女性的脏话,随着吐沫星子和酒精,充斥了整个会场。 玉麒麟像个松鼠似的抱着一棒烤玉米啃,好笑地摇摇头:“这群废物是打算坐在这里骂死猿愁那老匹夫么?” 邻座的老父亲玉岗,脸上带着同样的浅笑,暗中递给儿砸一把瓜子当零食打发时间:“咱爷俩吃瓜党,看热闹就行。” 203 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象东成功地带了一波节奏,他十分满意地环顾着座下两厢义愤填膺破口大骂叛臣猿愁的群雄,当瞧见默默吃瓜的玉岗爷俩时,嘴角不禁怪异地抽搐了一下。 眼瞅着诸侯大会演变成了飙脏话的吐槽大会,坐在最尾角落里、最不惹人注目,相貌清秀文质彬彬的“白衣军”大头目田鼠,站起身来,先做了个罗圈揖,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佬,容晚辈说两句。” 叫骂群雄的喧闹,渐渐平息,都转身扭头望向这个敬配末座的流贼新秀。 田鼠虽然出身白衣流贼,但他这次勤王讨逆带了两万白衣军,且麾下还有玉兔、箭猪、淫猴等多员猛将,势力不可小觑;是以,中州猿家有奶就是娘,竟然也给田鼠许了个“沙郡”总兵的空官衔,与在场的诸多郡守大人的官场地位,不相上下。 “晚辈以为,颍川叛军久经战阵,见我联军兵势浩大,一再闪避与大股主力的决战,专一挑选兵力稍弱的友军袭营。长此以往,难保联军被其各个击破,全师败北。”这田鼠个子不高,又时运不济,但难得的相貌俊秀、声音文雅,“所以,愚以为,当及早与贼决战,一鼓作气势如虎大破之,以免夜长梦多横生变数。” 地主“汝南郡”郡守狒无敌大咧咧反对:“看你这个狗胆,有何颜面与诸公同坐议兵?咱们联军近五十万,在座诸位又个个都是当世英豪,猿愁一只脚踩进棺材的老朽匹夫,有何惧哉?!” “狒大人高论!” “我等乃正义之师,名正言顺;猿愁老贼叛逆之贼,不得人心。只要困以时日,待他人困马乏,传檄可定,何须妄动干戈,徒劳士兵性命?无知小儿,愚不可及!” “总归是做过流贼的,就算披了官衣,也是鼠胆之辈!呵呵!” “……” 象东举手,制止住跟风奚落嘲讽的诸侯,客气抱拳:“田先生有何高见?” “兵法云,军马未动,粮草先行。敢问座上大佬们,现在军粮所剩几何?又能强撑到几日??”田鼠锐利目光扫过面色难堪的诸侯,又有意识地盯了玉岗父子两眼,“本部得到的不确切消息,西凉第一豪门金城龙门与猿愁暗中结盟,从中接济颍川军粮秣军需,猿愁已无后顾之忧,若照此情况对峙下去,诸位扪心自问,可耗得住兵精粮足的猿愁老贼?” 此言一出,座上群雄大多变了颜色。 打仗说白了就是撒钱,看谁钱多能折腾,颍川郡王猿愁本身就家底丰厚,再加上亲家翁龙蟠这个西凉大土豪资助,座上这些家底单薄小门小户的郡守、县令,哪里跟他耗得起? 一想到这里,方才还热火朝天同仇敌忾的诸侯,一下子便集体哑了火,变成了闷嘴葫芦。 田鼠笑了笑:“晚辈自幼跟着义父虬龙,也算略读过几本兵书,知道排兵布阵讲究章法规矩。然我等十八路军马,各有章程战术,自行其是,各自为战。一旦与叛军两军对垒,我联军如何应对?” 同为“白衣军”臭底子,政治倾向于义渠的白衣大贼赤虎,起身硬刚昔日同伍:“那还用问吗?当然是互为奥援,同气连枝,联合作战。要是各打各的,就算我们有大军五十万,缺乏统一领导和指挥,也是一盘散沙,难保被疆场名宿猿愁找到破绽逐个击破。” 玉麒麟吐出瓜子壳,对赤虎的见解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那勇猛汉子察觉到麒麟少主的反应,隔着几个座位,向少年遥遥点头,报以一笑。 赤虎以“松滋县”代理县令的名头,纠合了三万“白衣军”来与天下群雄会盟,但因为是不请自来,也没有皇帝诏书,身份就有点不伦不类,诸侯也没太把他和他的人马当回事。而比较求上进的赤虎,也不尴尬,更不气馁,本身知道自己的成分不好,能在诸侯中有一席之地,他已经很满足了。 “虎爷说得及是。”诸多大腕儿在座,田鼠不好发作,他强行按捺住心中对赤虎这个“二五仔”的愤怒和厌恶,接过对方的话茬,“我军现今最大的弊端,就是山头林立各自为政,缺乏一位强有力的领袖人物统筹全局。若不及时选出龙头之位,而是一味地在这里吃喝玩乐谩骂扯皮,相信用不了多久,根本无需猿愁动手,我等必四分五裂,灰头土脸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大多心虚没底的豪雄沉思不语,只有面容粗陋的“汝南郡”总兵猩金刚,倚老卖老,老气横秋地刷存在感:“后生你这话未免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不就是个猿愁老儿吗,休说有象东、鲨泪、玉岗这等超级大佬在,就算本将军出阵,斩下老贼皓首,也是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书生打扮的田鼠,年纪虽轻,涵养却极高,也不生气,有板有眼有礼有节:“叛军乃不义之师不假,猿愁上了些年纪也对,但我们不能因为这些儿就轻视对手。猩总兵是军界前辈,晚辈末学理当敬您七分,但事关此战胜败、君王生死,晚辈断然不敢苟同您的看法。猿愁拥有战力足以跻身大熹前五的五十万颍川精甲,而据悉,金城龙门龙蟠父子,又调动数万龙骑军私兵和无数车仗粮草居后策应。另外,阳夏方向的叛将猿丁五万偏师,也有向南迂回的迹象。如今之叛军,总数已远超六十万,可谓是兵精粮足兵强马壮。反观我们联军,虽然也宣称五十万大军,但缺吃少粮,物质匮乏,真正称得上精锐、能跟颍川精甲和龙骑军战场上一比高低掰掰手腕的,又有多少人马呢?大家心里就没点比数吗??” 自以为是的猩金刚,被小辈怼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得还想争辩几句,已被身畔落座,面色不善的御林将军猿甲,扯胳膊拉回了座位。 猿甲是皇帝的亲信将领,猩总兵不敢得罪,只得哑巴吃黄连,坐在那里憋气。 204 番外:人物简介4、大事件纪年2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171—20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171章 布谷:义渠军民兵军团“蓝鲸军团”军团长,农民出身。高高瘦瘦,长手长脚,还多少认识几个字。 穿山甲:义渠军民兵军团“紫犀军团”军团长,猎户出身。矮矮壮壮,水牛一般大人车轴汉子,颇有一把子力气。 虬龙:“白衣十二贼”之首,白衣军领袖。体形高大,脸上旧刀疤纵横交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连狼狙都要忌惮三分的当世人杰。被玉麒麟斩杀。 箭猪:“白衣十二贼”之一,武器弩箭,白衣军中的第一杀神。相貌丑陋,性格暴躁而残酷,不出现则已,一出现则必大开杀戒,所过之处,无不刮起腥风血雨!有一次凶性大发,毫无理由的将虬龙领养的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娈童,给生生撕裂生吃了,为此,虬龙还将他暴打了一顿。 淫猴:“白衣十二贼”之一,武器黄金棍。生性奇淫嗜色,酷爱虐待妇女,有传言称,近年来,被他糟蹋祸害的妇女不下千人,虽然这传言有夸大之嫌,但淫猴的罪行劣迹可见一斑!虬龙身边的女眷、诸如小妾、养女之类的,几乎都被这猴子给强行淫个遍。后贼军内讧死于田鼠之手。 田鼠:“十二白衣贼”中的智者,传说是虬龙的私生子。相貌清秀,文质彬彬,个子不高,声音文雅,阴险狡诈,足智多谋。后迫于形势归顺玉麒麟,几度反水,反复无常。 玉兔:“十二白衣贼”之一,虬龙、田鼠的共用情人。身材娇小、兔牙长耳的女匪首。年纪不大,处事沉稳冷静,临危不乱有度,很有几分大将之风。 牯牛:“十二白衣贼”之一。高大壮硕,皮糙肉厚,牛环衔鼻。与赤虎交厚,作战勇猛。 173章 蜓竹:安丰郡雩娄县县令,中州宰相蝠暗门生。为保师恩,追随中亲王猿器勤王讨逆,接应陈郡兵入安丰,遭到地头蛇白衣大贼赤虎嫉恨,中俏书生鸭俏“美男计”,死于马上风。 174章 鱼玑:中州公主,猿丑皇帝御妹。身份尊贵,风姿艳丽,气质高雅,命运多舛,多才多艺,知书达理,端庄大方,体弱多病,心地善良。 175章 龟甲:南宛国荆郡郡守,鲸落太女追随者。身披着样式奇特、晶亮如银的全身盔甲,右手一柄双刃阔剑,左臂一面圆形皮盾。身形魁伟,肩膀宽厚,一副精致软甲衬托得身高臂长,皮肤异常的白皙,一双眼晴,精光灼灼。武功庞杂,刀枪不入。 雕羽:东山国黑山郡郡守。一身黑甲,盔帽两边插着两根长长黑色鸟羽,面目阴沉到了极点。 鹿威:东山国赵郡郡守。仪表堂堂,长须美髯,黄睛向上翻白。 虾浩:南宛国珠崖郡郡守。身披大红战袍,身曲如弓。 180章 犼强:狼骑军重将,狼狙心腹。臂力惊人,能征惯战,后叛。 182章 玉貔貅:玉岗次子,王后龙蜃所出,口齿伶俐的稚童。 194章 狮海:原颍川水军校尉,水匪出身,后被少主猿飞卖给玉麒麟,成为麒麟帝国水师的缔造者。身高嘴阔,其貌不扬,平平无奇。 猿奴:原颍川少主御将,战场力护主母被擒,遭到猿飞遗弃,改投玉麒麟,创建大名鼎鼎的“西凉车军”,成为赫赫有名的一代名将,人称“奴隶将军”。臂长如猿,相貌奇伟,少言寡语。 197章 蝈尧:北地郡文届大名,攻讦义渠新政沽名钓誉,被麒麟集团轰出北地,投奔赤虎,成为首席谋士。儒衫。 蜃蛐:扪虱谈兵的学者,抨击朝政沽名钓誉,后被“麒麟书院”学童折辱出走,加入陈郡集团。高冠。 198章 朱鹮:中州公主鱼玑的贴身宫女。身材高挑,长发及腰的冷艳宫装少女。后因无礼被龙云断一臂。 200章 狮吼:东山国宿将,象东拜弟。狮鼻阔口的老者。九品境。 麂贱:象东赠送玉麒麟的歌姬。芙蓉娇面,腰肢如弱柳扶风。 (补51章) 貂纯:牛贲妻子。曾被龙门恶少侮辱,皮肤白皙,小时候上过几年私塾,算是识文断字的,擅长纺织,在“义渠军”中长期主持内勤工作。 大熹二十六年 鸡骚主持孤儿营。 龙门庶子霸下碑与负屃丸不堪家族迫害,远来北地投奔玉麒麟,被委以重任。 义渠悍将牦吼、犀沉伏击“沙盗”,揭开蛟刚真面目。 霸下碑改造大型攻守器械,负屃丸兴修水利抗旱救民。 玉麒麟建立女兵军籍,实行退役女兵自选男俘成家,户籍之主由女兵担任,儿子家产由女兵掌握,儿女姓氏冠于母姓,勋功女兵还可以纳男妾,女兵有权动用军方力量摆平家务事等法,一举震动北地,惹到地方士族强烈不满。 牦吼、犀沉联合猪宽“豹韬”边军,重创北沙蛮将驼疯。 二月二,玉麒麟扶犁亲耕,称帝争霸的野望,昭然若揭。 玉麒麟讨剿“白衣军”匪乱,七日克三城,光复郁郅、直路、泥阳诸县,诛杀草鸡、灵蛇等白衣贼首,传奇武勋响彻整座天下。 獐损成功保卫义渠,挫败白衣匪兵偷袭。 狗无疾应召“招贤令”,进入义渠集团“美男智囊团”。 玉麒麟兵分三路,北进沙郡,分路支援三县,赈灾编户。 千鱼先生成立“麒麟书院”,广收蒙童,教书育人,为麒麟集团输送梯队人才。 义渠集团鼓励生育,增加人丁。 猬舍妻子猿曼生女刺果,刺离妻鸨恰产子刺戾,婆媳双喜临门。 狼狙企图分权,插手义渠事务,獐损怒怼北地郡提刑按察副使蛟刚,扑灭狼狙不轨企图。 沙郡驴部渠帅驴野以妹驴晦嫁彪浪,向玉麒麟效忠,成为义渠在沙郡地区最忠实盟友。 曼妙开办“风月楼”,成立“暗影军团”,秘密进行斥候谍报活动。 【风月楼】义渠集团敛财生意,吃喝玩乐、声色犬马、赌钱博弈、斗鸡走狗、流莺娈童、唱曲听戏无不具备,暗中进行收集情报、刺探军情的工作,旋即组建以斥候为主干的“暗影军团”,先行抵达汝南进行间谍活动。 蛇无欢、鳄毒前后微服密访义渠。 狗无疾平定蝗部反抗,猫萝射死蝗扫。 玉麒麟逆风袭击鹰部,浴血奋战,死里逃生。 颍川郡王猿愁起兵五十万,陈军汝水之畔,威逼猿愁禅位。 中亲王猿器请旨勤王。 中州太子猿婴举荐皇家名将猿甲出镇安丰。 义渠军整军经武,北防沙蛮,南慑中州。 颍川将领猿丁引偏师掠夺陈郡,牵制猿器。 睚眦戾代父结盟猿愁。 玉麒麟二征沙郡,龙云从征。 白衣大贼赤虎投诚义渠,插刀大哥虬龙。 玉麒麟联合驴野,驱逐鹰盘,收服蛇无欢,将沙郡纳入版图。 义渠民将布谷、穿山甲伏击虬龙失败。 赤虎说动牯牛联手算计虬龙。 蝠暗门生、安丰郡雩娄县令蜓竹公开宣告脱离郡守鸵乱管辖,举县效忠中亲王猿器。 中州皇帝猿愁颁布诏令,以天下第一美人鱼玑皇妹为奖励,号召天下诸侯讨逆。玉麒麟亦在受诏之列。 玉麒麟采纳谋士团建议,利用时间差先行用兵安丰。 狼狙遣兵威胁其后,獐损沉着应对。 除夕夜,玉麒麟与赤虎里应外合,三管齐下,大破白衣军,收服蓼县、松滋、安风,斩杀白衣大酋虬龙,且履行前约,将安丰半壁与两万俘虏赠予赤虎。 206 谁赞成、谁反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猩金刚堂堂一新都总兵官,在诸多大人物面前,竟然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还是流贼头目打了脸,简直要气炸了心肺! 象东垂眸:“田鼠老弟的意思,是从在座中,公选出一位德高望重、且有实力的同仁,来做联军的大龙头,统一指挥诸侯联军,共抗叛臣猿愁?” 田鼠唇角上扬:“由龙头全权指挥各部联军,令行禁止,万众一心,讨逆一战,方可大功告成。” 象东座后,还侍立着一名鹰钩鼻子目光锐利、俊美无俦的青年青衣文士,顺势接过田鼠的话头,声音阴柔地道:“田鼠君言之有理。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不若就有在座诸侯,每人一票,就在今晚投出我们的大龙头,诸位乡贤,不知意下如何?” 玉麒麟低笑:“象东大佬终于忍不住要亲自下场了。” 玉岗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视线在那鹰鼻锐目的俊美文士身上,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暗中观察什么。过了好半天,小黑胖子才 略略垂眸,眸光带着些许的艳羡:“那个发言的鹰笛,是东山国一等一的年轻才俊,文武全才,日后疆场相遇,儿要加倍当心!” 玉麒麟诧异地看了看父亲,再瞧瞧鹰笛,神色郑重地道:“此人跟当年儿见到的南宛参军章墨,都是潜力无穷的在渊潜龙,待得风云际会,必定飞龙在天!儿还真有些期待将来与他们酣畅淋漓生死一搏呢!” 玉岗父子旁若无人交头接耳,跟周围垂涎龙头大位明争暗斗的气氛大大迥异,格格不入。 “笛儿此议,甚合我心。”象东虎目威严,扫过座下两厢每一张急功近利的脸,“谁赞成、谁反对?” “赞成!” “没意见!” “……” 全员通过民主选举大龙头,那么问题来了,学习挖掘机……啊呸!由谁来当这个联军大龙头呢? 就算民主投票,也要两个候选竞选者吧,不然的话,十八路诸侯都寄几个投票给寄几个,结果投出个十八个龙头大哥,还怎么玩?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大佬,当然不会豁出去脸皮不要自己推荐自己吧? 自己不能毛遂自荐,那只能坐等别人提名自己吧!有几个望眼欲穿的家伙,都恨不得在自己脑门刻上“快推举我吧”的字样,一副抓耳挠腮坐立难安的猴急模样,吃相相当难看。 开场到现在一直保持低调的南宛女王,刚向心仪的“准太驸”、未来女婿蝠月的方向微微点首,示意其主猿器出言提名自己,就听赤虎抢先发声:“既然各位大佬都贵人惜言如金,本人就抛砖引玉,推举中亲王猿器为大龙头!” 赤虎这一张嘴,象东和鲨泪的面色,都不愉快了。 这特喵的明摆着给两位超级巨佬上眼药啊! 赤虎接着阐述自己的理由:“中亲王乃猿皇长子,真正的皇族宗室,论亲厚还是当今皇帝的胞兄;留守旧都疫区,民望厚重,又坐拥陈郡十二县军马,威德并著,实为龙头大位的最佳人选。赤虎认为,由猿器亲王为龙头,率领同仁平灭叛军,解救皇上,更加师出有名,顺应天命。” 猿器稳坐右厢靠前位置,自始至终一副超然物外的高姿态,对来自座首鲨泪的愤怒和鲸落的疑惑视而不见,与群雄锱铢必较的画风大大迥异。 鲸落想不通,自己已经通过蝠月,取得了猿器全力支持母王争夺龙头的许诺,怎么到了选票环节,这孙子怎么自食其言,自己打算出来选了? 南宛太女在猿器自视甚高的脸上找不出答案,就望向蝠月,那美公子目光闪躲,也不敢去面对美少女的责问目光,这使得鲸落瞬间洞悉,赤虎推举猿器,必定是猿器暗中的操作,心中不免百味杂陈。 “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麒麟少主座后的獒铁,瞪视赤虎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玉麒麟抓了一把花生塞进嘴里,咀嚼得津津有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猿器身份尊贵,地位超然,赤虎是个有野心的,舍弃我这颗野草,去抱猿器这颗大树,也无可厚非。” “虎爷此言,田鼠不敢苟同,中亲王身为皇族贵胄,更加不适合坐这龙头之位,以免招惹朝廷忌讳和朝臣非议,落得窥视皇权之乱名,以致被叛王猿愁浑水摸鱼所乘。” 田鼠话音不高,但每一发言,便能引起全场的注意。 听到田鼠的反对,猿器不假以辞色的眼皮一耷,语态轻蔑以极:“尔一个投诚小贼大言不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比起田鼠的荣辱不惊,他座后的玉兔、箭猪等几个男女悍匪,都怒火中烧地瞪视着满面藐视的猿器,当着所有人的面折辱他们的同伙,你这没落皇族,还真拿自己的血统当个资本咋的?用不了几天,悬瓢城皇宫里那位昏君授首,你们猿家子弟还不是一名不文?! 长有一双兔耳,门牙洁白的玉兔,正在脑海里组织回怼猿器的话语,玉麒麟已笑眯眯地对身畔的父亲道:“父王,听说田鼠大人是朝廷钦点的沙郡总兵,论官职,与亲王这个陈郡留守级别相差无多,怎地连个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猿家闹纠纷,请我们外人来帮衬,却只能做个哑巴,中亲王好大的官威啊!” 玉岗适时捧哏儿:“猿皇膝下三位公子,说起来,还是你师爷二殿下猿罡有正流儿。” 猿器:“……” 田鼠瞧了一眼杀死义父虬龙的仇人玉麒麟,并未有所表示,神色平静如常:“亲王息怒,晚生对您绝无轻视之意。只是,猿愁自持皇叔身份,意图染指皇位,祸乱纲常。若是同样身为宗族的您,做了联军领袖,是必被猿愁贼喊捉贼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大肆污蔑我等提兵至此并非勤王救驾,而是拥立亲王为君,聚众谋反,届时朝廷见疑,我等又该如何自处?” 小伙子不露声色的一番话,直接让猿器面色变成了锅底灰,再也端不住高贵的范儿,直对田鼠嗔目怒视,恨不得一口吞了对方。 207 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暗暗给田鼠点了个赞,这哥们把猿器按在地上一顿摩擦,几句话灭了猿器上位的希望,够毒! 你猿器方才不是瞧不起人家么,田鼠不等过夜,当场就捅了软刀子,回以颜色!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你丫的驳我面子,我直接灭你命门! 读书人的心黑,平常人你想象不到。 没等陷入食言鲸落自责的蝠月缓过神来挽救场面,猿器已经被田鼠三言两语送出了竞选舞台。 田鼠牙尖嘴利,一针见血,把猿器后路堵得死死的,这个时候谁还敢提名猿器,就是想把十八路诸侯一股脑拉下水不怀好意,就是大家的公敌! 这种情况下,就算猿器的盟友雩娄县令蜓竹和一心想靠着大树好乘凉的赤虎,张了张嘴巴,也没敢再多嘴跟群雄顶风过不去。 象东朝田鼠投去激赏的眼色,起先赤虎提名猿器说得头头是道,他心里着实有些担忧。毕竟猿器乃是血统高贵的猿皇长子、大宗师鲲僵爱徒,真要参选,谁能最后当选胜出,还真不好说。 好在田鼠及时冒出,掐死了猿器当选的所有希望。是以,象东摆出一副屈尊降贵、礼贤下士的模样,称谓也从“老弟”升格成了“先生”:“田鼠先生高论!未知您心中可有心仪的龙头担当?” 田鼠垂眸,视线飘到玉岗父子这一亩三分瓜地:“晚生觉着,以资历、能力、实力而言,西凉王或可胜任。” 这青年书生狡猾得很,也没把话说死,只说玉岗或可胜任,若是小黑胖子无意掺和一脚,群雄还有别的选择余地,谁也不得罪。 玉麒麟心一惊! 不好! 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白净书生,在蓄意把他们父子树立为天下群雄的箭靶子! 玉麒麟挑眉,斜身瞥了一眼田鼠,这家伙还是对自己的杀父之仇念念不忘啊!! 田鼠隔空朝玉麒麟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友善温和的笑容。 玉岗这种老油条,自然不会接田鼠送来的黑锅:“田鼠先生高抬了,孤的妻舅龙蟠糊涂,跟叛贼猿愁鬼混到了一起,沆瀣一气,孤很惭愧。于公于私,孤都要避嫌。有象东老哥和鲨泪女王在,我们父子只听两位马首是瞻就是了。” 小黑胖子托词婉拒,表示自己爷俩要与龙门划清界限,不适合当这个联军老大,顺便商业吹了一波两位巨佬,刀切豆腐面面光,不愧为快成精的老江湖。 象东也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唯恐玉岗一时兴起站出来竞选,当他得到“忘年交”小友玉麒麟的眼神暗示后,这才放下心来,觉着自己昨晚送出去的大额订单和二十名美妞儿大大地物超所值。 玉岗巧妙地踢回皮球,还圈定了人选范畴,就是象东和鲨泪之中选一个! 这意思很明显,除了玉岗艾特的这两位巨佬,其他人都不配!! 谁敢这个时候跳出来不知眉眼高低地装比,玉岗父子第一个弄死谁!!! 与会群雄个个都是人精儿,大会之前,两位巨佬频繁请客吃饭送礼拉票,他们也心知肚明今晚的竞选胜利者,不出意外的话,必定从这二位巨佬中产生逐出。 蛇无头不行,人无头不动。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不管怎么嬉皮,这个龙头老大,今天是迟早要选出来的。 象东两战全胜,只有一大票的铁粉;鲨泪女王风姿倾天下,也有大量的线上拥趸。 两人的实力和民调指数,不相伯仲。 玉岗父子只管吃瓜看戏,爷俩嘴巴不闲着吃光了面前桌上的两碟子花生瓜子。吃完自己的一份,玉麒麟还手贱地顺走了坐在自己身右的安丰郡守鸵乱那份。 每一路诸侯都有宝贵的一票,大会采用的不具名投票,免得群雄心生隔阂不利于讨逆大业。由身份地位比较特殊、威信力也比较被双方认可的皇家御林重将猿甲,监督投票、唱票、验票等一系列流程。 “吃得儿有点口干舌燥,也不说备点茶水什么的溜溜缝,太抠搜了……这都一个多时辰了,屁大一点的事儿,也墨迹个半天……” 玉麒麟默默吐槽。 玉岗浅笑,歪头压低声音:“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儿你不见这满座的公侯将相,遍地是大王,短暂又辉煌。” 又磨磨唧唧了小半个时辰,选票结果终于出炉了。 由于鲨泪事先拉拢的猿器、包含雩娄县令蜓竹这两个票仓都投了弃权票,玉麒麟父子又与象东达成了py交易,拉着老父亲把票投给了合伙人象东,原本与竞争对手实力相当的鲨泪,意外地以两票之差惜败落选! 即便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象东还是有些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大力搂过小老弟玉麒麟抱了抱。 鲨泪一张略带岁月痕迹的美脸,阴沉了几分,强颜欢笑假作大气地向老哥哥象东道贺:“老哥实至名归,恭喜恭喜。” 象东一手搭着玉岗,一手亲热搂着玉麒麟,欣喜笑道:“谢了大妹子,承让、承让。” 不管投的是赞成票、还是反对票,这时候的群雄,都真心实意或假心假意地地围拢过来,向满脸喜气的新出炉龙头道喜恭贺,巴结讨好。 热闹的人群之后,意兴阑珊的鲸落,将失落的目光,游离在垂首失意的蝠月和逢场作戏的玉麒麟两个同窗小伙伴之间,心中意难平地想着,若不是猿器和蝠月半路毁约撤股、玉岗跟玉麒麟两父子又受了象东的重贿,这龙头之位,本应该属于母王的! 有惊无险地顺利当上联军龙头领袖,心情大好的象东,豪爽地一把手,命令手下重排宴筵,三军同庆。 于是乎,这些诸侯们,继续快快乐乐地喝酒、吃肉、观舞、狂欢,一片歌舞升平的喜乐。 大家都对剿灭叛军、解救皇帝充满信心,都觉着自己的未来一路坦荡青云直上,勤王救驾大功在身,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208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觥筹交错,轻歌曼舞。 酒是色之媒,许多烂醉如泥的大佬酒精上头,精虫谁知上脑,纷纷横身抱起尖叫嬉笑衣服露骨的艳舞女郎,就地发泄起浴火来,首尾交合,形如猪狗,场面越发不堪。 玉麒麟特别反感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向醉得东倒西歪的东道主象东老大哥告了罪,别带着两个打手小弟,提前离了场。 身披星光,脚踩泥泞。 老实孩子马青路上不解地道:“少主,龙头选出来了,为啥他们还只知道寻欢作乐,也不商讨如何分兵合作、怎样对阵叛军、何时解救猿丑皇帝……” “里面那些大佬,都藏着心眼儿呢!一个比一个会算计,谁肯主动站出来打先锋,那可是损兵折将、费力不讨好的买卖!冠冕堂皇都说自己是来勤王讨逆的,说到底还不是奔着鱼玑公主那个大美人来捡现成便宜的!现在就看哪个大傻子忍不住先去打头阵当炮灰吧,如果一直没人主动出兵,决战恐怕还会一直拖延下去……”爱惜马力的玉麒麟,跟部将一般地牵马徒步。 獒铁目瞪狗呆:“来之前,我还以为这些二大爷们还会一个比一个猛,都争着抢着跟猿愁大干一仗呢!结果今晚一看,都试过嘴瘾,把猿愁祖宗十九代都问候遍了,就是怂得没一个人来真格的!” 玉麒麟嬉笑总结:“咱们小家小户的,揍是过来打个卡,天塌了有大个儿顶着,跟着摸鱼,嘻嘻(#^。^#)”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五天过去了,联军大营内日日淫歌,夜夜艳舞,诸侯留恋美人温柔乡,纸醉金迷醉生梦死,日复一日。 第六天午时,义渠军帅帐里,舅甥相对而坐,各执黑白棋子,在楚河汉界上厮杀激斗,难解难分。 龙云公子面色冷静落下一子,墨玉般的黑眸,微微下垂:“天下诸侯各怀鬼胎,谁也不愿自损实力强出头。纵然联军选出了龙头,也是形同虚设,难成气候。” 不同于高冷舅舅投子如电攻势如风的下棋风格,玉麒麟每走一步,都思前想后小心翼翼,力图稳中求胜:“猿丑死活、谁胜谁败,都与我们没关系。咱们是来做生意、挖人才的,这几天,经过象东这个古道热肠的老哥从中介绍,我们义渠的土特产又销售出去了不少,包括黑山郡雕羽要的青砖红瓦,还有赵郡鹿威订购的琉璃皮袄,都是大单子,我已经传信给家里的刺离和牛嫂貂纯,让他们雇佣工人加班加点日夜赶制了。有了这几笔巨资,我们两年之内,衣食无忧。” 第七天,龙头象东突然一反常态,撤了酒席,喝退了歌舞,邀请诸侯共商讨逆大计。 颍川悍将猿丁自阳夏绕过汝水猿岳大将军的防线,攻打都城甚急。坐困新都悬瓢城内的猿丑发了火,派出了大宦官鼋锈携旨渡水催师,身为龙头的象东,不得不履行职责了。 安丰郡守鸵乱首先发言,主张集合优势兵力,先消灭猿愁的颍川精甲,龙门的龙骑军便可不战而退。 御林将军猿家则主张联军过河退守汝水之南,会合对岸大将军猿岳的“鬼斧神弓常胜军”,齐心协力据敌于水上; 汝南郡守猩无敌更提出个“围魏救赵”骚主意,力主派遣一队轻骑兵奔袭猿愁的老巢阳翟,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进退维谷,进而先后夹击一举坡子。 前面两套战术还多少靠谱,第三条就有点搞笑了。且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能不能撼动猿愁留守的副手、防守大师颍川总兵孔雀蠊十万驿兵,还是未知之数。 群雄谁也不服谁,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商讨来、合计去,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也没商议出个最终结果来。 耳朵里听着二大爷们唾沫星子横飞打嘴炮,玉麒麟眼皮发沉昏昏欲睡,袖子挡嘴,一个哈欠跟着一个哈欠(_ _)( - 。 - )(~O~)……( - 。 - ) “麒麟少主,您有何高见?”鹰笛目光凛凛,点名梦游的少年。 “高见不敢当,简单说一下我不成熟的小想法吧!”摸鱼划水的玉麒麟马上端正坐姿,收起哈喇子,“我的意见是,由大龙头总览战局,居中调配,联军兵分四路,一路截杀猿丁,驰援悬瓢城;一路佯攻牵制猿愁中军,虚张声势;一路绕路攻击猿飞的水师营,断其后路;最后一路监视龙门龙骑军,围而不歼,使其无法增援猿愁父子。至于如何调配人手,当然要看大龙头的英明决策了。” 话音刚落,猿器便悠悠嘲讽道:“兵分多路,岂不给叛军逐个击破的机会?那依照麒麟贤弟的打法,还不是各路人马各自为战么,那这么多天我们轰轰烈烈热热闹闹选龙头又有何用处?以我之见,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甄选各军敢死之士数万,公推一员上将统领,深夜突袭叛军中军,一举格杀叛王猿愁,叛军群龙无首,围攻新都的兵马自然不战而撤,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纸上谈兵,贻笑大方!!” 玉麒麟冷笑:“说得容易!你当猿愁中军大将雕袭和他的三十万精甲都是纸糊的摆设吗?你说擒王就擒王,你说斩首就斩首,你咋不说自己一口起吹散敌人的六十万大军呢?!” “黄口小儿!好生目中无人!” 猿器拍案而起,贴身侍立的陈郡武将,头大如斗的猿斗伸手就要拔刀—— 马青和獒铁也不甘示弱,一个提枪,一个挽斧,左右上前横身少主身前,与猿斗等陈郡系将官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整个会场,瞬间弥漫开来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麒麟老弟分兵之策可行,亲王的斩首之计也无不妥。大家都消消气,坐下来从长计议。”象东无视玉麒麟的鄙夷眼神,瞪了一眼cue玉麒麟的鹰钩鼻养子鹰笛,“现今新都告急,我等速战速决。麒麟所提战法固然稳妥,但费时费力;我赞成亲王的建议,联军有战将千员大兵五十万,定可一战灭贼,迎帝回京!” 听到这里,玉麒麟暗暗“嗤”了一声,联军必败无疑! 209 横尸断流(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亲家翁神机妙算,联军那群鳖孙果然难成大器!” 颍川郡王频频劝酒,兴致颇高。勤王伊始,猿愁还对着联军三百里联营愁得一夜白头,可到后来却意外地发现,这群所谓的“忠臣良将”每天里沉湎声色犬马、轻歌曼舞,也不跟自己开仗,这就让老头子高兴坏了! 亲家龙蟠出谋划策,颍川军面上按兵不动迷惑联军,使其连续沉浸安逸享乐,背地里却调动活跃于“陈郡”阳夏境内的一支奇兵,绕路奔袭新都悬瓢城。只要猿愁废了昏君猿丑做了皇帝,再以新君名义对联军诸侯加官封爵,从内部瓦解,联军顿可化为乌有。 目前情势正按照龙蟠的推理和计划顺利展开,前景一片大好,老王爷乐得都合不拢嘴了,前阵子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 龙蟠身穿一身纯白长袍,掌心转动一把玉骨折扇,冷沉笑道:“王爷也不必开心得太早了,悬瓢城里的鼋锈大公公到了联军营中监军督师,圣旨当头,联军的头头们坐不住了,都有干我们的意思。别的势力还好,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有您那位好侄子中亲王猿器,生怕头功被人抢了去,已经在沿河收集民船,看架势,要奔着世子的水营使劲了!” 猿愁脸色煞白:“那咋整?飞儿年轻,这能扛这群丘八轮流造啊?” 龙蟠唇角,始终带着冷漠的笑意:“世子身边有孔雀蜚在,吃不了亏。” 猿愁捉急道:“亲家啊,可联军毕竟人多势众啊,如果他们一拥而上,就怕飞儿人单势孤啊!” “不会。”龙蟠眸光冷冷,断然道,“王爷您太高看这些乌合之众了,抢功劳他们人人不甘落后,但打仗玩命这种事,除了猿器这个愣头青,没人会自动送死,都各有算计各藏私心有多远躲多远躲得远远的;不信的话,您就拭目以待,就算猿器孤军遇险,联军方面也不会有一个人讲义气出马相救的!只要世子在水面拖住联军十天半个月,就足够我军攻破悬瓢城,扶王爷登基称帝,另立乾坤!” 猿愁心中稍安:“那我军步骑主力从何处渡河,会同猿丁部会攻悬瓢城呢?老虎口渡口被玉麒麟那野种扼住,斥候勘察沿岸水势多日,最合适的泅渡地点,莫过于下游的‘老龙口’,但那里水流湍急……” 玉骨扇轻轻敲打掌心,龙蟠眉眼尽是锋芒毕露之色,携卷起无穷的浓烈杀意:“与联军前后三战,我军不是死了数万士兵,尸体还丢在旷野没来得及处理吗,都拿去填河,以尸体垒坝断流,保障主力大军涉水过河作战!” “啊……” 猿愁的脸上,如同抹了厚厚一层白粉,惊骇得半天没缓过神来…… “叛军步骑主力过河了?!” “他、他是飞过去的吗??!!” “我擦!猿愁老贼连夜渡河,十八路联军在这边蹲了个寂寞?” 小伙伴们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有点难以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刚刚开完联军军事会议回来的玉麒麟,眯着眼睛:“猿愁这老东西歹毒地狠,将手下阵亡士兵的尸体,全数堆积‘老龙口’垒尸成堤,硬生生截断了大部分水流,使得颍川军轻易地武装泅渡转移了战场,如此一来,昏君和悬瓢城危在旦夕了。” 狗无疾扼腕叹息:“此前我料到‘老龙头’水位较浅,容易泅渡,早早带人清理干净了渡口周围所有的树干杂物,没想到猿愁老贼竟然想到了这招,够阴!够毒!” 龙云公子嘲讽地勾起唇:“这种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毒辣手段,不似颍川郡王作风,应该处自我大兄龙蟠的手笔。 玉麒麟想了想,扬唇笑道:“我也认为是大舅舅的谋划,勤王势起之初,猿愁已生怯战之势,曾经一度想退回颍川,可金城龙门强势加盟之后,粮草后援源源不断输送到颍川军中,猿愁又信心大增,每一步骤都抢占先机绝人后路,这种置于死地而后生的手法,很符合大国舅的为人出事风格。 牛贲恨声道:“战士战死,死后遗体却不得入土为安,成了水下鱼食,龙蟠狗贼这一手,未免太歹毒了!!” 玉麒麟语态平淡:“各位将军都记着,战场厮杀,只有身负之分,没有善恶之别。只要能消灭敌人,任何不人道的手段。战术,都是可以拿来用的。同袍已经战死,尸体不过皮囊,只有打赢胜仗杀死敌人为兄弟们报仇,才是对死难同袍最好的慰藉!君不见,自古以来,大荒之年,作战部队用人肉风干腌制肉脯充饥果腹的惨绝人寰事件,屡见不鲜!战争,没有仁慈可讲!!” 獒铁点头受教,牛贲、马青等将领沉默不语。 “少主。”雁平快步走入,“南宛女王鲨泪造访。” 玉麒麟一怔,这位美熟阿姨来做什么…… 今天的鲨泪女王,一袭月白色与淡紫色交杂的委地锦缎长裙,裙摆与袖口银丝滚边,裙面上绣着大朵大朵的紫鸯花,煞是好看;长发总结松绾小髻簪几痕素钗,檀唇含笑,眉眼间满是春意,瞳光碎碎流转,脚穿一双明艳艳的粉红绣鞋,眉不描而黛,肤无需敷粉便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红曼妙。 “猿器小儿收罗了两百来艘寒酸简陋的渔船,拉着雩娄蜓竹那个小官儿的人马,又新勾搭了好大喜功的赤虎,已经准备呈前、中、后三队,横渡汝水,打算跟颍川水军碰一碰,就那几艘破船和一群旱鸭子,去刚孔雀蜚一手训练出来的颍川水营,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吧?”鲨泪一张芙蓉美面上带着成熟笑容,婉声叹笑。 “颍川水营的武装战力如何?接战的话,猿器的陈郡兵可有自保的抵抗能力?”暗戳戳筹建水师的玉麒麟,抓住机会向南宛水乡乘风破浪的大姐姐求教,“女王大人,请您把所了解到的大概情况,跟晚辈讲述一下就好。” 210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颍川水营的雏形,乃是盘踞在颍水的一股水匪,被颍川大将雕袭征服后,改编扩建成了如今的水师营。”鲨泪女王用一个风情万种的手势,撩了一下鬓角散落的一缕秀发,“现在的颍川水营具体有多少,大宛燕子楼也拿不出一个准确数据来,不过就算最保守的估计,也有五万左右,实力也不容小觑;其中有个都尉蜃病,风头正劲,心狠手辣,杀人从不留一个活口……” “那个蜃病的实力如何?到底有多强?”问话的獒铁,精猛的体魄,棱角分明的脸上布满刚毅的神色以及腰间插着的两把斧钺,将多情美丽的鲨泪注意力深深吸引了过来。 “强,很强,估计跟我国龟甲将军在同一水平线上。”鲨泪美瞳不住地向雄壮威猛的獒铁暗送菠菜,“此外,颍川水营至少拥有五百只战船,而且是每艘至少可装载容纳百人左右的那种……” “这样算起来,猿飞指挥下的水军确实有五万之众,看起来不知深浅的猿器要吃瘪啊?”马青在一番不太灵光的心算之后,有了这样的疑问。 “我想是差不多的。”龙云公子冷笑,“如果不是有如此雄厚的实力,如何能让诸侯联军望而生畏、束手无策?” “那……”牛贲问道:“少主,您看我们该怎么办?” 鲨泪女王皱眉思索的时候,玉麒麟已经开口道:“还能怎么办?现在方法只有一个……” 众人一起抬头看向玉麒麟,鲨泪女王更诧异地道:“麒麟贤侄可有什么破敌之法?快说!” “那还用说吗?”玉麒麟好像很不在乎地道,“唯一的方法就是,大家一起祈祷不要遇到颍川水营啊。” 小伙伴顿时被玉麒麟这个“伟大的主意”惊得面面相觑,狗无疾第一个叫了起来:“这叫什么办法?” 玉麒麟笑道:“那小白先生认为现在我们应该做什么?跟猿器大傻子一样去找他们决斗拼命?” 一句话顶着自家谋士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鲨泪叹道:“目下也只有这样了,龙蟠的龙骑军在陆路埋伏了重重杀招,根本走不通;万一我们渡江救驾,不幸在水上遇到颍川水营截杀的话,我们也只有一种办法了……” “决一死战!” 不约而同的答案,让同时出口的玉麒麟和龙云公子相视一笑,舅甥默契度+1! “时间不早了,明晨还要准备渡江追击猿愁,大家早点休息吧。”鲨泪女王优雅起身,眼波流动,在威武雄壮的獒铁身上打了个转,经过身边时,轻柔地笑道,“长夜漫漫,无以解怀,贱妾营中有上好的百年‘女儿红’,将军若有雅兴,欢迎荐临蜗居浅尝小叙。” 温语款款,笑容蚀骨,体香扑鼻,醉人心脾,龙精虎猛的獒铁顿时面红耳赤,呆头鹅般立在鲨泪女王离去的方位,良久未动。 “二爷,铁憨憨咋了?”傻白甜马青一脸天真。 “傻掉了。”龙云确诊道。 “听着!你今晚敢去和那个骚狐狸精幽会,做出对不起相思妹子的事儿,爷废了你!”玉麒麟歪过一颗杀气腾腾脑袋,五官扭曲地压低声音向正想入非非的贴身猛将,提出严重的警告。 粉红画面被少主邪恶的声音击打的粉碎,恢复意识的獒铁摸摸后脑,有些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的道:“为啥不让我去啊?百年好酒很难遇哎!二爷,军师,你们干嘛都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就是单纯的想去喝酒……牛哥,你脸红什么?你是不是暗恋我啊?我不喜欢男的!啊!牛芒飞针!我躲——啊!快帮忙!我屁股被扎了!交友不慎啊!你们还笑……” 昏暗的天空中,漂浮着厚厚的乌云,水鸟飞得很低,四处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这是一个天气相当糟糕的早晨。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 经过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美公子蝠月晕船的状况稍稍有些好转。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怎么好啊,是暴风雨要来了吗?”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如纸的猿器自言自语。 蝠月苦笑数声,正要开口,就听前方雩娄县令蜓竹指挥船旗楼上的瞭望哨兵,遇见魔鬼般的大叫:“天啊!!颍川水鬼营!!” 猿器弹地而起,飞身抢到船舷边,略一探头向下望了望,就在船上的水手还在愕然的时候,高声叫道:“猿斗,右舷有水鬼!” 就听陈郡兵指挥船右船舷传来猿斗虎吼连连和大刀劈空的声响,接下来就是几声惨叫。 猿器双足一点地,腾空而起,整个人挂在高高的桅杆,手搭凉棚以风帆为轴打了个转,大声道:“后尾舢板也有!大家小心颍川水鬼凿船,准备战斗!” “你们保护亲王!”蝠月向冲出船舱的士兵喝罢,几个纵落,跃到船尾的甲板,果见船壁上正有不少身穿紧身水靠的水鬼正想爬上传来,不容多想,抽出佩剑,一阵猛劈,将数名水鬼斩落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附近的水面。 “传令兵,快设法通知前队上的蜓竹大人和后队的赤虎,船底有水鬼,让他们务必小心!”蝠月在危急时刻,并没有忘记父亲的得意门生和盟友。 就在众人还在忙乱的时候,忽地,只听“嗖嗖”几声响,数支劲箭激射而至。水手们都没有想到,颍川水船的影子还没看到,对方的暗箭已经射过来了,只听惨叫响起,已有几人不幸死在劲箭之下。 蝠月眼见两支标枪射向盘踞在桅杆上指挥部曲射杀登船水鬼的猿器,跨步向前,双臂一伸,一手一支分别抓住飞到的标枪——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两杆标枪力道大的超乎寻常,蝠月一出手时,本是捉住两杆标枪枪头略后的位置,未料一抓之下竟没抓住,两杆标枪在蝠月双掌中继续向前滑行;吃惊同时,蝠月急忙双手用力,掌心被磨擦的火辣辣地钻心疼痛,整个人被贯力向后带着连退了五、六步,才牢牢抓住两杆飞枪! 211 颖川水鬼(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谢了,月!”一跃而下的猿器,看着美公子手里足有两米长的标枪,脸色一变,“不对!这种矛枪,绝对不是普通战士的臂力所能驾驭得了的,想不到对方水营之中,竟有如此神力高手……” 一朵阴云从蝠月脸上泛起,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沉哼:“不过是一伙叛军,本公子看他们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来了!” 随着猿器一声低吟,众人从那两杆标枪上收回目光,向水面望去,只见在大雾中,隐隐约约可见三十多艘黑漆漆的船只,每艘船的主桅杆上,都挂着一面黑白醒目的战旗,而旗子的另一面,则是一个张着血盆大口,形似大牡蛎的凶猛海怪图案。 听着前方雩娄船队上传来的骚动声响,身旁不住有水手的失望悲鸣,猿器气急败坏的一把拽过一个几乎已经瘫倒在地的水手,喝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慌张什么?” 那个水手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抓住自己的人身上,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些逼近的怪船,用一种几乎已经快哭出声的强调,绝望地哀嚎道:“蜃病!是蜃病!颍川水营杀人最狠的蜃病啊!完了!我们全完了!呜呜——我、我还不想死啊!我的新婚娘子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团聚呢!呜呜——” 一句话,听得船上众人也是心中一沉! 本想着冒险赌一把,瞒过敌军耳目趁着大雾偷偷过江拯救“悬瓢城”,没想到出门忘看黄历,出师不利竟然遇到了颍川水营之中,最嗜血好杀的都尉蜃病!!! 望着水手们慌乱的情形,听着前方雩娄船队的骚动,猿器不由得心里大急,他知道,这里是水上,可不同于陆地。在陆地上,就算有千军万马,他也自信凭借九品境身手来去自如,但在水上,不管个人的武功有多高,修为有多深,一旦被数量惊人、自幼就在飓风恶浪里长大的水鬼们纠缠住,就算强横如他,到最后也难逃力尽被擒或投水自尽的命运。 “哭个球!你给本王闭上嘴巴!”被吵得心烦意乱的猿器,一下捉着那名水手衣领提了起来,暴躁吼道,“有什么好哭的?那些颍川水鬼来了、哭完了还不是要死?既然左右也是死,为什么不站起来拼一下?!”说着把那水手丢在甲板上,向其他望着自己的水手和卫兵吼道,“都还愣着做什么?本王脸上有花吗?不想死的话,就赶快回到自己的岗位准备去战斗!” 经过猿器这一番又吼又骂,那些水手和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轰然应了一声,各自忙碌起来。 后面的蝠月暗暗不住地摇头,来到被亲王狠狠摔到甲板上的水手面前,拍拍的肩膀,无声地笑道:“放心吧,兄弟,你会活着回去和你娘子团聚的。” 猿器单筒望远镜里,雩娄船队的士兵们,已经在短小精悍的蜓竹大人调度下,纷纷拿起弓弩和竹矛,准备为自己的身家性命拼死一搏了,不由得胆气一壮,豪声道:“月,就让我们并肩作战,见识一下蜃病和他的‘水鬼营’有何厉害之处!” 蝠月“哈哈”一笑,佩剑连连轻挥,霎时间少说也有五、六名抢上船只的水鬼被斩为两截。 首次登船抢占的近百名颍川水鬼,在蝠月、猿斗等人的合力拼挡下,最终没有得逞的丢下了大部分尸体,铩羽而归。 “调转船头撞角的角度和位置,全速前进!目标——右前方的敌军指挥船!”猿器皱着眉头,用单筒望远镜望着水上的混战,发布命令的声音不是很响亮,但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之气。 操舵掌盘的水手们哄然应命,亲王座船立刻动了起来。 持一对八角亮银锤守卫在侧的猿斗,不解地问道:“左边那艘敌船靠我们更近,为什么要舍近而求远呢?” “敌众我寡,不利久战。左边敌船离我们虽近,但离他们的同党船只更近,一旦对上这一艘,很可能陷入敌船的围堵,那时我们就只能束手待毙了;而我们现在所先择的攻击目标,是‘水鬼营’的指挥船,相信上面应该有‘水鬼营’中地位不低的首脑人物,最好猿飞那个二世祖也在其中,如果我们能一举把他击败或者杀死,我们至少就多了五层逃出生天的把握和机会。” 空有一身蛮力的猿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方水域里的颍川水军旗船上,猿飞一脚踩在铁锚栓上,凶光狰狞地观察着水面。 这次猿飞一共出动了“水鬼营”旗下大小三百艘战船,发誓要报当年“通天殿”上猿器拿自己挡刀旧恨;但是由于他本人过于的自大和狂妄,根本未将对方的渔船改造的破烂船队放在眼里,固执地认为拿下对方易如反掌,只派了都尉蜃病带上百艘战船冲了过去,而在遇到对方雩娄船队出乎意料的顽强抵抗后,猿飞又太在乎蜃病的面子,并未及时派船接应,而是选择了暂时静观其变。 但是,在发觉猿器王舟动向有异时,猿飞倒吸了一口凉气,咒骂道:“见鬼!那首船是冲着蜃病都尉的指挥船去的!猿器那个疯子不要命了吗?!” “轰——” 水面一声巨响,趁着蜃病注意力都在顽强抵抗的雩娄船队上时候,猿器的王舟骤开足马力,从侧后方用自己的撞角狠狠地撞了上来,巨大而尖锐的撞角,把对方的船身撞开一个大洞,撞在一起的两艘船,同时在惊涛骇浪中发生巨大的冲击。 猿器王舟上的人早有心理准备倒还罢了,颍川船上的水鬼们则东倒西地没几个站得住的,更有不少站在两边船舷处的水鬼直接坠下海去。 满脸络腮黑胡子的蜃病都尉,眼见对方船上跳上来十几个高手,拳掌刀剑并出,眨眼间已经击毙数十名冲过去的手下,解下缠在腰间的链子锤,发出一声低啸,纵身扑去。 212 石鲸秋风动鳞甲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把这个大胡子交给本王!”猿器回头向跟上的大头汉子猿斗道,“你去帮蝠月公子,他少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喏!”猿斗老大不情愿地舞动双锤,冲向和蝠月等人缠斗的颍川水鬼。 猿器纵身高高跃起,一声苍猿般的长啸,腰间宝剑已经来到他手中! 看到猿器的一刺之势,蜃病当场为之色变,他当即判断出这个器宇轩昂的锦衣青年,武功要远在自己之上,当下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斜身就向一旁躲了出去,希望能够避开对手这凌空一击。 当然,蜃病身边的那些手下也都不是白痴,一个个连叫带跳,比他们的都尉逃得还快。 人在半空,伸脚在横栏上一点,猿器身形一转,宝剑改变了原来的方向,继续刺向蜃病。 颍川都尉蜃病大吃一惊之余,已知避无可避,一咬牙,猛地抛出链子流星锤,“叮——”的一声,将宝剑斜斜地荡了出去。 实际上以猿器所拥有的九品功力,就算原式不变的一剑刺下去,蜃病也是绝对抵挡不住的,所以他这一中途变招,实在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总算猿器武功高出蜃病两个品级,那一剑在稍稍偏离的准头之后,还是准确无误地刺入了敌将的小腹。 蜃病发出一声惨吼后,轰然倒地。 目睹都尉倒在血泊之中,几名水鬼头目略呆了呆,蓦然间齐齐大叫起来:“不好啦!都尉大人受伤了!啊!啊!!啊!!!” 蜃病在以“卧虎沟”水鬼为主体的颍川水军中,是当之无愧的南波湾,单以武功而论,就是被猿愁一手扶植起来的大将雕袭,也不敢说稳赢。在他们这些手下心目中,蜃病几乎可以说是永远不败的无敌象征。 但现在,蜃病却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人重伤!这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所以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巨大恐惧,让这些刚才还凶残抢登恶战的水鬼们,一时间全部乱了套,歇斯底里的惊呼和惨叫此起彼伏,有两艘企图逃走的水鬼船更不慎撞到了一起! 趁此机会,陈郡船队士兵齐齐动手,一下子把被动挨打的不利局面扭转了过来。 “有这么夸张吗?这就是一个团队里首脑人物的重要性吗?”猿斗目定口呆的看着对面敌船上乱作一团的场面,感受到了超出自己意料之外的震撼。 对方靠上来的百艘水鬼船,已经有十多艘在逐渐倾斜,正慢慢下沉,不少水鬼被迫自行跳入滔天巨浪中;剩余的水鬼船似乎也不需要打了,颍川水军们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王爷,敌军的救援船队已经上来了!”满身是血的蝠月跳了过来,大声道,“我们必须回到自己的船上,这条船马上就要沉了!” “撤——”猿器适时地发出命令。 “总算免去了我们两面受敌的危险,虽说现在的状况并不见得会好过多少。”回到雩娄军指挥船的猿器,向盟友苦笑。 “那个猿飞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得多!”精悍干练的蜓竹县令,不太乐观指着对面急速靠近的团团黑影。 只见原本停靠在远处水域的二百艘水鬼船,这时离他们的船队最多也只有一箭之地的距离了。 “这些水鬼训练有素,进退得当,勒令举止都透着一股气势,绝非普通的乌合之众。”猿器沉声道。 “我也有同感。”蝠月回忆道,“和我交手的几个水鬼头目,从眼神和动作上看,百分之百绝对是五品以上的战力,我能感觉得出来,绝对没错。” 蜓竹勉强一笑:“亲王殿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办法?”蝠月沉着脸色道:“兵对兵、将对将、王对王,拼死一战吧!” “旗令兵,通知后队赤虎船队跟进,侧翼接应前队和中军!”猿器抽出宝剑,下达命令道,“调转船头,对准猿飞指挥船,全速冲过去!” 在敌我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情况下,雩娄军船队和陈郡船队别无选择地驱动,迎向对方排列整齐的近三百多艘颍川水鬼船—— 随着与猿飞指挥船的越靠越近,蝠月也注意到对方其它的二百多艘水鬼船,也成半月形向这边围拢过来,心下暗惊:“看来这个猿飞并不是一个酒囊饭袋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守卫着指挥船、站在高处的猿斗,突然脸色大变,向下方喊道:“你们看!” 猿器顺着手下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一望之下,脸色也是难看到了极点! 本应跟进相互策应、并肩战斗的赤虎船队,竟然弃他们不顾,趁颍川水鬼营注意力全部被急进的陈郡兵和雩娄军吸引住的机会逃走了! 大家再回头,与颍川水军战船已经相距不到五十丈,想要避开已经完全来不及了,望着四周已经逐渐包围上来的水鬼船,猿器终于明白自己疏忽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和自己一起战斗的,不是训练精良的中州官兵,而是一些唯利是图的白衣流贼,赤虎刚刚和他一起奋战,不过是在逃生无望的情况下,为了生存近乎于本能的举动;而现在情况好转之下,又有他们这些“替死鬼”冲在前面挡住穷凶极恶的敌军,他们不跑走逃命才叫奇怪呢! “赤虎这个不义之徒!”望着消失在水平线的白衣军船队残影,恨得咬牙切齿的蝠月,暗暗咒骂着不顾义气逃走的盟友,“枉我送了你那么多的财物粮草和船只,还真是看错了你!哼!这次如果老天有眼,保我蝠月大难不死,看我如何活宰了你!” 猿器脸色逐渐转为苍白,望着暗灰色的天空,心底发出不甘的低呼:“难道是天要亡猿氏?!” 略加观察,猿器一眼就发觉到站在敌军指挥船船头的猿飞,暗忖:“堂弟,对不住了!” 寒光一闪,随着一声惨叫,猿飞的右手已经被乱中欺近,偷袭得手的猿器齐腕斩下。 “保护本世子!!” 在猝不及防断臂剧痛之下,猿飞仍能咬紧牙关向后飞退—— 213 控拆三千弩,苍茫七十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击得手的猿器怎肯轻易让叛臣轻易的退走?紧跟着踏前一步,宝剑直击猿飞的胸口。 眼见后退的猿飞不小心被甲板上锚索绊倒,不想一个水鬼全然不顾宝剑的锋利和自己的生死,张开双臂猛地扑上,霎时间已经被宝剑刺了个透心凉;而他临死之际,狠狠地抱住了猿器,使其无法动弹半分,不但让猿飞逃了开去,更使那些势如疯虎般扑过来的水鬼,趁机将各自的短镰、链子锤、登船斧、水手刀等各式各样数十件兵器,一起向被同伴死死抱住的猿器招呼身上过来。 心情极度恶劣的猿器冷哼一声,手腕轻抖,刀光暴涨,抱住自己的颍川水鬼,霎时间被强大凌厉的剑风切割成千百肉块。 足剑轻点,身形闪动间,猿器瞬间已回到自己的船上;转瞬间,刚刚围拢过来的六十多名颍川水鬼无一列外地、每个人至少被斩为八、九段,一个个死状之惨,让人不敢直视! 而细心的蝠月已经发现,回到身边的猿器,在一招斩杀对方六十几名好手后,胸口不住地起伏,握剑的右手也在轻轻地颤抖,想是为了要把那个该死的猿飞干掉,损伤了不少的元气。 敌我双方都被九品镜猿器犹如惊鸿的一击,震撼得呆了一呆,但不一会,双方一个个都反应过来,立时喊杀声再一次响起! 完全没有了退路的陈郡兵们,只有拿起武器,进行着无意义的最后抵抗。 时间在拼斗中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天空中偶尔随风掉下来些大雨点,猿器已然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颍川水鬼,少说也有二、三百人吧,而此时,除了自己,只有在猿斗等众严密保护之下的蝠月等寥寥数人没有受伤,其他包括蜓竹在内,几乎人人带伤,就连猿器自己,在连续大战之中,真气大量消耗,体力已经枯竭到七七八八了。 这期间,猿器也曾经数次尝试着想杀掉受伤的猿飞,但吃一亏长一智的这家伙,在前番险些丧命堂兄剑下的教训下,竟也学得聪明小心了,每当猿器试图冲向自己,他都会跳上另一条水鬼船,远远的置身于手下的防护人墙之外,远远地遥控指挥战斗。 深知对方船上有九品高手的强大存是以,猿飞并未派出太多的手下出战,而是采用了人海车轮战术,把对方困于包围中,让数以万计的水鬼部下一拨一拨地轮流发动攻击。 虽说颍川水鬼里没有什么好手,但在数万多水鬼的不断轮番冲击之下,陈郡兵里不断有人因体力损耗不支被对方杀死,猿飞摆明了是想拖死对方。 眼见着颍川水鬼船队越追越近,情知这次再绝无幸理,大家正没主意的时候,前方水面突然冒出一支挂着南宛军旗的船队,蝠月颓然变色道:“鲸落!!” 只见对面南宛船队中,驶过来一艘高挂着南宛标志旗帜的旗舰,船头站着一个一头秀发披散,上身穿着一件半身鱼鳞胸铠,露出平滑小腹和诱人的肚脐,手拎弯刀的年轻靓丽女子,充满了南国水乡的风情。 待南宛战船来到近前,那少女鲸落笑了笑,扬声道:“猿器,蝠月,虽然你们前方毁约不守信义,害我母王无缘龙头之位,但念在同是勤王讨逆阵营,鲸落还是来帮上一小手!” “果然是她!”猿器一时之间露出惭愧愕然之色。 绵绵细雨中,蝠月迟疑地道:“鲸落,你果真是不计前嫌来救我们的?” 鲸落发出银铃般的娇笑声:“联军大营里那些侃侃而谈的大佬们,坐视你们陈郡兵灭亡,反而埋怨你家亲王年轻气盛贪功冒进不识大体,没有一个肯出兵救人的!也只有我,念在与你同学一场,来做一把大佬们口中那个不知轻重的狂妄无知小辈了!” “说起狂妄无知小辈,怎么少得了我玉麒麟呢!”左方海面飞出五十余艘小船,当先船上玉麒麟笑嘻嘻地道,“老同学有难,我必须帮帮场子!” 蝠月眼眸一湿,刚要启唇—— “这种群殴好事,算我田鼠一个!”清朗男声响处,右方雨幕中飞出四十左右条木船,船舷旁一位眉清目秀,精神焕发的俊美书生,掌中是把两头都是刃的弯刀,寒光闪处,那弯刀打开,耍戏法般的一把变两把、两把变三把,动作潇洒,神采飞扬,好一个书生郎! “哈哈!”将狮海才组建成型的两千水军都拉出来的玉麒麟拍掌道,“既然田鼠兄也有兴趣插上一脚,咱们就来个人多欺负人少,干他丫的!” 三伙打着不同旗号的船队,自左、右、中三路截住猿飞的水鬼船队,炮火弩箭齐发地猛打起来。 “趁他们狗咬狗,我们快走!”猿器阴沉着脸,拉开甲板上面带愧疚的蝠月,指挥着残破的船队,狼狈地穿过了颍川水师的封锁线…… 双方乱战一场,受不住联军三路夹攻的猿飞,加之臂伤加剧,下令水鬼营撤出战斗。玉麒麟等三军,这才算是跌跌撞撞地闯过颍川军一直控制下的水路。 到了“汝水”南岸,田鼠和鲸落两支军队,已经马不停蹄地向风雨飘摇的“悬瓢城”进发了。玉麒麟也不敢耽搁,等狮海船队分三次将八千蚍蜉接过南岸,便即留下狮海、猿奴的两千水军看守船只、把守渡口“老虎口”后路,自己亲率蚍蜉少年军,朝新都疾进。 对于幼年同窗蝠月临阵脱逃忘恩负义的“无耻行径”,玉麒麟已经不想有再多的不齿和愤怒,从私人情感上,他更愿意相信蝠月是受了自私自利的猿器影响和胁迫,也不愿意好友变成一个为达目的抛弃人格和原则的无耻小人。 战马难以渡水,都留在了北岸的西凉军营。道路太过崎岖难行,徒步行军的两位美男谋士都花容失色,气喘吁吁。 玉麒麟关切道:“小舅舅,我背着你走吧!” 龙云公子保持矜持:“不需要。” 狗无疾厚脸皮地凑过来:“少主,我需要。” 玉麒麟:“滚!” 214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飞水鬼营大溃,联军诸侯弹冠相庆,大排流水宴席,载歌载舞,又是一番庆贺狂欢。 看到诸侯醉生梦死不可救药的情景,冷眼旁观的西凉王玉岗,轻声冷笑:“击溃颍川水鬼营的功劳,是我儿麒麟和猿器、鲸落、田鼠等几个后生晚辈的,与你们这群老不羞有何干系?一个个的冲锋陷阵往后缩,蹭热度占便宜却腆着大脸阵阵落不下,若不是要为麒麟断后,孤王真是耻与尔等鼠辈为伍!” 座旁轮椅上的一位梳着桃型小辫的萌润少年,声音低沉:“羊逃以为,叛军围攻新都,十万告急,这群蠢货却仍在这里寻欢作乐,实在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货色。” “我儿一语中的!”玉岗垂眸冷语,“一群鼠目寸光的短视之辈,战机稍纵即逝,还在这儿互捧互吹,沾沾自喜。现在,就寄希望于麒麟他们,能抢在叛军攻破悬瓢城之前控制新都……” 大熹分裂为五国不久,各王国对中州皇族忠诚度薄如羽翼,猿家谁来当皇帝,玉岗一点都不关心,但现在却不是猿丑倒台的机会,儿子麒麟羽翼还没有丰满,猿丑的存在对五国列侯还能有一定制约,万一猿丑领了盒饭,天下群雄并起,军阀割据,玉麒麟再想进一步发展壮大更上一层楼,那就更加难上加难了。 “十三太保”排行最尾的轮椅少年羊逃,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中州国运气数枯竭将尽,再怎么负隅顽抗,也只能是苟延残喘罢了。 ” 诸侯轮流做东,联军庆功流水宴一连摆了三日,这才各自收拢兵马,寻找渡船,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江。 而这时,“悬瓢城”已经危在旦夕! 自从陈郡“朝天城”迁都至汝南郡“悬瓢城”以来,猿丑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将新都打造成第二个皇都。 但由于国库空虚,修造宫殿花费不足,于是,奸佞大国师鲲僵等辈,趁机卖官鬻爵,大抽油水。昏君猿丑放纵贪官污吏们鱼肉百姓作奸犯科,每日只管与狐媚、蟑嫔、蝗妃等佳丽美人酒池肉林,纵欲享乐。 皇帝终日不朝,把持朝政的鲲僵,直接明码实价兜售官爵,上行下效,官场内外,贪污腐败之风盛行无阻。官员花了钱买了官,有了权柄,又反过来变本加厉盘剥百姓鱼肉乡民,如此恶意循环,底层草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猿丑宠信妖妃狐媚,不顾大臣们反对,强行扶立毫无骨血之亲的狐媚儿子猿婴为东宫太子、君王皇储,几位犯言直谏的铮臣,被猿丑暴戾之下,当庭乱棒打死,血溅朝堂,搞得文武百官人人自危,噤若仗马寒蝉。 中州朝廷上下一片混乱,人心思变,惶惶不可终日。 金城龙门倾力协助“颍川精甲”势如破竹,横渡“汝水”,攻击大将军猿岳以“鬼斧神弓常胜军”为·核心的中州官军,动如雷霆,势如破竹。 城外军情告急,猿丑完全无视,或与狐媚等嫔妃,或召入太子妃螭吻蛮,宫闱之中日夜饮酒作乐,荒淫玩耍,一切有关军政事务都被拒之门外。 猿皇提拔、留下的一大批忠臣良将,不是被猿丑嫌弃丢在了“陈郡”,就是给他砍了头祭天,如今昏君的身边,几乎都是溜须拍马的谄媚之徒和颟顸庸碌的无能之辈,哪里有一个肯担大事的能者贤士? 就这样,嘻嘻胡混的中州君臣,一再错失自救的机会,直到颍川第一剑士猿丁带着五万兵马,绕过“汝水”天险,犹如神兵天降,直接把精兵都开到前线、留守兵力空虚以极的“悬瓢城”包围起来,水泄不通,风雨不透。 兵临城下,百姓哭嚎奔忙,文武百官和豪门士族纷纷收拾金银细软,携带娇儿美妾伺机逃生。 皇宫里的宦官和宫娥,三五成团,动作惶恐,手忙脚乱地偷窃藏匿金银器皿,想要脚底抹油,一走了之。 城外的兵荒马乱,丝毫没有影响到“悬瓢城”新任城防大臣猢桃大人寻欢作乐的心情和兴致。 这位官老爷甚至确信,城外“汝水”两岸,有自己亲自搬来的十八路诸侯救兵,区区颍川叛军转瞬间便可灰飞烟灭;以至于就是在这乱兵四起、贼临城下的紧要关头,也不忘了寻花问柳纵欢享乐。 这日,猢桃听手下人说西城外细柳巷新开了一家“风月楼”,美女如云,不由得分外的牵肠挂肚,心痒难耐,当晚即率领一队亲兵,急巴巴地赶了过去。 只见那“风月楼”在满天星光之下,楼阁华丽,巍峨壮丽,叹为观止。 一身锦袍官服的猢狲桃大人,在春阁内饮茶已经有好一会,身旁站立的是贴身保护他的四个七品亲信卫士,春阁之外还有一百多卫士随时候命,上任都城城防大臣以来,猢桃收刮民用、克扣军需,得罪的仇家难以估算,是以,他的保卫工作也是做到了家。 在强自按捺的焦渴情绪中,远远地似有管弦金石之音迭奏传来。 须臾,已近春阁,猢狲起身看时,只见两个美人珊珊从院门外行来,朱颜绿鬓,明眸皓齿,冠帷盛饰,如皇室后妃一般,浑身上下,金翠珠玉,光采夺目。 其容色气质,宛如天仙谪临,浑然不似凡间模样,空灵绰约,偏又婉媚入骨。 贴身的亲卫也在侍女们的招呼下,退出春阁快活去了,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跟在大人的身旁伺候碍眼误事。 杯中美酒,酒味甘芳,虽琼浆甘露亦有所不及,又何况还有美人相伴? 猢桃心怀大畅,连进数杯,清爽愉悦,精神顿开,略无一丝儿醉意,他根本不知道,就在春阁的一墙之隔,正有一位长发若瀑,肤如凝雪,妖丽惹火,妩媚入骨,光艳照人的美少妇冷冷含笑,全神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女一男解衣入寝,远处厢房中隐隐传来部下亲兵的赌博亵狎之声,猢桃的瞳孔突然间猛烈收缩,强烈的恐惧让他的双眸透出绝望的光芒,脸颊开始扭曲,牙齿震颤,得得有声,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全身寒毛森立…… 215 日薄西山(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转眼之间,鲜血横流,猢桃尸横锦塌! 厢房里的城防驿兵纷纷口吐污血,脸膛发黑,倒毙在酒桌赌台之前的美人佳丽怀中! 阁门推开,妖艳少妇冷魅步入,大床上的两位裸体美人仙子起身行礼:“蝠妙姐姐,猢桃已经解决掉了。” “蛤母、兔萌,你们做得很好,”蝠妙瞥了一眼横在床上,光猪也似的尸体,冷冷道,“姐姐会向‘疯人院’为你们请功。” “谢姐姐。”两位美人仙子再度躬身施礼道。 城防大陈猢桃大人已经三天没露面了,始终没有返回城防司坐镇守备,但是没有一个城防郡兵觉得这有什么不妥,都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多半以为猢桃大人还在“风月楼”里风流快活。 南城上轮值了望的仅有两个郡兵,也都是一付缩肩勾背无精打采的样子,毕竟是春寒的时节,谁愿意在城门楼上吹山风啊?能窝进城门楼子避风的都窝在城门楼子里呢,只有他两个运气背,爪纸团拈阄拈到了当值,只能愿赌服输,干这吃风的值哨勾当。 一阵夜风拂面,其中一个矮壮一点的郡兵,扯了扯身上的夹棉破絮军袄,再裹紧:“还有酒吗?老哥,来一口。” 另外一个高瘦些的郡兵,顺手解下腰间的酒囊递过去:“给我留点!” 喝下一口烧酒,矮壮些的郡兵,正要把酒囊还给同袍,突然又停顿下来,侧耳倾听,有些疑惑的问:“你听,什么响动?” 高瘦些的郡兵在关城上探出头眺望,眼前的景象让他顿时目瞪口呆,而矮壮些的郡兵也在一望之下呆若木鸡。 远方沉雷滚动,连绵不绝;而关城之下则已经烟尘大起,犹如飞龙一般狂野的逼近,逼近,再逼近—— 远方的滚滚沉雷渐渐欺来,关城下的烟尘却已经变成了铺天盖地的“乌云”,黑云压城城欲摧,漫山遍野都是人潮,山呼海啸般的狂野吼叫声闻十里。 远远望去,漫无边际,遍野都是猿丁为首的颍川叛军旗帜。 当先狂奔的“颍川精甲”,有的披挂着简单的甲胄,有的干脆赤膊挥舞着雪亮的弯刀,向着关城狂野地仰攻上来,纵跃跳蹿,呐喊呼啸,其速度几乎不比战马的速度逊色! 潮水一般的叛军,呼啸呐喊着,源源不断地向南城城关上涌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狂野奔驰,潮涌而进,漫山遍野的颍川叛军呐喊着冲进了关城,锃亮闪光的弯刀挥舞,牛角号呜呜长鸣,其声凄厉。 城门楼上两个轮值了望的郡兵,对这一切都看得特别清楚,脚下已经山呼海啸般攻进关城的颍川战士给他们极大的震撼。 他俩总算也是经历过战阵的,在逃命之前,仍然顺手敲响了示警的钟声,然后仗着对关城的熟悉,溜之大吉。 这时候所有的大小长官都不在关城上,全在妓院青楼里寻欢作乐,他们做小兵的可犯不着跟敌人玩命! 大鼓雷鸣,号角怒吼,南城的陷落只在指顾之间。 南城陷落,“悬瓢城”危在旦夕,颍川精甲或将进掠府城。 南城城关一线的零星溃兵,这时也有一些个逃回到“悬瓢城”内城的,有他们口中散播出的这些个消息;虽然人言人殊,语焉不详,却以极快的速度向四方传播,新都城内外顿时惊扰不安,流言四起,外城四方之民争先入内城避难。 据说还有大批的颍川主力,跟随猿丁奇兵之后,数十万叛军以势如破竹之势长驱直入,一日之间就已越过南城关,向内城进攻! 再没有比这更震撼的了。 想来南城在中州第一剑士猿丁兵锋的威胁下,多半也已经不保,内城很快也将彻底暴露在叛军兵锋的打击下。 城防衙门里的大小官吏,更是个个震惊万分,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然而祸不单行,威胁内城的已经不止南面的阳夏叛军一路,据侦骑探马回报,朝廷一直以来所担心的赤虎白衣乱军,也同时从东城一带大举深入,一路进军直插,以哨探所描述的赤虎所部雷霆万钧一般进军势头,估计探马消息到内城之时,赤虎白衣军也已经出现在东城门下展开猛攻了,东城被攻克,内城必然面临从东面而来重兵压城的窘境。 东、南两面,恍如神兵天降一般的两路强敌,好似事先约好了,正在星夜兼程向内城急如星火的进发。 新都为之震动! 山穷而水尽,当守城郡兵拼命守城却食不果腹,尤其在寒冷的风中,吃着少得可怜的口粮守城厮杀,饥寒交迫的窘态实可想像,怨恨如同瘟疫一般在守军郡兵中扩散。 而内城中,已经出现暗地里贩、卖人肉的黑市,市面上米价猛涨到数百金一斗,人肉价甚贱,远远低于猪肉、狗肉、骡马肉,这是因为城中猪狗骡马已经宰杀得差不多了,多日的恶战,敌我尸体极多,只有人肉相对充足的缘故。人肉开始还只卖到二十两一斤,后来涨价到一百两一斤,在城中绝粮,每个人都面临着饿死威胁的情况下,吃人肉似乎已经成了唯一活命的途径。 在内城,从叛军攻取南城外围关隘时起,人们就天天谈论状况,真实的和虚假的传说混在一起,谣言满天。 近日更是传言,这城中有些无赖恶棍,专门掠人杀戮,而食其肉,就象屠宰猪羊一般,据说这些被掳掠之人被杀时,竟然一声也不喊叫。 其实如果不是饿得发软已经无力喊叫,那就一定是被掳之人已然对绝粮境况完全的绝望,一心只求速死,否则绝没有不喊叫的道理,猪被杀的时候都会本能地拼命嚎叫挣扎,何况活人呢? 金柝声声,在新都城中遥遥地传扬,却显得有气无力。被拖欠粮饷的汝南郡兵,士气极为低落,是根本不可能干脆利落地击柝,使之听来铿锵有力的。 曾经辉煌鼎盛一时的大熹皇朝,日薄西山。 216 暗影(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宫宫城的红色宫墙,将其与皇城分划成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与皇城中人相残食的惨状不同,宫城内仍然是一个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享乐世界。 巍峨的黄色琉璃瓦,笼罩在黑夜的阴影当中,一座座别致的庭院,朱漆彩绘的回廊都显得阴气森森。宫院中,笙、萧、琵琶之声相和,檀板轻敲,曼声清唱,琵琶铮铮,余音绕梁,在昏暗的兽炉香烟中隐隐回荡。 然而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注定是血与火之夜。 二更天,皇城西门城头上的郡兵开始轰然鼓噪,向将官索饷,吵嚷着,奔跑着,谩骂着,威胁着,其中有些人从鼓噪的人堆中悄悄挤出来,向宫城北门奔跑。 鼓噪的士兵,将带兵的将官裹挟在人丛中,越闹越凶。 皇城西城、北城之外,围困“悬瓢城”的田鼠等白衣大贼,已经注意到了皇城城头的异常情况,而且也很快发出的命令:“准备攻城!” 皇宫里那位亲手把十八路豺狼招来索自己小命的昏君猿丑,至死也未能明白一个道理,他在天下诸侯的眼里,只不过是个谋权更大权益的工具。他的生死存亡,没有人会在乎。 白衣流贼步兵悄悄抵近城墙,骑兵肃立不动,注目城头,紧张地观察着城防官军动静。有经验的大寇,已经在猜想是不是有人策反了城内的郡兵,准备里应外合攻入皇城了。 突然间,城内有人大呼:“城破了!城破了!杀人了!杀人了!大家快逃命啊!!” 一时间,汝南郡兵炸营,乱跑者有之,逃命者有之,亦有士兵成群结伙奔入宫城去…… 城外“白衣军”立刻架起云梯,鱼贯登城,此时北城被乱兵纵火,烈焰冲天而起。 在火光中,一群变兵打开北门,放下吊桥。 田鼠和玉兔的白衣骑兵呼啸着奔过吊桥,冲进瓮城,城楼正在大火中燃烧,北城大势已去! 田鼠不同于他养父虬龙的土匪粗暴行事作风,事先就对进入北城之后如何设官治民有所措置,因此虽然是半夜入城,倒是部署得井井有条,控制城内各城门要道,封锁公私仓库,看守大员、乡宦、富豪住宅,对各处粮食、财物进行查抄、清点、登账、转运、看管。另外还派有专人专门清点封存朝廷仓库的粮食、财物。 就在“白衣军”忙碌着接收整个北城的时候,数羽灰色的军鸽冲宵直上,飞上夜空,纷纷向西而去。 同一时间,还有数十羽鸽子飞上夜空,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隐隐的鸽哨声在高天上回荡,黑沉沉的大地上突然迅速升起一串灯笼,三只白色的灯笼犹如鬼火般在黑暗中幽幽亮起。 黑夜里,马青接住了翔落的灰鸽,另外一只手捋了捋鸽子头上的羽毛,手腕翻动间,手心里突然多了两粒豌豆,在鸽子“咕咕”叫着啄食豌豆的同时,已经解下了鸽子腿上卷着的纸卷,展开,随即,扬眉低笑起来。 “‘风月楼’的姐妹太给力了!”马青兴奋而欢喜地大喝,“城防大臣猢桃已给蝠妙大姐给做掉了!兄弟们,抄家伙,跟小爷杀进悬瓢城!” “义渠军”先遣队千名少年蚍蜉,在呼哨声中穿越山林,明杖执火,直扑“悬瓢城”西城! 收到“暗影军团”斥候的消息,玉麒麟固然已经稍稍松得一口气,却并不敢掉以轻心,立即传令前驱马青领一千精锐蚍蜉骑兵先行,抢在“颍川军”和“白衣军”之前,直接进掠“悬瓢城”,自率龙云、狗无疾、獒铁等,继其后进入战场。 狮海、猿奴则受命统辖提调两千临时拼凑的水军,除了设炮筑垒继续提防陆续过河的联军,并统一部署对阴“汝水”一线水运的控制,保障“义渠军”后续物资的供给不断,又沿岸筑垒掘壕,广设弩炮地雷,布防于“汝水”渡口“老虎口”,力保蚍蜉的后路,免遭猿飞“水鬼营”十数万敌军的威胁。 汝南道险狭,重炮和车辆难以通行,步兵携行火炮多为可骡马驮行的小号蹲炮、抛石机、车弩等,但若不是依赖牛贲后队步兵配备了大量骡马,光是通过汝南道也得花半个月以上。 这一次牛贲后队蚍蜉,轻兵疾进,配备大量骡马的步兵,进军速度也不比前队和中队骑兵军团慢多少,在玉麒麟中军兼程急进,会合前军马青攻入“悬瓢城”的第二天,稍后出发的牛贲后军一千部曲就已经兼程赶到。 这种进军速度,初步验证了蚍蜉日常高强度练兵的成果,第一次在实战中显示了蚍蜉步兵超乎寻常的机动能力,能够紧随骑兵之后配合作战,翼护骑兵后路和翼侧;同时也使得即便义渠大本营鞭长莫及无法抽调大队人马支援前方,玉麒麟手中也能在较短的时间内,集结联合起足够数量的友军步骑兵力应付作战所需,当然这完全依托于凤儒“猛鹫军团”商兵和豕突“疯人院”暗影密谍在中州强大的畜牧商贩实力和情报网络。 因此上,玉麒麟的六千蚍蜉骑兵冲过西城,并未发动攻击,而是轻骑快马直冲皇城而去,后续跟进的蚍蜉步兵则马上把西城围了个水泄不通,架起火炮,不消几下,隆隆炮声就让西城的城防守将非常痛快地扯了白旗出城投降,城防大臣猢桃失踪,底下人再坚守也意义不大。 西城全部落入“义渠军”之手,除了已经和玉麒麟达成秘密合约和默契的赤虎之外,打马路过急于进城分一杯羹的其他等各股联军先头部队,都不同程度上遭受蚍蜉炮火冷箭“不讲理”的攻击。 而对于猿氏的权力中心皇城,由于龙云、狗无疾等美男谋士团,在战前的秘密谋划时,就议定了先围不攻策略,争取以怀柔拉拢手段全取“悬瓢城”。所以先期到达皇城外的各马青所部,都只是扎营立寨,盛炫兵威而已,同时到处派人宣扬城防大臣猢桃已死的消息,以动摇皇城军民抵抗的决心斗志。 217 赤兵(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玉麒麟和麾下谋士们看来,“悬瓢城”毁于战火未免太过可惜,能够保全还是以尽量保全为好,况且还有“祛邪殿”在“陈郡”虎视眈眈,就是为了把汝南建成一个插在中州大地上的稳固堡垒,以应对很快就要面临的鲲僵“祛邪殿”的威胁,上上之策当然也应该尽量争取汝南集团的全面投诚,从而保全悬瓢城的完整。 会师聚集在皇城城下,最早到达郊外,属于义渠军马青麾下的蚍蜉一千轻骑,加上玉麒麟的五千中军,组成攻城部队。 除了城外的六千蚍蜉精锐之外,到达汝南地区的还有一支隶属于“疯人院”斥候学堂的暂编地下部曲“暗影”,这支混编部曲有近九千左右人,是豕突从各军团中专门抽调擅长伏击战术的士兵,加上蝠妙领衔的“风月楼”女谍混编成军,从年后就开始就分批陆续入汝南潜伏,城防大臣猢桃的遇伏身亡,也是这支“暗影”军团奉命集结之后的第一件杰作。 随着玉麒麟亲率蚍蜉抵达皇城下,包围皇城的各路军队就已经有将近三十万虎狼之师,且尚有陆续开进的诸侯联军,这些刚刚酒醒姗姗来迟的地方部队,虽然战斗力不是很强,却颇能把大兵压境的形势营造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紧张。 而这时在皇城之中,仅有五万城防郡兵和不到十五万的御林军,出城野战显然既行不通,一味地死守怕是也难支撑多久,何况此时群龙无首? 尤其城防大臣猢桃已经神秘失踪多日,而且像总兵猩金刚等一应高级武官,失踪的失踪、外出的外出;汝南文官,包括郡守狒无敌在内,也是不见一个,下落成迷,文官武将集体蒸发了一般,居然都不在皇城,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奇闻,这里面隐藏的阴谋,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而此刻,西城战斗仍在激烈进行中,义渠军较有谋略的牛贲,已经跟潜伏在城内的“暗影军团”计议里应外合地攻入西城,并通过军鸽将这一消息送到了蛰伏隐蔽在郊外山区多日的南宛友军。 鲸落知道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行动,立即出发了。 命令火速下达,太女麾下清一色女子组成的骑兵卫队“细柳营”,在片刻之间起来,由于一直处于枕戈待旦的临战戒备,作战整备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马匹裹蹄,套上嘴套,人人衔枚,偃旗息鼓,卷甲而趋,直奔西城而去。 西城城墙以土夯筑,外包巨型城砖,可以堑山成障的地方则铲削山石壁立,高达十丈,确是雄伟坚固的雄关。 黎明时分,正当鲸落一行南宛女骑,夜驰三百里叩关而入,劝说西城守将早下决心,尽快归降的时候,牛贲的一千蚍蜉步勇,已经悄然抵近到西城外。 在黎明前深暗的夜色中,可以远远地望见高耸的巨砖城墙,雉堞如林。 西城跨河而建,砖石结构,门券洞开三孔,高约两丈,进深约四丈,此时城楼上只有百十几个汝南郡兵的人影,在夜色中晃动。 牛贲拔刀,幽冷的寒芒一闪。 在呼哨声中,牛贲策马而前,千名蚍蜉少年如同席卷的洪流,向着西城疾奔漫卷,不再做任何的掩饰。 蹄声如同风暴,从北门卷入,迅速向北城内漫延,杀声震天。 在蚍蜉刀下,阻挡去路者,一律杀无赦! 西城街道宽阔,但没有什么商铺,到处都是兵车、军马,是纯粹的兵营,有没有穿战袄都是军卒,不管是中州汝南官兵,还是南宛荆郡兵,只要阻拦蚍蜉,就劈砍在地,绝不会错。 在总兵府里,连夜赶回的汝南督阵的总兵猩无敌已经丧失斗志,西城依赖的只是坚城,当敌军已经杀入城来,也就失去了坚决抵抗的意义,连讲条件的资格都没有了,士兵们无所谓,可以整训改编,他这个总兵估计就做到头了,是投奔南宛、还是归顺义渠,这是他要面对的选择,反正是做不回中州朝廷的官了,丢城失地,单这一条大罪,就够他人头落地。 鲸落派出去的专使章墨,在城内大乱的时候就明白他们来晚了一步,西城他们没有希望拿到手了,面对这样管杀不管埋杀进门来的蚍蜉亡命,就算你有事先做了多少的策反铺垫都没有用了,只得赶快逃出城去。 西城门被迅速打开,迎着曦微晨光,以急行军赶到西城的蚍蜉急速涌入。 已经放下武器的汝南郡兵,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进驻北城的义渠少年,这些有大量马骡随行的娃娃兵,让他们心里不无羡慕,不用两条腿赶路的步兵,想不羡慕都难。 猩红色的枪缨飞扬,银枪白鬃的大旗舒卷,神气十足的蚍蜉少年,源源不断地开进北关换防。 而这时,“暗影军团”性子急躁的留守女官蛤母,已经急不可耐地与后军同袍交结换防完毕,匆匆上马去追赶早就杀出西城,直向皇城追赶蝠妙军团大部。 牛贲进驻西城,有条不紊地忙着添设炮台,将大量火炮、弩机搬到城头。 就在西城易手的差不多同时,争夺东城的白衣赤虎部,却遇到了意外之变,在进入东城时,遭到颍川军猿丁所部意外的迎面痛击,不得不在东城门进行殊死的搏杀。 冷酷的“白衣军”,在东城门外,列成冲击阵形。 白色的旗帜,森立的刀枪,披甲的流贼,圆形的盾牌,煞气严霜。 弃骑步行的弓射手,不停地将一枝枝长箭搭上强弓,射向城头,以压制猿丁强横的颍川军;赤虎亲自带领一队流贼,在强弓硬箭的掩护下,冒着危险尽可能接近城墙,将携行的土炮对着城头施放。 鼓声“咚咚”,震彻原野,号角“呜呜”,慑人心魄! 密密的箭雨,如飞蝗遮盖天空;标枪破空,尖利犹如鬼啸,呼啸的雷石则在硝烟中收买人命。 就在双方杀得难解难分之际,赤虎“白衣军”身后无边的夜色里,精锐的红甲骑兵,红色大旗,红色盔甲,向着城门洞里突进,飞啸贯空的弹丸,迎着曦微的晨光,炽热如电。 东山赤兵! 218 监卫八秀,十恶不赦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地震颤,冲锋的东山赤兵,发出慑人的呼啸。 鼓声角号,赤兵聚为四列,交错奔驰冲出,滚滚烟尘腾起,长短火铳、旌旗、红甲、圆盾,闪耀着逼人的杀气。 马蹄狂奔,卷起腾腾的尘烟,就像一把冷酷挥出的血色长刀! 转瞬间,马队犹如红色的风暴,冲进北门,扑进瓮城,马嘶旗舞,火星喷溅! 砰!砰!砰! 密集的火铳声大作,那是“东山国”鹰笛王牌主力“赤兵”骑兵装备的三管火铳,充好弹药,可连发三次,三十步内可夺人性命凶猛无匹,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一波可怕的密集打击力量。 显目的“赤兵”血色军团旗映衬下,赤虎脸色铁青,他以为北城唾手可破,甚至开战之初都没有身先士卒,而是让麾下一个头目率队冲击,没有想到居然在虎口拔牙的猿丁颍川军前受挫。 据报,西城的牛贲已经得手,鲸落荆郡军也马不停蹄地赶去支援,现在如果等到后知后觉的其他联军跟上来,而自己还没有攻破东城,那他赤虎和兄弟们的颜面何存? 就在这时,城门处传来欢呼,“东山国”最年轻的优秀将领鹰笛一声狂野长啸响遍东城,绵绵不绝,后续的“赤兵”,更快地冲进城门,显然猿丁的颍川军虽抢得先机,但还是在“赤兵”这一轮凶猛的开火冲锋中崩溃了。 “杀!” 鹰笛一声长啸,策骑前冲,宛如闪电,瞬间,数千“赤兵”火铳手,如同火烧云般向城门口涌去。 杀声震天,随着“赤兵”抵达东城战场的火器发威,猿丁渐感不支,只得在咒骂声中放弃已经到手的肥肉,向城外退却,主动寻找主公猿愁的主力会合,以图后计。 新都四城被乱军陷落的消息,终于在传递到皇城,消息灵通的士绅,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满城的王公贵胄和富商巨贾,都惶惶不安起来,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皇宫暖阁之内灯火通明,身着龙袍的猿丑面沉如水,端坐在一把垫着锦褥的紫檀椅中,脚下蹬着一张脚踏矮几,蟑嫔、蝗妃跪在左右,捏着空心拳头轻捶着他的大腿。 鼋锈大公公则坐在下首,座后则垂手侍立着八个锦衣青年宦官。 都说人靠衣装佛口金装,人配衣服马配鞍,但见这些个年轻华服太监,个个服饰华丽质料不菲做工精致,俨如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却不知为什么,再配上他们各自的“尊荣”,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怪异印象。 这八个青年宦官,一个蝠耳鹤眼,一个鼠目獐头,一个鹰鼻兔唇,一个豺脸猴腮,一个枭形鸠面,一个狗头猫须,一个蛇腰鸡眉,一个鱼嘴猪牙。 没有一个长得像人。 奇形怪状,凶神恶相,即便名贵华服在身,也能让人一眼看穿他们的底细。 他们都很年轻,也都绝非善类。 “监卫八秀”! 监卫中,一个臭名昭著更恶名远播的组合! 他们都是鼋锈大公公挖掘、罗织、栽培、扶植的养子,人人手段阴险,个个劣迹斑斑。这八个人,一个卖国,一个通敌,一个贩人,一个行骗,一个盗窃,一个采花,一个放贷,一个吸食五石散,八人合起来,坑蒙拐骗,吃喝嫖赌,坏事做绝,无恶不作。 这八兄弟都共有一个德行,那就是薄情寡义六亲不认心胸狭窄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甚至仅仅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过节,他们也全会记在小本本上,找机会恶毒报复。 他们那些年做过的恶事,件件丧心病狂,桩桩耸人听闻。 老大鱼腥少年时艺满下山当日,因多年前偷懒被师傅打过一顿手板,用迷药放倒将他授业恩师一家三口,当着师父的面奸杀了待他视若亲子的师母和尚未成人的师妹,然后残断老师四肢,让其鲜血流尽; 老二蝂臭为向义父鼋锈大公公邀功,把栽培提拔他的主官严刑拷问了九九八十一天,几乎所有残酷逼供刑具和手法都用遍,直到那位上司不复人形才将其扒皮抽筋剜心下酒,人皮做成灯笼挂于床头照明; 老三蛙赖未入宫前做活计时,东家笑话他兔子牙,他也不发火,候到大年夜店铺伴当都回家过年,手操利刃闯进雇主家里,奸污了东家瘫痪在床的八十岁老娘,敲掉了雇主满口牙齿,强迫其将碎牙吞到肚子里; 老四獭烂早年饿晕街头,被好心的寡母孤儿接回家中,寡母不舍得给自己幼子吃,却用寒窑里仅有的半个窝头救了他的命,恢复力气的他兽性大发,强暴了那善良又可怜的寡妇,又为了保存好名声,将母子二人推下山崖; 老五螺溃夜入善人家中行窃被抓,一再求饶,失窃家主人念他可怜,没有将他扭送官府,当场释放款待酒食,苦口婆心劝他改恶从善,到得善人酒醉,他翻脸成仇,将老员外暴打一顿,还强逼老人奸其幼女观赏取乐; 老六蛰坏生性淫狠,又极爱护脸面,凡是和他相好的妇女,泄欲玩腻之后,必定杀掉,碎尸灭口,就连他的岳母和结发妻子,也因多劝了他两句回头是岸,结果给他用锯齿刀将她们整张头皮割了下来; 老七蚤挑吃霸王餐不给钱,店小二奚落他几句,他便将小二哥扭到大街上,大庭广众下剜目拔舌割耳削鼻,还生生打断小二的四肢,威逼其当众吃掉自己由于惊吓失禁拉出的粪便后扬长而去; 老幺乌贼最喜吸食五石散这种毒物,为了弄钱购买五石散,他常逼迫妻子开门接客,妻子稍有反抗便会遭至一顿毒打狂殴,几年后媳妇不堪忍受痛苦割脉自杀,他又将年且两岁的亲生儿子卖掉换钱,供自己用毒享乐。 监卫八秀,十恶不赦。 鼋锈大公公之所以能在中州内阁占有如今一席之地,组成号称十万监卫主要骨架的“监卫八秀”,多年来心狠手辣不遗余力地铲除义父政敌异己功不可没! 219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城四方外城尽皆失守,令得猿丑也好,鼋锈也好,还是皇城内硕果仅存的一些文武官员,无不震惊惶恐。 现在君臣商议讨论是不是要敦请驻扎在城外的大将军猿岳或者中亲王猿器等宗室势力出兵,进驻皇城以防备反复无常“白衣军”和猿愁颍川叛军进入皇城作乱,尤其是鼋锈大公公手下的监卫爪牙,还听到一些流言,猿愁已经联络了流窜汝南各处的“白衣军”,且还有传言说是已经有不少贼军混入了皇城里藏匿,准备在猿愁攻入皇城时举事,里应外合拿下整个皇城;另外还据说御林将军猿甲暗中策反了守城的一部御林旧部,准备到时献城投降,这种消息简直要让猿丑发狂,胆战心惊之至。 也许朝中的大臣资财不裕,身家不厚,担心不担心的都无所谓,但身为一国之君的猿丑,却绝对不会对此无动于衷。 迁都汝南以来,猿丑不思还都,偏安一隅,丧心病狂加倍榨取民财,积蓄充牣,不下万亿致数,资财雄厚之极,富甲天下;而鼋锈近年来横征暴敛,沾满了汝南士庶黎民的无数血泪,监卫私库也是金银满库,珍宝如山。 猿家的豪富与汝南士民的极度贫穷恰成鲜明对比,当一贯“劫富济贫”的汹汹白衣军乘着颍川叛军的东风,即将大举全取皇都之际,试问,深知与汝南士族百姓结下的深仇大恨的昏君佞臣怕不怕? 有一点认知,猿丑与鼋锈无疑是相同的,皆认为要想靠皇城现有的十多万兵力,是无法抵抗乱军,二人对皇城的守备完全没有信心,都认为应该借助外力。 现在的问题,是应该敦请哪一路精兵强将进驻府城,防御乱军对皇城的攻击。 汝南现在只有两路强兵,要说兵强马壮,自然以“东山军”为第一,但现在陈兵城下,明显不怀好意的“东山军”,兵势甚强,恐日后难制,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象东可不是个出力不要工钱的主儿,焉能不防? 而另一路“南宛军”兵力要弱很多,但面对各大股乱军的强大威胁,他们又拿不准这“南宛军”到时能否真的管用,若是“南宛军”不行,再去请“东山军”的话,那还来得及来不及呢?万一“南宛军”不济事,那时悔恨都晚了。 这还不是要紧的,眼下当务之急是赶快把混入皇城藏匿的乱军奸细赶快揪出来,而且守城的汝南郡兵在猿丑的心目中也不是那么可靠了,不要说搬请哪一路强兵,就是这眼下这一阵怕也难以支撑到底,这该肿么办呢? 对于皇的紧急情势,满殿的文武官员莫衷一是,争论良久,此时鼋锈大公公提出,既然汝南郡兵都暂时怕不可靠,不如请大将军的“鬼斧神弓常胜军”暂且入驻,先挨家挨户揪出“奸细”和“内应”,把皇城内的局势先稳定住,同时敦请东山、南宛两路勤王兵马同时入驻皇城,让他们两虎相争,或可保朝廷无忧。 猿丑不由眼前一亮,觉得这法子可行。 想那皇太叔猿岳,旗下“鬼斧神弓常胜军”战力最强,军中根基也最为深厚,其他皇室势力不论怎么消长起伏,都是有所不及的。 自颍川叛乱起,猿岳拉起“鬼斧神弓常胜军”城外御敌,就与风起云涌的颍川叛军抗衡不落下风,更曾经一度帮助朝廷挫败猿愁的三板斧。 综上所述,猿岳被暗中策反的可能比较小,应该是在乱军进驻皇城之前,附近眼前相对可以得到朝廷信赖,也较容易调遣的武力。 于是,猿丑终于决定尽快调集大将军部曲入驻皇城,尽快将“奸细”、“内应”揪出来! 万鼓雷殷地,千旗火生风。 夜色朦胧,时已三更,马蹄得得,步声如雷。 形如搬山猿的中州大将军猿岳,与枭形鸠面的螺溃和狗头猫须的蛰坏两位朝廷专使等数百人,在通往皇城的驿道上策马奔驰,无数火把犹如燃烧的火龙,汇聚到通向皇城的驿道并不断向前延伸,以致前不见头,后不见尾,蔚为壮观。 实际上,在接到皇上的圣旨之后,猿岳很快就率领亲军和二位监卫公公一起连夜动身。 这一路上,陆续不断有常胜军高举火把不断涌上驿道,加入到向皇城进发的行列,不要说八千一万,三五万人都有。 这些盔明甲亮、持斧挎弓的武装沿途加入的武装,看起来还挺有些训练有素的模样,而且跑得还挺快,顶多四更天不到五更,鸡鸣的时候就能进驻皇城了。 皇城内,整夜都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氛,许多人都睡不踏实。 猿丑皇帝就是在皇宫中,迷迷糊糊地一直等到常胜军进了城,才松了口气。 昏君立即吩咐下去,等天一亮,“常胜军”立即全城大搜捕,务必要把奸细、内应全部清除掉,尔后,圣驾以及一干嫔妃宫娥才哈欠连天地下去安歇。 然而,不久,皇城内开始大乱,杀声、喊声,响成一片。 刚刚入睡的猿丑,闻知城中大乱,慌忙推开怀里的半裸美人蟑嫔、蝗妃,起身登高了望城中情形,只见城中各处火头四起,浓烟滚滚,不由心神大乱,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叛兵流贼突然兵临城下,已经攻破了城池,内心慌张之极,张皇四顾,心中茫然。 匆匆赶来的一干内侍等近臣,不得不请准了圣旨,派人去城中四处打探,少时回报,乃知是皇城内潜匿的叛军奸细以及内应察觉情形有异,提前叛乱。 说来也是,大将军“常胜军”进城那么大的动静,那些奸细、内应又不是傻子,哪有不先发制人的? 猿丑慌忙下令,赶快让猿岳封锁皇城内各要道,马上消灭所有内应的叛军乱匪。 角落里,表情阴沉的年轻宦官螺溃,正附在义父耳边,低声密语:“爹爹,亲王的人,已经混在大将军的部曲里进了城,一切都在贵妃娘娘的掌控之中。” 鼋锈眸子里杀机一闪而逝,薄唇微动:“告知大将军,一切按计划行事,今晚必取昏君狗头!” 220 熊孩子虽迟但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当夜,皇城大乱。 杀戮、纵火一直延续到天亮仍然没有平息,杀声、喊声令人张皇失措。 许多房舍,烈火烛天,仍在熊熊燃烧,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战,也不知道为谁而战,或许人们只是为了生存而战。 郡守府已经在天明时分被人强攻突破,“汝南郡”郡守猩金刚被乱刀砍成肉酱,据说就是欲作乱军内应的叛兵所杀,真伪难辨。 城中那些提斧挎弓的“常胜军”,则控制了皇城内许多道路街口,大开杀戒,凡越界者杀无赦,因此与皇城原来的“御林军”,酿成非常激烈的对立和冲突,实际上也因为“常胜军”的介入,“御林军”和城防郡兵完全被割裂成几个部分,无法互相呼应支援。 但从没有怀疑一件事,大将军猿岳麾下的“鬼斧神弓常胜军”人马鼎盛时期也才有一万人,这一股脑轰进城的三万多“常胜军”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而另外一群人多势众的凶猛乱军内应,甚至趁乱推来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开山火炮,一炮轰开皇宫的侧门,杀入皇宫。 所谓的“奸细”和“内应”的叛兵乱军,似乎也太多了一点,然而面对冰冷的刀口,锋利的箭矢,即使有人有点疑惑,也不过是一闪念而已,这时候,谁还顾及那么多,逃命要紧啊! 天边露白,旭日东升。 朝阳破开了天地之间的肃杀,仍是寒意逼人。 守卫皇城的御林军现在无所适从,皇城从四更以后开始骚乱,紧接着就是到处烈火浓烟,喊杀声四起,军中流言不胫而走,人心惶惶,而奉调入城的“常胜军”,则拿着皇上的圣旨,扼住城内主要的街道,不让任何人通过,东城的郡兵现在若想调遣到西城,只能从城墙上绕过南城才能调遣到西城,这需要绕上很远,而多绕十几里路,这在征战杀伐之中是最要命的,因此皇城守军等于被割裂成好几部分,只能被动地等待上头命令行事。 现在整个皇城、整个汝南,都由于与朝廷中枢的半隔绝状态,已经完全打乱了原有的军政体制,奸妃狐媚明目张胆地违反朝廷律法和猿皇祖制,大肆干预地方军政,而由于汝南郡守猩金刚等实权派的贪污腐败胡作非为,汝南官吏空缺极多。 迁都之初,朝廷在新都悬瓢城四门之外,又增加修筑了坚固高大的四门瓮城,防御更为严密,但是面对皇城城内的乱局,四门瓮城驻守的城防郡兵也无可奈何,没有皇上的圣旨,他们丝毫不能在皇城内通过主要大街自由调遣,因为他们面对的就是领有皇帝旨意扼守城内主要街道路口的“常胜军”,这叫他们这些地方大头兵怎么办? 皇城呈现出眼下这种诡异离奇的失控状态,猿丑事先都不曾预想过这种情形的出现。 护卫宫城的“御林军”,平日嚣张跋扈,从不曾将把守皇城的本地城防郡兵放在眼里,两下里的矛盾甚深,在汝南郡兵的将官士卒心里,怕是都想着,没有圣旨,老子管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是死是活呢? 实际上,就算猿丑新颁圣旨,这会子不要说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城,就算是出了宫城,怕也没那么容易下达到分散皇城各瓮城的驻守郡兵校尉手里。 宫城如今各处角门,都有大批“贼军乱党”不惜命地猛攻,而从隐蔽的侧门攻入皇宫的“贼军乱党”凶悍无比,与“御林军”缠斗在一起,正不断向皇宫内深入。 至于外围的常胜军虽然“英勇敢战”,鼓噪狂呼与大群“贼军乱民”激战,互相纠缠不下,但对宫城内里的“御林军”几乎没有任何直接的实质帮助,虽然看起来他们牵制了很多“贼军乱党”,但也同时阻拦了皇城郡兵对宫城的支援! 皇城内空有数万汝南郡兵,郡守猩金刚一死,总兵狒无敌下落不明,当下却是群龙无首,或是观望,或是等待,或是首鼠两端,或是别有用意,在与刚开入城中不久的“常胜军”不大不小地冲突过几次之后,已经没有一支城防郡兵再主动离开瓮城岗位驰援宫城各处,全部改为坐看皇城风云的变幻。 虽然龙座所在的方向喊杀声不绝,显示宫城战事正急,但那又怎么样呢?郡守、总兵等上司尽皆失踪、战死、投敌,下属怎能私自擅自行动,军队不就是应该以服从为天职吗? 城防大营里,临时被朝廷委派暂代猢桃指挥战斗的侍卫总领猿山,虽官衔已经不低,这会儿却在营帐中不停地踱来踱去,显得特别地焦灼不安。 城中的乱局没有丁点平息下去的迹象,而皇上的调兵圣旨又迟迟不来,身为武将的他,当然直觉这事恐怕有些不妙,应该尽早采取措施,然而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与将近三万、有皇族背景的“常胜军”闹翻以致兵戎相见,他又实在难以猝然间决断下来,无论是兵力还是战斗力,他都有些心虚,他自己代领的汝南郡兵什么德行,他自己非常清楚,除了自己身边那几百人的大内侍卫,其他郡兵的战斗力实在远不如那些身经百战的“常胜军”,这已经在此前与颍川叛军的数度交锋中,得到血的验证。 就在猿山举棋不定之时,猛然听到城外隐隐的似有阵阵闷雷滚过大地,都不由大为吃惊,这是什么声音?慌忙奔出营地,并步抢上城头,站在高处向远方眺望。 天地间躁动着一种惶恐与不安。 密如骤雨般叩击大地的马蹄声已经清晰,由远而近,由如闷雷而一变为如爆豆,再变如殷雷,这密集的蹄声是如此的急促和猛烈,如疾风暴雨般从遥远的天边席卷而来。 猿山有些疑惑,是颍川叛军来袭吗? 只见地平线上,烟尘腾起,先是一缕银线,向前迅猛推进,如同滚动腾跃张牙舞爪的巨龙,风驰电掣一般,从飞卷而来。 片刻间,皇城上的猿山和驿兵,都看清楚了迎风翻卷的麒麟大纛。 熊孩子或许会迟到,但从未缺席。 221 尺布可缝粟可舂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山和手下们如同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所有人都在心里呻吟,诸侯联军里最狠的“义渠军”兵临皇城,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义渠军”表面上一直驻留在京城外围地界,甚至没有露出一点想越线向皇城扩张的意思,一直就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势,这给了猿丑朝廷文武官吏们以一种虚幻的莫名安全感,殊不知玉麒麟早已派出多股“暗影”斥候打着颍川叛军或白衣流贼的旗号,配合赤虎人马混在汝南官军与颍川军之间浑水摸鱼攻城掠地,今天他们隐隐地感觉到此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玉麒麟策马奔驰在平原的驿道上,蚍蜉的剽悍骑士策马以娴熟的快步,保持着一致的步调随扈而进。 迎风飘展的麒麟大纛和蚍蜉军团战旗,猎猎有声,闪烁着寒光的刀枪,蕴藏着杀气的弓盾和轻便火器,雄浑森严逶迤而进的骑兵马队,都显示着这支以白色为服色的人马强悍善战。 奔驰在最前面的骑兵马队,一式的西凉大马,一式的坚固铠甲,一式的半臂白色锦袍,一式的斜背长刀,迎着东面隐藏在地平线下的曦阳之光,分外显目。 那半臂锦袍是以素白的织锦裁剪而成,淡淡的银色流华,没有任何色彩与花纹,紧密厚实,箭矢也难穿透,在义渠军中只有战功卓著者,才可以得到麒麟少主亲自颁赐的半臂锦袍,被视为崇高荣誉的一种。 蚍蜉少年们一手揽缰,一手持刀,刀锋朝天直立,在晨光下看去就像非常整齐的刀林在向前移动,随着坐骑的奔驰起伏而波动,远远就给人一种压迫的感觉,彰显着一派冷峻肃杀、沉凝刚硬的气势。 四门紧闭的皇城,城中喊杀闹腾,四边城墙却一片死寂,郡兵都屏息以待,只有飘动的旌旗呼呼作响。 玉麒麟轻勒一下缰绳,跨下坐骑昂首长嘶,在广袤狂野上撼人心魄之极。 颇具灵性的坐骑“白龙”开始放缓奔驰的步子,从快步一变为轻快步、快走步,再变为走步,最后以小碎步缓缓前进,随着少年放慢马速,部伍中的旗号也连续跟随变化,于是全军亦放缓了进军步伐,各色旗帜缓缓进入皇城之前的大片空地。 城上汝南郡兵向城下扫视,只见黑压压的蚍蜉骑兵队不断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冒出,象潮水一般涌来,各色旌旗呼啦啦作响,凛凛军威,气吞山河。 猿山只觉心头发凉,嘴里发苦,内外交困,这皇城怕是守不住了。 “去!下蚍蜉战书!”玉麒麟吩咐獒铁,“传令,全军就地宿营警戒。” 玉麒麟其实一点都不着急进城,他要等城里的乱子差不多完事了再进城,以数千精锐铁骑的威压之力,收拾皇城的残局,现在就是城防郡兵毕恭毕敬地请他进城,他都会找出种种理由搪塞拖延,以撇清自己与皇城暴乱的关系,干掉郡守猩金刚这事情倘若与西凉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对目前的自己和义渠集团而言,这在朝野舆论,都毫无益处。 号角轰鸣,蚍蜉就在皇城郡兵的众目睽睽下,自顾自地在城门外搭起军帐宿营,各自派人照料马匹、派遣警戒、巡逻、哨探,不一会儿,皇城下就出现十多座绵延宽广防卫严密的野战军寨。 御林军死守皇宫,到如今已经是死伤无数,外援断绝,何况“贼军乱党”已经强攻进了宫城,不断涌入宫城的“贼军乱党”数量之多,甚至让猿丑心中疑心大起,但是在这种紧要关头,已根本不容许他多想。 满脸烟灰的猿丑,看看扑在宫城堞墙上,坐靠在墙垛下血流披离、奄奄一息的众多御林军和侍卫,又望望墙下与滚木、擂石、乱箭混在一起,堆积如山的“贼军乱党”尸体,他突然觉得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吶喊声、厮杀声,稍歇又起。 爬上宫墙,跃进宫苑,挥舞着刀斧砍杀着御林军的“贼军乱党”,凶悍冷酷令人战栗,总算是猿丑平时对御林军还不算太残苛,很多御林猛士并没有一哄而作鸟兽散,仍然跟在他身后,拼命抵挡蜂拥而上的“贼军乱党”,操刀执盾,节节奋勇抵抗,然而残兵败将不足以言勇,宛如野兽一般厮杀喊叫的声音犹如洪水一般涌来,在猿丑左右回荡。 “皇上哪里?臣来护驾!” 随着喊声,一彪人马挥舞着长斧,在烟火中一路冲杀过来,杀法凶悍狂野,所过处“贼军乱党”无不人仰马翻。 “啊!皇上在这!快,快保护皇上冲出去!” “大将军来得正好!速速救朕!”猿丑惊魂稍定,一见甲胄浴血皇太叔,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时,“贼军乱党”大批从院外冲入,猿岳一边厮杀,一边大喊:“快保护皇上撤到安全的地方!” “常胜军”裹挟着猿丑和几个御林禁卫且战且走,在混乱中,猿丑的近侍禁卫一个个冲散倒下,当退入一个独院时,周围已经完全是横斧背弓的剽悍军汉,惊魂甫定的猿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正要离开这个院子与自己的御林亲信会合,背后一个盔帽低垂的年轻常胜兵,狠狠一斧,毫无预兆地落在猿丑的后脑勺上,昏君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干净利落地脑浆迸裂而亡。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那行凶青年士兵,对着猿丑残尸,喃喃自语,“三弟,别怨大哥,我只是拿回本属于我的东西。” “亲王,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猿岳有些不放心地目光乱扫四周。 “派人联络贵妃和大公公,宣布皇上宾天。”那年轻常胜兵微微抬额,盔帽下露出猿器一双清冷的眸子。 “好!”猿岳压低声音,“猿丙,照计划行事,猿丑一脉,一个不留!” 众人涌出了这个院门,马上看到几十个近侍和禁军从转角处冲了过来。 猿岳先发制人,放声大哭:“老臣无能啊,皇上中了叛军暗算,驾崩啦!” 222 白衣胜雪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午时,太阳升到空中,照耀着整座“悬瓢城”的时候,城内外的形势才开始逐步稳定下来,但是新都不少衙署府邸已经烧成了白地,死尸累累,血流成河。 皇宫许多地方也遭到损毁,猿丑的亲信近臣,皆死于非命,不是失足落水溺死,就是惊慌失措下,失足从高处摔成肉酱,再不就是干脆被“叛军乱党”乱刀砍死,而且还不止于此,有相当多的猿家宗族在这场劫难中不幸“捐躯”,所剩无几。 直到午后,龙云御风飞行,凌立皇城城头之上,一剑劈开万重门,白衣胜雪,发袂飞飞,飘飘若仙,厮杀各方的千军万马齐齐惊了个艳! 黄昏。 披挂着银白色鱼鳞铠甲的玉麒麟,屹立在高高的皇城城楼上,遥望西风残照,若有所思,默然不语,凛冽强劲的晚风,时时掀起他身后的披风,噗噗有声。 除了牛贲、马青、獒铁等几个武将,还有蝠妙、蛤母、兔萌以及狗无疾等一干美女谋臣均恭立在城楼一侧。 只有首登功臣龙云公子,默默地置身于城楼的一隅,形单影只。 玉麒麟长吁一口气,回身扫视自己的辖下的这些部属官僚,开口说道:“哼,若全由着性子来,爷就该将猿丑宗室近十万男女,无论贫富全部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如今却不得不留下些尾巴;猿愁盘桓在侧,上头又有象东、鲨泪这些联军大佬压着,爷若是杀戮过盛,恐失人心,况且汝南祸乱经年,人丁已经不如往昔之盛,亦不容许滥杀以立威。 诸位,抚定汝南,武力固然不能缺少,但光有武力威慑,没有安抚怀柔,终究不能致其太平。爷明日将进宫与诸位联军大佬商讨善后事宜,联合诸侯击溃颍川残余之事,皆依赖各位尽心用事,先拜托诸位了。” 说罢,少年先躬身拱手一礼,慌得牛贲等一干部属幕僚纷纷回礼不迭,口中皆道:“属下等自当鞠躬尽瘁,报效少主对我等信重不二之情。” 玉麒麟率领蚍蜉入驻皇城,皇城内本就已经渐近尾声的暴乱,也便嘎然而止。 在玉麒麟的旨令下,牛贲首先对皇城全城实行雷厉风行的军事管制,解除郡兵的武装,并全面接管皇城内外包括皇宫在内的所有官署衙门、仓库、营房、宫殿、园林,封存所有户籍赋税图册、军政衙门的档案文牍、田契帐册等等。 实质上,就是猿丑所有的宫殿行苑、田庄猎场、山林果园、仓廪粮食、仓库银铺、绸缎金珠宝玩以及后宫妃嫔侍女仆役,以及郡守府的金银财货姬妾奴婢等,全部落入“义渠军”的掌控。 另外朝廷的一干属吏内侍,也全部在蝠妙派遣的“暗影军团”一举包围拿获,反抗者在突击刑讯后予以处决,投降者也全部被监禁和抄家,集中看押起来,等候发落。 最让汝南士庶大快人心,同时也胆寒股栗的一件事,便是“义渠军”竟然连死人也能卖出银子来,在汝南任上嚣张跋扈多年的郡守大人猩金刚,在暴乱中被所谓的“乱党叛兵”斩成一堆烂肉,“义渠军”入城后干脆就半公开的开起了黑市,二两银子就可买一小杯猩金刚“肉羹”,而郡守府那些被杀死或处决的有名贪官酷吏,也全部被标价出售,每小块皮肉一两银子,凡是意欲生吞猩金刚及其爪牙血肉以解恨的人,都可前去购买。 这种黑市生意还非常之兴隆,购买黑心郡守血肉生吞下肚的士庶黎民络绎不绝,排成长队。毕竟这狗官在汝南的十几年,地方的士庶良贱由殷富变穷困,由穷苦变乱民,或者典卖妻子儿女为奴者,比比皆是;因为郡守衙门搜刮而家破人亡,而妻离子散的本地士民,遍地如草。民众对猩金刚的怨毒至深至大,现在有了个报复的机会,就是砸锅卖铁,借高利贷都要购买猩金刚的一杯肉羹以泄心头之恨。 虽然购买者多,但这猩金刚的血肉未免多了一点,城内城外三、五十万人,真要计较起来,卖了一天都卖不完,那肉也未必就是郡守大人的肉了。只不过汝南士庶黎民只求心中快意,却也不管那许多的真真假假了。 皇城的“内乱”得以迅疾平息,外围都城的激战正酣! 恶战,血战! 战鼓隆隆,号角长鸣,硝烟弥漫,呐喊震天。 一波又一波的颍川叛军,在炮火羽石的交替掩护下,由盾牌屏障着,不停地向千疮百孔的皇城发动猛烈进攻。 整个皇城都是血与火,生与死的战场。 颍川郡王猿愁纠集金城龙门的“龙骑军”,以及本部的“颍川精甲”,近三万军马仗着人多势众,企图一鼓作气攻下皇城的最后一道城关“朝天门”。 为了替真正主人兼情妇狐媚贵妃争取到更多操控宫城主权的时间,城防副大臣、兼领大内侍卫总领猿山,与招募的万名乡勇民壮,以及部分良知尚存没有逃命的御林军、城防郡兵,进行了拼死的抵抗。 不久后,联军的几只先头部队,也先后加入了“悬瓢城”防御战。 不断的厮杀争夺,让“朝天门”城关慢慢变成了血河,血水将每一条砖缝都填满了,以致地面变得又粘又滑,使得很多守城的官兵站不稳脚跟,滑倒在地,被抢上城头的叛军所乘砍伤刺死。 一些临敌经验丰富的老兵,为了防止脚下打滑,将敌人的尸体垫在脚下。新招募的新丁一看此招管用,也纷纷效仿;然而时间一长,越来越多的伤亡让地上血水横流,连着垫得尸体也跟着打滑。 战事太惨烈了! “犬黄叔,这么办啊?脚下站不稳啊?”一个小兵向身边的老兵油子问计。 “猡仔,你个猪羔子哟,咋这么笨呢?换个新的‘垫脚石’不就行了嘛,看见那个靠过来的大块头了没有?用来垫脚一定舒坦,他奶奶的,这货爬的这么快,一定知道咱爷俩缺个垫脚的,还真是少见的热心肠啊!”光头老兵油子犬黄暗指城墙下面一个顺着云梯正往上攀爬的大个子叛军军官。 223 拥立新君(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看那大块头的装备,应该是个叛军大官儿,很难搞的样子。”小兵猡仔也留意到了目标,伏身箭垛子后,灰花小脸上的表情,有些跃跃欲试。 “爷们,你把弩箭准备好,等那个大块头一上来,叔儿去他正面晃一下,吸引那狗日的注意力,你在后面一箭结果了他,瞄准点,别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叔儿的老命再搭上,叔儿没娶媳妇,还没尝过睡娘们啥滋味呢。”犬黄叮嘱再叮嘱。 “您就瞧好吧!”猡仔兴奋地道,“姥姥的,那个家伙盾牌上挨了两块大石头也没掉下去,果然是个垫脚的好材料,哇呀呀,冲上来了,马上就要露头了!” “杀——” 老兵油子犬黄发出一声怒吼,血光迸现,爷俩亲密无间地轻松解决掉了大块头的性命。 但是这两位被猿山侍卫临时抓壮丁的小角色,打死他们都想不到,他们并力杀死的,乃颍川叛军偏师先锋官、阳夏方面军的统兵大将猿丁! “你个猪猡,憨的呀!看明白了吧,跟着叔儿混不吃亏,这下垫脚石有了,敌人也杀了,两全其美嘛。”犬黄站好马步,信口吹嘘,“好好学着,赶紧站好了,叛军又要上来了!” 攻城守城的战斗,还在继续…… “老子的兵都快拼光了!猿丁号称中州第一剑士,那么勇猛都挂掉了,我必须要走!我不想再陪你们父子玩下去了!”城门下方,披头散发的龙门五少狻猊火,死命的挣脱猿愁的拉扯,就要往马上爬。 “都已经拼到这步田地了,猿山那个鹰犬眼瞅着就坚持不住了,你不能走,你一走,我们这几天的付出就白费了!”猿愁咬咬牙,“贤侄,如果你们龙骑军肯帮我拿下这座朝天门,悬瓢城里的一半财物和女人都归你龙家!” “好吧!反正吃了败仗折损了这么多将士,回去也要给父亲马鞭抽得半死,不如就索性再拼一拼!跟我冲!!”经不过重利诱惑、又深恐父亲龙蟠责骂的狻猊火,沉吟了片刻,一顿足,拔出已经豁口的战刀,带着身后的“龙骑军”,再度返身加入攻城的队伍。 “妈的,铁哥,还撑得住吗?”满身血迹、烟熏火燎的马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用已经在战斗中喊得嘶哑的嗓音问道。 “肋巴挨了一下狠的,不打紧。”同样身上血迹斑斑的獒铁,用染红的战袍,表情狞厉地勒紧了腰间流血不止的伤口。 “不好了!叛军上来了!”雉青拼命大声叫喊着。 马青拄着长枪,奋然起身,架开敌将迎面劈来的一刀,拼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踢中对方的小腹,那敌将应脚抛飞砸到后面两个跟进的叛军,三个人一起摔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兄弟们!节节抗击,准备巷战,就是死也要再拖死猿愁老贼!”牛贲挥刀猛喝! 喊声未落,颍川猛将雕袭,怒吼着疯狂扑马青! 看来死在马青脚下的三人中,有雕袭的骨血亲人,不是父子,就是兄弟。 暴喝声中,马青枪影飞掠,从侧后贯入雕袭的腰脊,顺势一挑,雕袭下半身拖着长长的肚肠,在地上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道,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的听到,这位颍川军第一猛将,在濒死前由衷地赞了一句:“好枪法!” “雕将军死了!” “杀了那个小子!!” “为将军报仇!!” 十余名颍川将校,像杀红了眼的野兽,凶猛地冲过来,不过没等他们近马青的身,已被牛贲和獒铁的一刀双斧一顿乱砍,杀倒在地。 城防官军和联军先遣队纷纷行动,推倒房屋,堵塞街道,与叛军展开了一街一巷的拉锯争夺战。 日夜更迭之中,炮声依然轰鸣,硝烟依然弥漫,火光依然凶猛,厮杀依然惨烈;每一条街巷,鲜血飞溅,头颅滚地,血流成河,尸身枕籍。 满寨的血与火,浓烟,呐喊,惨叫,残尸,断体,嘶吼,死亡…… 暗巷里,十几个虚弱不堪、衣服破烂的身影,伏在臭水沟里,好几天滴水未进的马青,看着正在捡起脏水里的死老鼠和烂菜叶往嘴里塞的獒铁,肚子里不禁又响起“咕噜咕噜”的声响。 牛贲侧耳细听远处的声音,城中心喊杀拼斗和兵刃的撞击声,顺风传来,显然分散的官兵还在坚持巷斗,但声势依然明显单薄了。 “外面怎么这么安静?”牛贲狐疑地自言自语。 这时夜幕里,一个狂喜的声音传来:“叛军退走了!” 紧接着,“叛军退走了”这句话,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响成一片。 一夜巷斗,血战到天明。 牛贲义渠军、鲸落细柳营、鹰笛赤兵、田鼠白衣军、猿器陈郡兵等先一步闯进新都的各路联军,皆是训练有素,联手将须发花白、三天三夜不曾卸甲的猿愁和他的颍川军逐出皇城。 接连折损雕袭、猿丁两员大将,猿愁被一群后辈连续阻击,损失惨重,只能退到外城,继续烧杀抢掠。 “玉兔,猿丑死了。” 田鼠冷漠的目光,扫过狼藉战场,将新收到的情报,第一时间转告了同伴。 “什么?猿丑死了?”手臂箭创未愈的玉兔,一时间怔在了当场,“谁做的?猿愁还是玉麒麟??” “不知。”田鼠表情淡定,“我有偷偷去看过猿丑的尸体,脑后被斧钺之类的利器劈开,不像是被颍川军的手法。” “猿丑死了,我们就没了救驾的意义,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玉兔没了章法。 “别急,先稳住阵脚,咱们只需抢在联军大佬和大臣们之前,拥立新君便可独占鳌头。” 田鼠语气冰冷,果断道,“猿丑死就死了,他不还有个拖油瓶太子猿婴在么,拥立新君的从龙之功,可不次于救驾之勋,而且比打打杀杀还斯文一些。” 是日,狗无疾、章墨、鹰笛、蝠月、田鼠,分别代表西凉、南宛、东山、陈郡和白衣军的五方首登联军选派出的有脑子文人,出面跟鼋锈、猿岳等中州朝廷的内阁大臣们周旋,共同商讨扶立新君大事。 224 傀儡(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国不可一日无君,经过五方代表与朝臣们长达一天两夜的权益分配激烈争论,最终,挂有东宫太子之名的猿婴,被一群大佬抬上了新君龙位。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什么比一个有名无实的十几岁傀儡,更容易操控于股掌之上。 中州皇帝猿丑领了盒饭,联军大佬们经过利益分配后达成共识,公选出并非大熹猿皇血统的猿婴太子做傀儡皇帝。 至于什么勤王讨逆? 有谁关心这个啊!大家都是来打秋风、捞名声的,没有人真正关心猿氏结局怎样?若不是有狐媚背后的鲲僵大宗师浩大武力在、若不是猿婴及时抱住大腿的鼋锈大公公十万监卫特务在,诸侯还需要猿婴这个傀儡过度一下这段混乱时期,如今金銮大殿上为争夺帝位打得头破血流的还不知有多少人呢! 玉麒麟也本不在乎谁来继承大熹的皇权,反正自己现在还没有问鼎无上权力的能力资本,他来凑这个热闹的目的,是来赚钱做买卖和网罗可用人才、顺便讨一个朝廷实授官爵。 诸侯部队都派出后勤士兵出来打扫战场,争抢战利品。玉麒麟甚至看到南宛军一个水军头目和东山国一个赤兵头领为了一副无主铠甲吵得面红耳赤,差点酿成群殴火拼的火爆场面。 满大街尸体随处可见,大地一片猩红,教人作呕的血腥气味,飘荡在皇都的大街小巷。 金銮殿上,螺溃和蛰坏等几个油头粉面、穿得跟花蝴蝶也似的年轻太监,正围拢着联军代表谋士争论着什么,揎拳捋袖,神态激动,一个个仿佛打了激素的小母鸡。 “内阁四席,我们监卫只有一席;六部尚书的位置,我们监卫仅仅有两人,这太不把家父鼋锈大公公放在眼里了吧?!”螺溃挑起兰花指,脸上厚厚的胭脂粉,随着脸颊的颤抖簌簌而落。 “勤王讨逆,扶立新君,咱家说一句我们监卫出力最多,没人反对吧?”蛰坏一口娘娘腔。 “呵呵!”玉麒麟发出两声冷笑,背着小手,溜溜达达走上大殿,“敢问一句,你们监卫都出了什么力?爷在汝水跟猿飞死磕的地方,尔等在哪里?爷在皇城与猿愁老贼血战的时候,汝等又在何处??怕是都躲在家宅里抱着金银珠宝瑟瑟发抖吧?一群小丑,朝廷有难的时候贪生怕死,劫难过后却都跑出来争功抢风头,真给我那位鼋锈老哥哥丢人现眼!” “你!”螺溃露出恶毒不悦的表情。 “……叔儿您教训的是。”蛰坏也是一副吃了苍蝇的气急败坏。 两个监卫太监心里虽然对玉麒麟的刻薄话语,又气又恨,但都发作不出来,不但因为少年所言句句真实,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与他们的主子鼋锈大公公以兄弟相称,交情匪浅。 联军谈判代表们也特别讨厌这几个烦人的死太监,狗屁能耐没有,发号施令倒挺来劲儿。 发号施令也无所谓,主要是朝令夕改,没一个靠谱的。 首登五方联军先开进皇城的先锋兵力,算起来还不到六万,巷战中还死伤了不少,就这点人数,能暂时保住皇城就相当不错了,还要拱卫新君政权提防并未远离的颍川叛军再度卷土重来,人马根本不敷分配;而这些花了呼哨的死太监,却指手画脚地叫嚣指挥联军出城追歼叛军,这脑子是特么让狗吃了么? 联军大部主力未开到之前,先导队这几万来人离开城池在郊外旷野上,跟骑战第一的“颍川精甲”玩野战,这不是明摆着主动送人头嘛! 玉麒麟对这些祸国殃民的跳梁小丑,也是深恶痛绝透顶,恨不得将他们斩尽杀绝,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战乱中,中州朝廷的文武官员,死的死、散的散,中枢阁部各个衙署几乎都成了空架子,自己与盟友们联手扶起来的新朝廷,不是只有猿婴这个傀儡就成了,还需要填充海量的官吏才能把新朝的支架撑起来。 而面前这些忸怩作态令人恶心的宦官,正是目前无法替代的。 不过,与贵妃集团相勾结的宦官集团,得意得未免有些忘形、高兴得有点过早了。 以玉麒麟为典型代表的诸侯,可不是单纯地来效忠勤王的,他们都有着不可告人、却又路人皆知的目的。 当下的中州国,已经腐烂到了骨髓,无可救药,即便贵妃集团和宦官集团捧出了猿婴,这些掌握雄兵的诸侯,可能就此乖乖地俯首称臣吗? 根本不可能! 就凭诸侯吃过中州的俸禄?就凭三大国主受过猿皇的旧恩?? 猿氏这脸也忒大了吧! 在猿器的授意下,大将军猿岳已经将忠于猿丑的皇族近臣暗中砍杀得七七八八了,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如狼似虎的新贵诸侯,就是依附在新君猿婴身边的贵妃集团和宦官一党。 皇宫内外满目疮痍,原本奢侈豪华的宫殿,破败碎裂,到处都是没来得及收拾的宫人尸体,还有不少宫娥衣裙凌乱下体狼藉,不知被哪家兵马先奸后杀或先杀后奸,也无从查起。 皇城被乱军攻破的时候,太子猿婴正与太子妃螭吻蛮在东宫捉迷藏,直到新收的小弟鼋精慌慌张张跑过来报告,他才知道外面出事了。 鼋精本是大公公鼋锈养的一条狗,但在监卫中,上头有“八秀”八个如狼似虎的“哥哥”压着,他毫无用武之地,也不受养父待见,是以,这位投机小人,改头换面,成了猿婴太子的门客。 起初,猿婴并没有太过惊慌,他东宫自己有在编卫队两千七百人,狗腿子鼋精也为自己在民间拉拢起一支为数两千由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黑户、混混组成的队伍,再加上屯兵城外自己心腹御林将军猿甲手上的三万劲旅,林林总总算起来,他能操控的兵马也超过了三万五千之众,他并不是手无寸兵的软柿子。 然而,形势发展之快,远超猿婴想象,颍川叛军攻破皇城、白衣军趁火打劫、诸侯联军逐走叛军、猿丑皇帝死于战乱……一个个惊天霹雳似的消息纷沓而来,令人振聋发聩。 225 荡妇淫娃 雨我无瓜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婴心跳加剧,老皇帝死了,他并无其他子嗣,我岂不有机会登基为帝了? 想到黄袍加身的美梦,猿婴心情好极了,搂着螭吻蛮饮酒作乐,对宫外的兵戈厮杀充耳不闻,继续逍遥快活。 然后,众星捧月风风火火赶来的贵妃狐媚,一个耳光打醒了他:“孽障!大难临头,还有心思嬉闹?!” 猿婴自幼淫狠凶顽,但最怕母亲,一见母妃带着蟑嫔、蝗妃和狲婆婆等一大群人突然驾临,吓得赶忙推开怀里的太子妃阿蛮,跪倒磕头:“儿参见母妃。” 狐媚一身红裳,姿色倾城绝世,面上涂抹华丽浓妆,妖冶无双。 她目光下垂,冷冷逼视一起跪拜的儿媳,冷嗤:“阿蛮,你的父兄帮着猿愁造反,你的表哥玉麒麟在皇城刮地皮,你有了这群好亲属,我们母子的性命,可都要交到你的手里呢!” 螭吻蛮诚惶诚恐,落泪道:“母妃,儿媳人在深宫,对娘家之事并不知情,请您放心,但凡阿蛮有一口气在,断不能让外人伤害母妃和太子毫发。就算阿蛮拼得命不要,也要保护母妃、太子周全。” 狐媚懒得再理会哭哭啼啼的儿媳,转视猿婴:“鼋锈大公公正代表哀家,在大殿跟那些联军的谋士们谈判交涉,全力扶你上位,儿,别让哀家失望。” 猿婴表面温顺,小眼神却偷偷地在母妃肥硕盛臀上滴溜乱转:“婴儿晓得,儿定然不辜负母妃期望。” “老东西翘了,凡是有资格跟你抢皇位的王公皇族,都被亲王和大将军秘密处置了,你就是唯一的储君。”狐媚轻启红唇,眸光冷冷,站在一对子媳前方,高傲俯视,“母妃为了等这一天,整整筹谋了十年,为了拉拢中亲王和大将军,母妃也付出了不足为外人道的代价。母妃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成全你。不需要担心,有母妃替你造势,没有人可以动摇你的储君之位。来日,母妃再联系玉麒麟,让他带头支持你,届时你就是新一代中州帝君。” 君临天下九五至尊,无上权柄就在眼前。心跳如擂鼓的猿婴,掌心沁出满手冷汗:“多谢母妃为婴儿谋划奔走,待儿登基之日,您就是当朝太后……” 太子猿婴还未说完,一支身负甲胄的精锐之兵,簇拥着玉麒麟,直入东宫内殿。 “哈哈!义母也在啊。”玉麒麟一脸的玩世不恭笑意,远远遥拜,“儿,玉麒麟,给义母请安。” 狐媚面容一整,假笑道:“麒麟,好久不见了,貌似我儿清瘦了好多,越发英俊了呢!” 玉麒麟口不对心敷衍:“都是负屃丸表弟不好,天天拉着我锻炼减肥。” “表哥。”螭吻蛮小小一只,弱弱地打招呼,难掩心头的喜悦。 “乖o(*^@^*)o”玉麒麟宠溺地摸摸小表妹的头,下巴朝猿婴一指含笑柔声,“他有没有欺负你呀?” 没等妻子回答,猿婴忙抢着陪笑:“舅兄,您说笑了,妹夫对阿蛮宠爱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欺负她呢!”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便顽横如混世小魔王的猿婴,如今在玉麒麟面前,也必须矮下三分。 虽说玉麒麟带进悬瓢城的不足万人,加上旁系的赤虎部,也只有二万八千人,但这些义渠少年和白衣悍匪,是真得个顶个能打啊,上了战场跟玩命似的,硬是成了击退猿愁叛军的正面主力,面对名震四海纵横天下的“颍川精甲”,丝毫不含糊。 当然,与“义渠军”并肩作战的几个小伙伴战队也都不白给,不管是猿器苦大仇深众志成城的陈郡兵、鲸落训练有素武器精良的细柳营、还是田鼠久经战火悍不畏死的白衣军、鹰笛马疾枪快神出鬼没的赤兵,这些战力并不输于蚍蜉、几乎集结了天下五国最精锐的部队和后起之秀,联合作战,疯狂输出一天两夜,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竟然以少胜多以弱敌强,将倍与联军五倍过于分散的猿愁叛军逐出了皇城! 纵使付出了牺牲近三分之一的惨痛代价! 八万五方联军轰倒三十万“颍川精甲”的“悬瓢城保卫战”,势必将载入大熹史册! 故而,势单力薄有求于人的猿婴,只能仰视玉麒麟,拉关系,套近乎,用自己的热脸盘,去倒贴大舅子的冷屁股。 “舅兄?”玉麒麟讥诮地笑了,“太子殿下有贵妃娘娘这位好母亲运筹一切,我这舅兄可有可我的。” 猿婴诧异:“舅兄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这就要麻烦殿下问问你身边这位荡妇淫娃的母妃了,问问她是如何勾搭上一干皇亲国戚,把猿丑送入鬼门关的。” 玉麒麟似笑非笑,视线盯着千娇百媚的狐媚,语调冰冷而又残酷。 猿婴懵逼地看了一眼母妃,没敢接话茬儿。 “太子殿下,有件事情,你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吧……你这位人尽可夫的母妃,这些年来,先后跟中亲王猿器、大将军猿岳、甚至大内侍卫总领猿山上床,几乎策反了猿家所有的贵胄皇亲,把猿丑彻底孤立了起来,不然的话,身处御林侍卫重重保护的猿丑皇帝,又怎么可能被乱军所乘杀害呢?” 猿婴猛地睁圆了眼睛,骇得惊退了两步:“母妃,是您杀的父皇?” “你在血口喷人!玉麒麟!”狐媚眼神闪烁不停,喘息粗重,“哀家是喜欢跟不同的男人上床,你小子当年在朝天城,不也占过哀家的便宜?人生在世,及时行乐,有何不对?但弑君之说,纯属子虚乌有,雨我无瓜!” “娘娘若没有做,心虚什么?”玉麒麟双手环胸,冷笑着瞅着两母子,“联军和大臣们商讨出结果了,决定请猿婴太子出来,继承玉玺,主持大局。天降大任,你们母子准备准备吧。” 狐媚紧紧抿着唇,不发一语。 猿婴正要感谢两句,玉麒麟已然心情舒畅地哼着小曲,径直出了东宫太子府。 226 新寡(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今天心情大好呀!”守在宫门外的谋士笑嘻嘻。 “新君安排明白了,小白先生在谈判扯皮大会上,给爷谋得了个北地郡总兵的安慰奖,爷心情当然爽了!”玉麒麟跟狗头军师热络地勾肩搭背。 狗无疾涎着脸:“这两天跟联军那些耍笔杆子的心机谋士,还有中宫那些死太监,唇枪舌剑地,嘴唇都磨破了,才为咱们义渠军争来了一个总兵和几个县令、县尉的兵额,很伤脑筋的!少主您看,我立下这么大功劳,是不是应该奖励我点什么啊,美女?金银?美酒?放我两天假出去浪也行,我不挑。” 玉麒麟笑容收敛:“给你两大嘴巴子要不要?” 狗无疾:“……” 华灯初上。 刚刚经历过兵火的皇宫,五方联军的谋士们,还在朝堂两厢的阁部署衙里,分头忙碌着千头万绪的善后事宜。 诸侯谋士们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无论经手处理什么军政事务,想要绕开“监卫八秀”这道程序都根本行不通,甚至寸步难行。鼋锈大公公多年培植安插在阁部要津的耳目太多了,监卫势力和权力大到甚至可以左右朝堂的骇人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狐媚贵妃忍受着自己一具羊脂玉雪一般的身体交由变态老太监蹂躏折磨、满足鼋锈大公公的恶心需求,也要把监卫这股庞大中宫势力抓在手里的主要原因。 狐媚贵妃心机狠辣、手腕高明、谋略严密、布局精细、断事果决,再加上她丰艳妩媚、雍容高贵、灵秀慧敏的容貌气质,几乎将内阁和中宫所有的重臣干将都玩弄于鼓掌之上。 中亲王猿器、监卫大总管鼋锈、大将军猿岳、禁卫统领猿山……一个个官高名显的老少男人,被她勾引诱惑上了床,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和揽权工具。 乃至远避“陈郡”朝天城祛邪殿那位大宗师鲲僵,早年间,两大美女弟子争宠吃醋,首席女弟子鲨泪都败给了师妹狐媚,一气之下,身怀六甲远走南国,自成一派。而贵为国师的鲲僵,也成了狐媚众多奸夫姘头中的一员。 螺溃、蛰坏等这些贪婪成性的宦官,处处掣肘,横插竖挡,给谋士们找麻烦、下绊子,趁机索要钱财好处费,不浇油、不打点关节把这群“吸血鬼”蝗虫喂饱了,你们这些外人大头巾,什么事儿都别想做成。 蝠月、鹰笛等几个谋士对太监们一副副伸手要钱的丑恶嘴脸深恶痛绝讨厌至极敬而远之。倒是人品卑劣的狗无疾,很是欣赏太监们这种“认钱不认人”的德行,和自己的性子很像,居然有种臭味相投相见恨晚的意兴,平日和“八秀”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就算了,下班之后还经常自掏腰包请螺溃等公公去“风月楼”喝花酒,更借花献佛赠送了不少顺手牵羊来的贵重珠宝。 难得有一个开窍送礼不拿自己当小人的,“监卫八秀”皆很是喜欢跟狗无疾交往,几天热络下来,俨然把这个酒色财气赌五毒俱全的“知己好友”当成了自己人,行政上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义渠军”所请,无不应允。因此上,在五方联军战后战利品利益分配中,义渠一方暗戳戳地获得最丰。 首先是叛军乱党的一万两千未来得及撤出城外的降兵和俘虏,经过整编之后,至少有八千比较精壮的,被螺溃等兄弟做主分给了义渠,编入“暗影军团”,负责维持皇城市面治安和秩序。 光这一点,就让章墨等几个不屑于走旁门左道贿赂中官耻于跟监卫八秀为伍的友军谋士们,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与中宫宦官们打交道、跟联军谋士们抢战利品,这些“脏活”最适合出身市井的臭无赖狗无疾来做;而义渠集团另外一位重要谋士龙云公子,则有另外一堆繁杂重要的事务,等着他一一处理。 其中要务之一,就是着眼于对汝南的控制,以及集团未来朝南宛方向的长远布局,狮海主管的义渠水军扩编整训工作已经迫在眉睫刻不容缓,亟需及早加大兴办力度。 当夜,狐媚贵妃打发心腹狲婆婆,敬请玉麒麟入宫“母子”叙旧, 龙云公子不放心外甥独自入宫,把寸步不离的枭炀派了去,做麒麟崽崽的临时保镖,以策安全。 牛贲、獒铁、马青等仅有几个武将,不是在养伤,就是在整训新编入“暗影军团”的新丁,少主身边的安保工作确实相当薄弱,把枭炀派过去,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进入陪都内宫,只见画梁雕栋,井藻鲜艳,琉璃通明,帷幔垂垂,几案桌椅,漆亮光洁,端得豪奢富丽。 一众妖娆美丽的歌姬舞伎环列其间,两厢屏风前,又有数十青春貌美的女乐工,聚精会神地抚筝、弹琴、吹笙、奏笛,整个内殿之中丝竹盈耳,笙笛欲诉,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正中素面朝天长袖素罗的十六舞伎,清雅妩媚,含笑凝睇之间,长袖飘飘,翩翩起舞;又有十六歌姬樱桃乍破,婉转而歌,销魂蚀骨。 舞伎倩影勾魂,歌姬歌喉荡魄。 旧日朝天城有过一面之缘的蟑嫔、蝗妃两大佳丽作陪,频频把盏劝酒,只是不见正主狐媚现身。 玉麒麟半酣之余,暗暗撇嘴冷笑:“千人骑、万人跨的一婊子,这个家破人亡的时候,倒是装起三贞九烈来!” 当夜,红绡暖帐,活色生香。 蟑嫔一双丰腻玉臂,从后环着玉麒麟的腰,温热脸颊紧紧地贴在少年背上,一张妩媚俏脸,花朵一般娇艳欲滴,春意荡漾。 而怀中丰润成熟的蝗妃,一双丰腻柔滑纤纤玉手,两条蛇也似交缠少年颈子,鲜红樱唇吐气如兰,丁香小舌主动送入玉麒麟口中热情搅动吸吮,温香软玉满报怀。 颠鸾倒凤,翻云覆雨。 不须说,这又是狐媚的手段。 昏天黑地,日上三竿。 余香犹在的玉麒麟,头重脚轻地走出皇宫,对环臂等候、眼神不善的一线天少年威胁道:“昨晚的事儿,回去敢对小舅舅讲,你就死定了!” 枭炀撇撇嘴:“睡寡妇,缺大德。” 227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饱受乱军洗劫,整座悬瓢城乱象丛生,盗窃财物、抢劫商铺、奸淫民女、放火焚屋、拐带儿童等犯罪行为屡屡发生。 牛贲与猿斗、龟甲、箭猪等人,迫不得已,以铁血手段,迅速打击扑灭了犯罪活动,安顿好了苦难深重的陪都百姓。 “有线报称,玉麒麟昨晚卧榻龙床,夜宿皇宫,还把皇帝刚刚留下的两个新寡遗孀给睡了。”玉兔凝神蹙眉。 田鼠冷笑着垂眸:“狐媚娘娘为了权位,也真是用心良苦煞费苦心啊!” 今天,是大行皇帝猿丑的国葬之日。 举国同殇,天下素缟。 诸侯代表和宫廷大臣们,都是一身肃穆黑服,腰间系了白布条,按照地位品级,轮流依次向大行皇帝上香拜祭。 龙云公子鹤立鸡群站于群臣诸侯行列里,朝身前打着哈欠明显睡眠欠佳的外甥阴冷嗤笑:“猿器能首倡推举猿婴继承帝位,未必安着好心呢!” “有资格染指帝位的猿家人不多,猿岳老朽,猿愁又背负叛臣骂名,猿山、猿甲等旁支又出了五服,只有猿器身为猿皇长子,年富力强,根红苗正,此次勤王讨逆又立有殊功,最是符合新君所有条件。” 玉麒麟头不回、身不转,压低声音道,“然而,颍川军未灭,沙蛮北境牧马,大有南下中原之势,更何况诸侯虎狼环伺,目前局势一切还是未知指数。猿器审时度势,推出猿婴那个三尺小童做傀儡,一来以从龙扶立之功捞取大把政治名声,收买人心;二来借猿婴小儿过渡一下,试探诸侯的底线。哼,蝠月这个没眉毛的,认定的这个主公,狼子野心,可不是个什么善男信女!” 龙云公子抬头冷瞥前方披麻挂孝“凄凄惨惨”的贵妃母子:“崽崽,该我们上香了,把笑憋回去,只许在心里偷着乐,尊重一下死者。” 颍川大营。 “哈哈哈哈……”猿丑皓首仰天大笑,“猿丑啊猿丑,你也有今天?死得好!” “王爷,您高兴得有点早了。”龙蟠冷冷扫兴,“老皇帝死了,那些个诸侯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很快就会捧出一个新皇帝,不会把龙椅拱手让给您的。” 猿愁脸色一僵:“这么说,本王兴师动众,是要给别的猿家人做嫁衣喽?” 龙蟠折扇陡合:“所以,与其被人捷足先登,不如王爷您抢先一步,称孤道寡!” 听到这话,猿愁身躯猛地颤了两颤:“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龙蟠哂笑:“自古有言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况且,您乃猿家皇室,登基称帝,又有何不可?” “旧日鲲僵狗贼怂恿皇上,一再削夺颍川兵权,打压于我,防我如防贼,令本王寝食难安如履薄冰;此番本王兴兵,也是被逼无奈的清君侧之举,意在扫除皇上身边的奸佞小人鲲僵,并无僭越礼制之企图,一片赤胆忠心,神灵可鉴!”猿愁假心假意故作迟疑,“可本王若是贸然称帝,恐怕会落小人口舌,说本王谋朝篡位,窃国反叛。落下这等不忠名声,九泉之下,你让本王如何面对猿皇……” “王爷,在蟠面前,就不必演戏了吧?”龙蟠懒得走过场,“事不宜迟,当做决断!若是给诸侯抢先立了新君,由他们口含天宪,掌控视听,那我们就真得成了叛国谋反的逆贼了!” “好!”心慌意乱的猿愁,猛地一拍桌子,“快马通知汝水水鬼营的世子和颍川留守总兵孔雀蠊,并颍川郡辖下阳翟、襄城、昆阳、定陵、舞阳、郾县、临颍、颍阳、颍阴、许县、新汲、鄢陵、长社、阳城、父城、轮氏、郏县等一十七县县令、县尉,联名发布檄文,公告天下,推举本王继承大行皇帝猿丑正统,登基称帝,重整朝纲!” 颍川集团积极筹备称帝,而对岸的“白沙镇”联军大营,那些诸侯大佬,在惊闻猿丑皇帝归西的噩耗之后,也不太好继续饮酒作业,多少要拿出做臣子的哀思样子,纷纷停止了歌舞酒宴,心不甘、情不愿地换上了孝服,表示哀悼。有安丰郡守鸵乱等几个诸侯戏有点过,还当众干嚎了两声,杀猪一般,惹得吃瓜群众玉岗等人,憋笑憋得脸色涨红。 猿甲等几个原本隶属朝廷中央军嫡系的诸侯将领,对五方联军先遣队不打招呼就独自过河抢头功很是生气,马不吃野草不肥,人不发横财不富,玉麒麟、猿器几个年轻小辈,虽说渡江一战死伤不少,但击退叛军、从龙有功,所得的利益,用脚都能想到要比损失多出几百上千倍啊! 在猿甲、鸵乱等人看来,五方联军先遣小队的抢人头行动,一定是得于联军三大巨头的授意和默许。 首先看看是那些势力有份儿参与这场受风胜利之战的后起之秀—— 玉麒麟,西凉王的长子! 鲸落,南宛女王的太女! 鹰笛,东山王的爱将! 猿器,首席谋士蝠月是玉麒麟和鲸落的至交同窗! 田鼠,跟玉麒麟的旁系赤虎又师出同门白衣一脉相承! 说这五人小团伙默契配合搞出这么大动作,三大巨头事先完全不知,傻子都不信啊! 五方先遣队甘冒奇险,浴血奋战,立此大功,他们身后的推手大佬们,都与有荣焉。 若不是他们目标明显留在大营麻痹吸引颍川叛军,这支五方小分队也不可能奇袭苦战建功立业。 被新朝廷内阁大佬们放出来通报消息的汝南总兵狒无敌,灰头土脸语气不甘地向三巨头道贺:“三位大佬,鲸落太女和麒麟少主,还有鹰笛将军此番功高盖世,朝廷必有重赏,可喜可贺啊!” 猿甲、鸵乱等诸侯都是一脸颓败,所谓富贵险中求,他们这些懦弱胆怯之流,畏惧“颍川精甲”兵锋裹足不前,只知道苟在后方享乐划水混日子,而猿器、玉麒麟、鲸落、田鼠、鹰笛五个年轻人达成默契立下奇功,可是任何人都艳羡不来的。 228 圣旨(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比起猿甲等人对大佬们的彩虹屁,地位难堪的狒无敌更加心塞不已。 原本他与汝南郡守猩金刚,也各带了一支兵马,来“汝水”参加群雄会盟,滥竽充数成为十八诸侯之一,原本的企图不过是捞取一些不要本钱的政治资本和人气名声,反正又不用出力,在后边给大佬们喊喊口号助助威,等将来打退叛军,皇帝论功行赏,自是少不了他们的一份;谁知五方先遣小队相继撞破皇城,与叛军发声激战,事态急转直下,猿丑皇帝先后派出中宫使者,传旨猩金刚和狒无敌起兵救驾,协助新任城防大臣猢桃共同平息叛乱包卫皇城。 猿丑防备象东等诸侯,但对这两位汝南大员,却是信任无比。 传旨的不是普通内侍,圣旨是鼋锈大公公身边亲信传达的。 鼋锈大公公身边有八名后亮花顶、前开雏袍的年轻宦官,都是非同小可的人,但却只成了传达讯息的人。 圣旨在中夜遽至,蚤挑和乌贼宣读完圣旨,表情郑重表示:“军情紧急,皇上期望之情甚殷!” 猩金刚与狒无敌踌躇难定,正相互咬耳朵之际,忽然又接到圣旨。 螺溃和蛰坏神态严厉,转告君意:“尔等食君之禄,当担君之忧,皇城不稳,汝等速速拯之!” 见这道圣旨措辞比第一道严厉了许多,两位陪都大员打消顾虑,不敢再延搁,各自命令部曲拔营起寨。 未等军马集合完毕,圣旨又至,蛙赖和獭烂手捧尚方宝剑,厉声喝斥:“皇城内奸细遍布,乱党重生,二卿若再不至,立斩项上人头!!” 两位大人吓得胆都破了,忙不迭的率领各自部曲郡兵,乱哄哄地渡水进发,天色未亮,人马刚抵达陪都城下,第四道圣旨又由鱼腥与蝂臭快马携至,皇上已发雷霆大怒:“事急!速来!迟者,夷九族!!!” 圣旨来得一次紧过一次,端得是非常紧张。 鼋锈大公公的养子“监卫八秀”,为了要传递圣旨,已全部出动。 像象东、鲨泪、玉岗这一等级的实力派大佬,或者鹿威、虾浩等这般有后台的诸侯,或许敢违抗圣旨不遵隔岸观火,但作为陪都汝南掌管军政的文武大员,猩金刚和狒无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起兵冲进战火纷飞的“悬瓢城”。 结果,民怨极大的汝南郡守猩金刚,被愤怒失去理智的老百姓分肉儿啖;独木难支的狒无敌明智地选择和五方先遣队合作,才保住了一条残命,如今又成了朝廷和诸侯联军之间的跑腿联络员,双方都不信任他,里外不是人。 对于一帮猪队友的恭维道贺,象东和鲨泪都居功不疑,只有西凉王玉岗,脸上挂着几分礼节性笑意,应付道:“麒麟还年轻,当不得这绝世大功,都是鲸落太女、鹰笛将军、还有中亲王、以及田鼠先生的功劳,我儿区区薄力,不提也罢。” 听得此言,东山王象东和南宛女王鲨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一个词汇: 虚伪! 国丧当晚,受猿丁阻击抱憾未能列入“首登功臣”的白衣悍贼赤虎,主动找上了中亲王猿器,抛心刨肺,希望猿器能站出来选当新君,并拍着胸脯表示:“只要亲王出来争,俺的四万兄弟必定全力支持王爷您上位。 如今皇帝宾天,新君迟迟未立,中州亟需一位威德并著的猿皇子孙出来主持大局!您是猿皇长子,功高盖世,文武全能,一表人才,无论从各个方面,都要比猿婴那不知野爹是谁的外姓种儿,更加适合坐到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上,接受天下五国万民的敬仰膜拜!!” 赤虎一箩筐高帽送出去,捧得猿器心情大好,非但把赤虎“汝水”之上弃战独逃的旧账忘得一干二净,还吩咐迷弟雩娄县令蜓竹,将义渠挑剩下的四千来号俘虏降兵和一批战马、粮秣借给了赤虎补充部曲。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赤虎得了这么多好处,自然不能白占便宜,来日朝会之上,关键时候,他要站出来为中亲王说话的。 恪于与五方联盟的默契约定,也受困于跟师姐狐媚床笫鱼水之欢的旧情,猿器并不方便自己站出来跟猿婴争夺皇位;而这个时候,频频向自己靠拢、急于脱离义渠体系另立门户的赤虎,无疑成了他最佳的枪手代言人。 国丧的第二天,诸侯联军的大佬们,先后入城,拜祭大行皇帝,分享胜利的果实。 在分配利益的过程中,得以挂了个朝廷“礼部”侍郎虚职的狗无疾,暗暗将猿器的不安分,看在了眼里:“最近两日,猿器私下暗戳戳的小动作,可是越来越频繁的,四下拉拢诸侯和朝臣,看来是想出来选啊!” 连续两夜跟皇宫内蟑嫔、蝗妃两个饥渴之年如狼似虎的新寡辛勤耕耘播种,玉麒麟身体被掏空地趴在小舅舅后背上 :“老爹,您怎么看?” 过来串门探视儿子的玉岗,表情平淡地喝着御酒:“猿器这个人,哪样都好,就是太急功近利沉不住气了,他若是步步为营徐徐图之,或许将来还有问鼎皇座的希望。然他对皇位表现得越热切,诸侯象东和内阁猿岳他们两伙人,就越不会选他,试想,一个野心勃勃的猿器,一个还未成年的猿婴,哪一个更好操控?” “貔貅也该入学了吧?”龙云公子冷不丁问了一句。 “千鱼老伙计被麒麟留在了义渠打工,貔貅便拜在了骥枥丞相的门下,虽然顽劣,倒也聪慧向学。”听到小国舅提及小儿子,有了几分醉意的玉岗,眼中多了几分淡淡的欢喜。 玉麒麟顺口道:“骥老满腹经纶,小弟学业跟了他,将来必成大器。” 玉岗垂眸无奈道:“你弟年纪尚幼,你这做兄长的,以后须得替为父多照看他才是。” “会的,父王。”玉麒麟躬身。 龙云公子心渐沉,姐夫已经为幼子玉貔貅铺路了,即便外公家金城龙门有变指望不上,这位二少主只要挂上了西凉大族骥家,即便玉麒麟这位虎狼之兄,想要动他,也要掂量掂量后果了。 229 风吹旗动天地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悬瓢城”刚刚经历过一场劫难,颍川郡王猿愁叛军仍在目光所及的城外虎视眈眈,内忧外患困难重重,大行皇帝的殡葬和新君的即位,都从简办理。 猿丑的陵寝自从迁都那日就已经开始营造,至今尚未完工;但事情从全,只能先将大行皇帝下葬,而后陵墓继续加快营造速度。 大行皇帝驾崩第七天,诸侯并众臣哭灵,太子猿婴扶棺椁,入宗庙享受香火供奉。 此时已是初秋,天地一片微凉。 扶灵那一日,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秋风吹拂,纸钱漫天飞舞。送葬队伍白幔、白幡、白带随风飘荡。大行皇帝棺椁之上,缀以黄金白银、珍珠玛瑙,白绸裹系,奢侈至极。 玉麒麟一身宽敞整洁朝服,亦步亦趋跟在父亲玉岗身后,冷眼观瞧,心里暗暗冷笑,如今中州刚经历大瘟,又添兵劫,天灾人祸,国库空虚,民生艰难,鼋锈、猿岳那些内阁大臣,口口声声说国葬从俭,实际上却是奢靡铺张,端得是口是心非表面文章! 周遭都是狐媚、猿婴母子和蟑嫔、蝗妃等一些皇族贵眷假得不能再假的啜泣,还有送葬臣工的脚步声和仪仗军马的响鼻声,以及风吹旌旗的猎猎声响。 玉麒麟跟着父王混在朝臣诸侯中间,两父子一前一后,走路的姿势神同步,像极了两只可爱企鹅。 国葬流程正在司仪大臣、中亲王猿器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禁卫总领猿山,黑着脸快步步入宗祠,朝内阁几位重臣和所剩不多的几位皇室,低声禀告着什么。 距离稍远的玉麒麟,一拧剑眉,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少年竖耳聆听,只见猿器倏地沉了脸色:“什么?颍川郡王猿愁一个时辰之前,在悬瓢城郊外,祭天登基,接受部曲朝拜,自称中州皇帝??!!” 猿山面黑如锅底:“颍川世子猿飞、金城郡守龙蟠、颍川总兵孔雀蠊,并辖下阳翟、襄城、昆阳、定陵、舞阳、郾县、临颍、颍阳、颍阴、许县、新汲、鄢陵、长社、阳城、父城、轮氏、郏县一十七县文武官吏,共同具名发表檄文,表示拥戴猿愁称帝;北沙王鳄毒遣国中重臣鸟奸渠帅为使,携重礼南下道贺!” “好个猿愁狗贼!专挑大行皇帝头七下葬之日搞这个,明摆着恶心人嘛!”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咱们这边还没选立新君,叛军那头就抢先登了基,中州百姓多是愚昧之人,怕是这民心已经多半倒向了对面啊……” “如今之计,只有先行设法稳定人心,再整顿军马讨逆!” “猿丑颍川精甲兵强马壮天下无敌,现在又有金城龙门和北沙群蛮站队相帮,我们不是对手呀!” “放屁!大行皇帝虽然驾崩,但他老人家召来的勤王讨逆联盟五十万大军还在!难道还杀不了猿愁这伙反贼?!” “……” 朝臣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痛骂猿愁反贼的,有吓破胆子畏畏缩缩的,有寄希望于诸侯联军扶大厦于将倾的,还有两边拱火和稀泥的…… 玉麒麟冷漠地旁观着臣工百态,心里暗暗嗤笑,这些老儿未免太过于异想天开一厢情愿了!虽说你们以为自己是大熹正统,师出有名,但不要忘了,师出有名保证不了师出必胜,两军交战,还是要以实力说话!猿愁为了能圆皇帝梦,背地里不知出卖了多少中州土地利益,才换来了北沙之王鳄毒的支持,实力无形中猛增了一大截;反观诸侯联军,各打个各的小算盘,形如散沙,又有几个肯真心为中州朝廷效力的?? 猿愁抢先登基称帝,一干宗族臣工全无了耐性,大行皇帝的国葬之礼,在匆忙走完最后几个仪式,便草草结束。 “小舅舅,如果您是猿愁,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回来路上,玉麒麟认真问询面瘫男神。 “以新君之名,分封诸侯,瓦解联军,孤立朝廷。”龙云公子面无表情。 狗无疾点头附和:“照诸侯中大多有奶就是娘、要钱不要脸的德行,猿愁若是许以高官厚禄、黄金美女,至少有三分之一见利忘义的家伙,会转头支持猿愁。” 玉麒麟微微一笑:“这对我们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有了猿愁在对面给我们的身价加码,中州朝廷想要拉拢我们为其效力,就必须捧着我们,到时候他们开始的福利条件,就一定要比猿愁高。别的不说,北地总兵这个位置,爷要定了!还有新朝阁部军政各个署衙,都要有我们义渠集团的人挂职,小白先生,把这次勤王讨逆立过功劳的人员,都向‘吏部’申报上去,有多少报多少,杀一敌、缴一甲都算立功,还有义渠大本营情报和后勤支援的人员,也全数往上报,只要跟这场战役沾点边儿的,统统请官邀赏!越多越好,不怕人多!!” 狗无疾“嘿嘿”奸笑:“放心吧少主,连怼怼家的大胖闺女平安,捐了十贯压岁钱劳军,我都报了个五等功。” 玉麒麟一行人,宗祠出来没有回驻地,而是转到了太子东宫。 猿婴在门客鼋精的陪同下,战战兢兢接见了这位如日中天的大舅哥,面对玉麒麟身后一群狠人凶悍冰冷的目光,惊恐得两只小手无处安放。 玉麒麟这趟倒也实在直接,开门见山讨要太子妃,并单刀直入说明:“太子爷,如今龙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我们玉家已经决定和龙门割席,太子妃螭吻蛮乃龙蟠幼女,再在太子身边侍候,微臣恐怕殿下您安全有虞。所以,为太子安全计,麒麟斗胆,请命带走太子妃监管,以防万一。” 猿婴年纪虽小,但机智聪灵,瞬间明白了舅兄的话中用意,忙屈身陪笑:“阿蛮本就是舅兄宠爱的心肝儿,能完璧归赵重返舅兄身边,那是最好不过。” 当下,猿婴唤出螭吻蛮:“阿蛮,你离开凉州也有几个年头了,舅兄一家甚是想念。婴就此应舅兄之情,允你暂时离宫,回乡省亲。” 230 首登五子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小魔头的摧残,小腹微微隆起的螭吻蛮,强按住心头的喜气,飘身万福:“妾身谢过殿下洪恩。” 玉麒麟不愿多留,上前拉着小表妹就往外走。老皇帝猿丑已死,阿蛮出色完成了自己交付的卧底任务,两年间多次为义渠军提供机密军政情报,中州国分崩离析在即,表妹已经没有继续潜伏下来的必要,必须尽早带她离开虎口。 “舅兄带阿蛮回去好生享用,新君人选的事儿,可就全权仰仗舅兄了。”猿婴小小年纪,毫不知羞耻地将玉麒麟送到宫门外。 为了能登基坐殿,别说自己毫无感情的媳妇儿了,就是自己老妈,这位混世小魔王都舍得豁出去。 当晚,就别重逢重温旧好的表兄妹,水乳交融戏鸳鸯,春风几度过玉门。 云停雨歇,玉麒麟抚摸着表妹微凸的白肚皮,内疚嘶哑道:“谁的?” 螭吻蛮香汗淋漓:“老皇帝猿丑的,猿婴是个无能儿,天阉之体,知道我和他爹之间的事儿,无处发泄,每每深夜鞭挞于我,畜生得很!” 玉麒麟目光所及,小表妹白玉一般的肌肤上,横七竖八遍布鞭痕伤疤,不由得目射杀机:“苦了你了!表哥答应你,待猿婴的利用价值一过,表哥必手刃其狗命,为你解心头之恨!!” 阿蛮将螓首往表兄温暖胸膛间深埋:“嗯!” 作为换走阿蛮的交易条件,玉麒麟在隔日的诸侯大会上,反驳了赤虎提议有中亲王继帝位的建议,老父亲玉岗和老大哥象东,都站在了玉麒麟的一方,维持由猿婴继位的原议。 双方争论不休,最后决定投票决定。 一阵忙碌过后,票选结果出来,赞成猿器继位的只有三票,远远不及猿婴的票数,还不到太子选票的零头。 这个结果是显而易见意料之中的,这些天猿器一改初衷,请客拉关系蹦跶得太厉害了,象东、鲨泪这些大佬都是人精儿,谁也不会给自己将来立一个劲敌放那过不去,相比之下,猿婴小儿的威胁度,就比猿器小得多了。 结果一出来,猿器那张精雕细琢的玉面,顿时一片阴沉,宛若黑漆。 感情鲨泪等这些混蛋,收了本王的好处,表面答应得好好的支持我,到了关键时候都跳票捅刀子是吧? 不管猿器如何气恼,但也无法改变猿婴继位事实。 猿器不是没动过致敬皇叔猿愁也来个起兵造反的念头,但他很快就打消了,皇城内外有诸侯联军的五十万人马驻扎,颍川军也未必拿自己当盘菜,就凭自己和蜓竹手头的两万来人马,实在是难成气候,还是暂时隐忍观察一阵子再做定夺的稳妥。 新君猿婴登基大典。 还未成年的猿婴,冕旒衮服,身体不安分扭动地高高坐在龙椅上,东瞅瞅、西望望,小眼睛里都是满满的欣喜和新鲜感。 垂帘之后的新晋太后狐媚,威严地斥责:“身上生虱子了么?坐好!” 畏母如虎的小皇帝,立马直身端坐,目不斜视。 群臣百官三拜九叩之后,接下来就是诸侯眼巴巴切盼的封赏环节。大家大老远从四面八方跋山涉水来帮你们皇家打仗,可不是白白出力的! 是要工钱的!! 就算是“首登五子”之外的那些诸侯,也没建立什么大的功劳,但毕竟是联军的一份子,站过队、捧过场的,五子吃肉,还不准咱们喝点剩汤啦? 想讨封赏的二大爷们这么多,朝廷穷得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根本无法满足所有人,也不可能四眼齐要什么给什么,即便是功臣,也得分出个三六九等、按劳分配不是? 经过阁部大臣们的合议,综合诸侯的影响力和借助力,考虑过平衡各势力的需求, 鼋锈、猿岳两位内阁大臣,将最终的功臣考量等级和封赏等级,交由皇上并太后预览。 这份功臣名单里,功勋封赏共分四等十三级。 内阁议定联盟龙头象东指挥有方,调度得当,居功最伟,赏赐也最厚。这没得说,两次跟颍川军血拼,先登军还有他的心腹爱将,又是联军老大、大宗师,必须首功! 玉麒麟、鲸落、猿器、田鼠、鹰笛这“首登五子”,敢为先锋,最先攻入皇城与叛军接仗,并列二等功,封赠次丰。这个功勋就是实打实的军功了,凭着真刀真枪流血流汗博出来的,得的比一等功还硬气! 鲨泪、玉岗、猿甲、赤虎、蜓竹等五位表现突出的诸侯,荣立三等功,恩赐再次。虽说三等功共有五位,但不得不说,鲨泪女王和玉岗,应该是借了自身身份和实力的光,如果把忙于争名夺利的南宛女王和一直在线吃瓜的西凉王降到四等功,未必太不给两位国主面子;但要说强行提到“首登五子”同列的二等功,二位大佬缺乏实际战功的前提下,良心上和舆论上却又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将地位超然、实力不俗的两位巨佬放在三等功,也是内阁大佬们慎重考虑的最佳处理。 其余参与“汝水之战”的鸵乱、狒无敌等边角料诸侯,皆归于四等功,赏赐最低。 四等十三级,封赏有厚有薄,轻重不同,多寡不一,难免就会有人心里憋屈不服气。 最为窝火的就是赤虎。 受封列侯里,除了“首登五子”,战役中比较抢眼的有三位,一位是御林将领猿甲,一位是雩娄县令蜓竹,一个是白衣军首领赤虎。 猿甲麾下拥有中州国较为精锐的御林军,本身又是将才,在猩金刚、狒无敌等一干中央集团军将表现平平的映衬下,这位皇家重将在整个战役期间,却表现得积极主动可圈可点! 蜓竹麾下步兵居多,虽然照比偶像猿器晚一步进城作战,但在猿器和蝠月等人谋划下,也体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曾经亲率一万乡勇,凭借简陋的武器,在“朝天门”硬抗叛将雕袭“颍川精甲”猛攻两个时辰,以伤亡过半的巨大代价等到友军支援,力保宫城不失! 跟猿甲的投机取巧和蜓竹的大佬帮衬不同,赤虎全靠自己努力搏杀脱颖而出。 231 排排坐,分果果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赤虎本部军马一万,再加上在安丰玉麒麟送给了他两万俘虏,共计三万人马,也算是诸侯中军马较为雄壮的一支,但就是由于出身流贼,除了玉麒麟,根本没有多少人把他当回事儿,在联军中十分不受重视。 偏生赤虎又不看好只是义渠县尉的玉麒麟,多次向贵为亲王的猿器示好,攻打东城时身先士卒,却倒霉地遇见了颍川军中的硬骨头猿丁,折损甚巨,若不是鹰笛率领“赤兵”后发先至,几乎有全军覆灭之厄。 然而都立了如此大的战功,就因为受挫猿丁,比“首登五子”迟了半个时辰抢进皇城救驾,就给了个三等功中的第三等,赤虎能不窝火嘛! 同为三等功,鲨泪和玉岗两位巨佬并列三等一级,蜓竹有猿器罩着,猿甲出于内阁彰显皇家军功需要,这两个人都列入三等二级,唯有出身白衣的赤虎 ,在朝堂上毫无根基和人脉可言,委委屈屈得了个三等三级,功劳军饷被内阁和监卫那些蛀虫仓鼠,暗中克扣贪污了半数之多,除了少些粮秣和奴隶,只实授了赤虎和他兄弟牯牛松滋、蓼县二县县尉的缺。 没得办法,自己实力不济,赤虎只能强行压下这股火气,好歹榜上有名,兄弟们也没白白拼命牺牲。 其他大小诸侯,按照功勋等级,或加官进爵、或赏金赐妹,反正人人有份,都没白来,算是皆大欢喜。 众多奖赏中,特等功的象东封赏最大,天子加九锡,得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殊荣。 就在象东得意洋洋顾盼自雄和诸侯艳羡不已的时候,卓立玉麒麟身后的龙云公子,低吟一句:“朝廷已动杀机,就要对象东下手了。” 玉麒麟剑眉一剔:“怎么说?” “九锡者,一曰车马,金车大辂和兵车戎辂;玄牡二驷,即黑马八匹;二曰衣服,衮冕之服,加上配套的赤舄一双;三曰乐县,定音、校音器具;四曰朱户,红漆大门;五曰纳陛,登殿时特凿陛级;六曰虎贲,执戟、铩守门之军虎贲卫士三百人;七曰弓矢,彤弓矢百,玄弓矢千;八曰斧钺;九曰秬鬯。” 龙云暗笑,“自古以来,曹操、王莽等受封九锡者,皆是夺去帝位的易代权臣奸雄,由此,九锡已为权臣篡位先声。” “朝廷这么做,无疑是告诉天下臣工,象东有不臣之心,当伺机除之。”玉麒麟叹息一声,“象东大佬雄踞东山,本就树大招风,此战独占鳌头,功高盖主,又不知招了多少小人嫉妒,更为猿氏忌惮而不自知。” 除了志得意满的象东,几乎所有诸侯或多或少都有收获,而这些人里,让他们吃了一大惊的,是玉麒麟的封赏! 北地郡总兵! 大熹五国一共才十八个郡,而总兵之职又是和郡守等级别的地方武将大员,掌管一郡兵马军事,跟主官政务的郡守官阶相若,权力极大。 玉麒麟的本意,是奔着二义兄狼狙的郡守位置去的,但已经跟狼狙早先达成合伙组建水师舰队图谋南下宛州、以狐媚和鼋锈为代表的掌权派,又怎么可能答应动他们的盟友呢? 玉麒麟也不想斤斤计较,总兵就总兵,见好就收,也没再多哔哔什么。 “皇上,太后,微臣有本启奏!”猿器怀捧笏板出列。 狐媚透过珠帘,望着跪在殿头的情人,声音威压道:“亲王奏来。” “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的话,玉麒麟今年还没过十七岁吧?小小年纪,就有县尉之职,一跃而成为地方掌兵大员,恐有不妥。”猿器眼神一凛,敌意甚浓。 没等皇上猿婴和太后狐媚发话,下面朝臣和诸侯,已经开始没有规矩地咬起了耳朵: “确实有点过分了!总兵可是朝廷二品武将啊,一个黄毛小儿,名不配位!” “就是啊!各郡总兵,哪一个不是战场上打了半辈子仗、胡子一大把才有资格和机会当上的,玉麒麟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凭什么啊?” “还不是仗着他有个好爹?你有个当藩王的爹,也能当总兵!” “……” 一时之间,满大殿的苍蝇嗡嗡,各种酸味。 “一群井底之蛙!”田鼠站立班列较后的位置,朝身后的玉兔轻声冷笑,“且不说玉麒麟此战军功卓著,当得了一个总兵的封赏;就说实际情况上,北地郡所辖六县之中,义渠、除道、郁郅、泥阳、直路等五县,都在他的手里,哪怕仅仅占据郡治朐衍县的郡守狼狙,都要看玉麒麟一个义渠县尉的脸色,就算中州朝廷想把北地总兵安插成自己人,那也要问一问人家地头蛇玉家爷俩答不答应啊?说是中州为五国之主,那是玉岗尊崇猿皇给猿家人面子,不愿意撕破脸皮,表面给中州朝廷一个尊敬,猿氏若真不知好歹动西凉寸土一个试试?玉岗老谋深算,玉麒麟身边那些个谋士一个比一个腹黑心狠,哪个是好惹的? 玉麒麟若是铁了心要谋猿氏,龙云公子保证猿氏连怎么完蛋的都不知道!” 玉麒麟搞不懂,为什么猿器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跳出来咬一口,不过既然人家cue到他名头上了,自己也不能装聋作哑不是,当下,他冷笑一声,问道:“敢问亲王,可是在说微臣年少无知难堪朝廷赋予的大任么?” 猿器沉哼一声,背过身去:“正是!” 玉麒麟冷嗤:“当今天子天纵英才,以黄口之龄位登大宝;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明君殿下无庸臣,麒麟舞象之年,忝任总兵之职为国效力,正是皇上慧眼识珠,也证明了我君臣年少可为!亲王如此轻视瞧不起年少之辈,莫不是也一并将年轻有为的圣天子不放在眼中?” 猿器面色一僵,气急骂道:“你一乡下野种,怎能和天子相提并论?” 玉麒麟冷笑:“麒麟自然不配,亲王言下之意,是您配与皇帝比肩喽?” 232 打草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器被少年毫无章法的强词夺理怼得全无防备措手不及,正发愣不知如何反驳,将求救目光望向远端的谋士蝠月,西凉王玉岗已幽幽开口,默默补刀:“皇上初登大宝,首次临朝,亲王便藐视龙威,咆哮大殿,难道是欺君年幼、目无君主不成?!” “你们父子莫要血口喷人……”猿器恼怒激动得话未说完—— 就听高坐天阶之上的新君猿婴,猛地一拍龙椅,小脸涨红,粗喘怒斥道:“皇叔是想要坐侄儿的位置吗?若有此念,这皇位皇叔尽管拿去好了!” 猿器心一凛,急忙跪称:“臣不敢!请皇上息怒!” 见皇叔屈膝跪拜,猿婴小皇帝又是得意又是解气,正要再耍几句威风挫一挫猿器的威风,就听帘子后的母后狐媚太后慵懒声起:“鼋锈,哀家有些倦了,让大伙儿退了吧。” 猿婴小鼻子一皱,心中不满:“就知道偏袒你那个小白脸奸夫,朕贵为天子,说他一句都不成么?” 小家伙虽然满腹牢骚,却只能放在心里,丝毫不敢在母后面前表露出来。 “喏。”大太监鼋锈公公躬腰一礼,碎步来在金銮殿殿头,声音尖细地一挥浮沉:“今日天子登基大典至此圆满结束,众卿莫负圣意,各司其职,按部就班,退朝——” 百官诸侯山呼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散朝,玉麒麟面含笑容,跟随在父王玉岗圆滚滚身后,四面颔首与诸侯群臣示意打招呼,全身而退。 猿器等人虽然恨得牙根直痒,却又对这少年毫无办法。如今局势,北沙国主鳄毒武力支持叛王猿愁,沙蛮边境大军云集,随时都有可能挥军南下,而此刻,中州边境的“安丰郡”,有尽半土地都掌握在义渠军手里,再加上猪宽在“烽燧堡”正面硬刚鳄毒、凰七在“沙郡”威慑蛇无欢,中州全依仗着“义渠军”牵制延缓沙蛮大军南下捣乱呢,这个时候,朝廷是宁可得罪猿器这位亲王,也不会碰玉麒麟一指头的。 大熹五国,除了东山、南宛、西凉三国,是中州猿氏迫于时局封为藩王、名义上还是尊崇猿氏为君的,只有北沙割据疆土自立为王且不受中州猿氏分封节制。 昔年这些出没“沙州”的沙盗,以鳄毒、蛇无欢夫妇为首,英勇善战,彪悍凶狠,与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无异,烧杀抢掠已经是家常便饭,更专门抢夺无数中州妇女圈养为畜,不仅将她们当做食物充饥,还将她们当做生育机器,用这些无辜中州妇女作为轮流泄欲工具,强迫她们孕育生子,增添人口,壮大实力。 大熹初年,沙蛮人口也才不到十万之数,等到大熹二十五年,沙蛮人丁已经扩张至五百万余! 短短二十五年间,沙蛮人口从十万激增到五百万,那些被沙盗当做老母猪一般疯狂生儿育女的中州妇女,被糟蹋折磨而死的数目,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来形容。 沙盗血骨劣性的沙蛮人虽然面目可憎、行为可恶,但几乎人人自幼就擅长骑马射箭,生存环境使然,几乎每个沙盗接着掳来中州女人肚皮生下的强盗崽子,出生不久的三、五岁就学会了骑马射猎,十一、二岁便可以跟着父辈大队人马一起南下中原烧杀淫掠“打草谷”,抢回来细皮嫩肉的中州女人为她们再生崽,一代复一代,恶性循环。 猿皇建国后,也曾三次征讨北沙沙盗,奈何而天时地利人和都在北方,每次都搞得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直到二十多年后, 沙盗们靠着劫掠中州女子,发展成为大熹北方地位不可撼动的大国强敌。 经过“沙郡”与“蛮郡”长达三年的内战,泼辣悍勇的沙郡女王蛇无欢,凭借义渠军“赤练”、“狂狮”、“玄熊”等军团的精锐,以及“驴部”驴野兄妹的力助,终于成功地抵御住前夫鳄毒操控下,以内患“鹰部”鹰盘首当其冲的蛮郡其他部族的侵食,保住了“沙郡”的族人和地盘。 几场恶仗下来,鹰盘在“沙郡”已然立不住脚跟,毫无插锥之地,只得带着两千残部,狼狈地北迁,寄托在鳄毒的屋檐下乞食,彻底失去了一部酋帅该有的地位和尊严。 甚至鳄毒召开军事会议,都没有通知这位落魄酋帅。 即便鹰盘不请自来,腆着大脸自己请求列席会议,都给守在王庭门口鳞甲麻面粗壮如水牛的“鳄部”第一悍将鳄狠,冷言冷语地拒之门外,郁闷而回。 前妻蛇无欢不顾夫妻一场情分执意分家,倒入义渠和龙云公子的怀抱,怀恨在心耿耿于怀的鳄毒,请出“蛮郡”元老“羊部”羊破出面,与“蛮郡”各部沟通修好。羊破官居大丞相,德高望重,与“蛮郡”各部酋帅的父辈兄弟相称,资历甚老,各部酋帅必须卖这个大前辈一个面子,与鳄毒大王心平气和地坐在了一起。 处理国政的“鳄鱼城”王庭,精神矍铄的羊破、高大威风的蟒重、弯腰驼背的驼疯、面目丑陋的蟾赖、枯瘦干练的鸟奸、穿金戴银的蝎垢、花枝招展的狐荡等六部酋帅,正在鳄毒大王王座之前,不愉快的气氛下,勾心斗角地交换着各自的主张。 “蛇无欢那个臭娘们,迷恋龙云那个病夫小白脸,一心想学鸵乱狗贼,要去做外人的狗,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不走一条路了。”鳄毒恨恨不平地抚摸着刀柄,“鹰盘那条丧家犬也是逼得太急,把驴野和蛇无欢都逼到了西凉人那一头,听话的蝗扫也交待了,沙郡已经成了玉麒麟的属地,一年过去了,赶上颍川猿愁约我起兵策应,这笔账,咱们也该跟西凉清算一下了!” “从边墙抓回来的舌头交待,上次勾结西凉边军作套,攻击本部的不明马贼武装,就是玉麒麟帐下什么狗屁‘北地四杰’中的两个!”脾气火爆曾在义渠手里吃过暗亏的鸵乱,大嗓门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声音。 233 国战(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还有,玉麒麟小杂种趁着天灾施舍小恩小惠,又霸占了沙郡!再加上被龙云小白脸拐走的本王老婆!新仇旧恨,此番定要做个了断!!”鳄毒阴测测地道,“大丞相与大将军留守王城总理王国军政事务,除了驼疯所部五万屯守‘死亡之海’沙道,防止沙郡那些叛徒趁虚而入偷袭王城,其余各部,皆随本王兵发义渠,征讨西凉!” “玉麒麟、龙云舅甥,迷惑王后,分裂我国,此仇不共戴天!”地位超然握有军权的大将军蟒重,动了动略有富态的身形,细眯着一双蟒蛇眼,仔细打量着其他酋帅,开口问道,“此次出兵,不知诸位部主打算招募征集多少骑?” 老奸巨猾的鸟部酋帅鸟奸,感到鳄毒阴狠的目光投向自己,随即面露难色:“不瞒大王,本部中最精锐的五个万骑队都布防在东山国边界一线的熊煞,所能腾出的人手最多也只有三个万骑队……” 鳄毒鼓励地向鸟奸点点头,将眼光投向了对他一向俯首帖耳、性情粗犷的蟾部酋帅蟾赖:“昨年你部马瘟成灾,本大王可是没少接济你啊!” 见大王翻起旧账,蟾赖马上向鳄毒陪着笑,拍着胸脯道:“我们蟾部七个主力万骑队全部参战!” 对综合实力靠后的蟾部而言,年幼弱小的蟾赖,无论在经验和财力上都必须依靠这位令人敬畏的鳄毒大王支持。 跟鳄毒有一腿的狐部苏帅狐荡浪笑:“‘狐部’出兵七万!” “本王出兵十五万!”鳄毒财大气粗地将挑衅的目光,看向邻座与自己一向不和的蝎垢。 蝎垢冷笑道:“大王您家大业大,本部可没有一个像‘鳄鱼城’的金矿供挥霍,我可没钱出兵。” “蝎垢,你的部落居地在沙漠最南,所受风沙、疾病侵扰也最少,物产丰富,人丁茂盛,必须出到八个万人队,各部兵员费用由王庭国库支用三分之二,诸位意下如何?”羊破以长者口吻强压住蝎垢不满的情绪后,威严的目光看过其他人,不容置疑地询问。 蝎垢等酋帅慑于长者的威望,站起身来,纷纷异口同声的道:“吾等没有意见。” “好!本王决定,由本王为远征军统帅,拜鳄狠为三十万统军大将,限令各部十日内‘烽燧堡’取齐,誓师出征!” 群酋起身右手放于左胸:“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兵发烽燧堡,活捉龙云,宰了玉麒麟!” 狼烟滚滚,万马奔腾。 站立在高高的关隘女墙上,猪宽正俯视着无边无沿的沙蛮骑兵,铺天盖地逼近国境线。 “兄弟们,鳄毒这次动了老本了,大概至少不低于三十个万人骑队吧……”猪宽沉稳地指点着沙尘里飘扬的战旗,“大家看,那是鸟部,东南战阵里的是蟾部,后面的狐部旗帜最好识别,居中那面绣着一团金色鳄鱼的,是我们的死对头鳄部……” 在数日之前,猪宽得知“北沙国”三十万大军西侵,第一时间把“烽燧堡”以外的所有居民,带着他们的物资家当和食物牲畜都强令撤边墙回,放弃了大片的空白荒芜领土。 北沙蛮军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抵抗地直抵“烽燧堡”关隘之下,前面赶到的鸟部蛮兵列阵警戒,后面赶到的蟾部蛮军安营扎寨,狐部埋锅造饭,各部分工合作,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丝毫没有发生慌乱。 “敌人在大战之前尚能保持临敌不乱、团结一致,不愧是战力跻身大熹前十的的精锐骑兵!”猪宽将手里单筒望远镜交给身边的卫兵,由衷地叹道,“敌军势大,边关十万危急,火速飞书向王城监国王子貔貅殿下求援!” 鳄毒在边境集结了三十万蛮军,这么大的动作,当然无法瞒过“疯人院”和边军斥候营的耳目。 在义渠大本营獐损的总控筹划之下,沙郡集团军和蛮郡集团军两大集团军,迅速成立了联合指挥部,全力备战,迎接鳄毒的大军进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凤儒安丰集团和麒麟少主汝南集团两个战场的军事行动顺利。 玉麒麟控制汝南,凤儒掌握安丰,然后两路左右夹击,拿下陈郡,全取中州,这是义渠高层共有的战略意图。 前提是,这两支深入中州境内的军队,短期之内难以奏功,都需要时间。 是以,鳄毒大军一旦插手中原混战,局势便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数,难以控制,直接影响毁掉了义渠高层的这一既定战略。 就因为如此,獐损代表义渠总部,给沙蛮联合指挥部所有指挥将领,下达了死命令,用尽一切办法,拖延沙蛮大军南下中原三个月! 沙蛮联合集团军总帅“驿信侯”猪宽,艰难地移动了下满身的肉膘:“獐损的意思,就是少主的态度,这回,咱爷几个,要拼命了!” 被玉麒麟下放到前线基层谋士参军位置上锻炼的情报特务大头子豕突,沉默了一下:“鳄毒这次也算几乎动了全部家底了,蛮郡诸部中,除了留守国内的羊、蟒、驼三部主力,,其他鳄、蟾、鸟、狐等四部,几乎全部参战,共计三十万兵马,清一色的蛮骑,可谓是精英倾巢而出,如果能将这支军队一次性全歼,沙蛮便无可战之士,国内皆余妇孺老幼,届时我义渠选一上将,率轻骑三万,万里奔袭蛮城,尽屠沙蛮,北沙国旦夕可灭!” 副帅鹏高想了想,屈指算计道:“如今我们联合集团军所有运用调动的部队,共计豹韬、秃鹰、鲲鹏、飞霜、奔雷、撼天、逐日、猛鹫、赤练、狂狮、暴雪、金蛇一十二个军团,人数堪堪有敌军半数,整体战力也勉强与蛮军旗鼓相当或稍有不及,能完成总部交代的御敌三个月,已经委实不易,若说全歼来敌,根本不切实际!”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猪宽抖了抖浑身肥肉,“传令骥勇和‘北地四杰’等诸军,尽快到达防区,准备应战吧!” 234 小队朱旗频出郭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侯爷、大辈儿,算是个好消息吧,蝎肥大殿下率领一万扶风兵来增援我们,目前,大殿下车架驾已经到了郁郅县城。” 豕突看罢妻子鹅冬送进来的廷报,油光发亮的脸上,挤出一丝丝嘲讽的笑意。 “什么?!那个只知道喝花酒玩女人的废物点心蝎肥??为什么通天殿的大佬们派他来?院长,您不会看错吧?”发出质疑的是刚刚奉令抵达不久、屁股还没坐热的边军鹰派少壮军官骥勇。 “不会的,少将军,令祖骥相公文上确实是大殿下的名字,而且还有监国世子玉貔貅的印章。”豕突把手里的廷报,呈给另两位同僚。 “该死!”辈分奇高年纪却不大的鹏高自言自语,双手不自觉得狠狠将手里的廷报搓揉成碎纸片,很显然是无意识地想象着把蝎肥的咽喉正捏得起劲。 面对同僚们过激的态度,两大集团军的总指挥猪宽十分理解,但他既然受义渠总部将令代理总指挥一职,就必须相应的担起主控大局的角色;在面对强敌的关键时刻,也只好将自身的不快深深压抑入心底,目前最应该做的一件事情,即是前往郁郅迎接这些毫无能力的友军,对于那位手无缚鸡之力、高高在上的大殿下来说,不被人重视的愤慨恐怕比天塌下来还要严重。 王上义子干殿下、昔日玉岗起兵“十三太保”之首、扶风郡郡守蝎肥,这位拥有一系列长长尊贵头衔的家伙,是西凉国拥有崇高地位和雄厚兵权的亲贵,即使是操控王国生杀大权的西凉王玉岗,轻易也不愿怠慢了这位在国中享有盛名和影响力的矮矬子,只看其在王廷所拥有一个个头衔和位居三大郡守之一的地位,就知道玉岗对他和他代表的势力是绝对重视的。 浩浩荡荡的扶风“银蝎”郡兵,如同字面意义一般士气高昂,如果只靠士气就能战胜的强敌,那么眼前的军团就是大熹最强的军队了。 人数高达一万两千两百人的扶风郡兵,实则是由大大小小数千名贵族军官及个人私兵组成的军队,而在编制上,王廷兵部的明文档案上记载只应有八千人的队伍,这多出的近五千人,却是蝎肥大殿下自带的专用厨师,专用仆人,专用马夫、专用奶娘等等,这些非战斗人员中,甚至于还有数量不少姿色撩人的年轻歌姬舞妓。 “王八蛋!这帮混蛋是来打仗的还是来郊游踏青的?!”站在郁郅县城华丽金色帐篷前,等待大殿下召见的四位前方将领中,一惯斯文优雅的鹏高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而另外两名地位稍低的豕突和骥勇,冷笑着无言以对。 “师叔,您老少发牢骚,我们是西凉军人。”满腹心事的猪宽,低声喝斥失态的大辈儿。 “哼!”接受侯爷善意警告的鹏高,还是吐了一口闷气。 猪宽心中暗暗思量着,自从沙蛮行动后,边军采取奇兵偷袭战术,用小股士兵不停地骚扰北沙国营盘,成功地使得多疑的沙蛮将帅们,认为对手有阴谋而坚决不出战夺关,但西凉领们心中对敌军识破战略计谋的恐惧感却是与日俱增,西凉军虽说名义上有十二个军团建制,但分散太广,短时间之内想要把十二万大军全部集结于烽燧堡一线,根本做不到! 更何况,名为“暴雪”、“金蛇”的两个军团全员都是“沙郡”降兵,归属于蛇无欢和驴野管辖,忠诚度还有待于进一步考察验证,出于安全考虑,联合指挥部还不得不分出“赤练”、“狂狮”两个军团对“沙郡”进行战术监视。另外,与“玄熊”定期换防、保护沙蛮商道正常运转的“猛鹫”实在难以参加正面战场作战;这样一来,能用于烽燧堡会战的,仅有七个军团,无论战力上、还是人数上,西凉军都落了下风。 具体往下研究,以西凉军现有的七个军团的七万兵力,想要在“烽燧堡”和“郁郅县”之间长达五百里的防线,挡住沙蛮敌军三十万战力的冲锋,简直是异想天开;一旦精锐蛮骑冲进隘口,兵力分散、两处防守的西凉军,势必会被一断为二,最后的结局无疑会被沙蛮各个击破。 虽然王廷派来的援军不尽如人意,但总体战力上得到增强也算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各部通力合作死守关口,将敌国大军拖上三个月,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问题是,那位目高于顶、不学无术的大殿下,会采纳自己的意见吗? “四位大人,大殿下有请。”漫长的等待后,一位涂着薄粉的少年侍从,傲慢地走出金帐,白眼几乎快要翻上天去。 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四人在不男不女的少年待从带领下,走入巨大的金色帐篷中。 出现眼前的情景让四人不禁愕然一惊—— 只见可容纳百人的帐篷中,早有一大群靡歌乱舞的男女,从男人身上统一的制服上可以看出,“扶风郡”的高级将官大概都到齐了,热闹的场面并不是对战术敌情的讨论,而是夹杂着女人浪笑、乐队醇酒和水果美食的淫乱聚会,直让一身征尘刚刚步入的四位前线将领,误以为走错了地方。 要知道此地正处身于距离边墙隘口外、虎视眈眈的三十万沙蛮大军,只有不到七百里的边城郁郅! “烽燧堡边军总镇猪宽,参见大殿下。” “除道县县尉鹏高,参见大殿下。” “烽燧堡边军副将骥勇,参见大殿下。” “义渠县参赞豕突,参见大殿下。” 不满归不满,四人按照实际官职大小,整齐划一的军礼和严格要求的称谓,总算给混乱的帐篷内带入一股战场上独有的严肃。 正左拥右抱、脑满肠肥的大殿下蝎肥,也不得不放开身旁的美女,自软座上站起,装腔作势道:“各位将军一路辛苦了,来人啊,给将军们赐酒——” 待一众扶风军官按照军衔高低乱哄哄地依次坐好后,猪宽扶着亲卫艰辛起身礼道:“大殿下,请允许宽向您报告敌军的情况……” 235 元戎金印乍登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笑话,那些茹毛饮血的沙蛮人,有什么敌情可报告的。”蝎肥大咧咧在侍从的手中拿了一杯酒,自信满满地道,“各位将军目前采用的消极防守的怯懦战术,对于我等西凉精英们而言,无疑是颜面扫地的耻辱!本王要用一场盛大的、华丽的、完美的歼灭战,消灭鳄毒那群乌合之众,让我蝎肥的名字令后世人惊叹倾仰,哼哼,你们等着看好戏吧,到时候王上一定会改变对本殿下的评价,而那狼狙那个家伙,也不得不承认本王的实力吧!” 蝎肥说完后,得意地环视在座的将领,而其中伶俐的马屁精已经会意地开始争相赞美大殿下的天才计划、及威震敌胆的勇略。 “大殿下,宽不赞同您的主动出击……”猪宽肥硕无朋的面部表情,比哭都难看,急忙出言谏阻。 “大殿下的战略计划有很高的胜算,不得无礼,坐下!”出言喝叱的是那个引领四人进帐的阴柔少年。 这獐智乃一个常年在贵胄亲友圈里骗吃骗喝的没落贵族獐智,此番充了扶风增援军一个后勤参军的肥缺,也着实私吞了不少的油水。 “放屁!”忍耐已久的鹏高,大声吼道,“你们是在白日做梦吗?摆在我们面前、烽燧堡下面的可是大熹最精锐、有三十万之众的沙盗铁骑,我们据险死守尚且不敢放言自保,尔等居然可笑的想出击歼灭他们?!脑子都进水了吗?你们这些饭桶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可别拖累了十几万将兵陪你们一起无端地去送死……” 豕突胖头鱼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狠意。 在一向安静优雅的大辈连番怒吼声下,整座金帐都一下子鸦雀无声下来。 蝎肥原本红润此刻失去颜色如同白纸的脸上,就像极其脆弱的地表被地底喷发的火山破坏掉似的,瞬间闪过震惊、惶恐、恼羞、妒恨、愤怒等种种不同的表情,矮矬胖身子不停发抖,无意识的语言潮水般涌出:“太放肆了……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讲话吗?你在轻视本殿下吗?还是在挑衅本郡守的耐心?你……你……” “混账!你们想干什么?把他们这些没有礼貌的家伙轰出去!”同样颜面扫地的獐智,气急败坏地跳脚叫嚣。 眼见事态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猪宽叹了一口闷气,拉住将手按向刀柄、一脸煞气的的大辈,与另两位满面愤色的同僚走出了金帐。 在帐外的将领们等候了大约一时辰后,獐智走出金帐,两眼望天地道:“各位将军,出于你们对大殿下的无礼,遵照大殿下的命令,在战斗结束前解除猪宽的前线指挥权,由大殿下亲自接掌,你们有异议吗?” 在三位同僚的无言冷笑中,猪宽礼道:“末将谨遵大殿下令谕。” “很好。”獐智满意地点点头,“此次歼灭战,有我扶风精英‘银蝎军团’担任主力攻击,你们豹韬军团负责在我军团后接应,鲲鹏军团再其后,秃鹰军团留守关隘。” 说罢,獐智那个智障,看也不看众将一眼,摇头摆尾地进帐,与同类们继续寻欢作乐去了。 “这些身娇肉贵的贵族老爷这么急着想自己找死,好啊,我们干嘛不成全他们?”听着帐篷内重新燃起的欢笑,大辈鹏高瞳孔里透出一股森冷的杀意。 “按照他们兵力的布置,我们义渠军的两个主力师团被排在扶风军之后,老子的秃鹰军团更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那只肥蝎似乎怕我们抢了他的功勋一样……”听着鹏高口中不合适的用词,骥勇哑然一笑,轻轻地抚摸着悬挂腰畔的佩刀。 “不过这样也好。”猪宽抹了一把满头汗水,沉吟道,“少主临下汝南之前,授予我临机决断之权,我绝不允许少主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部曲,去给那些无知自大的蠢货陪葬,我决定了,战斗一旦打响,我们按兵不动,保存实力,只要那些饭桶老爷们前面一败,我们就把军团从战场上拉下来……” “不,侯爷,您说错了……”一脸奸诈的豕突阴笑道,“我们的部队不是从战场拉下来,而是保卫蝎肥大殿下从危险的战场离开……” “院长不愧是少主手把手亲自调教出来的狠人啊……”身高挺拔的鹏高,心情大好地调侃同僚。 “假借敌人之手,削弱蝎肥的武装力量,恐怕也正是王上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吧……”豕突意味深长地看着猪宽,笑眯眯地道。 猪宽微微挑眉冷笑,不置可否。 义渠集团四位军事主官思想很快默契地达成一致,扶风军团用已之短攻敌之长,主动放弃“烽燧堡”天然险要防守,出关迎战,无异于自杀。去助战这些乌合之众,不但不能扭转败局,而且很容易将义渠军团拖进绝地;为今之计,在扶风军团溃败之后,将蝎肥从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救下来,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替罪羊,对于其他的贵族军官,就只有多求祖宗九泉之下庇佑吧! 对于出身军伍、豪族、世家和强梁的四位义渠系将领来说,即使成为了西凉的高级军事将领,骨子里的匪气和避祸趋利的习性仍未洗掉。 做为义渠战士,只要有一线战机,他们都不会在敌人面前退缩;但主动找死则是另一回事,更别说是陪着一群贵族老爷一起找死。 “命令义渠军各部全军轻装。”在统一态度之后,猪宽不再有一刻犹豫,“豕突带领非战斗人员和伤员今晚就从各关口秘密撤退郁郅,豚笔大人会接应你们;明天战斗一打响,本部豹韬军团负责战场抢下蝎肥那头蠢猪;大辈的鲲鹏军团负责掩护;骥勇将军所部秃鹰军团次第接应。各部取齐退守郁郅城,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入关的敌军,等待‘北地四杰’率领大军回援!” 豕突等内勤人员也行准备撤退,正忙乱间,他收到鹅冬一条关于汝南战场的消息—— 颍川军队“老龙口”设伏,伏击最先撤兵的诸侯联军,一战下来,那支诸侯军马最后只剩数百残兵败将! 哪位诸侯如此倒霉?不会是少爷吧?! 236 披发左衽美若仙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勤王讨逆联军共计一十八路,兵马多寡不一。但能在联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兵力自然若不到哪去。 传闻中遭遇颍川军伏击几乎团灭的,正是安丰郡守鸵乱的部队。 众所周知,鸵乱是沙族内附中州的藩将,臂力惊人,勇猛无比,此番携带的一万四千兵马,都是鸵部中比较能打的精锐,却想不到中了猿愁的埋伏,鸵乱背后中毒箭而死,只有数百残部保护幼主鸵叛,在附近义渠军狮海巡哨船队不经意下救应了出来。 “猿愁老贼一直没有鼓噪攻城,原来在渡口左近蹲着狙我们呢,看架势,他是想逐个击破将十八路联军一一消灭啊!”玉麒麟冷笑。 牛贲脸色铁青,气闷道:“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皓首老匹夫,猿丑头七登基,现在又守株待兔等着一个一个吞掉咱们离心离德的联军,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说起来,鸵乱之所以第一个中奖,还是源于他莽撞的性格。年前他急于立功,伙同中央军的猿甲丢下安丰老巢,南下勤王,导致治下领土被义渠军和白衣军、以及陈郡兵三家瓜分殆尽,自绝后路;现下整个勤王战役过程中几乎没有出什么气力的鸵乱,蹭了新君的封赏功劳,带着大批赏赐,就马不停蹄地起兵返往安丰,想要重新夺回自己的地盘,可没曾想刚到“老龙口”,渡水未半,便给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颍川“水鬼营”打了个正着,连老命都葬身在了泽国水底。 赶巧受命在汝水渡口左近游弋的狮海水师“斩浪”军团,赶上了这场残酷战斗的尾声,路见不平,念在同是联军一系,就走了被颍川谋士孔雀蜚苦苦追杀的鸵部遗脉。 得到消息的玉麒麟,火速下令义渠各部,暂停行军,就地休整,且派专人将这一危险信号传给了同时在整顿人马打算回金城跟龙门秋后算账的父王小黑胖子,再三嘱托老父亲回师途中千万当心。 数数时日,猿愁登基称帝自立为天子,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一直保持安静如鸡,没有发动什么大作战。 而这段时间,各路联军也都驻扎在悬瓢城城外,旌旗林立,号角联营,肩负起卫戍皇都的重责。 平心而论,各路大小诸侯,上至藩王、下到县尉、甚至改头换面的流寇头目,接近二十家军马集结了近五十万大军。这五十万大军驻扎在皇都外围,千里联营,车马如云,看上去威风煞气至极! 如果这种情况再坚持个半年,颍川叛军多半会因为军需补给问题而无奈退兵;问题是,就在这个关键时候,朝廷猿家的心态,起了作死的变化。 猿婴小皇帝和他的强势母后狐媚,都不认为自己身处五十万大军保护下会很安全,反而会觉着自己给五十万虎狼紧紧包围着,相当地危险。 原因很简单。 因为这五十万大军,指挥权并不在皇室手里,并不听从猿氏的调遣。 新君小朝廷,无权指挥调动城外五十万联军的一兵一卒! 这种情况下,狐媚母子怎么可能会心安? 另一方面,颍川叛军两个月时间没有任何挥师攻城的动作甚至意图,也让愚蠢的新朝君臣有了侥幸念头—— ——猿丑死了,猿愁也如愿以偿过了把皇帝瘾,会不会叛军就此心满意足不思进取了呢? 如果颍川叛军即将撤兵回去颍川夜郎自大,那皇城外那栈恋不去的五十万联军不就显得既多余又难以控制了吗? 万一他们失去了防御目标,起了贼心歹意,步叛军后尘,回过头来洗劫皇都,那该如何是好? 狐媚玩政治手段和给老皇帝频频戴绿帽子都是把好手,但对军事战略却是个白痴。远在陈郡朝天城祛邪殿的大宗师鲲僵,屡屡来信怂恿她解除诸侯的兵权,将五十万大军的指挥权收回皇家,美女徒弟颇以为然。 在她看来,他们孤儿寡母的,门口围着五十万如狼似虎的大兵,简直令人寝食难安,如芒在背。 是以,中秋佳节,新君猿婴临朝,大宴诸侯,酒酣耳热之余,狐媚太后都通过鼋锈公公的口,话里话外,连威胁带恐吓,想要诸侯撤兵,并把各自兵权上交朝廷。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对于狐媚太后的意愿,诸侯大佬一律装聋作哑地当了耳旁风。 只有脾气毛躁的安丰郡守鸵乱,当场怼了回去:“你们猿氏算个屁?都混成这个德行了,还有啥比脸抢我们的兵权?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跟你们很熟吗?!” 鸵乱带头一闹,本就不拿小皇帝猿婴和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小朝廷当盘菜的诸侯,跟着纷纷起哄,撤军就撤军,谁踏马的还愿意给你们猿氏当看门狗见天喝西北风呢?想收回老子兵权,门都没有,做梦去吧! 中秋节过后,诸侯相继收拾军马器械粮秣和打包封赏、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丰相距汝南最近,郡守鸵乱又是个火燎腚的性格,骂骂咧咧退出中秋君臣赏月群群聊,当夜就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拔营起寨。 猿婴小皇帝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大方地派出监卫中使蛇腰鸡眉的蚤挑,代表朝廷来表示慰问送行,并执意送过汝水,以示鸵乱劳苦功高。 可没曾想,第一个撂挑子分行李的鸵乱,就这样丢了老命。 “事情有些不对劲。”角落里,披发左衽、敝屣跣足,不修边幅却依旧翩翩若仙人的龙云公子,冷冷地冒出一句。 “确实事有蹊跷。”玉麒麟目光环视帐下一干谋士将军,“鸵乱手下藩兵很能打的,就算孔雀蜚事先埋伏,整整一万四千鸵部勇士,也不可能输得只剩下数百这么惨!” 鸵乱中箭坠入江底,狮海已经派船队在下游打捞了,部族一万四千勇士几乎死亡殆尽,只有朝廷送行中使蚤挑,和数百挂彩负伤的残兵,保护年仅八岁的幼主鸵叛冒死冲出重围,被恰好路过的狮海救了回来。 这样的惨烈结果,多少有些令人难以信服,其中定有猫腻! 237 胭脂毒(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傻白甜马青寻思了片刻:“狐媚那个妖后不自量力兴风作浪,窥视诸侯兵权,联军风流云散,必给猿愁各个击破的机会。鸵乱手上并无多少颍川军的人命,都落得如此下场,我们义渠军诛杀叛军无计其数,老贼对少主痛恨入骨,报复手段当比对付鸵乱加剧十倍!以青浅见,少主最好联络王上、以及交好的鲸落太女等各军,一起撤离,方为安全之策。” 武将组的牛贲、獒铁,都表示赞同。 虽说蚍蜉个个百人敌,但战场状况变幻莫测,万一孔雀蜚动用了重兵围剿义渠军,落单的蚍蜉生死存亡就很难说啊! 然而,龙云公子、狗无疾等谋士团,乃至新引进的水师大手子狮海和刚刚从义渠带着船只水手顺流而至赶来与他搭班子扩建水军的副手负屃丸,都表态马青这个策略欠妥。 “联军来自五湖四海地北天南,根本都不顺路好吗?”狗无疾对智商捉急的武将们都快无语了,“但就凉州势力这一方向,除了王上和少主爷俩,也就赤虎算是个强的,可这货最近和陈郡猿器走动亲密,不可不防啊!” 玉麒麟扫了一眼臊眉搭眼的地主家傻儿子:“求人不如求己,咱们去主动贴呼人家,人家未必理会咱呢!鲸落那个小妮子,会盟上跟蝠月那个没眉毛的小子眉来眼去的,哼╭(╯^╰)╮” 小伙伴们暗中憋笑,看来少主这是吃醋了呀→_→ “少主,鸵叛公子醒了!” 莺相思禀告一声,漫步来至玉麒麟身旁,轻声耳语了几句。 玉麒麟眉间陡剔! 只见两个蚍蜉女兵,抬了一副担架进来,后面跟着手臂缠着纱布的监卫蚤挑。 “小子有伤在身,不能大礼,多谢少主救命大恩。”担架之上,虎头虎脑全身伤创的小小少年鸵叛,想要起身行礼却力有不逮,挣扎到最后艰难点了下头。 这鸵叛全身多处受伤,最重的伤口是胸前一刀,长及一尺,刀尖擦着心脏穿过,若不是师承郎中父亲的莺相思全力抢救,几乎毙命。 相比之下,送行中使蚤挑手臂挨了一矢,流血水多,但却不致命。只见这青年宦官气色欠佳地礼道:“咱家也一并谢谢少主麾下的救命之恩。” “麒麟与鸵乱郡守和鼋锈大公公都是旧相识,区区小事,两位不必挂齿。”玉麒麟目移鸵叛,“小公子若是身体允许的话,可否详细地描述一下令尊遇难一战的情形?麒麟心里也好有个章程。” “晚辈身体不打紧。”虎头虎脑的男孩儿,强忍虎目中的滚动泪珠,回忆道,“中秋国宴,君臣济济一堂,家父贪杯,在金銮殿上跟太后闹了不愉快,事后酒醒,生恐朝廷见忌,连夜带领族人往安丰境内撤兵,不想快天明时,走到‘老龙口’,叛军水陆伏兵四起,两面夹击,昏暗中不知多少,家父不幸中箭落水,族人非死即伤,若非贵军有船只在附近,小子这条残命,怕也是要葬身鱼腹了……” 龙云公子垂眸,带着几分轻嘲:“鸵部战士的战斗力,放眼天下,不输于任何一支劲旅。孔雀蜚能伏击成功,且几乎是完美全杀,至少要具备两个条件。其一,颍川军最低程度也必须动用了五倍于鸵部的兵力,而且全部是精锐中的精锐!其二,安丰兵中有人吃里扒外,做了叛军的内应。否则的话,汝水上中下游十几个渡口,孔雀蜚是如何知道鸵乱要走‘老龙口’,而事先设置好水陆伏兵的?” 鸵叛忍住伤感,吃惊地道:“这位先生是说我军内部有敌人的奸细?不可能!我们父子此番出师,所携一万四千兵将,都是随我们从沙郡迁徙到中州的族人,血脉相通,不可能背叛家族出卖家父的!这一点,我可以拿人头保证!” 牛贲等诸将动容,鸵部战士忠勇无双,在他们心灵上是有过烙印的,一万三千余鸵部战士战死渡口,数百残兵拼死保护幼主脱险,人人身负重伤,试想,这样死忠悍勇的家族式军队,怎么可能出现害群之马呢? 玉麒麟未发一语,只是习惯性地十指相抵,直直地盯着脸色不自然的蚤挑:“对于中秋夜一战,公公可有什么可补充的?” “经由龙云公子提醒,现在回头想想,事发当晚,确实有些古怪……”蚤挑脸色越发煞白,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叛军伏兵一冒出来,鸵部的兵马就立即反击,但不知怎地,传闻中以一当十勇不可当的鸵部战士,不知为何面对颍川叛军如此不堪一击……” “因为他们被人下了毒!”玉麒麟眸光微冷,打断了年轻宦官的话。 “什么?我的族人中了毒?!”鸵叛差点从担架上跳起来。 “我身边这位獒铁兄弟,娶了一门好媳妇。”玉麒麟笑了笑,墨玉般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相思姑娘父亲是采药郎中,自幼随他父亲学了一身内外医学本事,人也漂亮聪慧,身材又高挑苗条,可惜就是有点眼神不济,放着军中一干帅哥美男不嫁,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嘻嘻!”胡子拉碴粗犷不羁的獒铁,憨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方才妾身有检验过多名重伤至死的鸵部卫兵肠胃,发现他们是中了一种流行于中州刑狱监门折磨犯人的毒药‘胭脂’,凡是中了此毒的人,功力涣散,四肢发软,形如废人。”莺相思粉颊含羞,“很显然,英勇的鸵部战士,并非技不如人,而是在遭遇伏击之前,就多数误食了‘胭脂毒’,丧失了应有的战力,才会被叛军全歼而灭。” 鸵叛如梦初醒,手捂胸口:“怪不得那一晚开始,我体内一直痛苦难当,提不起力气,想来我也误服了少许毒物……” “原来是这样,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下毒害死了鸵郡守?该死……”蚤挑目光躲避,词不达意。 狗无疾听了,脸上露出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公公心虚什么?” 238 犬齿倒钩箭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面对在陪都谈判期间喝过花酒打过牌九熟头熟脸的“酒肉朋友”动问,蚤挑神情变得慌乱起来:“狗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在为鸵乱大人的死不值啊……”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装腔作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玉麒麟面色陡冷,“相思,你来说。” “妾身刚刚在为这位公公包扎伤口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他的行囊边角有‘胭脂毒’粉末。”莺相思一只手按在丈夫獒铁背上,“再有,经过猿奴的连夜打捞,鸵乱大人的遗体终于找到了,很巧合的是,鸵乱大人背后所中的致命毒箭,正是中州监卫独家秘制杀人利器‘犬齿倒钩箭’!” 随着莺相思话音的落地,蚤挑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垂着头,状态颓败,不发一语。 “阉贼!”鸵叛目眦欲裂,“当真是你下的毒手??” “这都是皇上的主意啊!我和令尊无冤无仇,不关我的事!!”蚤挑两手乱摇,极力辩解,“鸵乱大人大殿冲撞太后,宴会散后,皇帝回到寝宫发了好大的火,密令奴才暗藏毒药利箭谋害郡守大人,在鸵部兄弟们的饭菜里下毒,还有,鸵部撤退路线也是皇上授意‘老龙口’水师新营监军乌贼八弟泄露给颍川孔雀蜚的,一切都是皇上的密令,奴才不敢违抗啊!求公子放过奴才一命吧!!” “我放过你一命,又有谁肯放过我父亲一命?!”性格凶悍的鸵叛,发出一声低吼。 只见他手腕一抬,“咻”地一声,青光闪处,刚刚还在摇尾乞怜的狗太监蚤挑,呜咽半声扑倒在地,形如一条搁浅死鱼,没了任何声息。 众人目光落处,只见这奸宦咽喉,多了一支袖箭,直至没柄。 大仇得报的小小鸵部少年,滚下担架,跪倒匍地磕头山响:“少主大恩,晚辈终生不忘!日后义渠但有吩咐,我安丰鸵部无不效死。” “公子快快起身。”玉麒麟示意雁平和蚌珠左右扶起面无血色的鸵叛,温声道,“不知公子今后有何打算?” “家父生前,经常梦回故乡,每每醉后,都对母国念念不忘。小侄儿想和剩余亲卫扶送父亲棺椁灵柩回沙郡安葬,让他老人家落叶归根,魂归故里。”倔强的小小少年擦了一把虎泪,“至于安丰郡任上诸事,小子年幼,有心无力,还请麒麟叔父多多照应。” “既然公子心意已决,麒麟就此恭祝你一路顺风。”对小不了自己几岁的半大孩子一口一个“叔父”多少有些不适应,但转念想想自己与鸵乱并列诸侯,这“叔叔”成为自己倒也担得起。 “以猿婴的狠毒绝情个性,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罢休的。”龙云公子微一沉吟,“枭炀,你护送鸵叛公子扶柩归乡,沿途着西凉各第驻军渐次接应,另行通知我家站姐蛇无欢在沙郡部署丧礼,鸵乱大人为国捐躯,理当厚葬,他日我必取猿婴小儿首级,以告慰英雄在天之灵!” 枭炀起身,右手搭在左肩,行礼道:“喏!” 鸵叛感激涕零,又是结结实实朝玉麒麟磕了三个响头,拔刀割掉仇人蚤挑首级,带着一伙互相搀扶的亲卫伤兵,随着枭炀悲壮出帐。 “安丰郡辖下四县,蓼县、松滋在赤虎白衣军的手里,雩娄蜓竹勾搭上了陈郡的蝠家,显然看好中亲王的猿器,只有松滋仍在凤儒先生的控制下。”牛贲心痒难耐,“有了鸵叛公子刚刚那一句托付之话,少主全取安丰郡,就算名正言顺了啊!送到嘴边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玉麒麟想了想:“鸵部的精锐基本上算是垮了,凭着死里逃生的数百残兵和鸵叛一个八岁小童,根本弹压不住安丰地面。小儿抱金砖招摇过市,不知有多少虎狼邻居暗中吞口水呢!远的不说,安丰的近邻陈郡,猿器和蝠家父子,恐怕早已磨刀霍霍垂涎欲滴了呢!” 龙云垂眸想了想:“与其与猿器为争夺安丰,不如借兵给鸵乱帮助他牵制陈郡,我们也好腾出手来解决汝南的争端。” “小舅舅所言,也不失为一个方法。眼下考虑这个还为时过早,等鸵叛小家伙安葬完毕亡父回到中原,叫凤老板权宜行事便可,凤儒先生审时度势的能力,我与诸君都有所不及。”玉麒麟眼睑下垂,掩住眸中算计,“如今最重要的是,下游‘老虎口’有颍川蜃病‘水鬼营’牡蛎旗号难以飞渡,而如何平稳度过上游‘老龙口’,避免被敌伏击?如果走了鸵乱的老路兵败身亡,咱们现在考虑得再远,也是徒劳。” 许久默不作声的狮海,突然道:“昨夜我部搜寻鸵乱尸体,意外发现‘老龙口’对面战船密布,封锁严密,看那船队旗号,竟是北地狼骑军的番号!” 玉麒麟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爷早就收到阿蛮的情报,狼狙二殿下跟猿婴暗中勾结,利用和鼋锈大公公监卫的权力和财力,新组织了一支水师船队,准备南下大宛发笔横财。这就难怪猿婴敢跟诸侯叫板了,原来在诸侯退路上立了狼狙这块挡板给他撑腰啊! 獒铁心中恶寒,骂道:“卸磨杀驴,猿婴小儿跟他假爹一个操性!” 莺相思瞄了一眼爆粗口的男人:“最是无情帝王家,不过猿婴这算不上卸磨杀驴,最多算是杀鸡取卵,自取灭亡。” “哼!”獒铁粗声粗气地哼道,“猿婴勾结狼狙对付拒交出兵权的诸侯,难免也会对少主动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得及早做准备。” “既然小皇帝想作死,我们就不妨跟他玩一玩。”玉麒麟视线落到龙云身上,“当日勤王圣旨上写的分明,首登皇都勤王救驾者,不论公卿庶民,以鱼玑公主赐婚,招为当朝驸马。大家还记得城破当日,乱军里是谁先抢进皇城的吗?” “当然记得,是二爷首先御剑入城的。”心直口快的马青说完这句话,才发现男神眼中的杀气和左右同僚强行憋笑扭曲的五官。 傻白甜一缩脖子,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吗(⊙o⊙)… 239 惊现凡尔赛文学!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点头:“小白先生,朝廷上那些监卫杂碎您比较熟,辛苦您跑一趟,帮我把这个鱼玑小舅妈讨回来,顺便把蚤挑尸身和他身上发现的‘胭脂毒’、以及鸵乱遗体取下的那支‘犬齿倒钩箭’如数归还朝廷,敲打敲打猿婴和狐媚这一对卑鄙无耻的母子!” “我这就去跟鱼腥那个娘炮好好聊聊。”狗无疾拍屁股动身。 “‘老龙口’被狼狙那头饿狼扼守,传闻朝廷还派了宫里中使乌贼在彼监军,咱们该如何应对?”行伍出身,深知西凉第一战神狼狙本事的牛贲,脑瓜子“嗡嗡”直响。 “狼狙是父王第二养子,在西凉军中声望颇高,可以说是父王帐下战力最高的猛将。大国舅龙蟠悖逆,与猿愁狼狈为奸;狼狙趁乱有样学样与猿婴眉来眼去为虎作伥,也是预料之中。”少年冷静地道。 龙云公子双手拢着袖子,淡淡开口:“那个狼狙,也没什么本事。六年前姐夫大寿,通天殿上群臣比武助兴,他不过仅仅抵挡了我十招。” 惊现凡尔赛文学! 小伙伴们齐齐跌倒! 男神啊,不带这么嘚瑟的! 您能吊打狼狙,那是因为您是跟大宗师只差寸步之遥的超九品高手啊! 若是用您当衡量标尺,大熹五国除了三大宗师之外的所有人,都特么是弱不禁风不堪一击的战五渣! 事实上,狼狙的修为已经是八品上,在西凉一境仅次于“云鹤九霄”四大九品高手,已经相当了得! 具体牛哔到什么程度呢? 以马青为例,除了战场经验不足,傻白甜在现有的义渠武将组,战力仅次于牛贲和猫萝,绝对可以跻身前三。 若是马青与全盛状态下的狼狙单挑,输的面儿居多。 义渠军武将中,能按住的狼狙的,或许只有猫萝,牛贲也勉强算半个。 玉麒麟面色凝重:“我听父王说过,狼狙是狼群养大的孩子,年少时便粗暴而凶狠,曾经一怒之下手撕虎豹,他自己也受伤不轻。恰遇父王行军打仗路过,对他的勇猛生出了爱才之心,将他收入帐下,还认为养子……” “没有姐夫的精心培养和大力器重,根本不会有如今名声显赫的狼狙。”龙云摇摇头,“不管怎么说,狼狙这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禁不住金钱、权利和美色的引诱,竟然背弃义父,成了猿婴麾下的一条看门走狗,实为世人所不齿。” 獒铁浓眉一拧,略显嫌恶:“什么狗卵子二殿下,竟然是个为了荣华富贵而忘恩负义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瞧不起他!” 龙云“啧”了一声:“听闻狼狙投靠猿婴后,也没消停,今天管朝廷讨美人宝玉,明日朝猿氏要名马神兵,甚至早日有一次作客东宫垂涎太子妃螭吻蛮美色,居然当众调戏,就差直接上手用强了,态度飞扬跋扈蛮横嚣张,若非猿婴和锅底母子还要倚仗他震慑诸侯,还真未必能忍气吞声地一味迁就于他的胃口。” “美色、宝玉、名马、神兵,这些东西哪有一样天下男子不喜欢的?” 玉麒麟歪嘴龙王一般,唇角上挑,“猿婴能给他的,爷给他双倍!” 皓月当空,流水潺潺。 狼骑军舰船上,硬朗不凡的狼狙,单臂抱着酒瓮,坐姿慵懒而随意,显得傲慢又无礼,一双狂野不加掩饰的狼眸,眨也不眨地盯着龙云公子座畔那国色天香一颦一笑倾倒众生的螭吻蛮,倾心不已。 “玉麒麟那小子派二爷你来劝我投顺的?” 狼狙终于收回恋恋不舍的眼神。 龙云公子眼睑低垂,眸中带着鄙夷之色:“你本是大凉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以前落魄的时候,我们‘十三太保’把脑袋插在裤腰带上,跟着小黑胖子东挡西杀亡命天涯,兄弟十三个啊,到如今活下来的,除了你我、蝎肥、淫耷子、怼怼、耗九、小四、大眼儿和狸家哥俩,还有个残废羊逃,另外两个不是客死他乡、就是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找不到啦!他小黑胖子最后做了西凉王,先有玉麒麟,后有玉貔貅,有了亲儿子,就不拿我们这些为他出生入死的养子当东西啦!对我们不是喝斥、就是责骂,让人寒心啊!!他发脾气耍威风的时候,可想起那些死在征途上暴尸荒野的兄弟?可曾念及我们为他前遮后挡落下的遍体鳞伤?!”狼狙激动处,一把扯开甲胄,露出胸前渔网状纵横交错的醒目刀疤箭创,忽然余光瞥见舱角露出的一角锦衣,不由得两道厉眉微微拧起,厉声喝道,“何人鬼鬼祟祟偷听本殿下讲话?滚出来!” 船舱暗角的衣襟,骇得一缩! 狼狙脸上闪过暴戾的神色:“乌贼公公,请出来一见吧!” 那个躲在暗处窃听,鱼嘴猪牙的太监乌贼,吓得面色苍白,连忙爬着出来求饶:“二殿下饶命,奴才不知您在此间会见贵宾,咱家是刚巧路过啊!” “狗奴才,还在狡辩?!” 狼狙没等对方多加解释,飞起一脚踹中乌贼心口,这太监“啊”的一声惨叫,口吐鲜血,身体抽搐三两下,便不动弹了。 “来人!丢进江水喂王八!”狼狙冷酷高喝。 甲胄摩擦声响,两个狼骑军拖死狗一般,拖起乌贼两只官靴,就将尸体拖到船舷边上,“噗通” 丢入水中,溅起一串白色水花。 龙云感慨道:“看情形,你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嘛,竟时刻有人监视着你……” “废话少说!”狼狙眼神挑衅地瞧着龙云,语气轻蔑,“玉麒麟那小子派你来劝降,就空着两爪子,一点表示都没有吗?我就这么跟你投过去,我和狼骑军岂不很没面子?” 龙云公子抬眸:“你想要什么?” “旧日东宫一别,梦寐难忘。”狼狙野狼一般,目视螭吻蛮:“只要玉麒麟肯割爱阿蛮小姐,狙必归心效死,绝无反复!” 螭吻蛮眉梢一蹙,宛若西子捧心而颦望向面前英伟男子,双颊微微酡红:“承蒙二殿下不弃,阿蛮愿意侍奉枕席。” 阿蛮眸光带着水润,含羞带怯,直欲化出一股甜水来,将狼狙一坐杀神都看得周身酥了。 240 一溃奔驰三百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本殿下自少时学兵法,掌兵事,以天下莫能当。我只消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北沙国那些蝼蚁!” 狂傲自大,满心想建功扬名的西凉国大殿下蝎肥,全然不顾前线义渠将领的劝谏,趾高气扬地将自己麾下“银蝎军团”的贵族将兵开出“烽燧堡”隘口,以其亲信谋士獐智为战场指挥官,向北沙大营发起主动攻击。 北沙国主鳄毒闻报,心头狂喜,命令亲兄弟鳄狠留守大营,点起精锐沙盗铁骑,呼啸出营迎战。 双方军队还未接仗,可笑的獐智和手下大大小小的贵族军官们,第一次上战场的雄心壮志与兴奋劲头,就被对面铺天盖地奔涌过来的金戈铁马给吓傻眼了! “这……哪里是敌军……这分明是狮子老虎嘛……”吓得从金鞍玉蹬汗血宝马摔下来的蝎肥,面如土色地紧紧抓住身边同样魂飞魄散的獐智。 两个才不久之前还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家伙,这时大小便一起失禁,屎尿盈满裤裆,臭不可闻,狼狈至极。 “咻——”的一声,一支飞羽射中蝎肥大腿,疼得那货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丑态百出。 鳄毒大矛一指,沙盗铁骑狂风扫落叶般席卷而至。 生平第一次见识到真刀真枪、血肉横飞战场的扶风郡“银蝎军团”贵族官兵们,兵败如山倒,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敌军只一个冲锋,就在隘口前倒下了近四千的贵族将兵,一败涂地。 西凉边军总镇猪宽,觑准时机,与大辈鲲鹏,指挥义渠两个主力军团“豹韬”和“鲲鹏”火速突入阵地,将已经吓得不省人事的蝎肥大殿下等人,像抬死狗一样救下战场。 一溃奔驰三百里,西凉军队再也无力封锁住隘口,挟战场余威、如狼似虎的沙盗铁骑,一鼓作气攻进“烽燧堡”关城。 由边关万余死囚役徒组成的“秃鹰军团”,在骥勇的带领下,接应友军两个主力军团和“银蝎军团”贵族残余撤出关隘,且战且退,主动放弃“烽燧堡”至“郁郅城”之间的大片无人区,以拉长敌人的后勤补给线。 鳄毒大王指挥大军一路狂追,一直打到“郁郅城”城下,西凉军据城而守,再也不肯退却半步。 郁郅身后千里之地,一马平川,无险可守,一旦这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沙蛮三十万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朝发夕至,兵锋直抵王京金城。 所以,死守郁郅,不让寸土,与城共存亡,在义渠系四位高级将领无言的默契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一致。 “北沙国”的后勤保障梯队始终没到,处于赤地千里境遇的鳄毒大王,眼见三十万大军粮草闹荒,后继无力,生怕拖沓日久发生哗变,当即下令全力攻城。 幸而郁郅县令豚笔早对全城军民有过动员,投石车,滚木,弩车等等一概守城器械,先期赶到郁郅的豕突,也早在数日之前就已准备的齐整。战力相差悬殊的双方,展开了惨绝人寰的攻防大战。 单筒望远镜视线里,鳄毒大王令旗挥舞,后方数十个黑点,被无数身强体壮的沙蛮大力士,推到了队列的前沿。 “奶奶的,云梯,排弩床,重型攻城锤,投石车,这群沙蛮人什么时候也有模有样的学会攻坚战了?!”巨大的杀喊声,清瘦奇高的大辈鹏高,将四位同僚的心里疑问提出。 大熹五国,“南宛国”水战称雄;“东山国”善于步战;“西凉国”擅长远途奔袭,攻城拔寨;“中州国”精于坚守;若论骑兵野战,“北沙国”可谓是来去如风,纵横大漠,无有敌手。 但有其长,必亦有其短,沙蛮骑兵一遇到城高墙厚的要塞坚城,就优势全无了。 但现在让义渠五将感到背心发凉的是,对方竟然装备了大量的重型攻城机械,看来此番西进南侵,“北沙国”是有备而来,势在必得。 云梯,长数十丈,多由粗壮竹竿搭制而成,数个或十数个竹梯用经过油浸泡过的麻索接连成长梯,是强攻城关不可缺少的必备工具; 排弩床,面积方圆三五丈之间,下面设有滑轮,上面置有一台或多台的弩弓,可发射强力远程排箭,由多名有臂力的操作手配合完成,射程和密集度是普通弓箭的两倍,又可自由迅捷转换地点,为大熹诸强国争相制造购买的重装武器; 重型攻城锤,是坚固城门的最大克星,前端呈龟壳状,一根包裹着铜皮的铁杆长长伸出,在坚固的防护下,数百名大力士同时运力将整座攻城锤推向目标城门,其强大的威力就算是再坚固的城门也挨不住三两下、难逃门毁城破的下场; 投石车,乃更要命的远距离攻城器械,它的远距离攻击就是可以在已方的防御下,从远处随心所欲的打击敌人,包裹着火油的强力石弹不用说是人,即使是铜人铁柱也经不起那毁灭一击。 “坚守工事,任何人不许后退半步!”猪宽抽出战刀,站在了防守工事的最前沿,神情冷峻,全不似平日邋遢臃肿样貌。 鲲鹏与骥勇毫无惧色地左右并肩而立,就连文官出身的豕突和豚笔两个书生文人,也各抱着一把厚重的砍山刀,与同袍们站在了一排,率众一起迎接强敌、也是宿敌狂风暴雨般的进攻。 “轰——隆隆——” 雨点般密集的石弹,密集地砸向城墙或者城头的防御工事。在投石车的掩护下,鳄毒大王亲自指挥的进攻部队,高达六个万人队的沙蛮步兵,一字排开强大的军势,向城门排山倒海般扑来。他们中间不仅有一座庞然大物般的重型攻城锤,还有数百架以上的云梯抗负在沙蛮力士的身上,攻势凌厉,气势如虹。 “冲啊——” “杀啊——” 巨大的吼叫声,在“北沙国”攻城部队阵列中,掀起暴风骤雨。最前沿的沙蛮勇士,冒着头上的擂石滚木,箭林失雨,以死亡过半的代价,在城墙边上坚起了一座座云梯。 241 男儿当死于边野马革裹尸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云梯一搭上城墙,后继蛮兵在云梯刚刚放好的那一刻便舍命冲上云梯,将武器咬在口中,手足并用地向上快速攀爬。 中石饮箭的沙蛮勇士尸体,水饺下锅般,从高空不断往下抛落,一个人倒下,另一个人补上;十个人坠下,就有十个人冲出,沙蛮勇士们置生死于度外,捍卫着北沙军人的尊严,履行着鳄毒大王的使命。 推动着巨大攻城锤的八百沙蛮大力士,在二千名藤牌蛮兵付出几乎全部阵亡的代价掩护下,将巨大的攻城锤,一同用力冲向紧闭的城门、 巨大的撞击下,郁郅县城门剧烈震动,岌岌可危。 “王上!师兄!宽有负所托了——” 身宽体胖的猪宽,眼见城破,悲从中来,仰天大叫一声,横刀就颈,便欲自刎以谢大凉—— 鹏高看得真切,飞步上前,一把抱住猪宽持刀的手臂,痛喝道:“侯爷,使不得!” 猪宽慑懦地道:“我对不住西凉啊……” “我们是西凉战将!我们是义渠军人!就算是死,也要与敌人同归于尽!”一向安静优雅的鹏高,表现出了少有的愤怒和痛心疾首。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猪宽憨肥的面庞突然冒出了狠意。 周围的义渠士兵精神大振,重新鼓起勇力,拼死扑向爬上城头的沙蛮勇士,展开生死肉搏! “鹏高将军。”恢复到联合集团军总指挥身份和意识的猪宽,冷静招呼满身浴血的同僚,“请您记住,宽战死城头之后,义渠各部由您全权指挥,做好巷战准备,周旋到底,寸土不让。” 鹏高傲然一笑,右手按左胸,行军礼大声道:“城在我在,誓与郁郅共存亡!” “还有我,豕突。”歪嘴的豕突微笑着敬礼。 “为国尽忠,为少主赴死,请带上卑职,院长。”一身县令官帽官袍、肥头大耳看上去有些颟顸的豚笔,勇敢地挺上前一大步。 “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手中邪?骥勇愿随诸君同生共死!!”骥勇探手抓出肩背所中羽箭,生生折断,血箭飞溅,面不改色。 猪宽神情肃然起敬,同时向面前相识不久、却肝胆相照的同僚们,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不!”躲藏在哨楼后面的蝎肥和獐智,身若筛糠地抱在一起,不合时宜地叫喊着,“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快派一队人先送我们回扶风……听见没有?本殿下有一个三长两短,王上会砍了你们的狗头……你们耳朵都聋了吗……” “奶奶的,你们给老子闭嘴!”相对于四位同僚的无视和冷笑态度,外表斯文、脾气却有着火爆狂躁一面的大辈鹏高,几步来到哨楼后,一手一个抓住两位西凉贵胄的衣领,拎小鸡似将二人提到半空中,凶狠地道,“你们两个废物再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们扔下城墙去!” 蝎肥和獐智四脚离地,吓得面如土色,哇哇惊叫! “咦?!沙蛮人怎么撤退了??” 听到身后骥勇的疑问,鹏高随手将手里两个怕死的家伙丢在地上,快步奔到城垛前往下一看,只见敌军后方骚乱突起,攻城军队纷纷舍弃强攻,开始有秩序地撤出战斗。 当日,“北地四杰”的援军及时抵达,暂时迫退了“北沙国”的强硬攻势。 傍晚时分,羚碎“飞霜军团”、麋败“奔雷军团”、牦吼“撼天军团”、犀沉“逐日军团”,这四个长途驰援的正规军团建制部队投入战场,与郁郅守军合兵一处,对峙“北沙国”三十余万大军于郁郅。 “总算可以暂时坚持一阵子了……”疲惫不堪的猪宽,靠在被烟火薰黑了的城垛上,苦笑着对身边包扎着手臂伤口的豕突道,“也不知道麒麟和二爷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玉麒麟闷得发慌。 龙云公子自从劝降狼狙,便对熊外甥严防死守,绝不给他上战场浪的机会。 思来想去,玉麒麟决定暂时不顶风作案,不给小舅舅发飙的机会,等风头过去再接着浪。 狼狙爱美人不爱江山,怀拥螭吻蛮,来见玉麒麟,拱手献出了“老龙口”。 “二兄,好久不见了。”玉麒麟一身请便戎装,越发的英气清隽。 狼狙冷哼以对:“兄弟你瘦了。” “最近偶像包袱有点重。”玉麒麟笑了笑,直白地道,“时常听父王提及二兄,说二兄乃是西凉第一良将,小弟一向钦服。二兄你有一身才华,甘心为猿婴这样的小人效力,岂不是大材小用?” “猿婴是卑鄙小人不假,我也承认;但在为兄看来,兄弟你也并非什么善男信女。猿婴再不成器,至少他敢用我、舍得在我身上下血本……但我要是投顺于你,算起令尊大人和猿婴,那便是三易其主当代吕奉先,你小子有胆量留我在身边么?”狼狙满脸的狂傲。 玉麒麟轻蔑地“嗤”了一声:“二兄即便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麒麟也敢与之共舞。” 狼狙愕然:“收录三姓家奴,你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玉麒麟目露赤诚,“猿婴无能小儿,面上重用二兄,暗中却又派宦官乌贼监视防备,给这样的小肚鸡肠主子卖命,你就不觉着委屈难受吗?” 狼狙微哼:“男子大丈夫,能屈能伸。猿婴能助我建立水军,南下经略大宛,到时金银财宝美女佳丽任我掠取,现在受点儿窝囊气,又算得了什么?” “南宛固然物产丰富,遍地金银美色,然水域辽阔,不易长线远征,南宛水师船坚炮利更是水上无敌。”玉麒麟趋身,“二兄舍长就短要打南宛的主意,反不如与麒麟合作,以狼骑优势北图沙蛮,那里也是金山银山美奴成海啊!” 狼狙听了冷哼:“你爹是知道我的,我没念过几天书,粗人一个,大道理不懂,只知道眼前的蝇头小利。咱们也别拐弯抹角了,就有啥说啥,我跟你,你能给我什么实惠吧!别给我画大饼玩嘴炮,我要实打实的干货!在我这儿,吹牛洗脑不好使!!” 242 师哥从来不欺负师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二兄快人快语,我喜欢。”玉麒麟眼珠子一转,“除了我表妹阿蛮这位绝世美女和她腹中胎儿买一送一之外,二兄辖下的水陆部曲,改编为两个正规军团,水军的‘翻涛军团’和骑兵的‘血狼军团’,两个军团的军需粮饷全部由义渠开付,并且仍由二兄全权指挥;不过,我要求你一定要对阿蛮和她的孩子好,不准辜负她,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狼狙心满意足起身,握紧螭吻蛮小手:“这个你放心,我狼狙是真心喜欢阿蛮,自然会对她好一辈子,绝不再碰第二个女人!爱屋及乌,她的孩子我也会视若亲生,甚至为了让阿蛮安心,我也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狼狙此后余生,没有什么比我的阿蛮更重要。” 等狼狙携孕味十足娇羞可爱的表妹下去,玉麒麟的表情阴沉了两分:“色狼!若不是大局为重,爷非得砍他两刀。” 龙云公子的玉手,下意识地摸向剑柄:“为何不早说?他走不多远,现在也来得及,舅舅去砍死他。” 玉麒麟扫了高冷舅舅一眼:“都快当新郎的人了,没一点正事儿。” 围观高冷舅舅熊外甥互怼日常的文臣武将,纷纷用眼神相互交流,表情玩味。 “呵呵,大家习惯便好,我们义渠军是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师哥从来不欺负师弟。” 牛贲一副“过来人”的老鸟姿态,好言安抚坐立不安的新加入小萌新狮海和猿奴。 “小先生这样公然去跟猿家讨要鱼玑公主,会不会惹恼朝廷对我军不利啊?” 萌新狮海提出自己的担忧。 玉麒麟淡定地笑了一声:“猿氏如果不履行诺言,将鱼玑公主下嫁义渠,那就是失信于天下诸侯,自己打自己的脸,以后他再有什么有求于诸侯的,便有了‘烽火戏诸侯’的前科,到时候哪路诸侯会轻易相信朝廷出兵解围?只要狐媚、猿婴母子不是个傻蛋,就不会为了个宗室女,拿整个朝廷前途命运做赌注的。” “我倒不担心猿氏不交出我们的二奶奶,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獒铁的粗眉蹙成了铁刷子,“像狼狙这样反复无常唯利是图的白眼狼,根本没有什么‘忠心’可言,少主将他放在身边,就不怕他有一天吃里扒外反咬一口吗?” 龙云公子踢了粗豪汉子一脚:“麒麟又不需要狼狙的忠心,崽崽需要的是他的才能和朐衍、以及数万狼骑军跟他新成立的水军船只。” 獒铁挠挠乱糟糟的鸡窝头:“二爷,你们文化人说话,听着有点绕啊,俺还是没懂。” 玉麒麟解释:“忠心这东西,没有绝对的,是相对的。不单单狼狙,也包括在座诸位都是。你们对我忠心,除了是因为我对你们足够重视,更重要是因为我足够强大,且能带领你们一起变得强大。我用人标准和诸侯不太一样,诸侯有的首重门第,有的先看人品,还有的以貌取人;我呢,最在意的是才能。我对部曲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大家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就足够了。至于你们忠不忠心于我,并没有那么重要。我需要做的,只是要给你们带来越来越丰厚的酬劳权利,只是要自身变得足够强大,丰厚强大到保障你们不会因为外人给予的三瓜两枣就冒险背弃离开我。我这么说,铁子你听明白了么?” 獒铁哑然以对:“我明白个茄子……” 花费了两天时间接收改编狼狙麾下的水陆两个军团,除了将北地最精锐的一个狼骑军军团整训为“血狼军团”,借助朝廷监卫资源财力建立起来的水师船队,也被玉麒麟顺势拐带改为“翻涛军团”,着实大赚了一笔。 两天过后,满面红光的狗无疾,也从悬瓢城打着酒嗝饭饱回到了军中。 这货一到庙堂上,就拿着鸡毛当令箭,以诸侯联军代言人的身份,理直气壮地向朝廷讨要鱼玑公主这条锦鲤大奖。 猿家人欲哭无泪,原来那鱼玑公主事先闻到风声,一听西凉面瘫男神要强行娶她国门,老早就带着心腹宫娥朱鹮和金银细软逃出皇城跑路不知去向了。 在善良天真的鱼玑公主心目中,好战嗜杀的龙云,就是个不解风情的冰坨坨,就是个杀人如麻的战争贩子,自己的好姐妹朱鹮都给他残忍的卸下一条手臂,简直是个魔鬼,鬼才想嫁给那个变态妖孽呢! 逃避虽然可耻,但管用啊! 鱼玑公主毁约逃婚,猿氏交不出一个活色生香的公主新娘子酬功,这就被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狗无疾,抓住痛脚,大殿之上,对着中州朝廷满朝君臣,大发雷霆,大展淫威,又是恫吓、又是讥讽,浑然忘了鸵乱大人是怎么死的。 诸侯都没走远,联军势力又大,弱小可怜的猿婴君臣,只能是忍气吞声,由着狗无疾一通乱怼,陪着笑脸说着小话,对狗无疾漫天胡乱索要的金钱美女珠宝车马等赔偿,一概应允,无有不准,总算打发走了这个令人头疼的讨债鬼。 虽然没带回小舅妈,但看着吃喝得油光满面的自家谋士勒索回二十几车财物粮食和三十名宗室贵女,其中一个还是猿婴的表姑猿香,另外一个是小皇帝的堂姐猿蕊,玉麒麟啼笑皆非,对狗无疾夸也不是,骂也不是。 天气渐渐转冷,屈指算算,蚍蜉少年们离开北地也接近一年的光景了。 诸军齐备,玉麒麟下令全军分水陆两路班师回国,自领“蚍蜉”、“暗影”、“血狼”步骑穿过“老龙口”走官道;狮海、负屃丸统带“斩浪”、“翻涛”水师船队走水路,奔义渠。两路人马约定时日,在北地大本营会合。 玉麒麟用表妹换取了回国的通道,还顺便将倒向猿氏的西凉第一武将狼狙和数万兵马又拉回到了西凉旗下。 不但如此,除了尚未到手的终极大奖鱼玑公主没有如愿嫁入义渠,玉麒麟还在这场勤王豪赌中,获得了北地总兵的官职和部曲六百多个官吏校尉的授权补缺,以及难以计数的封赏、俘虏、奴隶、物资和战利品,赚得盆满钵满。 243 进阶五品境!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不说狼狙这个得力干将,光说狼狙借鸡下蛋,用朝廷和监卫财力物力人力组建训练的水军和船队,那就是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 只要进入西凉地界,等同于回到了自己家,猿氏回过味来再想翻旧账也是鞭长莫及,只能跳脚骂娘。 一场秋雨一场寒,大军过了没过多久,就见前面探路的斥候飞马赶回,马蹄踏得大路上泥水飞溅。 “前方发生了什么事?”途中倍感寂寞的獒铁,兴奋地高声发问。 “铁哥,前面有一支官眷队伍遇到了白衣流寇的劫杀,白衣军大约千八百人,出手狂辣,似乎不想留活口,保护官眷的官兵护卫几乎死伤殆尽。” “不知道又是哪股白衣军在作恶,我们管不了那么多了!”策马赶过来的狗无疾,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儿。 “走,兄弟们,咱们去瞧瞧热闹。”玉麒麟揭开覆在额头的甲叶,蚍蜉少年们齐齐发出虎啸,整齐的战马阵队,扬蹄向着斥候所指的方向开去。 被蚍蜉战队裹卷着身不由己前进的狗无疾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前面的背影,暗暗奇怪,这个没人性的黑心老板,什么时候变得有正义感了? 泥泞的官道中,一支全员带伤、犹作困兽之斗的官兵队伍挤成一团,正承受着无数倍于己方的白衣骑兵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主宰战场的一方,狂吼着、砍杀着;被围的一方拼死地守护在一乘华丽马车周围,手忙脚乱,不住有人倒下。 “一群乌合之众,打劫一群可怜的羔羊!”龙云公子漫不经心地冷笑。 蚍蜉战队悍然加速,踏出整齐的步伐,发起了冲锋。 队伍的最前锋,义渠旗下的马青将银枪一扬,数百名弓弩手弯弓搭箭,冷森森的钢铁箭头,瞄准白衣骑贼们,严阵以待。 如雷的马蹄声,惊动了混战的双方人马。他们转过头来看见铺天盖地、气势沁汹的全副武装骑兵,全都吓傻了。 除却走水路的“斩浪”、“翻涛”两军团以及次第出发的后军“血狼”军团,此时玉麒麟高达一万七千人的“蚍蜉”少年军和“暗影”斥候兵,占了阵容的大多数,再加上俘虏、奴隶、押运战利品的民壮,此刻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阵势,也足有四万九千人之多。 半晌后,反应过来之后的官眷护卫们,爆起了震天的欢呼声,而白衣军们却面如死灰,纷纷打量退路。 在当世,目前还没有哪个地主豪强愿意花费天大代价去供养如此一支装备精良的庞大骑兵。 那么解释只有一个,突如其来的是中州朝廷的正规军。 “嗷!高阶武士!有两位九品高手!”官军里眼尖的猡仔,看到了麒麟大纛下面,龙云公子和牛贲的徽章服饰,顿时欣喜若狂地大叫起来! 中州朝廷中拥有高阶武士的数量极其稀少,即使被誉为“皇家亲卫军”、负责京畿安全的御林军,拥有的高阶武士也不过一百,地方的驿兵,更是连一个普通的中阶武士都未必供养得起。 而面前这支骑兵,竟然一下子出现了两位!而且是高阶武士中的九品境!! 白衣军们脸色,不禁又灰败了一分。 就在此刻,一道寒光划破长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目蹬口呆的白衣军头子钉到了地上! “五品神箭手!天啊!是五品神箭手!只有他们才能射出这种眼晴都看不见的箭镞!”见多识广的官军老兵犬黄,再次兴奋地大呼小叫起来。 这个脑袋亮堂堂的犬黄,由于悬瓢城保卫战表现突出,如今已经升作尉官。 玉麒麟收弓微笑,他这一箭,不但展示了惊人的射术,更表明了己方的立场,形势瞬间明朗。 白衣军们最后的一丝侥幸心理被击碎,他们心头不约而同的冒出一个疑问:“好不容易逮到一头大肥羊,竟然霉神突降,半路杀出这么一支恐怖的队伍,轻甲骑兵、高阶武士、五品神箭手,这可是中州御林军都羡慕不来的豪华阵容啊!!! “杀鸡焉用牛刀,难得有一次实战的机会,少主,这些白衣军小蟊贼,就让我手下这些小兔崽子们练练手吧!”獒铁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向少主主动请缨。 “出动对等人数,十弹指之间结束战斗,超过时间的话,你和你的部下就爬回西凉吧!”玉麒麟将弓箭抛还雁平,冷漠地伸出左拳,并开始伸出第一个手指。 獒铁长发狂舞,斧钺在手,发出一声怪嚎:“蛤母部出左翼,兔萌部出右翼,雉青部随我突击中路,目标白衣军,一个不留,杀——” 玉麒麟此时弹出第二根食指—— 义渠少年们呼啸嘶吼,三队铁骑如飞,刀光舞起漫天血雨。 獒铁只出动了二十分之一的战力,一双铁斧挡者披靡,一个来回就将白衣军们的防御阵型彻底冲散。 接下来的场面,只能用单方面屠杀来形容了。 獒铁来去如风,专挑那些服饰光鲜、气态沉稳、较有头目气质的白衣军出手。 义渠少年们两翼包抄过来,砍瓜切菜般,屠戮着群龙无首的流寇。 五弹指不到,战斗毫无悬念地以义渠一方完胜而告终,这群只能用“乌今之众”形容的沙盗,扔下几百具尸体,慌不择路地散溃而逃。 立马高处的玉麒麟,合拢五指,满意地点点头,向报告战果的獒铁低语了几句。 保护官轿幸存下来的官兵们欢声雷动,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感谢拯救了他们的大英雄。 可是,“大英雄”玉麒麟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们目瞪口呆起来—— 玉麒麟表情阴沉的将手一挥,獒铁和义渠少年开始面无表情剥起尸体上的武器甲胄,顷刻间以风卷残云之势,将白衣军们尸体扒个清洁溜光。 玉麒麟原本连那些官眷官军死掉的士兵装备也不打算放过的,龙云公子一脸嫌弃,及时阻止了熊孩子:“这次出来战场历练,怎么好歹也进阶成五品境中阶武士了,能有点终阶高手的气度风范不?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外甥,我跟你丢不起这人!” 244 四海皆你妈,谁都惯着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谋士狗无疾尴地应付着官眷卫队的官兵,绞尽脑汁想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藉口,来美化玉麒麟这小家伙“丧尽天良”的举动。 大致是说这些白衣流寇虽然罪大恶极,但人死如灯灭,我们少主本着悲天惆人的心态,决定火化他们,干净的来,干净的走,让他们灵魂得到安息云云…… 至于剥掉衣甲装备嘛,主要是不想浪费,朝廷还在与叛军交战,广大百姓流离失所,这些盔甲武器变卖之后,就能挽救无数无辜的难民,诸如此类借口等等。 狗无疾口若悬河地解释了一大堆,才勉强让对方的人,没把他们也当成一股穷凶租恶、连死人也不放过的黑吃黑贼伙。 这一刻,狗无疾还有龙云公子等谋士的脸,全都让熊孩子给丢到家了。 那名老兵犬黄打开车轿门,里面露出鱼玑公主和独臂宫娥朱鹮两张花容失色的娇艳面庞。 “噗!居然救了逃婚的小舅妈。”玉麒麟忍俊不禁,对着面色恬然的男神嗤笑,“小舅舅,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龙云公子面上一片冷漠:“要你多事?” 鱼玑公主指着远处数落外甥的男神,撒泼地命令:“龙云,给本公主滚过来——” “这位美女长得还真是水灵呀!” “那个残疾小妞也是个美人胚子呢……” “……” 周围的义渠士兵们,已开始有意识地评头论足起来。 “你们这些奸臣、反贼!休想碰我家公主,我……我可警告你们,我、我家公主是大有来头的……”朱鹮张开可怜的单臂,护住鱼玑,色厉内荏声音尖锐地叫喊。 玉麒麟两眼望天,龙云公子硬着头皮来到近前:“公主殿下,你们不在皇都乖乖呆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本公主愿意,要你这个冰山棺材脸来管!”鱼玑公主没好气地道。 在无力的叹气后,龙云公子只好吩咐:“蝠妙,麻烦给两位姑娘留下必要的马匹和清水,义渠全体都有,立正,列队,继续上路!”说完就准备掉转马头,神态绝情无比。 蝠妙立刻按照二爷命令,把两匹马和两袋清水放下,义渠士兵们迅速按命令快步前进。 “对不起,龙云公子,请……请稍等一下。”朱鹮一声尖锐的高音自背后响起。 耳膜刺痛的玉麒麟,捂着耳朵,嘻皮笑脸地看向自己的爱豆。 “姑娘还有什么事?”龙云公子转身看向曾经偷袭自己被斩断一臂的宫女,眸子里有了寒意。 “我家公主受了惊吓,言语得罪公子,朱鹮替我家公主给公子赔不是了;如果可以,公子可不可以告诉去烽燧堡的路怎么走啊?” “你们去烽燧堡做什么?那里可是在打仗?!”玉麒麟不解地问道。 “我家公主是瞒着皇嫂狐媚,偷偷跑出来想去烽燧堡劝解沙蛮人退兵休战的,不想在这里遇到了白衣军坏蛋,害死了好多的护卫……”朱鹮一脸天真和难过。 玉麒麟以手掩面,小舅妈挺好一姑娘,咋就脑子秀逗了呢?上次挟持威逼我和颍川军停战,这次更离谱,老远跑去交战前线劝阻鳄毒退兵,您真当自己是和平使者观音菩萨吗?你有恩师千鱼先生口吐莲花的三寸不烂之舌,能把鳄毒气得吐血三声吗?就这么急是赶着去给沙蛮人献身?就这“四海皆你妈,谁都惯着她”的优越感,迟早得把自己卖了! 这哪是人美心善、悲天悯人啊,这特么就是缺心眼儿啊!! “喂!冰山棺材脸,你们是不是要去烽燧堡?可不可以带上我们一起走?”这是鱼玑公主的声音。 “我们去什么地方和公主殿下有关系么?”龙云公子冷然地拒绝了“未婚妻”不礼貌的要求,高冷人设不倒。 “你——你把两个弱女子留在荒郊野外中,你也算是好人吗?”鱼玑公主发出愤怒的叫喊。 “谁说我是好人了?”龙云公子见这位看上去纤细柔弱的皇家公主,两只宝石般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禁兴起少年人的恶作剧念头,故意摆出一副标准恶人的嘴脸阴笑道,“公主娘娘发起火来还挺有味道的,兄弟们走了两天两夜,可是很久没沾腥了,哈哈……” 周围的蚍蜉少年和暗影斥候们,眼见男神的刻意表演,立刻以男人特有的默契,在一边用各种各样的夸张淫笑附和。 眼见大群鬼头鬼脑、怪模怪样的家伙,一边怪笑,一边搓着两手对自已虎视眈眈,鱼玑公主紧紧抱住朱鹮,尽管已害怕的双腿打颤,可两只大眼睛,依然倔强的死盯着那个“大色狼”。 “好了,两位姑娘,我们是去烽燧堡,不想被白衣贼抢回去做压寨夫人或者被野兽吃掉,就自已跟上来吧!”龙云公子收起玩心,说完再不理会两个女孩子,向周围的一帮客串的群众演员笑骂道,“列队出发,别看了,你们这帮家伙,平时练兵也没见你们这么起劲儿!” 义渠士兵们也知道玩笑开完了,收起表演列队继续前进,队伍再次向北地挺进。 两个女孩子终于知道原来被戏弄了,恍然大悟的朱鹮捂嘴偷乐,鱼玑公主直气的咬牙切齿:“混蛋,这个仇我一定要报,等着吧!” 主仆两人在幸存的犬黄、猡仔等十数名官军护卫的保护下,远远踉在义渠马队的后方。 义渠军行动神速,等他们离开汝南地界,狼狙献出“老龙口”的讯息,才传遍了中州。 狼狙总领水陆舟骑步三军三万有余,兼占据地利优势,没有五万以上的军力和充足准备,想要通过,简直是痴人说梦。 诸侯都不敢轻易尝试去做那个出头的椽子,而玉麒麟手里的兵力没有狼狙强盛,结果只用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小表妹,便换取了通行证,顺便还收了狼狙和他的三万水陆雄兵。 这是何等的卧槽? 当这个惊天大消息众所周知的时候,诸侯群雄又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汝南小朝廷。 245 这样的表妹给我来一打!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朝廷尤其是监卫衙门,为了帮助狼狙筹建这支水军达到南侵大宛这一不可告人目的,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对这个重金打造的水上雄师寄予了等同猿氏后路的无比厚望,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太子弃妃阿蛮值钱管用。 赔了渡口又折兵,猿婴君臣成了最后的输家。 猿婴小皇帝如何暴怒掀桌子、鼋锈大公公怎样气得跳脚撞头,这些被中州君臣挤兑出走的诸侯,光是想想都开心痛快。 “玉麒麟牛啊,一个阿蛮表妹被他利用了两次,离间了猿丑父子削弱了中州国力,又将狼狙揽入帐下!”猿器丢下军报,仰天长啸,“这样的表妹给我来一打!!” 其他谋士的注意力,都给军报里面狼狙难过美人关的消息吸引了,唯有花美男蝠月,始终维持冷静,视线落在另外一条消息上:“安丰郡守鸵乱中人暗算身亡,唯一子嗣鸵叛拜称玉麒麟为叔父……王爷,月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安丰郡”与猿器的老巢“陈郡”毗邻,也是猿器一直想要吞并的地盘。 猿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是说……防不胜防啊……被玉麒麟抢先搞定了鸵叛,我们再对安丰郡下手就师出无名了啊……” 蝠月摇了摇头:“鸵乱的遗孤被麒麟救下,于情于法,安丰郡都该由鸵叛继承,猿丑驾崩,猿婴偏安,皇权薄弱,朝廷任免官吏早不被诸侯列国所承认,子承父爵,已成不成文的规矩。如果麒麟肯力助鸵叛继承父业,王爷欲图安丰,势必难免要跟义渠军正面开战;如果我方怯战示弱,便只能眼巴巴看着玉麒麟借着鸵叛的手,将安丰郡纳入义渠集团的版图。”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另一位冉冉升起的重要谋士蜓竹愤然道,“安丰郡与陈郡毗邻接壤,一旦被玉麒麟占有安丰全境,必定会有一天撕破脸皮,把手插进陈郡来!” “蜓竹师兄不用过于紧张,事情还没您想象的那般糟糕。”蝠月定了定心神,“玉麒麟现下的劲敌,并非我们中州,他的主要威胁,乃源于沙蛮。只要沙蛮十三部一日不平,他便一日寝食难安,更一日无多余力气分心安丰。” 猿器猛一拍手,着呀! 他豁然开朗,鳄毒那些沙蛮大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玉麒麟想要摆平沙蛮,必须得全力以赴! 在烽燧堡失守、郁郅城受困,西凉北大门洞开的紧要关头,玉麒麟拿来多余的精力和兵力去插手安丰的事务? 一念至此,猿器按住狂跳心脏:“月的意思……是玉麒麟会从全局出发,让出安丰这块地盘?” “王爷说得没错。”蝠月点点头,“我们应及早与玉麒麟取得联系,进行高层会晤谈判,结成联盟,我方支援他抵抗沙蛮和龙门,义渠军协助我军控制安丰军政,各取所需。结盟之事,宜早不宜迟,以免夜长梦多,被他人捷足先登,我们再空欢喜一场。” 机会稍纵即逝,猿器若是不及早采取行动,安丰这块大蛋糕,还不知会便宜了哪个。 蜓竹等谋士一番忖度之后,纷纷附和蝠月的决定。 猿器再三考虑,最终采纳了蝠月的建议,派人赶往安风城洽谈联系。 正当陈郡集团喜从天降前途光明的时候,颍川集团的猿愁已然气得暴跳如雷,差点晕死过去。 这位称帝不久的冒牌皇帝,听闻玉麒麟顺利跳出自己的包围圈安全回国,一怒之下,连续宰了二十多名新朝大臣泄愤。 一时之间,颍川朝堂人心惶惶,人人自危。甚至有的新贵私下议论,猿愁不愧为猿丑的族叔,暴虐程度不亚于他死鬼侄儿。 天下皇帝一般黑,猿氏皇帝尤其黑。 “玉岗、玉麒麟父子陆续回到西凉,蝎肥边境吃败仗成了软脚蟹,狼狙为了你家的小丫头做了白眼狼,此前你们三大郡守连成一片制衡王廷的政局已经昨日黄花!亲家重振龙门,怕是遥遥无期了。” 猿愁不敢对龙蟠发火,但不耽误他向亲家翁阴阳怪气。 龙蟠沉着脸色,他的心情本就因为截断玉岗父子回国归路计划破产变得烦躁,猿愁还在不阴不阳地泼冷水,情绪更是一落千丈。 “皇帝您何须这般生气?龙门若是败了,于您又有何损失?”龙蟠冷笑回怼,“难道您真得把我们金城龙门当做您的臣属部曲了??” 被龙蟠反将一车,险些把蟒袍玉带的猿愁气得原地驾崩。 幸好猿愁还残存不多的理智,知道越是到艰难时候,越不能与龙门闹掰。 于是,他自动放下皇帝身段,强忍心中恨意和狠意,好言抚慰半点不吃亏的亲家。 龙蟠也迅速换了副笑脸,与猿愁虚与委蛇。 这两位枭雄同床异梦,面和心不和,开始都为自己谋划起了后路。 其他诸侯听到玉麒麟以美人卷走狼狙火速归国的消息,表态不一,有羡慕的,有不齿的,也有漠不关心的。 南宛女王鲨泪,素来不看好、甚至有些讨厌嫌弃玉麒麟,收到消息后,挑着吊眉教训失落的太女:“这就是你相中的好同学、好男人?为了逃命,把自己身怀六甲的表妹都卑鄙无耻地献给了其他男人,你以后跟着他还有幸福可言吗?趁早死了这条心吧!说起择婿,我看东山国主、你象东伯伯家的孙子象滚那孩子就不错,人长得结实,跟你也算郎才女貌门当户对,你好好考虑一下,改天我让章墨参军去东山国提亲。” 一听到在麒麟书院被自己打哭的那个小霸王象滚名字,正呆呆出神的鲸落,“噗嗤”笑出了声。 对女儿心思捉摸不透的鲨泪女王,也懒得仔细琢磨太女在笑什么,只是下旨催促南宛各部抓紧时间班师回国,避免再生枝节。 另一位联军大佬象东,与玉麒麟曾经并肩作战,以兄弟论交,还是很替忘年交高兴的。 土豪不差钱:“鹰笛,准备两份厚礼,派使者送往北地,就说是我这个老哥哥送给麒麟小兄弟荣升北地总兵和龙二爷大婚的贺礼。” 246 好想来年正月剃个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进入西凉边境陇山地界不久,西凉王玉岗便与玉麒麟分开,带着军马赶回金城,会合监国丞相骥枥压制蠢蠢欲动的龙门。 “少主不必太过担忧王上,大国舅在汝南战场投放了大部战力,金城老巢的势力威胁不到拥有‘烙貉部队’的王上。”狗无疾自从聪明。 “爷并非担忧父王,而是担心前方战事。” 玉麒麟直言不讳,“蝎肥无能瞎指挥,丢了战略要塞‘烽燧堡’,侯爷和壮壮他们死守郁郅,兵微将寡,凶险艰难。前日廷报,丞相骥枥代传监国世子玉貔貅王旨,撸夺蝎肥北地战区总指挥之职,以父王另一位养子、‘十三太保’排名较前的金城卫指挥使鹿耷代理总指挥一职,全权部署防御。这位鹿耷绰号‘淫耷子’,风流不羁,唱个淫词艳曲、勾引个良家妇女是把好手,至于带兵打仗却没什么建树。因此上,不由得爷不为前线战局忧心忡忡啊!” “哦哦!”狗无疾面上点首,心下颇不以为然。 玉麒麟瞧出自家谋士小白的言不由衷,也懒得跟他细掰扯。 归心似箭,车马一路西进,露宿“泥阳县”。 “少主,二爷,鱼玑公主昨夜带着卫队偷偷溜出宿营,赶往边境交战区去劝说鳄毒退兵啦!” 清晨,负责巡夜的马青,带来这个消息,让整个营地炸开了锅。 玉麒麟还算平静,心中隐隐有种“不愧是你”的想法:“小舅舅,你昨晚没和小舅妈睡一起啊?” 面对外甥的质询,龙云公子蓦地睁圆了眼睛:“你这是什么狗屁话?你舅舅现在还是黄花大小伙好不??” 谁家外甥这么诋毁舅舅啊! 玉麒麟暗中翻了个白眼,我第一次逛青楼是哪个狗男人带我去的╭(╯^╰)╮ 熊外甥本以为小舅舅丢了爱人会捉急,没想到男神只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吃一堑,长一智。有她去吧,不吃点亏,她是不会懂得世事无常人心险恶的。” 玉麒麟脸皮抽了抽:“万一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活该你打一辈子光棍。” 龙云公子面色暗暗一变,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半响之后,男神又开始装死了。 玉麒麟:“……” 好想来年正月去剃个头! 玉麒麟咬牙切齿,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冷血舅舅? 瞧着躺平装死的小舅舅,玉麒麟两手作掐死对方状:“龙云!你还装?你明明喜欢鱼玑公主,心里都急死了,偏要在大家面前端着架子假作漠不关心,有意思吗?” 对付龙云这种货,千万不能客气,一定要比他更不讲道理才行得通。 玉麒麟正想着如何戳破小舅舅的高冷虚伪面具,却看见小舅舅躺在塌上一动不动,呼吸断断续续,胸口起伏微弱不定。 等一哈,难不成……难不成小舅舅的痨病又犯了? 一念至此,玉麒麟马上顾不得其他了,赶往过去推了推小舅舅,又伸手指探试了下他的鼻息。 只觉着龙云公子呼吸弱不可及,玉麒麟惊得头冒冷汗:“小舅舅,你别吓崽崽啊!我不逼你娶媳妇了还不成吗?” 就在玉麒麟扯嗓子要喊莺相思来抢救小舅舅的时候,龙云公子默默地翻了个身,给了外甥一个冷酷的后脑勺,还顺手把身上锦裘紧了紧,哪有半点“病危”的样子? 玉麒麟:“……” 少年刚惊吓没的火气,又“噌”地冒了上来。 小舅舅你个白脸奸臣越来越顽皮了哈 ,让你跟中州公主联姻,于公于私都有利无弊,你还拿把上了,还特喵的装病吓唬朕,害得朕空担心一场! “龙云!今天我就问你一句话,鱼玑公主哪点配不上你,你对人家爱搭不惜理的?” 玉麒麟语气口吻一改之前的尊重,七分怒气中尚有两分威严、一分认真。 龙云心中发笑,艰难坐起身,面上带着苍白,双唇泛青,病怏怏道:“我的体质我自己知道,千鱼先生曾经给我断过,说我的病,拖不过三十岁。舅舅说不喜欢鱼玑那是假话,也正因为这份喜欢,我不想她将来年纪轻轻就为我守寡……如果换做是你,你身患绝症,自知来日无多,还会娶鲸落进门耽误她大好青春年华坑苦她一生一世吗??” 玉麒麟冷静了几分,面对病公子的反问,竟然一时语塞,无以言以对。 “先不说这个。” 玉麒麟眉头一蹙,微微叹了一声,“我对淫耷子的统战能力持怀疑态度,郁郅战场我始终放心不下。你和我,必须有一个过去,谁去?” 龙云面色变了一下,眼神飘了飘:“舅舅还病着呢……” 玉麒麟蓦地“呵呵”了一声:“我是再相信您一个标点符号,‘玉麒麟’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不如让狼狙去怎么样?他是名义上的北地郡守,在‘十三太保’座次排行中压过鹿耷一头,手下的狼骑兵更身经百战……”二爷不去,二爷有病,二爷疯狂甩锅。 “狼狙?” 玉麒麟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这个人打仗是猛将,但性格过于善变,不好驾驭,目前很难放心让他独当一面。” 对于郁郅战场指挥官的位置,本来玉麒麟心目中最心仪的人选是阴谋大家凤儒。 然而,玉麒麟如今插手涉足的三郡之中,“北地郡”和“沙郡”状况尚算不错,一个是麒麟集团发家创业的大本营根基牢固,一个是经历风雪天灾肆虐实力大减的当地沙蛮难以抬头作乱。三郡之中,唯有“安丰郡”掌控力度最低,存在变数最大。 “安丰郡”几个县城,被义渠军、白衣军、陈郡兵、以及鸵部势力等多股势力瓜分割据,本地士族更是对义渠势力的入侵蚕食抱有极大反感,暗流涌动,危机重重,亟需一位手段强硬、心机变通的厉害人物坐镇,才能保住义渠军将来进军中原的这块踏脚石;另外,陈郡猿器近日派出使者正通过西凉大使鹤殃与安风城义渠军接洽联盟互惠大计,也需要有位义渠军高层接待周旋。 综上所述,凤儒实在是难以脱身他就。 247 义渠军是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鱼玑公主卫队有人回来了……”奔跑而至的雁平,酥胸起伏,气喘吁吁地打断了玉麒麟的无限郁闷。 目光落处,只见护卫小兵猡仔,全身带伤地被两个蚍蜉女兵架了过来。 龙云公子迎上去,大声喝问:“谁干的?发生了什么事?” “二爷,我们在边境遇到了沙蛮游骑伏击……公主和朱鹮被沙盗掳走了……我是逃回来的……犬黄叔已经尾随沙盗混进蛮郡鳄鱼城打听她们的消息去了……”断断续续的话还未说完,头一歪,猡仔昏死了过去。 “相思,过来救人!”龙云公子一反常态,歇斯底里地大吼。 闻声赶来的莺相思,从来没见过这个冷血男神这么心急一个人的生死,当下也不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和同伴接过了昏迷不醒的猡仔。 望着小舅舅狰狞到扭曲的面容,玉麒麟暗暗叹息,原来小舅舅这么在乎鱼玑公主…… 半响之后,玉麒麟用平静得令人胆寒的声音命令:“雁平,马上召集所有随军将吏,爷有事情要宣布!” “喏!”雁平应声快步前去传令聚将。 “崽崽,你要干嘛?”龙云公子目光疯狂。 “你带俘虏、伤兵和战利品回义渠好好养病,鼠墨会派民壮一路加以护送的。”玉麒麟轻轻拍了拍男神削肩,“我去替你把小舅妈抢回来。” “你不能去!”龙云断然道,“金城龙门与姐夫的全力角逐到了最紧要关头,我方与猿器在安丰的对抗也要进入关键时期,这些都需要你坐镇大本营,筹谋全局。至于蛮郡之行,还是我去合适。毕竟,自己的女人,要自己护着。” “也好。”玉麒麟想了想,“把现有的三个军团都带上,要以剿灭流窜沙郡边境的白衣军为名,张我旗号,隐匿行踪,取道沙郡,会合彼处几个驻军军团,暗度陈仓,万里奔袭,兵行险招,师出奇兵,一举拿下鳄鱼城!救出小舅妈!” “端了沙蛮的老巢,郁郅之围亦可迎刃而解。”龙云公子对上少年的目光,明亮而炽热。 “若是狼狙不听命令从征呢?”玉麒麟提及了狼狙这个刺头。 龙云:“揍一顿就听了。“ 玉麒麟:“若是揍了一顿还不听呢? 龙云:“再揍一顿。” 玉麒麟:“……” 龙云:“揍到他听话为止。” 玉麒麟:“……” 龙云:“我现在就去揍他一顿!” 玉麒麟:“……” 望着小舅舅杀气腾腾奔去的背影,玉麒麟心中默默为可怜的狼狙,点上了根小蜡烛。 义渠。 收到少主即将回义渠、前导队伍已经到了“泥阳县”的消息,正在拨楞算盘拢账的獐损,心情变得无比舒畅起来。 “相公什么事儿啊,喜上眉梢的,莫不是要纳小妾了?”抱着沉甸甸姑娘来送午饭的鸡骚打趣。 “大姐玩笑了,少主最恶部属纳妾,损哪里敢胡来?” 獐损接过越发沉重的胖闺女平安,高兴得连女儿扣他眼珠子都不觉着疼了,“是少主快回来了,估计明日午时就能到。” “麒麟小哥哥要回来了吗?太好啦,平安能见到小哥哥了。” 没等妻子鸡骚开口,怀里的肉囡囡两眼冒光,嘴丫子淌下晶莹的口水。 “休得无礼,不可直呼少主名讳,更不能叫小哥哥。” 獐损掏出手帕,在女儿婴儿肥脸上一阵糊撸。 性格执拗的平安,蹬着腿,眸子亮晶晶地,咿呀道,“獐损,你敢吼我!” 鸡骚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拍了胖姑娘小屁屁两巴掌,笑骂:“连父亲都胆敢直呼名讳,不怕为娘告诉千鱼先生打你手板么?” 獐损笑不可支,平安也不知道爹娘在笑什么,也跟着笑呵呵傻乐。 泥阳县衙。 “什么?!清剿白衣军??二爷,我没听错吧?”狗无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站起强力反对,“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沙蛮大军压境,郁郅危如累卵;安丰风云际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金城龙争虎斗,瞬息万变!我们哪有闲心和精力去管那些打家劫舍的白衣流寇?!” “少主,我也觉着二爷此举不妥,当前沙蛮人才是心腹大患,白衣军些微癣疥之疾,实不足为虑……”老成持重考虑再三的牛贲,出言劝谏。 “是啊,小舅舅。”玉麒麟配合道,“况且小舅妈和朱鹮姑娘现在还深陷鳄潭虎穴,生死未卜,咱们似乎……” “大家不必多言,我已经决定了!”龙云公子那凌厉无匹的杀气,宛如渔网一样罩住了与会者,“我亲自率领蚍蜉、血狼及暗影军团参加此次剿寇行动。” 在座诸将都不禁大吃一惊,对付几股为非作歹的白衣流窜贼伙,二爷竟然动用了三个军团的精锐兵力,就连刚刚投顺原狼骑军改编成的“血狼军团”也出动了,岂不太高看抬举那些白衣军了,简直是扛着关公刀斩鸡仔,太小题大做吧?! 众将虽然心里嘀咕着,但动作没有一丝迟疑,齐齐立起敬礼遵命。 唯有狼狙不服:“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龙云公子立马怼了回去:“你打得过我?” 狼狙摸了摸自己刚被小国舅爆锤的青鼻肿脸:“打不过。” 龙云公子:“打不过别哔哔! !” 狼狙:“……” 狼狙觉得自己想静静,不是说义渠军是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是个从来不欺负师弟的么,嘤嘤嘤(╥╯^╰╥) 在此前悬瓢城一战中,龙云公子指挥若定,自始至终以全军之首站在阵前,冒着叛军的矢石箭雨率领全军拼杀,这是数万将兵的亲眼所见;战斗结束后,这位妖孽美男更毫不留情地将百余名叛军十夫长以上的敌军官就地处死,其残忍强悍的手段,不仅让颍川军胆寒,更令义渠麾下明白,这位年青的国舅爷,决不什么善良轻与的人物。 “很好。”无视众人费解的目光,龙云公子与玉麒麟期许的眼神略一碰撞,便即移开,“猫萝的流云女军明日就会赶到泥阳接应少主车架,大家整顿各部军马,一个时辰之后,隐蔽出发!” 众人齐齐应答:“喏。” 248 掷果盈车,看杀卫玠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距离新年还有一个月,玉麒麟终于回到了阔别一年之久的大本营义渠。 一年过去了,饱受贼乱战火的北地,渐渐焕发了新的勃勃生机。 在各县县衙的督促下,农民们早早地开始年前备耕,抓紧时间修葺农具,租借耕牛,到处一派新气象。 獐损治理地方很有一套,他力主推行、副手刺离具体实施的“屯田制”颇具成效。 利用民兵和士兵、农民垦种县衙开垦的荒地,以取得军队供养和税粮。又有军屯、民屯和商屯之分。今年秋天天公作美,没有什么大的天灾,“北地郡”农民都多收了三五斗,交税纳粮也比往年积极了许多,不但彻底解决了北地各县历年来粮荒饿死人的老问题,各县县衙粮仓所得官粮也破天荒地有了七分满,足以支撑义渠军队再征战三两年的粮秣,军士不用饿肚子,老百姓更不必卖儿卖女人相食。 地处中州境内的“安丰郡”,也多少有了些起色。虽然当地士族豪强对义渠军插手安丰军政百般阻挠,但凤儒那不是吃亏的主儿,一边雷厉风行打压盘桓安丰的地头蛇,一边进行分化拉拢,布施恩惠收买民心。那些中州和沙蛮鸵部的士族豪酋,被这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黑心谋士,安排得死死的,半点脾气都没有。 至于“沙郡”,鹰部兵败迁徙蛮部,蝗部名存实亡,驴部与义渠将领彪浪有联姻之亲,蛇部女王蛇无欢小迷妹对龙云公子死心塌地,鸵部少主鸵叛更拜了玉麒麟为叔父,整个“沙郡”都算是为麒麟集团锦上添花。 而玉麒麟勤王讨逆立下大功,名利双收,满载而归,更预示着义渠集团方方面面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泥阳县令鼠墨派民壮护送,猫萝领“流云”女军出迎,义渠百姓听闻少主班师,无不怀揣崇拜、尊重、欢喜的心情,纷纷走上街头围观欢迎家乡子弟兵。 进城当日,玉麒麟一身戎装,更添少年英姿雄主风流,惹得街道欢迎的长女少妇,按捺不住心里仰慕喜爱之情,将手里的各色香囊、帕子、鲜花,纷纷抛向“白龙”鞍背上的少年雄主,欢呼示爱声响彻云霄。 不但玉麒麟广受欢迎,队伍里其他年轻英俊的谋士将领,也没有被子民冷落漠视,其中又以帅气高挺的“枪神”马青人气最爆,收到了好多深闺少女充满女儿情意香气喷喷的香囊手帕。 相比之下,颜值不在线的狗无疾,除了收获一位大妈送的一颗大白菜和一枚飞吻,几乎是颗粒无收,小白委屈,小白噘嘴,小白啥也不想说。 被无良少主留下看家辛苦加班一大年的獐损、千鱼、刺离、鸡骚、猬舍、猿曼、鹦宠、以及水路先到两日的狮海、负屃丸、猿奴等人,能来的都来了,大家久别重逢,热烈拥抱,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老师您怎么也出来了?大冷的天儿,快回屋避寒,外面风大。”玉麒麟跳下战马,先给满面慈爱的恩师千鱼先生行了跪拜大礼,吩咐雁平搀扶老恩师先行入内就坐,再向一众得力下属行了一个罗圈揖,“诸位辛苦。” 劳累整年的獐损等人,满身的疲惫和满心地牢骚,被少主这一句话浇化于无形,再看看少主和身后将士们俱是征尘满面,一同归来的伤兵营无不挂彩,留守官吏们心中感念,皆红着眼圈还礼:“您辛苦。兄弟们辛苦了。” 俘虏、奴隶交给猫萝管理,缴获的物资、朝廷的封赏付与獐损接手,伤兵营托付鹦宠救治将养,勒索小皇帝猿婴的猿香、猿蕊等三十名宗室贵女,交由县衙女文书蛐稗和蝈圆安顿。交代好了一切,玉麒麟在偏厅暖阁内休憩了两个时辰,养足了精神,来在大堂陪着恩师千鱼先生闲聊家常起来。 又过了两个时辰,时近傍晚,安置完各自任务的文官武将们,三三两两回到县衙大堂,按照品级高低左右依次做好,围着刺离娘子鸨恰亲手搞的羊肉涮白菜火锅,边吃边聊。 玉麒麟一开口就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切中要害,简单扼要询问了自己走后这一年来招贤、垦荒、办学、兴商、军备、耕种等诸多军政要务。好在獐损、刺离、猫萝等人都不是偷奸耍滑之辈,对待各自分内的工作都及其认真负责;所以少主问到每个人的头上,大家都是准备充分对答如流,并没有发生一问三不知的尴尬场面。 询问了一圈之后,玉麒麟倍感欣慰,确实北地各县比自己预期要发展得好上一大截。当然,这里面离不开在座诸人日以继夜的辛苦勤劳。 是以,玉麒麟举杯画饼:“这一年来,诸位多有辛劳,麒麟心里是有数的。爷保证,待郁郅战事一了,定会给大家带薪放假好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 除了狮海、猿奴等几个加入集团稍晚不知无良黑心老板一贯“周扒皮”德行的萌新,獐损等老员工都是一副副“信你我是王八”的表情,该吃吃该喝喝该唠唠该闹闹,浑然没把少主的话当回事儿。 带薪休假? 放这花屁之前先把去年的七年年假从你甲方的狗嘴里吐出来!这孙子!就动一张嘴!! 想象中下属员工欢呼雀跃的场面并没有出现,玉麒麟果断转移话题:“大媳妇儿,民兵招募和新军训练进展如何?” 猫萝放下碗筷,言简意赅地挑了几个重点回复,让小脑公先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听完女下属的汇报,玉麒麟诧异道:“女营的女兵数目规模,居然比爷离开义渠之时,增多了一半,倒是大为出乎我的意料。” 獐损讥诮一笑:“北地重男轻女蔚然成风,家长们见女儿也能当兵赚取粮饷贴补父兄家用,哪有不趋之若鹜送女入伍捡便宜的?” “两大女营军团人数过多不易于管理,‘流云’和‘蔷薇’之外,再分划出一个‘射月军团’,就让雁平去带吧,不能总在爷身边窝着,也该出去历练历练了。”少年立似芝兰玉树,笑似朗月入怀。 249 大寇(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是日,龙云公子率领“蚍蜉军团”八千人、“血狼军团”一万九千人、“暗影军团”一万四千人,牛贲、獒铁从征,蚌珠代替出差不在的枭炀随军侍候病中二爷生活起居,以猡仔为向导,趁着夜色的掩护,消无声息地离开泥阳城。 “二爷,你看这里,野狼峪,这是田鼠的老窝,大概纠集了两万多白衣军的亡命之徒,来往的商旅对他们都是又恨又怕……那日打劫鱼玑公主殿下的那股白衣军,就是另一大贼淫猴的手下,这里、这里、还有这一片,都是他们的活动区域……”猡仔指点着地图,给身边的龙云公子看。 “我们放出去的诱饵,看来起作用了。”看着单筒望远镜里腾起的滚滚黄沙,龙云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只见乔装成商队的蝠妙“暗影军团”一部,保护着十数辆货车,拼命地向这边奔逃。 在他们的不远处,无计其数的白衣军沙尘滚滚地狂追不舍,雷公脸、浑身黑毛的白衣大贼淫猴,不住地叫喊着:“前面商队里好多女人,谁抢到归谁!给我追!” 眼见着白衣军被引入埋伏圈,适才还狼狈逃命的“商队”们,突然不再奔跑,反而冷冷地抽出兵器转过身来,像看一群死人似的,静静地注视着逼近的流寇。 “停——” 淫猴惊愕地举手,命令队伍停止追赶,与手下兄弟们四下惶恐的张望着。 “嗖——”一枚彩色火箭信号空中飞起! 淫猴和同伙脸色惨白,心头同时一沉:“不好!我们中圈套了!” 流寇们念方及此,数百米外的高高沙丘上,无计其数的义渠军,在一面麒麟大纛飞舞下,跃马翻上沙丘,那铺天盖地汹涌扑面的肃杀气势,让处在包围圈里的流寇们的心,一下子凉到了最底。 两支军队隔着千余米的距离对视着,流寇们的正面,森严肃杀的义渠铁骑在龙云的指挥下,刻意地不发一言、也不作任何行动地保持沉默。 淫猴和几个白衣头领,蹲在沙坑里,紧急商量着对策。 “他们怕是有五、六多万人吧……不如我们投降吧……”玉兔战战兢兢。 “放屁!”淫猴怒踢了玉兔一脚,破口大骂,“兔子,你个臭娘们敢动摇军心,老子宰了你!”说着话已经把金黄色的熟铜棍亮了出来,架在女同伴脖子上。 “猴子,兔子也是为大家找条活路,对头太强大了,无谓的抵抗只能是自寻死路……”另一个与玉兔有过一腿的大贼箭猪不满地道。 淫猴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目光灼灼:“怎么?你们要造反吗?虬龙老大和草鸡大嫂都不在了,这里我当家说了算!” “你淫猴何德何能在兄弟面前指手画脚吆五喝六?你总不能为保住你自己一个人的地位财富,不顾我们两万多兄弟的生死吧?”说话的是满身邪气的田鼠,语气在淡漠之中带着些许轻蔑。 “田鼠,小王八羔子,我跟你养父虬龙兄弟论交,按辈分你都得管我叫一声猴叔,我们大人讲话,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淫猴勃然大怒。 田鼠把玩着好看如女人的玉手上扳指,笑而不语。 “全体兄弟都有,准备向野狼峪方向突围……”淫猴喝令刚出—— 田鼠向玉兔一使眼色,兔牙少女会意,踏前一步,低声道:“猴哥……” 淫猴一怔,箭猪突然自背后铁箍一般紧紧抱住了他,淫猴心叫不好,正欲挣扎呼喊,玉兔的怀剑,已全扎入了淫猴毛茸茸的胸膛,再自脊梁里冒出一截剑尖来。 淫猴惨嚎,悲吼道:“你……你们杀我?!” 田鼠若无其事地用银色小刀修理着指甲,淡淡地道:“我们不是已经杀了吗?” 淫猴咆哮道:“田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田鼠面无表情地道:“小侄儿先登皇都勤王讨逆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给兄弟们上岸谋得一条生计,凭什么让你一个淫猴子自绝后路?”说话间,飞起一掌,把淫猴的脑瓜拍个稀巴烂,向两个同伙道,“竖白旗,请降。” 沙海无垠,风卷大旗。 蝠妙指挥暗影兵团,将白衣军一一缴械圈禁,为首的几个白衣大贼被推到了龙云公子面前,满怀惊恐不安地等待处理结果。 “各位,你们且放宽心,只要你们答应帮我做一件事,本公子就放你们回去……”龙云慢条斯理。 箭猪和玉兔磕头如捣蒜:“公子尽管吩咐,小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书生模样的田鼠,极为不屑得沉哼一声,昂首挺胸,傲然不拜。 “小王八蛋,跪下!”獒铁抬腿一脚,踢在田鼠膝盖上,田鼠被应声踢跪在地,狠狠瞪视了獒铁一眼,神情倨傲而倔强。 “慢着!”龙云举手阻止了獒铁接下来的粗暴行为,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田鼠先生,你不是勤王有功补了湟水县令了么?怎么又在此间做起拦路抢劫的老勾当了?做贼有瘾么?!” “朝廷偏心,把我们兄弟打发到沙郡这兔子不拉屎的鬼地方做官,刚一到地头,就跟蛇无欢那女人打了一场狠架,天高皇帝远,强龙难压地头蛇,沙蛮人不准我们进入湟水地界,进退维谷,可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万兄弟活活饿死,没得办法,我们兄弟只能干回老本行,呵呵……”田鼠冷笑着打住话头。 “说下去。”龙云抬抬美人尖,示意道。 田鼠迎着对方身后狼狙、獒铁等一群义渠将领杀人般的目光,蔑笑道:“……想不到中了你们这群小人的奸计!” “放屁!” “找死!” 在狼狙、獒铁等人的厉叱声中,抽刀出鞘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成一片。 田鼠将修长白净的脖颈,探在狼狙刀口下,凛然道:“男儿大丈夫,生亦何欢,死又何惧?请!” “有点意思。”龙云示意狼狙等人住手之后,慵懒地坐在了沙丘上,“你我就做一个交易,我可以放你们兄弟回‘野狼峪’继续你们的快活日子,但前提是,你得做我的帮手,和我们穿越‘死亡之海’!” 250 老鼠军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不。”稍加思索之后,田鼠扬起头道,“条件要改一下,我们带领您和您的部曲越过‘死亡之海’后,您必须要收容我们兄弟成为义渠军的一员。” 龙云公子注视了对方片刻,冷冷地道:“你连你们自己伙伴都敢杀,本公子收编了你这两万之众,难保有一天你会调转到头来对付本将公子……” 田鼠迎上对方凌厉的目光,毫不畏惧:“所以为了不被我吃掉,你们义渠军要变得更强!” 龙云公子闻言,表情一震,眼眸中杀气徒炽。 “怎么?公子不会是怕了吧?”田鼠无视两个同伴面如土色的使眼色,进一步逼问。 “哈哈。”龙云公子生硬地笑了两声,“好,你和你的部曲暂编为‘老鼠军团’,随军出征蛮郡。” “二爷,您这是何意?”提出疑问的是牛贲。 “我相信诸位心底都有一个疑问,剿灭小小的白衣军,为何少主几乎出动了三个精锐军团?”龙云公子清冷的目光,掠过周围十数张迷惑等待解答的脸,用一贯的冷漠声音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答案,此次行动的最终目的,并非这些白衣军,而是我要带领你们从沙蛮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死亡之海’,杀进他们的心脏——北沙国王庭‘鳄鱼城’,釜底抽薪,永远解除沙蛮人对西凉的威胁。” 在一众将官目瞪口呆之下,牛贲喃喃地道:“这……太冒险了……从来没有一支军队成功穿越被‘死亡之海’,二爷,您要三思啊!” 龙云公子转视新伙伴:“田鼠先生,您说说看。” “只要在物资上做好万全的准备,我们完全可以穿越‘死亡之海’,但是……”田鼠思量许久,才在对方如刀似的目光审视下,惴惴不安地继续道,“只是‘死亡之海’里遍布流沙、沙虫、烈日、陷阱,危险重重,更何况‘死亡之海’边缘,还有防备沙郡蛇无欢的驼部五个万骑队在驻守,他们都是蛮郡里最强悍的勇士,战力强大,就以穿越‘死亡之海’、不断非战斗减员的疲惫之师,即使人数高过对方,也是毫无胜算。” “二爷,出于贲的首将职责所在,我必须马上请示王廷,大军才能行动。”牛贲态度强硬。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来不及了,牛贲将军。”龙云公子翻身上马,见牛贲张口还要坚持,喝令道,“把牛将军绑起来,随大军一起行动。” 獒铁一使眼色,几个蚍蜉少年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将不停大声抗议的老领导牛贲,五花大绑地捆个结实,扔到了马背上。 “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连总教官也敢绑,改日扒了你们的皮!”牛贲破口大骂。 獒铁陪着笑:“牛哥,对不住了哈!二爷的命令,兄弟们不敢不听啊!” 正在闹成一团的时候,远处鼓角轰鸣,兵甲铿锵,旌旗飞扬,数万精骑如同移动的森林,徐徐而来,激起烟尘滚滚,正是自“沙郡”横跨大漠而来驰援接应的“沙郡”集团四大军团精骑。 精骑越行越近,马蹄起落,大地在隆隆颤抖。 寒光闪闪的兵刃刀枪,红黑相间的战袍甲胄,高高飘扬的各色旗帜,顶盔贯甲的精骑军士,军容威武雄壮。 当先小驰的是一队轻甲骑士,约莫只有九千人骑。战马雄健无比,甲胄有披膊,火红的披风不时在风中扬起一角,如同飞腾的火焰。兵器杂乱,长枪马槊杆棒大斧铁戟钢鞭之类的兵器五花八门。他们虽然只是轻甲,但纵骑前进时显露出的那种阴森凌厉,极其威武强悍的气势,却是最为壮盛。 紧随这些轻甲骑士之后,是一支人马俱披铠甲的威武之师,约有八千之众,一律外罩红色半臂战袍,标枪、佩刀、箭壶、弓袋、骑盾、红缨长漆枪、浑铁马槊、狼牙棒等一应俱全,全副武装。 再其后是一支约莫一万七、八千人的蛇部,没有披披风或半臂战袍,全部是两当轻甲,除了人人携带有弓箭之外,主要是马刀和长枪,少量的铁矛、标枪,人人面容沉肃,让人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威严煞厉,不少男女手臂上缠绕着一条让人一看就感觉冷嗖嗖的怪蛇,似欲窜咬扑噬之状,更是令人惊悚。 而另外一支衣甲迥然有异的驴部一万五千骑队则高擎着凶狠狰狞的图腾大旗,也是一色的轻甲,甲胄鲜明,鞍鞯整齐,主要以弓刀武器为主,少数骑士也装备了枪矛一类的长兵器。 这四支在衣甲旗帜上有着明显差别的骑队,唯一共同的是同样的强悍,同样的蕴藏着可怕的战斗力! 接近五万精骑步调一致地,在距离龙云公子百步的地方驻马不前,不动如山。 龙云公子微微含笑,看着统领着数万精骑驰援自己的四位统军将领策马出阵,疾驰而来。 统领“赤练军团”的麋况、统领“狂狮军团”的鲤美,统领“金蛇军团”的蛇无欢、统领“暴雪军团”的驴野,这些驻扎“沙郡”精锐骑兵的到来,意味着龙云公子远征军的人数破十万之众。 “二爷,驴野一接到少主‘疯人院’军令,就跟妹子带着全部家底赶来支援啦!”驴野破锣嗓子如驴叫,让人老远就能感受到这粗野汉子的热忱直爽。 “还有我这把老骨头,也被少主从瀚海弯火炉房里撵出来带兵帮着他抢舅妈了!”麋况为老不尊开着玩笑。 “二爷放心,我这孕妇都上场了,您一定会救回二奶奶鱼玑公主!”小腹微微隆起的马青未婚妻鲤美为男神打气。 “除了凰七和玄熊军团坐镇沙郡,我们能动的人马都来了!”蛇无欢一见白衣飘飘的男神,眼波比天上的星辰还温柔。 “诸位高义,云记住了!”夜风里,龙云公子马背上白衣翩飞,长揖一礼,“北沙城美丽的姑娘和耀眼的金山在等着我们,出发!” 在美女和财富的激励下,义渠战士们忘却了恐惧和艰险,十万大军同时仰天长啸: “吼——” 251 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师,这段日子辛苦您了,又是管理‘麒麟书院’、又是监管‘疯人院’的、还要普及百姓士兵文化,甚是辛劳,待会儿可要多喝几杯。” “你老爹托我来照看你,我这个当老师的,也不好偷懒不是。” 暖阁里,晚宴前,香烟缭绕,玉麒麟和千鱼先生,一对师生相谈甚欢。 北地民风彪悍,识文断字的百姓千不挑一,军队里的低级校吏、普通士兵更是一抓一大把。经过这两年义渠集团坚持不懈的抓教育、抓扫盲,虽然总体上的文化水平都有所提高进步,但开启民智、普及知识,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奏效全功的,还需要持之以恒常年累月的努力,未来要走的路还很长。 夜色迷人,晚宴开始。 这次晚宴,一来为勤王将士接风洗尘,二来慰劳留守小伙伴工作辛劳,三来也是欢迎狮海、猿奴等新伙伴的加入,四是招待远方舟车劳顿赶来出使的南宛太女鲸落,一举四得,高朋满座,贵友如云。 獐损等老人,对新同志狮海还挺满意,这新伙伴虽然不是美男子,与义渠整体高颜值团队画风不搭,但胜于性情沉默,一看就是个少言寡语、务实工作的主儿。 再加上,这个人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把义渠水军搞出个雏形,还是有真本事的,所以义渠老人们,对狮海的接受度还算挺高的。 有本事的人才,走到哪里都会受欢迎。 “先生,鲸落敬你一杯,感谢您当年教导之恩。” 宾位的鲸落,侧身朝千鱼先生敬酒。 “太女,请了。”千鱼先生回敬,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玉麒麟笑着试探女孩儿口风:“鼻涕妞此来义渠,不单是为了与先生叙师生之谊吧?” 鲸落自顾自斟了一杯酒,面色不虞:“小包子,听闻你收了猿氏三十个宗室贵女?可是真的?” 玉麒麟面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小皇帝一片盛情好意,我也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啊!” 鲸落柳眉一挑,目光多了几分认真和探寻:“猿婴母子勾结狼狙组建水师船队,图谋我大宛,我和母王是心知肚明的,如今你掌握了狼狙手下的这支船队水军,莫不会也要效仿猿氏,要对大宛有所企图?” “这、这个……”玉麒麟微一沉吟,挨近少女,压低声音动情地道,“我只能说,南宛有鲸落主持一日,麒麟就不会兴兵犯境有负卿卿……” 鲸落顿时羞涩了几分:“麒麟情意,鲸落都记在心里了。” 玉麒麟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鲸落最近与蝠月可好?” 鲸落:“……” 磨叽半天,合着小包子在吃醋啊! 鲸落轻咳一声,有些不确定地道:“我与蝠月虽然早年有过交往,但奈何两个家族长辈都不看好我们这段感情,蝠暗伯父对儿媳的属意,乃中亲王的胞妹鱼玑公主;而我的母王则一心一意要与东山国联姻,促成我和象东伯父之孙象滚的婚事……想来我和蝠月此生无缘了……” 一听自己还有戏,玉麒麟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两度,支吾着道:“鲨泪女王也太目光短浅了,象滚蛮浑,你嫁给她,非打即骂,哪有好日子过,还不如考虑考虑我当她女婿……” 玉麒麟突如其来的表白,吓得鲸落玉指一顿,手中夹着肉片的筷子,险些戳到对方脸上:“啊?额……我……” “唉,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吧……”望着丫头目瞪口呆的模样,玉麒麟默默地把含在舌尖的话咽回肚子,将樽中辣气呛嗓子的“烧刀子” 一口吞进肚里,直咳出眼泪来。 夜宴散席,县衙周遭的官舍区域,一片灯火通明。 “都这么晚了,平安怎么还没睡觉?又闹觉么?” 带着些许醉意的獐损,正想乘着兴趣和妻子亲热一番,突然发现鸡骚大姐身后探出的小脑袋,兴致一下子褪去了少半。 “平安肚肚痛,娘给揉揉。” 平安圆囡囡赖在母亲怀里,挺着圆滚滚小肚子不想回自己的房间。 “又吃撑了不是?你都胖成球了,就不能少吃点肉肉吗?”鸡骚抱着吨位惊人的女儿叹息。 獐损半是戏谑半是认真:“这孩子又贪吃、又粘人,算是废了,大姐,不如我们再要个宝宝吧?” 没等妻子有所反应,平安小脸脸色已经有了变化,大眼泪儿一双一对掉下来:“所以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鸡骚瞪了丈夫一眼:“喝点酒就胡说八道,怎么能在女儿面前说这些话呢?平安还小,有点小毛病在所难免,你看猬舍大人家的小姐、刺离大人家的少爷,哪个小娃儿不贪吃、不爱玩的?就是想要二胎,你也得征询平安的同意啊!” “阿爹不要平安了……”囡囡委屈地瘪了瘪嘴,“我要去找麒麟叔叔收养……” 獐损:“……” 别看自己女儿年龄小,脾气却大得吓人,相当的固执,心血来潮想做什么,没人能拦得住。 纵容疼爱女儿的鸡骚无奈道:“派人送小姐过去,请少主代管一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少主……” 獐损暗暗翻了个白眼,少主他一个单身狗又没性生活,有啥可打扰的?正好让他带带熊孩子,别影响我和大姐的造人计划。 于是,玉麒麟深更半夜收获一枚敲门求收养的肉团团。 “平安?你怎么来啦?哎呀宝贝,眼睛红红的,谁欺负你了,跟叔叔说叔叔打他屁股给宝贝儿出气……” 床上抠脚的玉麒麟,抱起沉重的平安,眼神示意獐府送人的奶娘先回去。 平安憋着红嘟嘟小嘴儿,两只小胖手环抱帅叔叔的颈子,一脸认真告状:“爹和娘要二娃,不要平安了,麒麟叔叔,你收养我吧,以后我就在你家吃饭饭了,有肉肉就行。” 小妞儿原来是觉得自己要被父母要被抛弃,没有安全感了。 玉麒麟忍着笑,假装生气:“你爹娘太不像话了!平安这么可爱漂亮,还想要二娃!明天我好好训他们!” 252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平安气呼呼:“嗯!打他们手板!” 小丫头在“麒麟书院”启蒙上课,每次淘气都会被千鱼先生戒尺打手板,在小小人儿的认知里,打手板是这个世界上最严重的惩罚了。 看见麒麟叔叔给自己“出头”,胖囡囡带着口水的笑脸,撒娇着往玉麒麟面颊上蹭:“麒麟叔叔最疼平安啦。” 正瞅着今晚怎么把这个小魔头哄睡着,雁平来报:“鲸落太女求见。” “现在的女孩子不分大小,都喜欢半夜串门吗?”玉麒麟叹口气,腋窝夹着胖妞儿去客厅。 客厅。 烛光橘黄,倩影独坐。 明艳如花的鲸落,挑眉瞧着玉麒麟腋下的孩子:“你什么时候有个这么大的闺女??” 玉麒麟骇得差点把平安扔出去,好在这娃儿太沉丢不脱手:“憋闹!我还成婚,哪来的闺女?这是獐损先生家的平安。” 鲸落长舒一口气,歪头瞧着小朋友肥嘟嘟脸蛋儿上的凉拖红晕,忍不住下手捏了捏:“这也太可爱了叭,借我玩两天行不行?” 玉麒麟轻拍着不住点头发蔫的胖妞儿,压低了声音:“现下左右无人,鲸落,你有什么要跟说的,尽管说好了,我了解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儿,你是不会轻易来北地找我叙旧的。” 鲸落神经一紧,浑身不自在,女孩儿的视线甚至不敢落到少年身上,眼神带着闪躲:“母王要把我嫁给象滚,以促成大宛与东山联盟,即便不考虑我的婚姻幸福,此事一旦达成,威胁最大的,怕是你们西凉吧……” 玉麒麟视线扫过睡相香甜的平安,抬头瞧她,嗯了一声:“你不想嫁象滚,也不愿意看到东山与西凉联盟?” 鲸落喃喃道:“象东是个有大野心的人,母王想要借他之手,对抗来自中州猿婴的威胁,简直是引狼入室与虎谋皮……” 玉麒麟暗暗蹙眉,鬼使神差地道:“不若你嫁给我,我们生米煮成熟饭,给鲨泪女王抱个外孙回去?” 鲸落深吸一口气,借此舒缓急促不安的呼吸,脸色红润:“儿女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好。” 玉麒麟好笑着道:“明日我就写信,托我父王、母后下聘,请太傅做媒,向你母亲鲨泪女王求亲。” 鲸落脸颊坨红,垂面摆弄裙角,半晌才细弱蚊足地轻轻应了一声:“好。” “如果女王不给西凉面子拒婚,认为我玉麒麟不堪造就,我将会让她老人家见识一下我义渠军的真正威力。”玉麒麟此时抬起了头,神情平静得吓人,眸子更是漾出别人难以窥探的深沉。 “还没做大宛太驸呢,就开始横眉立眼动刀动枪恫吓岳母娘了,将来还了得了?!”鲸落脸色倏红倏白,连眼角的红丝,都染着羞恼。 玉麒麟意味深长地道:“我这不是担心岳母大人相不中我这个混小子嘛!毕竟我不是西凉王室嫡出,下面还有个正室龙王后所出的弟弟,未来命运如何极好不好说,怎比得上象滚东山嫡系王孙,正统王储,来得威风平顺富贵荣华?” 鲸落垂眸偏过头,克制不去看玉麒麟:“要嫁你的是我,又不是母王,你管她怎么想干什么?” 玉麒麟一脸死相,悠悠地叹了一声,没等少女发作,他蓦地捂住了腰腹,眉头紧紧拧起,做痛苦状。 见少年这般模样,鲸落哪里还有心思怪罪生气,赶忙关切问:“小包子你怎么了?” 玉麒麟嘴唇发白,故意颤声:“进军悬瓢城的时候,腰眼被瞎眼的汝南兵误给了一飞石,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啊,好痛……” 鲸落信以为真,关心则乱,顿时慌了手脚:“那肿么办?要不要喊医生来看看?” 玉麒麟渐渐舒缓了眉头,故作浑不在意地道:“小伤口,不打紧。平时都是蚌珠侍候按摩擦药的,赶上小舅舅出兵剿匪身体不适,枭炀也出了远门,我就把蚌珠让给小舅舅做贴身侍女了,可怜我啊,大半夜疼得翻来覆去,也没个人管管……” 说这话的时候,少年顺其自然地握住了少女柔若无骨的手,鲸落的注意力又被对方“伤痛”吸引,竟也没发觉什么异样。 “好了,好了。”鲸落无奈妥协,提议道,“知道你有伤在身,夜里照顾平安不方便,我就委曲求全,留下照顾你们一大一小两个赖包一宿吧!” 玉麒麟耍赖得逞,欢喜道:“太女菩萨心肠,麒麟代表你九泉之下的婆婆表示万分感谢。” 鲸落柳眉狠狠一跳:“不过,我们要事先说好,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授受不亲。瓜田李下,不得不防。我留下照顾你,可以;但我们并无夫妻名分,须得楚河汉界,各守本分。” 说着话,鲸落抱起梦乡里吧唧嘴几颗牙齿流出亮晶晶口水的胖嘟嘟平安,往两人中间的大床当间轻轻一放:“平安就是我们的隔离分界线,睡到半夜你敢越界,我一定踢你个鸡飞蛋打断子绝孙!” 玉麒麟:“……” 突然好想把平安丢出窗外肿么办? 烈日黄沙。 一队队衣着褴褛的士兵瘦马,在龙云公子身边正急促经过,每个士兵都挎刀背弓,尽管戎装破旧,但从每个人坚毅的表情和整齐的步伐看上去,仍旧不失为一支劲旅。 前进的队伍里,不时有人中暑晕倒,以莺相思为首的医疗队女兵前后奔波照应着,原本这些花枝招展、娇艳照人的女孩子,几天下来都被累得消瘦了一大圈,憔悴地让看在眼中獒铁等蚍蜉少年们,暗地里心疼不已。 这已经闯入“死亡之海”的第四天,全军虽然做好了充足的后勤物资和心理等准备,又有蛇无欢、驴野等“沙郡”当地酋帅做向导,但毕竟人类是不足以与大自然抗衡的,神出鬼没的沙虫昼伏夜出,不断地从沙堆里窜出,吞掉防备不及的士兵和马匹;无所不在的流沙陷阱,无情地夺取了更多的生命。短短三天四夜,麋况老人清点人数,竟然折损了接近三千人,好在有田鼠白衣军“老鼠军团”的两万战力及时补充进来,才算勉强稳住了军心。 253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第五天,义渠旁系“血狼军团”和“老鼠军团”,逐渐有开小差的小队逃兵出现。 在被蝠妙“暗影军团”外围监视发现,龙云公子当着全军的面前,就地处决了六十多名擅自携械离队逃兵之后,再也没有人敢逃离队伍。 “昨晚后军‘暴雪军团’的一个辎重营,不小心陷入流沙漩涡,两百三十几号人……连同车马物资都……都……我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流沙一点点掩埋干净……偏偏救不了他们……”蛇无欢眼圈都是红的。 “现在,后悔做过的事做过的路,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龙云公子只是摇了一下头,毫无感情斩钉截铁道,“为山九仞,断不可功亏一篑。” “救命啊——”前方陡然传来女子的呼救声。 “是莺相思!”龙云纵马赶到队伍的前面,只见沙丘下一条巨大的沙虫,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一匹红马的后腿,正死命的往沙洞里拖,女医官莺相思紧闭着双眼死死地抱住马头不放,大声尖叫着。 “瞄准,放——”獒铁红着眼组大声命令。 蚍蜉少年一阵利箭射过去,那沙虫吃痛,怪叫半声,松开大口,转进洞去。 獒铁正要跳过去舍命救妻,田鼠已飞快抽出腰上的软鞭,在众人的惊叹中,把已掉下马的莺相思拉了上来,收起鞭子,他又迅速检查了莺相思的脉搏后,向走过来的龙云和蛇无欢笑着道:“不碍事,相思姑娘只是受了惊吓,休息一会就好。” 獒铁抓住田鼠的胸衣,压低声音恫吓道:“小子,我警告你,最好别打我老婆的主意!” 田鼠面不改色地妩媚一笑,目不斜视地盯着身材壮硕、肌肉发达的獒铁,淡漠地道:“你多虑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稍微一愣之后,獒铁迅速抽离了抓着田鼠胸衣的爪爪,抱着妻子躲得远远的。 “二爷,部队的士气有些堪忧啊……”蛇无欢提醒男神,顺手用一根麻草,胡乱地将散落下来的秀发挽了个发髻,却是越发显得妖娆魅惑。 看着身后全场满面风尘的部曲,龙云公子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大家听好了,本公子宣布,攻占北沙王城之后,所有的战利品,包括女人、金银珠宝,都归个人所有……” 闻听此言的义渠士兵们,都长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龙云公子这种默认军士们各类违反军纪、放纵他们抢掠敌国百姓的逾越行为,是西凉军律绝对不允许的,势必会受到上司的严厉惩罚。 龙云公子可不管王廷“兵部”那一套,这次作战说好听点是保国卫疆,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说穿了就是为了解救“二奶奶鱼玑公主”,为死去的西凉边疆军民复仇雪恨。将一切的痛苦手段惩罚落在无辜的“蛮郡”军民身上,对于忍受付出惨痛代价的义渠军和备受鳄毒压迫剥削的“沙郡”各部来说,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 “再有,王上应该感谢为大凉去奋不顾身战斗的忠勇战士们,所以,理因上缴王廷的北沙国国库财富,本公子也会代表王上,全部平均的分赏给所有的参加行动的作战将兵。”没等士兵们消化完上一个消息,龙云公子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三军不禁哗然了!!! “听说过北沙王城鳄鱼城了吗?听说那里是做金山,盛产金砂的财富之都……” “还有数不清的肥臀大胸的蛮部美女……” 大家热烈的讨论着,相对于出身贵族的子弟和低级军官而言,投军上战场当然是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但对于大多数普通士兵,无外乎混口饭吃,在为王国服役之后得到一笔军饷薪金,讨个老婆,置点田地过活。对最高指挥官许下的承诺和对金钱女人的诱惑,再加上对仇恨的执念,全军终于沸腾了! “按照王国军律,作战部队对于收缴敌国的官方资产和奴隶人口,必须在军团首将的清点和检查下,登记造册上报王廷‘兵部’,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即便是战后的封赏,也须由王上的同意,二爷,你这让我很为难……”身兼义渠军首将的牛贲面露难色。 “把士兵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财富和女奴,上交给金城那些高高在上、只会享福的贵族老爷吗?”龙云公子冷哼两声,“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相信麒麟在的话,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牛贲微微一叹,没有再坚持。 队伍继续在恶劣的大戈壁上,像一股铁流急速激进,在得到龙云公子许诺的种种诱惑之下,义渠将兵早把对“死亡之海”的恐惧抛到了天边,再没有人迟疑,十余万大军义无反顾勇往直前地的前行着。 “喂,到了鳄鱼城,我们可要找一个大屁股女人好好乐一乐……” “哈哈,你这人小鬼大的新兵蛋子,还好这口儿……不过听说北沙王城鳄毒大王酒窖里珍藏多年的葡萄酒不错,到时候老子请你喝个痛快……” “混蛋!谁在讲话?!隐蔽前进,不许出声!” 带队校尉老兵的低声喝骂,让两个浮想联翩的家伙,急忙闭上了嘴巴。 第七天凌晨,累计死亡的义渠官兵数目直逼五千人,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影,重新压制过来,渐渐挥之不去…… “少主的意思……是改义渠为北地郡治?”獐损眉头紧蹙,颇为烦恼。 “朐衍始终是狼狙的地盘,狼骑军在那里经营多年,甚至狼狙的心腹蛟刚如今还盘踞在彼,我这个朝廷新任北地郡总兵几次诏令其来义渠商讨军机,都各种借口拒不露面,长此以往,北地郡便会出现两个政权中心,大大不利。”玉麒麟将想也不想地道,“我们必须以义渠代替朐衍,将义渠打造成北地郡新的军事、政治、文化、商业中心,成为新的郡治。” 獐损肉眼可见地头疼:“单以城郭面积规模来论,义渠远不及朐衍。要想将义渠升级为郡治,必须加以扩建,但扩建城市,可是需要一大笔钱啊!” 254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扩建义渠,将北地、乃至沙郡、安丰等势力范围的军政文商中枢,定于义渠,这件大事不可轻忽。 玉麒麟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他给这项任务定性:“扩建义渠,改定郡治,这事从缓不从急,要在财力和人力、物力允许的情况下有序进行,断不可以劳民伤财。” 獐损苦笑:“北地素来以朐衍为郡治,狼狙也是正经八百的郡守;少主以总兵之名,将郡治迁于义渠,恐怕会招来朝野上下闲言碎语的非议。” “乱世之中,武力称王。就算金城通天殿上那些老朽看不惯爷的所作所为,狼狙都要俯首称臣,骥枥那群老棺材瓤子,又能拿我如何?用嘴巴和口水把我喷下来吗?笑话!”玉麒麟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经过我们这两年的努力,义渠的城建基础为北地诸城之冠,交通四通八达,从地理上看,为北地郡中心,北控沙郡,南制安丰,是兵家要地,更是政务核心。我们都是从苦日子一路熬过来的,现在的家业也都是大家一刀一枪艰辛打下来的,咱们不要学狼狙,好逸恶劳,贪图朐衍大城虚荣繁华,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踏实而有力地往前阔步进取。” “若维持北地现有政局状况,便无法震慑朐衍城蛟刚那些仍然自以为是的狼骑军旧系,他们背后的小动作也便越高越多,若改义渠为郡治,那些士族高官,自然骄气大挫,安静如鸡。”狗无疾表示支持少主,“他们若是不服气,正好递给了少主一个剪除异己的刀把子。” 玉麒麟视线转到猬舍身上:“扩建义渠,营建郡治,这项浩大工程,全权交托与你,莫负我望。” 猬舍懵了一下,旋即苦笑:“小老儿尽力而为。” 玉麒麟目光划过沉吟不语的獐损,认真道:“列位,麒麟不仅志在天下万民,更希望大凉国祚长盛不衰,江山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猿氏昏庸,苛政凶猛;诸侯贪婪,征战连绵。乱世下,无数百姓饱受刀兵之苦,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永无宁日。我们来这世上走一遭,既然有这个为苍生请命、为黎民谋福的渺茫机会,为什么努力试一试呢?” 獐损似有感触:“少主远征汝南期间,损代理义渠军政将近一年,深知一个大大的弊端,北地乃至沙郡、安丰各郡,大多民乱贼乱,都源于农民的田地被士族豪强兼并难以存活铤而走险所致,若不及早解决这一弊病,无论郡治设在何处,都难以长治久安。” “解决田地兼并,方法很简单。”玉麒麟眼神坚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几位谋士同时心中一惊! 半晌之后,狗无疾缓缓点首:“将士族豪强兼并百姓的土地强行收为国有,再以租赁承包的方式分给百姓,既解决了百姓温饱和土地纷争,又增加了官府赋税收入……问题是,那些士族会甘心老老实实将手里的田地拱手交出来吗?逼得太急的话,很容易酿成祸乱的。” 玉麒麟瞪大了眸子,那双蕴含十万星辰的眸子,亮得令人觉得刺眼:“这些坐在老百姓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的士族,若是不肯交出强取豪夺的田地,就让他们把命也一起交出来好了!” 獐损犹自摇头:“土地收为国有,安顿无地流民和大波投奔义渠的外地难民,有利有弊。少主可曾想过,那些手里已有田地的农民,他们只能看到眼前利益,不会往长远考虑,万一这为数不少的农民,被士族暗中蛊惑闹将起来,咱们又该如何收场?” 玉麒麟不愿跟自己的首席谋士闹僵,换了个话题:“貌似近来从境外涌入义渠的难民,每日以万计,义渠境外可是出了什么大乱子?” 成千上万的难民大举涌入义渠,势必要给本地的治安秩序带来极大的考验,若不能及时安置这数目惊人的难民,难保他们就会演变为第二次“白衣之乱”,对义渠新政权产生致命性冲击。 “少主猜得不错。”獐损面上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勤王诸侯领了猿氏封赏,各回封地不久,已经有两处先闹腾了起来。” “哦?”玉麒麟下意识捧哏。 “一处是安丰郡,郡守鸵乱被小皇帝毒害,安丰现下群龙无首,凤儒支持下的小公子鸵叛扶柩将归,欲与赤虎、蜓竹争夺权利,三方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另一处,便是颍川郡,早晨‘疯人院’刚接到密报,猿愁老贼被人投毒暗杀了。” “啊?” 玉麒麟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猿愁死了?” 老贼竟然被人暗杀了? 谁会想到猿愁这强大到将中州皇帝逼死的一代枭雄,说死就死了?乍听到这个惊天大消息,少主差点没反应过来。 玉麒麟抿着唇,一双黑沉星眸泛起些许疑惑:“投毒暗杀?哪路仇家做的?猿婴?还是他的好儿子猿飞??” 小皇帝猿婴是惯犯,毒毙安丰郡守鸵乱就是他的手笔;猿飞那个浪荡子常常被父亲猿愁叱骂,弑父夺位也不是不可能。 獐损低声答道:“据我们的密探查探,似乎是金城龙门做的。” 玉麒麟面色一冷,反问:“情报上确定是大国舅龙蟠下的手?” “龙蟠与猿愁这对亲家,自从攻打悬瓢城失利之后,就离心离德,相互算计。龙蟠毒死猿愁,扶女婿猿飞上位,更容易把控颍川军……” 獐损并没有回答少主的问题。 玉麒麟拧紧眉心:“逻辑上说得通,但投毒杀人,这不符合大国舅的一贯作风。” 狗无疾难得虚心求教:“难道是另有其人?” 玉麒麟俊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笑意,那双眸子染了几分凌然:“有可能是我那位二表兄睚眦戾干的,他连自己的亲大哥都下得了手,更何况自己三妹的公爹?” 獐损诧异,暗吸一口冷气:“睚眦戾毒杀猿愁,为的又是什么?” 玉麒麟意味深长地冷笑一声:“自然是为了颍川地盘和十万精甲。” 255 一代新人杀旧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狗无疾唏嘘一声:“颍川物阜民丰,兵强马壮,有猿愁活着一天,就稳如磐石;猿愁一死,猿飞那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迟早会被睚眦戾这头暗中窥觑的恶虎伺机一口吞掉。” 义渠与颍川相隔遥远,“疯人院”消息传递还是慢了半拍。 玉麒麟的猜测对了,猿愁并非给猿婴所杀,反而是给自己的盟友金城龙门暗害。 攻打悬瓢城战斗中,猿愁亲自披甲上阵,箭头挨了陈州兵一箭,虽不致命,但暴脾气的他每次大发雷霆,箭创便崩裂作痛。无奈之下,只能留下伪太子猿飞在汝南继续指挥军队,自己回驾伪都“阳翟”静养。 猿愁御驾回到“阳翟”,便受到了替自己守护老巢的孔雀蠊和盟军负责粮秣补给的龙门二少睚眦戾的宴请,风光无两。 酒酣之余,猿愁不经意地抱怨了亲家龙蟠几句,这让宴会上作陪的睚眦戾既难堪,又生气,早早离席不欢而散。 龙二少向来阴险毒辣、睚眦必报,这口气怎么可能窝囊咽下? 猿愁带领五十万颍川精甲,攻打汝南长达一年,非但没有灭了朝廷,反而把自家弄得损兵折将弹尽粮绝,若不是后期金城龙门给强力支撑着,你猿愁老匹夫还能称帝、还能撑到今天拍桌子骂娘? 睚眦戾越想越气,遂买通猿愁身边的亲信孔雀蠊,在猿愁的酒食中下毒。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杀旧人。 可惜猿愁机关算尽,最后命丧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七窟流血,死不瞑目。 玉麒麟剑眉霍地扬起:“如此说来……猿飞接了猿愁的烂摊子?” “猿愁死讯传到汝南前线军中,猿飞大哭晕厥,清醒过来后,听取谋士孔雀蜚之言,尽起手下三十万精甲,白衣白甲,水陆并发,回‘阳翟’奔丧。”獐损沉吟一会儿,“只是……猿飞年纪轻轻不学无术,恐怕争不过龙家父子。” 猿飞身为伪太子,继承父志帝位,理所当然;然他年纪轻、资历浅,根本弹压不住孔雀蠊这般老臣和龙家联盟势力的联手捣乱。 颍川士族惴惴不安,孔雀蠊嚣张跋扈,外戚还有金城龙门这门大麻烦,没了老父亲猿愁为他遮风挡雨,骤然面对这么多强敌压力的二世祖猿飞,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怂,更不能倒,他还要为父亲体面地办好丧事,保住亡父留下的颍川基业。 “飞,还有蜚陪着您呢,您且安心办理先帝的丧事,其他军政杂务无需多虑。” 孔雀蜚一身素衣,腰间系一条白色的布,跪在猿飞后侧,陪挚友守灵。 这些天,原本衣食无忧的猿飞,已瘦了一大圈,瘦骨嶙峋身上的孝服空空荡荡,让好友见了,心里特别心疼难过。 失去父亲羽翼的猿飞,像个没家的孩子,连续哭了五六天,眼下眼泡红肿、血丝满布,双眸干涸,已经流不出再多的泪水。 若不是身边还有孔雀蜚这种股肱之臣守护扶持,自己恐怕早就支撑不住倒下了。 “谢谢你,蜚。”猿飞声音沙哑,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骄横之气,“这些天来辛苦你了,若非你帮衬我,我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睚眦戾!孔雀蠊!我不会放过这两个狗贼的!!” 最后一句话,几乎每个字都会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仇恨浓烈而深沉。 孔雀蜚垂眸,眼底闪过些许杀意:“孔雀蠊弑主,虽然是我族兄,但决不可姑息,他日我必将他挫骨扬灰。” 猿飞轻启薄唇,语气多了些坚忍:“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笔仇恨,深深埋在心底,决不能让仇人们识破,我们要等待时机,一击必杀的时机。” 颍川距离义渠太远,就是想浑水摸鱼也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玉麒麟只能是高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可已经插上手的安丰状况就不同了,既然上手了,哪有入宝山而空手回的道理? 玉麒麟揉了揉眉头:“安丰郡现今群龙无首,各大势力相互争斗,倒是可怜了那些遭受池鱼之殃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漂泊百姓。” 要想搞定安丰郡这个乱局,摆在义渠集团的,只有三条路。 第一,利用鸵乱独生子鸵叛为傀儡,遥控安丰。然而,这只是下策,不到万不得已,美男谋士团接不允许自己少主成为第二个“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阿瞒; 第二,坐等安丰郡各势力龙争虎斗,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是这也是个下下策,战乱托得越久,安丰百姓就越倒霉,战后也越难重建恢复; 也只有试试现有办法里的上上策,答应陈郡集团猿器的联盟请求,以鸵叛和安丰地盘,为自己换取相对筹码的利益。 玉麒麟深吸一口气,内心有了决断:“给陈郡的鹤殃四哥稍个信儿,请他代表我们义渠,就安丰郡将来的何去何从,跟猿器的人接触一下,谋求西凉利益最大化。大框架让四哥做主先谈着,带谈拢了大方向,不妨请猿器的人亲自来趟义渠,具体洽谈一下合作事宜,花花轿子人抬人,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策马自沙漠,长驱登塞垣。 “无欢,你确定我们已经通过了‘死亡之海’了吗?” 龙云公子面色苍白,轻咳着问前面拿着罗盘指南针引路的妖艳美人。 “是的,二爷。”蛇无欢激动地手指前方茫茫沙海,“翻过前面的大沙丘,就是驼部,沙蛮十三部里最有勇力的驼疯和他的五个万骑队,常年驻守在那里。” 在确定已经走出理论上无法逾越的“死亡之海”之后,几乎所有的义渠战士,都发出了雀跃般的胜利欢呼! 龙云公子随即命令:“兵贵神速,大军不做任何休息整顿,在敌军发现我们之前,分兵四路,合围包抄,全歼驼部,今晚我们要在驼疯的渠帅大帐内共进晚膳!” “喏!” 大漠穷秋塞草腓。 麒麟大纛下,整齐排列着蚍蜉军团、暗影军团,与对面驼疯带出大营的四个万骑队对峙着。 龙云公子轻咳拔剑:“命令左右两翼,不惜一切代价向主战场推进!延误军机,指挥官以下、校级以上军官全部军法处置!” 256 孤城落日斗兵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战前计划中,以龙云带领人数不多的两个军团为诱饵,引诱大部蛮军舍弃天然坚固屏障大营出战,再以金蛇、暴雪和赤练、狂狮四个军团分别布置在战场的两翼,由“血狼军团”和“老鼠军团”,合力突袭驼部大营,包抄后路,以期达到全歼之计划。 但两翼的军队没有及时合围上来,这让龙云公子胸腔内杀意沸腾! “这些义渠军从哪里冒出来的?区区万余人,他们又能做什么?他们一直不行动是为了等援军吗?”似乎嗅到了危险的临近,孔武有力的驼疯令道,“左哨万骑队,压上去。” 得到命令的一个万骑队,催动战马,高举弯刀,向沙丘上的义渠军队,缓缓地压了上来。 “先下手为强!射!” 压阵的獒铁不容再耽搁,一声令下,数千支排弩同时发出死神的怒嘶吼,策骑在最前面的几排驼部骑士措手不及中,人仰马翻。 就在暗影斥候取箭张弓的一瞬间,勇敢的驼部骑士再度发起了冲锋! 烈日下,雪亮的弯刀会集成一道耀眼夺目、摄魂夺魄的光带。 当这些无所畏惧的驼部勇士一鼓作气冲到沙丘之下时,一直默默酝酿杀意的蚍蜉,也终于露出了狰狞的爪牙,万箭齐发。 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逐渐恢复理智的驼疯,并没有去援救被蚍蜉蹂躏虐杀的那个万骑队,反而开始以人数的优势绕开蚍蜉箭阵,从两侧向沙丘上展开玉玉石俱焚的冲锋。 獒铁一面让蝠妙的暗影斥候护着龙云公子退往阵后,一边指挥强悍的蚍蜉死命抵挡冲上沙丘的敌人。 龙云公子任性地推开挡护在他面前的蝠妙,抽出长剑,脚步踉跄抢上前来,将迎面而来的一个驼部骑兵刺中喉咙,鲜血溅了满身满脸。 “保护二爷!”杀气腾腾的獒铁,奋力砍翻一个敌军,没好气地回头喝斥。 蝠妙等暗影斥候们“呼啦啦”地又将龙云公子背对背的保护在了中心,刀剑雪亮染红,与四面八方扑上来的敌人展开白刃战。 就在这危急时刻,驼部阵后两翼响起了巨大的杀喊声,金蛇、暴雪、赤练、狂狮四大军团,终于在开战后半个时辰到达主战场,出现在了敌人的两翼,并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向战斗中的敌军包抄过来。 “跟我杀出去!” 意识到中了敌人埋伏的驼疯,对着慌作一团的部曲们大声叫喝。 久经沙场的他,清楚地意识到,必须在对方三方军队尚未形成合围之前,选择对方最薄弱的一点突围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驼部沙盗不愧为百战之师,在渠帅驼疯的喝令下,原本溃不成军的一盘散沙,迅速集结成一把锐利无比的尖刀,向正面发动悍不畏死的冲击,前面骑士不断从马上倒下,跟上的战友毫不迟疑地补上,不生即死。 “跟我上!怯战者杀!!顶住!!!”龙云公子甩开拉扯他胳膊的蛤母和蚌珠,手舞长剑挺身站到了最前沿。 若如换成别的军队,在对方不计牺牲的冲击下,恐怕早已经溃散了,但强悍如暗影斥候这般的队伍,心目中从来根本没有退怯这个词汇,更别提有进无退、有死无生的蚍蜉少年了。 “杀啊!!!” 在龙云公子和麾下将兵发挥出超负荷的战力、以伤亡近三分之一的代价,拖住了企图强行突围的驼部骑军之后,两翼友军终于掩杀过来,全歼敌军,驼疯力竭,战死于乱军之中,给死对头驴野砍下来大半个脑袋。 龙云公子拄着血剑,喉咙发干地坐在沙丘上,向跪在沙丘下请罪的蛇无欢、驴野、麋况、鲤美等四名带兵将领冷笑道:“你们再晚来半步,就等着给二爷我收尸吧。” 四人相视无言苦笑,玉兔飞马赶到:“二爷,我部‘老鼠军团’会同‘血狼军团’已经攻占驼部,全歼守军,无一漏网。田鼠、箭猪和狼狙、犼强正在打扫战场。” 龙云公子在蚌珠扶将下,站起身来,似笑非笑:“驼部大营所有的人,无论军民男女,全部杀光,鸡犬不留!” 老人麋况与美女鲤美心神剧震,对视一眼,没等有所反应,跟蛮郡各部世代仇杀的蛇无欢和驴野,反而先行一步,各带着蛇部、驴部兵马,操刀上马,杀气腾腾地往驼部大营恶狠狠扑去! 鲜血染红黄沙,驼部大营内两万左右蛮郡男女,被杀红眼的沙郡二部屠戮一空。 沙蛮十三部自从鳄毒和蛇无欢分家以来,相互仇杀,积怨如山,都恨不得对方万劫不复。这些沙蛮野人,杀起自己人来,远没有义渠军嫡系那般有心理负担。 在驼部大营稍稍休整之后,龙云公子立即命令军队马不停蹄的向目标鳄鱼城隐蔽前进,以蚍蜉和金蛇前进先锋,自带血狼、暴雪、暗影军团为中心,赤练在左,狂狮居右,以老鼠军团殿后,一支庞大而精锐的军队,如同一把快速行进的尖刀一般,悄无声息地逼近“北沙国”的心脏——鳄鱼城。 做为全军的刀锋部队,獒铁的蚍蜉和蛇无欢的金蛇,在前进的路上只要发现商队或者小股巡逻沙盗,即相互配合下,给予合围歼灭,绝不留活口。 随着大军的深入,前方的路径已不再是荒凉偏僻的所在,而是一座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和村落,义渠大军要想瞒天过海、丝毫不惊动当地军民悄然过境,是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要这些蛮部中有一人发现义渠军的行踪、向他们的渠帅通风报信,那么他们这支深入敌国腹地的孤军势必全军尽墨,死无葬身之地。 稍加思索之后,龙云公子抬起赤红的双眼,向前卫部队的两位指挥官发出一个,即使是杀人不眨眼的獒铁和久经大风大浪的蛇无欢,也不由自主地在二爷面前咽了下吃惊口水的命令: “屠村灭镇,见人就杀,一个不留,绝不能放走半个活口!” 257 人心所归,惟道与义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漫天飞雪,冰霜满路。 一行车马走出陈郡地界,进入安丰郡境内,落入贵介公子蝠月视野的,尽皆一派刀兵过后的凄凉萧条景象。 饿殍遍地,难民如潮,推车赶羊,扶老携幼,纷纷朝西北方向涌去。 心细如发的蝠月,心中纳罕,从地理位置上讲,明明陈郡与安丰郡接壤毗邻,又是中州旧都,更适合安丰难民落脚,为何这些难民一定要不惜长途跋涉去北地郡投奔生活呢? 越往西北行进,同路顺道的难民越多,前后左右成群结队,官道上一眼望下去,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车轿前面的大头武士脸色一沉,举臂命令手下甲士,将公子马车仅仅围护起来,生怕蝠月被无序的难民冒犯冲撞。 前面已是泥阳县城城门,道路更加被堵得死死的,寸步难行。 大头汉子面色变的铁青:“公子,前面的路被堵住,恐怕一时半刻过不去了。” 蝠月眉心一蹙,抬腕掀起竹帘:“斗,派两个精细的兄弟,到前面打探一下什么情况。” 那骑马护卫的大头汉子猿斗,乃猿器麾下比较得力的干将,受命保护美公子蝠月来义渠谈判。 “喏。”猿斗躬身,恭敬地行礼,挥手示意身边两个眉眼精灵的骑士,下马徒步挤去前方探路。 蝠月身披羽毛大氅,缓缓走下车来,目光扫过拥堵在城门口的数千男女老幼,凝眉不语。 “玉麒麟人小心大,任由这成千上万的难民滞留边境,就不怕这些走投无路的难民给有心人蛊惑煽动,铤而走险做出什么过格的事情吗?”猿斗跳下马来,一双粗眉拧成一线。 “斥候密报上说,南宛太女鲸落日前刚离开义渠,想必与玉麒麟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希望我们此行不落人后,也能有所收获。”蝠月看上去忧心忡忡,两片雪花飘落在睫毛上,更添陌上人如玉的凄美。 猿斗仰面望了望半空中越来越密的雪势,从背后行囊里抽出一把油纸伞撑开,亲手为蝠月遮挡风雪。 武将生来皮糙肉厚,抗冻耐饿;可文人谋士儒衫单薄,文绉绉的娇弱矜贵,可得仔细当心伺候照顾好了。现在的文化人万里无一,宝贝着呢。 察觉到扈行武将的暖心举动,蝠月视线稍稍上扬,张了一眼油纸伞,没有拒绝亦没有称谢。 以在陈郡集团内部官位来论,蝠月与猿斗这一文一武,算是猿器的两大臂助,地位不分伯仲;然而猿斗处处以下属自居,早已习以为常。 就连中亲王猿器,都对麾下这几位数量珍贵的谋士敬若上宾,下面的武夫们有模学样,更不敢轻慢。 比起陈郡兵中另一员知名武将猿车的傲慢无礼,猿斗算是性格比较温和的,少年时候跟着亲王国子监门缝里偷听过几天书,懂得一些尊卑礼节,身上没有大多数武夫蛮横无知的臭毛病,对亲王身边的蝠月、蜓竹等谋士,始终保持毕恭毕敬的尊重。 过了好半天,那两名探路的骑士满脸大汗地返回:“公子,将军。” 猿斗询问:“前面什么状况?仔细报给公子听。” 其中一个观察细微口舌便利的骑士一五一十道:“城门口设置了关卡,大概有五六百衙役、民壮带械把守,严密盘诘。泥阳县令鼠墨亲自带领五十多名胥吏和当地民间书生、蒙童、甚至识文断字的深闺女流,城门前横列了十数张长桌,笔墨纸砚齐全,一一给入城难民登记造册、发放丁籍,并详细询问难民的出身、籍贯、年龄、家族、亲眷、病患、技能等,又以家眷、男女、老幼为准,逐一择选,再以三百人为一曲,分别引入城内难民营,发放口粮和寒衣,等候安置。” 这一席话下来,听得蝠月面色越发凝重,大冷的天气,额头鬓发居然冒出白气来。 “公子,您可是贵体不适?” 发觉美公子异样的猿斗俯身轻声探询。 “人心所归,惟道与义。”蝠月虚弱声音里,饱含凝重,“玉麒麟好手段啊……” “斗是死脑筋,不明白公子的意思,还请您赐教解惑。”猿斗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地愣住了,虽说他的智商足以碾压堂兄猿车之流的文盲武夫,但在蝠月这种高智商变态面前,脑子就大大短路不灵光了,“义渠官方这么大费周章,浪费人力和时间,有什么可值得公子称道的?” “工作量浪费人力时间大有所值,从小到大,他玉麒麟就没做过赔本买卖。”蝠月摇头,“利用关卡将难民登记造册,一来立于官府管理监视,避免难民聚众闹事;二来义渠新改郡治扩建规模,正是需要人手之时,这些难民的到来,正为玉麒麟雪中送炭,解决带了人手不足的缺口。” 猿斗面露不忍之色:“难民背井离乡,为的是躲避战火,保全家小性命,到这北地郡来,却又要被玉麒麟徭役做工,徒得什么?徒玉麒麟年纪小?徒他不洗澡??” 对于同僚的义愤想不通,蝠月却露出了苦笑:“这就是玉麒麟与众不同的聪明地方,北地的徭役与大熹诸国都不相同,别的地方都是免费做工,而北地郡确是有偿劳动,老百姓为官府工作,是可以赚取一定粮米和薪金的。只要安心出力干活,不但能填饱肚皮,还能赚取一笔费用,这种环境,简直是四面八方形如无根浮萍难民竞相投奔趋之若鹜的理想天堂。” 猿斗听了,不禁咋舌:“如此多难民酬劳,要付多少米钱啊?!” 蝠月垂眸:“玉麒麟有凤儒那个生财有道的黑心商把持丝绸商道,背后又有他爹西凉王暗中支持,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猿斗远眺慢慢蠕动的难民人群:“可我还是想不明白,陈郡就业生存环境也不差,距离又近,这些难民为何非得舍近求远来北地呢?” “还记得咱们路过安丰,看到的那些操着北地口音四处宣扬安利义渠给百姓洗脑的文士商客吗?”蝠月脸色倏地一变:“若论给对手下套和玩弄舆论人心,天下人谁又能玩得过玉麒麟身边的谋士团?” 258 公子世无双,杀人乱如麻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天色微明,朔风猎猎,阴沉沉空中下起鹅毛大雪来。 义渠远征军先遣队顶风冒雪前行,斥候探马的频繁活动,上空也有很多传书飞鹰来回穿梭,显然前面有异常情况。 很快,一支为数两千的蛮部骑兵意外地出现在前方的视野里。对于这场不期而遇的遭遇战,马背上的蛇无欢啐道:“活见鬼!是蛮部走狗鹰盘的游骑残部!我们被发现了……” “必须在没有惊动蛮部大军之前干掉他们,否则我们和后面的义渠大队都死无葬身之地!”獒铁杀气凛然。 只见荆棘林满天的尘土,应该有两个千骑队的兵力,马蹄声震得沙棘树林晃动,大地摇撼,黄沙卷天,蔽空盖日。 闻名遐迩,北沙国最精锐的鹰部游骑再度出现在义渠人的视野,两千名身披轻甲,各挽两张弓,五壶箭的鹰部勇士,在一面展翅腾飞的黑鹰大旗引领下,动作整齐划一的一排排策马默行,未接仗已可看出乃是训练有素、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 “沙郡”一役逃出生天多达二千之众的鹰部骑兵,看来发誓要一洗丢失老巢之耻。鹰盘向以凶狠残忍恶名远播大漠,罕有吃过败仗,就算偶然撤退也会阴魂不散地卷土重来狠创敌人,绝非易于之辈 “飕!” 一枝劲箭横过千步距离,从沙棘林射出,直取蛇无欢,又准又狠,真个令人叹为观止! 蛇无欢临危不乱,在电光石火间,猝地探手竟把来箭抓个正着,掌心一阵火辣激震,显示出射箭者绝非寻常高手。 她目光扫出,冷冷盯着对方军中那个挺拔的宿敌身姿:“鹰盘!” “手下败将!也敢言勇?”獒铁“哈哈”一笑,猛提马缰,与手下八千蚍蜉呼啸着,向鹰部游骑发起了冲锋。 “金蛇,出动——”蛇无欢挥臂高呼,蛇部战士潮水般从丘沙丘上冲下去。 “鹰部游骑,向前——”鹰盘鹰眼赤红,将飞鹰枪高高举起,斜指天空断喝。 双方迅速接近,喊杀震天,白刃战由此拉开序幕。 鹰盘身边的游骑不断有人中箭倒下,蛇无欢出神入化的蛇形枪,只一伸一缩之间就杀死了两名鹰部游骑! 被獒铁两把雪中精灵般翩翩起舞链子斧钺砍杀得伤痕累累的鹰盘,寡不敌众,大声叫道:“撤!快!”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突然间,战场左右方,狂叫震天的的杀喊声此起彼伏的传来,混乱中一面大旗迎风飞舞,旗上赫然是麒麟图腾! 龙云公子中军与两翼军马一起杀到! 这突然杀出来的人马,怕不有数万余之众,战斗在意想不到的速度和节奏下结束,敌众我寡的鹰部游骑一战下来死伤过半,剩下举手缴械投降不到千余骑。 “二爷,敌军坚起白旗了!”獒铁一脚踏进帐篷,兴奋地报告。 却见帐篷地下,龙云公子扶着桌案,面色苍白的反复自言自语着什么…… “二爷,你怎么了?”獒铁冲了过去,扶住龙云骇然失声。 “不碍事……老毛病又犯了……噤声……”龙云公子喘着气挣扎起来。 “要不要叫相思姑娘过来看一下……”獒铁紧张得大汗淋漓,在这个时候,做为十万远征军的统帅,龙云公子万一病倒,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莫让其他人知道,现在的紧要关头……军心乱不得……”龙云固执地摇着头,“铁子,你记住,万一我倒下,你全力协助牛贲,指挥五军迅速向我们的母国西凉边境线撤退,不要有一丝的耽搁!” “是,二爷。”獒铁小心询问,“外面投降的鹰部俘虏怎么处置?” 龙云公子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惊喜,反而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苦恼,并指成刀状,做了一个狠狠向下的手势,五官扭曲地道:“我们不能留俘虏……” 风狂雪骤,甲叶作响,天地为之一白,好似要掩盖着人间的罪恶。 放下武器的近千名鹰部游骑,被义渠军驱使到一个巨大的沙坑里,拥挤着蹲在一起。 鹰盘望向沙丘顶端的那道不停轻咳的身影,抽出自身的佩刀当场折断,随后才异样恭敬地将两截断刀放在脚下。 对于鹰盘这份骄傲,龙云公子明白,这位值得自已学习的敌手,若不是为了自已麾下的将兵是绝不会放下佩刀、选择自毁名誉的投降,统兵将军个人的尊严与麾下将兵的生命相比毫无意义。 “感谢您,尊敬的勇士,我会记住这一点,但是,渠帅,请原谅……” 龙云公子在心中默默的向这位敌将的风采致意,端正地行一军礼后,他高高举起右手突然落下—— 几乎在同一时间,围在沙坑上方周围的万余义渠士兵同时挥动手里的铁锹,铲土填埋沙坑,只见锹具上下翻飞,沙土飞扬,瞬间将沙坑里的近千名挣扎叫骂的鹰部俘虏生生活埋。 “我们都干了一些什么……”蚌珠蹲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我们没有多余的兵力看押这些俘虏,更不能冒这个险,我们不能要俘虏……”龙云公子表情痛苦地向鹰盘露出地面那半张怒容和半截手臂,深深鞠下愧疚的一躬。 前锋部队有组织,有计划地包围歼灭着义渠大军前进道路上的村镇,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寸草不生,昔日人口生机盎然的城镇只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变成一座座死气沉沉的人间地狱。 尽管是蚍蜉少年和金蛇士兵们越来越纯熟地完成这一次又一次的集体屠杀,心系鱼玑公主安危的龙云公子,仍然认为军队的行动太慢了;而在众将的眼中,这位年青的国舅爷,自下令活埋了近千名敌军战俘后,其眼神中的阴冷越发明显,让下属们望而生畏。 尤其是贴身照顾龙云公子的婢女蚌珠,最能感受到这一点的,二爷开始不喜欢出声说话,更多的时候则是用手势来下达命令,而且在宿营时,公子也是独自一人躲在自已的帐篷中呆着,不肯见人;除了少量的食物和饮水外很少进食,身体状况越来越虚弱,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259 大佬之间的PY交易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蝠月身为猿器的使者,又是玉麒麟的同窗,于公于私,玉麒麟都要亲自见上一见。 “汝南一别,月公子风采依旧。” 玉麒麟穿戴正式,气态稳重端坐上首,“不知您远来义渠,有何公干?” 蝠月听他官腔里有些阴阳怪气,心知这好基友是因为自己负了鲸落一片情意而有所怪罪,行礼道:“亲王听闻麒麟少主义救鸵部、收服狼狙,力挫叛军士气,大壮朝廷声威,甚是为少主高兴,特遣派月携带重礼前来登门道贺。” 玉麒麟含笑瞧着同窗好友:“小小事情,不值得公子大老远跑一趟。你我本是同窗,交往多年,更不必拘泥礼数。” 蝠月肃然:“你我今日各为其主,礼不可废。” 玉麒麟也没坚持去,请蝠月落座,顶替蚌珠工作的猿香和辕蕊斟茶倒水,表情木然,动作生疏,显然对自己的新身份还不习惯。 “麒麟,月还听说你收了鸵乱遗孤鸵叛做了子侄?”见到宗室贵女沦落到仆役之流,蝠月心下感触颇深。 “那孩子啊,挺有礼貌的,敬我和他父亲生前同僚,尊称我一声‘叔父’,当不得真。”玉麒麟看似随意反问,“老同学问这个作甚?” 蝠月叹口气:“吾友或许有所不知,自打鸵乱大人为朝廷不幸捐躯,属地安丰郡就乱成了一锅大碴子粥,群雄割据,相互火拼,境内百姓遭殃至极,被迫举家迁徙避祸。月一路西来。沿途不知看到多少安丰百姓远来北地栖息求活,麒麟能好心收容他们,固然是你地善举,但这一路上,又不晓得有多少无辜百姓死于流寇猛兽,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啊!” 玉麒麟假作不知内情,故作惊诧诘问谋士:“怼怼,真有此事?你怎么不早些报告?” 千年背锅侠獐损:“……” 你们老同学之间演戏,就不要拉上我出境好咩? “少主刚刚班师回来没几日,贵体疲累,属下寻思着,等您休息好了,再把收留安丰难民的事儿跟您汇报。”作为美男谋士团头把交椅,獐损默默出列顶锅,“损擅专之罪,还请少主饶恕则个。” 蝠月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主仆二人演戏,心中冷笑:“戏精!” 玉麒麟摆出一副内疚脸,装模作样自责道:“麒麟本是好意帮助鸵叛小公子,不想适得其反,造成安丰郡今日之祸乱。” 蝠月那也是人精,听得出来老同学说的是场面话。鸵部势力已经几乎灰飞烟灭,仅剩下鸵叛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和百十个身心俱疲的亲信,又能起什么作用?即便玉麒麟不出手,鸵叛等劫后余生安全回到安丰郡,也难免成为诸军阀争权夺利的棋子和牺牲品。 驼叛留在义渠军的羽翼下,至少可以不用死。 “麒麟天生慈悲善良,保全鸵部唯一遗脉,功德无量。”贵公子违心道,“鸵叛乃鸵乱大人的独苗,老年得子,爱如珍宝。老大人泉下有知,也必会对麒麟感恩有加。可是……安丰郡列强混战,百姓水深火热,您如果放鸵叛公子回乡主持大局,或许能救民于水火……” 来客的建议正合玉麒麟心意,他面上却又故作拧眉沉思状,假意斟酌半晌,才开口道:“其实麒麟也早有护送鸵叛公子回乡之念,然而这孩子年仅八岁,身边又没个得力的人手帮衬,如若回到安丰郡,岂不送羊入虎口又生命之虞?” 蝠月听见最后一语,眼皮子暗暗一抽,心道:“王八犊子这是在指桑骂槐说我陈郡对安丰不怀好意啊!” “既然麒麟担心鸵叛的安危,何不借给他一支精兵,协助他平定安丰?”蝠月阖下眼睑,对对方的话中所指故作听不懂,顺便断了玉麒麟染指安丰郡的借口。 玉麒麟营救鸵乱遗孤,赢得仁慈厚道美誉。如果此时再通过借兵手段兼并安丰郡,便要落下欺辱烈士遗脉的污名,丢掉天下民心,得不偿失;若是玉麒麟哑巴吃黄连,出兵协助鸵叛稳定安丰郡,再撤走自己的部队,拱手让出到嘴的肥肉,各国都会称赞他玉麒麟忠厚仁义,可出钱出力却除了只落得一个虚名之外毫无实惠油水,煞笔都不会这么干。 玉麒麟微哂:“借兵鸵叛也不叫事,虽说我北地正与沙蛮交锋,但抽出一两个兵团做做慈善帮帮邻居,还不算什么困难。只是我这一腔古道热肠,恐怕会招来一些无聊人士的闲言碎语,说什么我趁人之危欺负英灵遗脉,阴谋夺故人封地啥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担不起啊!可话又说回来,教我对安丰之乱黎民之苦视而未见袖手不管,我又于心不忍寝食难安啊!唉,好生为难呐!!” 蝠月马上领悟到好基友的弦外之音,既然对方不方便出面,那最适合站出来的,只能是有着皇族身份、又是强邻的自家亲王了;不过他也知道,以老同学的德行,绝不会把安丰郡这块肥肉白白便宜己方的,陈郡势必要付出代价相等的权益,才能完成这次交易。 双方经过一阵相互试探,戳破窗户纸后,剩下的PY交易,就好办多了。 玉麒麟托词头疼回避休息,獐损和蝠月各自代表义渠和陈郡两个军事集团,就这一利益交换,进行尽可能含蓄礼貌的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义渠方面要把鸵叛卖个好价钱,陈郡集团则尽可能的压低收购价。至于“货物”鸵叛心里是怎么想的,根本不在花美男大佬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货物是不需要说话的。 鸵叛年仅八岁,家族破败,无依无靠,生逢乱世只能任人鱼肉摆弄。 两大推手势力的各自底线露出水面,义渠集团以猿器协助义渠对抗金城龙门的条件,换取陈郡集团在“安丰郡”的操控权,谈判最终顺利落实于文字条约。 玉麒麟对自己称斤论两出售鸵叛,并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盟友猿器是个珍惜羽毛的台面人物,利用鸵叛做傀儡名正言顺占有“安丰郡”,还不至于授天下人把柄杀了小家伙,多双筷子吃饭没啥大不了,毕竟皇室遮羞布还是得挡上一挡的。 260 你过来啊!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作为负责扫除收割进军道路上一切障碍生灵的先遣队,獒铁的蚍蜉少年和蛇无欢的金蛇士兵,攻势如风,正带着死神的血腥,以惊人的速度接近北沙王城“鳄鱼城”。 大地震颤,趁夜奔袭而来的武装骑兵,轻轻松松毫无阻力地突进了羊部的一个营地,外围的巡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杀了一个干净。 刚刚被蹄声惊动的羊部部众冲出自家帐幕,已经来不及应战,几乎所有的马鞍子都卸了下来,不在马背上,仓促之间根本没法骑马和那些高速奔驰冲杀而来的义渠骑兵对抗,夜袭者占尽了优势。 箭矢横飞,钢刀直劈,头颅滚地,残肢飞舞,血光四溅,人倒如割牧草…… 呐喊着,咆哮着,杀戮在继续,马嘶犬吠、牛哞羊咩、骆驼遍地奔走,妇孺喊叫、婴儿啼哭,宛如世界之末日降临…… 羊部营地外一座小山冈上,龙云公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火血腥屠宰场面,无动于衷地询问站立身旁蛇无欢道:“无欢,你确定过了前面的羊部营地,就是‘鳄鱼城’了吗?” 蛇无欢两眼桃心道:“‘鳄鱼城’离此已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天明就能到达。” 在干净而决绝清理掉前进途中最后一座营盘后,义渠远征军在漆黑的深夜中,急促地向前行进,在微微飞舞的战旗下和龙云公子冷冽的眼神注视中,经过的义渠将兵们,都不由自主地加快脚下的步伐。 就整体局势上来看,龙云公子也不得不承认自已的运气实在是好得没话说,迄今为止,“北沙国”的贵族高层,还没有察觉到这样一支敌国大军,正昼夜奔驰的向本国的经济政治中心城市杀来。 天色微亮,先遣军负责侦查的“暗影军团”蛤母,恭敬地半跪在龙云公子的坐骑前报告:“二爷,北沙王城距离前锋只有三十里地的行程,獒铁与蛇无欢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龙云公子眺望远方传说中的黄金之城,带着明显的笑意向身后义渠诸将道:“女人已脱光衣服了,是男人难道还不知怎么做吗?” “从目前的全局来看,沙蛮十三部鳄、蛇、蟾、鸟、蝎、狐、蟒、羊、驼、鹰、驴、蝗、鸵诸酋帅,无欢女王和驴野老哥是自己人另当别论,除了已死的蝗扫、鹰盘、鸵乱、驼疯,以及远在前线指挥作战的鳄毒与蟾赖、鸟奸、蝎垢、狐荡五位之外,北沙蛮郡至少有羊破和蟒重这一文一武两大权臣在王廷‘鳄鱼城’里坐镇,总领军政。” 大战之前被恢复自由和职务的牛贲,在战前会议上第一个发言。 到了这个时候,这位义渠首将,再也无暇顾及被坐在小国舅爷的强行软禁的怨气,孤军深入敌国心腹,只有上下团结一心、再加上天大的运气,才有一丝生存下来的希望。 “蟒重有勇无谋,不值一提;羊破却是年长辈尊、德高望重,此老儿亦绝非等闲之辈,万不可小觑。”熟知蛮郡内部的蛇无欢,提醒着同袍们都要冷静,毕竟他们每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可能让十万义渠远征军陷入不可预知的危险境地,所以谨慎再谨慎是没有错的。 “根据抓到的‘舌头’提供,北沙王城有蟒部五个千骑队常年驻守,保护王庭安全,为了减少我军在城中卷入不利于我们的巷战,我决定设计将这五千敌骑引诱出城外歼灭,要知道,‘鳄鱼城’毕竟是一座有三十万人口的大城,如果我们不能在突袭之下将其有组织的抵抗力迅速消灭,势必陷入持久的苦战,后果不堪设想。”龙云公子说话间,将征求意见的的目光投向在座武官职位最高的一位。 “我同意二爷的意见,纵然我军占有突袭的优势,但以十万战力攻打一座拥有三十万人口大城,还会是有些力不从心,若能将其唯一的正规军在野战中吞掉,再以优势兵力利用恐慌和混乱攻击要害,我们至少还有七成胜算。”牛贲一反常态,深以为然地支持道。 “说实话,要将敌军引诱出敌城并不难……”坐在列席最末端的白袍青年书生田鼠,稍顿了一下语气,见同僚们纷纷把目光转视过来,始才笑道,“在现在的情况看来,‘鳄鱼城’的守军还没有接到关于敌国大举入侵的消息,只要鼠和我麾下的兄弟们再干一回老本行,就可轻易的将守军的大半战力诱出城外,将他们一网打尽。” 龙云公子审视着这位深藏不露的年青新属下,半晌之后,轻咳道:“说说你的主意吧……” 与此同时,被远征军远远抛在身后的郁郅县城,鏖战正酣。 猪宽马鞭指点城下道:“你们看这些沙蛮战士,饮水的时候都是背对水源的,这样时刻保持警惕性和战斗姿态,是我们每一个战士要虚心学习的。” 城下的北沙国统军大将鳄狠,接过副将递过的水袋,正要喝的时候,只听不远处数声哀嚎同时响起,数百名士兵相继抱着肚子滚倒,口吐白沫,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鳄狠猛然警醒,一把扔掉水袋,急声大喝:“水道里有毒,快叫军医!” 一阵慌乱之后,饶是发现的早,也有一千多个沙蛮士兵,一时大意中毒送了性命。 鳄狠怒不可遏地拔刀遥指城头,高声骂道:“猪宽,你这个卑鄙的无耻小人,出来与我沙蛮勇士以堂堂之阵决一雌雄——” 闻言之下的猪宽微微撇嘴,沈腾附体般,朝城下敌将勾了勾手指,大声叫嚣:“你过来啊!” 叫骂无果之后,早已怒火冲天的沙蛮大军开始大举强攻,猪宽亲率“豹韬军团”居中扼守城门,骥勇指挥“秃鹰军团”居左边瓮城;鹏高指挥“鲲鹏军团”居右方瓮城,形成一个“品”字形支撑防御阵地,依托地利,以弓箭远距离射击仰攻的沙蛮骑兵,只守不攻,将无法发挥骑兵机动优势的沙蛮大军死死钉在了城下。 261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羚碎“飞霜军团”、麋败“奔雷军团”、牦吼“撼天军团”、犀沉“逐日军团”这四大生力军,都作为全军预备队,被猪宽雪藏起来。不到最后的关键时刻,适当留几手好牌,是一个成功的战场指挥官应该具有的战略意识。 攻守大战持续到深夜,蟾赖将两个万人骑对在黑夜的掩护之下,偷偷地运动到左瓮城外,攀爬上城墙,在黎明前突然发动偷袭,里应外和打开城门。骥勇为避免过多伤亡,果断命令由死囚亡命徒组建、杀红了眼珠子的“秃鹰军团”战士退让,将突入城中的敌军引进马道隘口。 正当蟾赖得意忘形之际,羚碎的“飞霜军团”与麋败“奔雷军团”两支武装劲旅,突然从左右两翼杀出,以上百支床弩,死死地封锁住了他们的退路,不惜一切代价切断敌军后援。 骥勇一声令下,“秃鹰军团”回身反扑,凭藉有利地形和长弓利箭,向闯入腹地的蛮军展开痛击。 “牦吼,监斩官和断头台想一下子吃掉蟾部,似乎有些吃力……”犀沉挥枪将一个爬上城墙的蛮军刺个透心凉。 眼见左瓮城的蟾部骑兵就要在外围敌军后队狐部蛮女接应之下、不顾生死地冲出包围,牦吼大急,怒喝道:“撼天军团的人,跟我来!” 在牦吼近万名强悍的撼天战士加入后,左瓮城的义渠军精神大振,再度发起冲锋,突入城内的两万蟾部骑兵被打死一万余人,蟾赖被射成了刺猬,其余全部被俘。而在接应同伴的左瓮城外围,死去的狐部战士更是堆成了尸山。 蟾部、狐部两部的失利,严重影响到了右翼战场的军心,胆小怯战的鸟部鸟奸为保存各自实力,不顾同伴身死存亡,私自带领本部人马撤出战场。 在主战场苦苦支撑、左右两翼失去保障的鳄部游骑,顿时局面被逆转,陷入被动的不利局面。 万般无奈之下,鳄狠大将只得在大骂同伴不顾道义之后,下令停止进攻,全线后撤,安营扎寨,集结四散的军队。 当下,猪宽下令将被俘的十骑长以上二百一十九名沙蛮军官全部绞刑处死后,派兵将三千余俘虏押送到金城献俘,一时间轰动王城。 此为国战首次大捷,玉岗在通天殿,邀请各国公使和在京外邦贵族,举行了盛大隆重的献俘仪式,以彰显西凉之武功强盛。 不日,按照西凉王旨意,金城卫指挥使鹿耷携牛、羊、丝、稠等物,亲赴前线犒军督师,替回丧师辱国的扶风郡守蝎肥,统一指挥国战。 义渠县衙内,玉麒麟仔细阅读过手里这份有关国战易帅的廷报,向侍候身边的雁平吩咐道:“去后堂把獐、苟两位先生请过来,就说爷有要事相商。” 龙云、凤儒皆不在大本营,玉麒麟只能将身边仅有的两个智囊叫过来。 没过多久,獐损与狗无疾大袖飘飘,联袂而至。 “我打算年后拿下扶风郡。”没有给谋士们一丁丁准备,玉麒麟开门见山抛出个霹雳。 一句话犹如九天惊雷,把两位美男谋士炸得昏天黑地找不到东南西北。 还差几天就过年了,过完年动扶风?能消停点吗小祖宗?你凭什么去拿扶风?凭脸大吗?! 即便狗无疾那般不正经的货,这时候也给玉麒麟胆大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獐损脸上不见什么反应,掌中折扇“呼哧呼哧”猛扇,内心焦急至极:“我的爷,北边咱们正和沙蛮死磕胜负未知呢,哪还抽得出人手来向南发展啊?” 玉麒麟内心暗笑,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又非心血来潮,你们紧张什么,搞得朕好像很不靠谱似的。 “蝎肥虽然在烽燧堡损兵折将,但身为王上第一养子,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不能轻易对扶风动手。南扩时机尚未成熟,绝不可动兵。” 狗无疾紧跟着劝谏,说什么也得要熊孩子打消这个危险的想法。 别说做了,想想都犯错误。 刚拿下“北地郡”全境,就动“扶风郡”的歪主意,步子迈得太大,也不怕扯到蛋?! 说好的休养生息三年,怎么这位爷说变卦变卦了呢? 就现在这个破烂家底,去跟地大物博兵力强盛底蕴丰厚的扶风蝎肥穷横穷横的,跪的一定是熊孩子啊! 怼怼和小白敲破头,也想不明白这位活爹怎么突发奇想去弹楞“扶风郡”了? 到底是武将组哪个煞笔怂恿的?站出来,挠死他!! “两位先生所言甚是。”玉麒麟迎着满脸疑惑的谋士们,紧接着吐出一句气得他们集体吐血的人话,“但我就想搞蝎肥。” 獐损莫名有了一种日了旺财的感觉:“你究竟想干嘛?” 玉麒麟眸色一暗:“父王青春鼎盛,正值壮年,短时间内不可能将王权交付于我。纵然父王将来传位于我,蝎肥那厮也未必会服从我。与其将来养虎为患,不如趁这次他声名尽臭的战败之机,将他一举摆平。” 狗无疾眼珠乱转:“少主可是担忧王上将王位传给您的幼弟貔貅殿下?” 玉貔貅的身后是龙王后,龙门根深蒂固,枝繁叶茂,不趁着这个二胎还没成人,早点继承西凉王位,悬在玉麒麟头顶的那口铡刀,迟早会落下来。 而跟随玉麒麟创业打天下的这群小伙伴,也必将难留活口,无一幸免。 两位谋士都有颗七窍玲珑心,当即明白了,玉麒麟动蝎肥只是借口,从西凉王手中尽早接过多半会落入幼弟玉貔貅囊中的王印和兵权才是终极目的。 问题是,玉岗今年方四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当打之年,他是否能甘心情愿交出权柄去当一个无官一身轻的太上王,一主二臣三个人里心里都没底儿…… 獐损视线转向玉麒麟,隐晦地说了一句:“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我晓得。”玉麒麟垂眸,“先请太傅去跟父王通个气吧。” 262 唯才是举,以利天下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西凉王宫,御书房,气氛万分凝重。 “孤打算将西凉国务交于麒麟打理,退居二线赋闲颐养,一心专研武学。” 玉岗放下手中的老友千鱼书信,逼视着脚前跪伏、年且三、四岁面貌与玉麒麟有几分相似的锦衣小童,“貔貅,你可有意见?” 玉貔貅声音稚嫩且颤抖:“儿臣不敢,全凭父王做主。” “不敢最好。”玉岗表情淡漠地瞥了幼子一眼,转目吩咐侍立下首须发苍白的丞相,“骥枥,布告大凉,择日召麒麟少主进王城监国摄政。” 不日,一份相同内容通告,出现在了义渠县衙大堂的公案之上。 “太傅书信给力,父王已然决定退休,将金城与扶风,一并交由我接手。”玉麒麟将那份王廷通报交于手下轮番传阅。 猫萝、马青等一干武将固然满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耍笔杆子的谋士,也是表情悲催,王权更迭这么大的变动, 可不是一道王诏就能摆平的,前方有多少明枪暗箭等着可想而知啊! “王上这么痛快就答应了?!”狗无疾直觉眼前发黑,“就算王上交权,金城和扶风这两个地方权贵如云,派系林立,也不太好插手吧……” 金城属于外戚龙门经营多年的老巢,扶风更被蝎肥视为自己的独立王国,即便玉岗让位,这些权贵豪强,也未必肯卖玉麒麟这私生子的面子啊! “哪个敢不服,砍下他们的脑袋便是了。”玉麒麟表情里多了几分凶残。 獐损暗自摇头,自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喊打喊杀不讲道理的老板呢? “强行插手金城、扶风,只会让王上左右为难。”他无奈道,“金城属于龙门的势力范围,又有骥家、鹤家等众多士族;扶风蝎肥恃宠而骄一家独大……这些人都是跟着王上鞍前马后的打江山老人,各有各的特权殊荣。少主若大刀阔斧雷厉风行加以整肃,这些老臣子到王上、王后面前闹将起来,只怕会使得少主您和王上的父子感情越来越生疏……” 獐损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玉岗退居太上王,但并不意味着威严权势不在,随时可能把玉麒麟从王位上踢下来! 还有那些宗族世家,玉岗在位的时候,他们深有忌惮不敢搞事情;然而对于玉麒麟,他们根本没把这位来路不明的王储私生子当盘菜,捣乱下腿绊吹耳边风分分钟的事! 不解决这些烂事,玉麒麟和父亲玉岗、兄弟玉貔貅之间的隔阂矛盾,迟早会有一天激化成刀兵相见水火不容的仇敌。 自古以来,皇家王族父子互害手足相残的骨肉惨剧,不胜枚举。 “父王退位,金城与扶风的大小军政事务,全数由爷以‘监国’之名裁定。那些老顽固要是在爷的面前倚老卖老自找倒霉,就是王上和王后,也保不住他们的狗命!”玉麒麟抬了一下眼皮,环顾一圈,“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谋士团没言语,那就是没人放对了。他们这些读书人心里也清楚,随着玉貔貅一天天的长大,少主越早接管西凉,越能避免骨肉相残的伦常惨痛。 脑回路比谋士们慢两拍的武将组,也终于懵逼完了,窃喜中开始摩拳擦掌,又到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眼瞅着要过年了,明年的工作重点,要早早的定下来。”玉麒麟分派工作,“主要工作重点,大致分三项:其一,招贤,小白,你来负责。豕突在前线历练,‘疯人院’的事务都压在了你本家狗砚一个人的肩上,他确实分身乏术,你就多偏劳一些。年后接管金城和扶风,庸碌老朽势必要淘汰一些,各个衙门的官吏会大量出缺,再加上咱们自己还有好几大摊子,在座诸位大才,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兼顾,引进外才,势在必行。” 狗无疾第一个赞成:“必须的必!再不扩招贤良引进人才补充新生血液,我们这几个老干部非得累吐血不可。” “大熹各国招贤纳士,大都以家世、德行、学识为考评首要三大条件,要有高贵家世出身,还要有仁义孝悌品行,最后才看学识高低。如此一来,那些寒窗苦读学有所成的寒门子弟和身有污点行为不端的邪士诡才,便入仕无望遗贤于野了。”玉麒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主张,“所以,我们的聘用贤才门槛很简单,就八个字:无论贵贱,不分贤污,唯才是举,以利天下。” 獐损神色如常:“正该如此。” 武将组头脑简单,跟着纷纷附和。 “其二屯田,猬舍,您老多受累,土地收为国有,把士族豪强吞并的田地一块块从老虎嘴里撬出来分给穷苦哈哈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要一步步来。”玉麒麟鼓励地朝起身领命的老人微微颔首,“其三练兵,马青和猫萝各负责男女营,别给牛老大丢脸。” 对政务一窍不通的武将大老粗们,精神恹恹,一听来了自己擅长的差事,一个个的如同打了鸡血,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最迟三年之内,我们就会彻底解决北沙国这个大麻烦,以便抽出兵力逐鹿中原。”玉麒麟敞开话匣子,武将组们不禁都支棱起了长耳朵,聚精会神听课,生恐漏听少主一个字的指示精神,“沙蛮军队的优势在骑兵,我军现有的骑兵,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战术上,都要远逊于沙蛮游骑,这个我们必须要承认,没有什么好藏拙遮羞的。下一步扩训骑兵,就是练兵工作的重中之重。同时兵器甲胄装备和攻守器械要跟上,霸下碑在安风整顿军械不在,刺离你来年的工作重心便须往这一方面偏移一些。民兵是正规军出征在外留守后方、以及维持地方治安秩序的根本保障,各郡各县的长官一定要提高这一意识,既然保障辖区有足够的民兵力量,还要保障民兵不弱于正规军的福利待遇。水师那块,我是外行,就不多置喙了,狮海和大丸子多多努力就是;女营现在三个军团也差不多接近五万人了吧,别当花瓶摆设,狠练,将来是要上战场拼命的……” 263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jou!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蝈尧?前番与凤老板论战败北的那个文界大名? 午后去“疯人院”溜达的玉麒麟,稳坐招贤馆正厅,望着下首落座面白无须,两眼望天,一身整洁儒袍,神态孤傲不群的书生,脑海中闪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久闻蝈尧先生大名,如您能到义渠出仕做事,麒麟必定如虎添翼。”对待自命清高自诩不凡的读书人,玉麒麟还是表面上保持一定程度的尊敬。 “麒麟少主,尧心有一事不明,还请赐教。” 蝈尧已然态度无礼。 玉麒麟以目制止座后即将发飙的招贤总负责人狗无疾,淡笑道:“先生但讲无妨,麒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麒麟少主虽然出身乡野,来路不正,但也算是王族血脉,贵胄身份,当与凡夫俗子不可相提并论。” 蝈尧出言不逊,“然而,你却与一些寒微低贱之徒为伍,岂不荒谬?” 恭立少主座后的狗无疾,心头气得不行,麻蛋!你小兔崽子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竟敢说少主身边的我们都是寒微低贱之徒?信不信一群讲文明讲礼貌的斯文人分分钟挠死你?丫的穿得绫罗绸缎人模狗样有资格坐在少主面前逼叨逼,还不是因为投胎技术好有个争气的祖宗??不然你算个瘠薄啊!! 玉麒麟也沉了脸色,反问:“我与我的小伙伴志同道合,何来荒谬之论?” 蝈尧唇瓣翕动,望着玉麒麟明亮的眸子和沉得没法看的脸色,犹然不觉道:“在尧看来,麒麟少主自甘下贱,不可救药。你看看你重用的这些无耻小人,有黥刑囚徒,有娼伎浪子,有混血杂种,还有不少目不识丁粗鲁不文的山野莽夫……既然你要成就霸业拯救苍生,怎可把这些卑贱之流留在身边自污声名?难道你就不感到羞耻吗?” 听罢这狂生言论,玉麒麟冷冷地呵了一声:“若一定要说羞耻的话,要感到羞耻的,恐怕是您这位道貌岸然轻视天下豪杰的‘大才’吧?” 蝈尧气结道:“你!尧一片好心提醒,你却辱我?!” 玉麒麟目光冰冷地瞧着对方:“阁下口中的黥刑囚徒,受主母勾引坐怀不乱,被构陷入狱,出狱后活剥主母面皮,快意恩仇,獐损洁身自好恩怨分明,你可比得了?” 蝈尧哑然。 “娼伎浪子?你指的是我麾下谋士狗无疾吧?”玉麒麟故意暗暗向强忍怒气的座后小白,飞了个稍安勿躁的颜色,“此公在悬瓢城庙堂之上舌战群儒雄辩诸侯,驳得满殿君臣无颜色,你能及否?” 蝈尧面色一白。 “您称凤儒混血杂种,可知他商业做通五国一十八郡,富甲四海,三教九流,交友遍天下?这等成就盛名,您可当得?”玉麒麟语气越发严厉。 对方慌了神态。 “您说我帐下武将皆乡野莽夫粗鲁不文,更是胡说八道,牛贲征战汝南,猫萝平定白衣,獒铁浴血漠北,彪浪威慑中州,均已独当一面坐镇一方,若是没有这些你口中的粗人,今日的北地,还将是遍地流贼刀兵,白骨露野十室九空的世间地狱!”玉麒麟毫不留情面骂道,“不重用他们,难道要靠您的口水喷死那些流寇外敌保境安民吗??” 蝈尧被怼得双耳“嗡嗡”作响,哑口无言。 “呵呵!就您这种文不成、武不就,靠着家世不错,只会瞎比比的无用之人,有什么资格非议爷身边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文臣武将?”玉麒麟最后补了一刀,转身甩袖离去,丢下蝈尧一人呆坐在原位。 蝈尧乃义渠本地乡绅之子,靠着父辈累有薄产,平日里吟风弄月批评时针指点江山,自觉高人一等。这些年来,眼见着玉麒麟身边的那些人官越做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而自己仍是一介白衣,渐渐地心里变得不平衡起来。 若说龙云和彪浪这两个人得以富贵,也就算了,不管怎么说他们一个是士族出身,一个是军门子弟,其他的獐损、牛贲那一撮底层垃圾,又何德何能高官得坐骏马得起娇妻美眷名满西凉?? 故而,在辩论大赛属于凤儒之后,不服输、更不服气的蝈尧,借着“疯人院”扩招人才的机会,不请自来毛遂自荐前来报名,偏赶上玉麒麟来视察工作,这酸生自大的老毛病又犯了,结果毫不意外,给少年狠狠怼了一顿,喷得体无完肤。 这不就是自己找不痛快吗?你要到人家手底下找工作混饭吃,还没等入职呢,就当着老板的面儿,把他手底下的主官挨个损了一顿,你还想好吗? 也不想想,与麒麟身边有几个出身高贵履历漂亮的? 文武两个组,文臣里除了龙云是士族,还是庶出,其他的跟贵族都不沾边;至于武将组,状况更加不忍直视,只有彪浪的御林军官祖上有点看头,剩下的清一色拿的平民牌。 是以,从高中层领导构造来说,麒麟小集团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寒门结构。 哪怕是他们的大老板玉麒麟,私生子的出身也被人所诟病。 在蜃蛐、蝈尧这群看重高贵血统、坚持门第观念的心高气傲士族文人心目中,麒麟集团奏是个矮子里拔大个儿七凑八拼、狗肉上不了大席难成大气候的草台班子。 被玉麒麟叱骂了一顿,蝈尧失魂落魄地看向大厅之中唯一的活人:“这位兄台,尧已闷坐多时,怎不见贵馆狗砚大人出来考核?” 狗无疾皮笑肉不笑地道:“狗砚别有借调,主考官乃是区区。” 蝈尧不识这位经常追随麒麟少主征伐在外的人物,切换出一副谦逊笑容:“原来先生就是考官人,学生这厢有礼了,日后还请多多照应。” “区区娼伎浪子,寒微低贱之徒而已,哪有资格受您这一声‘先生’?义渠庙小,容不下高才这尊大佛,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狗无疾讥讽两句,扬长而去。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jou! 杵在当场的蝈尧心一跳,这个嬉皮笑脸之人,就是狗无疾?? 264 戎马半生未征战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清晨,鳄鱼城城门,在“吱吱”作晌中,被打着哈欠的守门蛮兵,缓缓打开。 作为“沙郡”首府和“北沙国”的王城,“鳄鱼城”是北沙贸易商业城市和政治军事文化中心,王庭便坐落在全城最大的鼓楼之旁。除此之外,西市奴隶市场和监狱以及南市的商业区,也是城中最繁华热闹的所在。即使在大年时节,远从大熹各国而来的商队和使团,也如流水般涌入到这座充满机遇和财富的大城市。 在这里,一夜暴富的梦想,比比皆是。 和往常一样,仅仅做为象征性的几名守城蛮兵,靠着城门打着盹。 “鳄鱼城”位于“北沙国”中心腹地,城中又驻防着“鳄部”五千战力,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的,这一点自信至少在今天之前的蛮族人,是绝对是有的。 “来人啊!快来人啊——” 急切的叫喊声,让几名守城蛮兵吃了一惊,连忙跑过来一看,却见到数百名衣冠不整,甚至有些人带伤的沙郡商人们,摸着城门就无力地倒下了,那历经艰险、劫后余生的神态,则活生生地写在众人的灰败后怕的脸色上。 “白……白衣军,有白衣军……快放我们进去躲一躲……” 乔装成沙蛮商妇的蛇无欢,纱巾罩面,低落而无力的话语让听清楚的蛮族守军,不禁面面相觑,他们慌乱中,一面放进这些看上去如惊弓之鸟的狼狈商人们,一面则飞快地向城中最近的驻军大营跑去。 一身沙蛮商旅装束的驴野,与蛇无欢交换着暗号手势,和一众携带者沉重物品的“商人”们,迅速地穿过混入围观的蛮城百姓,混入城中。 一行人来到僻静的暗巷处,纷纷从货箱里翻找出明晃晃的弯刀弩箭,驴野却不小心触动了手臂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让他不由得咒骂下手的“元凶”:“蛇无欢,你这一刀也划的太深了……” “做戏要做足嘛!这一切都是要有代价的……”蛇无欢靠着墙根,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同样是自己动手留下的伤口,望着对面金碧辉煌的王庭,咽了咽口水,那一丝肉体的疼痛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庭大殿上,已经熏醉的大将军蟒重,欢宴正酣。 席前,横笛、羌笛、扬琴、六弦琴、五弦琴、马头琴、月琴、铜钹伴奏,两个赤着脚的蛮部女子,踢踏出变化多端的节奏,表达或狂野热烈或哀怨缠绵的感情,热情洋溢地手舞足蹈。 蟒重一边嬉笑,一边用红漆包银的木碗,畅饮青稞酒,吃着以酥油茶或青稞酒搅拌捏成的面粑,用刀切割盘中盛放的大块牛羊肉、血肠什么的,放入口中大嚼。 大丞相羊破没有同僚那么好的性质,老人背负着双手,不安地在大殿的地毯上踱来踱去。 对于突然出现在“鳄鱼城”城外的白衣军,执掌军务的蟒重大将军首先站出来表态,大声叫嚷着要坚决立即铲除,这不但关系到王城除夕节日的庆典安全,更会影响到他大将军的威信和尊严。 五位千骑长争先恐后地请令出城剿灭白衣流寇、捍卫王城。这些驻京将领的肥缺,都是由各大部族的亲贵子弟充任,平日里哪里有什么战事,难得有流寇来犯,好让自己在上司和百姓面前有一个显示炫耀本领的机会;尤其当他们从逃进城里的“商队”描述,在城外劫掠的流寇不过三、五百人,这些不学无术的公子哥们,就更迫不及待地跃跃一试了。 五个千骑队威风凛凛开出城后,大丞相羊破陷入苦苦的沉思。 从在白衣军刀下幸免脱险的商旅言行中,老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直觉告诉这位年届花甲的沧桑老人,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那么,隐隐不安的问题会出在哪里呢? 惴惴不安的羊破,似乎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急急向席上醉醺醺的同僚告了个罪,带着仆人匆忙地离席而去。 席上的蟒重酒酣耳热,左搂右抱两名妖艳侍妾,嗅着女人诱人的体香,身在温柔乡,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乐曲的节奏由慢而快,帐中的舞女,足步踢踏,也越发的狂野热烈。 热舞已到高潮! 嘎! 舞步和乐曲同时结束! ——异变陡生! 大厅的厅门突然间被破开几个窟窿,数十道人影一涌而入,数盏酥油灯瞬间熄灭,客厅里的光线陡然暗淡了很多。 喀喀!嘣嘣!!噗噗!! 以机括发射的连环弩,那令人心悸的钢片机簧发动的声音,宛如阎王的招魂帖子,瞬间就让大厅中血流满地,身为北沙国大将军的蟒重,并没有能在这样凶狠的突然袭击下躲过阎王召唤,和舞女侍应们一起被送去了幽冥地狱。 几十条黑影随后扑入满地血腥的王庭大殿,手中明晃晃的弯刀在暗淡的灯光映照下,闪着如同凶神狞笑一般的寒光。 “割耳记功!”蛇无月在厅中中站定,命令道。 其他几个人应诺一声,手起刀落,如砍瓜切菜一般切下帐中死人的耳朵,如装残石碎瓦般,将割下的一个个耳朵装进各自的随身皮囊。 “内外找遍了,没发现羊破老鬼。”驴野扯掉身上的绸缎袍子,擎刀在手,恶狠狠地道,“蛇无欢,你去追羊破那老鬼,我去城门内口埋伏,接应二爷大队进城,大家分头行动!” 夜风习习,高岗上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注视着一队队骑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二爷,牛将军他们去做什么?”蚌珠抬起俏丽小脸问道。 “他们去做很重要的事。”龙云很明显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会死很多人是么?”蚌珠黑葡萄一般的眸子,眨也不眨地仰视着身边的美男子,希冀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龙云公子沉吟了片刻,将头转向远处夜色里的轮廓模糊的城郭:“我的未婚妻鱼玑公主被城里的坏人抓走了,二爷要救他们出来……” 265 千里奔袭为红颜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蹄声嘚嘚,面皮白净鹰视狼顾的狼狙,骑马小跑上岗。 龙云公子收起僵硬的笑容,压低声音问:“狼狙,战况怎么样?” “比我们预想的要顺利得多。”翻身下马的狼狙,习惯性地怕打着征袍的灰尘,“田鼠的‘老鼠军团’一部扮回白衣军,早在两个时辰之前已经向城郊移动,乔装成商旅的蛇无欢大姐和驴野的先遣小分队,也已成功潜伏进鳄鱼城。敌人正规军五个千骑队一个时辰前大张旗鼓意气风发的鼓噪出城,一路尾随田鼠一波人身后穷追不舍,目前已经落入我军的埋伏圈。” 顿了顿,狼狙看了看二爷的脸色,才道:“十比一的战力,我军必胜无疑。可是……这种小型歼灭战,狙以为根本不需要动用五个主力军团一同参战,似乎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在任命更善于掌控战场的牛贲为战场指挥官后,龙云公子很自然退到后方掌控全局。对于这场诱敌歼灭战,理所当然不必一个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亲自指挥;对于狼狙提出的异议,龙云公子神情庄重地道:“义渠军自建军那日起,大小数百战,之所以无往不利,是因为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对方是一只弱鸡,也必全力一扑!我们身在敌国孤军作战,绝不允许有丝毫纰漏!” 在细细玩味龙云公子的话语后,狼狙深深颔首,正欲开口说什么,老远就传来獒铁破锣也似的大嗓门:“真没劲!这仗打得好不过瘾!也太差了,真难以想像这些家伙也是北沙国的正规军,简直就是一群等着挨打的人形活靶子嘛!呸——” 狼狙不自然的轻哼道:“真是个粗胚,打了胜仗还一肚子的抱怨……” 战斗结束之快,出乎任何人想象。尽管义渠远征军在地形和人数上都占有绝对的优势,但在此前与敌军屡次交战中,英勇强悍的鹰部游骑给义渠兵将留下了太深刻的震撼和教训;所以当北沙王城五千敌骑,闹哄哄追赶田鼠率领的诱敌骑队乔装成的“白衣军”进入埋伏圈时,义渠各部抱着对敌军的敬意,立时从四面八方全力杀出,还没有等敌军从震骇中清醒过来,弦声大作,纷纷翻身落地。 身处包围中的鳄鱼城守军,毫无军队应有的纪律和素质,宛如一群被猎杀追逐的兔子般,各自逃避着羽箭的飞袭,更有甚者的则躲在马匹的肚皮底下,浑身颤抖不止得摇着一方雪白的手帕,高呼投降,那种低劣耻辱行为是任何一个真正铁血军人都不屑为之的举动。整整五千的敌军中除有少数抵御或逃跑而被击毙外,倒是有四千余人自动放下武器,蹲在地上做了俘虏。 “鲤美,把他们的领兵将军带过来。”龙云公子看着被义渠战士穿线蚂蚱似牵过来的一队长长降军队伍,不由紧紧皱起了眉头。 要找几个贵族军官也不算是什么难事,但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任务,却着实让鲤美姑娘肚皮里直骂娘,五名千骑长有两个当场被击毙,另外三个倒是毫发无伤,可瘫软在自己面前这三个惊慌失措得就要昏厥的公子哥,怎么看也不像是纵横大漠的沙蛮铁骑千骑长? 在多名降军指认和搜出的军官印信下,鲤美姑娘无奈地按下自己的怀疑,哭笑不得承认这三个比自己还像女人的娘娘腔,正是二爷要的对象,了解龙云公子心性的她,苦笑着自言自语的道:“这三个娘炮,死定了。” 三名千骑长年纪都不是很大,分别是鳄部、羊部和蟒部的高官子弟。这些各大部族的贵族世家子弟最好的出路,无疑就是到一个既没有生命危险、而又有金钱美女的安逸地方从军吃饷混资历。如此一来,“鳄鱼城”卫戍部队便渐渐成了这些看来来鲜明光亮寄生虫们的安乐窝。 丝毫没有劳动狼狙费神,这三个家伙将“鳄鱼城”防御工事和应敌体系、以及城内市区大致格局分布一股脑的交代了出来,其详细快捷的情报和求生的哀求,令早已打定问完就杀的龙云公子都有点不好意思杀他们了。 在得到龙云公子的眼神示意下,面无表情杀气腾腾的暗影战士,以无比纯熟的手法,将三个软泥般的敌军高级将官,拉野狗似地拖将下去。 三声刀风过后,众人耳边的哀告哭求声才算停止,瞬间清净了。 俯视着高岗下四千余头如同待宰羔羊的降军,龙云公子缓缓举起了右臂,语气麻木地命令道:“张弓!” 虽然惊讶于龙云公子的奇怪命令,但基于军人的服从性,一名名义渠战士在稍稍的迟疑后端起的弓箭,只有少数的人领悟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但他们也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射箭——” 龙云公子发出的命令,低沉得似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但身处最近的蚍蜉少年和暗影斥候毫不迟疑地松开了形如满月的弓弦。 虽然执行命令的只有两万多名蚍蜉少年和暗影斥候,但两万余支狼牙的怒嘶,已经足够让解除武装、毫无防范的蛮部降军,每人死上五次以上了。 一通乱射之后,再无一个“蛮郡”降军俘虏站立地上。 不等上分发令,暗影军团那些杀人专家们,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开始对横七竖八倒在血地里的死人、活人或者半死不活的人开始补刀,在最短时间内将战俘全部处死,绝不留下一个活口。 “我还是来迟了一步……”纵马赶到的牛贲,怔怔望着血腥的场面,兀自不敢置信地摇着头。 “我希望大家能明白一点,在即将展开的对‘鳄鱼城’的全面攻袭,我军必须毫无保留的投入手里的每一分战力,如果我们分出一部分战力看押这些降兵,难保不会出现什么问题;所以,即使这些人毫无威胁也绝不能留!” 对着尸横遍野的屠场,龙云公子黯然的脸上,满是悲哀…… 266 说好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今年天公作美,雨水充沛,“北地郡”秋粮丰收,各县粮库都照往年多收了近五成的粮食,满坑满谷。 按大管家獐损的话说,以现在的家底,就算未来两年大荒,也足能让全境军民撑过难关。 王城通天殿那边已经来了家书,玉岗的意思是想让儿子玉麒麟去金城,一家团聚过个团圆年,顺便交接王权军政国务。 父命难违,按部就班的工作安排完全被打乱,玉麒麟带同狗无疾、猫萝和马青并八千天策军去金城,留下獐损看家。 “天策军团”远征沙郡,跟鹰部游骑一战折损不少,虽然补充了两千民壮,但仍然不满一个正规军团的名额,此番随少主荣归故里,也是有酬功慰劳的意思。 留下看家的工作并不轻松,獐损对着案牍上如山卷宗公文,两眼发黑,森森懊悔怎么就跟了这么一个缺德老板? 除了监督义渠扩建郡治,獐损还要抽时间接待来自大熹各国求职的才子贤士,以及提点三军训练,一个人掰成三个人来使,怼怼心里苦啊! 一想到自己过年都不能休息一天,獐损这个读书人都想飙脏话,恨不得动手掐死自家老板。 丢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害得自己和鸡骚大姐连生二宝的时间都没有,老板,你还是个人? 除夕之前,玉麒麟带着近万天策军,以及自家管账先生的怨念,顺利抵达阔别三年之久的金城。 金城的地理位置照比北地偏南,冬日旭阳温暖,全没有北地的寒风刺骨。 狗无疾那个弱鸡文人死死抱着狐皮裘袍不撒手,玉麒麟却换上了一套风度翩翩的轻便常服。 野丽高大的猫萝,手提狼牙棒,长发披肩目光凶蛮,前方开路,手搭凉棚,但见通天城城门口,站立了不少人,冠盖云集。 充满野兽光泽的眸子一扫,猫萝便发现门口迎接的人群前方,有个稚龄小童,胖乎乎的一团团,齿白唇红,梳着朝天小辫,眉眼与自己的大相公有几分神似。 猫萝晓得玉麒麟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玉貔貅,看着小娃儿相貌,心里对他的身份,已然猜出了七八分。 懵懂纯真、不谙世事的玉貔貅,仿佛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奶猫,上前奶声奶气地行礼问道:“女将军可是我兄长的麾下?” 对方虽然是个刚学会说话的乳臭娃娃,但毕竟是西凉王子,猫萝也不好无礼,蹁腿下马行礼:“猫萝给貔貅王子请安。” “我兄长在哪里?”玉貔貅兴奋急切地踮脚朝队伍后方观望,当看到众星捧月般策马游僵的俊美英气少年时,远远喊了一声,“兄长!” “小弟。”玉麒麟望着小不点,表情淡漠地应了一句。 离家三年,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从外表上来看,简直是父亲的缩小版,两个小脸蛋肉嘟嘟的,眼睛里还透着王后龙蜃几分高贵神韵,十分讨人喜欢…… “父王和母后已经在王宫备下酒宴给兄长接风洗尘,前阵子他们二老天天唠叨兄长要回来过年,貔貅也一心盼着兄长回家亲近,每天都在城外等着,今天总算等到兄长了。”双颊粉嫩的玉貔貅,口齿都不清楚,说起话来却像小大人一般有板有眼,听得狗无疾等人心中暗暗称奇。 骥枥大佬调教出来的关门弟子,果然出类拔萃不同凡响。 “这个时候不在学堂读书,却打着迎候兄长的名头出城来野,就不怕骥老打你手板吗?” 玉麒麟眼神异样地扫量着弟弟。 玉貔貅有些沮丧:“先生给了假的。” 玉麒麟态度出奇的冷淡:“我们先回宫,免得二老等急了。” 玉貔貅依言,动作笨拙地犹如一只胖企鹅,屁股扭扭半天才爬上身边的小辇车。 玉麒麟并骑同步,忍俊道:“父亲不待见我这个拖油瓶,这几年为兄一直征战在外,没有时间和小弟亲近,不过看来,你并不像你舅舅一家人那般讨厌我啊?” 玉貔貅没想到这个头次见面大哥哥说话如此直白,即便父子不睦兄弟有差,也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装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样子啊(⊙o⊙)… 小奶娃歪头认真想了想,语气真诚道:“虽说弟弟之前从未见过兄长,但时常听骥先生嘴里,听闻兄长剿灭白衣流寇、勤王讨逆汝南和马踏漠北收服沙郡的英雄事迹,对您早已钦佩敬仰之至。” 玉麒麟唇角露出淡笑:“你年纪尚小,只需好生努力,他日成就,不在为兄之下。” 玉貔貅内心警觉,马上接口道:“弟不喜弓马骑射,也不爱读书作文,此生锦衣玉食吃喝玩乐足矣。” 玉麒麟不由得笑了笑:“怕是你有这般念头,王后未必如你愿呢。” 一行车马入了城,街上行人寥寥,远不及义渠热闹,不过看百姓的脸色装束,生活得还算不错,至少不缺吃少穿,温饱尚可。 王宫老总管龙槐,正在宫门外焦急地张望城门口的方向,脖子抻得老长。 见到街头车马涌现,龙槐丑陋苍老脸上紧张的神情稍稍松弛,老远迎过去,直接无视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玉麒麟,伸手搀扶玉貔貅下车:“小爷,您终于回来了,担心死了老奴。” 王宫里自幼遭受白眼冷遇早已习以为常,玉麒麟吩咐马青带着八千天策军去校军场左侧的军营安顿,自己与狗无疾、猫萝,在玉貔貅的引领下,进入了久违的王宫。 “麒麟给父王、母后请安。”玉麒麟纳头便拜。 玉岗座上微微颔首,王后龙蜃赶忙玉臀离座,扶起便宜儿子,口气心疼道:“离家几年,我儿怎生消瘦如斯?瞅着个头倒是长高了不少。” 玉麒麟执礼甚恭:“外面不比家里安逸,日子苦些也是有的,劳母亲大人惦记。” 玉岗属于把父爱深埋心里的严父类型,也不矫情:“麒麟一路舟马劳顿,先去内室沐浴更衣,再回来叙谈也不迟。” “王上提醒的是,是臣妾大意了。”龙王后积极地吩咐,“来人啊,服侍少主沐浴更衣。” 267 川原荒宿草(求月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下面有奔来宣布各部的作战任务。” 戒备森严、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帐篷里,战场指挥官牛贲不愧是义渠军中资历最高的首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三位敌军千骑长生前所提供的情报,很快画了份“鳄鱼城”军事地理草图。 各部将官闻言之下,都围拢到了草图四周,生怕自己没有分配到任务,在部下面前抬不起头来。 “二爷,各位同僚,本官对各军团的攻击区域划分如下: 狼狙所部‘血狼军团’肩负的攻击目标为整场战局的重中之重,是以王宫为中心的整个敌都中枢军政机构区域,这里集中居住着北沙国的达官贵人和王国官员,万不可放掉一条漏网之鱼; 鲤美所部‘狂狮军团’负责进攻城中的最大平民居住区,务必以最激进,最凌厉的攻势,将这块城中区域最大的部分变为恐慌的海洋,只要这三十万百姓一乱,全城皆乱,有胆敢抵抗者则就地格杀,决不手软; 獒铁所部‘蚍蜉军团’负责西市奴隶市场和监狱,全力寻找解救鱼玑公主和朱鹮姑娘,该区域地理错综,路径复杂,尔部务必小心行事; 田鼠所部‘老鼠军团’负责占领南市的商业娱乐区,尽可量的攫取财富为义渠所用,充实军需,对于商会和货栈中不利搬运的货物,不留余地,全部焚毁; 麋况所部‘赤练军团’负责攻占国库,北沙国各部征收的税金和贵族托管的奇珍异宝都存放在那里,价值无可估量,所以还请蝠妙随该部一起行动,核计造册; 暗影军团所部暂由贲指挥,在歼灭城内守城蛮军之后,继而控制各国设立在‘鳄鱼城’的商会和使节馆区域,为了以后不至于和其他势力处于敌对的境地,我们要尽可能的将这些该死的各国使节商人从战火中请出来,最大限度的减少他们人身和财产的损害程度。当然,如果有人自己想死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至于金蛇和暴雪两个军团,则留在二爷的身边,全力抢占蛮郡郡守府,从指挥系统上彻底瓦解消除蛮郡军民们的反抗,控制大局; 军团各部务必按以上的计划严格执行,有战场违命者,无论亲疏贵贱,一律军法处置!” 宣布下达完作战计划,牛贲严格地向龙云公子行了一个军礼,等待训示。 龙云公子举手还礼,目光扫视义渠诸将,语调阴冷:“再追加一条战场铁律,义渠各部允许抢掠财务,但不准对妇女施暴,违令者,杀无赦!” 义渠众将不禁面面相觑,在人性荡然无存的敌国占领区,奸淫强暴和烧杀抢掠同样是各国军队在长期压抑之后,理所当然所爆发的兽性发泄,单凭年轻国舅爷一句话就想阻止约束十余万欲望沸腾、杀红眼了的义渠将兵,怎么可能呢? 仿佛看穿将军们眼神中的异样般,龙云公子随即发出令人胆寨的冷笑:“不信的话,你们大可以试一试!” “末将不敢。”义渠诸将齐声礼道。 作战临时会议结束后,诸将分头下去准备。 回到军营的田鼠,对自已的部下中下级军官们,宣布了明晨本部的作战计划和龙云公子临时宣布的战场铁律,立刻招致才脱掉白衣军头目衣服不久的军官们强烈抗议。 “田鼠,兄弟们跟着义渠军出生入死这么久了,早就按耐不住了!”一脸黑毛的箭猪,第一个跳出来抗议,“玩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箭猪脱口而出的话,被田鼠阴邪的声音打断,被揪住领子的箭猪只听田鼠媚笑道:“听好了,管好你的老二!要是被我发现有人胆敢不争气、给我和军团抹黑,不用他龙云动手,我亲自捏碎他的老二,听清楚了吗?!” 箭猪等悍匪齐齐将头猛点,没有人怀疑田鼠的说辞,连淫猴都敢做了,天底下还有什么他田鼠不敢做的呢? “兄弟们,在沙蛮这块土地上,我们失去了太多的亲人和手足,在麒麟少主那被鹰部游骑追赶的日日夜夜里,在一次次艰苦惨烈的战斗后,我们只能将死去的同袍战友就地草草埋葬,有时候甚至来不及掩埋尸体就再次踏上逃亡的路途,你们可知道,到现在为止,快一年了,他们的尸骨都还没找到啊……” 高耸的城郭暗影下,龙云公子在队伍最前列,说话之间,美男子的眼睛湿润了。 牛贲与獒铁同时出列,以拳击胸,神情激愤:“我们代表所有义渠军立誓,兄弟姐妹每流的一滴血,都誓要十倍讨还!!!” 狼狙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冷笑:“这病美人巧妙利用属下的仇恨心理,在大战之前不露痕迹的做到了同仇敌忾的动员效果,倒是一把演戏的好手啊!” “全军出动,攻城——” 随着龙云公子手势打出,牛贲立即发出一颗划破夜空的赤红颜色信号弹,相比之下,城中蛮部百姓大年之夜投放的欢庆烟花,突然就黯淡下来。 分布在不同位置、蓄势待发的十余万全副武装的义渠战士,同时发出摄人魂魄的咆哮,向各自的目标发起凶猛而又有配合的攻势。 正沉浸在年夜欢娱之中、等待主力守军出城剿匪胜利归来的守城蛮军,如同遭遇噩梦般被突然出现在城下的敌人吓懵了,几个稍有见识的军官首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边手忙脚乱地鸣钟示警,一边喝骂颤抖的手下拿起武器进入防御工事,仓促迎敌。 这些庞大的敌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出城追剿流寇的五个千骑队怎么连个影子都看不到?难不成是全都被…… 正当守城蛮军们乱作一团时,他们的背后,杀声大作,早一日乔装成沙蛮商旅混进城中的驴野,率领手下的精锐摸了上来。 只一个照面,守护在城门口的数十名蛮兵全部倒地。四名强壮的暴雪士兵,在驴野和战友每人手里马刀长驽的掩护下,将紧闭的沉重城门缓缓打开,早就等待这一刻义渠战士大喊着,杀声震天的涌进城来。 268 番外:人物简介5、大事件3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201—27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208章 鹰笛:东山国谋士,兼管“赤兵”火铳队,象东义子,鹰钩鼻子,目光锐利,俊美无俦的青年青衣文士,鹰鼻锐目,被玉岗誉为“东山国一等一的年轻才注俊,文武全才”,玉麒麟亦将其与南宛参军章墨同列为劲敌;为人阴险毒辣,作风果决。 210章 蜃病:出身“卧虎沟”水匪,颍川水师营都尉,风头正劲,心狠手辣,杀人从不留一个活口,战力强悍,南宛女王鲨泪曾言“此人跟我国龟甲将军在同一水平线上”;满脸络腮胡子,兵器链子锤,战旗图案为张着血盆大口、形似大牡蛎的凶猛海怪,敌船望风披靡。 214章 羊逃:西凉王玉岗养子,“十三太保”排名最末,天生残疾,乘坐轮椅,梳着桃型小辫的萌润少年,少年老成,沉稳干练。 218章 鱼腥: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首,蝠耳鹤眼,少年时艺满下山当日,因多年前偷懒被师傅打过一顿手板,用迷药放倒将他授业恩师一家三口,当着师父的面奸杀了待他视若亲子的师母和尚未成人的师妹,然后残断老师四肢,让其鲜血流尽。 蝂臭: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二,鼠目獐头,为向义父鼋锈大公公邀功,把栽培提拔他的主官严刑拷问了九九八十一天,几乎所有残酷逼供刑具和手法都用遍,直到那位上司不复人形才将其扒皮抽筋剜心下酒,人皮做成灯笼挂于床头照明。 蛙赖: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三,鹰鼻兔唇,未入宫前做活计时,东家笑话他兔子牙,他也不发火,候到大年夜店铺伴当都回家过年,手操利刃闯进雇主家里,奸污了东家瘫痪在床的八十岁老娘,敲掉了雇主满口牙齿,强迫其将碎牙吞到肚子里。 獭烂: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四,豺脸猴腮,早年饿晕街头,被好心的寡母孤儿接回家中,寡母不舍得给自己儿子吃,却用寒窑里仅有的半个窝头救了他的命,恢复力气的他兽性大发,强暴了那善良又可怜的寡妇,又为了保存好名声,将母子二人推下山崖。 螺溃: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五,枭形鸠面,夜入善人家中行窃被抓,一再求饶,失窃家主人念他可怜,没有将他扭送官府,当场释放款待酒食,苦口婆心劝他改恶从善,到得善人酒醉,他翻脸成仇,将老员外暴打一顿,还强逼老人奸其幼女观赏取乐。 蛰坏: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六,狗头猫须,生性淫狠,又极爱护脸面,凡是和他相好的妇女,泄欲玩腻之后,必定杀掉,碎尸灭口,就连他的岳母和结发妻子,也因多劝了他两句回头是岸,结果给他用锯齿刀将她们整张头皮割了下来。 蚤挑: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七,蛇腰鸡眉,吃霸王餐不给钱,店小二奚落他几句,他便将小二哥扭到大街上,大庭广众下剜目拔舌割耳削鼻,还生生打断小二的四肢,威逼其当众吃掉自己由于惊吓失禁拉出的粪便后扬长而去。 乌贼:鼋锈养子帮凶“监卫八秀”之八,鱼嘴猪牙,最喜吸食五石散这种毒物,为了弄钱购买五石散,他常逼迫妻子开门接客,妻子稍有反抗便会遭至一顿毒打狂殴,几年后媳妇不堪忍受痛苦割脉自杀,他又将年且两岁的亲生儿子卖掉换钱,供自己用毒享乐。 222章 犬黄:中州老兵,因功提拔为鱼玑公主侍卫首领,后加入义渠得狗无疾赏识,一路飙升为重要谋士,阅历丰富,性格憨厚,光头黄脸胖子。 猡仔:中州新兵,机警好动,犬黄的小跟班,惨死于漠北。 227章 孔雀蠊:颍川郡总兵,五官威严,身形庞大,孔武有力,后毒杀其主颍川郡王猿愁,被猿飞杀死。 232章 鳄狠:北沙国鳄部第一悍将,北沙王鳄毒亲弟,鳞甲麻面,粗壮如水牛。 蟾赖:北沙国蟾部渠帅,面目丑陋。 鸟奸:北沙国鸟部渠帅,枯瘦奸猾。 蝎垢:北沙国蝎部渠帅,穿金戴银。 狐荡:北沙国狐部渠帅,花枝招展。 234章 獐智:扶风年轻贵族,蝎肥手下谋士,油头粉面。 236章 鸵叛:安丰郡守鸵乱遗孤,虎头虎脑。 242章 猿香:中州宗室女,小皇帝猿婴的族姑,被玉麒麟收为侍妾。 猿蕊:中州宗室女,小皇帝猿婴的堂姐,被玉麒麟收为侍妾。 257章 猿车:陈郡勇将,猿器族侄,豹头环眼,头脑简单,肌肉发达,有勇无谋。 大熹二十七年 西凉王后龙蜃身怀六甲,一举得男,为西凉王诞下一子,王上赐名玉貔貅。 五国各路诸侯云集汝水勤王讨逆,与颍川郡王的五十万精甲对峙,先后云集了十数路各方人马,大有群雄逐鹿中原之势。 义渠集团大力征召当地青壮为民兵,开垦、荒田、伐木、造屋、修路。 千鱼先生受命批量印刷书籍和兴办书院,在三郡各县广建书馆,大立书院,不计门槛、不较出身,无限量招适龄学子,毕业后成绩优异者便可出仕做官为将。 刺离主动请缨协助獐损管理义渠政务。 玉麒麟率八千蚍蜉远赴“汝水”会盟,途中与鲸落太女误打误撞,恶战一场。 十八路诸侯云集“汝水”,为争夺龙头之位勾心斗角,吵闹不休。 金城龙门出兵献粮,与颍川叛王猿愁相互勾结。 狼狙夜闯中州太子府,被太子妃阿蛮所迷,与猿婴达成同盟,拟建水军图谋南宛。 玉麒麟、蝠月、鲸落同窗重聚。 象东大戟士与猿愁颍川精甲恶战被困,诸侯各怀鬼胎见死不救,玉麒麟舍命奋战,救东山军于危急,擒获颍川世子妃嘲风堇和御将猿奴。 猿飞以水师校尉狮海换回妻子嘲风堇,遭父王喝斥。 狮海得玉麒麟重用,筹建义渠水师。 北地文士蝈尧、蜃怂等辈攻讦工商富民的奢靡之习而指桑骂槐,将矛头指向麒麟集团,屡屡上书王殿,抨击朝政。 凤儒于“风月楼”舌战群儒。 鱼玑公主领宫女朱鹮私自出宫,白沙镇与东山老将虎轻尘孙女儿虎妞发生口角。 象东请玉麒麟赴宴,答谢战场襄助之恩,以兄弟相称,赠送美姬,购置义渠大量特产,多有拉拢之意。 鱼玑公主趁醉挟持玉麒麟退兵停止干戈失败,朱鹮无礼被龙云削去一臂,义渠军得东山赤兵和西凉烙貉助战,挫退颍川军夜袭。 赤虎推举猿器失利,玉岗父子支持象东票选打败鲨泪,当选联军龙头。 猿愁听取亲家龙蟠之计,横尸断流,率军渡过“汝水”,进犯想“悬瓢城“。 南宛女王鲨泪夜访玉麒麟,试探口风。 猿器江面恶斗颍川水鬼,玉麒麟、鲸落、田鼠纷纷出手,重创颍川水师营。 猿丑临幸儿媳,淫乱宫闱。 “风月楼”美女杀手蛤母、兔萌,刺死汝南城防大臣猢桃。 颍川偏将猿丁攻入悬瓢城,玉麒麟、猿器、田鼠、鲸落、鹰笛相继破城而入,被称之为“首登五子”,与颍川叛军并中州官兵发生混战。 龙云一剑劈开皇城城门,狐媚使猿岳勾结情夫猿器,乱中杀死昏君猿丑。 “首登五子”激战打退颍川叛军,与狐媚达成协议,推举太子猿婴继位,以为傀儡过度政权。 玉麒麟挟功逃回表妹太子妃阿蛮,羞辱狐媚,夜宿蝗妃、蟑嫔。 龙蟠怂恿猿愁登基称帝。 新君猿婴登基,功勋封赏共分四等十三级,诸侯各有赏赐,玉麒麟功封北地郡总兵,惹诸侯不快。 北沙王鳄毒举倾国之力,西犯大凉。 扶风郡守蝎肥亲临前线作威作福胡乱指挥,义渠诸将受排挤,西凉军大败,丢失烽燧堡,退守郁郅城。 猿婴、狐媚母子利令智昏,企图剥夺诸侯兵权,指令监卫下毒暗害安丰郡守鸵乱。 玉麒麟救助鸵乱遗孤鸵叛。 狼狙迷恋阿蛮,归从玉麒麟。 猪宽死守郁郅。 鱼玑公主离家出走,途中险些被白衣军侵害,幸遇龙云所救。 猿器欲图安丰郡,遣蝠月与玉麒麟结盟。 鲨泪威逼女儿鲸落与东山王孙象滚联营自保。 鱼玑公主被沙蛮人掳走,龙云降服田鼠,率十万远征军万里奔袭北沙王庭“鳄鱼城”,营救心上人鱼玑。 玉麒麟凯旋。 鲸落夜探玉麒麟,私定终身。 玉麒麟扩建义渠,改为北地郡治,强行收回士族抢占百姓的土地,惹怒北地士族。 颍川总兵孔雀蠊勾结睚眦戾,毒酒害死猿愁,猿飞隐忍伺机复仇。 龙云横穿“死亡之海”,灭鸵部。 义渠收拢安丰难民。 蝠月赴义渠谈判,代表陈郡与玉麒麟达成军事联盟。 龙云坑杀鹰部降兵。 猪宽惨胜沙蛮鳄狠,孤城待援。 玉岗退居幕后,由长子玉麒麟监国摄政。 义渠制定纳才、屯田、练兵三策。 蝈尧斥责玉麒麟被狂怼,自讨没趣。 田鼠诱杀鳄鱼城蛮军,蛇无欢潜入蛮城刺杀北沙大将军蟒重。 龙云射杀蛮军俘虏。 玉麒麟重返朝天城,接管西凉国政。 龙云攻陷鳄鱼城,救出未婚妻鱼玑公主。 除夕夜夜宴,玉麒麟斩杀大国舅龙蟠。 269 墟落动新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冲啊——” 最先冒着残余敌军箭矢冲进已经洞开城门的狼狙“血狼军团”、鲤美“狂狮军团”两大主力,丝毫不去理会距离很近的敌城守军,而是迅速沿着中心官道穿过广场,分别向王宫和居民区攻击前进。 与两支义渠主力军团正面冲突的,是仓促成军、打算支援城墙防御的“蛮郡”游骑武装,狭路相逢的两军,在最初的瞪视或恐慌后,立刻展开的短兵相接的肉搏战。 紧接着,义渠“蚍蜉军团”、“老鼠军团”与“赤练军团”、“金蛇军团”及“暴雪军团”等各部蜂拥而入,全然无视守军,向各自的战略目标攻击前进。 守城的蛮军正侥幸松一口气之时,牛贲率领的“暗影军团”从天而降,围住了人数可怜的他们刀枪并举大杀特杀…… 全身衣甲染满敌人鲜血、披头散发的獒铁,手挺两把嗜血斧钺,带领麾下的八千蚍蜉少年,快速地穿过街巷,一路直扑城西。 那里是奴隶市场和监狱的集中地,他们要找的“二奶奶”很有可能就被关押在那里。 经过“鳄鱼城”往日最繁华热闹的闹市区时,那些浓妆艳抹、袒胸露背的妓女流萤们,壮着胆子倚靠在窗口或躲在门扉后,向快速经过楼下门前的蚍蜉少年们抛媚眼送飞吻,搔首弄姿,媚态百出。 猡仔将大旗扛在肩上,叉开双腿,挺起胯部,极具夸张地向楼上女人做了个挑逗性的不雅姿势。 獒铁看在眼里,冲过去狠狠踢了猡仔屁股一脚,猡仔“嘻嘻”一笑,快步追赶队伍去了。 “看住这个惹祸的家伙,别给咱们蚍蜉丢人!”獒铁余恨未消地吩咐身边形如骷髅的副手雉青。 雉青干笑着答应一声。 就在这时,斜刺里的暗巷角落,闪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紧紧拥抱住了猡仔。 “犬黄叔!你没死啊?终于找到你啦……”猡仔嘴里胡言乱语着,却是已经热泪盈眶地将来人紧紧抱住。 “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我还以为义渠军把我们丢在异国他乡不管了呢?”衣衫褴褛的犬黄破涕为笑。 “你太不了解我们少主和二爷的性情了,这次为了搭救你们,我们可是冒着九死一生的天大凶险,孤军深入……先不说这个了,你打探到鱼玑公主和朱鹮姑娘的消息了吗?”轻敲一下犬黄胸膛之后,獒铁抓住重点问。 “当日公主被沙蛮游骑抓走后,我远远循着骑队的足迹,一路跟到了鳄鱼城。经过多日打听,才知道北沙大将军蟒重本欲收取鱼玑公主与朱鹮姑娘为暗室,但却惹怒了悍妻鳄艳,这刁妇平日常倚仗同母异父的兄长鳄毒大王之势飞扬跋扈,惧内如虎的蟒重大将军,无奈之下只得忍痛割爱、将公主主仆卖到了就近的奴隶市场。”犬黄手指前方的巨大黑影,“他们就被关在监狱左旁的奴隶市场里,我曾经试着去探望几次,因为无钱疏通赎买,都被看守打将出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獒铁听得怒火焚胸,双手十指关节握得嘎吱作响,恨声道:“二奶奶要是少一根头发,我獒铁必血洗奴隶市场!!!” 夜色里的杀喊声远远传来,巨大的奴隶市场,宛如一头远古巨兽默立在蚍蜉少年面前。 这里是贵族有钱人的欢乐场,奴隶的地狱城。 街道两旁的奴隶主们紧紧关闭自家大门,探头探脑地自栅栏里向外观望着一队队排着整齐队伍,好似无穷无尽、却看上去平均年龄不过十五、六岁的不明武装经过自家门前,整条街道除了几条流浪狗,居民人影也看不到半个。 一排排大大小小的奴隶囚房,犬黄轻车熟路地将蚍蜉少年,七拐八拐带到一所规模比较大的奴隶囚房门前。 整齐划一的军靴踏地声,在这所门面考究的囚房门前戛然而止,栅栏里数百名身体强壮的蛮汉,顿时被对方统一白色戎服和冰冷肃杀表情震慑到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小家伙要干什么?! “各位军爷辛苦……小的已备好了酒菜和几箱金银,还有上等的沙蛮女奴相赠,小小意思,还请各位军爷笑纳……”一个獐头鼠目、看似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一脸谄媚地硬着头皮出来招呼,试图用美食、金钱和女色来打发这群来者不善的少年将兵。 “王八蛋!你还认识老子吗?”隔着一道木栅栏的光头犬黄,探出手臂,猛地一把抓住那个中年管事的衣领。 “你……你不是那个数天前被我轰出去的大黄吗……大爷饶命啊------”当中年管事看清对方的面目时,登时大感不妙地哀求起来。 犬黄不发一言死死盯着中年管事的鼻孔朝天的硕大脸盆,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獒铁一脚踹开木门,几名试图过来阻拦的蛮汉,在发出几声闷哼后,被当场生生踢死。 中年管事下意识的一回头,犬黄袖子里寒光陡闪,一把匕首已然割断了他的喉咙。 蚍蜉少年们一声不吭地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战刀干净利落的结果了那百余名蛮汉看守,控制了这家奴隶囚房。 被关押在两侧木笼里的奴隶们,从满希望和祈祷的眼睛,直到蚍蜉少年们砸开牢门口,再也抑制不住泪如泉涌。 犬黄奋力扒开乱哄哄被释放出来的奴隶,来到靠里的一座木笼,将里面的女孩子抱了出来。 “大黄叔叔,猡仔,见到你们真是太好了!!!”身上多了数十道触目惊心地鞭痕的鱼玑公主,乍见到自己的卫队亲人,不争气的眼泪宛如断了线的珍珠,一双一对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公主殿下,龙云公子在外面等您,请随我来。”獒铁说话间不时地往外警惕地张望。 “啊!二爷他也来了……”披头散发,容颜憔悴的鱼玑公主,面颊瞬间莫名变得酡红。 獒铁想了想,将斧头插入后腰,矮身将鱼玑公主背起,命令道:“雉青,知会蚍蜉各队,公主已救出,全数以最快速度撤离,与主力部队会合。” 270 士族(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又是一年除夕到。 “少主,王上请您过去。”年轻宦官蚂田来请。 玉麒麟垂下眼睑,抬手从表情僵硬的侍妾猿蕊手里拿过檀木锦扇:“前面带路。” 来到王宫正殿,除了主人玉岗在座、幼弟貔貅陪坐,玉麒麟还发现多了不少峨冠博带的富贵风流人物。 玉岗正陪着大国舅龙蟠这些士族人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见儿子到了,摆手招呼:“我的儿,到为父这边来坐。” “是,父亲大人。” 玉麒麟规矩地走到父王身畔撩袍落座,下首那些贵客,纷纷以抱有敌意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这位即将在年后监国的新主人。 这些人里,有的不以为然地轻蔑冷嗤,有的面露深思表情,有的闭目养神做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做派。 不需要父亲多做介绍,玉麒麟从这些人族徽鲜明的服饰配饰上,也猜度出他们的身世,必然是金城有名的世家代表。 西凉朝野人所众知,西凉王玉岗要在除夕夜之后,新的一年之初,将王国军政大权移交给玉麒麟。 少年坐定,也同样用大量的眼神回敬着客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睥睨,让这些身份高贵的人物心里,颇为感到不悦。 以大国舅龙蟠为首的士族贵客,平常自恃自己是与玉岗一辈的大佬,在玉麒麟面前常以长辈自居;由于龙蟠参与了支持颍川叛乱,龙门与玉岗产生了隔阂暗斗,龙蟠此番偕同一些士族同行,借着给王上拜年的名头,希冀化解两家之间的怨隙,然这大国舅对两个爱子的死一直耿耿于怀,一见玉麒麟出来不但没有执晚辈之礼,对他们这些“长辈”无视略过,而且还以这种没有礼貌的态度跟自己等人对视,心情顿时就大大不好了。 玉岗早将贵客们不满的情绪看在眼里,心里冷笑,自家儿子什么手段,自己最了解,一个搞不好,今儿大年夜就要出大事。 之所以接见这些士族代表,玉岗也有为儿子上位铺路搭桥的意愿,试图减解金城士族对少主监国的敌意和反对。 但看到现在双方这个态势,玉岗知道,自己想多了。 首先发难打头炮的,当仁不让得首推龙蟠:“王上正值壮年,骤然退居幕后,蟠觉着不妥。” 玉麒麟端坐父亲右下侧,右手檀香锦扇,轻轻敲打着左手掌心,看着士族群丑的表演。 第二个冒头的龙门老人龙劈木,紧随其后:“依老朽之见,王上文治武功励精图治,实在远远不到退位让贤之时机。老朽绝非挑拨离间,只是少主尚未大婚,又非王后嫡子,以外室庶出上位,恐怕西凉人心不服。 玉麒麟卖大国舅这老头儿面子,但对龙劈木这个龙门老奴,就没不用给什么情面了,当场就毒舌怼了过去:“父王,说话这玩应儿sei啊!谁给他这么大的脸大言不惭指点王室家务?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有几种写法?若不是赶上今儿是喜庆日子,儿早就一巴掌抽过去,让这老不羞尝尝什么叫做原地旋转的肉陀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王室家务岂是尔等下人所能随意置喙的? ” 玉岗始终维持端正坐姿,冷眼旁观儿子怒怼士族人物,只是唇角多了缕嘲讽的冷笑。 左下首的二王子玉貔貅,埋头吃喝,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然肿么办? 神仙打架,大佬撕比,双方随便一个人的胳膊都比自己大腿粗,为了保住小命,自己还是做个乖巧的小朋友好了。 三方人,无论是天不怕、地不怕,拥兵百万大杀四方的王兄,还是心黑手辣深藏不露的父王,或者是连成一气势力深厚的金城士族,小朋友哪个也招惹不起招架不住。 可是,我不就山山就我。 躺着也中枪的玉貔貅,一见火势要蔓延到自己身上,再一看父王面色不虞和乃兄怼天怼地,赶忙出声缓和气氛:“老祖儿太抬爱小子了,兄长大才,举国尽知,弱冠之年统领一郡,为父王镇守北方。貔貅年幼无能,怎敢与王兄相提并论?貔貅愚笨,夫子骥相常斥责小子贪玩好逸,难成大器。小子这辈子别无他求,只求在父兄照顾下,做个太平富贵的寄生虫就心满意足了。” 这小奶娃儿,人小鬼大,刻意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一文不值,那种窝囊废柴模样,直教那些捧他的士族人物,都露出了不堪造就的气馁鄙夷之色。 身为他们招牌的玉貔貅知机退让,可这些老家伙并不想善罢甘休。 龙蟠手捋铁髯,笑呵呵道:“所谓虎父无犬子,小王子不必这般谦虚,你还年幼,又是龙遨大将军的外孙,未来大有可期;再有,自古至今,都是正室嫡子继承大位,哪有外室庶出掌权的前例?因此,小王子也该努力争取,莫要让王族权柄落入他人之手才对。” 大国舅越往下说,玉貔貅的面色越灰败,年后监国的是兄长,不是自己,你个不分主次的大舅舅,非得把小爷往火堆上架烤死才甘心吗?!信不信我正月去剃个头?! “呵呵!”玉麒麟展开檀木锦扇,露出大书了个“穷”字的扇面。 龙蟠铁眉一挑,恶意挑衅一句:“怎么?麒麟外甥认为本国舅说得不妥吗?” 不同于把龙劈木怼得哑口无言,玉麒麟只是冷笑着看大国舅,并未急于发话。 见玉麒麟始终不敢于自己交锋,龙蟠就有了一种“黄毛小儿不堪一击”的错觉,铁脸上的得意笑容毫不加掩饰。 还没待大国舅脸上笑容退散,玉麒麟冷不丁开口:“这里坐着当今王上和两位王子,您也是大家大户出来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如何半点规矩都不懂?见到王族要员坐而不拜,您这龙家的族长这般缺乏礼数吗?要不要本殿下纡尊降贵,亲自教教你什么叫君臣贵贱?” 龙蟠闻听麒麟少主这一通夹枪带棒的说教,老脸一阵青、一阵白,面子上颇有些挂不住。 271 年夜饭 鸿门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摇着扇子,悠悠地训道:“自古以来,君是君、臣是臣,礼数不可断。你以长辈自居也就算了,这句‘麒麟外甥’可是你能叫的?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不客气地说,按照大凉律例,本少主打你一顿板子,也合情合理合法吧?” 龙蟠神情一滞,塞住胸腔的那口闷气,提不上来,又咽不下去。 一个靠着爹混出点小名堂的混小子,竟然堂而皇之仗势欺人,还要点脸不? 是的,义渠君臣什么时候要过脸?那玩应儿又不当饭吃。要脸的话,义渠几十万人早就饿死或者被白衣军祸祸死了。 不过,龙蟠不愧为一家之主、一代枭雄,他很快地调整好心态,给玉岗父子三人补上了欠缺的礼节,堵住了玉麒麟继续发作找毛病的借口。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长命百岁。 奈何,玉麒麟认准了这位便宜大舅舅,倏地又在他心口又插了一刀:“却才,大舅舅力主貔貅主国,是吧?说句难听的话,王上拿定的旨意,诏命麒麟回朝监国,我家兄弟都没说什么,你个外人,倒是迫不及待想做吕不韦了?!” 说罢这番话,少年抬手将扇子“唰”地合拢,有节律地敲打掌心,脸上似笑非笑盯着大国舅脸上的表情剧变。 龙蟠额头冷汗涔涔,面色极度难堪,这小子弦外之音,是自己要代玉家而王啊,事实上,他龙门暗中支持颍川王猿愁硬刚猿丑父子,这本身就是一种百口莫辩的不臣实锤啊! 玉麒麟把握尺寸火候,垂眸以退为进:“看在母后的情面上,这次逾礼之罪,就不跟你计较了。” 龙蟠心中愤然不语,其他士族代表,见监国少主一上来就让龙蟠颜面扫地,心中都想:这个监国少主锋芒毕露少不更事,不与我们士族世家搞好关系,摄政以后由你小子好受的!说到底,这金城,可不是你们玉家可只手遮天的! 遥想当年,玉岗一个失去主子靠山的二皇子落魄门客,只身入凉州,若不是走了狗屎运得到了龙门大小姐龙蜃的青睐,继而得到金城豪强龙遨父子的鼎力支持,他小黑胖子哪有今天的霸业和地位?! 龙门人丁兴旺,枝繁叶茂。玉岗持国,经营了近二十年,王廷军队中,却只争取控制了三分之一的权力,另外大部分军政权柄,几乎都握在了龙门为代表的士族手里;如果这些士族不配合监国少主,玉麒麟不说寸步难行,也须得首尾难顾。 作为老父亲的玉岗,之所以选择大年夜撮合麒麟与士族大佬见面,原意本想让他们冰释前嫌,方便年后君臣交好,共同守护西凉。 眼下倒好,龙门主仆倚老卖老调拨是非,自己儿子若是束手待毙,自己移交给他的那一小部分权力,势必也会给十足吞侵。 幸好,玉麒麟性格随了父亲,表面温驯,骨子里可不是个肯吃亏的主儿。 甚至玉岗目角余光,看见儿子藏在大袖子里的白净小手,暗暗朝肃立在殿外的马青打了个难以察觉的手势…… “未知少主监国执政之后,可有什么新颖举措,说来听听?咱们龙门也好全力配合不是。”龙劈木适时递出了一句。 这瘦高老人看似五官木讷,实则是龙门最有心机的一位智囊,他明着好心询问监国少主新政,话里话外却是在敲打对方,金城可不是你的北地,你想动什么歪脑筋,最好跟龙门打声招呼,免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吃瓜儿童玉貔貅,嘴里塞满了干果,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小脑袋左右观望神仙打架,暗暗祈祷一会儿打起来不要溅自己新衣上血才好。 玉麒麟直言不讳:“头等大事,当然是田地归民。在座的各位,这些年巧取豪夺了不少官田、私田吧,父王慈悲心肠,念旧,不跟各位计较,这么多年,大家也都赚得盆满钵满了吧,也该把非法霸占侵吞的良田豪宅交出来,给老百姓一条活路了吧!” 士族代表们,一听这个,顿时都毛了: “啥?让我们把土地交给那些穷鬼泥腿子去种?不可能!想都别想!!” “脑子进水了吧,这叫什么新政?!不交!!” “……” 这些光鲜亮丽的体面人,一涉及到个人的利益,都嘴脸一变,成了市井流氓无赖,没一个肯答应的。 面对闹成一锅粥的士族代表们,玉麒麟不慌不忙,自斟自饮地跟玉岗说着话:“父王手里的兵马可够用?” 玉岗岿然不动地微笑道:“不算獾冲的‘烙貉部队’,代替淫耷子管理金城卫的羊逃,还有两万人,问题不大。” 玉麒麟同款笑容:“麒麟从义渠也带了八千天策军来,个个以一当十,应该足够用了。” 龙蟠等人见他们父子打哑谜,心头似乎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不好,他们要玩阴的…… 耳边听得殿外传来密集的甲胄摩擦声响,机警的龙劈木警觉地站起喝问:“玉麒麟,你想干什么?” “啪!” 玉麒麟将合拢的折扇,冷不丁地敲在桌案上:“本少主最烦麻烦,跟你们好商好量,你们却给脸不要脸,既然脸都不要了,那就连命都别要了吧!” 八千全部武装杀气森森的天策军,将王宫大殿围困得风雨不透严严实实,那些座上宾皆骇得没了颜色。 他们哪里想到,三年前被他们逼走的小包子,如今已经进化成了一尊不可招惹的魔神! 从殿外军靴踏地声音密度来看,若是玉麒麟杀心已起,这些士族今晚插翅难飞。 一言不合就杀你全家,跟印象里那个小哭包完全不搭边。 毕竟见惯大风大浪,龙蟠不同于其他人的惊慌,话锋对准了妹夫:“王上,这年夜饭改成鸿门宴了吗?纵子行凶,杀戮士族,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不服吗?!” 玉岗生满横肉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缕令人捉摸不透的浅笑:“说起纵子行凶,你龙蟠不遑多让啊!你家老四败坏人伦侮辱王后,老二滥杀王朝官员、勾结颍川叛逆,这一笔笔旧账,本王可都给你们龙家记着呢!” 272 挡我者,死!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小阔怜玉貔貅跪爬两步,躲到乃兄身后:“王兄,别误伤小弟弟我哈!我跟他们不是一国的。” 玉麒麟笑着以手里折扇轻轻敲了敲弟弟小脑瓜儿:“哥哥身后乖乖呆着,别乱动,刀剑无眼。” 小家伙重重点头,把哥哥的话当成了圣旨,嗯嗯,抱紧兄长大腿,奥利给! 龙劈木面色微变,长身将家主护在身后,威胁道:“兔子急了还咬人,玉麒麟,别玩火自焚!” 玉麒麟正面刚:“老东西你咬我一个试试?!” “你咬我王兄一个试试!”玉貔貅探出一颗圆溜溜脑袋狐假虎威,给兄长壮胆。 玉麒麟探手将乃弟的头按了回去:“老实边上看戏,让你张嘴了吗?” 甲叶哗响,身材高挺的马青和猫萝一男一女,如同两座战神般,各自一身威风凛凛的精美甲胄,并肩移入。 二人齐齐朝玉麒麟行军礼:“少主,刚刚有刺客潜入大殿,末将等人正在搜寻。” 龙蟠等人都听懵逼了,闹呢?大家一直坐在这里,哪有什么刺客进来?大黑天说梦话吗?? 玉麒麟有板有眼问道:“可曾看清楚刺客五官面貌?可在在场众人之中??” 猫萝随意地朝人群中反对新政最凶的几个人指了指:“刺客就在这里,他、他、还有他!后面缩头缩脑的那个胖子也是!” “好大胆!竟敢趁着赴宴行刺当今王上!”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玉麒麟鞘中的“尊神刀”已然出鞘! “西尊苍山!” 刀光一闪,龙劈木人头落地,一颗带着惊骇张皇表情的头颅,“咕噜噜”滚出殿外,不知去向,只留下一路血腥气。 刀口见血,士族代表们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命运,面色“唰”地变成了窗纸白。 龙蟠戟指怒喝:“玉麒麟,你敢?!” 玉麒麟朝马青一使眼色:“爷有什么不敢的?杀!” 话音刚落,马青那杆装饰华美、锋利无匹的银枪,背后一蹴而就,戳穿了龙蟠的心脏,血色的枪尖,从大国舅胸膛冒出来,飞起一朵绚丽的血花。 竟然——真的杀了大国舅??!! 年幼的玉貔貅,亲眼看着舅舅临死前眼中流露出的错愕和不可置信,弱小的身躯在兄长腋下,抖成了筛糠。 小马将军长枪猛地抽离龙蟠身体,手腕微振,抖落枪锋上的血珠,动作冷酷而潇洒。 大国舅似一尊肉柱,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猫萝手横狼牙棒:“少主,这些刺客的同党如何发落,请您示下?” “新政在即,挡我者,死!”玉麒麟居高临下,轻蔑地瞅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士族代表们,“全部杀了!!” “杀!”猫萝应声棒落,将一个企图夺路而出的锦衣大胖子打得脑浆迸裂。 那些士族代表急于奔命,纷纷抽出装饰华丽的佩剑负隅顽抗,但这些个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米虫仓鼠,哪里是猫萝、马青这种战场悍将和麾下天策精锐的对手,不到十弹指的工夫,全部尸横大殿。 殿内血流成河,殿外也是大开杀戒,龙蟠等人带来的护卫随从,全部伏诛正法! 仔细检查没有留下活口后,马青拱手来报:“全数解决,无一漏网。” 玉麒麟没说话,只是调转“尊神刀”刀头,表情平淡地在自己左臂和右腿,各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王兄!”玉貔貅想不到大哥对自己下手都如此狠辣,失声叫了一句。 玉岗不动声色:“麒麟,你这又是何苦?” 玉麒麟好似那两刀划伤的不是自己,淡定垂眸:“一次性杀掉了这么多金城的头面人物,戏份不做足,怕是糊弄不过去啊!” 玉岗笑了笑,拾起地下一把佩剑,也划了自己小腹一道,面色坦然道:“死的是普通人也就罢了,是的可是龙门家主大国舅啊!你一个人受伤分量还不够,父王给你加加码好了!” 说完,玉岗和玉麒麟一起转头看向殿上第三个姓玉的—— 玉貔貅眼泪汪汪,照着父兄模样捡起一把刀,握刀子的手颤颤巍巍,极力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大义凛然,哆哆嗦嗦向手背划去道:“爹,哥,崽自己来,偶不怕痛,啊!疼——” 看到小儿子的娇弱怂样,玉岗叹气:“老二,你若学到你大哥三分决绝辛辣,为父也不用担心百年之后你受外人欺负了。” 玉貔貅用丝绸袖子裹着血淋淋手背,不敢忤逆地道:“儿定向大哥好好学习。” 脚步声乱响,骥枥丞相等一众大臣,听闻大年夜王宫闹刺客,衣冠不整,慌慌张张闻讯赶来,向王上请罪。 玉岗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国舅龙蟠叛逆,伙同多人,借拜年之机行凶谋反,孤与两位王子都受了伤,监国少主受伤尤重,幸而有天策军勇士奋力护驾,诛灭反贼……” 听着老父亲说得更真事似的,将一帮大臣忽悠得气愤填膺后怕不已,玉麒麟微微一笑,走出大殿,查看天策军收拾残局,两处伤口早将锦袍染红浸透。 迎面匆匆而来的谋士狗无疾,目光所及,神情一变:“小祖宗,要不要玩得这么大?快,找军医给少主包扎伤口!都快成血葫芦了!” 这货想起奇袭漠北远征蛮部的那位面瘫男神,这是若让他知道自己护卫少主不利,自己说不定要给那变态美男子怎么折磨而死呢! 玉麒麟毫不在意:“不就是砍了两刀吗,又没少胳膊断腿,有什么可大惊小怪大呼小叫的!” 狗无疾噎了一下,赶脚自己一腔爱心全都喂了狗。 妈的!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咋就遇上这么一个爱作死的老板?! “龙家和其他几家的府邸,都被羊逃带领金城卫包围起来了,龙门二少睚眦戾负荆请罪,表示与罪父龙蟠坚决划清界限,愿意交出龙骑军兵权,全力拥护少主监国执政。” 玉麒麟抬头看了一眼东方黑沉沉天幕那微弱的曙光,嘴角勾起无声的嘲讽:“天快亮了,黑暗总归会过去,属于玉麒麟的时代来了!” 273 南风不竞多死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鳄鱼城监狱的战斗,意外快速地结束。 在熟悉路径的犬黄引领下,獒铁带领义渠军最精锐的蚍蜉,外面罩着蛮军尸体的衣服,乔装成押送逃跑的奴隶,敲响监狱的大门。 守门的蛮兵丝毫不怀疑地打开大门,蚍蜉少年一拥而入,毫不费力地将监狱为数不多的蛮兵消灭殆尽。 蚍蜉少年们搜出牢房的钥匙,放出被困的犯人囚徒,再见天日的人们激动万分地欢呼起来。 鱼玑公主与重获自由的爱婢朱鹮重逢见面,抱头痛哭,恍如隔世。 “四周的蛮军军营已经被惊动了,大批的蛮兵正向这里靠近……”负责外围警戒的猡仔,表情沉重地快步走入。 “我是西凉义渠军獒铁,你们听着……”獒铁双目赤红地擎斧钺在手,大声鼓励,“想要自由、不想再被鳄毒奴役消遣的人,就拿起武器跟着我们蚍蜉去战斗!我会不强迫大家,你们自己选择吧!” 沉默的囚徒和奴隶人群中,泛起短暂的骚动,但只过了一会儿,几个青年男子就从监狱武器库中拿出了大把的武器,一只只疤痕累累的健壮手臂伸向这些武器…… 就在临时拼凑的蛮军包围住监狱准备进攻时,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道愤怒的洪流井喷涌出,囚徒奴隶们愤怒的表情和刀剑耀眼的光芒,猛然闯入他们逐渐放大的瞳孔…… 外面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仓促成军的蛮部武装虽然人数占优,但几位高级指挥官相继失去联络,缺乏统一指挥,在义渠军强大的打压之下,溃不成军。 鳄鱼城,曾经的漠北王城,除夕之夜,变成了战火连天的人间地狱…… “血狼军团”负责攻击的区域为整个“鳄鱼城”的中枢行政区域,王庭正是这座城市的大脑,正当北沙国官员们在大年之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喝消遣的时候,外面的街道突然变得混乱不堪,不断有惊人的坏消息传进来。 惊惶失措的王庭官员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宽大的大厅中徒劳地跑来跑去,他们的一文一武两位王庭首要蟒重大将军与羊破大丞相,一位首级不翼而飞、横尸宴席;一个踪影全无,不知去向。早上得知白衣军的迹向,派遣出五千正规军出城剿匪,太阳落山也没见队伍回报消息;最后突然冒出一支数量庞大不明武装对王城发动了毁灭性的进攻,而且从近到耳膜的杀喊声上来分辨,不明武装已经破门而入了。 “各位过年好,本官是西凉北地郡郡守狼狙,请各位配合,双手抱头,蹲到墙角,对,好的,谢谢,祝大家元旦大喜!”身材高傲挺拔的狼狙,带领着自己麾下数百名身穿统一制服、使用统一制式武器的血狼士兵,大步流星地走入慌乱一团的王庭。 蛮部官员们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得毫无血色,为了各自的性命着想,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威风八面的蛮部官老爷们,顺从地双手抱头蹲到了角落。 “将军,里外都搜查遍了,并没有发现羊破老贼。” “报告。没有搜获羊破!请指示!” 一番紧锣密鼓的搜索之后,两名斥候奔出汇报。 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狼狙喝令道:“照会各兄弟部队,全城通缉北沙第一智者羊破!” 鲤美“狂狮军团”主攻面积最大、人口最密集的平民居住区,一路焚烧,一路狂杀,见人就砍,街道上,巷弄里,尸堆如山,血流成河。蛮部百姓们携老扶幼,哭爹喊娘,无意识的四下逃奔躲避,整个平民区陷入腥风血雨的恐慌海洋。 “赤练军团”的攻击势如破竹,丝毫不理会途中残敌阻扰,直扑“鳄鱼城”国库,三下五除二就解除了驻守国库力量薄弱的守卫,当这些曾经的白衣流贼用炸药炸开沉重的大铁门时,全都当场被面前的金山银垛看得目瞪口呆!!! 成箱成箱的金币堆在一起,成桶成桶的银币堆在一起,各种各样奇珍异宝亦整齐的放置在一具具精美华丽的匣子里。 一把推开呆立的手下,麋况老人将吞咽了口干燥的咽喉命令道:“都傻杵着干嘛?快!快搬!!先挑值钱的搬走!!!” 负责监督管理财物的蝠妙,好半天才从呆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一面对搬出的财宝做简单的登记,一面向忙碌的同袍兴奋地道:“金银珠宝人人有份,全部运走,快!” 消灭城防大部守军的“暗影军团”,马不停蹄的扑向了大熹各国的使馆和商会区域。该区域为最敏感的涉外办事处地域,老成持重的牛贲,面对大熹各国使馆的武官卫队和商会私兵的联军防御,通知蛤母、兔萌等人,严厉约束手下,继续深入,并大胆地孤身一人去面见使馆商会的几位首脑,进行紧急状态下的磋商谈判。 久经政场的各国政客们和深明利益的异域商贾们,经过短暂交涉,不得不承认义渠军对“鳄鱼城”的控制权;在牛贲以西凉义渠军首将的名义,给予这些他国使节商人诸多人身财产安全保证之后,他们开始纷纷在暗影斥候的指引和保护下,满口抱怨地向城外的安全地带撤离,沿途的义渠各部战士也不加阻拦地任由其离开。“暗影军团”在解决掉城防民兵后,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这一块敏感地区。 义渠各部中,“老鼠军团”以速度最快、破坏力最强,抢占了诸路兄弟部队风头。这些白衣军出身的战士,做起此类杀人、放火、掠财的勾当来,比其他兄弟部队更得心应手,娴熟老道。他们像一群硕鼠疯狂地从南市街头,以飞快的速度扫荡到街尾,所过之处,商业店铺和娱乐馆阁的值钱财物和粮食被一扫而空,速度之快、手法之高,令人咋舌! 站在街尾中心的田鼠,满意的伸了个大懒腰,玉兔凑过来道:“我们要不要接着向下一个区域推进?” 274 鼓卧旗折黄云横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就是啊!没有人与财宝过不去啊……”背着沉甸甸金币袋子的箭猪,两眼放光鼓动道,“再往前去就是国库里,赤练军团的地盘,据说里面可是一座金山啊,有数不完的金银珠宝,同样都是白衣军系统出来的,凭什么让他们独占?!” 玉兔急声道:“不能让麋况那老鬼独捞油水啊,我们干吧!” 田鼠摸了摸鼻尖,邪邪地笑道:”我就怕你们有钱抢,也没命花啊!“ 紧接着,他笑容突敛,话锋一转,厉声道:“严格执行首将战前制定的作战计划,别打其它区域的鬼主意,就地等待命令!” 玉兔和箭猪心头一颤,对于这个年青邪门同袍的狠辣出奇手段,他们一向是深有恐惧的,自然是不敢违令,蔫头蔫脑地退了开去。 “咦,蛇无欢,这么巧……”田鼠面上挂着神秘高深的笑意,向另一条街快步奔来的一支武装、走在最前面的妖艳女郎打招呼。 蛇无欢稍一扬手,身后押送数名囚犯的金蛇战士,立时警地的停下脚步,保持着战斗状态,将十数名包括一名女子在内的囚犯护在中心。 “田鼠,一切还顺利吗?”蛇无欢对面前这位难以捉摸、极具魅惑的美貌书生,始终保持着刻意的距离,敷地的回了一句形式上的表面问询。 “还好。”田鼠瞄了一眼金蛇小分队队伍中被一根长长的绳索捆成一串的男女,步履轻松地转到一位发须花白的三角眼老人身前,突然抚摸着鼻翼,怪怪地笑道:“这不是北沙国最聪明的羊破大丞相吗?” 五花大绑的羊破,怒视着田鼠道:“你们统统不得好死的!” 田鼠转视了一眼羊破身后、一个颇有姿色的贵妇,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用嘲愚的口吻道:“蟒贪,大将军蟒重的姐姐?听说您出手阔绰,花高价入手了不少不值钱的琉璃屏风啊!” 那羊破的夫人蟒贪扭过脸去,羞愧难当。 “哈哈哈……”羊破突然仰天大笑。 蛇无欢声音阴沉地道:“老不死的,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不妨说出来大伙听听?” 羊破老人笑的气喘吁吁,换了一副极其可怕凄厉的表情,歇斯底里的狂笑道:“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在你们逮捕老夫之前,我早已经命令心腹的仆人死士在‘鳄鱼城’所有的下水隧道埋置了巨型炸药,到时候……” 老人近似疯狂地,举起枯瘦如鸟爪的双手,做了个夸张的爆炸手势,瞪大了眼珠道:“‘蓬——’的一声,你们、我们、所有人,整座城市,都会从毁灭,化成灰烬碎片,消失得无影无踪,哈哈哈……我——‘北沙国’第一智者,与敌同归于尽,名垂青史,鳄鱼城玉石俱焚,壮哉……” 听闻完疯狂老人一番话,田鼠第一时间把询问目光投向娇躯发抖的贵妇,在得到蟒贪肯定的点首和怜哀苦楚的眼神后,蛇无欢、田鼠等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死一样的灰白…… “蛮郡”郡守府,龙云公子在金蛇战士和暴雪勇士的严密保护下,正在快速地接近这座庞然大物。 中心大街上,猎物们挥动着手中的刀子冲开重围,气喘如牛的跑上街道,面对前方出现在骑影不禁大声呼救,但也只到这里了,一支支狼牙从追击的一方手中出,凌厉地夺去猎物的生命。 “有些血是必须要流的,流敌人的血,总好过流自己人的血;要怪,就怪你们生在乱世吧。”龙云公子自言自语中,队伍迅速穿过街区。 驴晦率百余名先遣小分队的暴雪成员从郡守府暗影里走出,齐刷刷敬礼道:“二爷,蛮郡郡守府已经被我方全面控制,其内二百二十六名蛮郡官吏,晦已经送他们去见祖宗了。” “很好。”龙云公子屹立在“鳄鱼城”郡守府的最高点,俯览着火光冲天、悲鸿遍野的城市夜景。 他的周周,林立着全副武装,戒备森严的士兵。 “蚌珠,过来一下。”龙云公子回首向亲卫队里一个苗条轻盈的身影招呼道。 “二爷,您有何吩咐?”一身戎装,容颜娇美的蚌珠,应声来到面前。 “监国少主委派了蚌珠姑娘随军,还记得我对‘鳄鱼城’发动攻袭的命令是……“龙云公子沉吟道。 “您的命令是‘攻城’,二爷,婢子已按照您的指示记录在案,准备向义渠大本营发回战报。”蚌珠声音轻柔。 “哦?你改动一下……”龙云公子好看的眼眸里,突然有了让人难以捉摸的笑意。 “婢子要提醒二爷您,私自乱改军报,不符合规矩。”蚌珠正色道。 “我也要提醒你,小丫头,在战场上,被流矢射中的机率可是很大的,如果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为国牺牲了,少主一定会很惋惜的。” 驴晦手里黑漆漆弩箭抵住了蚌珠的头,虽然不明白二爷的意图,但做为男神的颜粉,这位“沙郡”驴部渠帅之女,毫不介意一箭射穿蚌珠那颗美丽的脑袋。 "职责所在,请恕婢子难以从命。”蚌珠长吐了一口气,昂起头来,态度强硬地道。 “就改一个字……”龙云公子眼中嘲讽的笑意更浓。 “哪个字……”蚌珠迟疑道。 “把‘攻城’改成‘屠城’。”龙云公子一字一吐地道。 “可是,二爷,这样您会被千夫所指,遗臭万年的……就是王廷金城方面,您也很难向王上交代啊……”蚌珠表情震撼。 “这座城市眼看着就变成了一座废墟,死了这么多人,怕有十几万吧……就算我没下令屠城,金城龙门的那些‘好亲戚’,也会把这个罪名落在我的头上,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主动负担,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更加惧怕我和崽崽吧!哈哈哈……” “轰轰轰……” 无数声巨响打断了龙云公子的笑声,众人惊骇地发现整座郡守府……不!整座“鳄鱼城”都在颤动!!! 275 帝星闪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以龙门为是代表的金城士族,这些年来,散布“沙蛮入侵”的谣言,从老百姓手里巧取豪夺鲸吞蚕食了大量土地,迫害死了无数条人命,造成了今日金城郡土地兼并严重,贫富差距悬殊的乱象, 玉麒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构陷龙门等士族勾结沙蛮、刺杀王族,教一众失去家主的士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西凉王玉岗与两位殿下血淋淋伤口都在那摆着儿呢,谁敢质疑?谁敢质疑的话,先把“逆党同谋”一顶大帽子给你扣过去!株连九族都不为过! 当夜,轮椅少年羊逃率领金城卫抄封国舅府,在龙家家主龙蟠书房暗格内,搜出十多封与颍川、沙蛮的密信,其内容大逆不道,这些都是龙蟠勾结外人、里通外邦的如山铁证,就算诛杀了龙蟠,也有十足的底气。 舆论上,玉家父子占据了上风,最主要的还是军队因素,玉麒麟与玉岗都布置好了强大武装,士族敢反,监国少主绝对敢借机将金城士族一次性清洗干净! 血洗!! 作为人口过百的士族,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轻易触玉麒麟这小煞星的霉头! 金城大年夜腥风血雨更弦易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相较之下,“安丰郡”却显得有些太过风平浪静。 安丰集团的年夜饭算不上丰盛,但还算应有尽有,七碟八碗堆满餐桌,有鸡有鱼有荤有素。除此之外,还有必不可少的“馎饦“春盘”。 馎饦其实就是菜羹或肉羹煮熟的面条。春盘又叫“五辛盘”,将韭菜、芸薹、芫荽洗净,撕开,不切断,在盘子里摆出好看的造型,然后再拌以腊八当天腌渍的大蒜和藠头,最后在这堆蔬菜的中间插一根线香,线香顶端粘一朵纸花即可。因为这盘菜共含五种蔬菜,而且这五种蔬菜都有发散的功效,故此以“五辛”为名。 酒水备了两种,椒柏酒椒柏味道,甘醇香甜;屠苏酒是以桂心、花椒、桔梗、大黄、防风、虎杖、乌头放入普通米酒里酿成药酒。 最硬的一道菜是野猪肉盖饭,彪浪将军野林中射猎的野猪,浇上茱萸水,飘香四溢,连吃三碗,也就七成饱。另外一个名为“拔霞供”的野兔肉火锅,成了凤儒先生的心头好。 主食是名字好味道更好的“水点心”,其实就是水饺,形如偃月,配上饺子汤,鲜不可言。 除了凤儒、彪浪这两位首脑人物,与座的还有虎贲、紫犀、蓝鲸等军团的中下级官吏将校二十几人,这些人里,武官性格豪爽无拘无束,文官也多是洒脱豁达之辈,没有什么芥蒂做作,是以,一场年夜饭吃下来,皆大欢喜无不尽兴。 “昨夜儒夜观天象,西北方麒麟帝星光芒越发耀眼夺目,隐隐却又带着些许血光……”凤儒放下汤勺,欲言又止。 凤老板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往下说,惹来彪浪的白眼。 最讨厌这些文人卖关子啥的臭毛病了╭(╯^╰)╮ 民兵提拔上来的干部布谷,自然没有翻白眼的资格,虚心求教道:“不知是吉是凶?” 凤儒眯眼摇扇,表情高深莫测:“吉中带凶,凶中有吉,吉凶参半。” 另一个资历尚浅的萌新民兵将领穿山甲,就没有同伴那般素质了,大咧咧笑着道:“先生不需要担心的,少主身边有不少允文允武的大佬跟着,无论是狗无疾先生、还是猫萝大娘子和小马枪神,都乃世间俊彦豪杰,没有人能撕开他们的防护网危及到少主人身安全吧?” “将军说的也是。不说那边了,说说我们年后的安排。”凤儒笑着咳嗽两声,灯光下,他的眸光宛若浓墨,带着另类的阴森,“凰七的消息说,枭炀保护鸵部遗脉鸵叛扶柩回乡安葬亡父,如今正在赶回安丰的路上,布谷,你心思细,明日带蓝鲸军团往西迎接一下,礼貌该有的要有,但也不能失了义渠的威风,尺寸你自己把握好,尽量做到不卑不亢、张弛有度。切记万分小心,这个小孩子对我们在中州的发展,至关重要。” 接到如此重任,布谷既激动,又倍感压力,行军礼道:“末将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穿山甲干巴巴道:“我呢?先生,我能干点啥?” 凤儒淡笑:“雩娄的蜓竹,最近接收了陈郡大佬蝠暗一批数量多达三万支的羽箭和五百面皮盾,看着架势,春耕之后打算按照他主子猿器的意思,挟鸵叛而号令安丰了。虽然少主跟蝠月有盟约,但老话讲的好,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可以有。咱们得提放着这个雩娄吏啊!命令,穿山甲所部紫犀军团,移师娄山,威慑雩娄!” “但要记住,我军和猿器现在分属同盟,不到万不得已,决不可率先开战,保持威慑阵势即可。”彪浪打了个酒嗝,话锋一转,“若是他们立意蹬鼻子上脸自动寻衅找死,立即给予倍数还击!” 不同于布谷的小心翼翼,穿山甲擦拳磨掌欢喜礼道:“谨遵二位大佬教诲指点!” 凤儒沉吟道:“至于蓼县的牯牛和松滋的赤虎……” 彪浪“噗”地一声,将嘴里的骨头吐出来:“这两个孙子交给我盯着,他们胆敢搅局,浪带着虎贲将他们铲成平地碾为齑粉!” 凤儒颔首:“目前毕竟名义上还是我们义渠的部曲,只要他们不闹得太过分,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他们折腾,大局为重;即便他们这对兄弟有什么不安分的,也不必一味用强,使计离间分化他们即可,赤虎是个聪明人,可牯牛那头蛮牛,有勇无谋,就容易诓骗多了。给他身边贴己的妾侍、门客、谋士各类角色三瓜两枣,教唆他们在他耳边说一些赤虎的坏话,日久天长三人成虎,相信他很快会跟赤虎离心离德分家拆伙另起炉灶的;到时候,实力大减势单力孤的两股白衣军,就如同捏在咱们掌心的面团,我想让他圆就圆、想让他扁就扁!” 276 翠打,给我果烂她的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未央。 凤仪宫,灯火辉煌,映如白昼。 天上月清凉如洗,地下人衣香鬓影,宴席间闲话嘉年的说笑声,不绝于耳。 皱纹满布的高龄老妇龙劈水,正陪着王后龙蜃,边吃酒,边聊天,大致说一些龙家各位少爷、小姐的学业和琐事,王后听得聚精会神,弓腰驼背奇丑无比的老仆人龙槐,也在一旁时不时地搭话凑趣。 龙王后母亲死的早,她算是由龙劈水一手带大的,名为主仆,形如母女,人前背后对这位老妇人尊敬有加。 “大少爷敦阴沉没了之后,年轻耐不住寂寞的大少奶奶和几个填房小妾,都从了二少爷睚眦戾;二少爷现今在家里横的很,不但不把我们几个老东西当人看,连老爷的话也不太当回事了;三小姐嘲风堇嫁到颍川,前阵子生了个小小姐,寄回娘家书信上说世子对她很好,就是想家了;四少爷蒲牢吼的坟墓上个月被人掘了,二少爷发了好大的火,把坟墓周围方圆十里的人家农户几百口子都抓起来鞭挞拷问,好像死了不少人;五少爷狻猊火还是那么混不吝,前些日子偷窥燕舞姨娘洗澡,还抱住强行索欢,被老爷撞见,吊在马棚结结实实抽了一顿马鞭,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六少爷霸下碑跟二少爷不对付,带着八少爷负屃丸置气离家出走,去了北地跟着表少爷玉麒麟瞎胡闹,听说两位小爷一个制造攻防器械、一个设计船舶战舰,都着魔了,老爷为此气得不轻;七少爷狴犴阴新买了两个娈童,有一个年幼的被他搞死了,后庭都是污血溃烂,直接丢到乱葬岗喂了野狗;小小姐螭吻蛮孕期被猿婴送还了麒麟表少爷,好像快生了,听说狼狙二殿下为了小小姐甘愿为麒麟表少爷驱策,但不知真假……”老妇人龙劈水絮絮叨叨,向身处王宫消息闭塞的龙王后,报告着家里诸多小主子的近况。 龙蜃暗暗“嗤”了一声:“我们龙家从父亲龙遨大将军算起,贵及三代,短短不足三十年,所谓的金城第一门户,说白了,不过就是乱世机缘巧合下的暴发户,缺乏骥家那种书香门第传统大家的百年底蕴。大国舅不知家族凶险,一贯教子无方,龙家年轻一辈,都跟着越发没有法度章程了。照此下去,龙门灭族之期,也不会太远了。” 龙劈水吧嗒吧嗒嘴,说不出什么。 一旁侍立的老总管龙槐老怪物,桀桀怪笑两声,递话道:“小姐多虑了,您是西凉国母,由您坐镇凤仪宫一日,龙家就富贵荣华一天……” 话未说完,就见脸长雀斑的宫娥雀春,慌慌张张快步闯进来。 被打断话语的龙槐老人,老脸一沉。 就听那雀春语不成声:“不好了,娘娘!大国舅、大国舅升天了!” 龙蜃心中一紧,手里茶盏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 龙槐厉声呵斥:“大胆奴才!大过节的信口胡说!翠嘴,给我打烂她的果!” 众人:“……” 龙槐马上改口:“翠打,给我果烂她的嘴!” 众人:“???” 龙槐又改口:“翠烂,给我打果她的嘴!” 众人:“!!!” 龙槐再改口:“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 众人扶额(⊙o⊙)… 雀春带着哭腔:“奴婢没有胡说,是奴婢亲眼所见,好多义渠兵,把大国舅尸体送回国舅府了,回来的人说,国舅府也被封了,几位少爷都被羊逃公子禁足在府内,不准随意外出。” 啊! 这天大的噩耗,宛如重锤击顶,刚刚站起的龙蜃眼前一黑,险些瘫倒。 原本还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除夕家宴,顷刻间,便清冷了下来。 龙劈水扶住龙王后,厉声叱问:“我和二哥陪老爷进宫的时候,老爷还好好的,就这么一炷香的功夫,怎么就出事了?究竟谁下的毒手?” 雀春战战兢兢回复:“前面出来的消息,是大国舅伙同多个世家人物,暗中勾连颍川叛军和沙蛮势力,企图行刺加害王上与两位王子,试图颠覆西凉,结果功亏一篑,在重伤王上父子三人后,被麒麟少主的护卫诛杀正法。” “怎么可以这样?兄长你糊涂啊!”龙蜃哭红了眼,簌簌流下的泪水,冲垮了脸上的厚重脂粉,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听到这个结论,龙劈水像是疯了一般:“不可能!空口无凭,红嘴白牙污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分明是玉麒麟那野种想要独揽金城大权,撺掇姑爷害死老爷!小姐,您可要给冤死的老爷做主啊!” 龙蜃稍稍稳住心神,脸色涨红:“你们随本宫去见王上,一起为国舅爷的死,讨个公道说法。” 待一见玉岗,看小黑胖子和亲儿子玉貔貅身上都挂了彩,面色苍白,气色虚弱,身为人妻人母的龙蜃,又顿时心软起来,之前的满腔愤怒都不知去了何处。 一面是娘家亲兄,一面是丈夫儿子,处于中间的龙王后,左右为难,只是一味地低声哭泣,全然没有了兴师问罪的意味。 “王上,您身为一国之主,绝不会无凭无据乱杀国戚勋臣,请您就国舅爷的死因,给老婆子一个交代!”仗着年齿辈分双高,龙劈水质问起来,相当地不客气。 玉岗转头,目视一旁躬身落座的少年:“孤有伤在身,说话不方便。少爷,你给这位老婆婆说道说道吧,别让人家觉着咱们父子爷们欺负人。” “是,父王。”玉麒麟礼毕,冷笑道,“你这婆子还好意思来质问王上?龙蟠带着龙劈木一帮逆贼,深夜入宫行刺我父子兄弟,护军几百双眼睛都看着呢!本少主没有追究你们龙家人连坐之罪,你这老婆子反倒送上门来纳人头来了是吗?” 龙劈水瞧了一眼玉麒麟,轻蔑道:“老身在问王上,哪有你这个庶出野种说话的份儿?” 玉岗面色陡然一阴! 龙蜃察觉出王上的杀意,忙低声呵斥家奴:“有话好好说,不可诋毁麒麟。” 277 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笑道:“麒麟乃西凉监国少主,你说我没资格?你们龙家狗胆包天,打得一手好算盘,竟敢要弑杀我们父子三人取而代之!若不是麒麟身边有天策军猛将给力和父王的金城卫忠心护主,如今母后看到的,就是我们父子兄弟身首异处、玉家灭门!!” “玉麒麟!你这是信口雌黄,无凭无证,冤枉我们龙家图谋不轨!你在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老婆子气得血气狂飙,差点吐血。 玉麒麟冷笑一声:“冤枉?我怎么就冤枉龙家了?照您老的意思,是说本人和老夫幼弟自己坎自己个半死,来冤枉大国舅呗?不是要证据么?羊逃先生,把龙蟠勾结外人的证据给王后和三婆婆看看。” 只见滑动轮椅、少年老成的玉面白衣少年,带着一队金城卫过来,将一口精致信匣摆放在了案上。 玉麒麟面上冷笑越盛:“这是从大国舅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打开给娘娘瞧瞧大国舅干的好事。” 宦官蚂田恭礼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装满了账本、房契、田契和春宫图,还有两个装有虎狼之药的小玉瓶,以及十几封密信。 颤抖的手随意展开一封密函,王后龙蜃的面色都变了,那是北沙国大丞相羊破给兄长龙蟠的一封回函,内容大致是应允了龙蟠之请参加颍川郡王猿愁加冕称帝盛举,文末还提及了几句龙门跟蛮部明暗合作对付义渠军的意向,寥寥数语,杀气力透纸柬! “这就是龙家通敌卖国造反弑君的如山铁证!本少主仅仅诛杀龙蟠、龙劈木几个首恶,没有继续追究龙家几位少爷,已经是看在母后的情面网开一面!你这老不知羞,不图报恩,还反过来倒打一把,着实可恶至极!” 玉麒麟说道怒处,飞脚踢翻匣子,里面的账册地契等贵重物什,顿时“哗啦啦” 翻了一地,“沙蛮乃西凉死敌,龙蟠却与鳄毒勾连,巧取豪夺金城百姓田地,逼迫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陇山县衙惨案、龙四少墓地周遭村庄惨案……桩桩血案历历在目令人发指!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龙蟠借用金城郡守职权,将失去土地的良民强行打入奴籍,大批量廉价贩卖给蛮郡鳄鱼城的奴隶市场,从中取利,不知造成了多少妻离子散客死异乡!这些深重罪孽,难道都是爷凭空捏造冤枉你们龙家不成?!” 少年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七分真里掺杂了三分假,混淆概念颠倒是非,硬生生将龙蟠定成了十恶不赦的死罪! 这一手,跟昔年玉岗对付大将军龙遨如出一撤,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他父亲的手段更狠、更绝!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龙劈水,如今却像是被玉麒麟扼住了喉咙,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水,低下头不敢与少年对视。 玉麒麟面上带着冷笑,不带感情的眸子望向龙王后:“母后,您有什么可说的?” 龙蜃瞧了继子一眼,转向玉岗礼道:“王上,既然首恶龙蟠已经伏诛,请您看在臣妾为您抚育带大两个孩子的份儿上,放龙家诸子一条生路,蜃儿感激不尽。” 听到妻子用了自己的闺名,想起自己创业那段岁月,贵为龙门千金的妻子跟随自己遭受的苦难,玉岗的铁石心肠有所软动,微微叹口气道:“小羊逃,查封国舅府,只要龙家诸子不随意出入好好闭门反省,就不要为难他们,一日三餐,休生慢待。” 羊逃轮椅上拱手,声音洪亮:“羊逃遵旨。” 龙蜃面色一苦,款款下拜:“臣妾谢王上洪恩大德。” 玉麒麟暗中松了口气,事情终于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少年本身并不想将龙门斩尽杀绝的,一来担忧自己刚一监国执政就大兴杀戮会激起士族唇亡齿寒铤而走险的大变,二来一旦落实龙门卖国通敌大罪就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届时自己的小舅舅、庶出的龙门二爷龙云也难以幸免,为了除掉龙家那几个小崽子,冒着得罪金城各大士族世家的危险,外搭上男神小舅舅一条美男子的性命,实在是得不偿失!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一念至此,玉麒麟突然想到,不知道小舅舅现在怎么样了? 万里风沙,孤军奔袭,不知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年夜饭??他还好么…… 大地在不断的巨响中猛烈颤抖。 蛮郡郡守府建筑上的风铃、鼓锣、钟磬,都发出各种怪异的声响,玻璃和瓷器纷纷爆裂,洒了一地的碎片。 龙云公子推开两名扶将他娇躯的女兵,面色阴沉地几步抢到楼头,向下看去,只见野狗,流浪猫和大群大群的家畜,皆好似躲避天敌般,四处疯跑;就连训练有素的战马,也开始挣脱主人的控制,狂躁不安地嘶叫踢踏;一排排房屋和城市建筑物,开始像纸糊的灯笼般倒塌,躲避不及的人们惨呼着被埋葬在废墟里,空中杂物乱飞,天地间一片混乱。 “希律律——”一骑急速驰来。 “戒备!”驴晦第一时间发出指令金蛇战士和暴雪士兵,“哗啦啦”同时举刀横盾,对准欺近的骑影。 “蛤母参见二爷。”马背上的倩影发出熟悉的声音。 看清来人面目的金蛇战士和暴雪士兵收起武器,行礼致敬。 蛤母离鞍落地后,跪礼道:“二爷,北沙第一智者羊破点燃事先埋置好数百处的上千吨炸药,要举城百姓与我军同归于尽,现下‘鳄鱼城’倾覆在即,请令定夺。” “牛贲将军什么意见?”龙云神情微变。 “首将请您下令全军撤出城外,以策安全。”蛤母急切之间不失恭敬。 “黑珍珠,放信号箭,义渠军所有,迅速退出‘鳄鱼城’,马上,立刻,离这里越远越好!“龙云公子似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声令道。 他万没料到羊破这老鬼,竟然不惜牺牲这“鳄鱼城”这三十多万的无辜百姓性命,来意图埋葬义渠十万远征军! 278 六军皆死尽 战马空鞍归故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是,二爷。”听到命令的蚌珠,一连发出三排九支赤红色信号箭,这是义渠军此次奔袭行动最高级的撤离信号,代表“死亡将近”“危在旦夕”“紧急撤退”三层追加的示警!! 死亡将近、危在旦夕、紧急撤退的命令和脚下颤抖不已的城市,让分布城市各个区域攻击作战的义渠战士们,不敢稍有耽搁,第一时间撇下正在厮杀的对手,放弃敌军固守的堡垒,甚至于连国库中的那些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诱人珠宝也弃之不顾,义渠军平时苛刻残酷到不近人情的训练规范,在这一刻有了极突出的体现,良好严格的组织力和纪律性,使义渠各部比来时进攻还要疾快的速度,从各个就近的城门撤出“鳄鱼城”。 最先突围出来的是损失微乎其微的“暗影军团”,牛贲以最快速度将伤员带回远离城郭安全地带建立好的宿营地,交给留守在那里的妻子貂纯和军医莺相思等女兵照料。 在得知突入城中最深区域的“老鼠军团”和“金蛇军团”一部被火海包围的讯息后,这位看似稳重敦厚的义渠首将牛贲,竟是超乎属下们臆想的,又亲自带领暗影斥候,返回接应那路被困的友军。 当“赤练军团”的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搬运着国库堆积如山的财宝时,龙云公子的紧急撤退命令飞上了夜空,稳重老道的麋况和经验丰富的蝠妙,立刻命令放弃还没搬运出来的财宝,率领心有不甘的麾下士兵急速撤退。 獒铁的蚍蜉以及解救出来的约有两万的起义奴隶囚徒会合一处,来时的街道已然交通阻断,无法通过。 万分焦急之下,熟悉路径的犬黄大声道:“大家跟我来!” 在犬黄的指领下,蚍蜉和奴隶囚徒起义军,绕到从监狱后方的城门杀出。 天亮后,狼狙“血狼军团”带着一众俘获的“北沙国”高官亲眷绕过城市,兜了一大圈,与义渠军驻扎在城外的兔萌等暗影斥候会师。 义渠各攻击部队中受压力最大的是“狂狮军团”,他们负责攻击的平民区,与彪悍勇敢的蛮部百姓展开了空前激烈的战斗,每一间房屋、每一条街道都要硬碰硬的血战一番,背水一战,寸土必争的漫步百姓战力相当顽强,当意识到即将国破家亡之时,大多数平民拿起粗陋的武器抵抗占领军,甚至其中很多老人和妇女。 当整个“狂狮军团”从”鳄鱼城“中撤出时,鲤美清点人数,本部死亡失踪人员已几乎近半。 攻击区域纵深距离最远的“老鼠军团”,因为远离城门出口,撤到半路途中,就和押送羊破和蟒贪这一对老夫少妻的蛇无欢部先遣小分队一起,陷入突如其来的大火包围。 正当眼见被张牙舞爪的火蛇吞噬掉的人们绝望的时候,赶来支援的暗影斥候,在牛贲的指挥下,一次又一次的将焦头烂额筋疲力尽的受困战友从火海中救出,重复的举动直到他们身体透支、筋疲力尽;当断然让部下们先走、执意自己留到最后撤离的田鼠和蛇无欢两位军团长被暗影斥候背出火海后,火场外全体义渠军将兵紧紧拥抱在一起,发出震撼云天的欢呼。 田鼠看着仍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原白衣军兄弟们,经过此役,除了能力超强的玉兔、箭猪等核心主力损失稍轻之外,活着走出来的也只剩下半数了。 一言不发的青年书生田鼠,带领本队迅速离开“鳄鱼城”,他们刚出城不远,身后就响起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鳄鱼城”终于陷落了。 是年元月元日,义渠远征军成功突袭北沙国王庭“鳄鱼城”,在统帅龙云公子刻意发布的“屠城”命令之下,“鳄鱼城”变成一片火海,来不及撤出的“蛮郡”军民死亡人数高达三十万,创大熹战争史上之最;被誉为“漠北明珠”的“鳄鱼城”沦为废墟,自此不复存在。 回到城外的宿营地后,当田鼠打着疲惫的手势,指示玉兔和箭猪带麾下的兄弟们分头去休息时,一名蚍蜉少年表情沉重地将一份集团军召开紧急军事会议的命令带到了面前。 尽管大战方歇,身心疲惫,但义渠军令如山,不敢有所耽搁,田鼠立刻整理军容,召集玉兔和箭猪,匆匆前往营地中央大帐。 到了帅帐附近,田鼠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以他平日对龙云公子别有用心的暗中观察,位高权重的二爷性格孤僻,极其喜欢一个人独处,甚是讨厌大群卫兵跟随,就算是义渠集团第二号人物级别所必需具备的警卫规格,也只是由玉麒麟指定的十六名少年蚍蜉换班护卫;而现在进入他视线的,目光所及之处,帅帐周围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布满了高度戒备的蚍蜉少年和暗影斥候。 “田鼠,这阵仗……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同样察觉出情况不对的玉兔压低声音道。 箭猪满脸紧张,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弩箭上。 田鼠暗暗打了个手势,嘱咐两个同伴稍安勿躁,见机行事。 当来到帅帐前,脸色阴沉的蛤母告知和三人同来的卫兵都要留在帐外,不得入内。 满腹狐疑的田鼠,如果不是瞥见同样等候在帐外的狼狙卫兵向自己敬礼,还真几乎认为这是一个针对对自己的设计圈套。 要知道,义渠军对有监视军队职能的暗影斥候,向来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其中尤以流贼出身、素质参差不齐的“老鼠军团”为甚。 “哈哈,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怎么你们的脸色还都像死了亲爹娘似的难看?”走进大帐内的田鼠,明显感觉到沉闷的气氛扑面而来,一面打量着两耳尖长口阔如盆的“血狼军团”副将犼强等同袍脸色,一面以军团领袖的身份和一众中低级武官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闷坐在大帐椅子上的犼强等众副将,看见身份稍高一筹的田鼠到场,纷纷起立行礼。 279 狗无疾的2.0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年初一,西凉王玉岗正式宣布退居幕后,由王长子玉麒麟监国执政。 从义渠跟过来的一众文武班子,水涨船高,都升了官。谋士狗无疾也在王廷挂了个金城郡守的官衔,取代了龙蟠生前的位置。 从一介浪子,坐到一郡郡守,狗无疾抱着玉麒麟这条大腿,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 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坐上郡守位置的狗无疾,每天被繁杂沉重的公务忙碌得从早到晚,片刻不得闲,有时候饭都没时间吃上一口,硬生生把一个大白胖子累得瘦了一大圈。去了些赘肉,小白先生反倒越发有王国大员的风范气派来,随着官威煊赫,气质一下子亦提升了不少。 这一天,狗无疾正在奋笔疾书处理公务,郡守府来了一对久违的母子。 少妇身材丰满高大,容貌熟丽,皮肤白腻,身上绫罗绸缎尽显破旧,满面风尘之色。 她一手挎着一个小小的长条包袱,一只手紧紧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那小男孩儿白白胖胖,眉目清秀,进得郡守府,东张西望的眼神中怯生生之余,还带着几分倔强的镇定。 郡守府一干胥吏和来往办事的人员,一见这小男孩儿,心里都升起同一个想法,这孩子和郡守大人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你怎么来了?这孩子是……”狗无疾一袭整洁的官袍,戴着发冠,收敛玩世不恭的神情,严肃起来,真有几分贵气。 “妾身斑娟,带着儿子狗去病,来找夫君认祖归宗。”高大美熟妇强忍眸中泪花。 狗无疾听到这话,连忙从书案后转出迎接。 当年,狗无疾在扶风郡守蝎肥大殿下帐下当差,因为出身不好被蝎肥辞退。怀恨在心的小白,逃离扶风之前,决定送老东家一顶绿帽子出口恶气,遂用尽心机,花言巧语将蝎肥的正妻斑娟勾搭上床,一发命中,生下一子。蝎肥虽然痴肥,但并非傻子,随着这“儿子”一天天长大,他越发觉着这孩子五官模样脾气秉性不像自己的种,反而跟“叛臣”狗无疾一毛一样,浑如狗无疾的2.0版! 绿帽男的疑心不断疯长,夫妇关系日趋生分,终于有一天在争吵过后,出身豪门、性格倔强的夫人斑娟,气愤之余说出了真相。 得知自己带了绿帽子,且为别人养了好几年儿子的蝎肥,又气又怒歇斯底里,但又不能拿她们母子怎样,毕竟夫人的娘家是“扶风郡”一等一的士族高门,自己只要在扶风的地头当父母官一天,就不敢对斑娟太过火。 然而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夫妻情分已尽,蝎肥只能忍气吞声与夫人和离分手,放任斑娟带儿子去寻找生父一家团聚。 “疯人院”的斥候线报,年前也将扶风郡守夫妇和离、郡守夫人在娘家的支持下携儿千里奔赴王城认祖归宗的消息上报过来,狗无疾听后,日盼夜盼一家三口团聚,早已心急如焚。 虽说当时自己是出于报复,对斑娟谈不上有多少真心,但这些年一个人孤苦伶仃漂泊在外,受尽了唾弃白眼和世态炎凉,已经步入中年的小白先生,此刻也急需想要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和一个温暖的家了。 更何况,这个高大丰满女人还给他带来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不管心中如何惊涛骇浪,恪于各自身份的两个大人,还是在人前行了规范礼节。 “这便是我的儿去病?”狗无疾含笑地摸了摸男孩儿的小脑袋。 斑娟笑中带泪:“去病,到爹爹那里。” 那个孩子连忙笑嘻嘻地冲他伸出双臂,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爹爹。” 那声音落到狗无疾耳朵,无异于是天籁之声,抱起有些沉甸甸的儿子,另一只手牵起斑娟的手,动情道:“这些年,让你们娘俩寄人篱下受苦啦!放心吧,从今以后,无论天翻地覆山崩海啸,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 斑娟不由得心中一热,张臂环住父子:“总算相公不是个始乱终弃的浮浪子,也不枉妾身这一路走来的坎坷辛苦。” 狗去病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咯咯笑着呼唤:“爹爹、娘亲,去病好开心哦!” 这娃儿生得极好,完美地避开父母相貌气度上的所有缺点,遗传了爹娘全部的优点,听得狗无疾心都软了,不住地唤心肝宝贝。 听说狗无疾的妻儿来聚,玉麒麟和小伙伴们都替他高兴,单身孤单了半辈子,总算熬出头了,做了郡守,又有了老婆儿子,正是双喜临门喜上加喜啊! 玉麒麟和猫萝、马青都送了贺礼来,少主还额外给大侄儿狗去病买了不少玩物、鞋帽衣裳和书籍,琳琅满目摆了满地,斑娟一一谢礼,感激在心。 跟兄长一起来的玉貔貅,年纪比狗去病稍小一点儿,两个皮孩子十分谈得来,在郡守府大院手执竹竿,骑着竹马呼啸打仗,玩得不亦乐乎。 斑娟来时的路上,还对自己和儿子的将来倍感担忧,但如今一看,丈夫争气,短短数年居然也做到了与前夫平级的郡守,且身边并无任何闲花惹草,就连侍候茶水的都是书僮;而相公的老板和同事,又都这么平易近人和睦友爱,这位高门贵妇终于放下了一路纠结的心情,开始憧憬未来的美好幸福生活来。 夫人在院子里看护两个顽童戏耍,狗无疾回顾一脸嬉笑的无良少主:“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这么大费周章努力讨好我老婆儿子,有啥目的?” 玉麒麟闻言,面上笑容逾盛:“嫂夫人的娘家,乃扶风郡头等士族,其兄弟斑毁聪明过人,自幼失母,乃胞姐一手抚养成人,对姐姐敬爱如母,言听计从。如果我们能顺着这条线,扶植斑家势力,定可将蝎肥在扶风除名!” 狗无疾认真想了想,严肃地道,“我那舅子斑毁商贾出身,父母亡故的早,在扶风地头,并不受獐、狐等正统士族的待见,甚至明明有实力却处处矮人一头。如果能得少主扶持,斑家将会一飞冲天,成为扶风郡名副其实的头等高门!” 280 掮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经过狗无疾夫人斑娟的穿针引线,不久之后,扶风郡斑家年轻的族长斑毁,接着探视姐姐姐夫外甥的名义,亲自跑了一趟金城。 出现在玉麒麟视野的斑毁,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长袍,衣垂青色玉佩,足踏云履;头戴白玉长冠,如墨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面容颜,只露出半张倾世的脸,勾魂夺魄的凤眼,绯色薄唇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笑意,既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沉沦。 斑毁这位俊秀通达、绝顶聪明的年轻家主,可不是空着两手来窜门的,他给监国少主玉麒麟带来了厚厚一沓地契,美其名曰响应少主新政,还耕于民。 看到斑毁的见面厚礼,玉麒麟有了个感觉,这位小白先生的小舅子,绝对是个被做生意耽误的优秀政客。 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长不几岁、人才一表的高门子弟,不但有着敏锐超前的政治嗅觉和卓远目光,更有着常人难以具备的强大魄力和处事果决。 当然,这种投机掮客,只能同富贵、不能共患难,一旦有一天玉麒麟失势,他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开玉麒麟,去寻找下一个强者合作。 斑毁之所以这么痛快表态站队,除了对乃姐的顺从,更主要的是,玉麒麟对金城士族的血腥镇压起到了震慑作用。若不是玉麒麟刚一上位就砍了大国舅龙蟠,斑家即便示好,也不会忍痛让出这么多土地,最多口头支持一下敷衍罢了。 “斑兄,您这是何意啊?”玉麒麟故作不解地看了眼客人双手奉上送上的地契,唇角噙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斑毁不卑不亢:“蝎肥贪墨枉法,手下獐智、狐危等辈,尽是剥削乡里贪得无厌的虫豸蛀虫,扶风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毁势单力薄,实难阻止他们害民祸国;风闻少主在义渠垦荒屯田,练兵御寇,保境安民,实乃北地百姓之福。如今,少主您监国执政,还望能拯救扶风百姓于水火!斑家为表请命诚意,特将族中良田五百亩献上,以资助少主讨贼军需!” “小白先生不但娶了位好娘子,更赚了一位好舅哥啊!”玉麒麟脸上笑容渐盛,对方这番商业吹嘘,听得他心里敲舒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既然兄台这么上道,麒麟也不能掉链子。我以大凉监国名义承诺,他日驱逐蝎肥之日,就是斑兄位及扶风郡守之时!” 斑毁手中茶水猛地一颤,险些泼到自己身上,他紧张地咽下口水:“少主说的可是戏言?” 玉麒麟满面含笑:“怎么?舅哥可是嫌郡守一职太小了?” 保持高门子弟固有矜持本姓的斑毁,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生生将内心的激动憋了回去,规矩行礼:“斑家必为少主效死。” 就这样,“扶风郡”高门斑家抱上监国少主大腿的消息,很快炸遍了西凉士族阶层,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余波不断。 那些骑墙观望的士族世家,纷纷捶胸顿足,各种羡慕嫉妒恨。玉麒麟手里有的是骄兵悍将,有了他做靠山,他们眼中行脚贱商出身、不入流的斑家,很快就会爬到他们头上拉屎撒尿作威作福。 一些势力较小的士族,开始效仿斑家,找门路关系,割舍部分地契房契,向玉麒麟示好投诚。 而那些自诩矜贵的大户士族,却始终抱着宁折不弯的嘴脸不肯服软, 还在等着监国少主给他们递梯子,找回点面子。 然而,这些家伙等了几天,玉麒麟也没登门,根本没把他们当盘菜,脸都被打肿了。 可是,除了捂紧各家田产无能狂怒之外,这些老朽又能怎么样呢? 西凉三郡,北地的士族鹏、麋等大姓,如今都成了玉麒麟的强助;有了斑家起了个好头,金城、扶风两郡的不少士族,也明里暗里向监国少主献上侵吞的土地,表示忠心。 龙蟠父子倒台,王廷上出现了大量官职空缺,玉麒麟挑挑拣拣之后,一部分丢给投靠过来的小士族,给他们尝尝甜头,另一部分安插“疯人院”培养出来的人手,教他们在岗位练练手。 一番恩威并施下来,西凉气象焕然一新,颇有中兴之势。 有不服气的,猫萝带队直接杀上门去,乱世用重典,就是这么直接强横! 玉麒麟快刀斩乱麻,下狠手整顿士族势力,拉拢听话的一批、镇压顽抗的一批,再重新洗牌,培植忠诚于自己的势力,玩得风生水起不亦乐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龙蟠虽然死了,玉麒麟知道二表兄的的能耐,只要没有把他们龙家彻底打服气或者打残废,苟延残喘的睚眦戾,总有一日会卷土重来背后狠狠捅自己致命一刀。 一定要再找合适的理由和时机,将龙家连根拔起,不然自己极有可能被反咬一口死无葬身之地。 一将功成万骨枯! 要想成就霸业,就要流血牺牲! 西凉王玉岗悄然隐退,玉麒麟强势上位,成为西凉名副其实当之无愧的当家人,只要在这个春季立稳脚跟,最大限度吸纳继承父王留给他的人脉和势力,西凉四邻,将无人能与其正面抗衡。 颍川少帝猿飞不行!陈郡猿器不行!安丰群獠不行!至于龟缩汝南苟延残喘的猿婴更加不行!! 但是想想玉麒麟如今的地盘和兵力,就已然让天下群侯喘不过气来。 还没等大家把还田于民这一新政消化掉,监国少主将照搬义渠新政的一套改革发令,又一件件颁布了下来。 招贤纳士、举荐寒门子弟读书入仕、建立女兵军籍、开办麒麟书院、收录孤儿就蒙、打压买卖人口、通商互市、推行民兵制度、奖励生育、实施军功赏格…… 这些让金城官民耳目一新的新政福利,论哪一件事情丢下来,皆能引动各方势力动荡。 那些利益蛋糕被触动的官僚士族,暗地里肚皮都骂翻了,却无济于事于事无补。 西凉第一大儒千鱼太傅亲自回到金城,协助爱徒一起开展改革;丞相骥枥带头奔走响应。这老二位,一个当世大儒,一个三代老臣,都是大佬级人物! 有这二老督阵,熊孩子改革的小斧头挥舞得更凶猛了。 281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二爷现在正处于重度休克状态,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狂风般旋入内帐的鲤美发出的娇斥声,打断了莺相思向牛贲的表述。 “二爷回来的途中,突然晕倒栽下马,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牛贲瞄了一眼帘子后面,叹了口气。 “那你们几个为什么还杵在这儿不马上去冶疗?要你们这些军医干什么吃的?”年轻急躁的鲤美急得红了眼睛,尖利声音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回禀将军……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也给二爷服用了药剂……但效果不是很理想……很有可能会持续的昏迷……我们尽力了……”莺相思怯生生地低下头。 “没用的花瓶!废物!来人,把这个女庸医拉出去,扔进‘鳄鱼城’祭奠火神!”狼狙愤怒的咆哮着,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 “狼狙,现在不是发火、迁怒于人的时候,您安静些,一切等蛇无欢姑娘他们回来再做定夺。”与獒铁交情莫逆的牛贲,在关键时刻的发声,阻挡住了狼狙狂怒后的粗暴行为。 在场的义渠诸将脸色都很难看,他们都清醒的认识到,义渠远征军凭藉巨大的牺牲和天大的运气,奇迹般的深入“北沙国”的腹地,成功的摧毁了他们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王城”鳄鱼城“,屠戮了三十多万的平民和军队,攫取了无计其数的财富宝藏,就如同一个赌徒在赌场中赢取了一大笔筹码金钱、一夜暴富之后,怎样能安全地将赢来的金钱带离赌场势力范围是一个道理,“鳄鱼城”灭城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漠北乃至整座天下,清醒过来的“北沙国”大大小小的部渠,必会同仇敌忾、不惜一切代价将入侵的义渠孤军围歼于本国境内,以血还血;而就在这个万般紧急的关键时刻,率领全军至此、被所有人寄以无往不胜信念的远征军最高统帅,龙云公子居然病倒了!!! 那么,义渠远征军下一步将何去何从? 从未有过的信心缺失和浮躁不安,让在场的将军们一时间沉默无言,而另外一个微妙的问题也在消无声息的浮现出来—— ——那就是龙云公子因病不能临事,集团军的指挥权暂时出现了空缺!!! 此番奔袭“鳄鱼城”的义渠诸将中,龙云公子以下,按照西凉军制,身兼义渠首将的牛贲,理应不成文的高出其他将军半个阶位,合该在龙云公子无法视事的情况下出来接替军权,主持大局。 但行伍出身的牛贲心里深深地明白,虽然在刚刚结束的“鳄鱼城”攻袭战中,自己的战场指挥能力得到了义渠新来的诸将部分的肯定,但狼狙和田鼠都不是义渠的嫡系,就算自己有临危受难的能力,这两位掌握实权的新伙伴,也决计不会听从自己的命令。 能让狼狙和田鼠心服口服的、而且有能力、有身份地位的只有一人——那就是龙云公子的死忠粉、地位不俗的蛇无欢女王。 心怀鬼胎的田鼠,悄然无声地退了出来,向两名心腹暗地里使了一个眼色,玉兔和箭猪心照不宣地跟着来到帐外一个僻静之所。 田鼠看看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身可及腰的乱草丛里,“老鼠军团”的三位决策者们,正在密议着不可告人的阴谋。 “现在面瘫男昏迷不省人事,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另外几名的首脑人物,逼使他们交出军权,就不愁大事难成……”田鼠跃跃欲试。 “我们手里有了队伍,挥兵杀回西凉,攻下‘金城’,大凉天下就是我们兄弟的了!“箭猪蠢蠢欲动,一脸兴奋之色。 “这样太冒险了吧!我们只有不到两万的兄弟,可蚍蜉、暗影、血狼……这些派系的实力都超级强悍啊,敌众我寡,实力悬殊,万一计划败露,我们必会粉身碎骨、尸骨无存……”玉兔迟疑不决之中,还没忘了卖弄肚子里的三两墨水。 箭猪两眼冒光:“富贵险中求,失败了大不了带兄弟们卷着抢来的财宝,继续做没钱的买卖,我们干吧!” 田鼠沉吟之间,军营外车马喧闹,又有一路攻城部队返回部队,仔细一看,正是几次打过交道的“赤练军团”满载而归。 “你们看,麋况和蝠妙那小娘们负责攻占国库,收获要比我们丰厚多了……我粗略数了一下,‘赤练’运进营地的车辆最低也有四百多辆,上面都是大大小小的箱子,从车轮压留在地上的轮辙深浅来看,每辆车的的载重都超出了最大的极限,这个是一笔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啊!”箭猪心有不甘,贪婪地大口大口吞咽着三尺垂涎。 在感觉到经过的队伍里有几道异样的目光略过这里之后,田鼠邪淫地扫视两鬼头鬼脑的盟兄妹:“我先进去打探一下消息,你们两个随时准备听我号令动手!” 玉兔、箭猪齐声应是。 扒开长草,田鼠表面没事人似的回到内帐,只听蝠妙稍露不满地道:“田鼠,你去哪里了?无欢姑娘和大家等你开会呢……” 在向两位新归来的同僚麋况和蝠妙颔首示意之后,田鼠略显歉意地道:“旗下几个兄弟酒后闹事厮打,小生回去处理了一下,抱歉啊,各位。” “现在的军队状况很糟糕,就连我指挥下的暴雪士兵也已经有动摇的迹象了,如果让其他军团的士兵得知二爷病倒的事情,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一脸阴沉的野驴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蛇无欢见众人都把目光注视向自己,低首思考了一会,抬头道:“先对我们的部曲发布禁口令,不许任何人在营中走动或传播流言,违反者由暗影斥候就地处决;各军团暂做战后休整,等待命令!” 短时间拿不出更好办法的义渠诸将纷纷表示了赞同,大家互相行礼后返回各自的部队,蛇无欢向蝠妙暗中使了一个眼色,蝠妙心领神地放慢脚步,拖到了最后。 282 此日六军同驻马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众人离去后,蛇无欢始才压低声音道:“适才你说,和麋老回营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田鼠和他手下几个头目鬼鬼祟祟的,我担心他们有什么不利于二爷的阴谋,姐姐,你派一队精锐暗影斥候,给我盯死了‘老鼠军团’。” “嗯。希望二爷早点醒过来,探路斥候有消息传过来,距离‘鳄鱼城’最近的‘鳄部’已经得知王庭被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过来,我们现在内忧外患,局面越发不好控制了……” 蝠妙说话间,与蛇无欢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内帐里那道布帘之后的几道忙碌的绰约身影,两人都黯然下来,没有再说什么…… “鱼玑……鱼玑……”昏迷中的龙云公子,无意识地呻吟着。 “蚌珠,你去营门口守着,鱼玑公主一回来,就通知来马上见二爷。“莺相思向帐外喊。 帐外响起蚌珠一声明快的应声,撒开脚步跑出去了。 龙云公子带着剧烈咳嗽的哮喘起来,身体热得发烫,额头满是黄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急得莺相思连声呼喊,都得不到半丝回应,最后竟是流下无助的泪来。 蹦蹦跳跳的蚌珠,刚来到营门口,便看见远处一条长长的人流、正缓慢的向义渠远征军的驻扎地靠近,对方人数之多,让负责外围警戒任务的暗影斥候即刻发出战备的讯号,当大部队在接近一些,看清对方是蚍蜉军团的少年们时,准备迎战的暗影斥候们齐齐发出来至内心的欢呼。 原来獒铁带着的两万多男女老弱的囚徒奴隶,一路上拖延了蚍蜉撤退的脚步,所以成为最后一支归队的队伍。被解放的囚徒们各式各样的感激赞美和女奴献上的热吻,让獒铁和一众蚍蜉少年飘飘然起来。 这些充满朝气和魅力的蚍蜉少年,同时不自觉中成为那些囚徒奴隶的目光焦点和崇拜偶像,看着这些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兵将、统一的英姿飒爽的白色戎装和威力惊人的武器时,他们已经决定加入义渠的行列,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是以,当这些奴隶囚徒得知獒铁是这支队伍核心人物之一时,便一致请求参加义渠军,性格直爽的獒铁当即满口应承的答应请求者们代为向二爷转达。 “公主、鹮姐,铁哥要见你,你们快去!”雉青的声音,打断了与久别重逢的犬黄及猡仔相谈正欢的鱼玑公主及朱鹮。 “好的。”鱼玑公主答应一声。 朱鹮顺口又问了一句:“对了,青姐,知道是什么事么?” “这个不太清楚,蚌珠姑娘好像和铁哥传达了什么坏消息,铁哥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两位还是小心一点的好,铁哥那暴脾气……”雉青好心地提醒。 鱼玑公主和朱鹮惴惴不安地轻步来到獒铁面前,还没等开口,一改常态的獒铁,沉声道:“蚌珠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说二爷病倒了……很严重,公主殿下跟我一起去,二爷昏迷中在喊你的名字!” “什么?二爷病倒了?!”鱼玑公主被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撼得不亚于五雷轰顶。 落日的余晖下,驻营地和营地四周早已点燃起了密如夜空繁星的点点篝火。 一进入营地,鱼玑公主就发觉整座大营的气氛都和往日大相径庭,要是放在往常,大战之后的士兵早就会抓紧时间休整、以便应付下一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但是目下的义渠战士却是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聚集在营帐之外三五成群的接头接耳,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戒备森严的中军帅帐。 帐外,麒麟大纛下,数百个荷刀佩剑、表情严峻的斥候身影,如临大敌地守护着中军大帐。 “对不起,蛇无欢和牛贲两位将军有令,闲杂人等任何人都不许入内。”守卫在门口的一名暗影斥候中校拦住了獒铁身后随行的几位美丽少女。 “让开!放他们进来!”已经走入大帐的獒铁强横地回首。 与此同时,朱鹮和雉青同时把手放在了武器上,怒视着拦路者,两双眼睛好似快喷将出火来。 凭借着獒铁在义渠军中的地位,担任警戒暗影斥候也不敢强用武力来阻止鱼玑公主的前进,当驴晦从帐篷中迎出来时,女孩子已经闯入了帅帐之中。 面对女孩子们决定一探究竟的眼神,驴晦也只能尽人事地劝说对方不能进入内帐。 “滚开!我们要见二爷!”双眼赤红的鱼玑公主,将手里尚带着战场余温的弩箭,近距离的顶在了驴晦的额头上。 内外两层的暴雪士兵闻声而动,“呼啦啦的”闯了进来,一式的特制窝弓对准鱼玑。 “怎么?欺负我们没人吗?”獒铁打了一个呼哨,数百名蚍蜉少年男女涌入大帐,反将暴雪部队包围;暴雪战士立刻零反应地掉转箭头,双方互不相让地对峙起来。 营外负责戒备的金蛇部队隐约感觉到了中军大帐的动静,四名金蛇校尉嘀咕了几句,其中两个手一挥,带着部分金蛇战士缓缓向中军大帐附近移动。 “不好!那些和驴部蛮子蛇鼠一窝的该死金蛇军要插手了!铁子他们要吃亏……”站在狂狮军营门前的几个校尉,同一时间伸手抽出了佩刀。 “盯住了,金蛇的人一旦动手,我们两部立刻压过去……”“血狼军团”中资历最高的犼强副将,语气中透出无比凛冽的杀意。 营地另一个角落,“老鼠军团”的玉兔和箭猪,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视着局势的变化。 箭猪压低声音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我们先沉住气,等他们双方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做收渔人之利。”玉兔慢条斯理地道。 “大家小心些,暗影军团正虎视着我们呢……”箭猪突然惊觉到什么,低声提醒。 玉兔偷瞄过去,只见蝠妙、蛤母、兔萌三员女将,率领三股暗影斥候,成掎角之势,在“老鼠军团”的营地外围,杀气腾腾地远远站定,意图不言而喻。 283 当时七夕笑牵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此外,玉兔更同时发觉军团营地的后方沙棘林里人影绰约,人数大约有九百人的一支精干赤练军也正慢慢靠上来…… “姥姥的!我们被包围了……”箭猪气急败坏地骂道。 “先观察一下事态的发展,大不了拼一个鱼死网破……”田鼠不在的时候,玉兔自觉地显示出大将的风范,成了“老鼠军团”一干弟兄的主心骨。 整座义渠远征军大营都笼罩在火拼之前的阴霾之中,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火药的味道。 而所有格局中,关乎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中心的帅帐内,所有人更是剑拔弩张,呼吸加重,汗流浃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弩箭威逼下的驴晦,在数万人的注视下,倔强地挺了挺头,这个看若挑衅的无声动作,似乎刺激到了公主,鱼玑脸色铁青,异常激动地吞咽了一大口干涸的喉咙,把手指缓缓勾向弩弓机扩…… “你们在做什么?把武器都收起来!”内帐布帘一挑,粉面霜寒的蛇无欢,挺胸挡在了对质的两排弩箭的中间,沉声喝斥,“晦儿姑娘只是按照上级命令行事,没有不对,公主和獒铁将军留下,其余人等,都退出去!” 朱鹮满脸委屈得还要分辨,被一旁看不下去的雉青强行拉了出去,对峙的蚍蜉少年和暴雪士兵们也开始纷纷收起武器,相互在敌视和瞪眼中鱼贯而退。 “晦儿,你做的很好。”蛇无欢半是奖励半是安慰地轻轻拍了拍驴晦的香肩,叮嘱道,“守住中军大帐,方圆百米之内不许许任何人接近,同样……“在轻描淡写望了一眼帐内的狼狙、田鼠等诸将之后,继续道,“在二爷没有醒过来之前,帐内所有人,亦不准离开大帐半步!” “喏!”驴晦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军靴囔囔,应声而出。 “二爷到底怎么样了?”鱼玑公主强压怒火,终于忍不住地劈头盖脸地问道。 “公主殿下也不用太担心了。”蛇无欢平复了一下翻腾的心情,安慰道:“相思已经给二爷服过药了,希望……” 女王下面的话,被内帐一阵无意识的低语打断—— “鱼玑……鱼玑!是鱼玑回来了吗?我听见鱼玑的声音了……鱼玑……鱼玑……“布帘内穿来一个微弱的声音。 大帐里众人的欣喜,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布帘打开,莺相思和蚌珠一左一右搀扶着苍白脸色上、挂着一丝大家习以为常的自嘲笑容的龙云公子,步履虚浮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我的爷!你总算醒过来了……”蛇无欢如释重负地美目流泪,激动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艰难地伸手擦去额头上泛起的冷汗,龙云公子一边整理自已尚有些混乱不清的思维,一边下意识地披上自己身外眼见滑落的风衣,才发现给自己披上风衣的另有其人,不自觉的握住了那只柔软的玉手。 轻轻的将手从龙云公子的把握中挣脱,鱼玑公主立刻恢复正常神态向呆头鹅似的面瘫男神嗔痴道:“是不是病得把脑子烧坏了?本公主的便宜也敢占?” 将众人偷笑的神态收入眼底,龙云公子略显尴尬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爷您还说,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把大家都吓死了……”蛇无欢喜中带泪。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龙云公子极力地搜索着记忆里最近的片段—— 好像在撤离“鳄鱼城”回来的路上……好像记得正听蚌珠哼唱陇山家乡小曲……然后眼前一黑,就栽下马来……依稀听见驴晦小姑娘的尖声呼喊……再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相公,记不起来就算了,您最好还是再躺回床上去……”看到未婚夫摇头冥想的痛苦模样,鱼玑公主忍不住柔声劝慰。 “你……叫我什么……”龙云公子昏昏沉沉问道。 “你嫌鱼玑这个未婚妻了,是不是?”鱼玑擦着眼泪笑道。 “傻丫头,脸都哭花了……”龙云公子试图抬起手臂去擦拭爱侣脸颊的泪痕,却是无力地停到了半空。 善解人意的鱼玑公主,乖巧地主动把一张芙蓉泪面,凑到了那只苍白冰冷的掌指下。 龙云公子呆了呆,神情好似被什么尖锐的物体刺了一下,急忙将手抽了回来。 鱼玑公主微怔,幽怨地叹了口气。 “二爷,您现在暂时还不能休息。”一直没发声的牛贲,向大帐外看了一眼,意有所指地道,“如果您身体状况允许的话,可否请您辛苦到帐外站一下?” “二爷,将兵们听闻了您倒下的消息后军心和士气都有不同浮动,大部分士兵至今还守在帐外等候,如果您能够出现一下,对于军心和士气的恢复将会有很大的帮助……”蛇无欢再度进言。 “爷知道了。”淡淡地点过头后,龙云公子开始意图自已穿好衣服,但他随即发现,平时最简单的动作此时却分外的艰难,见到这种情况,距离较近、心态起伏不定的田鼠,立刻上前来相助,但龙云公子微笑着回绝了他的帮助,苍白而无血色的脸上,如往常一样惊人的气势丝毫没有减弱,轻笑道:“田先生,我不是病人,还没有虚弱到连衣服都穿不上的地步。” 在花费了平时十倍的力气,将锦袍勉强穿上身体后,勉强站起的龙云公子,刚一站定就感到一阵晕眩,在他身后的鱼玑公主,第一时间扶持住他摇晃的身体。 恢复好平衡的龙云公子,在站定后自已从少女的手中挣脱,轻声的说道:“谢谢你,公主。”转头吩咐,“狼狙、獒铁,你们站到我身后来,我们出去。”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羊破夫妇和一大群被俘的原“北沙国”王庭的大小官员、以及为数不少的王族贵妇老爷们,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不少人虔诚的默默地祈祷,惊惶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选择。 当狼狙和麾下的血狼士兵包围王庭时,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官员老爷们,并没有选择太平时节经常挂在他们嘴边以死报国,而是所有的人都选择了不名誉的投降。 284 风大雨大,带你回家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一军之主龙云公子昏迷不醒、其余将官也无法处理的情况下,狼狙也只能命令手下一哨的士兵严加看管这群高级人犯;但是这些粗鲁的血狼兵士,明显地缺乏对待战败国俘虏应有的尊重。 “我是北沙国的公主,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有身份的王族,我要求见你们的长官!”被俘人群里的大将军夫人鳄艳,发出无意义的抗议。 当看守俘虏的哨长,一路小跑着来向曲长临时办公帐篷请示鳄艳的要求时,曲长火冒三丈,连珠炮似地凶道:“娘的,你脑瓜儿长屁股儿上了吗?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来烦老子!小事自己解决,只要这群废物别死了就行,滚——” 龙云公子病倒的流言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中下级军官的心头,这更关系着他们和战友兄弟们能否冲出敌境、回到母国;每个人都压抑着一股无名火没处发泄,而变得胸闷脑胀,心浮气躁。 在曲长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的哨长,连声咒骂地回到看守的营帐中,他倒不是敢咒骂自已的直属长官,明白部队目前不利处境,除了诅骂一通贼老天外,也就只能将怒火发泄到自已监管下的俘虏,也便是倒霉的“北沙国”这群官员贵族老爷们的身上。 “娘的,你脑瓜儿长屁股上了吗?给老子坐好!”说话间,一名肥胖如猪的“北沙国”贵族,被发飙的血狼哨长一脚踹到了角落里,其正大光明、堂而皇之的原因、就是这个倒霉的家伙过于肥胖的身躯,阻碍了哨长大人的道路。 饿了一天一夜的俘虏们,哪敢稍有不满?只能惧怕的紧凑在一起,以免触怒了这些凶狠的血狼士兵们。 没心情去理会俘虏们的感受,哨长无力的坐倒在自己从“鳄鱼城”王庭搬回来的金皮椅子上,重重叹息声也感染了他手下的士兵们。 “哨长,二爷他……他醒过来吗?”几名老兵,在新兵们的怂恿下,壮着胆子凑过来。 老兵们满怀希望的询问只能换来哨长无言的沉默,过了半晌,他才低声说道:“还没有……头头们正在开会想办法……” “唉!怎么办?毁灭了一座王城,杀了几十万的蛮众,现在又还在敌国的中心地带,四外都是敌人,二爷他却……”从来不曾有过惧怕的血狼战士们,心底深处也不由自主的泛起寒意。 一路上杀伐而来的顺利,已让义渠士兵将他们的龙云公子,视为战为不胜、攻无不克的胜利象征,在得知二爷倒下的恶劣消息后,即便是这些如同钢铁一般的义渠战士,也兴起败落的深深惧意;在令“北沙国”付出了如些沉重代价的当下局面,拼到你死我活已经是双方没有任何选择的唯一道路,而国破家亡之后的北沙人的仇恨和反扑,是无法想象的…… 所有的义渠将兵,都深深地沉默了…… 羊破老人竖耳细听,从看守他们的义渠将兵谈话中已猜出了大概,正当他暗中窃喜时—— “万岁——义渠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晌彻义渠远征军的营地,惊讶的看守士兵们,只对视交换了一下眼神,就有两名老兵代表战友们跑出营帐去一探究竟,确认消息士兵兴奋异常跳跃着就回来了,连声道:“二爷醒过来了!二爷醒过来了!!” 哨长激动万分地和属下士兵们抱在了一起,羊破老人失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中军大帐前的麒麟大纛下阴影里,狼狙与牛贲两位义渠重将,双双站在龙云公子的身后,不露痕迹地暗中扶持着美男子不住微微打颤的虚弱身体。 在两人的的扶持下和义渠诸将的簇拥中,当龙云公子的削瘦身影站到营帐外时,最接近中军大帐的暗影斥候和暴雪士兵们,在稍一迟缓后,发出震憾和欣喜交替的欢呼声: “万岁——义渠万岁————” 一直守在帐外苦等消息的朱鹮、雉青、和犬黄、猡仔并一众蚍蜉少年,当他们心目中的战神,奇迹般地出现在他们眼帘时,都情不自禁的在暗影斥候和暴雪战士之后,振臂高呼: “万岁——义渠万岁————” 宛如水面被投入石块一般,巨大的欢呼在四周泛起涟漪,守候在大营四处的义渠战士,不管是白衣军集团,还是狼骑军系统,甚是包括远在外围休息的两万余北沙囚徒奴隶兵们,在目睹了义渠远征军统帅的恢复后也同时欢呼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万岁——义渠万岁————” 信心与忠诚,胜利和希望,在这一刻,随着龙云公子的苏醒,义渠的每一名将兵都毫不怀疑的深信不疑,重新再度树立而迸发!!! “万岁——义渠万岁————万岁——义渠万岁————” 义渠众将围拢拥护之中的龙云公子,站在麒麟大纛下,神态泰然且巍峨地举起单手,回应着义渠将兵们的欢呼,随后他转过肩膀面对站立在身后的狼狙、牛贲,用一种压抑的口吻沉声道: “记住今天的欢呼,从今而后,我们义渠军,将无所畏惧!!!” 部曲欢呼声里,聚拢的义渠士兵渐渐四散回营。 借着牛贲和狼狙两个大个子将军的掩护,苦撑了良久的龙云公子,一个踉跄不稳,跌倒在了鱼玑公主怀中。 “都是我任性不好,连累了你和义渠军……”鱼玑公主眼睛哭肿得像两颗熟红的桃子。 美男子握紧公主的手,虚弱地笑笑:“小娘子不哭鼻子,外面风大雨大,爷带你回家。” 回家? 家? 多么陌生的字眼,自己还有家可回吗? 父亲猿皇死后,三位皇兄为争夺帝位杀得死去活来,二皇兄猿丑为了续命,更不惜把自己当做猎物诱饵…… 鱼玑黯然失神间,就听男神温油的声音耳畔响起:“跟我回义渠,回我们自己的小家。” 少女心中一荡,轻轻应了声:“好。” 285 上元安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皇帝猿丑驾崩,小皇帝猿婴继位。若放在以前,新年伊始,各藩国郡县之长,都是要入朝进贡拜贺的,然而猿氏自猿皇起,三世而衰,群雄割据,大熹皇朝四分五裂,猿家皇族的威望,已然降到了被人忽视的低点。 当下之势,说句难听的,猿婴的圣旨根本出不了汝南,他的金口玉言到了汝南境外,连个屁都不是。 上元佳节,就在猿婴母子君臣困坐“悬瓢城”冷清寡淡唉声叹气的时候,西凉国金城王宫内,玉岗父子三人正吃着热气腾腾的元宵。 “父亲大人,上元安康。” 玉麒麟和弟弟与貔貅,一大一小两兄弟,向主座的“老父亲”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地贺礼。 玉岗分别给两个儿子准备了礼物,长子麒麟是把提有自己墨宝“慎独”的扇子,幼子貔貅则是一把晶莹剔透的尺子。 礼物有别,却是寓意深刻。 扇的谐音是山,象征着祝愿玉麒麟在霸业上都能够爬到山的顶峰;而送小儿子尺子,寓意是告诫玉貔貅做人做事要会把握分寸,不要不自量力去争抢那些自己能力难以企及的东西。 “兄长,上元安康。”玉貔貅道了节日贺词,搓着小手,眼巴巴等着大哥哥的礼物。 玉麒麟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小弟也不吝啬,直接送了他一套“麒麟书院”模拟考试题。 玉貔貅:“……” 皮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经过半个月的敲打,“金城郡”总算是安顿了下来。玉麒麟节后向父亲辞行,带领团队回到了义渠大本营。 作为麒麟集团的根基和“北地郡”的新郡治,义渠县如今被一再扩充城郭,将城外大批郊区土地圈入市区,由猬舍进行重新规划。 如今,义渠已经取代“朐衍县”,俨然成为北地最为繁荣的代表都市。 尤其元宵节前后,各个商铺开市,大街上人流猛增,外地十里八乡的人都来凑热闹,有慕名而来的中州士子,也有沙蛮过来跑生意的商贩,甚至随处可见身材高大挑着猎物皮毛的东山旅人,以及皮肤细腻、腔调如鸟语的南宛游子。 在这些外人以往的印象里,“义渠县”还是个人贩子横行、满大街懒虫酒鬼、流寇游勇频频光顾、土地长满茅草的落后蛮荒所在;然而,等他们进入北地境内,沿途所见所闻,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当今天下大乱,大熹各国都在交战,不是天灾、就是人祸,“北地郡”以外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可一进入北地境内,大家瞧见的,却是错落有致的良田、田野间辛勤劳作的百姓、堤坝上嬉笑玩耍顽童、高楼林立的城市、官道上络绎不绝的车队、满面红光衣裳整洁的男女老幼、甲胄精良精神抖擞的巡城士兵…… “上元安康。” 县城的大街小巷,随处都能听见洋溢着喜气的节日庆贺。 “苏苏上元安康——” 身着红色袄衫的小平安,背着与自己身量相仿的大书笼,立在自家门口,仰着圆滚滚脑袋,痴痴地看着扛着糖葫芦稻草架子的外乡小贩。 外乡小贩起初没听见,小平安“吱溜”一声,吸了一下口水,又认认真真问候了一遍:“糖葫芦苏苏,上元安康。” 外乡小贩终于注意到了身后小胖妞,瞧见她粉雕玉琢的小圆脸,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糖葫芦,他笑了笑,取下一串又圆又红的糖葫芦递过去:“小妹妹上元安康,给你吃的。” “谢谢糖葫芦苏苏。” 小平安咧嘴笑,接过糖葫芦,张开嘴刚要咬掉最顶上那个,身边多了个同样背着书笼,神情老成,唇角紧紧珉起的男童。 “平安,叔叔也要养家糊口,不能吃东西不给钱。”男童的小手从荷包里取出两文钱交给小贩,霸道的地牵走了吃货小萝莉。 小贩接过两文钱,看那两个娃娃的穿着不俗,想必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便向身边的本地人打听:“劳驾问一下,这两个娃儿是哪位大人府上的少爷千金?生的跟金童玉女似的。” 那本地大婶儿张了张两个牵手蹦跳远离的小童背影:“他们啊!女娃儿是獐损大人家的千金,‘孤儿营’里有名的小霸王;那个男娃娃好像是狗无疾先生的小郎,前两天才跟他母亲从外地过来投奔小白先生的,听说聪颖好学,妥妥的学霸一枚啊!这两娃儿,算得上‘麒麟书院’的一对心肝宝贝呢!!” 外乡小贩诧异地问;“‘麒麟书院’?” 比较健谈的本地大婶儿,将下垂的胸脯一挺,自豪道:“‘麒麟书院’你都不知道?那是我们麒麟少主创立的北地郡最高学府,千鱼先生等一帮大佬在里面任教,不单西凉,东山、南宛和中州都有不少名门望族将家中寄予厚望的子弟送过来留学读书呢!” 外地小贩轻轻“哦”了一声,拱手谢过谈兴正浓的本地大婶儿,扛着稻草架子,往街道人多处一路叫卖过去。 本地大婶儿失去了聊天对象,有点无趣地一回身,就看见两个闲人该溜子装束的汉子左右拦住了去路。 “你们想干啥?臭流氓!”大婶儿下意识地两手护住胸,“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你们休想!” “想什么呢?!”其中一个矮壮汉子差点咬舌自尽,将手里的一块牌子在大婶儿面前晃了下,“‘疯人院’斥候,我问你,刚才那个卖糖葫芦的,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大婶儿神态恍然,暗睨了一眼另外那名相貌寻常、明显头目的瘦高个子,小心翼翼回答:“他呀!就问了獐损先生和小白先生家的小郎和小娘子,还问了‘麒麟书院’啥的……他是间谍坏人吗?妈呀,我可没瞎说啊!” 那矮壮汉子挥手,逐走面色慌乱不知所措的大婶儿,回头低声问:“头儿,确定是那个人吗?” 瘦高个子蝲听架势沉稳,压低声音道:“报上去,‘祛邪殿’豺穷乔装到了义渠,‘疯人院’第七斥候小队,正在严密监视中。” 286 你现在走也来得及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麒麟堂。 风尘仆仆赶回大本营,脸还没来得及洗一把的玉麒麟,正和一些所谓的“北地名士”吵得火热。 吹毛求疵满口者乎者也的文界大名蝈尧,扶着老花镜先发制人:“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少主兴办教育,推行文治,老朽并不反对;然,您将一些庶子孤儿招进书院,跟士族贵子一起读书,这大大违反了祖制,不符合规矩礼法。试问,那等卑贱泥腿子兵痞子的子女,怎有资格读书受教?!” 玉麒麟开启怼人模式:“一把年纪,竟说一些让人笑掉大牙的混账话!‘孤儿营’那些孩子,都是义渠军牺牲战死的烈士遗孤,他们的父母兄姐,为我大凉安危和百姓生死壮烈捐躯,命都丢了,我们给他们的遗脉提供一方书桌有何不可?老先生若是觉着不妥,就请您披上甲胄、拿起大戟,去边陲大风里站上两个时辰试试!若无胆,就休要在这里饶舌!” “噗——”蝈尧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真心怼不过啊! 玉麒麟对“麒麟书院”这三百多个孩子,是给予厚望的,给他们提供最优秀的师资力量和最优厚的学习环境,只要他们肯吃苦上进,几年过后,这些就是自己核心团队里的新鲜血液和阶梯替补力量啊! 是以,玉麒麟不但给麒麟学子们下本钱订做了统一美观的校徽和校服,还出重资聘请了大量的文学大家和武学宗匠,给这些小豆苗“拔苗助长”快速成才。教员不够的,继续面向社会各界贤达重金礼聘。 课程安排为,上午文化课,下午骑射课,男生女生一样待遇,两餐皆是蔬果鱼肉营养搭配,寝室宽敞明亮,应用之物齐备。 千鱼先生负责大局,文化教员几乎都是“疯人院”文学馆的大儒轮流指教,武术教官则是从“流云”、“天策”两个军团甄选出来,脾气好、耐性佳的男女校尉老兵。 鸡骚给相公送饭来接女儿,老远就看到小白先生家的小子,正在有板有眼的教训自家姑娘;平安低头舔舐冰糖葫芦签子上糖渍,也不敢搭话。 这是啥状况? “以后上学多带个人跟着,不要随意跟外乡人说话,很容易出事你知道吗?”狗去病小大人似的训斥。 “不就是要了串糖葫芦嘛!那个糖葫芦苏苏长得那么好看,不会是坏银啦!”被同伴训急了的平安瘪嘴,水汪汪大眼睛迅速积起了水光,不一会儿,“哇”地嚎了起来。 鸡骚赶忙过去抱起女儿,笑着问:“去病,平安又黏着你了?” 狗去病摇摇头:“婶子以后看好平安,那个卖糖葫芦的目光闪烁,形迹可疑,不像好人的。” 鸡骚正要谢谢狗家孩子,就听书院门口响起一片嘈杂声。 待鸡骚大姐一手牵一个孩子走过去看,只见人群之中,那个喜扪虱谈兵、常常狂妄抨击朝政的落魄士族蜃怂,一身酒气地正推搡着书院门口的当值士兵,嘴里骂骂咧咧的地要往里硬闯。 “麒麟书院”门口站岗的士兵,多达四十几个,均是虎目泛着寒光,面带刚毅杀伐之气的角色。 峨冠博带,大袖翩翩的千鱼先生,神色肃穆庄重地端立士兵人墙之后,开口询问:“这位先生,您私闯书院静地,意欲何为?” “千鱼先生好。”蜃怂腋下夹着三本书籍,醉态酩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蜃怂,听过我讲学的,鼓鼓掌。” 周围吃瓜观众掌声稀稀拉拉,还包含了不少同情应付式的掌声。 蜃怂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手指千鱼,毫无礼貌家教地问:“你不认识我是吧?” 千鱼剔眉:“哦,那今儿你让我认识认识。” 蜃怂送过来三本书:“给你带了三本书,都是这些年我写的,这本叫《文学的有限元》、这本是《书院文学》、这本《文学教育实录》,以你的文化程度,估计这本你能看得懂。” 千鱼好脾气地接过:“太好了,我努力。” 蜃怂:“您可别撕了哈!” 千鱼:“好,我珍藏。你看人家来求职,多好,不空手来。” 蜃怂卖弄:“这书里面,有好多我关于教书育人的公式,每一个单元都有,我们叫‘单元’,我们有我们的行话……” 书院门口聚集的名士儒者,听到这里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千鱼打趣:“您接着说,不用理他们,一帮外行,别搭理他们。” 蜃怂:“我用我的这套手法和公式,写出了五百六十本教育读本,所以你说不认识我?” 千鱼:“好奇怪。” 蜃怂无礼道:“你回去问问玉岗,他可能知道我。” 千鱼做出一副不可思议状:“等我回金城好好问问他,这一天到晚忙得都是什么。我能感觉到你的状态,我一直有个疑问……” 蜃怂大咧咧一摆手:“你说,我指点。” 教员人从里的狗砚摇头笑:“这位真不会聊天。” 千鱼:“我是这么认为的,教书育人,一个孩子一个样儿,不能用公式统一套之,你这个公式,张三家的儿子或许爱听管用,李四家的闺女就未必能消化受用。所以,我们书院聘请教员要求的就是,不同智商、不同性格的孩子,用响应不同的教学方法对待,因材施教。” 蜃怂:“如果你聘用我,我马上去做。” 千鱼:“我不能聘,我怕砸啦!” 蜃怂:“一句话,没抢你山长的位置。” 千鱼摊手:“抢不到,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专业。” 蜃怂:“我跟你说,咱们说点高级的,别总说教育、教育的。” 千鱼反问:“你错了,教育怎么就不高级了?” 蜃怂:“不是,我们来说说大凉教育……” 千鱼:“等一下,你说别总说教育、教育的,现在又说来说说大凉教育,这不一回事儿吗?” 蜃怂:“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来应聘……” 千鱼手指门外:“你现在走也来得及啊!” 蜃怂狂妄至极:“我觉着我才是教育大家、文学泰斗……” 千鱼轻松回怼:“你可以单独弄个书院啊!” 蜃怂拨开起哄的人群,恨恨回头:“你等着瞧!” 287 茫茫凶荒,迥如天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指挥使大人,侯爷,诸位将军,北沙王鳄毒遣派使者城外求见。” 听完守城官吏豚笔的报告,正在召开军事会议的各军将领中,座上一人“呵呵”发出冷笑:“呵呵,笑死爹了,这群茹毛饮血的沙蛮人,居然也特奶奶的要致敬个‘不战而屈人之兵’了嘛!” 众将一致的将目光,转向很快恢复成一言不发的鹏高,虽然同僚们认同刚才出言的大辈对沙蛮派遣使者求见目的之猜测,但更让一众与会将领们吃惊的是,这句粗鲁不堪的话,真是已在出自一向文雅高贵得不沾一丝尘埃的鹏高之口吗? 面面相觑的斗大问号,在众将的眼神中相互传递着,但鹏高则丝毫不理会僚友们的注视,紧紧抿闭起好看的唇弧,再不发一言。 “哈哈……”另外一位义渠军惹人注目的新秀骥勇,忽然不知何故的笑出声来。 “骥勇,请注重你的仪表,不要忘了,您是我鹿耷主持的军事会议上,请恕本座直言,你这不合时宜的失礼行为,很让人感到不爽。”发出警告的,是王庭新派来接替蝎肥主持前线战局的金城卫指挥使鹿耷。 这位三十出头,脑后扎着小辫儿,体态微胖,眉眼风流,拥有西凉国“十三太保”和“金城卫指挥使”双重身份的高级军事将领,其履历和战功,在西凉毋庸置疑是首屈一指的。 也就是这个原因,鹿耷在对参加军事会议的同僚中的态度上,也是自视高人一等。 鹿耷盛气凌人的态度,倒是没有让义渠一系的将领感觉如何,鹏高继续安静的端坐,猪宽哑然失笑,骥勇嘴角微撇,豕突依旧笑容可掬,新近增援“郁郅”的“北地四杰”羚碎、牦吼、麋败、犀沉大觉反感,几乎不约而同地将自己挨近鹿耷的座位,稍稍向外移开了些。 对于部属之间的表情变换和细微小动作,梳着小辫、油头粉面,颇有些骚气的鹿耷尽收眼底,当下转视猪宽,满面骚笑问:“师叔,您有什么主意?” 猪宽笑着敲了敲脑门,恶作剧似地道:“大人,既然鳄毒遣使来招降,我们何不趁机上演一出好戏,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剧本……” 在当前沙蛮大军压境、几乎要弹尽粮绝的境地,猪宽的一席话,这不由得让前线总指挥官鹿耷眉头一紧,与座上诸人等人交换了一下迷惑的眼神,大家都不自主地将几颗脑袋凑到了一起,听着恶作剧的发起者介绍着计划…… 面对鹿耷和同僚们闻听完整个剧情和各自角色后的哭笑不得表情,肥肉抖动坏坏地笑了起来的猪宽,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鹿耷无奈地摊着双手苦笑:“唉!想不到我一代风流才子淫耷子,也要陪着你们这群粗人胡闹……” 在城门口搜查完身体、确定没有带任何武器之后,沙蛮使者鸟奸,在三名衣服破破烂烂的义渠兵引领下,向城中的临时指挥部、“郁郅县”县衙慢吞吞地行去。 沿途中,鸟奸一面前行,一面暗中留意。 只见站在城墙上防卫的西凉士兵中,除了少量正值壮年的士兵外,大多数都是面有菜色的少年士兵,甚至于还有一些手持简陋武器的男女平民。 面前的这支敌军居然连这些当地的居民百姓都要轰上城头要守城,恐怕早已是战力严重不足,外强中干不堪一击了吧? 当然了,鸟奸这一切一切的的念头,都是暗暗的看在眼中并记在心上、而不会傻傻的表现流露出来。 进入“郁郅”县城城区后,鸟奸再度睁大了眼睛,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数不清的敌军士兵歪倒在石板铺就街道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而一些似乎是敌军军医护士的女兵和平民妇女,正手忙脚乱地力图招顾到每一个伤病员,可是这些数量极少医疗队女兵的努力,似乎都似乎徒劳无功,现场的情况没见一丝的好转。 “请问大姐,贵军这是什么状况……”鸟奸有目的而又不露痕迹的试探着前面引路的鹅冬。 “伤员太多,医药又短缺……”跟在后面的一名年轻士兵,无意识地插口。 “混蛋!闭嘴!要你多口多舌!!”带路的鹅冬,回身凶巴巴地打了多嘴的年青属下一耳光,那挨打士兵捂着肿起的半边脸颊,敢怒不敢言默默地忍受着。 教训完冒失插口、泄露军机的属下,那名看起来脾气暴躁的胖女人鹅冬,又来到鸟奸面前,一言不发地挥手就是一拳,将毫不提防的五短身材、枯瘦猥琐的沙蛮老者轰翻在地。 “老东西,都是你们这些沙蛮人围城、害得我们都几天没吃东西了!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个老王八……”完全不顾对方大声的辩解抗议,鹅冬对抱着头倒在地上的羊鸟奸,就是一阵狂踢。 “你们在做什么?娘子住手!简直是胡闹!”话起人到,一个体态庞大,满脸书卷气、却穿着戎装拿着折扇,打扮有些半文半武不伦不类的歪嘴大胖子,出现在鸟奸被殴打红肿成细细一条缝隙的视野里。 “还不把尊使扶起来,指挥使大人和将军们正等着见他呢!”兼容特务、官员和军人三种特征于一身的胖子豕突,十分地光火。 “是,相公。”施暴打人的鹅冬悻悻。 两名敌军士兵将倦缩一团在地上的鸟奸一把抓起,扶持着再度前进。对于鸟奸而言,尽管身上、脸上火辣辣的骨疼肉痛,但心里却是不停的计算着:“这个胖子该是义渠有名的大特务头子‘书生狼吧’……” 强于记忆的鸟奸,一路上把路径和距离、方位,都暗自默记于心。 进到上面挂有“郁郅县衙”巨大匾额的一座大宅,只见大厅上或坐或立着十数个敌军将官,每个人灰暗脸上都是疲惫和无力的表情。 引路的豕突,将手一引大堂位的高贵风流人物,为鸟奸介绍:“尊使大人,这位就是我们西凉金城卫指挥使、集团军代理总指挥官,鹿耷殿下。” 288 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确定坐在中心,头戴金冠、外罩锦袍、有些媚气的微胖中年人身份之后,鸟奸以外交礼节隆重地道:“尊敬的指挥使大人,小使奉我主鳄毒大王的旨令,请您为麾下数万将兵和几十万城中百姓的生灵为念,放弃无谓的抵抗,率众出城投降;我主以‘北沙国’国主的名义立誓,非但绝不为难各位,而且他日金城城破之日,与诸君平分西凉,共享荣华富贵……” “想夺我大凉的天下,尔等简直是在痴心妄想,白日做梦!金城卫,拉出去,砍了!”对面的敌军最高首脑人物,鹿耷果然不出所料地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还请指挥使大人早做决定,否则的话,我沙蛮游骑定将‘郁郅县’踏为麋粉……”接下这份招降的差事时,鸟奸早就想到了一死,但身为“鸟部”渠帅固有的身份使命,让他死前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完。 同时,他也看到敌军鹿耷的油腻脸色,泛起又青又红的激动色彩,从座位上高高地跳起,大声呼唤门外的士兵:“来人啊!都死光了吗?把这个满嘴胡话的家伙给我拖出去砍了!快!马上!立刻!本使半刻也不想看到这个混账东西!!!” 只一瞬间,门外的十数个金城卫就冲入进来,将鸟奸往外拉拖—— 就在这个时候,座上一位满脸书卷气的高个青年出言而阻止道:“暂且住手。” “你……大辈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敌军主帅鹿耷脸色难看地质问着出言者。 鸟奸抬起头打量着将自已从死神刀下拖回来的敌将,那是一位气质儒雅,年纪很轻的将官;此人在敌军显然很有身份地位,因为刚才还凶神恶煞般的金城卫们,闻令后已不由自主地放开了抓紧自己的魔爪。 此时,那位鹏高将军,正面迎向愤怒中的敌军主帅,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指挥使,自古有云,‘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您这样做只会招人耻笑……更何况,以我军目前的恶劣处境,高以为鸟奸大人的要求……也并非全无道理……” “你……你说什么?!混蛋!你要造反吗?”鹿耷神经质似地跳将起来,手指鹏高破口骂道。 “大人请息怒,高也是为全军将士和城中的无辜百姓着想,相信侯爷与我的想法也是一致的。”鹏高目视左首的大胖子。 眼看着敌将之间就在自己面前激烈的争吵起来,而那一位猪宽大胖子,也映入鸟奸的视线,只见这位举足轻重的敌国将领,颤抖的脸颊和紧握的双拳,就足以证明其人正艰难地做着取舍抉择之后,大声道:“指挥使大人,为了城中几十万苍生计,本侯也认为只能接受沙蛮人的条件,开城投降。” “小将骥勇附议!”另一位英武青年将军,站到了猪宽和鹏高的同列。 “侯爷,您老怎么也……” “你们都疯了吗?” “我们还能战斗,绝不能投敌!” “我们‘四杰’麾下部队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眼!” 坐在对立面,明显勇武少壮派的羚碎、麋败、牦吼、犀沉,几乎同时间发出反驳的意见。 “指挥使,我们投降吧!下官等人愿意和您一起共同承担应有的责任。”这次说话的是那个迎接自己的胖子豕突。 距离敌军统帅最近的牦吼,突然拔出佩刀,“叭”放在桌上,喝道:“看来你们都是贪生怕死之徒!要想投降,先问问我们‘四杰’麾下兄弟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你们都老了!还是回家抱孩子吧!” “怕死鬼就别上战场来丢人现眼!” “我们西凉豪杰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 羚碎、麋败和犀沉相当配合地抽出佩刀,同时重重地摔在面前的桌上怒吼,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 主战派当场发飙耍了狠,主张投降的一派,顿时没有了声音,像泄气的皮球,闷闷不乐地坐会各自的位置。 “够了,把这个讨厌的该死家伙送出城去,回去告诉你的主子鳄毒,我们死战到底,决不会投降!” 在敌军统帅鹿耷的怒吼声中,带着已到手的情报检索和勉强按捺住的兴奋心情的鸟奸,被几名粗鲁的金城卫推推搡搡地送离了郁郅城。 但这位自作聪明的鸟奸先生,决然想不到,在他被士兵带出城门外后,他一路上所见到的那些痛苦不堪伤兵们,一边擦去身上的“污血”,一边精神头十足将房屋墙舍一座座推倒,凭借着简陋的工具建筑起一道道的街垒。 更有甚者,部分士兵还在或明或的暗的角落地方,装配起一件件诸如套索、陷坑、踏箭、老鼠夹等致命的小玩意,原本靠墙站立在城头的士兵们,也只留下一面面在风中飞舞的义渠各部旗帜,有条不紊地退入城区中防范。 一切都在紧张而默契的配合下,默默进行着…… 而在方才还剑拔弩张、充满火药味的县衙内,收起争执拼命姿态的双方,猛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之后,这场戏剧的始作俑者猪宽敛起笑容,正色道:“指挥使,诸位同僚,我们的演出,到此结束;敌人很快就要攻城了,大家准备战斗吧!” 做为前线实战部队的指挥官,猪宽理由当然的站到了前面的位置,客队援军自二路总指挥鹿耷以下,以及义渠各军将官,尽皆全神贯注地聚拢了过来。 “鳄毒在得到鸟奸错误的情报后,毫无疑问地会在天黑之时大举攻城,而我军,在城关防御工事几近破损的现况下,明显是抵抗不住敌人的攻势的;那么,接下来的巷战便是我军布防的重中之重,大家看这里……”猪宽用教鞭指点着挂在墙壁上的“郁郅县”城市区域分布全境战略地图,发布命令道,“我军的防御计划很简单,节节抗击,诱敌深入,利用地理优势,有效的打击削弱敌人的战斗力,坚持到最后一个战士倒下!” 289 驻马四顾,气候迂结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与表情严肃的鹿耷和同僚们发出的忠贞的目光碰撞之后,猪宽正色道:“我命令,以城关口为第一道防线,投入第一道防线的是战力损耗稍轻的‘撼天军团’与‘逐日军团’。牦吼将军、犀沉将军,你们的任务是以最大的大限度消减敌军攻入城区的战力,作战部队于最终实在无法守御的不利情况下,即可退入第二道防线,会和那里的兄弟部队再次进行逐次抵抗; 以城区为我们的第二道防线,配置‘豹韬军团’、‘鲲鹏军团’、‘秃鹰军团’担任阻击任务,由我与鹏高、骥勇两位将军负责指挥; 在我们之后,以县衙为第三道防线,守备部队包括‘飞霜军团’、‘奔雷军团’。 在羚碎将军和麋败将军之后,我们已经没有任何战力,豕突和豚笔两位先生,分别动员‘疯人院’斥候和衙差,辅助指挥使大人的少量金城卫,将城中每一个有战斗能力的民壮召集组织起来,充实到蝎肥殿下‘银蝎军团’的余部之中,做为全军的预备队。” 鹿耷与同僚们在确定自己的防务后,纷纷颔首表示赞同,给予大胖子指挥官最大的肯定与配合。 “我的话讲完了。”猪宽向鹿耷敬礼道:“请大人下达指示!” 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鹿耷淡然地道:“会议结束,大家准备为国捐躯吧!” 战前会议一结束,做为被战场指挥官布置到最后一道防线、一向自负骁勇的“断头台”羚碎和“监斩官”麋败,很是不服气地找上鹿耷讨要说法,坚称要将其麾下军团调到第一线,并誓言绝对不后退一步! “都是麒麟把你们义渠军这些骄兵悍将宠惯坏了,简直不识大局!”鹿耷极是不满地训斥道,“先不忙说大话,你们两个军团的生力军,还没经历太大的战斗损耗,是我们最后的王牌,侯爷把你们放在最后,就是希望你们能发挥出最大的能力,可以在敌军经过多层阻击、疲惫不堪之后,给予迎头痛击,取得战场上的最终主动权。” 在看到两个年轻的悍将脸上恍然的神情之后,鹿耷又微哼道:“你们两个小子听好了,到时候如果你们丢了大凉的脸面,把第三道防线给丢了,不用麒麟少主动手,本使亲自砍下你们的脑袋!还不快点滚回去布置防务!” 羚碎和麋败从指挥使愤怒的眼神中清楚地知道了自已想法的愚蠢,立刻不做辩解地顺从退下;他们明白,“郁郅县”的存亡和举城百姓的生死,可能就落在他们这两支最后的生力军表现上。 被布置到城关第一道防线“撼天军团”和“逐日军团”,同样属于减员甚微的生力军,两军始终各在自己的地段,闷不做声地挥动军锹、修筑工事,没有太多多余的活动。 前方的战场,宛如暴风骤雨前般的平静,只有几只白色的白鸦,落在烧焦的树杈上哀鸣,始终没有看见敌骑的影子。 “是不是鳄毒识破了我们的圈套……”牦吼开始不自信地小声嘀咕起来。 “哼,试想想,敌军将帅意见不和,士兵大部分因伤失去战斗能力;如果我遇到这样的对手,战力又在对方倍数以上,我绝对立刻集中大军进攻,不予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等着瞧吧!” 就在不远处的犀沉说完这番话半个时辰之后,震耳欲聋的战鼓声首先在“北沙国”的阵营中晌起,随即,数十颗从投石车,在十万敌骑的背景下,发射的巨大石弹,首先揭开了这场激战的帷幕。 “轰隆轰隆”巨响声中,堪称“战场破环之王"的投石弹,向冰雹般密集砸向“郁郅县”城关的防御工事,顷刻间将义渠军的防御阵地攻击得体无完肤,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第二轮、第三轮的石弹紧接着毫不留情的飞降,不少义渠士兵躲闪不及,被活生生砸死或伤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在威力无匹的投石车掩护下,每战必首当其冲的“沙蛮游骑”,第一时间涌进城关缺口。 这五千鳄部精锐忠勇铁骑,高喊着:“杀啊——”轻而易举的将城关工事,一分为二。 突进城关的“沙蛮游骑”们,红着眼珠四处搜寻鸟奸口中的“虚弱伤兵”,渴望用敌人的鲜血,来喂食手里的饥渴的马刀;可是他们在城关马道上纵马驰骋几个来回,连半个抵抗的敌军影子也没看到。 就像一个巨人在用尽全部力气,去要攻击另一个弱小的对象时,突然发现目标不见了,致命一击全无着落点的困惑,让五名千骑长凑在了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嗖!嗖!嗖!嗖!嗖!” 五声破空之音突然响起,五名聚拢在一起商谈的千骑长中,三名个当场饮箭死亡,另外两名被突如其来的冷箭击中要害,也伤重眼见不活了。 不等敌人们反应过来,在牦吼带领大队守军撤离后、留下隐蔽在街道商铺巨大牌匾后的犀沉,收起弩弓,向身后面露欣喜的四名神箭手,有发出短促而直接的命令:“撤!” 失去了指挥官的“沙蛮游骑”,并没有胆怯慌乱,反而是刺激到了这支纵横漠北的无敌骑队中枢神经,在几十位百骑长中级指挥官的带领和督促下,“沙蛮游骑”开始分头向城区深处前进! 这些狡诈该死的西凉残军,就在城区中,这已经是无容置疑的了! 在五千先锋游骑之后,做为拥有绝对战力优势一方的鳄毒,很快再度对“郁郅县”投入了第二批的攻击部队,即十五个千骑队的步军加入复杂的战场。 至此,“北沙国”已经投入了两万的步骑混编精锐。 对于此战,“北沙国”国主鳄毒,可谓自信满满,胸有成竹。他甚至在发动进攻之前,就已派鸟奸在大营准备好酒宴和歌舞助兴节目,专侯大军破城凯旋好好庆祝一番。 290 莫见地赤碧,尽是征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根据鸟奸所提供的情报,敌军被困日久,缺粮少药,早已丧失了所剩无几的抵抗力,再加上对方阵营的将领之间的不和谐,单凭进城的两万大军就足可以荡清那些乌合之众;即使敌军残余依赖地形负偶顽抗,自己一方还有完整无缺的二十八万各部联军在城外整装待命,随时可以出动,此战必胜,“北地郡”一平,王廷“金城”指日可破! 在“沙蛮游骑”先锋军各级百骑长、十骑长如手使臂、如臂使指的指挥下,密集的马蹄声与军靴脚步声,踏过“郁郅县”城区大大小小的街道,国主胞弟、北沙大将鳄狠亲率一万五千步骑锐勇随后跟进,铁甲马刀组成的洪流,只一不到一个时辰就控制了“郁郅县”城区的大部分,没有遇到丝毫的有效抵抗,全部武装,昂首阔步的“北沙国”占领军,几乎误以为自己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军事演习。 “前面就是县衙了,加速前进!”突在最前面的“沙蛮游骑”一个千骑队,施展精湛的马技,在狭小的街道里越过一道道障碍物,毫不犹豫地转过街角;而死神,也在这个时候朝他们高高举起了手里的镰刀—— “杀——” 随着猪宽的一声令下,隐蔽在街垒、树木、阁楼等建筑物体后面的“豹韬”士兵同时张弓,羽箭呼啸而至,被击中的“沙蛮游骑”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纷纷坠马。 这支称雄大漠的的精锐铁骑,无愧于他们“沙漠之子”的赫赫声名,后续的“沙蛮游骑”即使听到前方拐角内的杀喊声和看见不断有前方的同袍倒下,但军人的血性和与生俱来的沙蛮人悍勇气势,让他们一无反顾前仆后继,舍生忘死地拼命向前。 当“豹韬”边军的箭阵封锁,堪堪稍有空隙之时,被压制的“沙蛮游骑”纷纷怒吼着,一跃而起,跨过同袍的尸体,向“豹韬”边军的防线发起了密集冲锋。 几乎就在一眨眼间,“沙蛮游骑”雪亮的马刀,已经挥向阵地最前沿的西凉伏兵。 “火铳手!射击!” 猪宽情急之下,断喝道。 接下来,就是“沙蛮游骑”噩梦的降临—— “砰砰砰……”边军仅有的五十几杆长短火铳,同时发出死神的怒吼,火星飞冒,药石四溅,受制于狭窄街道地形限制的“沙蛮游骑”们,接受着死神的点名。几乎每一颗射出的弹丸,都是穿过数名沙蛮骑兵或战马的身体,然后再深深钉进最后的目标体内。 猝变之下,“沙蛮游骑”如同风中的麦浪,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侥幸未死的“沙蛮游骑”,面对眼前残酷的现实,原有的勇力和士气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们完全顾不上百骑长和十骑长们的大声呵斥和迎面劈过来的冷厉刀光,丢下一堆又一堆同伴的尸体,惊慌失措地像海水退潮般躲避后撤。 意识到对面的西凉军并非想象中的没有一战之力的事实之后,随后赶到的鳄狠,当机立断地命令活下来的二十几位百骑长、十骑长,带着先锋军残部撤出战斗,回到城外大营休整;自己亲率十五个步千人队步骑,接替担任主攻。 品尝轻敌带来苦果后的鳄狠,果断放弃原有的密集攻击阵型,而是改用分成若干小分队、相互之间保持一定距离的试探性进攻,直接导致削弱了西凉军火铳和箭阵所该有的杀伤效果。 战斗仍在持续,但火器声却在时间的推移中越来越弱…… “娘的!为什么停了?混蛋!”鲲鹏大声的叫骂着前沿火铳手,赤红的眼珠,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大……大辈,没……没有弹药了……”火铳手带队骥勇的回答让鹏高顿觉一阵眩晕。 而在他们近在咫尺的对面,沙蛮士兵似乎也从敌人越来越少的反击中,洞悉到了对方的弹药补给出现了严重的不足;欣喜若狂之下,这些沙蛮勇士们再度如潮水般发动了拼死冲锋。 面对那一片片雪亮的马刀,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豹韬”边军,在心底深处也不由泛起阵阵寒意。 猪宽大声疾喝:“撤到第三道防线!快!” 前面两道防线五个军团,在各自损失了旗下近四分之一的战力后,才摆脱沙蛮人马刀的纠缠,退至第三道防线,从侧翼配合防守在那里的两个整编军团,再度抗击“北沙国”大军的入侵。 他们知道,也只能退到这里了。 这是西凉军最后的一道防线,他们的身后,是几十万手无寸铁的西凉百姓和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的“义渠城”! 绝不能退! 退一步,则亡!!! 羚碎和麋败站在了阵地最前沿,亲冒矢石,率领养精蓄锐、以作风悍勇著称的“飞霜军团”和“奔雷军团”部队拼死阻击,寸土不让。 从上午打到傍晚,从第一次打退进攻到第二十八次打退进攻,义渠军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阵地上,半步未退。街道上推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战况空前惨烈。 鳄狠盛怒之下,手起剑落,砍翻一个避战的百骑长,厉喝道:“跟我冲!”一马当先,率军向着对面最薄弱的防线缺口,第二十九次发动猛烈进攻。 羚碎劈手将身旁一名弓弩手怀里的机弩夺了过来,怒吼声中,射光了所有的羽箭,弓背已然发烫,顾不上烫手,他哑着嗓子大呼:“谁还有箭,给我——” 声音未落,“咻——”的一声响,一支冷箭正中羚碎右肩,箭簇直透肉背,“断头台”闷哼半声,自战壕上栽倒下来! “救人!快!!!”牦吼高呼着,立刻带领两曲补位到了羚碎扼守的缺口,迎向铺天盖地罩过来的雪亮马刀。 几名“飞霜军团”的兵将,趁机七手八脚地将受伤的羚碎抢了下来。 “不许退!后退者杀!!!”麋败丈八风戟舞动如风车,一面将冲进壁垒的十数个沙蛮勇士挑落马下,一面不停地大声维持着有所松动的防线。 291 身糜戈戟,脂其风,膏其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鳄狠狂吼如雷,刀光如雪,血影翻飞处,牦吼一条左臂,带着洒溅的血滴飞向半空,爷们惨呼一声,昏厥在地。 就在鳄狠挥出第二刀的千钧一发之时,空中劲风掠至,犀沉双枪左右交叉,在空中硬生生挡住了鳄狠那砍向同袍的致命一刀,顾不上被对方震得嘴角溢血,舍命将重伤昏迷的爷们带离死神的刀口。 眼见防线全面崩溃,背后突然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杀喊声大作。回头看时,只见“郁郅县”成千上万的百姓手持着锹镐、木棍甚至石块,犹如开闸泄洪般,涌向突进阵地的沙蛮侵略军。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身份尊贵的鹿耷和抱着一柄大砍刀、气喘嘘嘘的豕突。除了躲在掩体内瑟瑟发抖的蝎肥大殿下和獐智等一小撮贵族军官外,大部分有正义感和使命感的“银蝎军团”将兵,也和郁郅男女老幼一起并肩参加了战斗。 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一旦这最后一道防线被敌人突破,他们势必会沦为失去人身自由、终生被绑在耻辱架上的亡国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北沙国”的大军和对方的士兵百姓搅在了一起,就如同老鼠被裹进了面团里,挣脱无力,双方出现了胶着的混战局面。 鳄狠四下环顾,暴跳如雷地将一个正用尽全身力气靠向他的传令小兵一把抓到身前,歇斯底里的命道:“你!马上出城!请国主调派大军进城增援,我要踏平郁郅,将‘义渠’夷为平地!!!” 那个突然被自空中抓过来的传令小兵,晕晕乎乎地半天才搞清状况,结结巴巴道:“大、大将军……属下是、是奉了国主的谕旨……请您火速回军……” “什么?!”鳄狠如中雷击,暴怒叫道,“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为何要退军回师?快说!” 被大将军猛烈反应吓得魂飞魄散的传令兵,战战兢兢道:“具体情况属下也不了解……只知道国主收到了……羊破大丞相飞隼从国内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好像是王庭‘鳄鱼城’出了大变故……” “难道是……”鳄狠猛然醒悟,脸色剧变,连声高呼,“丢掉所有和战斗无关的物品,火速撤军回国,不得有误,快——” 军令如山,沙蛮将兵在接到上级命令后,迅即跳出战圈,开始急慌慌的撤离烽火连天的战场。 战场的另一方,在看到沙蛮军队突然停止进攻,纷纷惶急如丧家之犬地撤离,不明所以的西凉军民都拎着残破兵器站在当场,面面相觑,茫然不知所措。 “大辈儿,立刻率本部修复城关防御工事;麋败将军,劳烦你和你的兄弟搜索城区,清查敌军残余;院长,您能者多劳,安抚伤员、打扫战场这些事物就由您全权负责,骥勇将军和豚笔大人从旁协助。”始终保持冷静的猪宽,在向笑容可掬的豕突深鞠一躬后,命令道,“大家行动!” 接到命令的义渠诸将领没有稍许迟疑,纷纷领命而去。 满身浴血的鹿耷,在看望了牦吼和羚碎、犀沉等人的伤势之后,迎向满面疲惫之色的猪宽,两位指挥官的目光在短暂的接触中,读出了对方同一个恐怖的心念:“‘鳄鱼城’出大事了……” 在将手里所有的斥候、探马、哨骑和密谍全部派出,投往“鳄鱼城”方向后,“难道是……”鹿耷沉吟着,将一个几欲脱口而出的名字留在了齿唇间。 猪宽神情肃穆的重重点了点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义渠。 麒麟堂。 经过长年多方的努力,门可罗雀的“招贤馆”,终于有了生气和起色。 “怼怼,帮爷起草个草令。”玉麒麟喜气满面。 獐损抬头:“少主可有什么喜事儿?跟鲸落太女的婚事有着落了??” “天下未定,何以成家?”玉麒麟笑着说,“把眼目前儿这件差办好了,把欠了你们两年的休沐全部补上。” 小伙伴们在这无良老板手底下干了两年活,硬是一天的假期都没给过。即便薪水不底,这家假日还要加班、不能跟家人团聚休息也很苦的好吧! 玉麒麟在手下员工心目中的信誉度已经降到了负值,獐损即便傻了,少主所说有关休沐的事儿,他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呵呵哒。” 玉麒麟兴奋道:“狗砚报上来说,‘招贤馆’截止今日,先后招了两千一百一十六人,哈哈!” 听到这个庞大数字,獐损差点握断手里的笔:“竟然招了这么多?” 要知道,能进入“招贤馆”,事先要经过各项考试,通过官方考核才有资格入住“疯人院”的。能在这么短时间,网罗了一千多号技术性人才,这个成绩是相当惊人的。 玉麒麟难得良心发现:“这些人里,不乏有真才实学的。我想先行征辟一批来做你们‘智囊团’的副手,爷也总不能把你们几个当驴使,累坏了身体,爷心疼啊!” “少在那惺惺作态,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们几个加班狗,也不会把我们的休沐都给吃了!”獐损听后,轻声哼了哼,“少主的意思,是想从这些食客中间遴选擢用人才?” 玉麒麟一副奸商嘴脸:“当然了,都自动送上门了,不用白不用啊!不然爷每天好酒好菜养爹呢?不过也不能盲目提拔,先生先出个告示,进行一番筛选,给他们进行分级,先行选用一批品行、才能都属上乘的尖子,来缓解我们人手急缺的窘迫,剩下的,按照他们的能耐品级,散发到各县衙、各军团,从基层做起,表现突出的照样擢升,大饼不妨画大一点。” 獐损嘴角抽了抽,下笔如有神, 征辟文告一蹴而就。 文告一出,当天就有五百多名胸有大志的寒门才子和志向不俗的士族子弟,携带文房四宝来“文学馆”应辟。 千鱼先生亲自把关,狗砚忝为副考官,首轮考核下来,达到标准的新秀,居然有三百六十人之多。 然而,等到第二天来县衙受职的士子,只有二百人不到,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292 用是人才,不用就是废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对于征辟的结果,玉麒麟表示十分不满意。 他甚至有些搞不懂,按照常理来说,自己给那些士子文人踏上仕途的机会,那就是给了他们一步登天青云直上的通天路,可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不识趣拒不就征的“倔驴”呢? 有不懂的问题,就要去求教别人。 不耻下问,一向是玉麒麟难能可贵的优良品质之一。 他求教的是他的恩师,千鱼先生。 “麒麟,虽然你如今监国西凉,权势如日中天,但真正称得上大才的得力部曲,不超过一双手的十根手指;你能有这种大魄力征辟民间遗才,为师也替你感到自豪高兴。但是,为师也有一件事,替你感到不安。”千鱼眸子一转,“征辟确实是选拔擢用人才的有效手段,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不是任命,并没有强制力。说白了,这就是一种聘用的合同工,被征辟的人,有权选择欣然应聘,也有权利选择断然拒绝。你有资格对治下谁谁谁征辟,而那个谁谁谁也同样有资格婉拒不就。 当然,这些拒绝你抛出来橄榄枝的人里,或许有极少数志趣高雅洁身自好的,就是真的真的不想进入官场,就是想着无官一身轻逍遥自在无拘无束;也有的人,存牌就是为了沽名钓誉,利用拒绝义渠征辟而博取自己不贪恋富贵的浮名美誉。 除了我上面说的两种人,还有一类人,那就是卖关子、摆谱、吊胃口、装叉、待价而估、以退为进、想博取更大的官职利益!死皮不要脸!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些伪君子,会固执地认为,越容易得手的,越不会被珍惜。是以,他们这才一拖再拖地推诿,待到把你这老板的胃口和期望值都吊到最高的时候,他们才装腔作势勉为其难地接受聘请,一来是自己地位和名气都大大提高一大捷,二来也成就一段媲美刘皇叔三顾茅庐请诸葛的君臣美谈。 没得办法,这就是现今大熹五国士林流行的陋习潜规则,基本上有点身份名气的士子,都玩这个套路,一般都要装两次,等到甲方爸爸第三次征辟礼聘,才应允入仕。 唉,为师还真担心这些孩子里,有几个好苗子也跟着胡闹。这种戏法在别的地方好使,他们也不想一想,我家崽那小骄傲的暴脾气,给你一次机会,你不珍惜,绝对不会给你第二次赛脸装爷的机会,第三次就更别想了。看来啊,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这次是玩脱了!” “被先生料中了,真有不少脑子一抽想不开的这么干了,还不少人呢!”玉麒麟“嘿嘿”冷笑,“初评考核中,被选定的三百六十人里,一百左右人出身寒门平民,属于家道中落的落魄士族也占了百人上下,出身士族世家的子弟还是占据了大多数的一百五六十人。他们的年纪平均二十出头,正是当打之年的黄金年龄,有极大的培养升值空间。然而,三百六十人里,只有寒门和落魄士族中的一百八十余人接受聘书,其余半数全部推辞不就!” 千鱼:“……” 听到这个结果,千鱼的脸色,立马变成了锅底黑。 这些王八蛋,在“疯人院”大鱼大肉好吃好喝、出行有免费豪华马车、年节派发各种礼物福利、阖家免除人丁粮米赋税……少主给你们这么多福祉和方便,人家征辟用人的时候,你们好歹得给个面子啊!就这么给果断拒绝打脸啦?白吃白喝白住白玩你们还要点比脸吗?! 哪怕是稍微委婉一点,说出个推诿的理由,成全一下甲方乙方各自的面子,你们这些读死书的书呆子会踏马的死吗??!! 好气啊!!! 千鱼气得抽烟喝酒烫头都顾不上了,费尽心血好不容易从两千多号人里,选出这三百六十个能用的,赫然有半数人给脸不要脸! 义渠集团到底有多招人嫌? 放眼大熹五国,还有哪个地方有义渠这般安全富有?乱世之中,这里已经算是世外桃源风景独好的吧?? 要知道,中州各郡的胥吏薪水俸禄都拖欠好几年了,而义渠集团的工薪不但及时发送,还是其他地方工资的双倍好吧?! 工资双倍,福利待遇更没的说,三个月试用期一过,即可配车发房,甚至表现出色的,还包分配媳妇儿,“流云”、“蔷薇”、“细柳”三大女营好几万云英待嫁的大姑娘小寡妇呢! 这么好的前途,咋就不知道珍惜呢,魂淡们! 还是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蠢货,就是认定了我家崽使私生子出身不好,认为义渠集团就是草台班子走不长远,我们这颗歪脖树停留不住你们这样的金凤凰、咱们义渠这等小庙供不起汝等这种大佛?我们不配是吗?? 千鱼烦躁郁闷得想骂娘,但作为当世大儒,他还是克制住了这种冲动,文坛泰斗不能失态崩塌人设。 这位半吊子宗师,心里各种活动,表面上却冷冰冰地盯着推辞不就的士子名单,宛如这些人跟自己有杀父之仇一般。 陪同少主一起过来的獐损,眉头紧锁,咬着牙:“狗儿坐轿,不识好歹!” 玉麒麟冷笑:“这些人不应,我们矬子里拔大个儿,从落选的人里,再补充一批稍次一点的好了,两位先生不必生这么大的气。” 千鱼沉着老脸:“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监国少主征辟三百六十人备选官员,竟然有半数人不就,这分明是打你我爷们的脸啊!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们义渠的笑话呢!” 獐损怒道:“蝈尧、蜃怂等几个士族子弟的试卷答策,损有留心看过,确实有那么几分才华,辞藻华丽,也看得出有几分野心。之所以拒绝聘书,无外乎是为自己造势宣传,营建高才名声,等待下次征辟,谋求更高的礼遇和官位!” 玉麒麟抿唇,老神在在:“既然这些缺心眼子,存心跟我们玩套路,那我们就成全他们的‘高风亮节’,冷着不睬他们好了!爷用他们是人才,不用他们就是废柴!!” 293 没有诸葛命,却得诸葛病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有一次,别人慷慨大方地给你了,你拿把装犊子不珍惜,那就别怪别人不再屌你! 一家之主定了基调,两位主考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有千鱼比较惜才,有点惋惜其中蝈尧、蜃怂等几个有才华的苗子,但没办法,这几只货,太不知好歹了,矫情也是要具备资本的啊,自己明明不是诸葛孔明的料,还做梦想着三顾茅庐,也是心忒大。 没有诸葛亮的命,却得了诸葛亮的病! 玉麒麟就不要面子啊!! 都被你硬生生打脸一次,怎么可能再傻乎乎地把脸凑过去再让你帮龟儿子再打一次?! 待玉麒麟冷着脸背着手光速离开,千鱼先生拧着眉,斜睨着满脸阴笑的管账大先生:“怼怼,蝈尧那些人放弃了,未免有些可惜了……” 獐损给先生斟茶:“太傅啊,您是看着少主长大的,这小祖宗啥脾气您比我清楚啊!被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戳了脸,那就绝无可能放下身段低声下去委曲求全。‘疯人院’招贤馆不是还有小一千号闲散人员吧,这百十来号‘倔驴’不能用,总能补充进来一些,即便办事能力有所不如,咱们可以传帮带慢慢培养嘛!总比步步退让牺牲身份尊严请来一帮‘二大爷’进来猪鼻子插大葱装象指手画脚扯犊子好吧?那些人若真的是什么经天纬地安邦定国之大才,咱们少主受些委屈也无妨,偏偏不过是中下等胥吏之能,还真以为离了他们,义渠就转不灵了??” 千鱼幽幽叹口气,从小到大,熊孩子决定的事,九匹马八头牛甭想拉回来。 首批受聘的士子一百八十人,根据所长,很快被安排到北地、金城、沙郡、安丰等各郡县、或者各地驻军各军团的基层岗位去磨炼去了,刺离和雁平等“老人”轮番盯着,防止这些热血萌新出什么差错。 这一批人里,大多数出自寒门,少部分家庭殷实,不过总体上还算任劳任怨服从安排,没怎么让“老人”们操心,没用多久就步入了正轨。 可以想象,三年两载之后,这些人里会有一部分能力突出、表现优秀的年轻干部,得到核心圈子的青睐和赏识,平步青云进入决策高层。 尤其是被分派去安风做文书的猪悚和安排在金城郡当祭酒的鹤烂、委任‘扶风郡’安定县县令的鹑丽、以及送到“烽燧堡”边军中干参赞磨砺的狲降和留在义渠大本营锻炼的狲彷两兄弟,在一干新人中,尤为抢眼出色。 猪悚身形偏胖,年纪不大,却有种少年老成的稳重,因其嘴巴巨犟,又被一众同年戏称为“巨匠”;鹤烂出生于金城鹤家,跟鹤傲、鹤殃一脉相承的才气,只是生来一副大板牙不受家族重视;鹑丽腔调细腻,有着比女人还窈窕高挑的好身段,穿上女装几可以假乱真分不出雌雄;狲降是马青引荐来的,身形如树墩,其貌不扬,看上去有些老气,确实中州皇家书院“大圣书院”毕业正经八百的高学历人才;其堂弟狲彷,头大如斗,年纪甚轻,却是表面疯癫、内心透彻的聪明少年郎,有野心,也有分寸,曾跟同年新同僚因为争抢差事打架,险些被獐损轰走,最后还是被爱才的玉麒麟一句“暂时留用,以观后效”留了下来。 有了狲彷等二十多个新生小助手打帮忙,獐损的工作量一下子轻松下来,至少不必废寝忘食疯狂加班了;于是,腾出时间的大总管,开始了第二批征辟后备人才,填充蝈尧之辈拒聘空出来的职务缺口。 相对于第一批人才向政务文学偏重的主考方向,第二批征辟的主要考量才能,则向军务武学方面倾斜。 一场兵策答卷和一场搏击比赛下来,一脸正经说着不正经笑话的“老汉”蝈悍和被称为“义渠集团最后的温柔”的獐汰等一百二十人,走上了军旅仕途。 等到第二批征辟入选大名单下来,第一批拒聘不就的蝈尧,犹在眼巴巴地坐在家里等待玉麒麟“三顾茅庐”做春秋大梦。 左等右等,蝈悍和獐汰这等资质寻常的同窗都迅速当上县尉了,他们还是没等到玉麒麟亲来礼聘,几个带头闹事的,就有些坐不住了。 蝈尧买了烧酒烧鹅,堵在“疯人院”代理副院长狗砚下班的路上,奉上酒食之余,开口询问征辟的消息。 狗砚伸手不打笑脸人,收了礼物,拱手回复:“我家少主是这么说的,牛不喝水强按头,这样不好,既然大佬们两袖清风不愿屈就,那就悉听尊便,预祝各位大佬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蝈尧被对方一席话怼得脸色青白,既羞愤、又窘迫,劈手夺回来油纸包裹的烧鹅和酒瓮,怒甩袖离开。 巷子里,只留下狗砚一个人,对着送礼人愤愤不服的背影,摇头冷笑。 当晚,蝈尧约了蜃怂等三五个交好的狐朋狗友,来家中小酌。几个仕途不如意的酸臭文人,就着烧鹅,几杯烧酒下肚,你一言、他一语,满腹的牢骚一发宣泄出来。 “野种就是野种!乡野见识,气量狭窄!这种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的人,能有什么大出息!我呸!” “不奢求他礼贤下士,好歹也得有个容人之量吧!我们就算到他手底下,也是明珠暗投,前途灰暗!” “我同族那个蝈悍,除了一张嘴皮子,还有啥能耐?居然被玉麒麟当宝一样挑走了?还有那个獐损的同宗獐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有何可取之处?居然也能带兵了?真真气煞我也!” “我等久读圣贤之书,当世贤德良才,怎能辅佐玉麒麟那种外室村妇所出的无耻小人?又安能与龙云等那些下九流之徒一起做事?他们不配!!” “……” 开始的时候,这一小撮害群之马,还是只在私人场合忙口不说,发展到后来,居然胆肥到在公共场合非议指摘起监国少主来。 那日,蝈尧在“疯人院”午膳期间,又当众对玉麒麟大放厥词,满口污言秽语,吐沫星子横飞,犹如水洒。 294 刺离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座上一个叫骝蛰的胖子门客,上了些年纪,实在听不下去了,拦住他话头道:“蝈兄,即便少主如你说得那般不堪,您在他这里蹭吃蹭喝,也不该咒骂人家吧,咱们读书人,多少还是要有点知恩图报的廉耻的。” 蝈尧对骝蛰这年纪不小却寂寂无名的胖子,丝毫不给面子,当即反驳:“玉麒麟鼠目寸光,骄傲自大,若不是仗着他爹玉岗的根基威名,哪有今天他的人五人六?野种一个,还真以为自己是真命天子,能再造天地?你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实际上隐患无数,危机重重!坐拥西凉二郡又怎样?外有沙蛮虎视眈眈,内有蝎肥大殿下磨刀霍霍,哼哼,咱们骑驴看曲谱,走着瞧,看那乡下小子,能得意到几时?!” 玉麒麟在义渠“疯人院”名下耗费巨资,开设“招贤馆”,吸引了各国士林才子蜂拥来聚。这些来自三山五岳、五湖四海的读书种子,既带动北地经济内需,更使得原本野蛮不毛的北地,变得文风盛行,人文素质提高了一大截。 这成百上千的文人墨客聚在一起,谈歌论赋,吟诗作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文化气氛之浓厚未必绝后,却绝对空前。 蝈尧当众大言不惭、攻击监国少主,震惊四座,博取的一同拒聘落榜的狐党热烈掌声喝彩,更让他顾盼自雄洋洋得意。 很快,蝈尧的言论,由形态如机器猫的胖子骝蛰,告密到了獐损耳朵里。 “魂淡!无耻小人!真真寻死!!”獐损气得吃不下晚饭。 自从玉麒麟监国执政以来,少主的主要工作重心转移到了金城王廷方面,义渠大本营的军政庶务,一股脑压在了怼怼大总管身上,压力大,失眠,胃疼,脾气暴躁,“招贤馆”那些寄生虫偏偏又不省心,怼怼肺子都快气炸了! 副手刺离抱着高高一摞竹简门口路过,听到堂内拍桌子骂娘,心里暗自纳闷,是哪个有本事的,能把怼天怼地的獐怼怼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人才啊! 玉麒麟向来把自己手下的文臣武将当宝贝似的宠着,这些谋士将军又何尝不是将麒麟当做亲儿子惯着? 蝈尧你一个过气文人,满口胡柴污蔑咱们宝贝儿子,是谁给你的勇气?! 獐损更年期发作的泼妇一般,露胳膊挽袖子,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蝈尧等那几个“长舌妇”的臭嘴! 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 老虎不发威,你们真当义渠是慈善总会?真以为咱们是人傻钱多蠢蛋冤大头?真认为自己是一头非你不可的大瓣蒜儿?? 艹你姥姥!吃我们的,喝我们的,住我们的、穿我们的,戴我们的,用我们的,花我们的,玩我们的,然后放下碗就骂我们崽?? 不弄死你那还是我獐怼怼的性格??? 眼见着獐损周遭的黑气越来越盛,这位义渠集团的“管家婆”终于发飙:“刺离,你过来!” “老实人”刺离头皮发麻,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先生请吩咐。” 休看獐损一直坐镇义渠大本营,从未上过战场,但对于这种等同萧何一般存在的大佬,从民众中间爬上来的刺离,丝毫不敢轻视于他,先生面前总是规规矩矩。 “把你手头筹建水军船舶港口的调停工作,分派给狲彷和蛐稗一部分,当前有件急务,需要你去做。”獐损面色阴沉,“蝈尧为首的一小撮斯文败类,诋毁少主名誉日甚,简直蹬鼻子上脸啦!长此以往,少主在民众寻目中的形象必定受损,于监国霸业大大不利。主辱臣死,此风不可长!” “离明白。”刺离稍一沉吟,“污蔑少主的,统统弄死。” “我有一计。”獐损表情缓和一些,“刺离,附耳过来。” 刺离依言,凑过耳朵。 两位义渠主要决策人窃窃私语,刺离古铜色的脸上表情,从凝重转为惊诧,最后化为怜悯。 这位憨厚敦实的青年,起初对蝈尧等辈忘恩负义打脸玉麒麟还有些义愤填膺,现在对他们却有点同情起来。 这些读书人也是,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少主身边这群护短不讲理的美男智囊? 小妈猿曼说得没错,少主身边卧虎藏龙,都是狠角色啊! 单说面前这位面授机宜一肚子坏水的獐损,弱不禁风、手无“扶鸡”之力的白面书生,还是奴隶底子,但若论治理内政的能力和手段,整个西凉他能跻身前三,即便放眼整个大熹,怕也是能名列前五的内政大神。 此人不但是内政一把好手,还常年留守后方大本营,极得少主信重,这些年来,不管玉麒麟在外面闯了多大祸、捅了多大的马蜂窝,风雨飘摇的义渠老巢依旧在獐损的手里稳如磐石。 就没有獐损搞不死的对手,就没有獐损摆不平的烂摊子! 他想弄谁,那就会一定往死里弄! 刺离文化不高,能力一般,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孝顺,小妈猿曼托付他工作时虚心谦卑,他就绝不会乱出风头。 他严格执行美丽后妈的教训,不争不抢,安心努力辅佐獐损,统筹全局处理公务,这么长时间来,也积累学习了不少的经验, 监国少主野心勃勃志在四海,目标自然不会拘于西凉三郡。 待少主将来的霸业扩大铺开,獐损、凤儒等第一梯队的心腹势必招呼不过来,必定会把自己团队第二阶梯的亲信下放到各地独当一面,那便是刺离等次一级的人物一展抱负大展拳脚的高光时刻。 听完獐损的骚主意,刺离多少有些担忧:“先生,若如此,离恐怕外面又要指责少主缺乏容人之量,毕竟一国监国,跟几个布衣士子较劲儿,有点跌份掉价……” 獐损冷笑一声:“兄弟,你觉着是那些找茬儿的酸生狂儒嘴巴多、还是义渠老百姓嘴巴多?十几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全城几十万老百姓,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们!” 295 断袖分桃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蝈尧为首的十几个人,四处传谣,大肆诋毁监国少主玉麒麟,接连数日下来,县衙“麒麟堂”方面,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使得蝈尧等人更加猖狂,肆无忌惮,上蹿下跳,丑态百出。骝蛰等几个总算要脸,刻意躲着这几个不要脸的猪队友,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为负数。 义渠县衙的无所作为,给蝈尧他们造成一个致命的错觉,没反应,那就是玉麒麟那个私生子害怕人言可畏,主动认怂了啊! “‘麒麟堂’那些垃圾,说白了就是臭鸡蛋、烂番茄组成的草台班子,不知孔孟之道的下贱人,跟他们共事,简直是让我们祖宗蒙羞!我等读书之人,虽说也要救民济世,青史标名,但也不可能臣服于一来路不正的无能小儿!什么狗屁征辟礼聘,谁是去了,岂不是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无知黄毛小儿?猪悚、鹤烂等辈,亏得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一味地追求功名利禄,半点读书人的风骨都没有,当真是可笑之尤!”再次当众大放厥词高谈阔论的闹事带头分子蝈尧,这番话说得,就未免有些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意味了。 角落里默默背书的骝蛰,心里明白,这些屌人拒聘不就,才不是因为什么不屑功名,而是想装一把十三,来提高自己的身价和名气,哪里想到自己玩大了,只能强撑脸皮自说自话,心里不知有多后悔呢! 这些人跳得越欢实,便越衬托得“麒麟堂”越怂包,上面一反常态的保持冷处理,也让不少士子等着看笑话。 只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獐损不发威,你当他是hellokitty? 第三次征辟考核结果很快·出来了,这次征辟条件的表准大大降低,基本上读书认字就差不多能达标,当然所提供的职位薪水,也相比前两轮相对低一些,大致是一些衙门文书、军团教员之类的低级工作,是以,一下子拔取了六百人之多。 也包括才华平庸、屡试屡败屡败屡试的胖子骝蛰在内。 即便工薪低微,但不代表将来没有上升的可能和空间,只要骝蛰从底层干起,脚踏实地,假以时日,随着资历和阅历的增长,同样能进入“麒麟堂”大佬的法眼,鲤鱼跃龙门成为高层。 等到这六百人一领取聘书放任,偌大一座“招贤馆”,除了蝈尧那一批装比过头混吃混喝的百十个人外,基本就剩下一些滥竽充数不堪造就的愚钝角色和杂勤人员了,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不复当日热闹。 蝈尧失去了听众,也没了继续饶舌的兴致。馆里提供的饭菜也日渐大不如前,基本上都是冷饭剩汤,毫无营养可言,原本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下人,如今也对他们爱搭不惜理的,受到冷遇这些人的脸色都有些惴惴不安。 蜃怂丢掉手里难吃的发霉窝窝头,悻悻地道:“野菜汤都能照出人影儿了,玉麒麟这是摆明了要轰我们走啊!” 蝈尧朝门外偷听的馆主狗砚“呸”了一声:“老子就赖在这里不走!他玉麒麟有本事,派兵来抓我进大牢吃板子就是了!就问他敢吗?怠慢读书人,放眼天下诸侯,怕是没一个敢的吧!” 蜃怂悔不当初:“澡堂的热水都给停了,我已经三天没沐浴了,臭死了,要知道现在这等窘迫,还不如当初就领了聘书呢,听说鹤烂那个大板牙,被委派到了王廷通天殿,都做上祭酒了,出入仪仗好不威风……” “再耐着性子等等,哼,我就不信玉麒麟能坐视我们几个大才流失境外为他人所用……”蝈尧不屑冷哼,眼底却闪过了几分心虚,“大家也不必觉着亏欠玉麒麟什么,我们一应吃穿住行福利待遇,都是他们‘麒麟堂’自愿提供的,我们又没主动索求,是他们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谁规定,入了‘招贤馆’,就要给他们办差做事啊?!咱们先拖上一阵儿再说,看看事情有没有转机,再决定去留。” 这些人嘴上虽然百般抨击玉麒麟,仗着当权者最重视珍惜稀有的读书种子信口开河,但脑子并不蠢,总算知道西凉地界里,监国少主的刀最锋利,还不敢进一步找死。 慌张了三日,果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就更加笃定“麒麟堂”在虚张声势,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于是,安静如鸡了三天之后,这小戳人又跳将出来,变本加厉造谣生事,不但攻击玉麒麟,甚至污蔑起玉岗和龙王后来,其中龙蜃和继子“凤仪宫”通奸乱伦捕风捉影的事儿,被他们传得神乎其神犹如身临其境。 看他们做事的样子,是铁了心一条道儿走到黑了!甭管是怎么红的吧,至少现在他们的名气热度,要比骝蛰那些寂寂无名默默无闻的大多数士子高出一个珠穆朗玛峰了! 黑红也是红啊! 只是,这次他们跳出来,发觉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原本跟他们谈天说地推心置腹的文生都躲得他们远远的,如见瘟神,唯恐躲避不及。即便街头不期而遇,这些旧日同窗也立马纷纷以袖掩鼻,不胜其臭,快步绕行。 走在路上,还频频听到路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直戳脊梁骨,眼底尽是鄙薄之色。 蝈尧搞不懂大家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这对抗强权的斗士,就一把抓住迎面撞见企图抱头逃窜的骝蛰:“胖子,你躲我作甚?” 穿着一身崭新宽大军吏袍子的骝蛰,眼底的轻蔑更深一分:“兄台和蜃怂等几十个士子断袖分桃,浴室互奸胡来炮火连天的恶心龌龊事,义渠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男女老幼皆知,莫挨老子,我怕脏!” 蝈尧整个人蒙在当场,发作道:“哪有此事?是哪个王八蛋在造谣埋汰我们?!” 紧接着,蝈尧等三十七人,被狗砚以“行为不检、败坏风俗”为由扫地出门,将铺盖卷丢到了大街上。 不仅如此,义渠城所有的客栈、酒楼,都不愿意接待他们这些“变态”,不做他们的生意,甚至倍感丢脸的族人,都将他们清理出了族谱,关门拒户,划清界限。 296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千夫所指,万民唾骂,眼瞧着声名毁于一旦,已无立锥之地灰头土脸的蝈尧等小团伙,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出了义渠。 暗中监视他们离开北地的“疯人院”斥候头目蝲听,和几个搭档目送三十几个落魄文人逃离背影,低声沉吟了一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獐损先生好厉害的手段!” 漠北。 义渠远征军中军大帐内点起了熊熊的炉火,木柴燃烧时发出“噼啪”声响,让寒夜的帐内有了难得的浓浓暖意。 稍稍恢复过来的龙云公子,握着鱼玑公主小手取暖,一众将官屛住呼吸地侍立在左右,未敢远离。 “二爷……羊破他们到了……”在身后蚌珠的轻声提醒下,龙云公子始才缓过神来,抬起头来,便看到了被杀气腾腾的金蛇士兵,五花大绑押进中军大帐的一众“北沙国”的高级俘虏。 “老匹夫,你为了成全你一己忠烈美名,竟然不惜让你王国的三十万军民和你一起陪葬,实在是留你不得!”龙云公子盯视着最前面的老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判定对方死刑的话。 “呵呵。”须发皆白的“北沙国”第一智者,兼大丞相羊破老人,对本国军民的生死似乎毫不在意,至少表面看不出有一丝的悲愤追悼的态度,反而冷笑道,“老夫已经是土埋半截的人了,行将就木,死又何惧?” “我很愿意成全您的死志和忠名。”龙云公子不自觉地将怀里公主的青丝长辫发梢,在手指上缠绕着,语气阴寒地道,“临死之前,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羊破老人爬起上前半步,马上又被身后的金蛇士兵粗鲁地扯倒在地,挣扎了两下,问道,“我有三个想不通的问题,希望你能让我死个明白。” “问!”龙云公子吐字。 “你是怎么让蛇、驴二渠部众都死心塌地地跟你……”羊破老人问。 “与你无关!”龙云公子打断对方的第一个问题,直接拒绝回答。 “还有,就算你们冒险侥幸穿过‘死亡之海’,但沙道通口,还有驼疯亲自统帅的‘驼部’数万精锐铁骑驻防在那里,你们是怎样在我国毫不察觉的情况下通过防区的……”羊破老人急欲知道答案的接着问道。 “简单,‘驼部’一个不留,全部杀掉过来的。”龙云公子面无表情的回答。 “……”羊破老人长长缓了一口气,又问,“那么边境到此,还有沿途城镇驻防的游骑……” “一十六座城镇,五十四个村落,一个活口没留!”龙云公子快速而决绝地回答了对方最后一个问题。 羊破老人长叹了口气,大笑道:“能死在你这样的对手刀下,我羊破亦不枉此生了!” “无欢,除了我们尊贵的蟒贪夫人和鳄艳公主,其余的人,全!部!杀!掉!“龙云公子嘴角抿起一弯好看的弧线,向身右等待命令多时的死忠女粉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该上场了。 在接获男神的明确命令后,蛇无欢肃杀无声地一挥手,金蛇战士们开始将一团团软泥般萎顿在地上的高级俘虏们往帐外拖扯。 羊破不怒反笑,笑过数声之后,继而仰天狂笑,身后几名负责拖拉的雄壮士兵,毫不客气地在蛇无欢无声的眼神示意下,用刀背狠狠地亲密接触了羊破的脊背和后颈,老人笑声突止,踉跄半步,咳出一口鲜血来,接着继续大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龙云公子面带笑意的举手制止住再度举起刀背的凶悍士兵。 “我在笑你们死到临头犹不自知!”羊破将试图阻拦自己不要惹祸上身的蟒贪,推到一旁,大声笑道。 “哦?说说看。”龙云公子饶有兴趣的坐了下来,端视着对方。 “如果老朽没有料错,二爷的计划应该是这样,在偷袭攻击‘鳄鱼城’得手后,经短暂的休整,再率军沿沙道直插国境方向,突围回国;‘北沙国’沿途的渠部只凭仓促召集的军队数量,除了自保,根本不可能对你们形成有力的威胁,更加阻挡不住你们回国的脚步,再看你的军中缴获有那么多的运输工具和马匹,凭借这样的行军速度,我国的军队要抓住你无异难以登天……” “你想说的只有这些废话吗?二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龙云听了半天却毫无新意,不禁杀心渐起,但羊破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整个人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让人惋惜的是,二爷,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贵国‘烽燧堡’已经失守,二爷率军攻击‘鳄鱼城’、并杀害三十余万‘蛮郡’军民的消息,更已被我安排的潜伏死士以鹞鹰传到前线,视此为奇耻大辱的三十万‘蛮郡’前线战士,除留下二十万精锐部队扼守‘烽燧堡’隘口、切断贵军和退守‘郁郅县’的部队联系外,高达十万的精锐游骑已经返身杀回国内,再加上漠北各渠部闻风而动的四十万军民,数日之后,二爷您面临的将是‘北沙国’立国以来动员的最强大兵力!!!” 在听完这个惊天的消息之后,龙云公子表面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声色变化,心里却是惊又喜,波澜起伏。喜的是敌军回撤,崽崽和西凉终于得以安全;惊的是自己为一己私仇,屠戮了三十万沙蛮军民,敌军大举反噬,眼看着自己的远征军就要葬身在这异国他乡的大沙漠里…… 短暂的沉静后,龙云公子将狼狙召进帐内,发出指令:“传令下去,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全军轻装,一个时辰后出发,你的军团,做为全军的前卫,火速回国!” “喏!” 虽然满腹疑惑,但军人惯有的服从性在这个时候起了主导的作用,狼狙从龙云公子非如一般的苍白脸色上,明白必定有重大战况变化才促使这位神仙一般的人物匆忙取消休整计划。 狼狙行军礼后退出帐外,作为远征军的前卫军团,一个时辰内,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297 铁马金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你相信老朽的话?不怕本相戏耍于你吗?”羊破冷笑着。 “为什么不相信呢?”龙云公子轻松地答道,“即便是前辈撒的谎言也无没太大关系,我很清楚,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部曲,要借一双腿,有多快就跑多快,对于猎食完猎物的猎手来说,跑的快一点至少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您说呢?” 羊破冷笑,正要开口说话—— “准备!除了蟒贪夫人和鳄艳公主,所有敌国高级俘虏,执行斩立决!”龙云公子语气中有些疲倦。 帐外早已端起弓弩军刀的“暗影”斥候,在听到二爷发出的行刑命令后,没有一丝的犹豫,只发射一弩箭之后,便即展开单方面的屠杀。 比起“北沙国”的这些官员老爷们的行政效率,义渠军所属的斥候部队执行宰杀的效率明显的超速很多,半数的“暗影”斥候在刑场外围掠阵,半数的同伴举起雪亮的军刀,像一头头饿狼似的扑向手无寸铁、被捆绑手脚四肢的俘虏官员。 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北沙国”近三百名文武官员,像一群受到惊吓的兔子般,被屠宰个干干净净。 “检查一遍,不可以留下一个活口!” 杀人经验老道的“暗影”斥候们,在蝠妙的监督命令下,逐个检查脚下的死尸,对准心脏的部位再补上一刀,这是“暗影”斥候部队绝对万无一失的惯用手法。 透过中军大帐忽开忽合的门帘,腥呕刺鼻的浓浓血腥味,由野风直接送到瘫倒在地上的羊破鼻腔感官里,还没等老人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蛇无欢熟练无比的抽出弯刀,手起刀落,刀落头滚,羊破老人一颗花白头颅,在血箭激射中,“骨碌碌”滚出帐外。 “牛贲将军,立刻吩咐各部,一个时辰之后,连夜拔营起寨,火速回国!”龙云公子看也不看羊破栽倒在地的残尸,漠然向义渠首将下达命令,稍一停顿,又吩咐道,“铁子,你去保护鱼玑公主和朱鹮,随时准备和大队一起出发。” “二爷……”獒铁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那些从‘北沙城’中被解放出来的五、六万的奴隶囚徒,眼见我们在准备拨营起程,就委托我来请求您带上他们一起走,要知道,总数接近六万人的奴隶囚徒群体中,有战斗力的青壮男女只有不到两万人,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可以想像,如果失去了我们义渠军的保护,一旦‘北沙国’的军队到来,他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所以,铁恳求二爷允许带他们一起走……” “简直是胡闹,獒铁,你是第一天当兵吗?你以为我们是在野外郊游吗?四面八方的敌军马上就要杀到了,带上这些累赘,我们还有何战斗力可言吗?”在听完獒铁的请求后,龙云公子一改平时温文尔雅,勃然大怒地斥责道,“不妨实话告诉你,现在的我们,唯一可以保命的,就是速度!速度!!速度!!!除了武器、饮水食物和缴获的金银财宝,其余的一切辎重物资,全部都要就地焚烧毁掉,轻装突围归国;我军将来的回国之路必定千辛万苦、凶险异常,如若再带上这多达数万、毫无战斗能力而且行动缓慢的累赘们,那我们还跑什么跑,我们带着兄弟们干脆直接抹脖子自杀好了!” “二爷……”獒铁心有不甘地叫了一声。 “没听见我的讲话吗?情况严峻,容不得我们发善心,发给他们必要的粮食和饮水,再给他们一些金钱,生死有命,让他们自谋出路吧!”龙云公子冷酷转身。 “二爷……”獒铁三年来第一次没有立即执行二爷的命令,踌躇着没有移动脚步。 “还不去?”龙云公子似乎发现了手下今天的异常,十分震怒。 “二爷,獒铁一向很尊重您,很崇拜您,这些年来,也从来没有违背您任何的指令,但是这次……”獒铁准将深吸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做好迎接男神的滔天怒浪,“对不起二爷,曾几何时,獒铁是和他们是同一类的可怜人,人命关天,我决定要带这些奴隶囚徒一起走,还他们自由之身,决不放弃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没有想象中的狂风暴雨,在漫长而又似短暂的沉默后,明显感受到躲在人群里鱼玑公主投过来带着鄙视的惊鸿一瞥,龙云公子抬起头来,轻声道:“你是对的,铁子,我们至少要尽人事,其他就要看天意了……” “我替他们谢大哥!”獒铁虎躯一矮,“扑通”跪倒在地,激动异常。 “你听着,去告诉他们,不想成为俎上鱼肉,就拿起自己的武器,跟上义渠军的脚步,随时准备战斗和牺牲!”龙云公子大声宣布。 “战斗!战斗!!战斗!!!”早已等待在帐内外听候消息的数万奴隶囚徒,顿时发出一波波惊雷般的欢呼!是那么的激动!那么的喜悦!!那么的充满新生的希望!!! “是,二爷。”獒铁满心欢喜地向龙云公子行一军礼后,与犬黄、猪仔等人兴冲冲的出去了。 “妇人之仁!”甩出这一无礼词汇的是书生装束的田鼠。 大营内外,在无数支火把的照耀中,义渠远征军各部正在首将牛贲的指挥下,井然有序地准备着撤退的各项事宜。 各级将兵整理着身上的武器和干粮,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尽数抛下,一顶顶帐篷被点燃化为一束束巨大的火树燃烧,辎重杂物一堆堆的堆积在一起,北沙囚徒奴隶兵们正往上面浇泼火油,随着被獒铁临时任命为囚徒奴隶军团“黄蚁”负责人的犬黄手里第一支火把的掷出,囚徒奴隶兵们纷纷将手中的火把投向那些货堆,不一刻,堆积成一座座小山的物资,已经在熊熊大火中化为乌有,刺鼻呛人的浓浓黑烟,穿过燃烧中的营地,伴随着习习野风,弥漫在寂冷的漠北夜空,久久不肯散去…… 298 青冢黄昏路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狼狙的“血狼军团”已经早一步离开大队,在担任前卫的他们身后,无数马匹车辆运载着从“鳄鱼城”城中掳获的巨额财富,数万被解放的囚徒奴隶们,紧紧跟随在义渠远征军的队列后面。 “快!要快!!全速前进!!!” 在各级军官的一声急似一声督促声中,义渠远征军以“血狼军团”为前卫,“老鼠军团”为左翼,“暴雪军团”为右翼,“狂狮军团”为后卫,“蚍蜉军团”、“暗影军团”、“金蛇军团”和“赤练军团”保护囚徒奴隶和财宝车队居中,前后绵延数百里,结成一支巨大的长长白色洪流,沿沙道向西凉国境方向快速急进,脚步毫不停滞地急进! 负责空中警戒侦察的斥候营豢养鹰隼盘旋云中,整个义渠远征军就如同一条在火光中穿行的银色巨龙一般,带着杀伐之气的滚滚的白色铁流向远方狂驰—— 在他们的前方,总数是义渠远征军战力数倍以上的沙蛮大军,正张开大网严阵以待,在他们的后方,数不清的“蛮郡”各部民兵游骑也正阴魂不散的衔尾追赶! 摆在龙云公子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生或死。 在义渠军大小百余战的战史中,从来就没有过不战而降或坐以待毙的战例!从来没有过!!一次也没有过!!! 一场激烈的血战即将开始! 龙云公子并不知道这支从自己马前川流不息走过的西凉健儿,有多少人可以生还,但他知道,那将是极少…… 将目光投向充满危机重重和无涯黑暗的前方,龙云公子自言自语的道:“总有一天,我要让崽崽足够强大!强大的不受任何人羁绊牵制!!强大的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仰视着我们瑟瑟发抖!!!” 麒麟堂。 玉麒麟捏着下巴:“听说鹑丽与獐汰搭班子,顶住了狐危的连吓带诱三板斧,在‘安定县’干的有声有色,我想去溜达溜达。” 谋士狗无疾隐约猜到什么,暗中捏紧拳头,忍住内心骂娘的情绪:“您怕是视察工作是假,借公干与跟鲸落太女幽会是真吧?” 玉麒麟眨巴眼睛:“‘疯人院’密谍的消息称,南宛鲨泪女王一力主张将太女下嫁东山国象滚那孙子,娘俩闹得不可开交……你家少主年纪也不小了,生米煮成熟饭的道理,你懂得……” 狗无疾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横刀夺爱,破坏东山国和南宛国联姻,您这一下子可就得罪了两大势力啊!请您以大局为重,三思而后行。” 小白先生只觉得口干舌燥,愣愣地看着自家少主。 那小眼神,不像是看少主,分明像是在看登徒浪子! 玉麒麟见白胖子没倒霉反应,一摔饭碗,气道:“就为了大局,老子让出了嘲风堇,让出了螭吻蛮,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鲸落嫁去东山!” 狗无疾懵了一下,你小子这是要抢亲胡来啊! 玉麒麟拍板:“就这么定了,义渠的事务,就全拜托你了。” 狗无疾冷不丁冒了一身汗:“您来真的?!” 小白先生傻愣地看了一眼堆满竹简卷宗的后堂,再看看笑容灿烂的无良少主。 危! 狗无疾大呼:“怼怼,吾命休矣,救我!” 淦!! “小白,你个沙币是怎么看家的?怎么还把少主看丢了??” 獐损官田巡视归来,警觉少主不翼而飞,差点将手里一摞厚厚账簿糊到同僚的大饼子脸上。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狗无疾宝宝也是委屈呀,他哪里知道这熊孩子如此奸诈?,一个尿遁就没影儿了! 摊上个撒手没老板,心累。 獐损幽幽长叹:“什么狗屁巡视地方!鲸落那小丫头逃婚,就躲在距离‘安定县’咫尺之遥的‘荆郡’,少主若不是去泡妞,我把脑袋输给你!” 狗无疾两个鼻孔冒白气:“熊孩子一个卫兵没带,就领个狲彷上路了!少主年轻不懂事,你狲彷也不说拦着点?等他们回来,老子非把狲彷那颗大头摘下来当泡踩!” 扶风郡,隶属凉州,郡治设在武都,领茂陵、华阴及寄治汉阳、略阳、安定等六县。 其中,“安定县”乃扶风六县中地盘最小、人丁最少的存在。月前蝎肥门下的安定县令、县尉结伴出游,路遇风波诡变,不慎溺水而亡,义渠集团抓住蝎肥远在边关、留守狐危未来得及反应的机会,火速以监国少主的名义,将新近征辟的鹑丽与獐汰安插到了安定县令和县尉的空缺上。 等狐危反应过来,再想派人接手“安定县”,为时已晚。 为数一万一千人的“苍龙”整编制军团,离开“瀚海弯”,已然浩浩荡荡开到了安定,张旗立帜,稳如泰山,风雨不动。 捶胸顿足之余,狐危事后对安定前任县令、县尉集体意外身亡事件的调查显示,这二人的死因很蹊跷,溺水淹死的县令尸体上怎么会有刀剑伤口?甚至落入水中县尉头颅都不知去向??神特么翻船意外?失足坠江还踏马的能把头坠没了??分明是你们义渠“疯人院”暗影斥候搞得暗杀好嘛!! 一不小心丢了一个县,扶风总兵狐危苦无证据,哑巴吃黄连,只能憋气带窝火,胆战心惊等待着郡守蝎肥返回的训斥。 在比女人还妖娆娇媚的新县令鹑丽调度下,“安定县”领导班子很快大刀阔斧进行了重组,从义渠大本营照搬过来的新政、新令,由不苟言笑的新县尉獐汰,率领“苍龙军”刀剑开路,一丝不苟地严格推行完毕。 “狐危连下三道指令,威逼我们交出江上截杀老县令、县尉的凶手,我们该怎么答复?”面色亲和的獐汰,眼波温柔地望着对面奋笔疾书的“美人”。 “蝲听他们这次行动大意了,给蝎肥的人打捞上来了尸体,这事要上报给‘疯人院’的狗砚大人,惩罚是免不了的。”鹑丽顿笔,抬头微加思索,“不过死无对证,我们一口咬定那两个倒霉蛋就是溺水身故,狐危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299 弯月如钩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安定县”两位新上任的父母官,正在说话间,守在县衙外面的“苍龙”护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美胜佳妇的鹑丽拧眉:“何事如此慌张?” 那护兵紧张道:“报告两位大人,少主就在门外!” 啥?! 两个父母官都瞪大了眼珠子,就连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獐汰,脑门也冒了汗。 “快去迎驾!”鹑丽起身就往外走,官靴都没来得及提。 玉麒麟突然下访,太突然了,之前地方上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待见到了任性少主,县衙一干领导班子,齐刷刷行礼:“参见监国少主!” “诸位辛苦,快快请起。爷要去‘荆水’,顺路来瞧瞧大家。”只带着一刀一仆的玉麒麟,背横长刀,腰插火铳,翻鞍落马,打量自己一手提拔征辟上来的新人,感慨道,“一月不见,鹑丽消瘦了许多,獐汰也晒黑了,受累受累。” “为少主分忧解难,乃属下分内应当,不敢说辛苦受累。”鹑丽声音娇媚,代替拙于口舌的同僚回道。 少主相思清切,只带着一个卷发蓬松更显头大的狲彷来到此间,其主要目的当然是为了密会女友鲸落太女,在“安定县”县衙也不会待上多长时间,少年一颗心儿早就飞到南宛太女那边去了。 好在美艳的鹑丽和老成的獐汰,都不是愚蠢之辈,洞悉了少主此次密行的目的,很快替少主代劳,约好了“荆郡”方面。 两位少男少女幽会的地点,约在了“荆水”下游的一只乌篷船上。 南岸就是南宛国“荆郡”江夏县的地界,西岸即为西凉国“扶风郡”安定县远郊,两国少主太女在此见面,最合适不过。 弯月如钩。 乌篷船浮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南宛参军章墨和义渠典吏狲彷,都知趣地背对守在船外不同方向稍远的地方,一个摇扇赏月,一个阖目听涛。 夜凉如水,玉麒麟忍住胸中激动,轻轻敲了下船舱门扉。 “小包子。”鲸落太女眉目如画,一袭长裙,肩头披着一件轻便的御寒风氅,“深更半夜的,突然约我来此,可有要事?” 玉麒麟闪入船舱,笑嘻嘻道:“鼻涕虫可曾收到我的情书?” 鲸落太女纤手一抖,芳心“咯噔”一响,就有种想拔腿逃跑的感觉,心慌慌,意乱乱,脸颊绯红,小鹿乱撞:“鹑丽大人请龟甲将军转过来的那封肉麻小作文吗?收到了,错别字有点多,字也写的丑不拉几。” “字不重要,看内容。”玉麒麟大大方方坐到少女跟前,笑着问,“不要再傻等蝠月那个负心汉了,答应做我妻子好吗?” 舱内视觉暗淡,勉强看出身段轮廓的鲸落,不发一言,起身拿起火折子试图燃灯。 “鲸落,你坐过来,不必燃灯。”玉麒麟口气近乎命令的霸道。 鲸落只能收回火折子和三寸金莲,温温柔柔做到了少年身畔。她刚一坐下,一只小手就给少年火烫修长的手握住,那股热流瞬间顺着少女如雪肌肤,直击心脏。 “鲸落,麒麟想你啦。” 玉麒麟红唇贴在少女发丝缠绕的耳垂之畔,痴迷如醉地一遍一遍重复着,“鲸落,麒麟想你啦……” 舱内光线太暗,鲸落费力地张大明眸,貌似想瞧清楚少年脸上的神情。半晌之后,少女唇瓣翕动,嚅嗫地吐出几个字:“鲸落前与中州蝠月有盟誓,后与东山象滚有婚约,一向视你为兄弟好哥们,麒麟你又何必作践自己呢……” 南宛太女本想抽回自己的爪爪,奈何对方男孩子力气太大,尝试两次都以失败告终,最后干脆放弃了行动。 玉麒麟昏暗中贼兮兮地笑:“太女又何必在此自欺欺人呢?卿若心中没有麒麟,就不会先后两次瞒着女王来密会小子了。” 被说中心事的鲸落,正欲开口辩驳,一团带着热火的人影,扑到她身上。 少女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儿已经被霸道的少年扑倒甲板上。 那一瞬间,少女的心跳,几乎不受控制地要飞出胸前腔。 “别乱动,妞儿,借你的怀,让我歇歇。”玉麒麟的声音带着极为罕见的几分疲惫和逃避。 这种虚弱无助状态的玉麒麟,鲸落太女从未见过。 即便面对千难万阻,小包子也坚强得从不畏缩后退半步! 招惹他的,杀了! 挑衅他的,灭了! 威胁他的,宰了! 印象中的少年,什么时候服软示弱过?今天的他,到底怎么了?? 鲸落太女一个慌神,少年两条手臂紧紧抱住她的杨柳细腰,一颗头埋在她酥胸双峰之间,发出近乎无声的压抑呜咽,骇得她不敢动弹分毫。 这哪里还是杀伐决断纵横天下的西凉山竹玉麒麟??? 分明是个缺少母爱、心灵空虚的熊孩子!!! 母爱瞬间泛滥的鲸落,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单薄清秀的少年,任由他在温香软玉里吸吮摸挲流连忘返。 胡乱了半晌,鲸落听玉体上趴着的少年声音沙哑道:“东山国天气寒冷,穷山恶水,妞儿还是不要远嫁了吧。” 鲸落太女懵逼,心里被少年嘴上、手上越发热烈的动作搅得芳心大乱,嘴里无意识地回应:“嗯……知道的……” 又过了半晌,四肢缠绕姿态不雅八爪鱼一般伏在少女身上吃豆腐的少年,仍旧没有起身独立行走的意向。 “麒麟,你现在是一国监国了,这样欺负我一个女孩子,被人看见了……不成体统。”明显感觉到少年幻肢雄起带来侵略性的少女轻声呢喃,秀目紧闭。 玉麒麟神情痛苦而兴奋:“鲸落你究竟在担忧什么?” 少女陷入沉默,过了片刻开口:“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不懂??” 少年带着小孩子的愠怒:“说一千,道一万,你还是看不起我私生子出身配不上你太女之尊是吧?!” 玉麒麟干脆起身,不再纠缠少女,使得鲸落反而觉着心里一下子空了,空落落的很不是滋味。 300 乌篷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鲸落感觉自己伤害到对方了,语音里带起自责和内疚。 “你喊我什么?” 玉麒麟当即问。 鲸落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麒麟“噗嗤”一乐,生恐吓坏女孩子:“鲸落,你信我一次,把你的百八十斤交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鲸落心慌,揉搓裙摆。 “蝠月无根浮萍给不了你安定,象滚性格粗鲁也不能保你幸福;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你是真心的,且有照顾你、保护你、宠爱你一辈子的能力。” 玉麒麟语气真诚,态度诚恳,眼神热烈。 “麒麟,你……” 恪于母王严厉的鲸落太女,心情本该复杂而痛苦的,但她不得不承认,方才少年对自己表白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是感动雀跃的。 “妞儿,你相信我好吗?”少年抬手捏起少女低垂的下颌,板正女孩儿羞红的玉面,俯下脸跟她四目相对,深情凝望。 鲸落苦笑一声,目光不再躲闪:“这个世上,除了母王,麒麟是鲸落最信任的人了。” 玉麒麟怔了一下,这回轮到他内心欢呼雀跃了。 少年欢颜未展,少女紧接着补充一句:“鲸落可以接受你的求爱,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玉麒麟想也不想道:“不答应。” 鲸落被这小魂淡逼得挠墙:“好歹你听一下我所求何事再做决定啊!”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玉麒麟任性地捂住耳朵。 鲸落简直服气了:“你不听,我也要说。麒麟,我可以嫁给你,但我有个要求,我要这大熹天下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不再有战乱苦难,你可能给我?” 玉麒麟面色一整,抓住女孩子的手,字字坚定地道:“给我时间,多则十年,少则五年,我必一统大熹,结束诸国混战,还天下百姓一个盛世太平。” 没等少女有所表示,熊孩子面皮一松,嬉笑道:“除了这些大目标,你就不想得到我吗?” 少女听后,如遭雷劈,整个人而僵硬着,不敢动弹一下:“来日方长,不可胡来!鲸落清白处子身子迟早是你的,不急于这一时,莫要乱了礼法。”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不就隐晦地给了对方一个信息,以后有机会可以随时来要了自己冰清玉洁黄花身子吗?真真羞死个人了! 玉麒麟听后,笑了笑,凑近美人的颈子低语:“不做羞羞那个,摸摸小手、亲亲小嘴总是可以通融的吧。” 若论耍流氓,十个鲸落也顶不过一个玉麒麟。 鲸落紧张地缩着如花似玉的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不安:“男儿大丈夫,当志在四海,以家国天下为重,卿卿我我儿女情长的男子,我不喜欢。” 玉麒麟暗暗翻了个白眼:“臭丫头,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挑逗我欲火焚身,又不来救火解渴,想害死朕吗,你个漂亮的女奸臣!” “你、你若是想霸王硬上弓强行胡来也由你,左右我一个女孩子家家也没有你个大男人力气大。”鲸落说罢,直挺挺躺尸卧倒少年身旁当咸鱼,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 甲板上要是有一条缝,姑娘都想钻进去遮羞。 玉麒麟一脸握草的表情,小妞儿这就缴械投降任凭自己处置了?!要不要趁热来一发?? “不过在你禽兽之前,最好想明白南宛太女失节西凉监国的轰动和后果。”呼吸急促秀目紧闭面红耳赤酥胸起伏的鲸落,补了一句让少年扫兴的话。 玉麒麟嘴一撇,才不管这小妞儿说了什么呢,过了今晚,还不知下次何时见面,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少年的一只手已经移往少女平坦光滑的腹部,轻轻一按,鲸落忍不住整个人一弹。 玉麒麟从鲸落的玉体由上而下一一吻过,吻得那般仔细,生怕漏掉每一寸肌肤。每吻一处,少女便情不自禁颤抖一次。 鲸落轻轻地蠕动着身体,又娇嗔了一声,随即抱住少年雄武火烫的身躯。 少年的肌肤,是鲸落最喜欢的古铜色,结实的小腹,健硕的胸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鲸落……我要来了,怕吗?”少年这般温柔的声音,使得少女突然有些感动。 在这个水火交融的紧要关头,玉麒麟还能征求自己的意见,真的很难得,换是别的鲁男子,现在自己怕是早已承受那种撕心裂肺之痛了吧? 鲸落不知所措,又充满期待地点点头,紧闭着双眼,不敢去看他。 夜色旖旎,男人喘息如牛和女人连声呻吟夹杂一片。芦苇荡里,乌篷船在江面有节奏地律动着。 远端左右方向,背对乌篷船的章墨和狲彷,一个陡地捏碎了掌中玉骨扇,一个猛地握紧了腰间子母刀。 终于在经历撕心裂肺之痛后,南宛太女鲸落由一个女孩儿,变成了一个女人。 渐渐地,鲸落开始感受到一阵阵快感袭来,身体有种被掏空的美妙感觉,如同置身在熊熊大火中,热得想要沸腾,又像在海洋里,爽得清凉舒服。 原来男女之欢,既难受、又享受。 “鲸落,睁开眼睛看看我。”玉麒麟轻咬着少女的双唇,蛊惑道。 鲸落羞涩得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她缓缓地整开眼睛看他,见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玉麒麟见她睁眼,温柔轻笑:“疼吗?” 鲸落委屈的用力点着头,再也忍受不住的泪水直飘—— 玉麒麟见女孩儿梨花带雨般楚楚可怜的模样,贴着她柔软的身体,舔着人儿颊上的泪痕:“妞儿……对不起,爷太兴奋了……一时没把持住……对不起……对不起,爷以后会负责的,会负责的……” 鲸落不记得他一共说了多少个“对不起”,总之在自己就要崩溃的边缘,他总算是抽离了她柔弱的身体。 带着迷糊与疲惫,少女蜷缩在少年怀中,还能感受到他那疯狂后的剧烈心跳。 这个男人,精力旺盛,今晚怕是没能满足他吧? 是不是因为将自己给了他,所以就心甘情愿要跟定他了? 鲸落不懂,只是觉得今晚过后,也许一切都会不同了。 301 落红(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南宛太女偷偷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细细的缝隙,映入眼帘的是玉麒麟那双深邃暧昧的双眼,那双眼睛仿佛搜寻猎物,竟还在散发着贪婪饥渴的光芒。 想起刚才的种种香艳奔放,鲸落脸色滚烫,急忙逃离似的闭上眼帘。 玉麒麟一个吻,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哑声问:“还疼么?” 我勒个去?这是几个意思? 不疼的话,咱们就继续啊—— 鲸落沉默地闭着眼睛,大力的点着头,貌似刚才叫得太大声太久了,喉咙有些沙哑了。 少年戏谑一笑,吻了吻少女苍白中有些潮红的颊,附在耳畔柔声道:“回去好好休息,过几日爷会请千鱼先生三聘六礼做个冰人,大红花轿十里红妆正式接你进门,给你一个名份。” 鲸落紧闭着眼睛,嘴角抿着幸福甜蜜的笑,转过香汗淋漓的身子,背对着依偎在他火热温暖的怀里,羞涩难当的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嗯——”。 过了一会儿,少女轻声问:“麒麟,近两年,可有什么计划?” 玉麒麟从少女直挺光滑玉背后面,轻轻拥住可人儿:“耗死中州,吞掉北沙!” 鲸落玉峰给少年一双大手环抱揉捏,香喘吁吁:“象东财雄势大,兵多将广,对我南宛和君之大凉早已垂涎三尺;猿愁虽死,颍川精甲犹在,猿飞固然不足惧,可他身边的孔雀蜚却极不好应付,有这个人在,猿飞继承父志,未来可期;还有我们老同学蝠月父子辅佐拥戴的猿器,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他那一边,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不等女人讲完,玉麒麟发出一声冷笑:“饭要一口口吃,老虎要一个个打!等爷收拾完了中州猿婴和北沙鳄毒,再回头安排他们也不迟!别说等两年,就是再过十年,爷照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叫爸爸!” 麒麟集团势力集中在义渠,周遭的鳄毒、蝎肥、赤虎、猿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玉麒麟放倒鳄毒和猿婴后,正是实力大损元气大耗的危险关头,极有可能招来四周强邻的联手压迫。 不过,玉麒麟会怕这个?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刚刚开垦完少女处子地的少年,不愿谈这些扫兴的话题,倦怠地打了个哈气,两腿一圈,直接把裸体美人当成抱熊,抱着睡觉了。 鲸落先是一僵,松懈的浑身肌肉,又都紧绷起来:“麒麟,你要睡了吗?” 玉麒麟闭着眼嘀咕:“卿卿不想睡的话,爷不介意继续炮火连天惊两岸。” “不不不,鲸落睡着了。”鲸落一秒起鼾。 玉麒麟耳朵支起来听了一会儿,黑暗里一撇嘴,眸子带了几分无奈。 清晨,缠绵过后,玉麒麟穿衣而起,在眼珠布满血丝伫立寒风中守值整夜的狲彷扈从下,快步离开了。 船舱锦榻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像极了一朵绽开的妖红…… 就在鲸落把头埋在绣枕中睡得香甜的当口,南宛女王鲨泪由一大群面首和侍卫簇拥着沿江畔寻来。 她惊悸地目光落在女儿那凌乱的秀发中露出的半裸藕肩上,在瞬间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变故。 鲨泪女王心疼地把鲸落揽在怀里,吻了吻女儿的额头,转面阴沉着脸,冷冰冰地向垂首跟随进来的参军章墨命令道:“吩咐下去,谁胆敢把太女私会男人的事讲出去,乱棍打死!!!” 章墨垂声:“喏!” 鲨泪女王逼视女儿,声音严厉:“那个男人是谁?” 母王突然闯入,鲸落惊得像一头受伤的小鹿,只是低着臻首玉颈,香肩耸动不敢说话。 鲨泪厉声道:“章墨!怂恿放任太女与男子逾礼幽会,你好大狗胆!” 章墨虎躯一抖,立马来个猛虎落地跪:“臣罪该万死!” 鲨泪逼问:“那个坏了太女的狗男人是谁?说出来,本王或可饶你死罪!” 章墨睨了一下青丝掩面的太女,默了默,抢在鲨泪女王发飙的前一瞬伏地交代:“是玉麒麟!” 一听到这个名字,鲨泪五官欲裂,七窟生烟,咬牙切齿仰天长啸:“玉麒麟!本王要活剥了你!!” 可惜,玉麒麟早就跑得没影了。 玉麒麟这两天忙得很,不是带着鹑丽怼武都狐危、就是领着獐汰部署沿江烽火台、再就是拉着狲彷视察县城一应民生建设进度。南宛派出的几波刺客,都脚前脚后扑了个空,有一波及时撞上了玉麒麟,结果三名刺客在名不见经传的狲彷“子母刀”下两死一残废。狲彷面部也受了伤,好在并不致命。 忙碌了半个月,玉麒麟该启程返回义渠了。 记吃不记打的鲸落,又一次偷偷溜出来给情郎哥送行,眼睛哭得红红的,十分惹人怜惜。 “等我的好消息,在你没到我身边之前,你要时刻想着我,这是爷给你的命令!”少年俯首在她耳侧,低声嘀咕。 “少主莫要忘了答应鲸落造福于天下百姓之诺,才不枉了奴家被母王一顿皮鞭毒打。”鲸落幽幽地叹了口气。 玉麒麟气急:“改天爷一定把岳母娘那个老妖婆吊起来打屁股给媳妇儿出气!” 鲸落凄然苦笑:“别胡说八道!记着早点来宛州提亲,鲸落等着你的八抬花轿十里红妆。” 玉麒麟一迭声地应承:“嗯嗯嗯嗯,爷巴不得早点把你娶进门,天天把你打晕拖床上呢!” 少女白了麒麟一眼,纤手抬起压低帷帽,矮身钻进乌篷小船船舱,章墨双臂荡桨,划开满江金光。 玉麒麟恋恋不舍目送伊人扁舟远去,就听耳边一干属下行礼躬生:“卑职恭送少主,祝您一路顺风。” “安定,不但是我们插进蝎肥地盘的一把钢刀,更是将来经略南宛的跷板,战略位置至关重要。”少年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露出数颗白牙,“鹑丽、獐汰,汝等好好办差,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日将有更大的舞台让你们出发光发亮大放异彩!” “谢少主栽培,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鹑丽和同样表情严峻的獐汰对视了一眼,老板刚刚睡了人家南宛太女,就开始惦记南宛地盘了,渣男!! 302 “尿不湿”奶娃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策马上路的玉麒麟,嘴里叼着一根毛毛草,后面骑上大伤初愈的狲彷,面色苍白,手不离刀,目光警惕地搜寻着沿途左右的动静。 玉麒麟突然回到大本营,当獐损看到熊孩子突然出现在桌案前,差点吓得甩飞手里的账本。 “回来您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前两天听说你在江边遇到了刺客,险些吓死我了!以后能不能不这么任性?”獐损一惊之后,疯狂吐槽。 “这不是听说阿蛮表妹生了嘛,给我添了两个宝贝外甥,来不及多等,爷就急匆匆跑回来看孩子了。”玉麒麟借口充足。 獐损为之气结。 “梯队建设要跟上来!螭吻蛮表妹瓜熟蒂落,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咱们义渠集团的‘官二代’娃娃团,又添了两个小萝卜头!”玉麒麟兴致勃勃地掐着指头数了数班底成员下一代接班人,“小马很给力,他表妹鲤美出征之前,肚子被他搞大了,听说还是牛嫂貂纯出的主意,当赏!凤老板还孤家寡人单着呢,如论年貌相当,蝠妙最配这腹黑军师了,郎才女貌,这一对,有机会还得请牛嫂给撮合撮合,不过要等蝠妙从漠北随军回来再说了,蝠妙的工作爷来做,都剩男剩女老大不小了,还有什么可挑剔犹豫的,看不见跟她一起出宫的猿曼,都给猬舍老爷子添了个千金了嘛!对了,刺离有了儿子,听说最近他媳妇鸨恰还想再接再厉生个二孩儿,值得鼓励!小白先生借鸡下蛋,斑娟给他生了个好儿子!再加上鸡骚大姐给怼怼生的平安小魔头,咱们的‘尿不湿’军团前前后后大大小小男男女女也有十几个小萝卜头啦!人丁兴旺可喜可贺啊!另外,獒家嫂子莺相思、牛家嫂子貂纯、还有彪子未过门的媳妇驴晦,都得抓得紧啊,再不生,爷种在鲸落太女肚子里的种儿,都该生根发芽啦!” “表哥这般说话似有不妥,我们女人又不是你们男人的繁殖工具,怎地这般轻贱我们姐妹?” 语音响处,已略见成熟韵味的表妹螭吻蛮,一手抱着一个大胖小子,步入了后堂。 玉麒麟马上意识到自己语失,刚忙向表妹作揖施礼:“是表哥一时高兴,说错话了,下不为例。” “阿蛮听说表哥回来了,特意带两个孩子来见舅舅。”螭吻蛮恬静的眸子渐渐亮起。 玉麒麟埋怨:“才生完宝宝还没弥月吧,怎么就下地乱跑?你都当妈的人了,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阿蛮怎么说也是将门之女,没那么娇气的。”螭吻蛮浅笑着,将怀里两个虎头虎脑呼呼大睡的白胖大小子给表兄看。 “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弟弟?”玉麒麟见这两个孩子粉雕玉琢的,胖乎乎的脸颊,白里透着粉,刹那间就喜欢上了。 “吐奶泡的那个是弟弟,脾气特别大,没有哥哥听话。”年轻的母亲自豪地道。 当舅舅的试图去捏弟弟的脸,小胖孩儿脑袋微微一歪,张着小嘴吐了个奶泡泡。 “想不到我也当舅舅了,小舅舅都当舅爷了。”玉麒麟感慨问,“孩子取名字了吗?” “还没取呢,这不等着您这当舅舅的赐名呢吗?”螭吻蛮笑着说。 玉麒麟正色道:“这事儿表哥可不能越俎代庖,还是等二义兄狼狙回来给孩子起吧!” 听了这话,螭吻蛮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略带羞恼地道:“谁用得着他给宝宝取名字?他是孩子的什么人?” 玉麒麟神色一厉:“阿蛮,你听好,不管为了两个孩子的将来,还是为了你自己,这两个娃不能姓猿,即便他们是猿丑那昏君的骨血,他们也不能姓猿,他们只能是狼狙义兄的儿子!狼狙既然能接受你,就必须接受这两个孩子!表哥给你做主,两个孩子,老大冠以你娘家龙姓,老二随继父狼狙狼姓!不过名字必须有狼狙这位‘父亲’来起!这是规矩!!如果狼狙他敢虐待你们娘三,表哥第一个要他的狗命!” 螭吻蛮“扑哧”一笑:“看你急头白脸的,阿蛮什么都依从表哥就是了。” 玉麒麟气苦:“你如今也是有丈夫有儿子的一家之妇了,不能像未嫁之前那般处处黏着表哥,狼狙那头野狼,对我可防范的很,生怕我抢他老婆,你跟我太亲近了,当心他操刀跟我玩命……” “王八犊子他敢?”螭吻蛮柳眉倒竖。 玩弄二宝脚丫子的玉麒麟耸肩,狼狙本该是头威风凛凛的狼王,自从遇见了阿蛮,被小娇妻整治得像只哀怨可怜的蠢二哈(⊙o⊙)… 大漠的天,娃娃的脸。 夜里还是风狂雪骤,天寒地冻,白天却已是烈日当头,酷热难当。汗流浃背的义渠远征军,行军的速度,明显的被炎热的天气拖慢了。 从“鳄鱼城”废墟出发,义渠远征军一路狂奔至此,途中遇到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沙蛮游骑和民兵组织自杀式的袭击阻截,半个多月天来不下二百余次。这些人数极少,武器简陋的小规模敌人,用他们鲜活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的飞蛾扑火,螳臂挡车,自取灭亡。 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即是用他们不断的牺牲,最大限度的来阻缓拖慢敌人逃窜的脚步,等待本国边境大军回师,将这群入侵者埋葬在大沙漠里,为亲人报仇,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当然,这些力量薄弱的敌人,始终没有接触到义渠远征军的中心,就被护翼在前后左右的“血狼”、“老鼠”、“暴雪”、“狂狮”等军团无情的消灭殆尽;对于一份份传到中军的敌军伤亡数字的报告,龙云公子看也不看,显然是早已经麻木不仁了。 一路天的战斗下来,并有俘获一个俘虏,是的,一个也没有! 这些沙蛮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从漠北各地赶来慷概就义的!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支来自西凉的侵略者,在历经了数场血战后,从来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所以,与其被俘受辱而亡,不如战死沙场! 303 鹰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刺目的烈阳照耀下,龙云公子手搭凉棚,看着日渐缓慢的行军队伍,心不在焉地听身边的蛇无欢说着什么。 “二爷,现在部队的减员情况相当严重,跟随着队伍前进的人数越来越少了……”美艳动人的蛇无欢表示出担忧。 “这没什么可奇怪,这样高强度的急行军,即使是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都会感到吃力,就更别提那些刚刚成为自由人的囚徒奴隶兵了,年轻的壮男少女还勉强跟上行军,但那些长期被禁锢造成营养不良的老弱妇孺已开始大批掉队了……”牛贲心情极度不好。 行进的队伍中,在烈日的炙烤下,不断有士兵和马匹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我们的饮水开始出现严重不足,我们只能将水先分配给有战斗力的士兵,否则……连我们也完了。”唇角干裂的蝠妙,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这个时候,蚌珠和蛤母端着食盒把大家的餐饭送到面前,龙云公子倚在沙丘的阴影里,和集团军核心人物一起进食。 和周围的将领和士兵们一样,摆在龙云公子的面前只有一小碗水和一小块干饼的简陋午餐。 看到这里,天之骄女鱼玑公主也不得不将手里硬邦邦的粗面饼,掰成一个个小块,用凉水硬往嗓子眼里送咽。 贵为全军之首的龙云公子,尚且与普通士兵同甘共苦、一视同仁,其他的人,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并不舒适的午餐还未结束,一道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那种美丽的容貌即便是为灰尘和疲倦所微微掩饰,也不能夺去天生难弃的丽质。 莺相思忧心忡忡地禀告:“二爷,很多伤员已经不能再经受这么激烈的行军了,他们必须接受休息和冶疗才行;我建议在附近找寻可以收留的人家,这样……” “你是让我们受伤的士兵留在敌国领土等死吗?还是说让那些沙蛮人拿他们的脑袋去领赏?!绝不可能!!!”龙云公子大声道,“我龙云发誓,我要把每一个还活着的士兵带回母国!无论牺牲任何代价,哪怕是我的生命!” “可是,二爷,我们的药品和药布都用光了……难道我们只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去吗……有什么好法子可以救救他们?”娇柔如花的美丽女军医眼圈一红,哽咽的语调再也说不出话来。 “刚听斥候来报,附近有座驼营,貌似是南宛国大豪豚彪的采购商队,里面粮食、药品什么的应有……” 鱼玑公主话还未说话,人已被一言不发翻身上马的龙云公子,一把从地上提到他的马背上,当她下意识的抱住美公子的细腰时,男神冷冷的声音已然响起:“无欢、獒铁、蝠妙、驴晦,命令‘蚍蜉’紧急集合,跟我来!” 不消片刻,数千蚍蜉骑兵带着滚滚扬尘,顺着沙道向东北方向疾驰。 “砰,砰!” 前方的沙棘林里,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火铳响! 驰骋中的少年蚍蜉同时勒住马缰,动作整齐一致地向火铳声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弩箭。 “你们几个,跟我来。”在与龙云公子交换过眼神后,蛇无欢用尖尖的下颌点起最近的几名蚍蜉,纵马登上了附近最高的一座大沙丘。 “獒铁、驴晦,你们也跟过去看看!”龙云公子似乎有些不放心。 得到指示的獒铁和驴晦小姑娘微一躬身,摆手唤过各自的一队部属跟了过去。 蛇无欢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看着冲上大沙丘的两名同僚,打了个“有情况”的手势。 前方的沙丘下的沙棘林里,一场激烈的拼杀正在进行着。 战局中,一名“一线天”细目青年一边咒骂,一边挥动手中的长剑与围住自己的数百名配备长短火器的“赤兵”做着殊死搏斗。 “砰!砰!砰!” 与细目青年背对而战的两名沙蛮武士只来得及再发出攻势,就被数倍于己的敌人乱枪射翻在地。 细目青年带出来近百武士,除了先前保护一位重要人物离开的大部,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地下横七竖八躺了二三十具手下的尸体。 细目青年狂吼着砍翻一个冲进防御圈的“赤兵”,耳畔惨叫声迭起,再看身边,又倒下名武士,死者咽喉被火铳弹丸炸裂! 细目青年身边的帮手几乎人人带伤,而“赤兵”们也停止了进攻,带着讥笑的眼神退开到一旁。 “枭炀,把鸵叛交出来吧!我可以饶你不死!”发出低沉优美声音的是一位披挂青色战袍,有着白皙俊俏的面容,以及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青年。 “鹰笛,你做梦去吧!”枭炀努力的平复着剧烈战斗后自己喘息的气息。 “鹰笛,和他们废什么话?!” 赤兵中走出一位身材丰腴,艳若桃李的绝色少女,手中火铳一抖,向枭炀娇叱道,“快把鸵叛交出来!否则别怪我虎妞手下无情!” “笑话!”枭炀嗤之以鼻道,“鸵叛公子乃我家少主的故人之子,枭炀奉二爷之命保护他扶柩回乡葬父归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炀不惜一死,也要有始有终护他周全!” “呵呵!”美艳少女虎妞媚笑,“还真看不出你这个小眼睛,还挺讲义气的,嗯,不错,本姑娘有点喜欢你了------” “虎妞,收起你的花痴和口水!”鹰笛面目阴鸷提醒女伴,“各方势力都在争夺鸵乱的遗孤,有了鸵叛这小子在手,拿下安丰郡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现在可不是姑娘你调情的时候!” “嘿嘿,我耍着玩的。”虎妞涎着脸嬉笑两声,立刻换上一副凶形恶相地喝问:“呔!来将通名!额……不对!你把鸵叛小娃娃到底藏哪里了?” “我不会出卖朋友的!”枭炀闭上眼睛,“你们还是杀了我吧!” “你以为姑娘我不敢?”虎妞嬉皮的笑容逐渐转为冷意,火铳缓缓举起—— 远处观望多时的蛇无欢,收起望远镜,向身后的獒铁发出低沉的指令:“是时候轮到我们出场了!” 304 驼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有埋伏!” “是他们的同伙蚍蜉!!” “好多蚍蜉,天啊!!!” 沙棘林中在所有的“赤兵”,不分先后共同发出充满恐惧的尖叫。 仿佛为了回应敌人们的慌乱一样,密急的羽箭从林子外的远方齐射进来,鹰笛身后的“赤兵”火铳手不住地有人中箭倒下。 “是该死的义渠军!”在看清自四面八方,一步步靠近林子的敌人戎装后,美艳尤物虎妞气急败坏地丢出一句咒骂。 “敌方人数太多,准备火力突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得恋战!”鹰笛看着獒铁飞旋出的两根小斧头,将两名“赤兵”战士活生生劈死,恨恨地喝令犹自向发射火铳的女伴。 已经完全取得战场掌控权的“赤兵”,万万想不到在最后的关头,会莫名奇妙地杀出一支打法惊人强悍的西凉军队,将他们团团包围在沙棘林里,发起猛烈的袭击。 这些西凉军队里,除了少数“沙郡”蛇、驴两部、带有明显恐怖图腾标志的武装外,还有一些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男女;而这些年纪不大、表情冷峻肃杀的少年,发射弩箭和挥刀毙敌的动作,竟和他们东山国内的最强战士“大戟士”一样的娴熟老练,霸气逼人! 一阵急密的箭雨,从林子外围数十个由三人组成的箭头攻击阵型阵形发射告出,只一瞬间就将十多名“赤兵”战士打成筛子。 “啊!我中箭了!”虎妞完全不顾形象的叫嚷着。 一个阴沉的女声在林外同时响起:“‘沙郡’蛇无欢在此,你们被包围了!” 当“赤兵”寡不敌众纷纷溃散之际,冲入林中的义渠将兵将弓弩收起,抽出战刀,在与“北沙国”精锐骑兵一场场实战中磨炼成长起来的这些蚍蜉少年,用足可和沙蛮武士相媲美的熟练刀法,将一名名惊慌失措的“赤兵”无情地砍翻在地。 “算你们命大!我们走!” 鹰笛抱起受伤的女伴,跃上一匹战马,带着残众冲出林子,落荒而去。 前夫鳄毒大军逼近、自身难保的蛇无欢,并无意太过为难逃走的东山之旅,而是带着审视的目光来到惊魂方定的枭炀近前,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你们是谁的部下?” “是我们义渠军的手足!” 随着一声轻咳的响起,一个消瘦忧郁的身影,在一大群卫队簇拥下,出现在枭炀的面前。 “二爷……没想到在这里能到您……”枭炀紧紧抱住了主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乡遇故知,久别重逢的主仆,也欢呼拥抱在了一起。 “这些日子,兄弟你辛苦了。”龙云公子强撑高冷,微微一笑,“你受伤了,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吧。” 看到枭炀因为激动而触动伤口,龙云公子连忙查看,所幸枭炀有肩甲抵挡了敌人那一火铳的大部分伤害,皮肉上的伤创并没有深及骨头,长时间的战斗疲劳和失血过多才是他脸色苍白的主要原因。 为兄弟包扎完伤口,龙云公子目光掠过露出不愉快颜色的獒铁:“伤亡如何?” “死亡七十九个鸵部亲卫,伤四十七人。”獒铁表情狰狞,深深垂下了头。 枭炀深感歉意:“真的很抱歉,是我无能。” 獒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这笔账我会记着,日后找机会,一定向鹰笛十倍讨还。” “对手的战斗力不弱啊。”蛇无欢看着满地横尸,“他们是东山人?” “是‘东山国’谋士鹰笛组织的‘赤兵’,专一刺杀偷袭敌国的高级政要和军事将领。”枭炀缓声道,“这次我奉少主和二爷的命令,保护鸵叛公子回乡葬父,不料归途被‘赤兵’侦知缀上,我将鸵叛和大部亲卫藏身在南宛人的驼营后,带着部分兄弟将‘赤兵’一路且战且退引到这里……” “哦?这么巧?我们也正好要去南宛人的驼营!”鱼玑公主开心地道。 “二爷去南宛人驼营做什么?”枭炀倍感奇怪。 “这个……”龙云公子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心虚,“爷去借用点东西……嘿嘿……” “对对对……借东西、借东西……”鱼玑公主也天真地随声附和。 南宛大豪豚彪的商队驼营终于到了,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货物,男神很不厚道地笑了笑。 驼营营帐后脚步声起,转出数百道人影来,那些护卫身形瘦弱孤苦伶仃鸵叛的鸵部们,见到龙云公子和獒铁,惊喜之余,皆恭敬地低下了头颅:“二爷!铁哥!” “兄弟们辛苦了。”龙云公子淡漠目光扫过征尘满衣的旧相识,最后落在羸弱瘦小的男孩子身上,“鸵叛,你父亲的心事可了了?” 鸵叛年纪虽小,却始终保持着与身份相符的骄傲和礼节,他毕恭毕敬回道:“有劳二爷一直费心劳力,家父已经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那就好。枭炀有伤,驴晦,由你代替枭炀,好生照顾鸵叛公子。”龙云公子脸上挂着那丝似有似无的笑容背后,隐约透出一股察觉不到的杀意,目视牛马成群货物如山人声鼎沸的南宛驼营,突然厉声喝道,“干活!” 鱼玑公主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蛇无欢与獒铁已经轰然答应一声,各带一队人马,犹如猛虎下山般扑入不远处的南宛驼营。 “咣噹!” 站在驼营门口的南宛女郎尖叫一声,手里的饮马水桶摔出老远,紧接着栅栏被挑开,辕门被敲得粉碎,驼架和牛车上的货物一一被“暴徒”霸占,一部分“暴徒”开始往外搬运东西,无论军器铠甲、还是药品粮食,就连两只牧羊犬也没放过,全部一股脑地牵走搬走,另外一部分“暴徒”分头搜查,从营门搜到鹰内,从帐篷查到马队,将商贾、护兵、女奴、厨子、马夫、杂役等各色人等数百名,拳打脚踢的赶出营外,双手抱头地蹲了营外整片空地。 而整个洗劫和清场的过程,竟然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305 小萝卜试验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本以为未婚夫是来借物品的鱼玑,当时就看傻眼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 很快,龙云公子的训话解答了她心里的疑团—— “你们都听好了!现在我鹰笛,代表东山国象东大王,征用你们这里所有的物资,你们有意见吗?”龙云公子栽赃嫁祸得有模有样。 “我有意见……”一个商队头目模样的中年锦衣客蹲在地上,举手示意,“我们是‘大宛国’的商队,没有责任和义务为你们‘东山国’的军人服务,我反对!” “非常时期,反对无效!”龙云公子轻描淡写的驳回了对方的意见。 锦衣中年人还要抗辩,脑后一痛,就给獒铁一斧柄砸晕了。 等确定这群“东山国强盗”赶着大车小辆,呼啸着走远后,蹲在地上的南宛商队男男女女才心有余悸,东张西望的站起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人群中间爬出来的锦衣中年人,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一名的手下,气急败坏道:“你立即快马回宛郡,将此间的事情如实向女王和豚彪大爷报信,要快!!” 傍晚时分,龙云公子带领着蚍蜉为主的义渠战士返回驻地,与他们去时的空手不同,返回的队伍中还带有百十余辆的运输车辆,其中大多数是各种各样的医疗用品和食物饮水,更让中州公主哭笑不得是,其中的两辆竟还装着满满的、在这沙漠地区极是少见的水果。 指着那一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龙云公子一脸难色的道:“蝠妙,你来分配吧!” 蝠妙转身对蛤母和兔萌道:“传令各军团军需官来领取食物和清水;药品和水果都送到医疗队莺相思每每那去。” “二爷。”牛贲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近前道,“狼狙前军半个时辰前送来敌报,鳄狠统领的十万大军正向我军的方位,不分昼夜地星火赶来,预计明日午时就会与我军遭遇……” “传令给各军团,准备战斗!”发布完命令的龙云公子,把目光投向西方的沉沉暮色,低吟道,“崽崽,小舅舅能不能带领大家活着回到义渠见你,就在明日一战了……” 麒麟书院。 玉麒麟在萝卜地里踱来踱去,最后在狗去病和獐平安一对金童玉女书桌旁站定,蹂躏着男娃娃白皙炼丹脸蛋:“小子,不要光读书,要多锻炼锻炼身体,身子骨这么弱,以后洞房连平安都抱不上床去。” 狗去病拧眉:“也不怪您能和家父那般浪荡子玩到一块去,当着我们小孩儿面这等不正经,不好。” 玉麒麟撇嘴,倏地想起什么:“先生,这狗家小子学习成绩如何??” 千鱼面目慈祥:“去病启蒙最早,天赋最高,读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所有三书五典皆能倒背入流,算是这帮孩子里学业最好的。” “蝈尧一伙三十几个滚出义渠之后,他的党羽蜃怂等人,时时为它们叫屈抱不平,处处作死搞事情,更趁着三批征辟走了大部分精英,在‘招贤馆’剩余臭鱼烂虾堆里目高于顶自以为是,狂得都没边儿了!”玉麒麟鄙夷地吩咐,“狗家小子,爷交给你一个差事,可当得?” 狗去病怔了一下,对着少主郑重作揖:“您讲。” 玉麒麟好整以暇:“半月之后,是‘招贤馆’一月一次的‘讲学辩论’大会,正轮到蜃怂主持,届时你带着几个‘麒麟书院’的学霸尖子生去砸他的场子。” 狗去病:“……” “就选九个小萝卜和你一起去,男生女生比例你来定,都要学习拔尖、反应机敏的。”玉麒麟补充,“只有一条,你们‘小萝卜团’要从智商、才华、博学、强记、文思、辩机等方方面面,无差别狠狠打击那些目无余子夜郎自大的装比犯!别怕,就算你们把天给捅破了,有爷给你们顶着!” 穿着板正清洁学服的狗去病、獐平安等男女学童,齐齐离座鞠礼:“喏!” 经过前后三次征辟,原本在“招贤馆”吃闲饭的士子文人,有成千数百的人才被充实到麒麟集团各个衙门军团中下层,这些人里大部分家世清白,出身贫贱,工作起来勤恳不偷懒,比较容易管理。 总体上,玉麒麟对猪悚、鹤烂、狲降、蝈悍等新人在各自岗位的表现大致满意,即便如骝蛰等那般没什么闪光点和建树的,最低限度也没犯什么重大错误中规中矩,高兴之余,熊孩子又将獐损、狗无疾、刺离等几位负责人大大地夸赞了一通,顺便每家发了一箱冻带鱼。 至于狗无疾旁敲侧击暗戳戳提出放假休沐的问题,少主自动屏蔽信号装聋作哑。 不年不节的,休什么沐?放什么假? 说得好像年节他就给悲催员工放过假似的→_→ 义渠大本营基本安定,被剥夺权力的“朐衍县”却不怎让人省心。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狼狙和他最忠勇的狼骑军远离老巢,留守朐衍的郡提刑按察副使蛟刚只手遮天,杀良冒功,充贼虐民,盘剥百姓,鱼肉乡里,无恶不作,民愤极大。 这个蛟刚与犼强,都算是狼狙的老部下了,同样的残暴不仁,但如论贪婪成性,蛟刚却要远胜犼强,其嗜财如命程度之深,明着家中赋税强取豪夺民间财物已经无法满足贪欲沟壑,甚至丧心病狂地派出忠于自己的狼骑卫队,脱下狼骑戎装,换上“沙盗”皮甲,假冒盗贼出没边境地带抢劫各国商旅、洗劫边镇城乡,将抢夺来的大量金银珠宝局为已有。 其中最大的一笔买卖,就是暗中收取了金城龙门龙蟠大国舅的十万花红,动员披着“沙盗”马甲的狼骑军,险些要了玉麒麟的小命。 到而今,郡治名号被削,蛟刚和他所在的朐衍,无形中被削减到了几乎可以无视的地步,存在感和重要性一再被降低,这是他无论如何都难以容忍的。 是以,蛟刚决定作一波死。 306 八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呵呵,一群蠢驴!”玉麒麟冷笑以对,“龙蟠的尸体还没凉透,蛟刚也冒出来跳脚了吗?” 少年这能让龙门诸子气冒血的话虽毒,却是实话。 除夕之夜,玉麒麟进王廷监国,强杀龙蟠及龙劈木等十数名金城士族大佬,还跟轮椅青年羊逃联手,重兵威慑镇压龙门诸少,让他们几乎销声匿迹不敢露头。 拉拢骥家、打压龙家、威慑鹤家,一套干净利落的组合拳,将金城三大世家拾掇得服服帖帖,屁都不敢放一个。 见识了监国少主的雷霆手段,以“扶风郡”大族斑毁为代表的一波人,通过渠道关系,向监国少主递了“投名状”,知机度势与守旧派划清了界限。 可惜,蛟刚利令智昏利欲熏心,对外界这些变动并未太过在意,他对玉麒麟踩在自己头上恨入骨髓,搜肠刮肚向置玉麒麟于死地。 杀死玉麒麟的方法有很多,栽赃嫁祸、借刀杀人、买凶刺杀、甚至投毒下药;然而,蛟刚却选择了一个最不入流、最为人所不齿的办法,跟沙蛮人联手合作卖队友。 大凉内部倾轧,无论如何惨烈,那都是家务事,你蛟刚里通外邦对付自己人,那就是要被自己人所痛恨的卖国叛君行径了! 问题是,卖一波队友也就卖了,你还卖的不彻底,勾结沙蛮打开边墙自荐带路党的申请表还没递到鳄毒手里,半路就被严密监视朐衍方向的“疯人院”密谍给截下了。 讲真,蛟刚真的不适合搞阴谋,保密工作做的太差。 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委托送信去北沙求苟合的心腹信使,正是豕突两年前在“疯人院”建立伊始,就安插在大熹五国各大政要权臣身边的“八佰”卧底之一! 这个代号为“八佰”的卧底组织,由“疯人院”一代目院长“书生狼”豕突秘密召集调遣,几乎大熹五国的成名人物身畔,都被通过各种手段安插进了这个组织的成员,其用来隐藏身份的马甲,多为歌姬、厨子、花匠、门客、小妾、师爷、甚至假子、妻室,用来监视、窃取这些大人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而这些大佬也难以想象,自己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或者无话不谈的长随老仆,会是西凉义渠密谍机构常年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钉子”,就算自己前晚睡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昨晚晚膳吃了几个鸡蛋等私密信息,第二天早上都会通过鹞鹰、信鸽传到千里之外“义渠县”一座并不起眼院落一个歪嘴胖子手里。这些卧底的存在目的,就是终身潜伏各自目标切近,事无巨细随时向上级汇报目标人物的日常。最教人咋舌的是,这八百卧底的真实身份,只有豕突一个人知道,他们只对豕突负责,仅跟豕突单线联系,甚至玉麒麟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卧底组织和潜伏计划存在! 换句话说,如果豕突暴毙突然出了意外,“八佰”这八百卧底潜水党,将永远无法恢复真实身份,彻底背负骂名或者永久消失。 这些人没有任何文字记录的档案,他们的资料都存在“书生狼”强大的脑子里,甚至他们连名字都没有,他们有的只是编号。 蛟刚勾结沙蛮的密报副本,是“八佰”中的“陆柒叁”交给豕突,再转到大本营的。 作为监国少主的第一谋臣,獐损自然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这个让人作呕的卖国密件,当下哑然:“蛟刚这些人,真是为了一己之私,连祖宗牌位都不要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监国少主对蛟刚的权力挤压太甚,那也是你们霸占良田欺压商旅践踏百姓导致的恶果啊! 做了这种伤天害理的卑鄙罪恶勾当,少主剥夺了郡治地位,你们还有啥可抱屈的?义渠之静,商业有琉璃、红砖两大支柱产业,文化有“麒麟书院”和“文学馆”,军事有正规军、民兵梯队,农业有屯田和新兴水利,工业冶铁和纺织,牧业有牧场和马场,各领域建设都吊打老牌郡治朐衍,你蛟刚除了收刮地皮敲竹杠还有什么?! 实力不行还不认输,竟然勾结起外部势力颠覆起大凉政权了,打算在边境放开一个口子,引沙蛮游骑金来烧杀淫掠? 正愁找不到借口除掉你呢,你倒好,自己递刀过来了! “多亏小国舅爷奔袭‘鳄鱼城’成功,鳄毒自顾不暇,不然的话,给蛟刚开门揖盗引狼入室,西凉百姓又要遭殃了!”狗无疾狠狠拧着眉,“这些渣滓,欺负小民,也就忍了,数典忘宗通敌卖国,决不能放过!” 玉麒麟“呵呵”冷笑,眸光中泛起森冷杀意:“本着打狗看主人的道理,原打算让他们多活几天,等狼狙回来交给正主处理里既然他们寄几个活得不耐烦,爷就提前送他们上路。”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别的什么冒充盗贼截杀商旅、收受佣金刺杀少主等罪名都不重要了,单是一条叛国通敌,就足以让蛟刚势力万劫不复! 先前没有确凿证据,现在有了通敌密件的实锤铁证,不三百六十度锤死这些害人虫豸,绝对不是熊孩子的性格。 不动则已,一动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鸡犬不留。 看在二义兄狼狙的情面上,玉麒麟还打算给他这位契弟老部下留条活路,可谁曾想蛟刚太心急了,居然联合鳄毒要弑主! 郡治被夺,这就是给你蛟刚敲响了警钟,这个时候,你更该夹紧尾巴当孙子,不能露出马脚,偏偏这货咽不下恶气,非得搞事情。 虽说蛟刚的这个计划胆大包天,不过并不是不可行。不趁着玉麒麟尚未完成真正一统西凉三郡大业下手,将来等他冠绝大凉,自己更没生路了。 可惜的是,蛟刚太低估豕突精心筹划布置的情报网了,同时也低估了玉麒麟身边“美男谋士团”的整体实力。 龙云在漠北吃沙子,凤儒在安丰打太极,留在义渠大本营的两位,獐损和狗无疾,一个比一个腹黑心狠,这两个狗头军师在一起,战斗力和执行力,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307 杀得越狠,站得越稳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刚下命令不久,以白衣军为底子、许久不露面“通蝗军团”,在卧底“陆柒叁”号的接应下,就连夜控制了蛟刚和他的卫队。 这些流贼出身的上万义渠悍卒,蝗虫过境一般漫过“朐衍县”,除了遇到稍许不自量力的负隅顽抗,几乎兵不血刃占领了县城。 带队抓捕蛟刚叛国集团的是蝈悍,一个崭露头角的义渠新人,心细胆大兼而有之,军中皆称呼为“老汉”。 值得一提的是,蛟刚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和他的卫队还进行了一番鱼死网破的抵抗,以至于蝈悍抓捕过程中手臂还受了伤。 得知新秀爱将差点废了一条膀子,玉麒麟气得全身发抖:“凡是参与叛国的,全部格杀勿论!” 狗无疾提议:“老汉抓了三百来人,加上蛟刚亲眷,也有四、五百号了,都杀了恐怕血腥味太浓,容易刺激到龙门那几个崽子,不如只将蛟刚几个首恶正法,以儆效尤……” “没那个必要,全杀光了就是。”玉麒麟眸光闪烁着森冷寒意,“放虎归山,留些个祸根,他们只会抓住机会就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何必给自己和去病、平安那后辈儿孙找麻烦?与其后患无穷,不如斩草除根。” 獐损站队:“损同意少主的意见,狠杀蛟刚,就是让龙门那些遗老遗少看看,跟少主过不去的下场有多悲惨!生在乱世,杀得越狠,站得越稳!” 獐怼怼都这么说了,狗无疾自然不会再加反对。 少年狡黠地眯起双眸,唇角勾起饱含算计的浅笑,眉心拧起时,眼底似乎涌动着粘稠骇人的厉色。 时日,蝈悍亲自监刑,将蛟刚为首的卖国集团四百七十四人男女老幼,全部斩首弃市! 风雨漫天,满街人头乱滚! 消息传回义渠,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再一次炸开了锅! “麒麟小子怎么敢!!” 蝈尧离境后,自行标榜为“北地文坛第一人”的蜃怂万般惊诧,“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蛟刚乃北地名门望族,玉麒麟竟然抄杀其三族,如此暴戾之主,吾辈有志之士,岂能同他沆瀣一气?长此以往,这小儿必定大失人心,早晚要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面对这种可笑的说辞,脑子还算拎得清的骝蛰等人,只能是付之苦笑。 事情很明白,只要玉麒麟手中始终握着多达二十多个军团的强大兵权,西凉上蹿下跳的那些士族世家,就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蜃怂故态萌发,纠结了几个好事儿的儒生,联袂找上“麒麟堂”理论,向玉麒麟进言,高谈阔论口沫横飞,指责监国少主杀戮过重有违天和。 “若是庶民叛国通敌,死一万次都无可厚非;可是私通沙蛮的蛟刚,是高官士族,身份尊贵,最多打顿板子、扣罚几年俸米,意思意思就算了,怎么能杀了他全家?!” “大熹猿皇有过法令,士族贵族是可以缴纳足够钱银赎罪免死的,哪怕是通敌死罪,只要出得起大价钱,也可无罪赦免的!” “……” 玉麒麟冷艳看着几个儒生七嘴八舌哔哔了大半天:“你们口喝了吧?猿香、猿蕊,给列位大才子起茶倒水!”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小皇帝猿婴的表姑猿香、堂姐猿蕊,环佩叮当,婀娜多姿,给几位口干舌燥声嘶力竭的儒生奉茶。 这两位出身皇族、见惯勾心斗角的落魄闺女,在退到主人身后时,心里同时为这些儒生点了一排小蜡烛。 蜃怂跟同伙一唱一和,口才委实不错,就是脑子有包。他面对玉麒麟也不行礼,傲然直言:“少主滥杀无辜,必在青史留下骂名,遗臭万年,请辞去监国之位,闭门思过!” “希望等蛟刚之流放沙蛮人进来侮辱令堂的时候,尔等也能如此慷慨激昂振振有词!”被磨掉最后一丝耐心的玉麒麟,冷冷道,“雁平,将这几个是非不分浪得虚名的狗东西扔出去。打今儿起,他们谁再敢登门装比,别跟他们废话,直接打断双腿喂狗!” 蜃怂等几个儒生听后,面色铁青,不知所措。 玉麒麟危险地眯起眼:“丢出去!” 蜃怂还想说什么,一看到身穿甲胄,亮出刀刃的“蔷薇”女军闯了进来,顿时安静如鸡,不敢吱声。 几个儒生被身强力壮女兵丢到大街上的同时,猫萝和马青各带着一身盔甲和血腥,错身踏步进来。 “事情搞定了?”玉麒麟居高临下问。 猫萝叉手抱拳当胸,大咧咧回答:“小相公,我和小马率领‘射月’和‘天策’两个军团连夜奔赴朐衍,配合老汉的‘通蝗军’将狼骑军军营团团包围,除了忠于蛟刚的千余人被缴械遣散,大部分都表示效忠投诚,被分别编入‘通蝗’各部,少数企图当场反扑的死忠分子,均被就地格杀!” 玉麒麟为免夜长梦多,前后派出三个正规军团协助蝈悍把持朐衍,铲除反对势力。 蛟刚三族被抄,父族、母族、妻族包括田产、房契、钱财、奴仆在内的财产,全数充公。 至于从犯和旁支亲眷,男的抓去矿井牧场做苦役,女的发配边军做营妓。这场浩劫持续多日,朐衍从上到下,人人自危,度日如年。 不到三年时间,玉麒麟从人人不看好的义渠县尉,成为个个惧怕的监国少主,将北地、金城这大凉三分之二的地盘彻底捏在手里! 至于被玉麒麟丢到朐衍的蝈悍,还算用功给力,平稳地接管了“朐衍县”的军政大权。 下一个轮到担惊受怕的,就是“扶风郡”的蝎肥了。 这位西凉王的第一义子干殿下,在“烽燧堡”丧师辱国,原本就不堪的声名一落千丈更加不堪,抛弃残兵败将狼狈逃回“武都”,就做起了鸵鸟。 身心俱疲的蝎肥,惊觉地发现,当年自己万分瞧不上的小弟弟玉麒麟,不知不觉间已在自己身边布满了“将军”的狠棋,比如换了墙头的前小舅子斑毁的步步紧逼、还比如“安定县”鹑丽和獐汰的层层渗透…… 308 杀气三时作阵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给后面的大黄发信号,跟上来捡漏!” 蛇无欢收起卷了刃的弯刀,在冷厉无比的夜风里,往脸额和手脚表面上抹着一层层防冻的“獭油”。 身后的“金蛇军”除了脚步移动和马蹄踏地的声音,只有小心翼翼的寂静。 “獭油”是刚在洗劫过的“蟾部”一个小寨子顺手牵羊得来的,漠北夜晚奇寒,什么羊油、黄油都会凝固,而唯独“獭油”却能始终保持液状,防冻效果相当好;当地沙蛮牧民每在秋季獭毛最厚,獭膘最肥的时候,都会去草泽捕獭,獭肉留着族人过冬吃,獭皮和獭油则和来自中州和西凉的商客人交换砖茶、绸缎、食盐、首饰等日用物品。 为了尽快摆脱不利局面和蛮军的纠缠,龙云公子将老马识途的“金蛇军”增派到了前军;“金蛇”和“血狼”轮流担任突击锋矢,交替掩护,不断地在返还“西凉国”义渠大本营的前进路上,重复着着搜索、发现、攻击、扫荡的循环。 这一路来他们已经连续攻破了十数个防卫薄弱的蛮郡营盘,并将蛮郡营盘中的奴隶混合编伍,允诺给予他们以自由身份,然后再发给少量武器,让他们负责引路。 这些奴隶主要是西凉人、东山人、中州人,也有一部分是“沙郡”与“蛮郡”之间的战败俘虏,现在这些奴隶有机会从奴隶变成自由人,大多还是很愿意服从配合的。 龙云公子又命令麋况、犬黄两位年长宿将,率领他们的本部“赤练”和“黄蚁”从后接应;每当“金蛇”和“血狼”攻破一个营盘后,向下一个营盘交替推进时,那些牛羊牲畜等财物以及蛮部俘虏则都是由梯队另外两个军团接手席卷,携带前行。 这次突袭重点就是要攻破沙蛮国主御弟鳄狠横在归途的大营。 在接到羊破鹞鹰发出的危急信号后,狂攻西凉“郁郅”的北沙大王鳄毒,气急败坏之余,立即第一时间命令亲兄弟鳄狠,抽调五万游骑回援国内! 鳄狠一路上收拢各部溃众和赶来会合驰援的游骑民兵,在得知王庭“鳄鱼城”变为废墟,转而扎营义渠远征军归国必经之路时,手下赫然已纠集了近十万之众,就沙道要津布下联营,发誓要将这伙“屠城兽军”截杀埋葬于漠北! 蛇无欢和狼狙一对急先锋率领两万精锐骁骑,夤夜之间,连破七个蛮部营盘,俘虏无数,几乎无一人漏网逃脱。 刚在不久前接到中军“暗影”斥候传来的命令,先锋部队必须在破晓之前到达针对鳄狠大营的攻击位置。 当蛇无欢得到引路当地奴隶的回复后,确定现在的位置已经很接近鳄狠中军大营还有一个时辰,她和她的“金蛇军”,就要赶上前去接替狼狙和“血狼军”的突击任务,让他们暂时得到短暂的休息机会。 义渠远征军大队人马,紧随在两支前锋身后,在积雪覆盖,漆黑一片的沙漠雪原上,向目标悄声疾进。 厚厚云层低低地压着雪原,夜空更被遮得没有一丝星月光亮,四周都是沉寂的黑暗,马蹄下的残雪也没有了幽光,义渠远征军将兵们几乎都是凭借着灵敏的感觉在雪地上行进。 整支先锋军悄然夜行,除了马蹄踏雪的声音,几乎没有其它声音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正规骑兵应该有的素质。 夜黑,风高,雪冷,大漠的酷寒和黑暗给人以莫名的压力。 在蛇无欢消耗完最后几滴“獭油”的时候,突然,前方喊叫吼杀之声四起。 那种再熟悉不过的震颤声音,在寒冷的夜风中扩散,刹那间,寂静黑暗的前方夜色里火光冲天,人声鼎沸;隐隐约约的男女老幼的声音,犬只狂叫疯吼的吠鸣,混着马嘶羊咩响成一片,一时间声翻浪滚,惊天动地,如同霹雳滚雷一般响个不停。 少时声音沉寂下去,漆黑一片的雪原,又恢复了平静,渐次亮起几个火把,反射着无数道白晃晃,寒气袭人的冷厉刀光,极具威慑力和恐吓力。 这是前方“血狼”部队在碰到能一口吃掉的蛮营时,典型的突袭战法,以雷霆万钧之势踹营破阵,对方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连锅端掉,又一个蛮部的营盘被攻破! 当然如果遇到比较难啃的骨头时,两支先锋军也会主动寻求与另一方合兵攻伐,而不会傻笨地单独逞什么英雄。 当蛇无欢和同伴们赶上来的时候,“血狼军”已然消失在夜幕中时,黑暗中又恢复了宁静,蛮部帐幕也还在,只是雪地上多了若干尸体,血迹处处,腥气扑鼻;另外就是原先的一些奴隶,他们中的一些人怀着对原主人无法消解的怨毒恨意,正在雪地中用皮鞭抽打折辱原来的主人尸体。 夜风呼啸,人兽绝迹,没有谁知道这儿的变故,只有跟随在后面,负责“善后”接收的两支义渠军,兴奋地向着这个已经被攻破的蛮部营盘悄然疾进,一边快马加鞭的拼命赶路,一边美滋滋地盘算着又有多少人口、牲畜、财物进项。 两支先锋军连续赶了大半夜路,途中相继连续乘夜破击了两个蛮部营寨,快到天亮时,人困马乏,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是该寻个避风的地方略作休息了。 远出前方的“暗影”斥候飞骑来报:“在前方数里,有一个蛮部大营,从拥有的营帐来看,该处至少有数万人。” 数万人? 难道是鳄狠的大帐到了?! 蛇无欢和狼狙迅速交换看法,因为现在经过一夜转战,所有人都又困又乏,而且饥肠辘辘,要不要再咬着牙收拾掉这个大营寨? 在义渠军主力大队还未赶上来之前,面对数万人之众的大营寨,以现在所有人都人困马乏的恶劣状态,能够轻松收拾掉这个营寨么?有把握么? 数名随军参谋和部官、曲长,也被两位直属长官唤过来参与商议。 打还是不打? 309 寒声一夜传刁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蛇无欢琢磨了半晌,说道:“咱们累了一夜了,人既要吃还要喝,大家也都需要轮班休息,马也得饮水喂饲,既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地方,咱们为什么不去呢?而且有这么一个避寒营寨,我们不去攻打下来,而是躲在咫尺之遥的野地里吃喝休息,又能够安心吃喝吗?” “要打就要马上打!”狼狙五指握拳,压低声音,“快天亮了,许多蛮人已经起来忙活了,再等下去,被他们发现,反而更加不利,不如先发制人!我们当一鼓作气,吞掉这块肥肉!你们看如何?” 几名好战勇武的下属军官,同时握指成拳,用无声的手势,表明了各自的态度。 蛇无欢点头:“大家突进去,速战速决!” 几个决策者又利用暂短时间,反复计划了一下,决定立刻不顾疲劳,发起攻击。 此时前面不远处的蛮部营帐中,已经有部分人开始活动劳作了,只有四面合围,然后鼓角齐鸣,强攻对方营寨一条可行途径了。 天光渐亮,大雪初请,浓厚低沉的云隙间泄下的幽暗光线,已开始将漠北雪原照得蒙蒙发亮。 这个处在暗影中的沙丘,积雪不太深,雪下还能看到的牧草,沙棘,已足够部族的牲畜啃吃一个冬季,密密麻麻的营帐中间,显然已经有勤劳的蛮人在开始忙活了。 他们并未察觉,危险无声无息地降临。 牵马步行的的两万余义渠军,蹑手蹑脚地尽可能逼近营帐,营帐中有蛮人养的牧羊犬,骑马接近显然声响太大,只有悄悄的牵马逼近,才可以尽可能在逼近营帐的距离完成包围。 “呜——呜——” 低沉的号角猛地吹响,那是进攻的号令! “咚——咚——咚咚——” 惊天动地的鼓声轰然擂响,四野震动! 四面合围的义渠骑士翻身上马,舍弃适合远距离攻击的弓箭,挥舞着利于近战的西凉刀,发起了如同山洪暴发般的狂野冲击。 蹄声骤响,密如急雨! 面对突然冲杀过来的无数敌骑,在那些挥舞得如雪片般的西凉刀下,在击刺如闪电般的长矛马槊前,在马背敌骑们居高临下如骤雨一般射出的连珠快箭中,营寨里在营帐外洗漱劳作、毫无防备的蛮部男女,便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在近距离的冲锋中,经过多次实战练就出来的极其默契的两支义渠精锐,刀、矛、弩、箭,长与短,远与近,互相配合的迅猛攻势,又灵活机动,又凌厉凶狠,太恐怖了! 许多蛮人还在睡梦中,眼睛还迷糊着,就听到一连串同伴的惨叫声,虽然也有人操刀携弓起而反抗,但惊惶中冲出营帐的他们无异于伸颈送死。 痛苦的呻呤声中,万马狂奔的声音如同滚滚殷雷,震撼大地。但是,营寨中仍然有如雨的利箭,撕裂着沙丘间的风,恶鬼夜啸般射向狂冲进来的不速之客。 常年在战争中厮杀、自强不息的北沙蛮人,即使遭遇优势敌人的突袭,也仍然表现出了高超卓绝的战斗素质。 一个身材伟岸、魁梧高大的金甲将军,看清危急的情势后,高呼道:“我是鳄狠大将,敌人人数不多,他们在虚张声势,所有战士,跟我一起冲!”立即毫不犹豫地率领一些衣甲不整的前线游骑奋勇冲杀,冲势极猛,杀气腾腾,呼啸而来,锐不可挡,恍如困兽犹斗般拼死一搏。 这是一场混战恶战,双方犬牙交错,纠缠到了一起,雪块飞溅,人影飘忽,怒吼喊叫,鲜血喷涌,尸体横叠,竟然是如此的血腥惨烈! 那队往外冲杀勇猛的沙蛮游骑,在金甲大将鳄狠的指挥下,三五成组,互相配合起来,砍杀起来又快又狠,往往一刀毙敌,刀刀见血,甚至还使出了极其残酷的战法浴血苦战,以轻伤换重伤,以重伤换敌命,甚至不惜以命换命,两败俱死。 狼狙眼见着部属一个个被动的与对方同归于尽,急声大叫:“大家快顶不住了!” 被四、五名近乎疯狂的蛮部勇士逼入死角的蛇无欢,气极大骂:“麋况和犬黄那两个老王八蛋怎么还没到?爬也该爬过来了……” 说话之间一分神,她已被一名沙蛮士兵从后面拦腰抱住;想也不想,蛇无欢将弯刀刀柄倒转,反手一刀刺进身后敌人露在自己体外的右半面胸膛,不曾料想那沙蛮士兵中刀之后,仍死死不肯撒手,反而向前面几个同伴声嘶力竭的催促喊叫! 从他们狰狞沥血的表情上,蛇无欢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危险,震撼之余,弯刀再度挥出,将困住自己的一条敌人手臂斩断;几乎与此同时,另外三名沙蛮士兵凄厉的表情和森冷的刀锋,已经近在眉睫—— 蛇无欢苦笑半声,闭目待死—— 劲风! 闷哼! 蛇无欢睁开双眼,只见三名扑到近前的三名敌人,都倒在离自己脚下,每个人的背心,都多了一枝狼牙利箭! 抬目四望,便见远处沙丘上,麋况跃马持弓,眯眼如千年老狐。 死里逃生的蛇无欢不由得笑骂:“老王八蛋,早来一步会死吗?” 战局的另一方,横刀跃马将被困的狼狙接替下来的犬黄,笑啐一口,翻身加入恶战! “北沙国”那些勇猛的战士本自变起仓促,抵抗起来已经很难动摇大势;后续跟进的“赤练”、“黄蚁”两支战力稍逊的军团,在“暗影”斥候的消息传达后,马不停蹄地扑到加入混战,形式在双方人数发生变化后,立时出现了一面倒的局势。 整个营寨中的要害关键地点已经被有效控制住了,更何况这支以“蛇部”精锐、狼骑军主力、白衣流贼悍匪、起义奴隶囚徒各色武装组成的攻击阵容,齐心合力,分工明确,或游走纠缠,或凶悍截击,或搏命绝杀,或一箭毙敌,远攻近取,无所不用其极,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毙杀一个,再杀下一个,恨不得一口气把这里的蛮人杀光,干脆利索得至极。 310 水晶被推倒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奔波一夜的这些义渠战士都饿坏了,饥饿和疲累让这些骁勇的义渠战士,变得分外的凶残和勇猛! 轻快剽疾,游移如风,义渠战士们摆开架势,追击围歼仍然在顽抗的北沙蛮军。 地平线升起一轮红日,麒麟大纛在一位矫健的骑士飞马跃出地平线,飘扬空中,义渠远征军大队赶到,大局已定! 不忍多加涂炭生灵的鱼玑公主,下令放话纳降,于是整个营帐中有投效过来的奴隶兵,不断用沙蛮语言喊话:“弃械武器,抱头蹲下者免死!” 随着喊话的人越来越多,加上轰隆如雷的战鼓,低沉雄浑的号角,整个是四周伐鼓雪海涌,三军大呼,漠北摇撼。 麒麟大纛下,龙云公子发带飘舞,翩翩若仙。 这一场厮杀渐渐沉寂了下去,所有的反抗,都暂时被强力的血腥杀戮镇压了下去。 在连番奔忙厮杀之后,饥肠难当的义渠骑士们,以一场血腥的杀戮,占据了威名赫赫的鳄狠大帐,开始进食和轮班休息! 蝠妙分派了各人职司,或负责让人弄吃喝食物,或负责审讯俘虏,或清理营寨中的奴隶,或将俘虏的妇孺儿童打乱编伍,或清点营寨中牲畜牛羊财物弓矢兵器,或指定哪些部曲的士卒稍进干粮后马上休息,忙碌个不停。 牛贲则亲自带队,占领了这营地附近的制高点和进出要道,还远远的派出了多层警戒哨,斥候探马,更是远出十里,以防止被人偷袭。 这一切正是严格按照玉麒麟所提倡的兵法中所谓“军井未汲,将不言渴;军食未熟,将不言饥;军火未燃,将不言寒;军幕未施,将不言困;夏不操扇,雨不张盖,与众同也!”等细则,从细节上尽量做到官兵一致,使将士一心,同甘共苦! 尤其是这种孤军转战,万里奔袭的状况,为将官者更要小心在意,否则军心一散,必死无葬身之所! 经过一番仔细的盘问刑讯,蛇无欢才得知鳄狠在大营破灭之际,带着万余亲信骑兵突围而走,不知去向。 “北沙国”鳄毒精锐游骑倾巢而出,力图西凉,王庭后防空虚,结果被出奇制胜的龙云公子推到水晶,这就很尴尬了。 在得知兄弟鳄狠拦截未果消息后,鳄毒大发雷霆,将前线指挥权交给狗鸟、蟾、狐三部渠帅,继续围困“郁郅县”,自带“鳄部”主力,接应兄弟鳄狠残部,扼守“烽燧堡”,截断义渠远征军归国最后的通道。 漠北血染黄沙,中原诸侯也是风起云涌,都没闲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玉麒麟放下手里来自“疯人院”的密报,猛地一拍桌子,“到底是虎父无犬子,猿飞这回干得漂亮!” 副座办公的狗无疾,差点没被熊孩子吓出脑溢血:“小祖宗,下回一惊一乍之前,可否先打个招呼?好赖让无疾有个心理准备(⊙o⊙)…” “猿飞?那个被颍川总兵孔雀蠊鸠占鹊巢的颍川郡王猿愁家的败家子?”獐损眉头轻皱,见少主一脸欣赏之色,他稍一联想到“颍川郡”的局势,心中已猜测到了几分。 “汝水”会战的时候,猿飞对抗诸侯,就已初露锋芒,如今遇水化龙,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世家子弟条件资源得天独厚,他们本就比平常人更容易功成名就。 狗无疾快速整理思绪:“猿愁暴毙后,世子猿飞又和掌握实权的颍川总兵孔雀蠊互有龃龉。依照孔雀蠊对老郡王下黑手的路子,断然不会善待猿飞……” 玉麒麟笑了:“三日前,猿飞发动了兵变,孔雀蠊节节败退,如今逃向了老部下盘踞的‘襄城’境内。” “兵变?”饶是已经有了预料,但得知真相的獐损和狗无疾,仍然吃惊不小。 颍川郡治“阳翟”可是孔雀蠊的地盘,连猿飞之父猿愁都给他弄死了,猿飞能保住一条小命就万幸了。 谁会想到,这个“二世祖”,竟然一反往日骄横,一声不吭地扮猪吃老虎,愣是在孔雀蠊眼皮底下发动兵变,重掌大权? 孔雀蠊看似忠心大度地对待世子,但暗中一算计猿飞,甚至派人监视他们一家三口的一举一动,形如软禁。 猿飞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危险处境,他表面斗鸡走马玩物丧志,私底下联合不服孔雀蠊独揽大权的父亲旧部,谨慎小心地谋划部署,寻找反击良机。 一直等到三天前,孔雀蠊带着一干亲信猎场狩猎。猿飞在小伙伴孔雀蜚的授计下,托病不出,没有加入狩猎队伍,暗中调兵遣将,准备动手除贼,为父报仇。 疏忽大意警觉性大降的孔雀蠊,万万想不到这半年来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猿飞,竟然会在他左牵黄、右擎场,走马飞羽顾盼自雄之际,陡然露出吃人的獠牙。 父王死后挑起大梁变得越发稳重的猿飞,有条不紊地指挥忠于他们父子的军队,占据了“阳翟”郡守府,打得孔雀蠊部众措手不及。 猿愁留给儿子的“颍川精甲”,再一次成了扭转历史格局的奇兵主力。 年轻英俊的大名士孔雀蜚,伪造总兵文书虎符,调动各营军马,迅速控制武库、粮草大营等要津。 等到城外猎场狩猎游玩的孔雀蠊惊悉城内发生病变,再想调兵反扑,已经太迟了。 大权旁落,有家难回。悔恨交加的孔雀蠊怒急攻心,喷了口血,只能带着狩猎队伍逃亡老部下占据的“襄城”。 恶人先告状,孔雀蠊以总兵身份,分别给颍川各县县尉发通告,号召这些不部下跟随自己一起声讨猿飞和族弟孔雀蜚! 然而,“颍川郡”十七个县里,只有襄城、轮氏、郏县三个县尉旧部响应孔雀蠊;其它如阳翟、昆阳、定陵、舞阳、郾县、临颍、颍阳、颍阴、许县、新汲、鄢陵、长社、阳城、父城等一十四县,都对外宣告,尊重颍川郡王正统,唯世子猿飞马首是瞻,为老郡王报仇。 311 又苟了一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飞承袭父亲猿愁皇位,自称颍川少帝,扬言为先帝报仇,公然向杀父仇人孔雀蠊宣战! 颍川由此分裂成为两个军事集团,陷入内战,也使得偏安汝南的猿婴中州小朝廷,得到了苟延残喘之机,又神奇地苟了一集。 观看完详尽的颍川密报,狗无疾脑海里闪过一道惊艳人影:“显而易见,这是一场预谋良久、部署精准的完美兵变。主持设局者手段辛辣,布局严谨,极为擅长玩弄人心。猿飞明明处于下风劣势,这人却能巧妙借助各种力量,不击则以,一击即中;猿飞此人缺乏谋略,即便猿愁老贼死后成长迅速,但亦达不到如此深远的城府。无疾左思右想,能有这么大手笔的,猿飞身边,除了孔雀蜚,不作第二人想。” 玉麒麟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孔雀蜚是个人物,但没想到对方会有扭转向坤的本事,能帮助废柴世子转危为安,不费吹灰之力重新掌握颍川! 早知这样,当日“汝水”之上,就该一冷箭射死孔雀蜚这个劲敌!! 沉下心情,玉麒麟冷静分析:“我也承认,孔雀蜚心思缜密、城府极深;但猿飞帐下,除了这个人,基本都是草包,就算孔雀蜚是诸葛转世,摊上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和一群猪队友,精力有限,分身乏术,又能有什么大作为?小舅舅、怼怼、凤老板、小白,爷的‘美男智囊团’轮流上,四个群殴他一个,一人一条毒计,弄不死他算我输!” 玉麒麟称霸西凉稳如狗,其他各国的势力变动,却十分频繁。 猿飞扮猪吃虎重掌颍川,对穷途末流的孔雀蠊穷追猛打。 身处“陈郡”的中亲王猿器,也不甘示弱,吞并“陈郡”全境,向四分五裂状态的“安丰郡”疯狂渗透。 到嘴的孙媳妇飞了,大感老脸无光的东山国象东,将目光对准了老迷妹鲨泪“南宛国”的“荆郡”。 “荆郡”郡守龟甲,也是“汝水”并肩战斗过的勤王诸侯老面孔了。 象东之所以拿“荆郡”开刀找脸,很大原因是龟甲乃让他颜面尽失成为列国笑柄的“准孙媳妇”鲸落太女之拥趸。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宛太女鲸落婚前失身玉麒麟,已非完璧的消息,在“有心人”的传播下,不胫而走,天下皆知。 这个“有心人”,就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玉麒麟。 这个无良小子,就是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鲸落的处子身给了他,来达到破坏东山和南宛两大强国强强联盟对西凉的威胁。 这个损招缺德,但管用。 象东就算再有大佬容人之量,也不容忍带了绿帽子的孙子迎娶失贞不洁的鲸落太女进门,更咽不下被诸国群侯看笑话羞辱的这口恶气! 不好意思直接跟老迷妹鲨泪女王撕破脸,那就拐个弯儿干你闺女去! 让东山象家蒙了如此奇耻大辱,不铲平鲸落太女的根据地“荆郡”,不足以平息象东大佬的冲天怒火! 旬日间,象东麾下狮吼、豹冲、鹫猛等猛将,出兵八路,分头向南阳、江夏、长沙、武陵、襄阳、章陵、零陵、和桂阳进发,水陆并举,舟骑齐进,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不出意外,“荆郡”今夏必然陷落。 在象东“大戟士”大举南下的同时,玉麒麟在“荆郡”附近,也增添了兵力,加重了部署。 “横江”、“断岳”两军团几万人,成编制地乘坐数百辆运兵“巢车”,日夜不停地往“安定县”方向疾进,官道上征尘蔽日,辎重车和运兵车络绎不绝,蜿蜒百里。 与此同时,义渠集团仅有的两个水师军团“斩浪”、“翻涛”,都开到了“荆水”一线,大小战船一千二百艘摆列安定城外江边,严阵以待,如临大敌。 狮海、负屃丸等为数不多懂水战的将军,也都一股脑地出现在了安定公众的视野。 安定县令鹑丽下令城外居民推入城区,实行“坚壁清野”政策,动员当地十岁到六十岁的男女报名训练,守备巡逻。 不日,县尉獐汰率领“苍龙军”,在城外构筑瓮城,大量防御器械堆满阵地。 再一日,轻易不出山的西凉太傅千鱼先生驾临安定,亲自统筹南方战局。 处处都是一副大战来临生死攸关的紧张气氛! 南方区域集结了水步骑三军近六万大军,又有恩师坐镇,玉麒麟并不是太担忧。 之所以请动老师出马,玉麒麟主要考虑到了,也只有千鱼先生这个等级,才能勉强顶得住大宗师象东和超九品鲨泪两位大佬的攻势。 冒着被天下人唾骂“渣男”行此险招,将自己与南宛太女的野合宣之天下,玉麒麟诚然实打实的不要脸,但也确实打到了“一箭三雕”的效果,一来破坏了东山与南宛的政治联姻,使得西凉摆脱了被夹攻的险境;二则将“南宛国”忠于太女的军政势力强行拉拢到了自己的一边,鲸落贞洁之身给了西凉少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拥护鲸落太女的南宛势力,也不得不向义渠集团靠拢;三是开启了南方战机,两大强国交恶,无论最后结局谁输谁赢,对玉麒麟都有利无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最终隔岸观火的义渠兵只需要一个理由和时机,出面收拾残局,即可轻松愉快地收割战果。 现在义渠军要做的,就是严防死守南方战线,免受东南两大强国战火波及、以及死扛两大强国有可能发生的报复攻击。 这个敌国报复性军事行动不是不可能,而且概率相当大。 南宛太女悔婚,固然是东山国发兵的主要原因,可仔细追究起来,还不是你给人家王太孙象滚送了一顶绿帽子?! 就算象东念及你跟他“忘年交”交情和救过他的恩情,放过你一马,丫的以为平白无故睡了人家黄花闺女、坏了人家大姑娘身子和名节,鲨泪那头母老虎能轻易放过你这个小兔崽子?! 这笔烂账,有的算呢!! 312 塞上千烽火,中原百战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风沙眯眼,“烽燧堡”巨大的轮廓就在眼前。 疲惫不堪的义渠远征军将兵们,七倒八歪地躺坐在沙地上,他们太累了。 蹄声嘚嘚,将兵们抬起沉重的眼皮,当看到龙云公子在鱼玑公主和数十名肃杀的蚍蜉少年陪同簇拥下,出现在视野里,包括伤员在内的所有将兵,全部起立行礼致敬。 龙云公子一丝不苟地还礼,身边的鱼玑公主有感而发:“看不出来嘛,你的这些手下,对你还蛮尊敬的哈。” “公主殿下,最好对我家公子尊重一点!”枭炀毫不客气地提醒。 而此刻,包括金银、珠宝、钻石、玉器在内的财物,正一堆堆地如同杂物一般,堆放在沙地的中心。 “兄弟姐妹们,在过去几个月的日日夜夜中,你们用忠诚和勇气证明了你们是最强的,我龙云感谢你们对我的支持,在这里,我将兑现我在走出‘死亡之海’时对大家的承诺!” 在年轻貌美的蝠妙和蚌珠的记录和分配下,排成数条长龙的每一名将兵,都从美女们的手中领取了一份或是金币、或是钻石的奖赏。 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几十堆贵重金属,让刚才还体力不支、意志消沉的将兵们,此刻顿时兴奋高亢的叫嚷欢呼起来! “义渠万岁——” 与义渠其他战友一样,从原“鳄鱼城”解放出来的囚徒奴隶兵“黄蚁军团”,每人也有了一份数量相当可观的金币和钻石。 偶尔有奴隶家的小萝卜头跑到龙云公子身边,男神还随手从就近的一堆金山中抓一把金币放到小朋友的手里,不是拍拍他们的小屁股、就是捏捏他们的小脸蛋儿,然后看着孩子们开心的跑开,展现出大家都难得一见的笑容,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高冷和洁癖。 “驸马爷貌似很喜欢小孩子啊!”被龙云斩去一臂的朱鹮,单手托着香腮,经过一个半时辰的观察,最后向身边的郁郁寡欢的鱼玑,发表了这样的结论。 鱼玑公主静静地一笑,嘱托硕果仅存的两名卫士犬黄帮猪仔将他的那份奖赏小心翼翼收好,语重心长道:“这些钱都是你们在战场用命换来的,猡仔年纪小,黄叔先替他保管着,等他以后遇到了心仪的姑娘,我就帮他操办门婚事,也好成家立业,延续香火……” 犬黄光又亮的大脑袋点了两下,猡仔偷偷瞥了一眼残疾宫娥朱鹮,欲言又止。 便听远处人声开始噪杂起来,人影攒动,朱鹮兴奋地跳下风化石:“‘选锋’开始了!我去报名!” “朱鹮姐,什么是‘选锋’啊?”猡仔伸手一把拽住拔腿要飞的姑娘。 “‘选锋’就是在各部曲挑选海拔出最精锐的战士,组成‘敢死队’死士,今晚偷袭鳄毒占据的‘烽燧堡’!”在急不可待的解释完少年侍卫所陌生的词汇,朱鹮挣脱对方牵扯住的手,高举着一条手臂跑向人群中央,连声大呼,“我报名!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公主……”猡仔希冀犯难的目光迎向主人。 鱼玑公主出乎意料地给予鼓励的目光:“不用担心本宫,去吧,男人的尊严和财富,是在战场上争取来的!” 在公主和犬黄“替我照顾好朱鹮丫头”、“小猪猡千万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的连声叮嘱声里,猡仔三步化作两步的挤到人群里。 便听首将牛贲正站在车辕上向大家讲话:“在此前的战斗里,我军凭借着武器与地形的微弱优势,勉强打退了数倍于我的敌人进攻,在重创敌军的同时,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而几乎箭尽粮绝的现实状况,更把我们逼到了绝境的边缘!”在缓一口气后,这位义渠第一重将提起声音,“经过研究决定,现于远征军各军海选‘敢战’死士,组成一支为数在三千人的‘敢死队’,将在今晚子夜时分,突袭敌军指挥中心、即鳄毒窃据的‘烽燧堡’!选锋要求,不但要技艺高超,作风强悍,更要不怕牺牲,无惧死亡!” 牛贲目光扫过围拢在自己周围的远征军各部报名的精英,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因为——这三千‘选锋死士’是注定要牺牲的!!!” 站在执笔待录的蝠妙车辕前的报名者,互相观望着,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带着轻咳的沙哑声音在人群后响起:“蝠妙,我来第一个报名,我是义渠远征军总指挥,金城郡龙云!“ 北沙战云密布,中州山河破碎,民生凋敝。 白衣大贼赤虎本以为凭借自己掌上的兵力,能在“安丰郡”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但他却低估了凤儒那黑心文人的手段,也高估了自己和盟兄弟牯牛之间的友谊。 旧日白衣军虬龙只知掠夺为祸,不知治理之道,攻下一地,便大肆抢掠杀人,呼啸而过,马鞍上挂着数不清的人头和痛哭落泪的妇女。 人头是流贼们彰显武力的证据,妇女是他们发泄兽欲一展雄风的慰劳品。 赤虎抱上玉麒麟大腿干掉虬龙,取白衣军领袖而代之,继而勤王讨逆,零敲碎打多番努力,才搞到手五万军马和松滋县尉一顶乌纱帽。 本以为自己有些跟诸侯掰手腕的底气了,岂知“安丰郡”的局势,远比他离开南下时候,更加恶劣百倍。 郡守鸵乱突然被害于归途,安丰地面的中州世家和鸵部客兵积压多年的嫌隙怨愤,在失去郡守制约和平衡的那一刻,井喷式爆发。 赤虎带着五千军马和充足的粮草,回师松滋。 他本就是安丰人士,这里不仅是他的故土家乡,更是他积累人脉的温床。 在安丰发展,赤虎不仅能借助虬龙残留的资源,甚至能获得地方故老的帮助。 起初两个月,赤虎发展还算可观,靠着一身官家虎皮,吸收了不少民兵,壮大了自身力量。 不过,很快这位雄心勃勃的虎爷便碰壁了。 且撞得头破血流。 313 吃了没文化的亏(求收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同为勤王讨逆十八路诸侯之一、有着“陈郡”大佬中亲王猿器做靠山,比赤虎更加财大气粗兵强马壮的“雩娄县”县令蜓竹,在赤虎将募兵贼手伸到雩娄境内的时候,狠狠地给予了顺风顺水的赤虎一次迎头痛击,将他的三百人募兵队伍全部缴械俘虏。 “安丰郡”除了赤虎,还有另外两股势力和一支盟军势力。赤虎选择与自己交好的义渠军合作,不料义渠在此间的代表凤儒,也是心怀鬼胎,时不时地利用美人计挑拨赤虎和盟兄弟“蓼县”牯牛的关系,以至于在赤虎被蜓竹收拾的时候,牯牛不但没有出手帮忙,反而冷言冷语看起了他的笑话。 赤虎虽然勇猛,但并不擅长算计谋划,不知不觉被凤老板坑了一脸血。 劳劳碌碌十数载,最后孤注一掷求玉麒麟襄助,出卖大哥,大器晚成,才拿下“安丰郡”半壁江山。 如今,牯牛背离,自身落魄,霉运连连。 他虽是安丰人士,但带来的兵,有半数是外地流亡贼军。 这在安丰本土诸侯如蜓竹等势力眼中,赤虎根基不正,贼头子还想和咱们争夺地盘? 而老奸巨猾的凤儒虚假敷衍,打着借刀杀人的心思,只将赤虎当做枪杆子用。 赤虎起初还没意识到这点,等他碰壁损失了数百兵力,始才恍然大悟。 如今的赤虎,刚过而立之年,还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只是不免红了眼眶。 不过经此打击,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和缺点—— ——那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赤虎打仗是一把好手,这一点毋庸置疑,论起单打独斗,义渠军布置在安丰地盘的第一战将彪浪都不是他的对手;然而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赤虎最大的缺点,就是心机不行,他算不过蜓竹,更斗不过凤儒。 他的身边,悍不畏死的亡命徒很多,能为他出谋划策的文人一个也无。 这样有勇无谋的团队,成不了大事,还很容易被聪明人当二傻子使用送去虎口当炮灰,没有好下场,更看不到未来。 思来想去,赤虎终于想明白了关键点,打算请一些文人襄助。 那么问题就来了,学习挖掘机哪家强……不对,重新来,从哪里找文人呢? 兵荒马乱的世道,读书人本就不多,自从义渠“招贤馆”连发三道征辟令,为数不多的读书人基本都被玉麒麟网罗了过去,几乎是野无遗才。 就在赤虎焦头烂额直掉头发的时候,有读书人送上门了。 还不止一个人,是一波读书人,整整三十六个,组团来的。 其中领头的,最有名气,名蝈尧。 原来,蝈尧为首的作死小组,被与麒麟搞臭名声,在义渠实在没脸待下去了,收拾了金银细软离开义渠,去往别地谋生发展。 他们的本意是想去投奔大殿下蝎肥,追求个一官半职;没想到,他们人刚到“武都”,嫉贤妒能的扶风谋士獐智、狐危等辈,唯恐外来的新人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以“该生员等行为不端、来路不正”为由,集体向蝎肥进言,反对收留蝈尧一行;蝎肥也是个没主见的庸才,觉着没必要为了几个走投无路的落魄书生得罪了本地士族心腹,便给了毛遂自荐的蝈尧等人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碰了一鼻子灰的书生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扶风,继续逃亡奔波,一路上吃尽了苦头,对攻击玉麒麟的始作俑者蝈尧,也是牢骚满腹怨声载道。 蝈尧被同伴奚落责怪狠了,最多偷偷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也不敢对人多势众的同伴顶一句嘴,免得遭到群殴踢出群的下场。 一路叽叽歪歪漫无目的地流亡,这一日不知不觉就流落到了“松滋县”的地头。 一群弱鸡书生正又饿又咳,累得金星乱冒的当口,前面路口一阵锣响,冒出许多半兵半贼装束、打扮不伦不类的士兵来,将他们全部摁倒带进了城里。 这些蛮不讲理的巡逻白衣军,错把这些儒生当做了奸细,行囊财物被收刮一空不说,还皮鞭拷打给他们喂了不少苦头。 当正愁寻不到文人的抠脚大汉赤虎,听说巡哨士兵在城外抓来一批冠冕箱笼书生郎的时候,当时眼睛都冒光了,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张牙舞爪喜出望外一溜烟跑到囚禁书生群的军营,先不由分说给施刑蹂躏书生的大老粗士兵“噼里啪啦”几个大嘴巴子,然后亲自为被折磨得不成模样的蝈尧松绑释放赔礼道歉。 阶下囚摇身一变成为座上宾,换上干净衣服的儒生们,被赤虎陪着笑脸奉如上宾地请上坐席,好酒好菜歌舞伴奏伺候着。多日的跋涉艰辛尝尽白眼,陡遇伯乐和温柔乡,其中年纪最小的俏书生鸭俏,不禁香巾掩面,潸然泪下。 名气最响的蝈尧,当仁不让地做了首席,他一身宽袖大氅,头戴布巾,还真有点大才的气势:“尧与三十五位同伴,游学至贵宝地,得县尉大人抬举,厚赐酒席款待,实在是受宠若惊。” 赤虎眨了眨眼:“世道慌乱,贼盗多如过江之鲫,先生等人都是高才贵体,行走江湖之上,恐怕多有不测,不如就此屈尊在我这松滋暂做休息落脚如何?” 蝈尧眯了眯眼,微一沉吟…… 赤虎仰着脑袋道:“松滋虽说庙小,先生们大才屈就这里着实大材小用,但赤虎敢向各位保证,只要诸位留下,赤虎必定厚礼相待,依之靠之,信之重之,绝不有半点简慢!” 蝈尧见这粗豪汉子说得赤诚,回首与同伴们稍作了一下眼神交流,便有了打算,当下还礼道:“承蒙虎爷看得起吾等,吾等不才,必竭尽全力,辅佐虎爷逐鹿中原,问鼎五州!” 赤虎大喜,朝三十六书生做了个罗圈揖:“他日赤虎成就大事,诸位名列朝班,流芳千古!” 主宾又是一阵行礼、还礼,这才纷纷重新坐定。 “虎爷若想兼并安丰全境,就要采取‘远交近攻’之策。”酒酣耳热,蝈尧一指座位眉眼秀气年龄稚嫩的俏书生鸭俏,暗戳戳献计,“拿下雩娄,便着落在吾弟身上。” 314 俏书生 五石散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赤虎闻言一惊,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比大姑娘还秀气,唇红齿白睫毛弯弯的书生小郎:“敢问先生,这位鸭俏小哥有何等绝活?” “‘雩娄县’县令蜓竹乃是我这契弟鸭俏的老师,此公有龙阳之好,早年鸭俏求学期间,这老色胚与鸭俏师生同床大被三年,没少玩弄学生,与鸭俏小老弟感情深厚,时有暧昧鸿雁往来,只要鸭俏老弟跑一趟雩娄,翘臀一撅,保管将那蜓竹手到擒来,嘻嘻嘻……”蝈尧那副浮浪淫笑,说他跟鸭俏没一腿,鬼都不信。 ”小生愿为虎爷效犬马之劳。”鸭俏满面红云,羞答答地起身施礼。 赤虎下意识地盯了少年郎圆滚凸翘的美臀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如此,就辛苦小哥了。” “只有吾弟一人做内应,尚不能有十足把握,须得内外呼应方保完全。”蝈尧浮一大白,“尧不才,多少有些口舌便利,这就去‘蓼县’,凭我三寸不烂之舌,为虎爷睡服、额,说服您的拜弟牯牛,和您暂停内讧,一致联手对外,共取雩娄。” 赤虎悻悻道:“那头老牛脾气觉得很,又暗中收了凤儒不少好处,恐怕先生要枉费口舌白破一趟了……” 酩酊大醉的蝈尧舌头打结:“放心吧,虎爷,我口活不错、不是,我口才不错。” 边关,黄沙万丈。 “报告,二爷,‘敢死队’全员集合完毕!请指示!”狼狙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闪到一旁。 龙云公子额头冒着黄豆粒大小的汗珠,咬着牙对身边美丽的女医官道:“相思,再多加一些药剂吧!” “不行。”莺相思柔弱地摇摇瀑布也似的秀发,将扎进男神裸露在外面手臂的金针小心翼翼的拔出,温软如玉地道:“‘五石散’本身便有毒性,只能暂时为您镇压痛楚,剂量过服您会没命的……” “二爷,这次任务相当凶险,您的身体又一直没有康复,还是由无欢来指挥这次行动吧,这样一来,就算是行动失败了,对远征军接下来的行动,也不至于有什么影响。”侍立在另一旁的蛇无欢劝言道。 “无欢,正因为这次行动太过危险,九死一生,所以爷才要坚持亲自参加;我们为将者,不身先士卒,部下士兵又怎会拼命效死?”在两位美女的帮助下,龙云公子穿好袖子,向部下招了一下手,来到帐篷外。 火把的光芒照射在三千名“敢死”战士每一张坚定的脸庞上,那是视死如归、慷慨赴义的表情,是向死神宣战誓师的决心。 在龙云公子以及各级将官亲身涉险的感召下,各部将兵纷纷踊跃报名参加“敢死突击队”,经过牛贲与蝠妙的层层严格筛选,三千名各军团的精英异能脱颖而出,站到了男神的面前。 这支“敢死”突击部队,一共由八百名蚍蜉少年,四百名暗影斥候,一百名金蛇战士和二百名暴雪武士、三百名老鼠悍匪、六百名血狼骑士、六百名黄蚁奴隶组成,这里更包括了龙云公子、蛇无欢、狼狙、驴野、獒铁、鲤美、枭炀、驴晦、朱鹮、猡仔等现有战力的最强首发阵容! 单以实力而论,这支由龙云公子亲自指挥的小型突击部队,已经是足可抗衡甚至击溃任何一个“北沙国”万骑队的强兵,但身入数百倍的敌军战阵营中,即便是强如蚍蜉也必然有去无回,但此刻,没有一个人退缩! 龙云公子站在三千敢死队的最前沿,与所有的士兵们行动一致地向义渠方向举手行礼。 而在另一侧,牛贲与蝠妙、麋况、田鼠、犬黄等一众文职官员,同时向即将奔赴死亡征途的同僚致以崇高的敬礼。 义渠诸将虽然知道这次突袭行动的凶险,但当他们知道了男神口中说出的那个疯狂的计划后,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行动的策划者和发起者,心中的震撼无以加复。 地位较高的两位代表人物,牛贲和蝠妙首先表示反对,因为总指挥亲自带队太冒险了,牛贲更提议有自己代替指挥;在谢绝了牛贲的好意之后,龙云公子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将军们,我依然在指挥着这支远征军,我并不必证求你们的意见,你们需要做的,只是服从命令就可以了。” 鱼玑公主微微叹气,扯住蛇无欢的手,低声嘱咐道:“姐姐,把我们的爷安全的带回来……”话未讲完,泪已落下。 “放心吧,公主。”蛇无欢回以坚定的目光。 义渠众将见龙云公子以从未采用过的高压姿态来强制压下反对的言论,他们就已清楚,二爷决心已定,是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改变的了;而他的决定,也就直接意味着这支远征军的前进道路已被指定了明确方向。 “獒铁,行动计划的内容和细节已经和大家宣布了吗?”龙云公子询问。 “是的,二爷,已经宣布了。”獒铁大声回应男神的问话。 “大家听着,有人不想去,可以上前一步,现在还来得及,人的生命是最最宝贵的;这并不是耻辱,没有什么可丢脸的。”龙云公子看着面前整装待发的列队,大声道,“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次行动,生还的几率将会非常非常的小,几乎等于——零!” 他的对面,没有一个人走出整齐的队列,不论是那些渴望战斗的西凉健儿,还是悍勇无惧的沙部勇士,齐整的队形,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看到这一切,龙云公子满意地点点头,大声道:“鲤美,出列!” 被指名的女将军应声出列,但上司的下一道命令却让她惊讶甚至是感到巨大的侮辱: “你留下统率军队,服从牛贲将军的指挥,不得有误,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二爷。”鲤美大声地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我不需要你的明白,我需要你服从我的命令!这是命令,服从命令!”龙云公子咆哮。 “是!”锦鲤双眼赤红,情绪极为激动压抑的大声重复道:“服从命令!” 315 美男计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龙云公子走到小腹微微凸起、眼泪几乎夺眶而出的姑娘的面前,用只有对方听见的声音说出了留下对方的理由:“你有孕在身,不宜涉险,小马将军还在义渠等你团聚,留下来替爷保护好公主。” 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风中秀发飘舞,正满满焦虑看向这里的鱼玑公主,鲤美忍住呕吐,最终点点头,低“嗯”了一声,转身默默地回到了鱼玑的身畔。 “田鼠先生,如果……如果天亮之前,我们没有回来……”龙云目光恳切望着面前这张高深莫测的面孔,真诚地道,“请您全力协助牛贲将军,带领大家立刻强行突破边墙,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把兄弟姐妹们带回母国。答应我,好吗?” 田鼠眼睛一热,敬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军礼,用同样真挚热烈的声音回道:“二爷请放心,万一事有意外,小生必悉心全力,辅佐牛贲将军接管军队,突围回国!” “二爷,我们等着您胜利归来。”将感情深深掩藏的牛贲,带领着远征军将兵向“敢死突击队”队员再度敬礼致意。 龙云公子向用敬仰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最精锐的部众,留下最后一瞥,大声道:“起风了!我们上天!” 同在这个深夜,“安丰郡”发生了巨变! 数年之前虬龙为首的“白衣军”揭竿而起,祸乱安丰,不少百姓举家逃亡,迁徙到相对安稳的北地避难。 在老师蝠暗宰相强有力的支持下,“雩娄县”县令蜓竹,在这场乱局中,始终能保持管辖之地百姓不误生产、免受兵戈,也算是个奇迹。 然而,就在今晚,还是出现了意外。 蜓竹暴毙于自家的大床上,一丝不挂,死相狼狈,教人不胜唏嘘。 怎么说也是一代能吏,步入中年,却死得如此荒唐,实在蹊跷;当日“汝水”群雄大会,此公可是堂堂正正十八路诸侯之一,排的上座次的实力人物,怎么就不着一丝一缕赤身裸体爆亡了呢? 疯传的新闻有好多,比较靠谱的是,原本互生嫌隙互相不对付的赤虎和牯牛这一对大贼结拜兄弟,在“安风城”凤儒的拱火下,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可就在这个时候,蜓竹想着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着白衣两兄弟闹分家的机会,蚕食他们的地盘,相继侵吞了“蓼县”、“松滋县”三个村镇。 不想,赤虎和牯牛,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冰释前嫌和好如初一致对外起来,前后夹击“雩娄”。 “白衣军”突袭,攻进“雩娄县”县城的时候,蜓竹还在来访的俊美学生鸭俏背上辛苦耕耘挥汗如雨呢! 陡然听到外面敌军突至,正值泄洪喷涌的蜓竹竟然骇得得了“马上风”,猝死在细皮嫩肉盛臀细腰的俏书生鸭俏玉体上! 可怜蜓竹一任干吏,就因为贪一时肉欲,中了鸭俏翘臀“美男计”,疏忽城池兵备防守,丢了经营十多年的地盘和一条老命。 师生相奸固然成为士林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但另外一个问题却更让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一向面和心不和的虎牛两兄弟,这次怎么就如此默契地放下芥蒂,联手弄死蜓竹了呢? 若不是牯牛跟赤虎闹得太不像话,蜓竹也不至于连个正经防备都没有,被对方钻了空子。 以赤虎跟牯牛的智商和胸怀,能玩出这么漂亮的一手,绝对不可能! 纵观全局,大家总觉着这后面有高人指点。 试想,蜓竹打着一手浑水摸鱼的好算盘,打死都想不到前一秒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个大贼头,后一秒就齐心合力调转枪头对自己前后插刀下了死手。 人干事儿? 淦! 太踏马的秃然了! 经过多方打探,舆论界面很快知道了是哪位大手子推动策划了这次完美计划,据说,貌似是赤虎麾下新招募的“三十六谋臣”之首的蝈尧,只身赶往“蓼县”,舌绽莲花,一顿大忽悠,说服了大老粗牯牛放弃恩怨共同对外,这才形成了这次通力合作。 一群被迫流亡的游学士子、落寞文人,居然撼动了蝠相门生、扭转了安丰局面! 文人的厉害便在于此! 蜓竹盘踞“雩娄”,县城面积虽然比不上郡治“安风”,但也有三分之二的土地人丁,良田肥沃,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风水宝地;且手握恩师蝠暗这一张好牌,积极响应中亲王猿器开进安丰,本该有一番大作为,奈何遇到了蝈尧、鸭俏等无耻文人,最后落得个精丧人亡的下场。 起风了。 放眼密如繁星,灯火通明的巨大环形边墙,将退路方向完全封死。要想突袭位于敌军中心位置的鳄毒金顶大帐,就要试图通过十数倍以逸待劳的敌军阵营和防线,这样的笨拙途径显然无异于自杀。 是以,从“黄蚁军团”奴隶兵家小孩子放纸鸢的游戏里得到启发的龙云公子,选择了另一条最快、最可行的捷径,借助风筝,背载着义渠死士,神不知鬼不觉地飞跃重重营盘敌军阻碍,直接到达敌军的中心要害“金顶王帐”,进行突然的毁灭性的攻击,使其整个失去大脑指挥系统! 跟随义渠军逃亡至此的几万北沙奴隶妇女,连夜动手,甚至鱼玑公主都积极参与了进去,抢在起风之前,赶制了三千乘巨大载人风筝。 当第一个试飞的驴野,伏在风筝背上,在夜幕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飞跃过蛮军的重重营盘时,城外的“敢死队”队员们,无不欢欣鼓舞的击掌雀跃,信心大增! 按照事先分派好的攻击任务和方位,驴晦等第一拨“敢死队员”,先行一步登上了风筝飞天的奇妙惊险之旅;等到獒铁、蛇无欢、朱鹮、等为主力的第二拨队员上天,风向有了些改变,不少队员火被大风送去了不知何地、或风筝空中失控散架活活摔死。 然而,这些赴死之士,没有被死亡吓倒骇退,处于对麒麟少主的忠诚和义渠雄魂的信念,都默默无言而又井然有序地执行着龙云公子交代自己的各自任务,没有人提出异议,更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 316 不应霜塞晚,横槊看诗成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深了,杀戮,越来越近了。 所有参与这项冒险计划的义渠死士都知道,龙云公子策划的这一连串的系列攻击,是要一气呵成、间不容发的,整个计划堪称完美而又凶险万分,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如若出现了半点差池,他们必将全军覆没,有去无回! 蛮王大帐当值军官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鳄部”老战士,他身上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伤疤,两只手十个手指头叠加起来的数目都不够。 在那群才被强征入伍的新兵蛋子眼中,这些新旧交错的伤疤,简直就是一块块象征荣耀的奖牌,灼灼有光。 在一帮守夜新兵面前炫耀完自己身上的“伤疤”后,当值军官心满意足得在属下的赞美语言和羡慕眼神中,歪在旗杆下眯着眼睛小憩起来。 迷迷糊糊当中,他感觉一股奇怪的夜风卷起的沙子,打得他裸露在外面的脖子生疼;当值军官迷惑的抬头看时,就看到了头顶悬在半空中的一双脚! 那悬浮在空中的,是一个长发随风狂舞,杀气冲天的沙部壮汉,当轮值官从对方“暴雪”军服和眼中的杀意意识到有敌人的时候,挟卷着狂飙的马刀风掠处,已风车般将这位老战士瞬间分割成四块,那些零零碎碎的血汁肉块,溅到四周守夜士兵的满脸满身。 偷袭得手的驴野从风筝背上一跃而下,风驰电掣的刀光掠出,又将一名哨兵送进黄泉。 “天呀!敌袭!” 一名最先恢复过意识的十骑长,终于在几名战友接连被屠杀的空隙中喊出了警告,但也招至了夜袭者的注意! 一记无形的风枪自上而下贯穿了十骑长喊话的咽喉! 第二个成功着陆的驴晦小姑娘,收回刺出的风枪,一抬头,便看见成千上百的被同伴惨死激怒的“鳄部”卫兵,高举着马刀,自各个大帐冲杀出来! 好在不断降落的义渠战士截住了汹涌扑来的敌营中军卫兵,被划破身体的蛮兵们一个个地接连倒下。 驴野兄妹等人凭借自已的武力,进行着一面倒的屠杀,而他们的对手,守护蛮王大帐人数高达六千人的“鳄部”卫队将兵,人多势众的想法让他们一时认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悍不畏死地向夜袭者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击。 但这些守卫王帐的精锐卫兵,绝想不到,驴野兄妹他们这些人,主要目的就是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使原本警戒严密的大帐在某一时间段内,出现了破绽和松懈;而这个时候,正是义渠敢死突击部队主力在夜空中等待已久的最好时机! 第二波夜袭者从天而降,义渠军突然袭击和强悍的单兵作战能力,竟然让总体战力远低于敌人的突击部队,一时间压住了被吸引走大部分战力、守护王帐的精锐卫队,在蛇无欢、獒铁指挥下,由金蛇、蚍蜉搭配组建的利刃,让敌人全力全力守卫的重地王帐,也在龙云公子、枭炀、及狼狙的面前敞开了大门。 在外围驴野、驴晦所部吸引走大部分卫队守军下,在内围蛇无欢、獒铁率众拼死冲击下,龙云公子并狼狙、枭炀,堪称远征军最强的高手,抓紧两重战友用无数生命换来的良机,一拥而入的冲进他们此次的终极目标蛮王大帐! 完全顾忌不到王帐绢布的昂贵,一切要求争分夺秒的枭炀和狼狙抽出佩剑腰刀,就在帐布上割出一道道入口,跟着主将涌入帐篷里。 深入虎穴,丝毫不敢大意,一进王帐,大家提着手中的兵刃,睁大了眼睛的扫视着帐篷内的一切可活动的东西。 实际上现场的情况,要比义渠将兵们预想的简单明了的多,帐篷里一个一个金盔银甲、穿戴整齐、俨如天神降世的将军,拔刀立在一众卫士的身后,但凡稍稍长一点脑子的人,都会从这这位特征服饰明显不同和异于常人的气度猜出他不同非凡的北沙大王尊贵身份;几名分别穿着“鳄部”战服的亲随内卫,组成一个小小的防御圈子,神态竟是十分沉稳的怒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龙云公子排众而出,轻咳两声:“不好意思,鳄毒大王,你被俘虏了!” 鳄毒侧耳倾听片刻,笑道:“听见外面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了吗?要被俘虏的恐怕是你们吧? “鳄毒,放下武器投降吧!云是为了作客我军中的鳄艳公主和蟒贪夫人的生命着想。”龙云公子一双漂亮眸子似笑非笑,在做最后的尝试。 “笑话!龙云,你自领军进入大漠以来,可曾见过我蛮部有一个降将?大漠以北,无有投降将军,唯有断头将军!”鳄毒横矛当胸,冷笑凛然。 “那只有先得罪了。”被对方的冲天豪气和壮语震撼到的龙云公子,微微动容。 看到鳄毒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狼狙也感觉到再交涉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会得到己方一厢情愿的结果;随着帐外远处从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密集马蹄声判断,驻扎在中军大帐四周外围的蛮兵,此时已经听到中军大营拉起的警报,正不顾一切代价的向这边靠拢,以蛮王大帐内外两围的截击力量,帐外战斗随时都有可能向不利于义渠军的方向转变! 听到龙云公子的暗示之后,一旁等待的枭炀等人,开始小心翼翼的接近并不甘心束手就擒、做好鱼死网破准备的猎物们。 面对逼近的死气沉沉敌人,挥起手中长矛的鳄毒,不愧为声名显赫、如日中天的九品境高手,他在这危在旦夕的环境中,淋漓尽致的发挥出自最大的实力水平,以自已为防御轴心,与九名功力上乘的七品亲信侍卫,用刀剑组成一个小型防御网,奋力搏杀。 鳄毒很清楚,虽然现在的局势对自己很不利,但帐外激烈的格斗厮杀声音,使这位纵横驰骋沙场多年的漠北王者,深信不疑地认为自己忠勇的部下们正向中军大帐努力逼近来解旧,就算强如龙云,亦难挽无法支撑太久的大势。 317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此时,鳄毒要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大矛,尽量为帐外拼力靠过来的部曲多争取一些时间! “上!要快!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怀着对眼前敌人的一丝敬意,龙云公子双手往前做了个“一起上”的手势,狼狙加入战局! 此时,帐外的利箭破空声已经停止,代替的的是更为激烈的刀剑撞击声和残酷的叫喊厮拼! 这也就意味着蛮部的救援部队已经接近中军大帐! 深为自己忠勇部下们骄傲自豪的鳄毒,他的努力支撑终于没有白费,当他的九大高手侍卫战死到只剩下两人时,帐口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道: “王兄,您还好吗?” 帐内活着的三个沙蛮人均不由得大喜,鳄毒更是精神一振,这个熟悉的粗豪声音,是来自他最信任的兄弟鳄狠! 这名人高马大、满脸络腮胡子的“手下败将”鳄狠,率领着数十名的赶来支援的“鳄部”勇士,经过拼死的冲击,终于突破义渠军设置的外围人墙,抢入了零乱不堪的中军帐中! 让鳄狠安心欣慰的的是,王兄还安全的健在,可是,没等他将欣喜的心情转化为表情,背后寒光大盛,鲜血飞溅,犹如绽开朵朵桃花 可怜这位凭着一口忠勇之气冲进大帐的“北沙国”名将,和他的十余名手下,被紧接尾随而至的蚍蜉少年砍翻在地! “獒铁!爷把你摆在外面是好看的吗?”万分情急之下的龙云公子,向踩着敌军尸体冲进帐内,双手握斧钺、满身浴血的汉子怒吼着。 不知斩杀了多杀敌人的獒铁,近似疯狂地向手下的蚍蜉少年们狂叫:“守住大帐,不准再放一个人进来!”向龙云行了一个带有愧欠之意的简单躬礼,带着少年们返身杀出! “你们杀了我兄弟,本王跟你们拼了!”鳄毒目瞪欲裂。 “不能生擒,就地斩杀!再有抵抗,全部统统杀光!”体内注射的“五石散”,在这个时候起了适得其反的作用,错乱的神经和暴怒的脾气,让龙云公子发出了自己都不确定错对与否的命令! 放开手脚的狼狙和枭炀一拥而上,刀剑飘飞之间,只瞬间就将挡在鳄毒身前最后的两名侍卫剁成肉酱。 眼见自己被敌人成擒的鳄毒,心中大急,钢矛带风,挥出了志在必得的霸气一击! 龙云公子只出了一招! 或者换句话说,高冷男神根本就没有出招,他只是伸了一个懒腰,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大家就看到鳄毒重达三百余斤的大块头腾空飞了出去! “大王!”帐外厮杀正酣的一个“鳄部”百夫长,惊喜交加地和同伴抬起突然飞到脚下、昏迷过去的大王就往己方阵容中拔腿就跑,其余同袍则刀剑并举,反应迅速地截挡义渠军醒悟过来后的抢人行动。 “把人质带上来!” 龙云公子一使眼色,朱鹮和猡仔将手里的高级俘虏、背上还绑着纸鸢的鳄艳和蟒贪两位贵妇拉出来,推到帐外。 “不想这两个娘们没命的话,都住手!”朱鹮娇喝。 帐外激烈的战斗突然间就停止了,死命阻挡蛮军冲击防护阵容的义渠战士同一时间发现了面前敌军冲刺的停止,他们不容自己多想,立即抓住这瞬间缓冲的时机,从不同的角落汇集在一起,退到大帐门口,面对数百倍的敌人包围,再度在龙云的前面布成应战人墙。 整个现场安静的落针可闻,万余人沉重的呼吸渲染着适才战斗的激烈程度。 望着敌人刀口之下的两位贵妇,沙族在场中仅有的两位地位军职最高、却脸色苍白如纸的万骑长,一时间竟是没了主意。 “你们这些卑鄙的西凉人,马上放了本夫人和公主!”蟒贪用无谓的言语发泄着心中的愤怒不平。 “无耻的家伙,如果你们有一点军人的尊严,就放开我们这些无辜的女人,站出来像一个战士来跟北沙勇士一对一的决斗!你们不是被称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义渠军’吗?难道你们就只会欺负女人嘛?你们的胆子,都让狗给吃了吗?”另一名狡诈多端的鳄艳,试图激怒对方,寻找机会救人。 面对谩骂和挑衅,身处这数万敌军包围下的不到一千的义渠战士,却没有一人反唇相讥。 经过刚刚的那场死斗,参加行动的三千“敢死队”成员,竟牺牲了三分之二强,剩余的人再也没有气力出言反击,而是就只凭借着一地的尸体堆成简单的防御,控制了“金顶王帐”范围内少得可怜的一个区域。 为确保万一,龙云公子出发前将手里一直没有杀掉的两张北沙贵妇底牌带上了队伍,为的就是出现险境拿出来当做“保命符”。 “混蛋!杀了这群卑鄙的屠夫!” “放开我!我要把他们挫骨扬灰!碎尸万段!” “不行!大家冷静些!公主和大丞相夫人还在他们手上,大将军和大丞相已经为国捐躯,我们不能愧对他们的遗孀……” 看到敌人竟然毫不顾廉耻地以女人为人质,沙蛮军队就像一锅已经煮沸的热油,倒进一盆凉水,成千上万的沙蛮部战士犹如见到了红布的一群公牛,愤怒的咒骂声铺天盖地的喷涌而出! 排列密密麻麻的蛮部军队,更如同被激怒的怪物一样“嗷嗷”直叫,大有一扑而上的乱像。 “你们在干什么!?”缓缓舒醒过来的鳄毒,大声喝斥,左背钢甲之下的部位,隐隐作痛。 他实在想不通,龙云在自己前面伸了一个懒腰,自己怎么会背后中掌?!而且对方力道之猛,自己若非有钢甲护体,恐怕就不是重度昏迷这么好运气了。 “大王!” 蛮军将兵兴奋的呼喝声里,鳄毒以名副其实的赫赫威名,推开扶持他的两个手下,傲然地走到被营火照耀得通明的场地中,他高高举起一支单手向自已身后的战士们示意,并中气充沛的大声命令道: ”全体都有,后退十步!” 318 踢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位从敌军突击中脱险并重新站立在全军面前的“北沙之王”,在这种危急关头,无疑给原本杂乱无章的的蛮军打了一针定心剂,再度恢复信心和斗志的蛮部勇士,向鳄毒躬身行礼,明确地表示服从,在万骑长、千骑长、百骑长、十骑长一层层推动命令下,汹涌澎拜的蛮部乱兵开始冷静下来,有秩序的后退。 “义渠军所有,收起武器。”严阵以待的防御圈内的义渠战士,听从蛇无欢的命令,纷纷收起手中的武器和蓄势待发的箭阵。 看着站在几步开外,站在另一个男子身畔的前妻,鳄毒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感慨:“如果不是孤王与这蛇美人闹掰,北沙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吧!” 压下心中杂念,鳄毒行了一个标准的沙蛮右拳击打左前肩的军礼,大声道:“我,‘北沙国’大王,鳄毒,代表我的王国,请求与贵军谈判。” 基于对强者的尊敬和钦佩,在确认了自已的服饰仪表没有任何失礼不妥之后,龙云公子端正地行一西凉军礼,大声回应道:“我,‘西凉国’义渠远征军总指挥,代表我的崽崽……代表大凉,接受您的谈判请求。” 在双方将领英雄惺惺相惜的气氛中,两军的谈判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义渠军”用蟒贪与鳄艳,并付出一大笔价值不菲的财物,从北沙军队占据的“烽燧堡”换得一条西归母国的生路。 “命令,各线各部队不得与敌军交战,后退十里,放敌人自由离开。”谈判结束之后的鳄毒,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向一直躬立在身后不远处的部下,传达万分不甘的命令。 尽管这道命令的北沙之王,因为各种各样的情感而语调低沉,但再明确不过的命令仍然清楚的传入部下的耳中;在互相的对视后,多名万骑长开始默默无声地执行命令的传达。 对于鳄毒所做出的决定,龙云公子再度端正的对其行一军礼:“龙云谨代表义渠,感谢您的正确决定,鳄毒大王。” 鳄毒对于敌方年纪远低于自己的后生晚辈的敬礼,闪身坚决不受,而是一字一吐道:“龙云,不要得意的太早,这份耻辱我一定会在战场上讨回来的,洗干净你的脖子等着我的马刀!” 天光大亮,义渠县城又日复一日地恢复了喧哗热闹。 略显冷清的“招贤馆”内,十数个赖在这里不走、混吃蹭喝的懒散文人,大清早地就凑在一起借酒浇愁,发泄愤懑。 “谁能想到,蝈尧和鸭俏,一个背死书的,一个卖屁股的,如今一战成名天下知,牛掰起来啦!唉,哪像我等,还在这里受狗砚那狗官的窝囊气!” “正所谓树挪死、人挪活,蜃怂兄,您与蝈尧先生一向说得上话,要不您带领大伙儿去投奔他吧,总比在这里天天残羹剩饭待遇好得多……” “蝈尧这人我比谁都了解,眼睛长在天上的,小人得志便猖狂,现在他们三十六个报成了团,正顺风顺水春风满面呢,这个时候我们去投奔他,不是自己找奚落吗?”悔不当初没有跟蝈尧一起出走的蜃怂,目光一斜,“诶?进来的这群小萝卜头,不是‘麒麟书院’的小学生吗?怎么跑‘招贤馆’来啦?莫不是早晨睡迷糊走错了门?也不对啊,一个人走错,这也不能十来个小娃儿一起错啊!” 几个儒生扭头,望着排成男女两队,学服统一、步伐整齐,浩浩荡荡地闯入院子的萝卜头们,齐齐拧了眉头。 在义渠,能穿白色学服背着制式箱笼出行的,只有“麒麟书院”的学生。 能在“麒麟书院”读书的,不是义渠集团高层的子女,就是为国捐躯的烈士遗孤。 “你们这些娃娃跑来‘招贤馆’做啥?”蜃怂厌恶地阻拦,“都站住,这里不是你们小孩儿的玩耍之所。” 十个男女小童,胖的可爱,瘦的精神,男娃得体,女娃漂亮,都显着干净不俗。 “‘招贤馆’招贤纳士,不拘身份年龄,我们为何便不能进入?”领头的狗去病,年方六、七岁,面相孱弱,却眉宇清正,昂首挺胸,仪态不凡。 “噗,你们认字都认全了吗?就跑这里妄称贤士?你们眼里可还有我等前辈?”蜃怂瞪圆了眼睛。 生怕熊孩纸们闹翻天一把火烧了“疯人院”的狗砚,屁颠屁颠小跑过来:“都闪开!这些小祖宗都是大佬家的少爷小姐,一个个矜贵着呢,别说‘招贤馆’了,‘麒麟堂’都可来去自如。” 别看小萝卜头们人小,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十个小娃当馆一坐,贼拉拉的有气势。 “去病,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啊?”粉红萝卜头的声音嫩生生的,长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 狗砚揉揉眼睛,这不是獐损大人家的平安小妞儿吗? “叫哥哥。”狗去病气结,之前还甜甜喊“哥哥”的长生,今天外人面前开口就直呼其名来! 獐平安:“好哒,弟弟。” 狗去病:“……” 狗去病:“记住少主的交代,咱们拿出踢馆的气势,输人不能输阵!” 十只装束一致的小豆丁,吸引了赖在“招贤馆”的十数个奸懒馋滑书生的好奇。 平安等几个豆丁还有些怯场,“领头羊”苟去病却挺直了腰杆,面无表情地道:“‘麒麟堂’三次征辟已然结束,在场诸位师兄,不是落榜之生、就是拒征高士,想来各位都是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大贤,心中早有投奔发展之所,短暂逗留于此倒也没什么,但天长日久屈就于此,怕是要耽误了各位的锦绣前程吧?” 一个浓眉大眼的书生,哑然失笑:“你这小子,是在撵我们走吗?” 狗去病仰视:“几位对义渠无寸功可言,只知道昧着良心地抹黑少主,不走还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咱们义渠的粮食,可不是用来喂白眼狼的。” 蜃怂颜面无光:“小子,你敢轻视我们?!” 苟去病胸有成竹,摆摆小手:“别废话了,我们两方人就比试三场,哪一方输了哪一方人立马从这儿滚蛋。” 319 陈郎七岁富三冬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那浓眉大眼的儒生小声冷嗤:“小小年纪,还没马凳高矮,就开始吹起大气来了!真是可笑!!” 平安耳朵灵便,哼了一声,嘟着小嘴向狗去病告状:“哼,那人说我们吹牛。” 说话间,女孩儿一条宽大学服袖子,从肩膀滑落了下来。平安费力拉起那条袖子,另一只袖子却跟着松垮滑下。 于是,胖囡囡嘴巴瘪了瘪,安安静静蹲在地上,垂着圆圆的脑袋十分吃力地整理过于宽松的学服。 狗去病眼睛一斜,看着一脸气呼呼的女伴,莫名有点儿心累。 说好的“输人不能输阵”呢? “过来,我帮你。”狗去病朝着平安招招手。 小胖妞儿立即乐呵呵凑了上去。 “是骡子是马,我们都拉出来溜溜。”蜃怂眼珠子乱转,“君子六艺,是礼、乐、射、御、书、数,你们是小孩子,我们不能以大欺小,礼、射、御三项便免了,我们两队只各选出三个代表上场,分别进行书、数、乐的比试,三局两胜,输者走人,如何?” 狗去病为女伴掖好大袖子,勾唇抿出一丝笑意:“看到墙脚那个狗洞没?输了的一方,要从那狗洞钻出去,永远别回来丢人现眼。” 那些士子自然不能让几个小娃娃叫板吓唬住,几个人交头接耳嘀咕了半天,共推出三名参赛选手。 他们的领头羊蜃怂和大眼书生狈悖都在其中,另外一个头发粗黄、不修边幅的黄板牙女士子羊娇,是蜃怂的相好,出身音乐世家,相貌粗鄙,却弹得一手好琵琶。 另一头,小萝卜头代表队显然有备而来,并没有进行什么商议,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认真,似模似样。 只有獐平安不安分,扭了扭屁股,动了动膝盖,从自己座位蹭到狗去病桌旁,嘴里嘟囔着,整张包子脸皱成一团:“第一场书试,小哥哥加油,奥利给!” 狗去病板着小脸:“放心吧,兄在娘胎里已经将四书五经六艺七谋八略烂熟于胸倒背如流了,” “第一场比试文试,双方选手狈悖与狗去病,每人隔出文题十道,对手接文,接不上或接错为输。”被推为裁判的的馆长狗砚,来在两方人中间,“长幼有序,请‘招贤馆’队先出题。” 那有着一双牛眼的狈悖开口出题:“善与人同,舍己从人——” 狗去病想也不想:“乐取于人以为善。” 狈悖:“上有好者——” 苟去病:“下必有甚焉者矣。” 狈悖:“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狗去病:“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狈悖:“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狗去病:“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狈悖:“心乎爱矣,遐不谓矣——” 狗去病:“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狈悖:“爱人不亲,反其仁——” 狗去病:“治人不治,反其智;礼人不答,反其敬。” 狈悖:“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 狗去病:“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 狈悖:“夫人必自侮,然后人侮之——” 狗去病:“家必自毁,而后人毁之;国必自伐,而后人伐之。” 狈悖:“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苟去病:“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狈悖脑门见汗:“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 狗去病对答如流:“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十题已到,双方交换出题。”狗砚的声音拔高了许多,“请‘麒麟书院’队出题。” “小子无状了,师兄请赐教。”小小学霸狗去病对着对手作揖,彬彬有礼,“君子有大道——” 狈悖舒了一口气:“必忠信以得之,骄泰以失之。” 狗去病:”好问而好察迩言,隐恶而扬善——” 狈悖:“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狗去病:“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 狈悖:“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狗去病语速越来越快:“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狈悖微微沉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 狗去病步步紧逼:“吾日三省吾身——” 狈悖有些结结巴巴:“为人谋而、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习乎?” 苟去病厉声问:“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 狈悖慌了:“额……孝弟、孝弟也者,其为……其为……小郎博学强记,小生惭愧,认输就是。” “第一场文题比试,‘麒麟书院’,胜!”狗砚大声宣布, 小萝卜头欢呼鼓掌和士子叹息埋怨声里,狗无疾风淡云轻地颔首谢礼,狈悖则灰头土脸地败回本队。 “第二场数题比赛,双方选手蜃怂与獐平安各出三题,答对多者,获胜。”狗砚主持道,“男女有别,仍旧有请‘招贤馆’代表先出试题。” 蜃怂嬉笑上前:“小妹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呀!” 狗去病眼睛一睨:“轻浮。” 平安脑袋一仰,大半额发遮住前额,显得那张小脸越发圆滚滚,小胖妮眉头一皱:“偶不会输的。” 蜃怂笑道:“小妹妹这么漂亮可爱,钻狗洞的话,哥哥很不舍得啊。” 狗去病抿紧嘴角:“厚颜。” 平安认真的地绷着婴儿肥小圆脸:“苏苏你都好大年纪了,看着比偶阿爹都老,还想哄着平安喊你哥哥,不要脸,羞羞羞。” 狗砚听着平安的话,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忍不住,故意板着脸:“蜃怂先生,本馆长公务忙得很,请快点出题,别在这里瞎耽误工夫。” “那我就出一道简单点的,免得说我以大欺小。”蜃怂沉默了一下,“今有田广十五步,从十六步。问为田几何?” 平安思索片刻,脆生生答道:“一亩。” 蜃怂面露诧异之色:“又有田广十二步,从十四步。问为田几何?” 320 此去声名动九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平安拿出筹算运算半会儿:“广从步数相乘得积步,以亩法二百四十步除之,即得一百六十八步。” 蜃怂搜肠刮肚:“今有田广一里,从一里。问为田几何?” 平安拨打迷你小算盘:“三顷七十五亩。” “三道数题已完,双方交换出题。”狗砚嘴角噙笑,“平安小姐,该您出题了。” “今有共买牛,七家共出一百九十,不足三百三十;九家共出二百七十,盈三十。”平安声音稚嫩,“问家数、牛价各几何?” 蜃怂鼻尖沁出一层浓密细汗,五根手指将算珠驳得“哗啦”作响:“七家共出一百九十,不足三百三十,也就是每家出七分之一百九十,不足三百三十,九家共出二百七十,盈三十,也就是每家出三十,多出三十。” 胖墩墩的平安,两手托颊,倒豆子一般道:“莆日生三尺,莞日生一尺,莆日生自半,莞日生自倍,问几何日莆莞等长?” 蜃怂听了,眼睛越睁越大,不信邪地问道:“这等难题,你自己可答得出来?” “很简单呀。”平安开开心心地轻松回答,“二日、十三分日之六,各长四尺八寸、十三分寸之六。假令二日,不足一尺五寸。令之三日,有余一尺七寸半。” 蜃怂不敢置信:“怕不是小妮子你胡诌的答案吧……” 话音刚落,狗砚的眼神变得锐利,瞪了他一眼:“平安小姐的父亲獐损先生是西凉总管,算术天天第一,虎父无犬女,是先生你太轻敌了!” 蜃怂面色一红,垂面无语。 “三局两胜,剩下一局诸位师兄也不必自取其辱了吧!”狗去病小脸上浮现一丝凉薄,“愿赌服输,诸位,请便吧!” 人有脸,树有皮。 输在几个总角小儿手下,这些老赖士子即便再厚颜无耻,也不好意思继续留在此地打秋风敲竹杠。 当下,蜃怂和大眼书生狈悖、以及没有机会上场的羊娇等十几个“寄生虫”,众目睽睽之下,鱼贯爬行,自围墙狗洞爬出,以袖掩面,穿过围观哄笑的路人,拍拍屁股狼狈溜走。 小萝卜头儿童团两战两捷,文名声蜚北地,“麒麟书院”更是人气爆棚,各国赶来求学的贵族子弟趋之若鹜,学术之风大盛开。 麒麟堂。 “什么?远征军失踪了?!” 桌案后面的獐损,从浩如烟海的厚厚卷宗里,抬起憔悴的美颜,吃惊地看着腋下夹着军报匆匆而入的狗无疾。 半晌之后,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意识的玉麒麟,忍不住试图想确定消息来源的可靠性:“小白,你的消息可否准确?” “是的,少主,千真万确。”狗无疾在向少主微一鞠躬后,毕恭毕敬地答道,“目前‘疯人院‘从前线各方面收集到的情报综合表明,义渠远征军最后出现的地点是边城‘烽燧堡’,在这里,少主……这个位置……” 礼貌地为少主递过地图,狗无疾用指尖指着山水舆图的某一点,继续道,“据镇守‘郁郅城’的鹿耷指挥使派出的侦骑得知,小国舅的远征军曾在此‘烽燧堡’和左近,与北沙王鳄毒大军打了两场恶仗,双方都死伤甚众,北沙王的亲兄弟鳄狠挂了;后来小国舅夜袭敌军中军大帐,挟持北沙国两位贵妇蟒贪夫人和鳄艳公主作为换路条件,鳄毒与这两个女人都有不论勾当,又忌于落下不救忠烈遗孀骂名,遂忍下为弟报仇大恨,网开一面;小国舅爷率部突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远征军的消息和动向。” “奇怪……”獐损顿住手里行云流水般的狼毫,困惑不解地道,“按常理来说,远征军至少十余万的军队,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呢? “就如同人间蒸发一样。”狗无疾面色焦虑,“鹿耷指挥使、猪宽侯爷、还有豕突院长以及奉了猿婴小皇帝谕旨以‘拐带公主’罪名来捉拿龙云公子的朝廷爪牙,这些人的属下几乎把‘西凉国’与‘北沙国’交界处方圆几百里,以及远征军可能出没的地方都找寻遍了,就差把漠北都翻过来了,可就是找不到小国舅爷和他的远征军部队一分一毫的蛛丝马迹……” “远征军回国的归途,只有‘烽燧堡’可行,现如今,那里有‘鳄部’的精锐游骑据险扼守,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前有险关,后有追兵的小舅舅,绝不会笨到把自己和部队拖入进退两难地‘烽燧堡’死地;往南正面走不通,又不可能再以百战疲惫之师北返回头,那么只有往东、或者往西,绕道借路回国……”獐损一面踱步,一面沉吟,“东南是荒无人烟、鸟兽罕至的‘死亡之海’……往西南方向……” 獐损“咔”地一声捏断指间的毛笔,变色道:“西南方向是羊、蝎、蟾、鸟、狐、蟒等蛮部的地盘……” 玉麒麟听到这里,神情陡地一震:“马上给‘郁郅城’的猪宽、鹏高两位将军发急电,让他们在不惊动‘北沙国’的情况下,向西南方向遣派密探侦骑,一旦发现小舅舅和远征军行踪,不管用什么手段,一定要将二爷和他的军队留在‘郁郅城’,等待‘麒麟堂’的下一步指令。” “无疾明白。”狗无疾躬身行礼之后,顺手将门掩上,退出后堂。 被各种卷宗和书籍占用去大部分空间的后堂里,又恢复到忙碌的状态。 伏案处理公文的女文员蝈圆,似有似无的听到獐损恨恨地道:“猿婴小儿,派了猿山老狗和一班‘监卫军’鹰犬,缉拿追究小国舅爷屠灭‘鳄鱼城’之罪,这个儿皇帝明着是为蛮城三十万亡魂伸张正义,实际上是想借着这段公案,除掉少主您的第一强助龙云公子,其心可诛!” 玉麒麟自言自语道:“小舅舅……崽崽一定要在‘监卫军’那帮皇家走狗发现你之前找到你,你不能有事……” 321 野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汝南中州小朝廷,经过两一年多的喘息,逐渐从大战的创痛里恢复了几分元气,各大阁臣也开始不安分地走到了前台,插手各藩国的事务。 玉麒麟要趁着猿婴小朝廷还没有缓过最后一口气的机会,抢下一步下手,把猿家余孽按在汝南地下用力摩擦。 中州国已然四分五裂,各郡诸侯拥兵自立,都有取猿家而代之的不臣想法。 只是,只要有玉麒麟在一日,这些中原诸侯想要染指皇位帝座,就只能是痴人说梦。 “雁平,请两位军师过来议事。” 大清早,玉麒麟顶着乱蓬蓬的鸡窝头,还没来得及洗漱,就火急火燎地唤来了身边得力的两位谋士。 “少主,有礼了。” 同样一脸起床气的獐损和狗无疾,一前一后到达“麒麟堂”,见礼后左右坐定。 “无须多礼,这么早把二位从老婆暖被窝里喊起来,是有件事要和先生们商量商量。”玉麒麟搓了搓眼屎,“猿婴小儿派鼋锈的爪牙獭烂和大内侍卫总管猿山拘拿小舅舅问罪,明显是针对我们大凉啊,此子不除,将是后患,爷打算入秋就对‘汝南’动手。对此,两位有什么意见?” 两位军师懵逼了一下下,北边这跟北沙人脑袋都打出狗脑袋了,南边又草木皆兵时刻防备“东山国”的算账,这已经多线作战了,您老人家没事儿又去弹楞汝南猿家?? 跟着一个想起一出就是一出人来疯的爷,就是这么刺激。 狗无疾先发言:“猿家好歹也是大熹皇室正统,轻易动他,怕是天下诸侯会群起而攻之,猿愁老贼前车之鉴不远啊。” 玉麒麟蹙眉:“可我更担心被猿婴缓过劲来,我们再无剪除他的机会。爷答应过阿蛮表妹,一定要灭了猿家为她洗耻雪恨。爷想过了,入秋是最好的动手时机,若是我们进军神速,打下汝南,修整一个冬季,明年开春转身加入中原大战平定中州,或许还能抵定中州;但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找灭猿之机,就很难了。” 獐损和狗无疾对视一眼,出列作揖:“少主,出兵汝南,损以为还需慎重斟酌。可使‘风月楼’弟子就近打探清楚汝南当前局势,若是当真小朝廷两宫离心君臣倾轧,我军便清点军马草粮,调动军马驻守汝南边境,枕戈待旦,寻找战机!” 行军打仗不光是撸起袖子拼大刀那么简单,首先大军未动之前,要派出大量斥候间谍搞清楚敌方内部的状况,其次还要保障己方进军路线的物资供给。 从这一点上开,两年前,獐损在“泥阳县”开垦的荒田,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泥阳县令鼠墨也是位出色的干吏,近年来,他大量收容安丰难民,开荒恳田,这两年的囤积粮草,足以支撑汝南战场这场大型战役, 只过了一年,中州小朝廷就开始有了复起的小苗头,玉麒麟可不想再给他们个三年五载的休养生息强大起来给自己下绊子。 然而要想灭掉猿婴,前景也不是那么乐观。 有句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有句俗语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管怎么说,作为曾经的大熹五国宗主国,虽然历经三世,到了猿婴这一辈,皇族统治已经日薄西山暮气沉沉,但作为天下万民心目中的皇族正统,其整体实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反观麒麟集团,手握数十万人马,看上去兵强马壮,但根本无法将全部战力投入汝南战场,北地、金城、沙郡各地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防守,免得有人趁虚而入;安丰战场又分出去一部分兵力,扶风边境更要屯守重兵防范象东扑噬……总而言之,去掉不能征用的各军团,真正能用于汝南战场的,撑死不会超过十万人! 而猿家朝廷各军,御林军、监卫军、加上汝南郡兵,林林总总加起来至少有五十万! 双方军力相差悬殊,胜负难料!! 同时,美男谋士们也清楚,自古兵贵神速,义渠若是观望迟疑,给诸多不确定因素拖进拉锯战的泥沼,问鼎中原的希望便即将渺茫。届时,周围邻居蝎肥、猿器、赤虎等诸侯,绝不会错过这个弄死玉麒麟的机会。那时候,义渠不仅要硬抗来自中州和北沙两大军事集团的夹击重压,还要顾虑提防前后左右多如牛毛的大小诸侯蠢蠢欲动明枪暗箭,形势将极为不利。 是以,越是关键的大型战役,就越要速战速决,决不能拖泥带水。 多延搁一天,就多面临一分未知的危险。 不要说麒麟集团这种新兴势力,即便像东山国这种实力强大的超级大国,也经不起旷日持久的拉锯战僵持战。否则,象东也不会三军齐发水陆并进日夜兼程争分夺秒南下“荆郡”了。 如果不是猿婴母子君臣下了一步蠢棋,企图逮捕麒麟集团的中坚人物龙云公子来打击西凉,给玉麒麟提前敲醒了警钟,猿家或许还有逆风翻盘雄起中兴的机会。 但是,猿家好死不死地惊醒了玉麒麟这头睡狮,他们永远没有机会了! 猿家太低估玉麒麟的野心和实力了。 若是换做其他诸侯,这两年未必就有捋皇族虎须的胆量,猿家完全可以利用这两年的时间重整山河重振雄风。 只要缓过这最后一口气,他猿家还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熹共主啊! 可惜,那可是玉麒麟啊! 舞象之年就开始谋划争霸天下的人物,怎么可能眼睁睁瞧着你猿家死灰复燃而做事不顾? 时机已到,玉麒麟要干一票大的了! 他派出了猬舍去汝南运作,此公原为皇都大匠作,认识的皇都旧人极多,如今娶了皇族女猿曼为续弦,多了重猿家外子的身份,更容易打入猿家朝廷内部。 老滑头猬舍辞别妻子猿曼和女儿刺果,带着三五仆从和大量珠宝,来到汝南,向朝廷高官大肆贿赂,每日酒席宴筵,收集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混得风生水起。 322 柳营出号风生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麒麟大纛之下,负责奔袭蛮部的安龙云公子,率领十万人众组成的骑兵军团,为避免进入“北沙国”前后夹击的包围圈,反其道而行之,背道而驰,出乎意外地没有强行横穿沙蛮“烽燧堡”与“郁郅城”,而是突然调转行军方向,全军向西南方向加速狂进。 龙云公子这一招不按套路出牌,当时让决计包圆全歼远征军的埋伏蛮军来个措手不及,完全打乱了原有的部署计划,二十多万重兵东西并进,结果扑了个空。 消失在沙蛮人视野里这支成员复杂、装备精良的义渠骑兵劲旅,在一路狂飙至沙蛮“蝗部”边境,全部围歼了一股企图“打秋风”的“蝗部”溃兵之后,仍然保持了西突的势头,势不可挡地席卷了“北沙国”,同时一场对北沙持续一个时代的恶梦,也开始了它酝酿的雏形。 这支义渠劲旅洗劫“蝗部”,驱逐蝗部渠帅酋领,继续向西推进;“鹰部”贵族残忍成性,常以奸杀幼女为乐,大批屠戮“驴部”民众,引起公愤。驴野就势邀请义渠远征军去彻底摧毁“鹰部”残余势力的统治中心城市“鄯城”,龙云公子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请求。 龙云公子对这些沙蛮部渠冲突并不感兴趣,他们只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彰显义渠军的军威。 义渠铁骑兵临城下,攻打“鹰部”一个措手不及;短时间无法召集有效战力,内忧外患的“鹰部”贵族理智地主动向义渠军投降,被勒索了大量财宝。 随后义渠军拔吊无情,翻脸不认人,攻占“鄯城”,空运下令屠全城,抵抗守城的“鹰部”军民,遭到尽数屠杀的惩罚。 与“鹰部”一向交厚往来的“鸵部”首领,出兵接应“鹰部”幸存去往“鸵部”避难,蛇无欢与驴野两人杀红了眼,拥护龙云公子,穷追不舍,入侵“鸵部”。 当时的“鸵部”虽然精英尽丧,战力大不如以前,但毕竟破船还有三千钉,“鸵部”周围常年驻守着一支优秀的骑兵队伍,但还是在“鸵部”家门口附近,败在了义渠的铁骑之下。 在主动撤离“鸵部”不到半日后,义渠远征军又折回了“湟水县”,蹂躏了“蝗部”。 蛇无欢强迫俘虏率先冲向城池,如果退缩不前者就杀掉。驴野的“暴雪军团”城陷之后屠杀“蝗部”,然后佯装撤走,使逃脱了的人恢复信心,接着远征军的后卫部队“金蛇军团”旋风似地返回来砍掉他们的头。 成功将“湟水县”变为废墟之后,龙云公子发疯地继续向“北沙国”进军,准备推翻的统治“狐部”狐荡的统治,“狐部”留守的部分贵族事先得到风声,丢弃军民逃走。 龙云公子迅速占领了“狐部”,掠夺一番离开。 走不出数里地,龙云公子折回向投降的“狐部”首领再度索要财物赎金,由于数目过于巨大和唇亡齿寒被屠戮的恐惧,这一次遭到了“狐部”的强烈拒绝和反抗。 正愁找不到“斩草除根”理由的义渠远征军,毅然又一次攻陷“狐部”,屠戮全体“狐部”军民,并付之一炬,焚毁了这座寨城。 从“狐部”出发的义渠远征军,成功地运用诱敌深入的战术,再一次摧毁了沙蛮诸酋的神经。 先是狼狙佯装败退,将跟踪尾随其后,“狐部”唯一的一支正规女子骑兵引入埋伏地,牛贲的重兵正等候在那里,一举歼灭了狐荡麾下、乃至整个“北沙国”最优秀的女子骑兵。 就在沙蛮诸酋都以为近在咫尺的“蟾部”,将成为义渠远征军下一个攻击目标时,龙云公子听取犬黄意见,出其不意地绕过“蟾部”,悍然袭击了强大一时的“蟒部”。 “蛮郡”的“蟒部”和“蟾部”两大势力联合起来,组织联盟军来反抗义渠军的入侵。 计谋百出的犬黄,利用“蟒部”和“蟾部”之间存在的矛盾,以及慷慨赠送了一大批此前掳自的“狐部”的女俘等战利品,成功引诱了贪婪的“蟾部”临阵倒戈,背叛联盟。 在打败孤立无援的“蟒部”之后,义渠远征军迅速地追赶上撤离战场的“蟾部”,将此前许诺的誓言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在对方毫不提防的情况下,击溃了毫无防备的“蟾部”,并夺回了曾赠予的战利品。 被出卖的“蟾部”别无他法,被“蟒部”拒之门外后,只好向盘踞在东南边境的“鸟部”求助。 于是一支由“鸟部”组织、“蟾部”配合的十二万大军,沿着沙道南下,企图彻底消灭这支不足十万人的义渠远征军团。 强敌压近,龙云公子保持着异常的冷静与耐心,他率军佯装退却,不与锋芒正盛的鸟、蟾联军对手决战,等待“蟾部”和“鸟部”的军队彼此拉开距离,最佳的战机出现。 义渠远征军退而不战,胆气壮起来的“蟾部”,不等“鸟部”赶到就发起冲锋,被后卫军獒铁突然翻身迎头痛击打败后,只得四散溃逃。受到遗弃的“蟾部”首领,苦守营地三天后,被龙云公子允许体面地投降;然而,投降后的他与他的全体金部部从,都被义渠军就地处死。 “鸟部”八万大军还未集结完毕,义渠远征军以弱博强,突然发动了对“鸟部”的袭击。 双方在“死亡之海”边缘展开决战,恰遇沙暴来袭,位于下风头的八万“鸟部”大军尽没。 在这场足以载入大熹战争史册的“以少胜多”经典大捷之后,伤痕累累、受到重创的义渠远征军,出现在了“羊部”的寨城之前。 “现在小打小闹对于我们已经没有什么战略意义了!我们需要一个大动作,真正把敌人打疼了、打怕了,前方的鳄毒诸酋才会夹着尾巴滚回来!” 龙云公子跃马横箭立在阵前,振臂高呼! 义渠战阵的前方,赫然是北沙大丞相羊破的部渠“羊部”! 323 虎狼纵暴互奔驰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旧时在前皇都“朝天城”,猬舍就和鼋精是老相识,那些年但凡鼋精店铺里有个什么手工活儿,都不客气地开口叫猬舍来义务帮忙修修补补。猬舍那时还是个老光棍,贪恋揩油吃鼋精老婆鸠咕的豆腐,每次都欣然答应。两个男人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此番猬舍走了狗屎运,摇身一变,成了皇族猿家的外子,有幸娶了被狐媚挤兑出宫的太妃猿曼做续弦,身份便不同寻常起来。加之,猬舍送了鼋精、鸠咕两口子一笔价值不菲的珠宝,几个旧相识很快就热络得如同一家人了。 鼋精现在也算是小皇帝猿婴身边的大红人,时常带着老婆鸠咕进皇宫,把媳妇送给小皇帝侍寝,那猿婴也是个奇葩怪胎,放着满后宫青春貌美的佳丽不理,专门喜欢跟这两口子一起三个人胡天黑地,淫乱宫闱。宫人私下暗暗嘀咕,该当是亡国之兆。 拿了人手短的鼋精,趁着一次“三人行”活动中主子心满意足之机,向猿婴隆重举荐了猬舍,在他的描述中,猬舍成了“经天纬地,安邦定国的奇才大贤”。 小皇帝猿婴偏偏就信了。 日渐长大的猿婴,骨子里的叛逆性格越来越重,对垂帘听政、事事自作主张的太后狐媚,愈加地有了反抗的情绪。 他想自己亲政当国,然而年轻的母亲正直虎狼之年,没病没患,又极为热衷揽权,更有鼋锈、猿岳等一大帮子老臣勋旧、以及师门“祛邪殿”一群师兄弟扶持,想要把母后轰下台,短时间之内是根本办不到的。 想要从彪悍的皇太后手中夺权,就要建立自己的班底。 身边的“哈巴狗”鼋精勉强算一个心腹,远在安风城的猿甲也算自己人,但只有他们,远远撼动不得皇太后的地位。 猿婴还需要一个颠倒乾坤的智囊人物。 而现在,他一直苦苦寻求的那个智囊,终于出现了。 听完鼋精的推荐,猿婴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小皇帝欣赏猬舍,原本贫瘠荒芜的义渠能有今日的繁华富庶,离不开这老儿的大力建设。 这是个真正有能力、有大用途的人才。 猿婴将猬舍请进皇宫,讨教了一个时辰的时政,受益良多,如获至宝。 殊不知面前这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老儿,正在一步步挖坑,准备埋葬他们中州皇族。 猬舍游刃有余地卖弄了一番胸中见识,君臣的话题,就从时政聊到了军事。 “汝南郡除了郡治上蔡,尚有平舆、宜春和安城三县。”猿婴瞧了一眼夸夸其谈的老人,闷闷不乐道,“西凉玉麒麟将手下狸桀、狸恫兄弟的‘黑林’、‘洪山’两个民兵军团,驻扎在‘安城县’左近,美其名曰‘拱卫皇朝’,实际上是狼子野心没安好意啊!” 猬舍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状:“皇上多虑了,麒麟少主此举,目的在防备陈郡中亲王,绝对无意伤害我们猿家;试想,他一藩王私生子,掌握西凉都步履维艰阻隔重重,哪里轮得到他来染指大熹皇族?倒是猿皇长子中亲王猿器,根正苗红,实力雄厚,更占据陈郡旧都龙兴之地,对皇上您的威胁,如颈口悬刀,不得不防啊!” 猿婴平淡地“哦”了一声:“老先生认为,猿器皇叔会步猿愁老贼后尘,兴兵造反?他敢么?” 猬舍冷冷一笑,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有何不敢?论身份地位,猿器是猿皇的嫡长子;论实力,他有陈郡十二县的拥护。他若兴兵,朝廷必定节节败退,一发不可收拾。” 猿婴听后,勃然大怒:“你当朕的数十万御林军、监卫军是纸糊的摆设吗?” “御林军的大将军猿岳,一向跟猿器走得亲近;监卫军的大公公鼋锈,那是太后的党羽。”猬舍不疾不徐地道,“若真正开战,放眼满朝文武部曲,又有谁肯豁出性命来为皇上您赴汤蹈火奔赴沙场?” 小皇帝的小脸,瞬间黑了下来。 现在的状况,猿甲远在安丰,猿山不折不扣是太后的走狗,自己就指望鼋精为自己拉起来的那三五千亲军,自保都成问题。 猿婴惴惴不安:“就算猿器敢造反,大不了朕学先帝,也来个号召诸侯勤王讨逆!朕就不信天下诸侯能坐视不理?!” 猬舍无情地泼一盆冷水:“当前之势,与先帝在时,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先帝仗着猿皇余威,在诸侯藩王中还有那么几分威信,皇上您冲龄登基,威德尚浅,想要号令群雄,实在是有些不太现实。况且,诸侯中实力最大的几家,东山王象东与南宛女王鲨泪,因为西凉王玉岗之子破坏两国联姻,三家互生仇怨,均在‘荆郡’左近布置了精锐重兵,随时可能三国混战,根本腾不出手来管顾中州皇族的家务事。最主要的是,先帝时还有鱼玑公主这位第一美人做勤王筹码,皇上您有什么?画大饼吗??那些诸侯都是人精,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空头衔浪费兵力钱粮的。” 猿婴面如金纸,血色全无,越听越是冷汗涔涔。 不说有蝠家全力支持的皇叔猿器,单说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玉麒麟,早两年就安排鼠墨在毗邻“安城县”的“泥阳县”收置办难民、垦荒屯粮;被誉为义渠风林火山四大民军将领之一,与刺离、霸下碑齐名的狸家兄弟,在汝南边境驻扎了两万两千的兵力,一副磨刀霍霍的架势。谁敢保证,玉麒麟那个小疯子,哪天犯浑挥军与猿家玩命? “猬舍先生,您可要救救朕啊!”猿婴一把抓住老人干巴巴的手,急切求助。 “请皇上放心,老臣定竭尽全力,保住皇族血脉不失!”猬舍老脸上挂着笑,心里早将玉麒麟十八辈祖宗翻来覆去问候了个遍。 哼哼,若不是麒麟少主应允老夫的女儿刺果和孙子刺戾进入“麒麟书院”学习,老夫怎么会冒着杀头危险做起高级间谍来? 324 狐魅纷纭擅肆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满朝文武,都是太后的人,朕空有个九五之尊的名头,却调遣不动一兵一卒。”猿婴病急乱投医,“未知老先生有何良策?” “老臣有一策,可弃车保帅,一石二鸟。”猬舍笑得意味深长。 猿婴作揖到底:“还望老先生不吝赐教,朕必有重赏。你在义渠,不过是个匠作头目,连个正式功名都没有,你帮朕解除玉麒麟的威胁,朕做主,给你个尚书当当,正经八百的朝廷二品大员,可比在西凉威风享福多了。” 开口就给了个二品尚书衔,不可不谓大手笔了。 义渠军兵多将广,而且所属二、三十个军团,个个都是能征惯战的精兵强将。 驻扎在“安城县”的两个民兵军团,据说已然经过两年多的训练,而且与白衣流贼有过几次实战经验,算得上的精锐之师了。 乱世之中,兵员损耗巨大。大熹五国之中,但凡训练过两个月的新兵拉上战场,都已经算是精兵了,何况玉麒麟麾下那些训练两年以上精锐中的精锐。 玉麒麟实为棘手劲敌,若不及早除之,委实寝食难安度日如年。 “汝南四县,上蔡、平舆、宜春和安城,安城地理最偏、实力最穷,形同鸡肋,如果舍弃这块可有可无的穷乡僻壤,同时让玉麒麟和太后系自相残杀,岂不一举两得?”猬舍声音低沉。 猿婴一听此言,心中涌出一些不快,眼神狐疑地打量着对方:“您老的意思,是让朕割地‘安城’肥敌求和?” “非也。”猬舍仿佛没有看见小皇帝的提防和怀疑,神秘一笑,“据我所知,安城百姓逃亡严重,十室九空,田地荒废,无民耕种;城关破败,无兵修葺。这等寒酸偏僻小城,留着只能是朝廷的累赘负担,反不如以此地送给玉麒麟,满足他的贪欲,让他尝到甜头,由此打消继续深入中州的念头。” 猿婴又气又恼,眼中漫出了杀气:“先生这是为旧主张目谋福吧?就不怕朕砍下你项上白头吗?!” “人哪有不怕死的?老臣也是血肉之躯,自然也是贪生怕死的。”猬舍镇定自若,似笑非笑地瞧着小皇帝,眼底闪烁着睿智而自信的光芒,“‘安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用它来作为玉麒麟和太后系火拼的战场,最为合适。一来拖住义渠兵的进军速度,二来剪除太后的军中势力,一举两得,独揽大权,何乐而不为呢?” 猿婴喘着粗气,额头滴落颗颗豆大汗珠,眼皮剧烈跳动,心脏也不争气地砰砰狂跳:“你认为太后能上当吗?这女人可是一向奸猾得很……” “如今正值秋粮待收,‘泥阳县’的官田粮米陆续收割入库。老臣听说猿岳大将军的亲兵‘鬼斧神弓常胜军’军粮早已断发告急,皇上您可想法设法将‘泥阳县’大丰收的消息透露给大将军,以大将军的贪婪鲁莽性格,必定主动上书移师驻防‘安城县’,伺机暗中抢粮;到时候,皇上再派出心腹小股部队,冒充义渠兵,偷袭常胜军,制造两军矛盾,挑起两国战火,让他们拼个你是我亡玉石俱焚,最好猿岳大将军能死在战场上,太后没了这位皇族军中大佬撑腰,还拿什么跟皇上斗?” “大战过后,‘安城’相等同废墟,玉麒麟打下来还要善后重建,没个一年半载,应该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度开启战端,而在这段时间里,朕有七成把握将太后的势力连根拔起,逼使太后还政下野!”猿婴一边点头,一边心中胆寒,又抑制不住地兴奋摩拳擦掌,“老先生果然是上天赐给朕的良弼,将来朕成功之日,定不忘先生点拨大恩。” “谢皇上!”猬舍“呵呵”一笑。 猬舍在“悬瓢城”呼风唤雨,阴谋阳谋玩得飞起,玉麒麟也带着“射月”女军,抵达了“泥阳县”。 正值秋收季节,县令鼠墨和两位军团长,带领胥吏民壮抢收粮食、晾晒入库,都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 狸桀、狸恫两兄弟家世显赫,系出金城名门,均为西凉王早年身边的“十三太保”之一。 昔年玉岗内有龙遨威胁、外有鲲僵追杀,穷途末路之际,身边部曲叛逃投降者不断;而就在这个时候,狸桀主动找到玉岗,愿意捐出所有房舍财产,协助玉岗东山再起,被西凉王一直视为“忠臣孝子”的典范。 而后,蝎肥和狼狙先后得势,屡屡欺压旧日同袍,弟弟狸恫少年混迹市井,脾气火爆,与两位大殿下一言不合就动刀子;哥哥狸桀为保全弟弟不受迫害,辞去军职,带着兄弟回乡务农。 直到玉麒麟入主北地,招贤纳士,征募民军,这两兄弟才在千鱼先生的力荐下,重出江湖,从底层做起,不到两年间,做到了军团长的位置。 经过这些年的沉沉浮浮,步入中年的兄长狸桀,白白胖胖,越发地气态沉稳,让人不敢轻视;而身高马大的弟弟狸恫,除了脸上那道少年时打架留下的暗红刀疤,依旧残存着曾经的暴戾,也变得相对稳健起来,有了些独当一面的大将风范。 “对亏了两位狸将军的民兵帮忙,本县所有官田粮食,总算抢在朝廷兵马赶来之前转移后方了。”贼眉鼠眼蓄着数根鼠须的鼠墨,双手奉上厚厚的账本。 “诸位辛苦了。”玉麒麟一丝不苟地翻阅了一遍,满意地道,“有了这些粮食,咱们拿下汝南就有底气了。” 中年发福的狸桀蹙眉道:“刚刚收到猬舍密报,在他的谋划下,中州大将军猿岳主动请缨,率领常胜军驻守‘安城’,这只老猴子果然咬钩了。” “猬舍干得漂亮!”玉麒麟粲然一笑,“社会恫,你带队在泥阳城外多设置几个诱饵用的空粮仓,表面放一些稻壳粟皮之类的沙包做掩饰。打掉‘鬼斧神弓常胜军’这支中州国最精锐的王牌之师,猿家覆灭指日可待!” 325 一身转战三千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面对这支从晨曦中突然出现的白色军团,寨城上的“羊部”守军惊骇欲死,拼命地敲响已经积落了厚厚一层尘埃的警钟,预示部渠有巨大危险靠近的狼烟同时滚滚燃起,百姓、士兵四下奔逃,乱作一团。 “蚍蜉,出动——” 伴随着獒铁的嘶吼,银色的铁流高高举起了手中闪烁的军刀,开始了新的死亡杀戮—— 朱鹮前后左右不断有人中枪倒下,对方敌将出神入化的枪术,只一伸一缩之间就杀死了两名义渠战士。伤痕累累的猡仔被一枪刺入背心,他仍死死抓紧敌将的脚踝,大声叫道:“鹮姐,杀了他!快!” 朱鹮眼含热泪,鼓起余勇,奋力一剑,将正把猡仔一枪封喉的敌将刺个透心凉,大声疾呼:“猡仔——” 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的习习的微风,在“羊部”落日的暮色里,扫过已经结束的惨烈战场。 破碎不堪的军旗在风中无精打采地垂立,穿着两种截然不同肤色的战士尸体和马匹的尸体,相互交叠着,向世人无声地述说着刚才发生的那场战斗的惨绝人寰。 两支国家军队,从早上厮杀到傍晚。挥舞着收割生命镰刀的死神,狞笑着将“羊部”的蛮兵、连同附近营地闻警赶来增援的两支骑兵合计一万六千人,带进自己掌控的死亡深渊。 除却少数贵族成员至密道中狼狈逃跑外,所有渠帅、贵族,及官僚甚至于部分青壮的平民,统统成为“义渠军”的刀下鬼,最后再一把火将面目全非的寨城烧成一片白地。 “参战各部将兵,阵亡两千二百六十六人。”眼中含着泪花的蝠妙,把统计出来的伤亡数字,报告给首将。 牛贲悲声道:“我们的牺牲……太大了……” 此次义渠远征军精锐尽出,全力以赴,仍然付出了如此之重的巨额代价,对手之强,不言而喻。 对于“羊部”顽强抵抗到最后一刻的蛮军,狼狙、驴野等参战将领们,也不由得向灵魂飘渺的死寂战场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 “小猪猡,到了下面,自己照顾好自己,投胎投个好人家,老黄叔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烧酒……”犬黄将皮囊里的烈酒洒在猡仔遗体前。 朱鹮跪在地上,香肩耸动,伤心欲绝,无声地呜咽着。 她知道,猡仔是为了保护自己才牺牲的,她更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直默默地暗恋自己,她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大开杀戮?!”毁坏严重的残破断壁内,满脸盛容的鱼玑公主,质问着面带病色的公子。 “如果我们不将北沙国的大后方搅个天翻地覆,侵略大凉边境的北沙诸酋就不会放弃到手的肥肉回师,到时候死的就是数以百万计的大凉百姓!”瘦骨伶仃、洒脱依旧的龙云公子咳嗽连声,“一定要有死亡的话,死敌人,总好过死自己人。” “唉。”鱼玑公主轻叹一声,眼眸泪光点点,“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 “二爷,警戒的‘暗影’斥候刚刚传回敌报,西北,正北两个方向各有不少于十万的骑兵部队正向我们包抄过来,外围布防的田鼠发来信号询问是否按原定计划和路线撤退?”獒铁的话,让鱼玑公主从愁绪中走了出来。 龙云公子苦笑:“通知大家,不想被包饺子,有多快就跑多快吧!” 鳄毒几乎要疯掉了! 在得到国内诸部告急的讯息后,北沙王把前线指挥权移交给情妇狐荡后,立即刻不容缓的带领“烽燧堡”一线的主力军队火速回国灭火。 龙云公子在感觉到危险靠近时,将“战术撤退”这一类的字面上好听且适中的词汇抛到九霄云外,直接用“跑”的字眼发布命令,就像在有钱的富人家烧了一把火后、撒腿开溜的一伙地痞流氓一样,带着闯祸的义渠远征军,撒开丫子就跑。 所以当鳄毒和另一支从前线赶来支援的“鸟部”主力骑兵扑了个空后,眼见着满目的破损城寨和原封未动的蛮军尸体,让鳄毒暴跳如雷,对天发誓,一定要捉住这群趁火打劫的“无耻家伙”! 重誓之下,合兵一处的蛮军,共计二十万左右的沙蛮游骑,没有一丝延隔阂停顿,沿着敌人留下的退却痕迹路线,怀着被戏耍的耻辱和复仇的怒火紧追下去。 一追一逃之中,义渠远征军沿途每攻下一个城镇,就迅速掳走该地方的所有青壮年男女和马匹粮食,等到鳄毒赶到的时候,无所顾忌的义渠远征军早已远扬,留下一群群向北沙王哭诉的老人儿童,鳄毒将军队的粮食分派出来给受难的子民,给逐次留下部分游骑留守城镇,保护百姓安全。 鳄毒这一些列举措,虽然大大赢得了子民的称赞和拥护,但随着一座座城镇被龙云公子如法炮制之后,留在鳄毒身边的军队和粮食越来越少起来。 “鸟部”渠帅鸟奸的及时提醒,让鳄毒警觉到了狡猾龙云的歹毒意图,当下命令部队放弃城镇百姓,全速追击,力图在敌人逃出国境线之前将其一举消灭! 当一路逛奔的义渠远征军,逃至“北沙国”与“西凉国”接壤的边境线时,并未如鳄毒想象中的越境逃窜,而是全军突然调头,面对两支紧迫追击而来的沙蛮游骑,在国境线上一字摆开了阵势,大有鱼死网破一决雌雄的架势! 这种状况,倒是让习惯了追逃的模式的沙蛮游骑当时吓了一大跳! 呀!这群西凉人怎么不跑了?这是要玩命吗? 当沙蛮游骑扑到近前,准备发动进攻时,才发现出现在对方战阵前方正对着自己攻击锋线的步兵方阵,竟是由无数被义渠军顺手牵羊掳走的沙蛮平民青壮男女所组成! 已然发动攻势的沙蛮游骑,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无数个熟悉的亲人面孔,被五花大绑捆执着,在躲藏隐蔽于身后的“暗影”斥候手中刀剑逼迫下,不情愿而又无可奈何地向自己的军队一步步缓慢移动一双双沉重的脚步。 326 一剑曾当百万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在被“暗影”斥候利刃威逼挟持向母国军队推进的沙蛮百姓身后,更多的义渠将兵执刀举枪,在人肉盾阵的掩护之下,带着死神的气息,小心翼翼地举步跟进。 北沙将兵面面相觑,不住的随着对面巨大的怪物推进,而不住地后退,总不能对自己的同胞下手吧! 被同胞束缚住手脚的沙蛮游骑,被从人肉盾阵后奋勇杀出的义渠将兵,冲击得七零八落,纷纷溃退。 面对这样强悍又无赖的对手,鳄毒当场气得吐血昏倒在阵前,那老奸巨猾的“鸟部”渠帅鸟奸只得僭越其权,代替的北沙王将溃不成军的沙蛮军队带离战场。 在醒悟过来的北沙各国军队发动猛扑之前,龙云公子带着巨大胜利的荣耀,终于率军西返。 在取道“蟒部”时,还顺便打了杯弓蛇影的“蟒部”一下,最后在“龙支县”近郊,与驻守在那里的“玄熊军团”胜利会师。 后来,千鱼先生对龙云远征军这次无意识之下的北沙远征,做了高度概括和评价:麒麟帝国立国之前,龙云以精锐十万七千骑,转战半岁,扫荡沙蛮,征服十三部,破城三十六,拔寨七十二,纵横万里,歼敌百万,掳获人丁、财物累亿计,义渠威名,名动天下。 近半年的闪电奔袭,几乎无时不刻在马上战斗的鱼玑公主,皮肤被风寒吹裂了一道道口子,有如婴儿的嘴唇般,触目惊心的张开着,甚至头发披散的都没时间梳理;原本一袭白衣,秀逸出尘的龙云公子,在戎马倥惚的岁月里,竟是硬生生的生出些许胡须来,全无了昔日王侯贵公子的形象。 紧紧拥抱着征尘满衣,血迹斑斓的同袍们,凰七激动万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世有很多战略大家认为,龙云公子这次看似无意之下促成的沙蛮远征,成功的完成了义渠集团对“北沙国”诸部的火力侦察,是三年后玉麒麟更大规模的征服杀伐漠北的前奏。 安城。 中州虎将猿丙,手提长柄大斧,悠哉骑在高头大马上,虎目扫描街道两旁破败的景象:“这安城县又穷又旧,真不知道大将军驻节于此是怎么想的?来喝西北风吗?” 狭窄不平的街道左右,民居萧条,别说买卖商铺了,行人都看不见几个。 “咱家听说,这安城以前也是个商贸繁荣的好去处,可自从县令驴黑和县尉骡白两位上任以来,刮地三尺,竭泽而渔这地儿就变得越来越穷了,呵呵。”狗头猫须,被狐媚太后委派军中作监军的“监卫八秀”之一蛰坏,又在冒坏水。 “那两个狗官是大将军抬举的人,与我也算是一个槽子里吃食的同僚,只要他们不惹我,本先锋也懒得跟他们废话。”长手长脚威武雄骏的猿丙,不屑地冷笑。 作为中州大将军猿岳的前锋,猿丙将八千“鬼斧神弓常胜军”驻扎到了城外,只带两千骁勇斧兵开进安城。 县衙正堂。 正大光明匾额之下,盔甲在身的猿丙,大马金刀长斧拄地落座。 当地两位官员,战战兢兢地垂手侍立堂下,听候教训。 “县尉大人,这安城县有多少民壮守城啊?”猿丙大咧咧问。 四肢强健,头长而窄,耳长颈短,毛发稀短,一身白甲的安城县尉骡白,哆哆嗦嗦回禀:“城内有皂吏差役三百,民兵青壮两千六百余。” 猿丙拧身对身旁坐定的监军太监讥笑:“就这么点儿兵力,还不够爷们塞牙缝的,玉麒麟小儿也真是个窝囊废,咫尺之遥,三千弱鸡,都不敢照量照量,看来也是怂包一个!” 蛰坏眯眼奉承:“如今有猿丙将军虎威在此,他玉麒麟更不敢正眼瞅咱们安城啦!” 长着一张黑驴脸的长耳县令驴黑,陪笑道:“下官在后堂准备了一些薄酒素菜,为先锋和监军接风洗尘,务必请二位上官赏光,请。” 猿丙大喜,与监军太监后堂宴饮,拉拢结交当地官员。 休看驴黑和骡白等人在这兔子不拉屎的偏僻山城官小位卑,但他们在此间经营多年,算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了,即便朝廷御林大将,也需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 正吃喝狎妓欢快之间,常胜军一名校尉闯进来:“报——” 正端着酒樽和监军对饮的猿丙,两道铁刷子一般的浓眉不悦地紧蹙:“何事惊慌?胆敢打扰本将军与诸位大人的雅兴?” 那校尉喘息急促,说话间带着几分忐忑和紧张:“禀报将军,我军一哨城外探哨侦骑在山口遇害,十个兄弟全部阵亡!” “什么?!”浓烈的酒气从狮子鼻孔喷涌而出,猿丙猛地将酒樽贯在酒桌上,“砰“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桌上杯盘跟着跳了一跳。 左首的蛰坏笑意收敛,抢在先锋发飙之前询问:“可知是何方势力下的毒手?现场可有什么发现?” 校尉面带愤色:“死难兄弟尸体旁,有发现义渠兵的军靴军刀和‘暗影’斥候的腰牌!” “玉麒麟!”猿丙胸口涌起暴戾之气,抬脚踹翻了酒桌,“本先锋不去惹你,你倒主动惹上门了!” 巨响过后,杯碟碎了满地,惊得驴黑和骡白不敢动弹,犹如鹌鹑一般挤到旁边瑟瑟发抖。 蛰坏眼珠子乱转:“照理说,玉麒麟杀了常胜军是个巡哨兄弟,对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以他的聪明,应该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操作吧……” 猿丙愤恨地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铁证如山,不是他玉麒麟做的,还会有别人?分明是这小子听说大将军大军要来,先给我们一个‘下马威’!他杀我十名手足,我必百倍还之!” 蛰坏眼皮乱跳,心知此事大有蹊跷,但先锋怒火中烧油盐不进,转念又一想,就算这里面有什么算计,损失的也是他猿岳大将军的人,正好为养父鼋锈大公公削弱政敌势力,自己不过是太后派来督阵的监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定主意,这个死太监冷眼旁观先锋招呼两名地方官商讨复仇军事行动,嘴角噙着冷笑,不再说一句话。 327 干他丫的!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按照驴黑提供的情报和地图显示,西凉北地“泥阳县”在城外农庄,共有两个较大的粮仓,骡白早已派人乔装打探过,这两个粮仓均储蓄着过百万石的粮秣。 两百万石粮草,足够十万大军吃度两年! 玉麒麟两年囤积的粮秣,完全能支撑一支十万人左右的集团军打两年仗! 可笑的是,玉麒麟选的人选太垃圾了,泥阳县令鼠墨竟然对粮仓的保密工作没做到位,被邻国侦查到了位置。 一旦抢下这两个粮仓,分布在左近的数万义渠兵就等着活活饿死吧! 敲定抢粮部署,猿丙最后一震长斧:“本先锋率队解决掉粮仓守军,骡县尉把县里的三千民壮都拉上去运粮,能运多少是多少,来不及运走的,一把火烧掉,绝不给玉麒麟留下一粒粮食!” 泥阳。 “终于能痛快打一仗了!再不开打,老子的刀都快长锈了!” 天生好战,争勇斗狠的狸恫,一听说对面有活动了,脸上那道刀疤越发的赤红。 一脸富态的兄长狸桀,无奈地摇头失笑:“跟着鼠墨大人开了两年荒,可把你这痞子憋急了吧!” 两兄弟说说笑笑,已经到了县衙,少主和鼠墨、雁平等人,早已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看看众人都到齐了,玉麒麟锋利的眼神瞥了一眼鼠墨。 蓄有两撇胡须的猥琐官儿,当即心领神会,起身礼道:“中州常胜军污蔑我军袭击其部巡哨,公然派遣骑兵骚扰我大凉边境,屠戮无辜边民,烧杀淫掠,无恶不作!对于猿氏这等恶劣卑鄙开启战端的挑衅行径,下官仅代表泥阳百姓,请监国少主为民伸冤雪仇!” 玉麒麟煞有介事:“鼠墨大人所请,诸位有何意见?” 狸桀郑重其事:“桀以为,猿氏以上国欺我,事关大凉国体,断不可容之!我军当以重兵伐之,扬我义渠兵威!” 狸恫附议:“干他丫的!” “既然大家没有反对意见,就烦请鼠墨大人写一道檄文昭告天下,好让天下人知道知道,不是我玉麒麟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实在是中州猿氏主动挑衅欺人太甚!”玉麒麟吩咐。 鼠墨作揖到底,口称:“喏”。 玉麒麟走完一遍形式,接下来才是至关重要的战略部署:“咱们放出风声的两座假粮仓,一座在‘靠山屯’,另一座在‘百家村’。猿丙此人爷在‘朝天城’照过面,刚愎自用有勇无谋,必定会出动大量兵力搬运粮食,甚至极有可能抽调绝大部分安城民壮协助,如此一来,安城的防守便会相当薄弱。社会恫,也给你一万人马,明天天亮之前拿下安城,可有把握?” 热血兴奋的好战分子狸恫,一听到少主点名,立刻领命:“黎明前拿不下安城,末将提头来见!” 玉麒麟有斟酌过,猿丙这个武夫生性贪婪,打定一举吞下两个粮仓的主意光靠他带来的一万常胜军根本做不到,最大的可能性是抽取安城地方民壮凑人头搬粮。 安城守备兵力不过三千之数,再给猿丙调走一部分,留下守城的兵力微乎其微。 而玉麒麟调拨给狸恫的一万“洪山”战士,都是久经训练的、装备精良的精锐,不说以一当十、一个打两个绝对没问题,拿下安城应是十拿九稳。 在这种敌我实力悬殊情况下,狸恫在猿岳大军到来之前还攻不下安城,那也只能抹脖子自杀了。 “狸桀!”玉麒麟又唤。 狸桀起身抱拳:“末将在!” “令你带领‘黑林’一万两千兵马埋伏于‘靠山屯’,务必全歼敌军,不留后患!”玉麒麟丢出令箭。 “末将遵命!”狸桀接住金皮令箭。 “雁平的一万八千‘射月’女兵,跟爷在‘百家村’会一会猿丙。”玉麒麟目光凌冽,“鼠墨大人带领民壮当心守城,别被猿氏偷塔。” 情报显示,安城县尉骡白的两千五百名民壮赶赴的是“靠山屯”,狸桀四打一绰绰有余;猿岳一万“常胜军”的目标为“百家村”,玉麒麟几乎二对一也不遑多让。 “最后,我们秣马厉兵三年有余,就是为了等逐鹿中原的这一天!”玉麒麟站起,露出獠牙,“诸君,逐鹿首战,全看各位了!” 月黑风高。 “常胜军”口中衔着木条,用麻布把马嘴和马蹄,一万斧兵沿着偏僻小路,在夜色的掩盖下向“百家村”悄悄进发。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的缘故,路上基本没撞上什么敌国巡逻哨兵,一直有惊无险地顺利摸到了地头。 玉麒麟嘴里嚼着茅草,躺在草丛里擦拭着“尊神刀”,心里默念:“鲸落,等我拿下了中州作为求亲礼物,就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去迎娶你过门!” “主人!猿丙已经包围了粮仓!”雁平脚步急促地奔来。 “你我各带一部,左右出阵!”玉麒麟锦豹子般跳起来,一手抓住“白龙”的缰绳,身手利落地登蹬翻鞍,举刀劈空,啸声震耳! 此时,“百家村”粮仓已经响起杀喊声,“常胜军”争先恐后挥舞长短斧钺,往粮仓里猛冲! “给我冲!” 在猿丙的臆想中,毫无防备的粮仓守军,根本挡不住自己麾下精锐的第一波攻击,就会大部溃散。 然而,最先撞进去的骑兵,刚刚结阵冲锋,战马前蹄突然踩空,带着惊呼向前栽下陷坑。 巨坑底下全是刀尖朝上的刀林,百余骑兵连人带马被穿透,血淋淋悬挂在坑里刀林上,惨不忍睹。 “弃马!搭浮桥!!”猿丙气急败坏,厉声大呼。 数十反应快的骑兵,立即下马,踩着晃动的浮桥,抢过粮仓外面的环形刀坑,不想他们脚刚一落地,便双手抱脚满地打滚,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铁蒺藜!可恶!!”猿丙火把高举,看着粮仓内外地上洒布密集的暗器,青筋暴露,“我们中埋伏了,搬走粮食,快撤!” “想走?想问问爷手里的‘尊神刀’让不让你们走?!”玉麒麟横刀跃马,带着无数女军拦住去路。 328 社会我恫哥,人狠话不多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将军,我们上当了!” “哪有什么粮食?都是稻壳粟皮覆盖的泥沙!!” 两千最精锐的斧兵,冒死冲进粮仓,七手八脚劈开里面堆积如山的几个麻袋,同时发出了惊呼怒骂。 猿丙惊得瞪圆了眼睛,气得跳脚骂娘:“鬼斧队压阵,神弓营开道,杀出去!!” 变化发生的太突然,就在猿丙大骂驴黑和骡白那两个坑逼误事的时候,义渠女兵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 义渠三大女营里,“射月”成军最晚,但砍起人头来么一点不输于“蔷薇”和“流云”两个姐妹军团,尤其有两个曲,还被偏爱女营的玉麒麟配置了新型火器“火铳”,所到之处,石崩树裂,威力骇人以极! “常胜军”乱成一团,活像无头的苍蝇,四下乱撞。 猿丙心头大怒,挥斧砍下一个畏缩不前的斧兵脑袋:“顶住!往前冲!退后者死!” 先锋的暴戾终于起了点作用,慌乱无序的“常胜军”开始向猿丙身边集结成阵,朝雁平右翼发起决死冲锋! 神弓飞射如雨,鬼斧呼啸成风,实战经验欠缺的“射月”女兵,苦撑良久,终于在付出数百人的伤亡下,被穷凶极恶的“常胜军”冲开一个缺口! 就在雁平右翼防线摇摇欲坠之际,以绝对优势兵力迅速击溃消灭骡白两千余民壮的狸桀“洪山军团”,及时从“靠山屯”方向掩杀过来,将险些逃出生天的敌军再度拖住暴打。 “斧兵集合,保护本先锋突围!” 猿丙深呼吸几次,召集自己最忠勇的亲卫斧兵,准备突围。 “东尊瀚海!” 喝声响处,一道刀光掀起万顷滔天巨浪,先锋大旗应声而断! “南尊大漠!” 又一道刀光卷动千重黄沙,将猿丙身前斧兵组成的盾阵,硬生生劈开一条血路,残肢断体随着腥风血雨漫天飞舞。 “西尊苍山!” 再一道刀光犹如山岳压顶,气势磅礴,直将猿丙的战马斩落马头,猿丙一声怪叫,跌落地面! “活捉猿丙!”玉麒麟马上拂刀长笑。 数名膀大腰圆的娘子军奋勇向前,将跌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的猿丙按踩脚底,动弹不得。 “玉麒麟!你个王八蛋!有种就一对一光明正大的单挑,挖坑阴我,算什么男人!!”满嘴啃泥的猿丙愤恨咬牙,眼睛都红了。 玉麒麟刀锋遥指:“常胜军听着,你们将军已经在我手里,立即放下武器投降!谁敢反抗,爷先杀了猿丙!” 这些“常胜军”总算是中州的精锐,多少有些皇家亲军的血性,除了千把人顽强抵抗被杀,大半都是投鼠忌器唯恐将军有失才被迫放弃战斗。 两路粮仓伏兵完胜,现在就差“洪山军团”那一路的消息了。 指挥打扫战场和审讯俘虏的同时,玉麒麟不免头一次有些焦躁起来。 中州皇族第一高手猿岳大将军的六万大军天明后即将抵达“安城县”,如果狸恫没能及时拿下安丰,“义渠军”便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希望狸恫别让自己失望吧! 知弟莫过兄的狸桀,微笑开解愁眉不展的少年:“少主且放宽心,舍弟怎么说当年也是王上驾前‘十三太保’之一,攻城略地不在话下。” 玉麒麟强颜欢笑:“嗯,但愿如此。” “安城县”一座被抽调一空的空城,你狸恫若是一个满建制军团在手都打不下来,干脆自己头撞墙死算了! 一旁接受雁平审讯的猿丙,隐约听见玉麒麟和部将说话,心下“咯噔”一下! 他倏地想起来,自己兴致冲冲来枪粮,安城的防守兵力几乎被自己征用光了。 没有足够兵力防守,监军和县令靠什么抵挡如狼似虎的义渠兵? 靠信念吗? 玉麒麟攻下安城,易如反掌! 一想到此处,猿丙肠子都悔青了。合着自己一到安城,就坠入玉麒麟设计好的局啊! 社会我恫哥,人狠话不多。 狸恫的表现果然没有让少主和兄长失望,“洪山军团”战意高昂,两个时辰不到,就攻陷了安城,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监军蛰坏和县令驴黑贪生怕死,未战先怯,早早带着大小老婆和金银细软,丢下县城和百姓逃走,“洪山军”几乎没有耗费多少精力,便在安城城墙立起了“麒麟”大旗和“洪山”战旗。 等玉麒麟抵达的时候,狸恫正开仓放粮,赈济面带菜色嗷嗷待哺的县城饥民。 “参见少主,末将幸不辱命。”狸恫将手里的米铲丢给身边的士兵,过来见礼。 同一批被牛贲起用的民兵军团长,刺离做到了义渠大本营副留守,霸下碑在攻守器械设计制造上大放异彩,布谷和穿山甲在安丰战场刺杀白衣大酋虬龙一战成名,也是炙手可热;严格意义来说,同袍们都过于优秀,如果狸家兄弟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失常,多少会影响他们在军中的威望。 幸好,两兄弟都交出了各自满意的答卷。 “安城县”处于“中州”和“西凉”边境,城墙高而宽,厚而坚,宛若天堑。 整座城池依山建造,天险自成,易守难攻,是为攻取中原的最佳根据地。 此前就是因为如此,玉麒麟这些年才如此忌惮小心;如今安城到了自己手里,局势逆转,现在该担心害怕小心翼翼的,轮到你猿婴小皇帝了! 猬舍给猿婴的献计,是想利用重建安城延缓羁绊玉麒麟进攻汝南的脚步;可问题是,玉麒麟根本没有建设安城的意思,既然把安城当做进军中原的基地大兵营子,那还有经济文化建设的必要吗? 说句到家的话,玉麒麟打一开始,就想将安城打造成军事重地,用来屯兵,作为攻打汝南的跳板。 安城的防御设施还算完善,稍微加以修葺就可以马上投入使用,抵御猿岳的朝廷大军。 玉麒麟站在城头“麒麟”大旗下,眺望远方中州壮丽河山,年轻唇角扬起一抹嗜血浅笑:“狸恫,传令大本营的獐损,增派天策、流云,通蝗三军,火速驰援安城,迎战中州大将军猿岳!” 329 懂的都懂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郁郅城。 是年春,北沙王鳄毒发动了有史以来的最强一次全国军事动员,漠北的十数个大小部渠,合共联军先后出动大军三十万之众,悍然对西凉发动单方面宣战。 大军兵临城下,迫使跻身于“大熹”五大强国之一的“西凉国”决策高层,拿出了大国应该具备的少有气势,扩编之后的五个义渠军团和猪宽的的两个边军军团,并扶风一个军团、金城卫一部共计九个军团十数万将兵先后开拔前线。在长达大半年的拉锯苦战中,奋勇的“西凉军”将兵在由于主将蝎肥的无能丢失边塞“烽燧堡”之后,死守“郁郅城”,始终没有放弃大凉边境一寸国土! 中秋节当晚,由于叛徒的告密,“北沙国”的精锐前锋部队“蟾部”从暗道秘密潜进外城,向驻防在那里的金城卫两个曲驻地突然发功攻袭,激烈的战斗中,金城卫损失近一个曲的战力,而同时驻防外城的包括两个曲长在内的十五位高级将领,在“蟾部”的精锐部队突袭下,全部不幸牺牲。 所幸金城卫身为大凉精锐的斗志,确实地阻碍了“蟾部”向内城渗透进袭的脚步,并坚持到了友军的支援。 拂晓时分,鹏高赤膊上阵,亲率旗下“鲲鹏军团”发起决死反击,在付出相当惨痛的代价之后,才将潜入外城的敌军全部消灭,重新夺回了外围阵地的掌控权。 清晨,西凉漠北方面军总指挥猪宽走上城头,守卫在城墙上的西凉将兵,无论是直属的部众、还是不同系统的将兵,都端正地行一军礼;面对这些年青士兵们发至内心的崇敬,即便心事重重的猪宽,也是一丝不苟地逐个还以正式的军礼,这种简单却不平凡的举动,让士气有些低迷的西凉士兵顿时提起了精神。 拒绝亲兵为自己披上的大氅,这位有着一股天然贵胄气的大胖子,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独自出神。 目前的战局,对西凉军而言十分不利,在“北沙军”不计伤亡的强攻下,“西凉军”的损失也日益加大;王廷金城卫两位亲将的意外战死,更让所属各部队沉浸在悲痛和消沉的情绪之中。 身后响起熟悉的沉重脚步声,没有回头,猪宽已经辨别出是自己的同僚来到身后,信口问道:“大辈儿,出什么事了吗?” “算是个好消息吧。”一向性格寡欢、不善表达感情的鹏高,以一种少有的愉快情绪,回答比自己稍稍高出半个军职的同僚:“据院长打进敌人内部的密探反馈回来的消息,‘北沙国’中的漠北诸部,近日几乎同时遭到不明武装的袭击,‘鳄部’和‘鸟部’的前线部队指挥官,已在日前不顾狐荡和蟾赖的反对和阻挠、将各自的军队带离‘北沙军’阵容,急惶回国救火。” “这对我方来说,总算是这半年来听过最好的消息了。”神情肃穆的猪宽对着远方陷入敌手的“烽燧堡”巨大的城影沉默半晌,才道,“是哪一股武装势力、可以具备实力,同时让漠北诸酋手忙脚乱呢?是‘东山国国’的‘大戟士’熊煞?还是‘中州国’的‘御林军’猿甲?” “还有一个消息。”少言寡语的同僚,以一种不是很愉快的口吻道,“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猿氏派出来的特使进驻了咱们的指挥部……” “哦?”猪宽凝眉问道,“什么时候?是‘兵部’的显贵吗?还是‘刑部’的大员?” “就在刚才。”鹏高鼻直口方、轮廓鲜明的脸部,浮现出极少见的厌恶表情,“是隶属于‘监卫军’的獭烂和大内侍卫头子猿山。” “监卫军”是直接隶属于大太监鼋锈的特殊机构,直接对被称作“无冕之王”的鼋锈大公公负责。该组织成员势力庞大、行动隐秘、手段狠辣,专门负责监视、逮捕、刑讯、暗杀朝中与军队里有异心或者可疑行为的官员和将领,动辄株连百千,灭人满门,十数年来树起冤狱血案无可胜数。 是以,无论朝廷官员、还是军队将领,对“监卫军”都畏如蛇蝎,恨之入骨,忌讳莫深。这也是鹏高一直拉长脸的根本缘故。 很显然,“监卫八秀”这样的角色,对于前线的将兵们来说是绝对不受欢迎的对象。 长长的桌案上,杯杯盘盘摆了一些野菜、生瓜和一些清汤。 最好的餐食也就是摆在两位朝廷贵使面前那份干涩难咽的木薯,连酒也没有一滴。 眼见中宫宦官獭烂看着摆在面前的午餐直皱眉头,鹿耷带着一丝尴尬陪笑:“前线清苦,物资匮乏,粮食短缺,将士们也是三个多月未知肉滋味了。” 獭烂臂弯里浮尘一摆,勉强笑道:“指挥使大人客气了,咱家也不是很饿,大家慢慢用。” 主位上的大胖子猪宽,表情不悦地沉哼一声。 倒是秃顶猿臂的大内侍卫总领猿山,毫不在意地剥开一个木薯,将那难以下咽的食物,用手指轻巧地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吃得津津有味:“龙云公子在没有得到朝廷‘兵部’的命令下,私自调用边境驻防军队对‘北沙国’发动了进攻,最后他还下令对‘鳄鱼城’屠城,死亡的军民人数在三十万以上,不知指挥使大人和侯爷可还有什么要说的啊?” “什么?!” “这不可能!” 鹿耷和猪宽同时发出质疑! 獭烂似笑非笑:“情况的确如此,‘北沙国’驻京使节馆证明了消息的可实性,已经向‘礼部’提出抗议;现在龙云的军队不但冲破了‘北沙国’的层层围堵,更只凭一支孤军将‘沙蛮十三部’大后方搅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 “了不起!果然英雄出少年!”沉默半响之后的猪宽,发出由衷的赞叹! “的确很了不起……”猿山含笑道;“但是两位将军应该想到龙云公子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懂的都懂……” 330 叔能忍婶不能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家侍卫头子话没讲完,就听门外卫兵惊慌失措的叫喊道: “快看!天上飞的是什么?!”“不好!有奸细!大家小心!” 鹿耷起身礼道:“两位尊使大人,这里很危险,请您允许小将保护二位先离开!” 无视鹿耷的大献殷勤,猿山长身而起,与猪宽等义渠将领一起涌出了县衙,但见灰蒙蒙的空中,一道大鸟似的风筝飞舞着两支翅膀在夜空之中盘旋,而更可怕的是,这个风筝背上,尚坐着一个白衣少年。 鹿耷将獭烂拉到身后,并大声斥责卫兵道:“保护公公先走!” 就在这时,那庞大风筝落在城头,背上滑下一名目细如线的高个儿少年,向呈半月形包围自己的义渠将兵大声问道:“请问你们是义渠同袍吗?我是漠北远征军的信使,请带我们去见猪宽将军。” 张弓搭箭围在四周的义渠将兵,看他蓬头垢面,穿的破破烂烂,满身都是血迹,不由得半信半疑不肯退让。 “猪宽将军不在此处吗?”细目少年又道,“见鹏高将军或者豕突院长也是一样的,我家公子龙云有手书在此,无论如何今晚务必要交到三位大佬中任何一位手上……” 当“龙云”的名字传入耳中时,猪宽一把推开护在自已身前的骥勇,向对方走过去。 “侯爷,情况未明,请您退后!”骥勇一使眼色,数名忠心耿耿的“秃鹰”卫兵死命地拦在了大胖子。 猪宽沉静地问道:“我就是猪宽,你真的是小国舅爷派来的信使?” 对方这时急忙执恭有礼地道:“二爷门下枭炀给侯爷请安。” 獭烂向细目少年轻蔑地笑道:“看你小子跟个叫花子似的,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一个下贱走卒的话?” 豕突闻言脸色一寒,并未做声;身后有着贵族气质的大辈儿鹏高怒声道:“枭炀是龙云公子的爱将,从西凉到漠北,纵横万里,见阵百余,公公有什么资格轻视他?!” “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怪不得说玉麒麟和他的部下,都是狗肉上不了大席的垃圾货色!”豺脸猴腮的獭烂不屑地发出冷笑。 “阉贼!有种你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脸色阴沉如水的豕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鹏高更刀拔半鞘,怒目相向。 被两位义渠将军眼神中泛起杀意、如蛇一般死死盯住的獭烂,故作镇静地向后退开了两步,把求助的目光转向同僚。 猿山一向十分鄙夷“监卫八秀”的做派,故作不见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獭烂公公,请您收回不适当的言论,如果再有下一次,鼋锈大公公面前也未必没有人能保得了你。”猪宽话语中提到的“鼋锈大公公”五个字,让被警告者如同被蛇咬了一口,不寒而栗! “龙云约我们今夜子时,前后两路夹击联北沙蛮军,一战而决。”鹿耷收起看完的书信,“今夜我军倾巢而出,与龙云的远征军联手,大破城下蛮军,在此一举!” “好!”“郁郅城”第二号人物猪宽首先表态。 “就请獭烂公公留守城关,我麾下的皇家侍卫营也一同随军出战。”猿山阻止鹿耷张口欲劝的话语,“必要时,我猿山本人也可投入战斗。” 安城,城外。 丢了先锋大将的监军蛰坏,纠合了驴黑、骡白等多路溃军,组织了一支五、六万多人的杂牌军,从早到晚在城下骂战不止,脏话满天飞。 猿丙和他手下的“常胜军”是猿岳大将军的王牌,这一仗就全部喂了狼,大将军怪罪下来,蛰坏等这几头蒜,吃不了兜着走。 安城近日不断增兵,谋士狗无疾和女将猫萝、亲卫大将马青率领“流云”、“天策”两个主力军团已经先后到位;就连因为纪律松散、作风恶劣而被长时间闲置雪藏,有安丰白衣贼军悍匪组成的“通蝗军团”近两万人,也破天荒地被玉麒麟起用,正在朐衍披星戴月杀气腾腾陆续赶来汝南前线的途中。 义渠军凭借安城坚实高厚的城墙和出自霸下碑之手的大量守城器械,死死守住城池。 杂七杂八地方民壮游勇组成的汝南兵,没有足够的后勤储备,如果长时间僵持下去,那只会有一个结果—— 汝南兵绝粮撤退。 骡白带着一群兵痞子扯开嗓子,城下轮番叫骂,各种无耻下流脏话无所不用其极。 叔能忍婶不能忍! “我忍不来了!少主,青下去割了他们的舌头给您下酒!”年轻气盛的马青第一个沉不住气。 “傻子,冷静!”狗无疾瞧了一眼少主冷淡帅脸,扯住地主家傻儿子甲胄,“军国大事,须从长计议,万不可意气用事。” 马青张了张嘴,将愤怒的话语生生咽回肚子:“我就是气不过,骂的太脏了!连造谣少主和继母龙王后有一腿的卑鄙伎俩都使出来了!太下作了!!” “你老实待着!小相公自有明断,你当咱们爷是肯吃亏的主儿?”猫萝环胸低斥。 “虽说城下都是些七凑八拼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但其中有三千‘监卫军’还是正规的刽子手,不能小觑。”狗无疾低声劝解,“狗太监之所以骂得如此难听,就是想激怒我们出城应战,猿岳的六万朝廷大军就在他们后方,我们出去就中他们计了。” “可任由这些孙子谩骂下去,我们少主威严何存?!”马青星目瞪得溜圆,握着银枪的手指指节泛白。 “有什么可气的?他们骂我,累得是他们,我又不掉块肉?”玉麒麟笑着转头,“大媳妇,去把抓获的狗官亲眷,不论男女老少,都剥光了衣服,用长竹竿挂在城头,他们骂一句,就砍断绳索扔下去一个,看谁更下流!” 狗无疾暗叹一声,就知道,这熊孩子惹不起。 片刻之后,城下的兵痞游勇正骂得口干舌燥呢,猫萝将五六十个驴黑等逃官来不及溜走的男女亲眷,光溜溜地堵住嘴巴,五花大绑吊在了长长竹竿上,高高悬挂在了城头上,离地数百尺瑟瑟发抖,山风里半空晃动,满眼都是说不出的惶恐。 331 照顾好我的七舅老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七舅老爷?三叔公!二舅妈,你们都没事吧!”骡白眼尖,一下子认出好几个挂在空中的亲属,双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 城头的大只女猫萝挑眉,不屑地冷笑:“狗官,尔等再敢污蔑辱骂我家少主,这些人统统都别想活!” 骡白声嘶力竭冲城上大喊:“臭娘们,你敢……” 只见上方的猫萝手起刀落,砍断一根竹竿上的吊索,骡白的二舅妈惨叫一声,直直掉了下去,摔成一坨肉饼。 “骂一句,杀一人。不信的话,你再骂一句试试?”猫萝冷漠地告诫。 眼见亲人惨死,骡白目眦欲裂。戟指破口大骂:“臭婆娘,你乱杀无辜,不得好死!男人婆你会遭报应的,照顾好我的七舅老爷……” 他还没骂完,猫萝轻轻挥刀,斩断狗官七舅老爷的绳索,那七舅老爷“砰”地坠落城下,摔成烂泥。 “接着骂啊,看看是你的嘴利、还是姑奶奶的刀利?”猫萝一副女流氓架势。 骡白急怒攻心,气得吐血,现在叫骂不行,不叫骂也不中,进退两难。 若是叫骂,自己和驴黑大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得送命;如果不叫骂,监军面前又如何交差? 高悬在空中的赤裸男女,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失禁,奈何嘴巴里塞了各自内裤喊不出声来,只能“呜呜”作响,丑态毕露。 “老伙计,不如咱们攻城试试?玉麒麟占领安城还不到三日,根基不稳,城内守军兵力也未必充实,该是我们反攻的最佳战机。”满头大汗赶出来的驴黑,毕竟胸中有点墨水,讲起话来慢条斯理文绉绉的,“再则说来,咱们不意思一下,就一语不发的撤兵,监军那也不好交代不是?” 最后一句话,倒是让进退维谷的县尉大人下定了决心:“奶奶个熊,兄弟们,跟我攻城!” 要知道,中使蛰坏手握监军生杀大权,若是知道他们连攻城都没攻就退了下来,两位大人的狗头怕是要被“尚方宝剑”剁下来立威了! 不过,骡白也知道自己匆忙之间从十里八乡纠集来的这些散兵游勇酒囊饭袋究竟有几斤几两,也没真的强行攻城,就是大呼小叫一通,留下几百具尸体就灰溜溜撤走了。 安城易帜,“常胜军”团灭的消息不胫而走。 西凉国内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大街小巷鞭炮庆贺声不断,随处可见喜笑颜开的欢乐。 自西凉立国以来,处处受中州国欺压,像监国少主这般吐气扬眉地反杀一局,近二十年来,尚属首次! 西凉朝野官民,也从此真正开始重视拥戴这位监国少主。 “生子当如玉麒麟,先生果然说得及是。” 汝南,阳翟城。 猿飞放下手中军报,忧郁的神情,又多了几分沉重,这位颍川少帝,顿觉肩上的压力,平添了好多。 玉麒麟插手中州,自己又多了个强劲对手。 汝南猿婴、陈郡猿器、安丰赤虎、还有襄城孔雀蠊……这些对头已经让他焦头烂额捉襟见肘了,如今再来个玉麒麟,真的唯恐辜负亡父的遗愿和断送父皇留下的基业啊! 父亲猿愁的死,让猿飞这个曾经的浪荡子,委实成长了不少,玩世不恭的轻浮,渐渐被世事无常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成熟和刚毅。 只是,面对四面楚歌的中州局势,少帝的心里,依旧有些迷惘。 小伙伴孔雀蜚意识到好基友的坏情绪,温柔地安慰:“少帝不必妄自菲薄,玉麒麟固然少年英雄,你也不差。” 陈郡,朝天城。 “哈哈,小包子牛哔!” 收到消息的贵介公子蝠月,掩卷长笑,为同学挚友感到由衷的高兴。 坐在对面的中亲王猿器,阴郁的面色,陡地冷沉了几分。 荆郡,南阳城。 鲨泪女王与南宛太女鲸落母女,一边内斗,一边抵御东山强军。 听闻未婚夫控制了安城,打通了中州防线,鲸落打心眼里为玉麒麟高兴:“猿氏不仁,天下民心尽失,麒麟若能取而代之,实乃万民之福祉。” 一旁,长身玉立、五官阴沉的红衣参军章墨淡然道:“此乃太女压过女王的良机。” “哦?怎么说?”鲸落柳眉微调。 章墨冷静道,“太女与麒麟少主有过肌肤之亲,不如更上一层楼。” “生娃娃吗?”鲸落为难地拧眉,“这……怕是要看运气……小北鼻不是说生就能生的。” 章墨表情一怔,瞧着自家太女的脸:“您的脑子整天想的都是啥?” 鲸落:“……” 终归是自己的主子,再蠢也要给她兜住面子,章墨不能让这丫头出大糗:“太女误会了,微臣的意思是,我方可运送一批战船军粮给麒麟少主,恭贺他安城大捷,顺便言明太女如今内忧外困之局面,请他在‘荆郡’的人马分忧解难。” “荆郡”富庶,水师名甲天下,最不缺战船军粮,用这些东西换取义渠军在“荆郡”战场的支持,相当划算。 千鱼先生这位西凉第一智者和整整五个义渠军团,就在近在咫尺的“安定县”,只要玉麒麟肯接受这个互换条件,跟“荆郡”合作,即便强如东山大将狮吼的十万大戟士,也能拼上一拼。 鲸落贡献船只军粮支援未婚夫讨伐中州昏君,玉麒麟调度偏师协助未婚妻抗拒东山强军,小两口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安丰郡,松滋县。 有了蝈尧、鸭俏一帮文人辅佐的赤虎集团,鸟枪换炮,焕然一新。 蝈尧出山第一战,就帮助赤虎拿下了“雩娄县”,稳定住了他在“白衣军”中的的根基,成功地收拢了赤虎手下一帮大老粗的人心,坐稳了第一谋士的位置。 手上有了松滋、雩娄两块地盘,接下来就该稳扎稳打,先图猿甲手中的“安丰县”扩充势力、再联合“蓼县”牯牛,合力驱逐“安风县”的凤儒,最后一脚踢开牯牛,抢占“蓼县”,完成一统“安丰郡”。 332 番外:人物简介6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注:大小人物(271—340章)简介按出场序,如有纰漏错误,欢迎小伙伴们补充斧正,衣冠鞠躬感谢! 279章 斑娟:扶风大户之女,原蝎肥正妃,被夫君帐下谋士狗无疾勾引生有一子而改嫁狗氏。身材丰满高大,容貌熟丽,皮肤白腻,身上绫罗绸缎尽显破旧,满面风尘之色,一手挎着一个小小的长条包袱,一只手紧紧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 狗无病:狗无疾与斑娟私生子,过目不忘,神童,麒麟书院学霸。白白胖胖,眉目清秀,进得郡守府,东张西望的眼神中怯生生之余,还带着几分倔强的镇定。 斑毁:斑娟胞弟,扶风斑家家主。自幼失母,乃胞姐一手抚养成人,对姐姐敬爱如母,言听计从。身着一袭月白色暗纹长袍,衣垂青色玉佩,足踏云履;头戴白玉长冠,如墨般的长发遮住了他的半面容颜,只露出半张倾世的脸,勾魂夺魄的凤眼,绯色薄唇的嘴角挂着一丝邪魅的笑意,既危险又让人忍不住沉沦。俊秀通达、绝顶聪明。 293章 猪悚:义渠征辟新秀,初任安风文书。身形偏胖,年纪不大,却有种少年老成的稳重,因其嘴巴巨犟,又被一众同年戏称为“巨匠”。 鹤烂:义渠征辟新秀,初任金城祭酒。出生于金城鹤家,跟鹤傲、鹤殃一脉相承的才气,只是生来一副大板牙不受家族重视。 鹑丽:义渠征辟新秀,初任安定县令。腔调细腻,有着比女人还窈窕高挑的好身段,穿上女装几可以假乱真分不出雌雄。 狲降:义渠征辟新秀,初任边军参赞。马青引荐来的乡党,身形如树墩,其貌不扬,看上去有些老气,确实中州皇家书院“大圣书院”毕业正经八百的高学历人才。 狲彷:狲降堂弟,义渠征辟新秀。头大如斗,年纪甚轻,却是表面疯癫、内心透彻的聪明少年郎,有野心,也有分寸,曾跟同年新同僚因为争抢差事打架,险些被獐损轰走,最后还是被爱才的玉麒麟一句“暂时留用,以观后效”留了下来。 蝈悍:义渠征辟新秀,蝈尧族人。一脸正经说着邪包袱,绰号“老汉”。 獐汰:义渠征辟新秀,獐损同宗。被称为义渠集团最后的温柔。 294章 骝蛰:义渠胥吏。上了些年纪,年纪不小却寂寂无名的胖子,才具平庸,形象可喜。 311章 豹冲:东山国大将。豹头环眼,手持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 鹫猛:东山国大将。鹫目枭形,惯使双铁锤,勇猛过人,性如烈火。 313章 鸭俏:蝈尧契弟,赤虎帐下谋士。眉眼秀气年龄稚嫩的俏书生,比大姑娘还秀气,唇红齿白,睫毛弯弯,翘臀,有断袖分桃之癖,好男风,色诱其师蜻竹夺其地。 319章 羊娇:蜃怂相好。头发粗黄、不修边幅的黄板牙女士子,出身音乐世家,相貌粗鄙,却弹得一手好琵琶。 321章 刺果:猬舍之女。 刺戾:刺离之子。 324章 狸桀:家世显赫,系出金城名门,与兄弟均为西凉王早年身边的“十三太保”之一。步入中年,白白胖胖,越发地气态沉稳,让人不敢轻视 狸恫:狸桀胞弟。身高马大,除了脸上那道少年时打架留下的暗红刀疤,依旧残存着曾经的暴戾,也变得相对稳健起来,有了些独当一面的大将风范。 【狸氏双杰】昔年玉岗内有龙遨威胁、外有鲲僵追杀,穷途末路之际,身边部曲叛逃投降者不断;而就在这个时候,狸桀主动找到玉岗,愿意捐出所有房舍财产,协助玉岗东山再起,被西凉王一直视为“忠臣孝子”的典范;而后,蝎肥和狼狙先后得势,屡屡欺压旧日同袍,弟弟狸恫少年混迹市井,脾气火爆,与两位大殿下一言不合就动刀子;哥哥狸桀为保全弟弟不受迫害,辞去军职,带着兄弟回乡务农。直到玉麒麟入主北地,招贤纳士,征募民军,这两兄弟才在千鱼先生的力荐下,重出江湖,从底层做起,不到两年间,做到了军团长的位置。 326章 骡白:汝南安城县尉。四肢强健,头长而窄,耳长颈短,毛发稀短,一身白甲,有勇力。 驴黑:汝南安城县令。长着一张黑驴脸的长耳,上任以来,刮地三尺,竭泽而渔。 340章 凤飞飞:凤儒早年经商南宛,青楼留情种下的冤孽,这孩子母亲去年得病没了,小姑娘在青楼里吃了不少苦头,后被凤老板的手下商兵花重金赎了出来。出污泥而不染,长得也媚气。 333 天下大势,风云诡谲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现在玉麒麟跟汝南小朝廷正面刚,回乡葬父的鸵乱还没回到“安丰县”,正是赤虎行动的机会! 只是,赤虎每天和绣花枕头鸭俏勾肩搭背饮酒作乐不积极备战,挺让蝈尧窝火,这是要累死首席谋士的节奏吗? 金城,龙门。 “麒麟野种,玩得越来越大了,我们再不动手,让他成了气候,就永远动他不得了!” 龙门五少狻猊火暗室里来回踱步,心烦气躁。 自从大国舅龙蟠死后,龙门威望一落千丈,几位在军中任职的族人,都被解除了兵权,龙门阖族上下都被禁足在家闭门思过,不准踏出国舅府大门半步;虽然平日里羊逃会专门派人送来三餐酒食,但与囚禁监牢无异。 “动手?这又不是吃饭屙屎那么简单平常,一子落错,满盘皆输,不能轻举妄动!” 七少狴犴阴坐在角落阴影里,阴恻恻地盯着毛躁不安的五哥。 “此事还要与龙劈金几位长辈叔爷商议,老五,莫要鲁莽行事。”现任当家人,二少睚眦戾端起茶盏,轻轻饮了口茶,蹙眉咬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玉麒麟,这笔血海深仇,我们龙门兄弟绝不会忘的!” 悬瓢城,锦绣宫。 “猿岳那个老匹夫,丧师辱国,愧对先帝,辜负哀家,罪该万死!” 收到“常胜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中州太后狐媚震怒,皇宫震动。 跪在脚前的小皇帝猿婴,小脸几乎伏贴在地面上,心头暗喜,不发一声。 “是你把‘泥阳县’屯粮的情报故意透漏给大将军的,是不是?!”狐媚逼问脚下的儿子。 “母后,儿子不敢。还请您老息怒,保重凤体……”猿婴摆出一副孝子的姿态,脸上挂满惶恐,演技精湛。 “滚出去!”狐媚将一摞竹简砸在猿婴小滑头的头上。 小皇帝被母后骂得狗血喷头,顶着脑门大包,强忍内心狂喜回到了寝宫。 整整一万“常胜军”精锐就这么交代了,没了这支精锐,大将军猿岳就形同被打落虎牙的病老虎,再也没什么资本为狐媚老妖婆撑腰说话了! “猬舍老先生料事如神,算无遗策,真乃诸葛重生,孔明在世啊!”回到寝宫的猿婴,对猬舍佩服得五体投地,纳头便拜。 “皇上谬赞了。”猬舍满面红光,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身体却老实不客气地受了皇帝一拜,俨然以帝师自居起来。 猿婴虚心求教:“老先生,虽然咱们除去了猿丙和‘常胜军’,可猿岳老贼还好端端地活着,他一日不死,朕恐怕就一日难以亲政啊!” 猬舍神秘兮兮道:“皇上莫急,老臣这里还有一计,正好除去您的眼中钉、肉中刺。” 猿婴心头一跳,眼底闪过丝丝厉色:“计将安出?” 猬舍笑着撺掇道:“皇上可秘密使人给军中的猿岳大将军传达口谕,让他全权代表朝廷跟玉麒麟谈判讲和,谈崩了,他必被玉麒麟所杀;谈妥了,皇上就可治他一个私通敌国、出卖朝廷的死罪!左右猿岳老鬼无论谈判结果如何,都是死定了的!” 猿婴一拍大腿:“妙啊!马上依计行事!” 天下大势,风云诡谲。 接受皇命、肩负和谈重任的猿岳,遣人送信给玉麒麟,相约“靠山屯”进行谈判。 监军蛰坏疑惑,为什么皇上下的是口谕,没有太后御批的圣旨?使者鼋精给的解释是,皇家式微,与敌和谈有辱国体,事关朝廷颜面,不宜堂而皇之,只能秘密行事。 鼋精是内阁同僚鼋锈大公公的干儿子,又是监军蛰坏的契兄弟,给的解释也算合情合理,大将军猿岳心头仅存的一点疑虑,便全部消失了。 泥阳。 “将猿丙和八千斧兵收为部曲?”猫萝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别做梦了小相公,猿岳不会同意割舍‘常胜军’换取我们退军的,‘常胜军’可是他的命根子啊!” “他不同意的话,就没得谈了,那就战场上见真章呗!”狗无疾这个家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笑嘻嘻地闷了一口村酿散白。 猫萝狠狠瞪了一眼小白:“是不是你这个浪货,怂恿我家小相公临时加码搞事情?” 狗无疾无奈摊手:“猫萝小姑奶奶你别冤枉好人啊!你家相公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没个B数吗?丫的自己就是个闯祸精,起兵插旗那日起,他有过半天老实安分吗?干这种损人利己的勾当,还需要别人撺掇??” “是爷自己的主意,小白最多补充了点意见,充其量算是个从犯。”玉麒麟边儿上,帮衬被暴力大媳妇抓在手里的弱鸡军师说话,“咱们大凉,从我父亲那一代开始,受了中州猿家多少窝囊气了?‘通天殿’都差点被鲲僵给拆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现在我们大凉得势,也该折腾折腾他们了!别说扣留他猿岳八千俘虏,就是让猿婴把他妈贡献出来给爷暖床,他们猿氏也得受着!” 有了少主力挺,狗无疾挣脱猫萝的魔爪,傲娇地挺起了胸膛:“少主说得对!小树不修不直溜,小孩不打艮啾啾,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弄他!” 猫萝气得后槽牙直痒痒,你个死胖子,怂恿小相公兴风作浪也就算了,怎么好傲娇上了呢? 靠山屯。 双方首脑人物在山脚下如期见面,玉麒麟带了三五护卫,猿岳也仅有十余随从。 “皇上和大将军爱好和平、不忍涂炭生灵的意愿,麒麟知道了。”玉麒麟一身常服,内罩软甲,侃侃而谈,“想要我们义渠停战罢攻,取消军事行动,也不是不可以,只需大将军答应我军三个条件,我玉麒麟马上停战。” 猿岳看着眼前这个襁褓里就险些命丧自己手上的小家伙,仔细忖度对方的话:“请讲。” 玉麒麟扬唇轻笑:“一、割让安城;二、赔银一百万两;三、将‘常胜军’改置于义渠番号之下!三者缺一不可!!” 334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岳昏黄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旋即隐没不见:“前两个条件,老夫会禀明天子圣裁,至于第三个条件,老夫断不会从!” 玉麒麟继续笑着:“您不从又能怎样?猿丙和他的八千手足的性命,都捏在我的手里,他们是死是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猿岳蓦地睁大了双眼,眼底写满了震怒和凶戾:“玉麒麟!” 少年懒懒地抬起眼皮:“麒麟在,大将军有话尽管讲,晚辈听着。” 猿岳强忍怒气:“小子做事,当真如此狠绝不留后路?” 玉麒麟笑了笑,“狠绝?倒要请教一下大将军,麒麟做事哪里狠、何处绝了?说到狠绝,晚辈还真要问前辈您一句,尊驾派精兵偷袭我边境边军,烧毁粮仓、抢夺粮草,置泥阳十万军民饥饿生死于不顾,到底是谁绝?哪个狠??” 被反咬一口的猿岳,哑巴吃黄连,明明给这臭小子设计,一粒粮食也没得到,还落下个轻启战端的战争贩子骂名:“少主误会了,此事并非老夫的主意,是部将猿丙见粮起意,不遵军令。说起来,老夫还该感谢麒麟少主为我清理门户,整治猿丙这害群之马才对。” “没想到大将军如此公私分明大义灭亲,既然这样,麒麟就勉为其难代替前辈好好归置归置猿丙这伙目无军纪的‘不法之徒’了。”玉麒麟顺着杆子往上爬,抓住了老人的语病。 猿岳一时语失,给对方不要脸地顺势要走八千精锐,险些喷出一口心头血来:“咳咳,我家皇上年幼登基伊始夙兴夜寐,励精图治经年,才有中兴气象,让汝南乃至中州百姓过上安逸富足的日子。为了大局,皇上甚至忍痛将爱妃阿蛮割爱给麒麟少主,希求中州与西凉能够君臣无忧,和平共处。种种忍让,不过是为了平息父辈旧怨,令两地百姓能修生养息,安居乐业。” 玉麒麟眉梢轻扬,似笑非笑地看着猿岳断章取义、颠倒黑白的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什么忍让为民?你家小皇帝具体是个什么货色,你老东西不知道?阿蛮当初还不是你们猿家当年兵强马壮强买强卖,现在实力不行了,又来装孙子啦? 见玉麒麟冷笑不说话,猿岳继续老气横秋卖弄唇舌:“麒麟少主乃当朝太后狐媚娘娘义子螟蛉,与当今皇上有手足之情,本远非他人所能比。惊闻麒麟少主冒犯安城,皇上白日忧虑,夜不能寐。倘若开战,战火一起,不止中州黎民背井离乡,凉州百姓亦要流离失所。皇上念及与麒麟少主的兄弟之谊,怜悯两地子民疾苦,特遣老夫为使,希望能将误会解释清楚,息兵罢战,重归于好。” 猿岳说得正义凛然,藏在暗处的的马青气得直想要原地爆炸。 这老鬼脸皮厚得一比! 简直睁眼说瞎话,口口声声为民谋安定谋幸福,安城老百姓这些年过得水深火热生不如死,被驴黑那些狗官欺压成什么鬼样子,你踏马的眼瞎看不见吗? 还想把这个锅甩给义渠?? 玉麒麟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嗤笑道:“息兵罢战,重归于好?” “正是。”猿岳似乎看到了和谈的希望,“还望麒麟少主看在两地百姓的份上,化干戈为玉帛。” 玉麒麟哑然失笑:“如果小爷不愿意呢?” 猿岳脸色“霍”地铁青下来,眼神添了几分凌厉:“不客气的讲,一旦少主意气用事,妄动干戈,掀起两地战争,最后结果不论谁输谁赢,贵军总要大伤元气。届时,还不知有多少内外势力,要趁机而起一口吞掉义渠乃至西凉,您这又是何苦呢?” 玉麒麟嗤笑着说道:“自打麒麟出娘胎以来,就不断地有奸臣偷袭,想置我于死地,可我还不是好端端地按时长大?老人家还是少操心晚辈,早点为自己选一块风水宝地吧!” “狂妄小儿——”猿岳整张老脸已经青得不能看了。 他看得出来,少年早已决意开战灭猿,今天不过是耍弄折辱自己。 猿岳成名半甲子,何时受过这般羞辱? 埋伏在山坳南边的骡白,率领近千官兵蜂拥而出。 山坳西边隐蔽的马青,几乎同时领衔上千“天策军”冲来。 两军刀枪并举,几乎面贴面、眼瞪眼地近距离对峙着。 “老夫先礼后兵,既然麒麟小子执意开战,猿岳奉陪到底!”猿岳撂下狠话,带着卫队气呼呼离开。 玉麒麟笑着吩咐:“小马,使人散播消息,就说中州大将军猿岳已然答应割地赔款;配合猬舍老先生,在猿岳棺材板下面,再添一把火。” 篝火熊熊,硝烟弥漫。 二十四根粗如儿臂的松油火把,将“烽燧堡”北沙中军大帐的议政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数位名赫一时的蛮部渠帅,或坐或立,正围绕着是否退兵的问题、各执己见,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吵,辩到极致处,面红耳赤,拍案骂娘,端的是一团乌烟瘴气。 北沙入侵西凉以来,随着战事的不断加剧升级,“蛮郡”各个大小部渠,被迫从国内源源不断地增派兵员支援前线,先后陆续集结兵力众达五十万之多;而这其中,做为做为战事的发起者,“鳄部”联合与其关系最好的“狐部”合兵三十万,占了总兵力的二分之一强。 与北沙抗衡的“义渠军”,经过一些列扩编整员之后,守护防御的总兵力,也堪堪接近二十万人,并依托地利的优势,与人数占优的蛮军死磕到底。 双方的战争持续了半年多,互有胜负,一直打不开僵局。 直到数日前,“蛮郡”各部的前线指挥官,突然接到来自各自国内北沙王庭“鳄鱼城”的敌袭求援急电,后院起火的大将鳄狠,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带着各自的队伍,合计约十多万人离开战场,回国驰援。 正当其它几个部渠为此大发牢骚的时候,又有惊天消息传来:“蛮郡”诸部逐一受到不明武装攻击,危在旦夕! 335 笳喧雁门北,阵翼龙城南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坐镇“烽燧堡”张网待兔的鳄毒大王当时就坐不住了,在把前线总指挥的位置交卸给姘头、“狐部”渠帅狐荡之后,就约了“鸟部”的鸟奸分兵两路,回援漠北。 如此一来,北沙前线总兵力也一下子锐减至不到二十万,使得留在前线的首脑人物人心惶惶,抱怨连连。 是战?是和?这成了会议讨论的中心主题和分歧。 与会者大致分为主战、主和,以及中间三派。 以“蟾部”为代表的几个好战的大小部渠,力主一战到底,这其中又以“蟾部”的声音最响亮。“蟾部”之所以主战,一来是和他们“蟾部”与生俱来的贪婪个性有关;二来是因为前不久“蟾部”渠帅蟾赖和他嫡系精锐强攻入“郁郅县”的瓮城,无一生还,因而跟西凉已经到了不可调合的死敌关系。 另一方主张休兵罢战的几个厌烦战争的部渠,以最具代表性的“蝎部”呼声最高,原因无它,“蝎部”地处最前沿,与“西凉国”鸡犬相闻,这场战争在“蝎部”地面已经打了半年多,本来财力强盛的部渠早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堪重负,尽早结束这场无意义战争,是上至渠帅蝎垢、下至普通士兵的一致心愿。 还有几个部渠保持中立,诸如人口繁茂的“狐部”,因为其部渠地理位置远离战场,是战是和他们都无所谓。 尤其狐荡接了情夫鳄毒扔下的烂摊子,毕竟女流之辈,眼巴巴看着一群凶神恶煞般的渠帅豪强舌枪唇剑地粗吹子瞪眼、拍桌子骂娘,就是一点态度和意见也表示不出来,最后直接导致主张撤退的“蝎部”部分首领,被“蟾部”将领圈禁起来。 就在“北沙国”军内的沙蛮群酋争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西凉边军副总指挥官猪宽,已经完成了战前总动员: “此战关系大凉及友军之存亡生死,我以监国少主亲令漠北方面军总指挥的身份下令,全军出动,对侵略者发动强攻,夺回“烽燧堡”,有临战退缩者,莫怪军法无情!” 在说完了上述的话语后,脸色铁青的大胖子,收起往日的平和慈祥,对着各有心思、隶属不同军系的众将斩钉截铁的命令:“出战!” 在包括了金城卫、义渠军和扶风郡兵以及部分地方民壮等四大系统的漠北方面军中,众将之间相互敌视排挤的事情,时而有之。如若是在平时,大智若愚、久经风尘阅历的猪宽,除了做好本份内的职务外、极少介入各派系之间的纷争;但现在情况则大不相同,龙云孤军危在旦夕的情况,让这名老好人似的大胖子,第一次举起高压的大棒让众将明白,有敢暗怀鬼胎者,死路一条! 在西凉军只留下部分民兵,协助鹿耷陪同獭烂公公“监卫军”一部留守城关之外,几乎倾巢而出;而与此同时,他们的友军,龙云公子率领的远征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烽燧堡”的背后,在浓浓夜色中,再一次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光复故土,出动——” 龙云公子的命令传入每一名远征军战士的耳中,转战万里、仅剩下不足十万战力的远征军、以及所有能够拿起武器的“黄蚁”奴隶兵们,在黑暗中完成战阵,高举着着简陋不堪的器械,向着强于已方倍余战力、并自恃有堡垒工事依托的蛮军发动了决死的攻击。 “杀——” 伴随巨大的杀喊声,上至各军团长、下至每一名拿起武器冲锋的北沙奴隶,开始了在龙云公子短暂一生中指挥过的大小三千战中,唯一一次不保留任何预备部队,非生即死的决死战! 在得知有一支敌军部队出现在身后时,蛮军中军大帐内吵得不可开交的漠北群酋,都目瞪口呆地收起了毒舌,立刻下令将蛮军主力从围攻“郁郅城”的行营中拉回“烽燧堡”,先行消灭身后尚未与友军取得联糸的敌人,以免腹背受敌。 但这一切努力,已经太迟! 西凉漠北方面军豹韬、鲲鹏、撼天、逐日、飞霜、奔雷、秃鹰、银蝎八个整编主力军团倾巢而出,更有猿山带领少量身手敏捷、武功狠辣的中州皇家侍卫夹杂其中,每人双弩,左右开弓,尽向蛮军的军官射击,箭法之准,杀伤力之强,骇人听闻! 猪宽在取得了鹿耷的全面协助后,促使各个军团倾尽全力,甚至于不等战阵的集结完毕,就向蛮军正面发动了冲锋。 “烽燧堡”被光复之快,大出猪宽意料之外! 被北沙军围了半年之久的西凉军,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怒火,一个猛冲击,就拿下了城,毫不费力地进入了这座边境战略要塞。 在抓到的一个蛮军俘虏口中,才知道敌人不提防“郁郅城”的西凉军这个时候发动攻击,将大部分战力都集中在了“烽燧堡”后方的战场,再加上蛮军高层发生了意见分歧、而后发生不愉快的弩箭互射事件,才导致了“烽燧堡”被轻而易举的攻陷。 蛮军内部的混乱,根源来自龙云公子破天荒地用强制血腥手段,清洗了几乎所有的漠北部渠和漠南部分“不友好”的部渠,这些让人匪疑所思的消息传到前线之后,“蝎部”的部分首领打算将本部军队撤回,以策本部安全。但脾气火爆的主战派的“蟾部”,对这种自乱阵脚的行为,没有经过代理指挥官狐荡的首肯,就采取了极端的处理行为。 会议一结束,“蟾部”认为有危险气息的“蝎部”的部分首领以及他们的卫队,就被“蟾部”集体缴械并软禁起来,当这些被关押的“蝎部”首领感觉到危险气氛越来越浓时,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攻击了看押自已的友军,并抢夺回了武器,被攻击的“蟾部”也不甘束手就范,双方在不信任与对峙中,一枝“蝎部”射出的流箭,拉开了双方的混战序幕。 336 三面黄金甲,单于破胆还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听到“烽燧堡”后方震耳欲聋的漫天杀喊声,漠北方面军各个军团长发挥起武人应有的勇猛,争先恐后地命令部队奔赴声音的来源处,支援苦战的友军。 留下战斗力稍弱的客军“银蝎军团”控制“烽燧堡”肃清残敌,心系小国舅安危的的猪宽,命令自已麾下的“豹韬军团”直接向着“烽燧堡”后方攻击前进,其他六个军团则从自己“豹韬军团”的攻击轴线两侧齐头并进,全面压制蛮军的抵抗。在内斗中大伤元气的蛮军阵脚大乱,再也无法阻挡对手的前后夹击,纷纷溃败。 龙云公子披发如云,身先士卒,八千蚍蜉少年组成的战场“绞肉机”,让蛮军将兵们遇则伤、碰即亡,魂飞天外。士气大振的远征军残部竟硬生生在攻势上压倒了蛮军的死斗猛拼! 战场的另一端,骥勇在向正指挥调度兵力分路追剿溃敌的老上司面前跳下战马礼道:“侯爷,我‘秃鹰军团’一曲在‘烽燧堡’外围远征军‘金蛇军团’的一部成功会师了!” “太好了!“猪宽抚掌大笑,“少将军,你可见到二爷了吗?” “是的,侯爷,二爷听说了您就在附近,已经向这边赶过来了……” 骥勇的话还未讲完,一阵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已经由远至近,来者几十乘骑士在数十步外就翻身下马,当手持火把的士兵抓紧马缰后,漠北方面军对从战火中走出的远征军们的敬礼声接连响起,那是对百战余生的王国英雄们的礼赞! “因为云的任性,让侯爷您受累了……”一道消瘦的人影穿过黑暗,来在了猪宽的面前。 “到家了,到家了……”看着曾经的偏偏佳公子破烂不堪的戎装和憔悴苍白的面容,猪宽又是激动又是疼惜,竟是一时之间语噎说不出话来。 “龙云公子。”不礼貌的插话,让出言者进入龙云的视现中,那名身穿着干净笔挺戎装的皇家猛卫,多少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下官是大内侍卫总领猿山。”猿山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端正军礼后,“首先请允许我向公子致以崇高的敬意。” 龙云公子神情不快的回了半礼,就听对方话锋急转:“私谊叙完,便该论及公事。龙云,你涉嫌私自越级调动军队、任意超额招募兵员、罔顾大熹国法,屠城杀戮三十万生灵,本官现在奉皇上谕令,正式拘捕你归案,入朝定罪。” 一时间,在场的不管是漠北方面军、还是百战归国的远征军将兵,众皆哗然! 眼见着几名大内侍卫掏出枷锁脚镣,就往面沉似水的龙云公子身上招呼,历经苦战后而红了眼的义渠将兵们,在激愤中把手中武器指向了保护着猿山的这一小批侍卫要害。 枭炀双臂一挥,推开两名想要拷锁公子的侍卫,擎剑在手,虎视四周,大吼道:“谁敢动我家公子爷一指头试试?!” 猿山从“悬瓢城”随身带来的一百余名部下,从他们的军衔领章之上,最不济的也是五品高手侍卫,个个凶悍难斗。 距离最近的“金蛇军团”赶到事发现场,虽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跟随着刀枪出鞘、义愤填膺的蚍蜉们的行动,进入了战斗状态。 龙云公子面色阴冷,不发一言地注视着猿山那张苍猿也似的毛脸,猿山则报以礼节性的自信一笑。 随着分散在战场各处的义渠军团不断地向事发地点靠近,休说是这区区百余人的皇家侍卫,就算是一支千人、万人以上的队伍,也不可能被紧紧手握军器的部下守卫在四周的龙云带走。 出于大家意料的是,那百余名看上去势单力薄的皇家侍卫,表现出了可以与蚍蜉一较高下的强悍,各端两把连珠弩,至少是在表面上维持住了阵容地挡护在了总领的身前,丝毫没有半点妥协让步的意思。 在一触即发的沉默气氛中,两支队伍的统帅者,在火光的照耀下相互激斗着彼此的肃杀眼神。 “总领大人。”猪宽的声音响起,“小侯与二爷各自战马悾惚,转眼一年多未见,请给我们一点点时间叙叙同僚之谊,猪宽以人格担保,半个时辰之后,小猴定亲自绑缚龙云去往特使下榻的公馆交人。” “这个……”猪宽地位和威信,让猿山一时沉不决起来。 就在迟疑的当口儿,扫荡完战场后始才赶到的鹏高,在几个参谋同僚七嘴八舌的讲述中,大致了解事件始末之后,拍着自己的脑袋大声道:“要是侯爷的人格保证分量不够,再加上鹏高这颗人头!” “两位将军言重了。”群情汹汹之下的猿山,微笑着理智性让步。 猪宽轻舒了一口气,来到龙云面前,抚着他的肩头,压低声音安慰:“二爷,别逞一时之快,让你们千辛万苦杀回母国一路上的血白流。” “龙云知道怎么做了,侯爷。”龙云公子示意愤愤不平的义渠将兵收起武器。 “放心吧,云。”被鲤美严密保护姗姗来迟的鱼玑公主,眉色坚韧地道,“有我在,猿婴皇侄儿不会为难你的。” 龙云公子淡淡地道:“但愿猿婴小儿不要玩火自焚自取灭亡。” 经此重创,以鳄毒为首的北沙诸酋,实力大损,声威一落千丈,西凉边境一线再度回到大凉掌握,北沙前线队伍全部退回漠北“蛮郡”,蛇无欢在驴野兄妹和凰七“玄熊军”的配合下,全部驱除鳄毒留下的遗患,将漠南“沙郡”三县,牢牢掌控手中,纳入西凉版图。 损兵折将王庭被毁,诸部内乱互相攻伐,钱粮短缺百姓逃亡,天灾人祸失道寡助,曾几何时雄霸大漠南北的沙蛮十三部,蛇无欢、驴野归附西凉,鸵乱内附中州遭暗杀,蝗扫、鹰盘、羊破、蟒重、驼疯、蟾赖殉国,蝎垢、鸟奸、狐荡离心,面临诸多重重困难的北沙之王鳄毒,江河日下一泻千里,再无军力南下牧马! 337 猿氏之殇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猬舍借助小昏君猿婴的手,坑了猿丙和“常胜军”、解除了大将军猿岳的兵权,之后又将下一个目标对准了太后狐媚。 “几位太妃年纪轻轻守寡多年,内宫多豢养面首,白日宣淫,人尽可夫。”猬舍进谗,“天下女子,莫不都是皇上的私物,怎能允其旁落?蟑太嫔和蝗太妃尚青春,美人难耐深宫寂寞,不如皇上继承父业将她们一并收了,普施雨露,以示皇恩浩荡,不负美人芳泽。” 猿婴小皇帝心痒难耐,顿感刺激地蹙眉:“朕与两位太妃虽无血肉之亲,但份属母子,这样做,怕有不妥吧?” 猬舍抚须一笑:“说句大不敬的话,先帝在世时,不也是把他的两位母妃猿太妃和蝠太妃收为已用占为已有了么?既然有此先例,皇上又何妨效尤?您是一国之君,想睡哪个女人,就睡哪个女人,想玩谁,就玩谁!谁敢多嘴多舌胡说八道,砍了他们的脑袋就是! “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时行乐,正该如此。”小皇帝的目光越发亮晶晶,越来越闪亮。 数日之后的一个夜晚,小皇帝临幸了两位先帝留下的母妃蟑太嫔和蝗太妃,一马双跨,两位太妃不敢推辞,半推半就之间依从了儿皇帝,胡天黑地败坏人伦,三人尽欢。 宫中耳目众多的太后狐媚,闻听此事,气得大病一场。 “母后——儿臣一时糊涂,都是那两个贱人勾搭的儿臣啊!”被抓包的猿婴,哭得像是个泪人,“母后,定是有小人指使太嫔、太妃陷害儿臣,儿臣可是您亲手带大的,怎么会做出如此伦常败坏大逆不道的事来?” 小皇帝长跪哭诉,最后只等来太后一句充斥着无尽怒火的喝斥:“滚——” 扶不起来的阿斗! 竟然抱着先帝的遗孀滚床单为爱鼓掌! 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能怎么样,狐媚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两个老姐妹的头上,吩咐太监螺溃带着鸩酒去赐死两个祸国妖妃。 两位太妃一见姐姐起了杀气,都一发哭哭啼啼起来,跪在地上抱住使者大腿乞命。这螺溃乃“监卫八秀”之一,嗜财如命,平时得了蟑太嫔和蝗太妃不少好处,又见两个如花似玉环肥燕瘦一般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也起了一丝不忍之心。 那二位深宫寡女,都是宫斗满级的种子选手,察觉出螺溃的内心动摇,马上你一句、我一句许了他许多好处,恳求螺溃带她们姐妹二人逃出皇都。 螺溃虽是个太监,可对女人、尤其是成熟美丽的寡妇,尤为热衷喜爱,当下听了两个老皇帝的女人应允自己以后可以在她们身上为所欲为做牛做马报答救命之恩,再一虑及小皇帝宠信猬舍花样作死、汝南小朝廷朝不保夕,须得早做打算;遂决意带同两位美人私逃出宫,另谋后路。 当下,两位太妃将自己积攒半生的金银细软打包,螺溃招呼了十几个心腹监卫,佯称奉太后懿旨前往安城前线犒军,以自己的身份和监卫军腰牌诳开宫门和城门,将女扮男装的二位太妃裹在其中,带离“悬瓢城”逃之夭夭。 两位太妃私逃的目的地是“陈郡”,一来那是他们的故土,二来“陈郡”留守中亲王猿器,一直是猿婴母子打压的皇室贵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投奔中亲王多半不至于受到冷遇,方能继续维持自己的富贵。 就在狐媚知晓两个太妃和太监勾搭连环私奔丑闻,气得卧床不起之时,大将军猿岳私通敌国西凉,擅专兵权,割地赔款,卖主求荣的谣言四起,甚嚣尘上 ,沸反盈天! 失去理智恼羞成怒之下的狐媚,咬牙切齿传旨军前监军蛰坏,剥夺大将军军权,将猿岳老贼押赴皇都,处以极刑! 为了活命,百口莫辩的猿岳,只能率领一万余忠于自己的子弟兵,逃到“陈郡”,加入中亲王猿器的阵营。 过了一阵子,蛰坏上报调查结果,揭发大将军乃被小人构陷;而经过鼋锈大公公一番明察暗访,小皇帝居然是这场阴谋的主使! 狐媚太后已经气得吐血了,只觉着心灰意冷。猿婴淫乱母妃,自己忍住原谅了他,万万想不到,这儿子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薄情狠心,为了亲政夺权,竟然在暗中布局算计朝廷的肱骨大臣。 你以为排挤走了本宫的重将,朝廷大权就会落到你的手上? 这中州朝廷,有本宫守着,还能撑上一段时日;若是让你小儿来当家做主,灭国之日就在眼前啊! 都是你身边猬舍、鼋精、鸠咕这些个奸佞男女,妖言惑主搞的鬼! 混账逆子,你能谋害本宫的近臣,本宫能放过你的身边人吗? 中州猿家两宫,由此彻底决裂! 朝廷母子不和两宫内斗,直接便宜了隔岸观火的猿器。这位猿皇长子,不但平白无故添了猿岳和麾下万余精锐,还接手了两位千娇百媚走投无路的弟妹新寡,成了战场政治斗争中最大的受益者。 猿器兴致一高,便召来峨冠博带,风仪无双的俊美公子蝠月,君臣二人一人搂着一位香喷喷的太妃,浅酌几杯美酒。 二人天南地北地聊着,话题牵扯到天下大势。 “瞧如今这个情势,玉麒麟铁了心要和猿氏一战……”猿器手捏酒樽沉吟。 蝠月苦笑:“猿氏三代,欺压西凉玉家久矣,这一战避无可避。” “若是西凉和汝南打仗的话,其他地方便顾不过来了。”猿器拧眉,“这正是我们吞下安丰的好机会。” 蝠月面色一沉:“我方虽与义渠有盟约在先,但只要我军只攻击赤虎、猿甲之辈,避开凤儒和彪浪的人马,想来玉麒麟也无话可说。” “立即以猿斗一部向‘安丰县’做战略运动,伺机拿下安丰县城。”猿器心情大爽,“公子心高眼高,一直不肯娶妻纳妾,两位太妃都是一等一的人儿,小王怎能独占双姝,便将蝗太妃赠予公子,暂侍奉枕席照顾起居,请公子莫要推辞,冷了小王一片好意。” 蝠月眉头深锁,作揖:“谢王爷。” 338 苏秦张仪善纵横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大内侍卫包围了皇宫!不准任何人出入!还扬言要抓奴才夫妇斩首示众!皇上救我啊!!”鼋精连滚带爬滚进来哭丧。 “太后要对朕下手了!”小皇帝猿婴浑身一寒,松开坐在怀里的人妻,“猬舍人呢?快请老先生出来商量对策!!” 鼋精茫然无措:“奴才也不知道哇!” 中州猿氏的陪都“悬瓢城”,在猬舍的步步为局设计下,正酝酿着一场充满腥风血雨的空前惨烈大浩劫。 以太后狐媚为首的“祛邪殿”宫廷势力,与小皇帝猿婴的争斗,终于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 当教廷“安城县”等各地接连易主的消息传到“悬瓢城”的时候,正在紧锣密鼓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两宫,根本无暇更无力抽调一兵一卒出师用在边境! 对于领土和城池的流失,和边民百姓的生死,这些朝廷的皇族权贵更在意紧张的,是他们的权力、地位和利益。 狐媚太后棋差一招,她对师门“祛邪殿”师兄豺穷等人的过度倚重和偏袒,使得鼋锈等内阁那些老谋深算的权臣感受到了自身的威胁,当狐媚还在寄希望于远在“陈郡”的“祛邪殿”殿主,师尊鲲僵能出来为自己主持大局时,“监卫军”大总管鼋锈这个在过去的岁月里,表面一向对太后俯首帖耳、暗中与小皇帝多次秘密往来的老奴,这个时候,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监卫军”存亡,毅然决然选择了站队猿氏。 老太监之所以有这样的抉择,原因有很多层,一来他是猿氏的三代老臣,猿皇起兵时,他就是猿皇的内侍,颇受重用;先帝猿丑更将他抬入内阁,权倾朝野;小皇帝猿婴虽然性情乖张,但对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太监也是敬畏有加,自太子时期起,每次大公公微服过府进宫问安,无不厚礼相待敬若尚父。基于此,鼋锈是不愿意背弃猿氏皇室的;更重要的一点,蝠暗丞相追随中亲王,大将军已倒台,鼋锈如今已然位极人臣,如果协助狐媚女主临国,背负骂名不说,也得不到比现在更多的实惠和利益,而且论与太后的亲厚关系,国师鲲僵将来必定力压自己一头,自己何苦找这个不自在?而支持小皇帝得到的报酬就不一样了,猿婴身边几乎没有个硬实人,自己把他抬上去,就是持国第一功臣,一天之下、万万人之上,相比有强悍师门背后撑腰的狐媚,猿婴小儿更容易操控不是么? 在这一切的暗中策划行动的背后,“西凉国”设置在“悬瓢城”的秘密潜伏人员,如“暗影”的斥候、如“天九”组织的骨干、以及“八佰”的卧底等人,都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玉麒麟目的简单而直接,发挥影子部队的最大力度,将“悬瓢城”这场危机和祸乱搅浑、扩大,最大限度的摧毁中州朝廷的政治军事基础和有生实力,为下一步逐鹿中原、统一大熹做好有必要的准备。 至于太后与小皇帝,这两方面,谁输谁赢都无所谓,反正损失的都是他“中州国”的实力,与他玉麒麟无关。 首先发难的,是老谋深算的鼋锈! 一直以来,把持朝廷军政大权的鼋锈,脚踩两只船,两宫谁也不得罪;但“祛邪殿”的异军突起、后来居上,让老太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鼋锈决心一下,其行动是迅速而猛辣的! 首先,鼋锈利用自己的人望和影响力,将猿甲等一大批皇室宗亲、亲军将领,陪都京官拉拢到了己方联盟,从根本上孤立太后“祛邪殿”一方;接下来,掌握陪都“监卫军”的“监卫八秀”之首鱼腥和蝂臭,在“悬瓢城”九城掀起一场恐怖的腥风血雨,秘密逮捕、暗杀后党骨干成员和“祛邪殿”弟子,弄的皇都内外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终日;再后,密调“安丰县”猿甲三万御林军入京,又召集坐镇平舆弹压地面的心腹爪牙蛙赖所部一万八千人,以“秋操”的名义进驻“悬瓢城”! 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鼋锈率领一干朝臣,乱棒驱散围困皇宫的大内侍卫,直闯入大殿。 朝廷众臣群情激愤,气势汹汹,衣冠不整的猿婴,推开怀里的鸠咕,惊悸而起,厉声喝道:“汝等来此何干?朕无诏命,擅闯内殿,罪该灭族!” “皇上!” “皇上!” “皇上!” 闯入大殿诸人,纷纷拜倒,大礼叩头。 人声喧哗一片,看着众多宦官头子纷纷涌入,小皇帝猛然醒悟,这些人乃是来“勤王救驾”的! 不管这些人是想借机邀功请赏,还是真正的一腔孤忠耿介,此时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尚在,朝廷中还有许多大臣官员心还向着他这个皇帝! “众卿手里有多少人?”猿婴清醒之后,当然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臣下的忠心绝没有冰冷的刀把子好用。 鼋锈昂然出列:“皇上,上蔡城中原有监卫各卫,都是反复精选的监卫精兵,合共六万人,俱都兵甲齐整,勇悍过人。猿甲将军激于大义,从‘安丰县’大营抽调精锐御林军三万,民壮一万;内外合共十万,准备与臣等共申讨伐,其中老臣麾下三千监卫骁骑便是此次勤王主力。‘平舆’监军蛙赖共襄义举,亦抽调一万八千郡兵乡勇入京勤王。” “众卿在兵马筹划上多所用心,朕已知矣,只是——”猿婴犹豫不决。 见小皇帝尚有些忧疑,鼋锈进一步禀道,“臣等竭忠尽虑,辅佐皇上,匡扶社稷,保国安民,虽身殒而不悔。深盼皇上振励于上,内外臣工齐心协力,廓清奸恶,剪除群丑,则朝廷安静,制令肃然,社稷得安,天下幸甚!” “卿言甚是,朕计已决!”猿婴心中略有底气,“国难识忠臣!夫赏以酬功,爵以旌德。今日诸卿戮力,克定祸乱,异日爵赏,朕必不吝,以报众卿劳勚也!” “皇上万岁万万岁!”鼋锈领衔一干监卫头子伏拜,山呼万岁。 339 朝为布衣暮衣卿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天色大亮。 鼋锈麾下抽调的六万精兵,“平舆”蛙赖带来一万八千郡兵乡勇教兵,加在一起有七万八千余人,力量相当强大。至于猿家声称的一万民壮和三万效忠猿婴的御林军兵,目标太过显目,加之路途遥远,暂时进不了皇都也在情理之中。 至少“保皇党”中的很多人在心里是这样猜测的,他们还下意识的为此松了口大气,鼋锈位高权重,又是三朝勋臣,此番勤王靖难若能成事,必是首功无疑,将来由他领衔内阁主持朝政,大家还比较容易接受;而猿甲的五万精兵,自身又是猿氏子弟,却足以令人心中凛凛,形势之重,非皇都之力可以轻易制衡,这在猿婴眼中,皇室中人手中兵权太重,那将是朝廷的心腹之患了,难保不会靖难方成,便继皇族旁支专权,因之不得不防;而在一心想以大功邀取封赏的监卫头子眼中,猿甲若在此次“勤王靖难”之变中地位太过重要,岂非大大分薄他们的功绩勋劳?五万安丰御林,不能进京,对他们而言,如释重负,未尝不是一件大好事。 此次“救驾勤王,以靖祸难”之变,从一开始策划,外朝臣党的一干领袖人物就与一部分内官太监合谋联手,由于得到了部分内廷失意太监的默契掩护,他们才得以秘密调兵进京,才得以顺利突入皇宫,完成这一次陪都事变,猿氏立国以来,这也都是空前绝后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顺利救驾的监卫头子们,满心都是欢喜、狂热,还有对将来功勋绩劳的热望、憧憬。 猿婴手上集结了这么多兵马,自然胆气大壮,强攻太后所在的“锦绣宫”宫城。 如火如荼的战斗、厮杀,迅速蔓延到皇都许多角落,惊恐的黎民士庶茫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由于有鼋锈大公公的参与,有“监卫军”的襄助,这让许许多多游离观望,趔趄不前的家伙觉得“勤王靖难”事有可为,纷纷跳将出来,投入到慷慨激昂的“勤王靖难”的大举中,嚷嚷着“匡扶社稷、保国安民、定危扶倾、一扫妖氛”之类的口号,踊跃相随。 对“悬瓢城”京畿变乱形势的观察、监视,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连续使用千里镜就近观察京城要害地点的形势变化,同时还要接收和处置京师各处传来的线报,并下达指令,作出必要的指挥调动,从深夜里到天明的几个时辰里都保持高度的全神贯注,即使以橘猫青年耗九小先生九品境的修为,也感到吃不消了。 战事一直僵持。 全副武装,披甲跃马的兵卒,奔驰市中,大声呐喊,前后相随,往来驰奔,激烈较量,舍生忘死的恶战。 “呜呜……呜呜……” 号角响起,伴随着隆隆蹄声,一支数百人的“祛邪殿”马队冲锋、加速,如同铁拳一般狠狠地捣入已经不到千人的监卫军阵中,凿穿阵列,将挡在突进路上的敌人碾碎。 数百名“祛邪殿”高手,保护着凤轿突入敌阵,剑光劈落,眨眼间便撕开了突进的缺口,保持着完好的锋矢队形,呼啸着冲过长街,钢铁激流猛烈撞击。 金铁交鸣,哀号声中混杂着凄厉的马嘶,血肉横飞,“监卫军”无法抵“祛邪殿”高手的冲击,大部迅速溃逃。 借着马匹冲势,催马冲在最前方的狲婆婆,黑色的流星锤在空中旋转斜飞,挟带着沉郁惊心的破空呼啸,势若奔雷,狠狠地砸在了紧闭的城门之上,阳劲猝收,阴力潮涌,坚固的城门倏然出现千万道蜘蛛网一般的明显裂纹,随后轰然碎裂,化作齑粉。 这老太婆虽然体格瘦小,其本身却是天生勇力,力大无比,惯使的兵器是一对沉重的流星锤,一对锤头虽然不算很大,却是在精钢中掺入乌金、风磨铜、白铅等打造而成,比一般的精钢流星锤的分量要重得多,加上出神入化的运锤手法,一锤子挥击而出,开山裂石根本不在话下。 “老身断后!保护娘娘先走!上‘祛邪殿’找大宗师为我报仇!!’”嘴角溢血、身中数箭的狲婆婆,放过一干“祛邪殿”护法弟子簇拥凤轿冲出城门,以自己的残躯挡在城门口,横住了追兵的去路! 蝠耳鹤眼、面目阴鸷的大太监鱼腥,冷冷瞧着浑身浴血屹立不倒的老婆婆,阴森森地挑起兰花指:“杀了!” 泥阳城。 灯火明亮的县衙院落中,时时有人来往,气氛紧张而繁忙。 上蔡陪都的变乱,征尘未洗的玉麒麟与幕僚们,从其暴发的那一刻,就在密切关注。 这一天下来,皇都耗九的线报流水一般报来,大殿的突击、皇都的闭锁、京畿的戒严、宫城的交锋恶战,僵持不下,诸般种种,都为麒麟集团高层所知所闻。 “悬瓢城”之乱,持续了十日,最终猿甲御林军大举进京,太后党势力崩塌告败。狐媚太后狼狈逃出皇都,狲婆婆等一大批“祛邪殿”护法战死的战死,斩首的斩首,大国师鲲僵在朝廷中安插培植数十年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猿婴重掌朝纲,尊鼋锈大公公为尚父,通告天下。 当朝廷内斗平息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设法倾力补救“安城县”之祸。 连夜处理了各项事情,绞杀太后的余孽,猿婴终于想起自己咸鱼翻身最大的功臣猬舍。 若无这老儿谋划,逼走大将军猿岳、出卖“常胜军”,自己怎能亲政? 然而,打发狗腿子鼋精寻遍了皇都,都没找到猬舍的身影。 这老狐狸跑了。 还是在皇都大乱当夜,混在“猛鹫”商队里快马加鞭跑的。 离间母子君臣,把中州小朝廷的实力折腾减半,再不跑,被猿婴反应过味来,五马分尸倒点天灯都是轻的! 卧底半年有余,终于功德圆满安全回家了! 有了这份大功,不说别的,自己女儿刺果和孙子刺戾,在将来的麒麟帝国朝堂之上,必保有一席之地! 340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到了安城,守将狸恫客客气气将劳苦功高一路车马颠簸的老先生请进一座大宅。 “爷爷!” 老爷子刚一大门,院子里和两个玩伴戏耍的一个稚童,便扑到了他的怀里。 “戾儿,爷爷的大乖孙子诶!可想死爷爷啦!半年不见,又长高啦!” 猬舍抱住宝贝孙子刺戾,对着粉嫩小脸一顿猛亲:“宝贝不在义渠吗,怎么跑安城来了?” 刺戾小小一只,清清秀秀,白白净净,没有继承父亲刺离的憨厚,倒随了母亲鸨恰的眉眼,有些女儿气。 “书院放冬假了,孙儿思念爷爷,便央求去病师兄和飞飞师姐带我来安城。”刺戾脸红红地指了指玩伴。 “你们三个娃娃一起来的?兵荒马乱的,也不怕有危险,你爹你娘心大得很!”老爷子一提起儿子儿媳就来气。 正说话间,另外两个玩伴过来行礼:“爷爷好。” 男孩儿约莫十岁出左右,年纪不大已有一番清隽风姿;女孩儿年龄虽幼但仪态不俗,双目澄澈灵动。 “苟家小郎,路上多亏你照顾小戾了!”猬舍识得苟去病,却瞅着女孩儿有些脸生,“这是哪家的千金?” 刺戾红着脸介绍:“爷爷,这是孙儿新来的同窗凤飞飞。” 姓凤? 此时,猬舍才注意到这女孩子的姓氏:“令尊是……” 小女孩儿凤飞飞落落大方地回答:“家严上凤下儒。” 狸恫将一脸茫然的老人拉到一旁,低声道:“凤老板早年经商南宛,青楼留情种下的冤孽,这孩子母亲去年得病没了,小姑娘在青楼里吃了不少苦头,两个月前才被凤老板的手下商兵花重金赎了出来。” 猬舍恍然,心想,这飞飞小姑娘出污泥而不染,长得也媚气,又是少主帐下得力大谋士的女儿,如果自家孙子能跟这女娃定个娃娃亲,对孙儿和家族的前途大有好处。 自己一个工匠九流出身,父子两代玩命努力,不就是为了给刺戾留下建功立业的资本嘛,将来少主称帝,凤儒铁定入阁,只要能攀上凤儒这门亲事,自家孙子前途锦绣一世富贵啊! 一念至此,老爷子慈爱地拉过凤飞飞小手:“小戾年纪太小,姑娘和苟家小郎多帮衬照看他。” 凤飞飞脆生生仰脸道:“放心吧,爷爷,小戾虽然读书识字慢,但有在刻苦努力,我和大学霸去病哥哥都会帮他补习的。” “真乖。”猬舍满眼宠溺,真如看孙媳妇一样,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髻。 到了他这个年纪,都跟人精似的,自然明白,像苟去病和凤飞飞这种“官二代”,在不久的将来,都会成为少主儿子那一代的顶梁柱,孙子跟他们抱团,发展错不了。 小睡片刻,到了天亮,西凉监国少主玉麒麟带着谋士狗无疾和天策大将马青,亲自来慰劳有功之猬舍,光是赏赐的布匹财物,就拉了两牛车。 猬舍倒也光棍,推辞道:“大凉四线开战,物资紧缺;小老儿微末功劳,不敢受此厚赏,前线三军将士作战辛苦,所有赏赐便一并转赠诸军,就算是小老儿为孙儿积福了。” “麒麟替前线三军将士谢谢老人家了。”玉麒麟是个聪明人,马上吩咐,“小马,把这两车东西散发安城卫戍部队,要讲明白,是借了刺离大人家公子的光。” 狗无疾心中暗想:这老儿自从娶了猿曼那婆娘,活得越来越通透了,两车玉帛财物,哪及得为孙子在少主心目中留个好印象来得划算…… 玉麒麟心情大好:“老先生只身入虎穴,纵横捭阖,堪比苏秦、张仪,功在大凉,麒麟今日特在县衙,为老先生设宴接风洗尘。” 是日,接风宴上,君臣尽欢。 玉麒麟有意想让猬舍和狗无疾主导指挥汝南战场,开始还担心这两位谋士吃不到一个槽子、尿不到一壶里去,等看到他们两位酒酣之余勾肩搭背兴致勃勃对宴前歌姬女奴的屁股大胸评头论足臭味相投,少主觉着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狸桀暗中钦佩:“都说猬舍布衣起身,大器晚成,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兄弟狸恫咋舌:“神特么大器晚成,谁家大器晚成这么恐怖?好家伙,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就凭一张嘴就将猿氏玩弄于股掌之上,葬送了半个中州国的妖孽啊!” 玉麒麟多喝了几杯,微微有些醺意。有猬舍在,横扫猿氏不在话下。 “没吃饱饭吗?用力!” 玉麒麟手持一根蜡木杆子,脸上挂着轻松戏谑的笑容,乘着酒兴,厚着脸皮欺负小盆友。 他随手一拉,手腕稍稍用力,轻轻松松将蜡木杆子另一头满头大汗、使上吃奶劲儿的三个小萝卜头拽了过来。 无良少主恶劣地欺负小盆友,席上狗无疾、猬舍等家长,那叫一个心疼。 “小相公,你堕落了,你有种跟我打一架不行么,非得找三个小娃儿耍威风?”猫萝看不下眼。 “三个萝卜头前仆后继送人头的样子,很萌诶。”傻白甜马青几乎被萌化了。 玉麒麟没有理会手下的吐槽,对着三个弯着腰喘气的小孩儿,笑着眯起了眼:“服不服?” “不服!”三个萝卜异口同声。 唯一的女生凤飞飞气喘吁吁,紧紧抓住杆子,略略弯腰,小脸红扑扑。 年纪最小的刺戾累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听到“对手”的挑衅,咬着下唇摇头。 狗去病表现最佳,他的面貌看似羸弱,但始终维持着仪态,宁愿急促呼吸也不肯张口喘气。 “年纪小小,个个都是倔脾气。喊一句服了有多难,憋着做什么?”玉麒麟一松手,三个小萝卜头惯性使然,一个摞一个摔成一团。 两位家长终于忍不住了,拍案齐叫:“大人欺负小孩儿,还要点脸吗?!” “好啦!猬舍先生超额完成任务,猿氏实力大损,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玉麒麟拍拍手,笑眯眯坐回虎案,“召集汝南方面军所有谋臣武将开会,准备消灭猿氏!” 341 雪,大雪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早在猿婴夺走自己的心爱表妹阿蛮那一刻起,玉麒麟心中就埋下了灭猿的仇恨种子。 若非猬舍将猿氏搞得分崩离析实力大损,以猿氏之强盛少年想灭其国,至少还要苦熬十年以上。 如今,灭猿不需等待,即日提上日程。 玉麒麟当众大大夸赞了猬舍的功劳,不但火线提拔进入谋士团,便连其夫人猿曼和女儿刺果,都赏赐了大量财帛和奴隶。 之所以如此夸张,一是因为猬舍功高盖世,当得这些夸奖和赏赐;二是猬舍陡居高位,玉麒麟不给他撑腰作势,还真担心谋士团里有人挤兑欺负他。 随着麒麟集团的壮大,谋士团和武将组两大体系的成员越老越复杂,产生矛盾不和的几率节节攀升。 玉麒麟到不敢奢求这些文人武者亲爱如一家,只求他们做好份内事务,别相互扯皮拖后腿就心满意足了。 从十五岁那年,玉麒麟边着手灭掉猿氏,到今日,自己已经粮秣充沛,兵强马壮,只等冬去春来。 猬舍跻身一线谋士,每天跟着谋士团里的同僚,商讨分析猿氏兵力分布和作战路线,等待冬日的过去和灭猿之战的到来。 对于安城前线“义渠军”的磨刀霍霍,猿婴如坐针毡,新朝群臣也是愁眉苦脸,人心惶惶。 “诸位爱卿,可有退敌之策?”头戴皇冠、身穿明皇衮龙袍的小皇帝猿婴,高坐龙床,目光焦灼而殷切地垂询。 殿上众臣都纷纷垂头躲避,不敢与皇上的视线对视。 谁都知道,朝廷刚刚经历内耗,再也经不起一场大的战役;然而,玉麒麟铁了心要弄死猿氏,中州国朝廷除了硬着头皮迎战,又别无他法。 看着一个个霜打茄子一般的臣工,猿婴心里就焦躁得想杀人:“简直一群废物!若不是足智多谋的猬舍老先生失踪,朕还用问你们!?” “皇上,臣认为,可以遣使求和,只要玉麒麟退兵,割地赔银多一些……亦可接受……”出骚主意的是小皇帝宠臣鼋精。 这些监卫走狗平日里收刮民财克扣军饷,享受安逸惯了,谁想打仗啊! 而且,中州最精锐的部队不是被打散,就是远走投效其他势力,剩下一些杂牌军,已经被朝廷拖欠两年粮饷了,根本毫无士气可言,拉上战场就是个样子货不堪一击啊! “割地求和?让朕九五至尊去向玉麒麟摇尾乞怜磕头求饶,亏你个狗奴才想得出来!”猿婴差点气笑了,对着鼋精就是一阵狂喷,要不是看在他老婆鸠咕白花花玉体上,早将这怕死鬼软骨头推出午门斩首了! 三年之前,玉麒麟还被猿氏幽禁在“朝天城”的麒麟别苑;三年之后,还没开打就想跪,朕就不要面子啊! 被小皇帝当着满朝文武一通训斥的鼋精,胖头鱼般的脸上有些挂不住,面色青一块红一块,虽然表面磕头如捣蒜,心里却狠狠记住了这个仇口,直接把猿婴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皇上,末将以为,与西凉一战,箭在弦上,避无可避。此时和谈示弱,无疑等同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看到弄臣小丑受挫,被誉为“皇家中兴名将”的猿甲,及时出班补刀,“为今之计,还是趁着冬季招募民壮、整顿各县兵马,做好应敌准备才是。” “猿甲将军言之有理。”猿婴也早有收回尚父在各县兵权之意,避免鼋锈势力过大,自己再度沦为傀儡;猿甲建议正中小皇帝集权皇族的下怀,“玉麒麟虎视眈眈,值此朝廷生死存亡之刻,汝南各县更应齐心协力,共抗大敌。责令上蔡、平舆、宜春、安城诸县郡兵,限日向‘兵部’尚书猿甲将军报备兵员,由猿甲将军统一指挥,迎战西凉!” 眯眼斜睨了一下朝班中顾盼自雄的猿甲,大太监鼋锈银眉微调,轻咳了两声,心道:“猿婴啊猿婴,卸磨杀驴过桥抽板有点早啦,跟老夫斗,你还嫩点儿!” 猿婴连发四道圣旨,诏令汝南各地方交出兵权,然而上蔡监军鱼腥、宜春监军蝂臭、平舆监军蛙赖、以及安城前线监军的蛰坏等这些监卫头子,收到养父鼋锈大公公暗中指令,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各种理由推搪,迟迟不肯交出虎符印信,气得小皇帝心肝脾胃肾无一不疼。 “魂淡!朕是大熹天子,这些狗奴才居然敢抗旨不尊拥兵自重目无君王!反了他们了!!”猿婴气得后槽牙疼,将龙案上的文房四宝都一股脑摔在了地上,“倘若猬舍老先生尚在,朕何须受鼋锈老狗和门徒的窝囊气?!” 雪,大雪。 “二爷一个人进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出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被守卫在特使公馆门外全副武装大内侍卫阻挡在外的枭炀,把手按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想杀二爷的话,这些朝廷狗腿子用不着这些多余的动作。”被同样留在门外等候的獒铁冷哼,“况且,有我们‘蚍蜉’在,能杀二爷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呢!” “你们……”枭炀迷惑的看着面前这个野狗一样的强壮男人,压低声音,“告诉我,铁哥,你们做了什么?” 背对着公馆门口的猿氏侍卫,獒铁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圆筒形信号弹发射器,低声道,“我和兄弟们已经约好了,一个时辰看不到二爷出来,我们就强攻进去救人,到时候,犬黄的‘黄蚁’会和我们‘蚍蜉’一起行动,少主把小舅舅交给我们,老子就是玩了命,也不能让二爷有半点闪失……” “先别急,再等一等。”枭炀面色犹豫地按下獒铁刚要抬起的信号发射筒。 随着门外焦急的等待,半个时辰的时间又飞快的流去,但他们所希望看到的身影仍未出现,獒铁粗糙大手,又一次摸向了怀里的信号筒…… 枭炀望向紧闭的公馆大门,心头狂呼:“二爷,你快出来吧!要不然‘蚍蜉’和奴隶兵可要闹出大事情了……” 342 关山正飞雪,烽火断无烟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郁郅城战后的废墟中,一众蚍蜉少年们,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不顾工作不便地携带着武器清理战场。 “这帮孩子怎么带着武器工作呢?多不方便啊。”鱼玑公主不解地远远看着。 “做的很好嘛。”牛贲满意表示满意,“武器是军人的第二生命,刀剑不离身,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标准。” “可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女人特有的第六感,让鱼玑在一阵细心观察之后,指点道,“牛大将军,你看这群娃娃们,虽然手头上在打扫战场,但各个以三人为单位的战阵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队形和相应的距离,而且,各小队之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出一些莫名奇妙的手势,用来暗暗传递什么信息……你再看看那个雉青,干活时眼睛始终盯着的方向……公使馆……不好!” “您的意思是……”警觉出不安的牛贲不禁变色。 “不行!”鱼玑公主摇着臻首,“要是这群熊孩子现在闹起来,二爷就……就很难脱身了!” “强敌方退,随时有可能卷土重来,这个时候乱不得啊!”牛贲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二爷不在,他们是不会听从我们的话的。”鱼玑公主思绪急速运转,思索着应付即将发生局面的办法,继而抓住牛贲的手,“您在这里盯着,尽量拖住他们的行动,我这就去找侯爷阻止这场哗变。” 话音未落,这位风一样的贵女身影,已经飘飞如若惊鸿,消失在巷弄深处。 特使公馆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军爷,在下枭炀,请求立即面见主人龙云公子,有十万火急的重要军情报告。” 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枭炀又一次的努力尝试与前几次结果相同的、被无动于衷的特使公馆侍卫,冷漠地回绝了。 “放我们进去!我们要见二爷!”几名红着眼睛蚍蜉少年,用身体强行撞向对方的阻拦。 “唰!” 面无表情的侍卫首领一声令下,一排排雪亮的刀剑出鞘,对准了激动的蚍蜉少年。 獒铁与枭炀相视一眼,在得到队友点头示意之下,掏出藏在怀里的信号发射筒,毅然决然的按下了机括—— 九弹红色的信号弹夹带着四散的花火,窜上前一刻还风平浪静的“郁郅城”上空。 城堡内外数十万不明所以的人们,仰望天空的同时,都不禁泛出不安的情绪,沙蛮游骑不是都撤回他们本国了吗?怎么还会有着代表着危险的信号出现呢??难不成是军队里的哪个新兵蛋子手滑错发的??? 随着信号弹的飞起,包括一些高中级军官在内的人们,很快发现情况有异,局面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了—— “二爷危险!” 雉青扔掉手里清理垃圾的铁锹,吐出嘴里含着的茅草,抽鞭高呼。 只是一句四个字的简简单单地高呼响起后,近万名“蚍蜉”少年,在各哨少年军官的前引下,离开自己工作区域向着城“公使馆”疾进! “停下!”牛贲与一些高级军官厉声阻止,“你们要造反吗?” “让开!”雉青等百余名少年男女霍然转身,武器齐齐指向了自己的上司。 “二爷危险!” 受命驻防北城门的犬黄,在看到与“蚍蜉”约好的信号出现上空后,立刻带着二万多“黄蚁”奴隶兵离开驻地,无视友军城门口处的拦截,向地处“郁郅城”城区中心的“公使馆”快速推进! “二爷危险!” 驻地距离“黄蚁军团”只有一箭之遥的“暗影军团”行动了! 在接获到斥候所传回的“蚍蜉已经出动”的不安信息后,蝠妙与蛤母、兔萌不再耽搁,立即出动全部的战力,撞开“黄蚁”刚刚穿过的城关卫兵,向城市中心浩浩荡荡前进! “二爷危险!” “蚍蜉和暗影已经向公使馆进发了!连‘黄蚁’奴隶兵都动了!消息千真万切!” “上马,砍光中州那些狗侍卫!” 在接获了有关二爷危险、多个军团已经开始行动的不安消息后,驻防于城外的远征军各部,自发地向着城市中心区域推进。 当两个军团在中心大街十字路口遇个正着,“血狼军团”狼狙跃马军前,向对面旗影里的驴野厉声道:“野兄,发生了什么事?” “二爷有危险,我们反了吧!”长街对面的“暴雪军团”驴野一马飞出。 “敢动二爷,看来他们是不想活了!走——”狼狙与驴野双马齐齐调头,带着两支杀气腾腾的铁军呼啸而去! “我本以为二爷不会有危险的,对于朝廷而言,龙云公子对于要挟麒麟少主的存在价值应是很大的。但现在看来我错了,义渠的力量应是让‘中州国’的小皇帝感到十分害怕了吧?”“金蛇军团”的营帐内,田鼠一面把玩着玉扳指,一面似笑非笑地望着对面默默无言的同僚,“鲤美的‘狂狮’和麋况老儿的‘赤练’已经赶过去支援了,本人和本人旗下的‘老鼠军团’也将采取一致的行动,您该如何选择呢?女王大人。” “只有陪着那个疯子赌一把了。”面对僚友深含寓意的指问,蛇无欢深吸了一口气,站起喝令,“金蛇全队出发!二爷危险!” “龙云公子被朝廷密捕处死”的流言,经过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士口口相传,在各种意外情况和各样叵测居心的推动下,瞬间在这个午后,掀起了“郁郅城”乃至“烽燧堡”数十万军的莫大恐慌。 义渠远征军的队伍,从城里城外的各个区域,汇集成两道巨大银色洪流,杀气腾腾地向城市中心的“公使馆”进发,“杀光那些狗侍卫”的叫嚣声,在一排排明晃晃的刀山枪林中不绝于耳! “必须阻止他们!!西凉没有与中州正是宣战之前,万万不能造次!!!” 收到蝠妙警示的猪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请就近驻扎的“秃鹰”和“监卫”分别赶赴远征军前往“公使馆”的两条必经之路,无论如何一定要劝阻参加哗变的军队不要轻举妄动,自己与“鲲鹏”的鹏高分头接应,随后就到。 343 上马带胡钩,翩翩度陇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接到命令的两支部队,由于他们的指挥官指挥官采取了不同的应对措施,让本来已经混乱的局势,进一步恶化。 “用人墙挡住通道,绝对不许同室操戈自相残杀!” “秃鹰军团”骥勇到达现场后,面对气势汹汹的两个远征军军团,下令部下克制情绪,用人墙和盾牌结成一道道障碍物,来一步步阻挡远征军愤怒的脚步。 被流言激怒的远征军将兵们与拼命拦截的边军人墙,在长街上你推我搡,几十名边军被失控的友军打得头破血流,但在各级长官的严令下,却也不敢还手反击,场面混乱已极! 当边军的人墙被强劲的远征军,推撞着一直步步到退出半里地时,猪宽的“豹韬”马队终于及时赶到。 “你们中间谁是指挥官?给我滚出来!”猪宽翻身下马,虎着脸厉吼。 “死胖子,今天谁拦着都不行!”生性鲁莽的驴野,抡起马鞭,就要往大胖子头颅落下—— “放下!”骥勇喝斥! 狼狙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同僚强壮的手腕,斥责道:“不要犯粗,休得无礼!他是少主的师叔猪宽侯爷!” 驴野吃了一跳,向猪宽敷衍地行了一个抱拳礼,大咧咧道,“胖子,既然你是少主的师叔,我也不敢打你,但你最好别多事,二爷的仇我们一定要报!” 猪宽又好气又好笑:“你们这两个混账,二爷好端端的坐在‘公使馆’和朝廷特使喝茶聊天,你们报哪门子的仇?一定是鳄毒潜伏在城里的奸细四处散播谣言,好让我们大凉与中州交恶,方便他们趁机浑水摸鱼……” 把不服气兀要顶撞侯爷的同僚拉到身后,狼狙礼道:“侯爷的话,狙等自然是不敢不信,不过事关人命,狙总要亲眼见到二爷一面始才安心。” “这个自然。”通情达理的猪宽威严地道,“你们安抚好各自的部下,本侯陪你们两位一起去见龙云公子。” 在另一条街道上,人头攒动,叫骂连天,气势汹涌。 先期赶到的“监卫军”獭烂,耀武扬威地来到两军对峙的前沿,言辞激烈而恶毒的攻击着自四面八方、源源不断赶来的蚍蜉少年们。 目中无人、作威作福的獭烂,压根就看不起他面前的这些小孩子们,经过大漠风沙历练的蚍蜉少年们,更同样骄傲地并未将对方放在眼里 狂妄自大的“监卫军”将兵们,在阵前肆意高声地嘲笑奚落着年轻的对手,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到对方这些娃娃兵们的杀意,正在耻笑和羞辱中一个劲的狂长! 就在雉青举起的索鞭就要挥落的时候,受同僚重托、分头赶来劝阻的“鲲鹏军团”赶到了现场。 一眼看到穿着马靴的大辈鹏高,在卫队的簇拥下,虎步龙行地来到两队人中间,一句没经过脑子过滤的话,从宦官头子獭烂满是牙臭的嘴腔脱口而出:“鹏高你好大狗胆,你是不是也想和这群毛孩子一样造反啊?” “砰!” 一声清脆的火铳响,结束了那名宦官的污语,鹏高吹了吹火铳枪筒冒出的硝烟,轻描淡写地神情举止,就好像刚才枪杀的不是一位朝廷宦官,而是一只兔子般简单轻松。 下一弹指发作怒吼的一阵羽箭,让群龙无首的“监卫军”阵营中又倒下了百十来人,只到这时,飞扬跋扈的监卫们才惊醒发现,不单单是与他们对阵的“鲲鹏”乡勇,连那些才赶到的“黄蚁”奴隶兵们也用武器对准了他们。 当听到街上杀声冲天而起的时候,公馆内,猿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龙云,你们西凉国这是要学着猿愁谋反作乱啊!”猿山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刀。 “猿山大人,奉劝你一句,立刻放下你手中的刀,否则,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鹿耷眼角余光看着端坐饮茗似笑非笑的龙云,沉声道,“不信的话,尊驾大可以试一试。” 在一闪即逝的的瞬间,猿山惊诧看到一道寒光自对手的瞳孔中闪过,于是,那种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让他不自觉的放低了手中的佩刀。 “二爷,你出去和大伙儿见上一面吧!”匆忙走入的鱼玑公主语气严峻。 “让您辛苦了,公主。”龙云起身行礼,报以万分的内疚。 “二爷还活着!太好了!!义渠万岁!!!” 当龙云公子瘦瘦弱弱的身影,在鹿耷和鱼玑公主的陪同下,出现在“公使馆”门口时,围堵在那里的十数万远征军将兵发出震天的欢呼…… “你们、你们简直是目无王法!”“公使馆”的琉璃窗,映出猿山面目扭曲的一张脸。 “什么狗屁王法?以后义渠就是王法!”随着一声冷斥,大特务头子豕突院长穿过人群,将手里的紧急军报一举,“少主急令,中州猿氏不仁,偷袭我大凉边境粮仓,杀害我西凉无辜百姓,为天下计,大凉即日向中州猿氏宣战!” “啊!”猿山面色惨白,险些坐倒在地。 鹿耷轻叹一声:“猿山大人,今日你我两方已成敌国,再无统属之分,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大凉,来日战场相见,不再相让!” 目送猿山等一干中州侍卫、监卫狼狈万分地离开,龙云公子回望越发阴沉诡诈的大特务头子,“崽崽还有什么指示?” 豕突阴声道:“少主请您主持漠北战局,全权负责扫平漠北之战!” 是日,龙云公子召集“烽燧堡”、“郁郅县”所有中高级将吏开军事会议,除了即将临盆回到义渠待产的马青夫人“狂狮军团”鲤美和去安丰与少主指定的男人凤儒和彪浪团聚、顺便护送鸵乱公子的“暗影军团”蝠妙及驴晦,其余如鹿耷、猪宽、牛贲、蛇无欢、狼狙、豕突、驴野、獒铁、鹏高、麋况、骥勇、羚碎、麋败、牦吼、犀沉、豚笔、田鼠、犬黄等文武要员全部与会! 那个漫长冬季,漠北边境线上,蚍蜉、豹韬、金蛇、血狼、暴雪、鲲鹏、赤练、秃鹰、飞霜、奔雷、撼天、逐日、老鼠、黄蚁、银蝎一十五个军团,整整二十万义渠雄师,秣马厉兵,枕戈待旦! 344 一蟹不如一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冬去春来,这个初春是注定不平静的一年伊始。 春耕将近,西凉与和汝南边境的兵力调动越发频繁,偶尔还会爆发小范围擦枪冲突。 两国战争的气氛越发浓烈,颇有风雨欲来的气息。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隆冬,“祛邪殿”鲲僵大国师与亲子中州小朝廷猿婴父子正式决裂;南宛女王鲨泪和太女鲸落在东山象东和西凉千鱼的各自背后支持下,母女撕比进入白热化;颍川少帝猿飞得到好基友孔雀蜚的辅助,大败逆臣襄城孔雀蠊;中州悍将猿丙率“鬼斧神弓常胜军”残部被猿氏抛弃,走投无路,报国无门,愤而归降义渠;陈郡猿器麾下悍将猿车夜袭“安丰县”,立稳脚跟。 “中州、东山、西凉、南宛、北沙,大熹五国都憋着劲儿在开春大干一场,我们颍川何去何从呢?”猿飞蹙着眉头。 各家都在打仗,这意味着群雄发展的脚步会暂时停下来,这也是颍川壮大的好时机! 若是等这些大佬决出胜负,猿飞仅有颍川一郡,说不定会被这些杀疯了的大佬盯上。 生逢乱世,只有壮大实力,才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苟活下来。 不过,杀父仇人孔雀蠊纸糊的老虎空有其名,还没接仗就不战自溃,接下来要往哪里发展势力呢? “安丰。”孔雀蜚似笑非笑,“猿甲入朝做了大将军,‘安丰县’被陈郡猿器的宿将猿车雪夜奔袭攻占,惹得安丰郡诸多势力侧目,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猿飞挠头,苦恼不已:“安丰山头众多,派系如林,安风的凤儒、鸵乱,松滋和雩娄的赤虎、蝈尧,蓼县的牯牛,再加上安丰的猿车,神仙打架一样的局面。我们若插上一脚,可也得有个借口啊?” 孔雀蜚垂眸冷语:“孔雀蠊一部残兵败将逃入安丰边境,父仇不共戴天,这正是我们发兵的最佳借口。” 安丰郡守鸵乱已死,各种外来势力跟韭菜一样疯长,谁都不是郡守正统,猿飞插一脚没人会说什么。 况且,猿飞也不是师出无名,孔雀蠊可是他的杀父仇人,跨境追杀仇人部下有何不可? “好,朕就听蜚的。”有孔雀蜚这个高智商外置大脑,猿飞乐得不费脑力。 一个月后,义渠属地各郡县文官集团负责的春耕进入尾声,武将集团也已经出色完成了最后的兵力调配。 是日,点将台上,汝南方面军狗无疾、猫萝、猬舍、马青、狸桀、狸恫、鼠墨、雁平、以及降将猿丙等一线将吏云集。 玉麒麟向大小三军和满城百姓,大声宣读枪手狗无疾书写的讨伐猿氏檄文,字字泣血,历数猿氏父子的残暴和百姓所受的苦楚,勾起将士们无比的愤慨和仇怨。 “愿上苍庇佑,踏平猿氏!” “踏平猿氏——” “踏平猿氏——” “踏平猿氏——” 一声高过一声的浪潮呼啸而来,天策、流云、射月、黑林、洪山、通蝗、以及被猿氏无情抛弃的降军“常胜军”改编之战斧等七大军团十万兵卒聚在一起,异口同声地高呼,杀意直透九霄。 玉麒麟“唰”地一声抽出背上“尊神刀”,雪白长刀在阳光照耀下闪烁出森冷寒光:“出征!” 悬瓢城,金銮殿。 “玉麒麟欺人太甚!”高高在上的猿婴,将军报撕得粉碎。 “皇上,猿甲请旨,率军迎战西凉小儿!”勤王有功,新上任的大将军猿甲急于抢功。 猿甲身为皇家御林重将,文韬武略,也曾驻节安丰,作战经验丰富,当属于元帅最佳人选。 然而军权旁落的猿婴,还要看“尚父”的脸色,朝廷主力十万监卫军可都在鼋锈大公公手里握着呢。 “杀鸡焉用牛刀?老奴举荐长子鱼腥统军退敌,猿家将军肩负保卫皇都和圣驾安危,不可轻离。”鼋锈果然唱反调。 就在猿甲和鼋锈朝堂上眼刀交锋之时,皇位龙床上的小皇帝,突然丢下个炸弹:“两位爱卿不必争论了,朕打算御驾亲征,鼓舞前线三军士气,一举克敌!” 御驾亲征? 我擦—— 鼋锈和猿家默契一致地,在内心暗骂一句。 猿婴这个小瘪犊子是在搞事情?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个皇帝御驾亲征,三军听皇上的还是听元帅的? 当这是过家家酒呢? 你那个死去的假爹猿丑,好赖还跟着猿皇打过两仗镀过金,你个小崽子会个球! 即便这皇帝崽子到了前方老实当背景板不干涉军方将领指挥作战,万一战场上刀枪无眼被打死了、或者被抓了俘虏,还怎么玩? 这不添乱吗? 于是,两位大臣领衔两帮跟屁虫,众口一词劝谏皇帝打消作死的念头。 他们却不知,猿婴御驾亲征有自己的打算,绝非一时心血来潮。 对抗玉麒麟,汝南一境的精兵几乎都压在了安城一线,上蔡并皇都范围兵力空虚,万一被恨己入骨的“祛邪殿”高手偷袭,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冒险在家坐毙,还不如亲临前线,一来博取个圣天子美名,二来也能顺便节制御林、监卫各军军权,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帝! 可大臣们的意思很明显,打仗就交给我们大人来做,你个小屁孩儿还是乖乖宅在家撒尿玩泥巴别出去乱蹦跶吧! 猿婴越听越来火,谁说都没用,执意御驾亲征匡扶社稷,两位权臣只能阴着脸应允。 反正姓猿的不止你猿婴一个,没了你,还有成串的猿家子弟拿着号排队上位呢! 西凉先锋军与汝南两国军队,在宜春城之外的“宜水”,相隔数百里集结兵力,安营扎寨。 “玉麒麟兵多将广,麾下帐下十万兵卒,一个一个都是精心训练的精锐。若是任由他们十万大军集合完毕,必然是我国心腹大患。”猿甲提议,“依末将之见,皇上当下旨,趁着义渠大军未至的时机,率先发动进攻,打他们先锋军一个措手不及。只要顺利击溃他们的先头部队,义渠大军的气势便一泻千里,一战可平!” 345 一个王者带两青铜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甲不愧为打仗的行家里手,他的提议也相当对头。行军打仗,士气决定胜负。士气高昂,一个小兵甚至能俘虏一个营;士气低落,几百个军汉都有可能被两个娘子军撵得漫山遍野逃命。只要打散义渠先导部队,就能抢占先机。 战场上都有个不成文的规则,每个势力都喜欢虚报兵力虚张声势,那些号称“百万大军”的,玩玩四舍五入只有六十万挂零。就比如汝南朝廷,对外宣称五十万,实际上只有十万监卫军和三万御林军为主力,另外五万民壮还是从各县临时抓壮丁强行征募的,十八万人马到了他们的嘴里,随口一变就变成了五十万。 由己度人,玉麒麟打出了十万大军的番号,搞不好只有五、六万人呢! 岂不知,义渠军用于汝南战场的,可是实打实的十万精锐啊! 猿甲计策固然可行,然而,他的政敌鼋锈大公公又跳出来反对:“敌军来势汹汹,兵锋正盛。老奴建议皇上坚守营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待彼竭我盈,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猿甲面色铁青,在内心怒骂阉贼煞笔。 守你麻痹啊守,义渠先锋营不过两三万人的样子,就这么点儿人还怂,掉书袋掉你妈啊! 猿甲气得想要掀桌,猿婴更在这个时候发出一道圣旨:“凡军事进退调度,皆需陈情奏报朕前,诸将切勿专擅! 凸(艹皿艹 )! 听到这条圣旨,鼋锈和猿甲都淡疼了。 战场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统兵将领调兵遣将排兵布阵都要向皇帝书面请示,等批条下来,人家玉麒麟恐怕早已率兵杀入“悬瓢城”,砍瓜切菜干翻了皇都! 小皇帝可不管大臣将军们怎么想,天大地大,朕的权力最大。 鼋锈坚守之计保守稳重可行,猿甲突击之法也堪称良策。 胸无片甲的猿婴,左右为难,憋了好半天,给出了一句:“容朕半天时间想想,再做决定。” 想半天? 想你麻痹啊! 猿甲真想按住小皇帝的狗头,让他知道知道“兵贵神速”四个字怎么写! “等的花都谢了!” 猿甲骂咧咧离开黄龙御帐,直气得两眼发黑,差点喷血。 他想不通,猿皇一代明君,怎么儿孙一代如吐一代,个个怂包怕死? 鼋锈大公公阴阳怪气地跟出来:“皇上年纪尚幼,人言可畏,咱们做臣子的,可不能学那猿愁、猿岳等辈,落下欺君之名啊。” 猿甲拳头紧握,忍住给对方英俊脸庞一记勾拳的念头:“大总管,玉麒麟不是普通角色,他身边智囊个个都是人精,错失战机,叛军集结完毕,一天之后,我军再无翻盘之力了!” 斥候来报,玉麒麟只带领“战斧”、“天策”、“流云”三个军团先行抵达,充其量四万兵力,完全可以抢在后续部队没有到来之前,集中优势兵力先打掉这部义渠军。 义渠军经历长途跋涉来此,此时正是体力消耗严重、战斗力最弱的时候,若能趁着晨雾瞒天过海偷袭过江,一举全歼的胜率至少占八成! 可现在呢? 让老子白白等上半天?? 过了半日,黄花菜都凉了啊!敌军大队云集,在失去雾气掩护,中州官兵就这么杀过去,主动给人家当箭靶子吗? 出奇才能致胜,大白天明晃晃的,人家完全可以不紧不慢地吃饱喝足,摆开阵势给个迎头痛击,还出奇个卵蛋啊! 猿家按住喷血的怒意,马勒戈壁,自己这些猪队友,实在带不动呀带不动! 就算自己满身神级装备,也带不动这些青铜黑铁啊! 整整过了三个时辰,猿婴才下定决心,同意猿甲过江偷袭。 猿甲:??? 江面的大雾早已散尽,对岸义渠营中的旌旗甲械都看得一清二楚,还偷袭个蛋蛋啊! 人家早就做好准备等自己送死呢,看看人家玉麒麟身边的文臣武将,都是神对手,再瞧瞧自己身边,全踏马的猪队友。 猿甲强忍住一口浓痰喷到小皇帝脸上的冲动,声音暗哑:“战机已失,从长计议。” 宜水对岸,义渠大营。 草地上,玉麒麟正和狗无疾、猫萝、猬舍、马青几个心腹,以及降将猿丙,在围着篝火野炊烧烤,其乐融融。 “猬舍老先生料事如神,猿氏果然没有渡江偷袭。”马青紧张的心情稍稍回落,“这一大早晨,手心里都是汗。” 猬舍跟酒友狗无疾对饮了一杯:“猿婴小儿最忌惮的,就是皇族掌握军权,不然也不会御驾亲征,更让鼋锈那个阉贼牵制监视猿甲的军中活动了。” 玉麒麟笑着眯了眼:“对了,爷跟小舅舅要的那个人有消息没?” “田鼠的手下箭猪吗?”狗无疾收敛面上的放荡,眸子闪过一丝微光,“少主请放心,田鼠已经答应放人,箭猪已经从郁郅出发,正在赶来的路上。” “‘通蝗军团’都是白衣军底子,杀戮过重,前者执行诛杀蛟刚三族任务,几乎将半个朐衍城给屠杀殆尽,蝈悍资历浅、年纪也轻,实在很难震慑住这群杀胚兵痞,解散这破坏力惊人的两万悍卒,爷实在不舍得,就抬举箭猪做了个军团长,也只有箭猪这号杀神能弹压得了这群畜生。”玉麒麟带兵打仗不喜欢墨迹,“不过也不用等箭猪了,既然猿氏客气让了我们一局,今晚猿甲必定乘夜打过来,大家好生准备,教教猿婴怎么打仗!” 义渠军先行抵达战场的三个军团四万人,雁平与二狸等各部,还在陆续开来中,面对对岸那些毫无战斗力可言的菜鸡,玉麒麟根本不屑于退避三舍等大军到齐再应战,你猿甲夜间敢来,照打不误! 按照常理出牌那还是玉麒麟吗? 子时。 江水漆黑一片,唯有水面波光粼粼。 玉麒麟一身甲胄,肩扛“尊神刀”,跃跃欲试。 “男保姆”龙云公子不在,狗无疾、猬舍等一班谋士,对说啥也不愿意留在军营当一枚安静美男子的熊孩子老板彻底放弃治疗。 天策大将马青也换上了盔甲,随时一副跟着少主上马砍人的架势。 346 抢滩登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对面的主帅猿甲,被誉为“中兴名将”,论行军作战,义渠军两位锋线谋士,不管是足智多谋的小白,还是大器晚成的老猬,都有所不及。 玉麒麟感到江边阵地前沿的时候,今晚主阵地的主将猫萝,正与随军参谋猬舍进行战前的交流,作为少主名义上的“大娘子”,兼三大女营总将,压力不可谓不小。 身为一介女流,猫萝在义渠军武将组中的威望地位,仅次于牛贲,与獒铁持平,略高于马青。 几年间,“蔷薇”、“流云”、“射月”三大女营,能发展到六万作战部队、三万辎重部队、一万医疗部队的十万女兵庞大规模,猫萝居功至伟。 以女军麻痹猿甲,在江边最前沿阵地,抗住猿甲的三板斧,是今晚夜战取胜的最关键。虽说手下“流云女团”两万英雌都抱定了决死之心,但敌军人数太多了,能不能完成任务,军团上下都有些紧张不安。 “今晚必定是一场苦战,不管付出多大牺牲,务必要坚守阵地一个时辰,等到其他军团成功合围,全歼来犯之敌。”这是玉麒麟给“大娘子”的死命令。 “小相公,阵地在,猫萝在;阵地失,猫萝亡!‘流云’女军,誓死与阵地共存亡!”猫萝的回答,字字有力,透出杀意。 两万女军,江边站列,虽没有男兵雄壮,但人人浑如一杆杆锋尖锐利的铁枪,众志成城,严阵以待。 丑时。 敌军来了! 数以万计的火把,将水面照亮,数不清的大小船只,漫过大江。 火把战船穿过夜雾,越迫越近,形势逼人。 “哪有明火执仗偷袭的?”猬舍脸色凝沉,“猫萝将军,对方恐怕有诈!” 面对正在向岸边靠拢的敌船群,猫萝手提狼牙棒,还是一副岿然不动的状态:“猿甲用兵老道,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极有可能是故布疑阵迷人耳目。” 好似想起了什么,猬舍突然变色道:“你们看!那战船水位高低,根本不像载有甲兵!是空船!!让姐妹们注意水下,御林军有可能潜藏在水下!” “嗖!” 猫萝纵身跃上距离岸边最近的一艘小船,一棒下去将遮挡严实的船舱掀上天上去,果然里面除了两个水手,都是扎满了稻草假人! “姐妹们,小心水下!别放过一个敌人登陆!!杀!!!”铁姑娘性起,徒手杀了两个魂飞天外的水手,紧跟着呼喝连连,率领猛然警醒的女军,与水下突然大举冒出来的御林军奋力厮杀起来! 多亏了猬舍及时察觉、反应迅速,这才没让猿甲的诡计得逞。 猫萝冲锋陷阵是把好手,但智计上面远远是个憨憨,是以,玉麒麟不得已才将猬舍这个不出世的大谋略家,安排在一线和她这个女张飞搭档。 猿甲的作战方法,是以空船配合部分潜水御林军吸引滩头的防守军队,自己带领大部人马后续徒步渡江,向义渠大营发动雷霆一击。 然而,他面对的,是能只手将中州朝廷一票君臣玩弄于鼓掌的猬舍,这位“老油条”及时地看穿了他的鬼把戏。 猿甲失策了。 这位所谓的猿氏皇朝“中兴名将”,将自己所能调动的三万御林军和五万临时征调的汝南民壮都带了出来,分为明暗两个团队抢滩登陆,打算一口吞掉玉麒麟的四万先锋军。 只要干掉义渠先头部队,挫其锐气,再连同老阴阳人的十万监卫,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将义渠后续部队逐出中州边境,便可扶大厦于将倾,救危卵于将覆。 猿甲半生,自追随猿皇起兵反抗沙蛮起,指挥大小战斗不下三百起,经验丰富,百炼成钢。 在水下部队一万御林牵制住岸头守军“流云”女兵后,发现敌军都是些娘们的猿甲,更加确信义渠军实力不堪一击,立即率领两万御林和五万民壮,自下游徒步渡水,直扑义渠灯火稀疏的大营。 一支支火箭射进义渠大营,瞬间,熊熊大火映如白昼。 “冲进去!”猿甲拔刀大吼,“皇上有旨,杀玉麒麟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万御林军冲前,五万汝南民壮紧随其后,只一波冲击,就撞开了义渠辕门防御。 猿甲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直奔目标明显的中军大帐,管你什么精锐雄师,只要砍了玉麒麟,就是一盘散沙! 然而—— 猿甲目光所及,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兵荒马乱和溃败逃窜,而是一对对从营房高举明晃晃武器盔甲完整的敌军猛士! 这些戎装与其他义渠军团相比,手臂上多裹了一条银白色丝绦的精锐,彰显了他们西凉监国少主“天策”亲军的高傲身份! 兵刃交击,火星四溅! 一万二千天策军,左手盾牌,右手钢刀,结成死战之阵,硬生生挡住了御林军的冲锋。 不好! 敌人不但预料到自己的夜袭,且有万全准备。 “东尊瀚海!” 乱军中一声暴喝,玉麒麟手起刀落,胯下战马“白龙”嘶吼一声,猿甲肩头鲜血向外猛,宛若一道血柱。 猿甲暗暗咬牙,挥刀砍杀数名企图捡漏的天策军,果断下令:“撤!快撤!!” 马青银枪点起万千金蛇缭绕:“想走也可以,把命留下!” 话音刚落,后方民汝南壮队形骚动,猿家惊骇回顾,只见方面大耳的猿丙,率领八千斧兵,一路大刀阔斧步行杀来,战斗力低下、用来充人数的汝南民壮,人仰马翻,惨嚎连绵。 “猿丙!你背叛猿氏,罪该万死!”猿甲愤怒到了极点。 猿丙长斧直劈猿甲面门,沉哼道:“君不正,臣投外国;父不正,子奔他乡。猿婴小儿构陷大将军,陷我‘常胜军’而不顾,我八千兄弟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方方泄心头之恨!” 长斧动若雷霆,银枪飞如闪电。猿丙与马青两员勇将前后夹击,将左臂受伤的猿甲逼得难以招架,节节败退。 而此刻,狂猛抢占登陆滩头的一万御林,在猫萝两万“流云”女兵的顽强狙击下,竟然没有一兵一卒能够靠近上岸。 347 中州猿氏,不过尔尔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水上漂浮着尸体,“宜水”的江面都被血水染红了。 御林军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眼中这些“娘们”,厮杀起来比男兵还凶狠,甚至不惜以一命换一命极端方式组织他们上岸接应主帅,玉石俱焚。 约好随后接应的鼋锈监卫军久候不至,猿甲心中大急,身上又中了一枪两斧,浑如血人一般,只能丢下上万具尸体,率领残部且战且退。 退到江边,猿甲本想指挥御林残军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奈何未受训练丢盔弃甲的汝南民壮兵败如山倒溃败下来,反将自家主力阵型冲击的七零八落,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阵型,抵抗义渠三路猛杀。 看着下饺子般纷纷跳进水中向南岸狂游逃命的民壮,猿甲望了一眼几乎全员负伤却战意不减的仅存万余御林部曲,目露悲怆之色,哀叹一声:“兄弟们跟我过江,为中州御林留下点种子吧!” 宜春县城。 御营行辕,灯火通明。 “猿家还没有军报传回吗?”猿婴怀拥鸠咕,一边饮酒作乐,一边等候猿家胜利的消息。 鹰鼻兔唇的平舆监军蛙赖,慌里慌张奔入:“皇上,大事不好了!猿甲将军袭营大败而还,八万军马折损过半!” “什么?猿甲怎么会打败仗呢?他南征北战半辈子了,如何就输给玉麒麟那个野种了?!”猿婴咆哮着,一个“窝心脚”,将蛙赖踹了个跟头,“猿甲他人呢?!” 蛙赖强忍住嗓子里的一口腥气,嘴角漫过一丝狠意:“回禀皇上,猿甲将军身受重伤,正在接受军医治疗。” 猿婴怒不可遏:“让那个老废物速速滚来给朕磕头认罪!吃了败仗,还有啥狗脸治疗伤势?若是还有点志气,就该抹脖子自尽!” 此话一出,御帐内外的侍卫、御林、监卫,都是心中一寒,从心里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气。 不管怎么说,猿甲都是两度勤王救驾的功臣,皇族硕果仅存的肱骨良将,为了猿氏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这等身份和功劳的三朝勋贵,都要受到小昏君如此的羞辱,就更莫论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外臣了。 捂着胸口走出御帐的蛙赖,一眼就看见了徘徊帐外风尘仆仆的侍卫头子猿山:“猿山大人,您老不是和獭烂去郁郅公干了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龙云太毒了,獭烂挂了,我也是死里逃生,刚刚回来。”猿山瞄了一眼帐内,小心翼翼问,“那位今儿心情如何?” “大人的差事办砸了?”蛙赖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咱家刚挨了一记窝心踹,您现在进去,保不齐脑袋都得搬家。” 本就是狐媚太后一党的猿山,闻言面色一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对作死小昏君怀恨在心的蛙赖,看看左右无人,拉起猿山去角落里咬起了耳朵…… 宜水,浮尸漂浮百里,将水面染得猩红刺眼。 人高马大的猫萝,指挥女兵打扫战场,将尚有气息的,不论敌我,都用担架送去医疗营救治。 夜半据守滩头,一场恶战战到天明,几乎全歼来敌,一万精锐御林魂归水泽;而倍数于敌的“流云军团”也付出了三千人的巨大伤亡,其中,猫萝更受了轻伤,中州御林战力之高,名列大熹十大军团,实至名归。 玉麒麟混战中手臂挨了一刀,也懒得去医疗营包扎,将路边一些不知名的药草塞进嘴里嚼啐喷到创口处,自己撕下一条战袍,一只手配合牙齿笨手笨脚地包裹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 宜水大捷,义渠军士气空前高涨。 中州猿氏毕竟是宗主国,西凉以藩国犯上,义渠军将心里多多少少是没有多少底气的;而经过这一战,足以给义渠军一个清晰的概念,中州猿氏,不过纸老虎而已。 西岸欢欣鼓舞,南岸愁云惨雾,两岸的气氛截然不同。 身为三军主帅的猿甲,被小皇帝当众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贬得一文不值,名将颜面荡然无存。 猿婴脑子进水,鼋锈可不能看着小皇帝作死到底。 猿甲是吃了败仗不假,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能以一时输赢论英雄啊!总不能就因为一场失败将猿甲打进十八层地狱吧? 猿岳被逼走了,猩金刚、狒无敌那一挂都废了,中州朝廷知兵善战真正能打的,也就在只有一个猿甲了。 再把唯一这个军事将领给废了,他们君臣就等着作茧自缚吧! 一定要保住猿甲! “皇上,猿甲将军罪不至死,请允许他后方养伤,以期日后戴罪立功。”鼋锈出乎意外地,为政敌求起情来。 “满朝文武,难道就没有一个可以顶替猿甲那窝囊废的吗?”小皇帝余怒未消,“倘若猬舍先生还在,朕何愁叛军不灭?!” 鼋锈:“……” 凸(艹皿艹)艹! 毁灭吧,赶紧的,真踏马够了! 没等大太监骂街,城外突然想起连片的进攻号角之声。 紧接着,战鼓声声,密如暴雨,响似惊雷! “发生了什么事?”鼋锈阴声喝问。 蝂臭飞步入帐:“皇上,玉麒麟发起拂晓攻击!猿丙叛将引八千斧兵,已率先武装泅渡徒步过江!” “昨晚刚大宛一场恶战,玉麒麟就毫不停滞地发动反攻……他是不是疯了?”猿婴猛地起身,表情狰狞而凶狠,宛如一头被惹怒的困兽。 “吾儿,马上保护圣上移驾平舆!”鼋锈也没料到玉麒麟如此大胆激进,大战之后丝毫不进行修整,反而继续狂攻。 这义渠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军队啊?都是铁打的吗?! “朕不走!朕哪里也不去!”一向贪生怕死趋吉避凶的猿婴,被玉麒麟逼出了火气,咬紧后槽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朕有大军二十万,玉麒麟敢来,断让他有来无回!” 看到小皇帝青里透白狰狞嗜血的面容,鼋锈内心暗暗叹息:“昨夜一战死伤四万余众,就算再加上一万宜春乡兵,军力不过十五万人,哪来的大军二十万?这个皇帝不识数啊!” 348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旌旗飘飞,鼓号震天。 猿婴身穿衮龙袍,乘坐华贵辇车车,亲自给中州将士助威。 猿甲被关了小黑屋,暂时接替指挥权的,是矬子里拔大个,从安城前线败下阵来的骡白。 宜水西岸,义渠大军三个军团“品”字型摆开,军容严正,行阵整齐。兵将气势昂扬,双目神光奕奕,一个个笔挺昂扬,锐气冲天丝毫看不出这是刚刚鏖战彻夜的军队。 不用接仗,光看这精气神儿和杀气战意,就知道这是一支百折不挠无往不利的精锐雄师。 猿婴缩头瘫坐在辇车之上,喘息急促地远眺对岸和水中密密麻麻的人影,双手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区区四万先锋军,竟能营造出这等威势!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对岸。 一身银色甲胄的玉麒麟,双眸冷厉,血腥气周身萦绕,迟迟未散。 “渡河,雪耻!” 随着猿丙一声暴喝,曾经被中州猿氏作为苟活筹码无耻抛弃,位置比较突前的八千“战斧”斧兵,或跳上了竹筏和木船,或干脆游泳涉水,冲着南岸杀来。 “弓箭手,准备——” 骡白指挥多个系统武装组成的杂牌军,迫不及待地乱射一波,毫不意外,这些箭矢全部被“战斧军团”的盾牌挡住,落入水中。 “战斧”八千复仇悍卒,面不改色,继续逼近猿氏防线—— “快!派人去告诫战场指挥,不要正面浪费弓箭,千万注意左右两翼和后侧的防御!”防线后方,满身包裹纱布,跌跌撞撞闯出营帐的猿甲,嗅出了危险的意味,不顾监卫阻拦地大吼大叫,嗓子都喊嘶哑了。 负责监守“犯官”的驴黑,不阴不阳地道:“将军大人,您现在是戴罪之身,还是省省力气反省一下自己的罪过吧!” “快去向皇上示警啊!”猿甲一个趔趄跌倒在地,奋声大呼,“玉麒麟身边多是奸诈之徒,极有可能使的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表面以三个军团与朝廷大军江面对峙,暗中派兵从‘宜水’上、下游悄悄登陆,绕路威胁我军左右两翼,三面包抄围歼!快去上报皇上,迟了就来不及了!” 驴黑见猿甲堂堂皇族名将如此低声下气,心中也起了几分恻隐之心,只得将猿甲原话转报圣上。 听罢报告,鼋锈不以为然地奸笑道:“玉麒麟先锋营左右不过四万来人马,哪来多余的兵力迂回偷袭?怕是猿甲将军被义渠军吓破胆儿了吧!” 猿婴拍案怒斥:“捎话给猿甲那废物,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后方看着朕怎样活捉玉麒麟,休要危言耸听妖言惑众!” 驴黑无奈,只得将皇上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回。 猿甲一听猿婴对自己“废物”的称谓,顿觉天旋地转,捶胸嚎啕大恸:“先帝爷!臣有负所托,对不住您啊!大熹皇朝要亡了!!” “禁口!休要胡言乱语!”生怕连累自己的驴黑脸色大变,喝斥手下,“快将这大逆不道的疯狗嘴巴堵上,拖回去绑起来!” 未等驴黑将猿甲捆绑住,江边战场又起了变化。 鼋锈藏私保存实力,授意养子蝂臭、蛰坏将麾下的监卫军主力都布置在了战场后方的“宜春县”一带,骡白所能指挥上一线的部队,大多是安城、宜春的乡勇和杯弓蛇影的民壮,根本不是百战劲旅“战斧军团”的对手,开战不久,岸口就被猿丙率军夺下。 前身“鬼斧神弓常胜军”的“战斧”战士,一手挽盾,一手持斧,双目赤红,大声高呼:“战斧,复仇!”奋勇向前,所向披靡,根本没来得及系统训练的汝南杂牌军人挤人、马踩马,自相践踏,乱作一团。 兵败如山倒,骡白号令不住,被溃兵裹挟随着败退下来。 见此状况,辇车华盖之下的猿婴,嗔目大叫:“顶住!不许退!临阵脱逃者,灭九族!” 蛰坏指挥督阵的监卫军刀斧手,拦截砍杀败兵,人头满地乱滚,那些乡勇民壮被逼的急了,竟然挥动捡漏武器跟督阵监卫们拼命起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几万“炮灰”求生欲爆棚一起发作,顷刻间,就有百余名下手狠辣杀害同袍的监卫,被愤怒的人群砍为肉酱。 猿丙攻上滩头的同时,玉麒麟令旗一挥,左翼的猫萝“流云军团”和右翼的马青“天策军团”马上发动后续攻势,齐头并进,大举驱赶追杀中州败军。 四面八方都是惊心动魄的杀喊声,面如土色的猿婴一把抓住大公公鼋锈:“尚父救朕!” 鼋锈见势不好,赶忙招呼监卫军护卫圣驾撤退。 御驾亲征的皇帝都逃了,其他大臣将领还能顶的住?下面士兵军卒哪还有恋战的士气? 一时间,中州全军败退,一发不可收拾。 伤重未愈的猿甲听闻前线大溃败,好一阵捶胸顿足之后,只能召集所剩无几的万把御林军残部,随着败兵向“宜春县”方向退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猿甲不想白白葬身于此,更不能眼睁睁看着猿氏就这么没了。 “监卫军”骑兵逃得快,朝着宜春城逃命,身穿布甲的步兵乡勇和衣衫褴褛强征凑数的民壮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这群可怜的乡勇民壮,慌不择路地奔逃,活像是一只只无头的苍蝇。 猿甲命令斧追击残军,杀的杀,抓的抓,进一步扩大战果,活捉的中州俘虏和缴获的物资不计其数堆积如山。 中州军顾不上辎重,只顾着朝着南面一味地败逃,好似惊弓之鸟,一有风吹草动,便吓得魂飞胆裂。 身负奇耻大辱的猿丙,率领与旧主仇深似海的八千斧兵,老鹰撵小鸡一般,将猿婴君臣一路撵到宜春城,远远见了蝂臭率军出城接应,因为担心中伏,这才果断撤回,沿途又收获了不少人丁和战利品。 中州大军慌不择路,人马拥挤,几乎逃一路、死一路,尸横遍野。 乱军之中,猿婴不慎被流矢射中右膀,疼得他脸色煞白,痛嚎不断。 349 战斧!复仇!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请皇上安心,现在已经安全了,追兵没有追上来……”鼋锈好似苍老了不少,灰头土脸,狼狈以极。 “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朕了……”猿婴拍打胸口,前日御驾亲征雄心壮志早就灰飞烟灭不知所踪。 鼋锈清点人数之,心中一寒,银眉间写满了疲倦和悲怆。 中州大军号称五十万雄师,实际上只有二十万,十万监卫,三万御林,五万临时强征的民兵,再加上安城、宜春两地的两万乡勇。 战后一清点,二十万大军残存不足九万,其他士兵不是战死溃散,就是被俘投降了。 义渠先锋军三大军团成功渡过宜水,宜春城下安营扎寨,整座营地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接收了中州败军的大批物资,发了横财的玉麒麟犒赏三军,设宴庆功。 中军帐内,除了好酒好菜,意外地还有穿着清凉的女俘女奴歌舞助兴,一片欢欣鼓舞。 尤其五毒俱全偏爱女色的狗无疾,乘着老婆斑娟和儿子去病不在身边,一手抱起一个女奴又亲又啃,玩得十分嗨皮。 马青先上车后买票,表妹锦鲤未婚先孕,如今正在“瀚海弯”牧场养胎待产,猿曼带着儿媳鸨恰早早过去侍候着,傻白甜自然不敢对女俘有所非分之想。 立了大功的猿丙也是已婚族,性格闷骚内敛,哪怕双眼真想看美女,他也会保持一副正人君子模样。 猬舍倒是个老色批,不过人家都当爷爷了,立誓要给孙子刺戾做个好榜样,女色方面也不是太不热忱。 至于猫萝,人家是大姑娘,女俘身材再棒,估计她也没啥感觉呀。 于是,整个庆功宴下来,倒是唯独便宜了狗无疾,那些前凸后翘的女俘被他淫弄了个遍。 宜水一战,中州举全国之力,被玉麒麟一个先锋军打得落花流水,输得相当难看。 但这并不意味着败局已定,猿氏虽是残兵败将,但经过多番休整,宜春城中残余兵力还有九之众,尚有一战之力。 猿婴太过于自信自大,御驾亲征根本没有带多少粮秣,大军战败又逃得匆忙,什么军用辎重都没带走,如今九万张嘴巴,都指望着宜春孤城投喂。 这种穷途末路,听到猿婴理直气壮地让自己献奉出美酒美酒,平舆监军蛙赖险些气得三尸神暴跳。 另一边,义渠大营正秘密赶制攻城器械和船只竹筏,接近三万的男女青壮俘虏,被大乱分配安置在各军团打补丁,补充战斗减员带来的空额不足,将一线总体兵力始终维持在一个高度。 鼠墨自泥阳后方将后备粮仓粮草源源不断输送到前方各部,大力保证了一线作战部队的战斗力;牛夫人貂纯亦把十万套冬袄和棉被装车,正由“猛鹫”商兵军团车马如长龙,日夜兼程倍道运送前方,抢在冬季头场大雪来临之前抵达,力保给一线将兵及时换装,后勤保障做到了极致。 反观宜春城内,猿氏军队缺吃少穿,悲鸿遍野,怨声载道,开小差的逃兵接二连三,屡禁不止。 猿婴无计可施,头疼地揉着眉头,只能厚颜给附近的上蔡留守鼋精和平舆监军蛙赖发出信函借粮,可是那两货一听来意就婉言拒绝,一个比一个能哭穷,气得小皇帝一脸黑沉。 万般无奈之下,猿婴只能自己打脸,屈尊降贵将曾经被自己骂得一文不值的猿甲出来商讨对策。 毕竟,虎死威犹在,猿甲虽然吃了败仗,但作为猿氏目前最能打的男人,手里还有一万御林精锐。 就在猿甲抖擞精神,打算重振雄风的当夜,宜春城变成了千里泽国。 浪涛轰鸣,不断有洪水涌入城墙。朦胧夜色里,奔涌的河水,浩浩荡荡地将城池街道的房舍卷得干净。许许多多来不及逃命的百姓和兵卒,同时被咆哮的水流冲得不知去向。 瓢泼大雨中,八千“战斧”斧兵,站在一只只竹筏小船之上,乘风破浪,顺流而下,密密麻麻,呼啸砍杀,如入无人之境。 “义渠军掘开了宜水上游堤坝,玉麒麟要水淹宜春!!”猿甲声嘶力竭,“快准备弓箭绳索,登高御敌!” 刚刚恢复自由的猿甲,遍体生寒,短短数日,鬓发已经全部灰白,看上去憔悴而又落拓。 “玉麒麟又来了?!”猿婴险些站立不稳,两条腿都麻木了,“快保护朕逃命吧!” 御林军几波稀稀拉拉的箭雨之后,再也没有其他办法阻止重生“战斧”的勇猛登城。 马青坐镇中军,猿丙先锋指挥,玉麒麟这个浪上天的少主,被大媳妇猫萝关进了“小黑屋”。 开玩笑,现在可是水路混战,不比寻常陆地厮杀。 你这熊孩子一个旱鸭子,万一不慎跌入水中淹死或者被大水冲丢了,部曲想救都来不及,到时候,龙云男神非得把所有随征谋士将领一个个吊起来开膛破肚给他家崽崽陪葬偿命! 对于大娘子的安排,玉麒麟只能用“呵呵哒”,来纾解自己的郁闷。 激战半个时辰后,地势比较低的中州士兵,不是被淹死,就是做了“战斧”的斧下亡魂,已经死伤殆尽,天策军开始强行攻城。 猿甲孤掌难鸣,只能带兵节节抵抗,一退再退,几乎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拦。 在猿甲带领数千御林精锐的死战断后下,猿婴总算顺利逃出水泽,但扈从监卫,身上没有携带多少弓箭,甚至连食物和干净的水都没来得及带出。 得不到供给,君臣饿得惨了,路上只能吃草根和树皮充饥。 遥想月前,猿婴御驾亲征威风八面,精锐十八万,算上两县二万乡整整二十万! 二十万中州勇士啊,如今只剩下不足五万,且皆是残兵败将。 然而,猿氏噩梦没有到此结束—— 奉旨留守悬瓢城的弄臣鼋精一朝得志便猖狂,倒行逆施,搞得新都军民怨气冲天。“祛邪殿”高徒豺穷趁机鼓噪数万难民突破皇宫侍卫防线,冲入宫中烧杀抢掠,皇室上下几乎没留一条活口。 350 残阳如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浩劫陡生。 皇都男丁被情绪激动的难民砸成肉泥,女眷则被疯狂的难民轮流羞辱至死,更多的宫娥采女沦为了乱民的玩物。 与此同时,以陈郡猿器为首的势力纷纷打着“清缴乱民”的名义,招兵买马,割据自立。 见汝南变成这个德行,颍川和安丰的军阀门第,也想分一杯羹,也没一刻停歇。 凤儒和鸵叛、猿器结盟,虽说只是互相声援,但从中也获得了不少好处。 负责和陈郡集团穿针引线的人,是凤老板的如夫人蝠妙。 在凤儒的默许下,蝠妙作为代表去了宗族蝠家,给予一定的军事支援。 原先猿器和赤虎在安丰地面旗鼓相当,有了义渠军“暗影”势力的插入,胜利的天平向猿器倾斜。 赤虎屡战屡败,丢了刚刚到手的雩娄,被迫退守松滋,势力大减。 相较于儿子玉麒麟在汝南战场的顺风顺水,老父亲玉岗那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的对手可是坐拥十万龙骑军的龙门! 玉岗压力山大,他知道以目前仅有的金城卫兵力,跟韬光养晦蛰伏多年一朝叛乱的睚眦戾之间,还有一定的差距,硬碰硬是绝对不可取的。 不过,从总体战略来说,只需要自己在金城拖住龙门的步伐就行,不用跟龙家那帮崽子玩命死磕。 抱着这个战略理念,玉岗和帐下的羊逃、鹤烂等,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守! 死守不战! 被玉麒麟委以祭酒重任的义渠新人鹤烂,将所有忠于西凉王的兵力都缩防“通天城”一线,将王城打造成一只铁乌龟,从头到脚连牙齿都武装起来,任凭龙家诸子城外怎么叫嚣,都不予理睬,置若罔闻。 睚眦戾起初还有耐心对峙,但随着时间推移,少主玉麒麟在汝南的捷报一件接一件传出来,龙二少坐不住了,数次发起强攻,但长有两颗大门牙的鹤烂,总能未卜先知从容应对,先后六次交锋,龙门皆未占到多少便宜。 反目成仇的双方,进入角力状态,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退半步,则亡。 西凉境内战局胶着,象东在南宛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位东山国主打着问罪悔婚的名头,大举入侵“荆郡”地盘,不到半年时间,打得龟甲鼻青脸肿叫苦不迭。 若不是西凉第一大儒千鱼先生带着狮海、负屃丸、鹑丽、獐汰等一干义渠新秀,以“斩浪”、“翻涛”、“横江”、“断岳”、“苍龙”五大军团近六万水陆大军在“安定县”,如同一根钉子死死钉在那里,恐怕鲸落太女苦心经营的“荆郡”,早被狮吼、豹冲、鹫猛等一班东山国猛将的二十万大戟士给打穿了! 当天下诸侯为了地盘利益,打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的时候,远在汝南的玉麒麟,也在秋末冬初,开始慢慢地收割自己的战果。 玉麒麟带领大军,以宜水为界限,朝着宜水以南区域推进,占领数个村镇。 先后两战,玉麒麟直接打得猿婴元气大伤,望风而逃。 义渠军一路势如破竹,顺着宜水朝南挥兵扫荡。 汝南地域广阔,整体面积比仅比陈郡小两三成,人口总月两百万人,称得上富庶繁茂。 两战惨败之后,汝南战争死亡的人口以及洪水淹死的人口,总数已经突破二十万;再算上安城、宜春;两县被义渠俘虏的人口以及主动投降的人口,汝南整体损失逼近五十万大关。 这个数目大得触目惊心,狠狠戳中了猿氏的眼珠子,让他们想想都心疼。 面对步步紧逼杀气冲天的敌军,猿氏亲贵心思迥异,但大难当头,他们又不得不联手起来。 义渠军各部,已经在平舆城外的平原大量集结;猿氏重新起用戴罪立功的猿甲、以及“悬瓢城保卫战”中严重失职的前汝南总兵狒无敌,也积极收拢残部、召集各地监卫乡勇会师,与义渠决一死战。 最后大战,近在眉睫! 夕阳斜照,雄关耸立,野岭逶迤,荒山如海。 马蹄声碎,号角声咽,旌旗猎猎,烟尘飞扬,健骑驰走,千军万马陆续汇入上蔡。 天策军旗在如血残阳中,熠熠显目。 两个白天,率部南行的玉麒麟并没有下令急行军,仅比骑兵大部队平常行军速度略快一点,向上蔡方向进发。 三百余里,两天行军,一夜宿营,便在出发后的翌日黄昏,抵达上蔡之外的“老虎口”营寨。 遥望着远处寨门紧闭戒备森严的营地,玉麒麟暗自点了点头,军队常备不懈,不马虎大意,并不因为所来的是己方友军军队就懈怠放松,仍然保持高度的警觉,这才是真正管用的军队。 “老虎口”营寨并不太大,一万两千天策军随少主抵达,加上马匹,根本容纳不了那么多人马,大部分都得驻扎在寨子外围的原野上。 因此在“老虎口”营寨数里之外,天策军骑士们已经在忙着寻找地盘扎营下寨,大军云集,帐幕罗列,战马成群,鼓角互起,马嘶连连。 驻守“老虎口”的两员民兵将领狸桀、狸恫两兄弟,已经率领数百亲信将校、卫士奔出营寨来迎。 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军帐中,玉麒麟会见两名民兵将领。 作为西凉王的从龙太保,狸桀、狸恫早年被狼狙、蝎肥压迫,郁郁不得志,而后审时度势,投靠少主玉麒麟,因都有从军操练的经验,操练作战比较内行,在攻城破寨和与敌军的作战中,逐步显示出高出他人一筹的能耐本领,从而在各自所属的民军中占据一定地位。 在进军上蔡的战役中,狸桀与狸恫都显示出了相当强的带兵和组织才能,甚至在进攻“老虎口”的战斗中都表现出了攻坚破锐的作战本领,进入到玉麒麟的视野,因而在不久之后就被破格录用,委以重任,迅速擢升为高级将官,几与老炮马青、獒铁地位相若。 狸桀与狸恫跟在玉麒麟后面入帐,双双两手交叉于胸前,鞠躬行礼:“末将参见少主!” 351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本身不喜繁文缛节,在军中对仪节一贯要求从简;且按照军法,执行军务,甲胄在身,为便于行事,礼仪务在求简,下级谒见长官,或者彼此会面集议,不过彼此拱手作揖而已,不行跪礼或拜礼;而义渠军中西凉人、南宛人、北沙人等相当之多,简便的右手抚胸鞠躬和双手交叉胸前鞠躬见面礼节,也很快成为不成文的军中通行礼节,“武官学堂”甚至在近期专门具文规定了新的军中礼仪,其中就将这两种传自“沙郡”的礼节也收纳到军礼之制当中,并作了详细严格的规定。 玉麒麟右手抚胸微微欠身回礼,便单刀直入询问防务安排,连寒暄都无多一句,这令狸桀与狸恫感觉到少主对“老虎口”防务极为关注的心情。 当狸桀与狸恫将防务部署情况禀报完毕时,宿营的野外营盘不但已经完成,甚至连晚饭都已经准备好了送进营帐,就是拌了加糖白奶油和奶豆腐的炒米、干硬如同石块的牛肉面饼、带着点酸臭味的包布干奶酪、水煮咸肉块、盐水黄豆、一大盆用干牛肉加水熬煮出来的肉汤以及奶茶、盐水、酱料等等。 这些多数是义渠野战骑兵军团通常携行的干粮,轻便易携,可以长期储藏,不须临时烧煮或稍作烧煮即可食用。野战宿营之时,就算是监国少主玉麒麟吃的东西,也与其他士兵一样,没有例外,只是在量上没有限制而已。 玉麒麟招呼两位将军一同吃这顿晚饭,一边吃一边做出指示,固守“老虎口”,不惜一切代价,将上蔡方面的敌军阻挡一个月,全力保证平舆主战场会战的最终胜利。 狸桀与狸恫显然对干奶酪和奶茶的味道实在不太敢领教,只把又干又硬的牛肉面饼掰碎了,就着盐水、酱料和盐水黄豆、水煮咸肉吃,或者就吃已经拌好的炒米,吃一口再喝一口味道实在也就一般的牛肉汤。 他们俩见玉麒麟居然能津津有味的吃着这些粗劣食物,毫无不适之感,眼中不免带着几许惊讶,这些食物对于西凉少主来说,显然说不上精致美味。 “呵,跟着猫萝流浪的时候,比这难吃十倍的食物,都曾吃过。”玉麒麟笑着忆苦思甜。 这两位加入义渠集团较迟的将领眼中流露的惊讶之色,感情少主的童年这么惨啊! 玉麒麟一边吞下一块抹着黄油用小刀挑着的干酪,一边说道:“呵呵,不说这些了,吃完了,还得趁今晚宿营的机会,实地去看看老虎口防务整备情况。明早还要赶到老龙口巡视呢!” “是!”狸桀、狸恫二将应道。 翌日一早,玉麒麟率队出“老虎口”,向八百里外的“老龙口”疾驰。 昨夜对“老虎口”内外的巡视,玉麒麟很满意,老虎口的防守部署,种种细节不仅体现出了狸桀、狸恫两人丰富的实战经验,而且也反映出这两位将领凭着实战磨练出的经验足可独挡一面了。 到“老龙口”时,已经是过午之后。 蝈悍和新任“通蝗军团”军团长箭猪,率众将官迎候少主一行于北道中。 在众人眼前,“老龙口”的防御关卡早已经荡然无存,在“汝水”西岸,只剩得一面不甚陡峭的山坡,坡上有农夫开垦的梯田,不过在战乱中均已撂荒。 这样的形势,显得平夷无阻,断乎称不得雄关虎口。 整个步兵军团,包括蝈悍从“朐衍县”拉来的亲兵,除了轮值警戒的部队,全部变成了农夫,在这无险可守的地形上挖掘了多道壕沟,垒筑障碍和炮位,设置鹿柴、拒马、陷马坑、兽夹、窝弩、绊马索,埋设地雷、毒烟药、火药、火油,准备石灰、滚木,凡是想得到的都用上了。 玉麒麟其实早对今时今日的“老龙口”地形了解得很清楚,根本无险可言,之所以还要派兵前出到“老龙口”,不过是此处没有猿氏军队驻扎,属于空白地带,若悬瓢城乱兵还有余力从向西进犯,驻守于此这个步兵军团可节节抗击,逐步后撤,最后全数撤退到宜春固守;若乱军无力西进,这里自然落入义渠之手,成为玉麒麟攻取中州新都的最前哨。 对这样的无险地形,除非兵力足够雄厚,防御准备足够充分,否则根本就没有人有信心能够死守此地不退半步,幸好只需要节节抗击,否则玉麒麟还真的有点担心这两万人会埋骨于此,蝈悍很快就要调往宜春善后了,这里只有箭猪率领“通蝗军团”两万杀人如麻的白衣悍匪留守。 “悬瓢城眼下群寇蜂聚,无险可守,我们原定的方略也只是作个试探,若乱兵不来,或者虽来但争夺并不坚决,则宜春、安城等后方自可高枕无忧;反之,宜春、安城还得继续增兵。因此,虽然预定了节节抗击的策略,但临阵也不能一触即退,敷衍了事,得真打真杀,这些防御准备你们都得充分利用起来,才能真实地试探出豺穷的真实意图和实情。”玉麒麟微笑,高声说道,“诸位,这可不是儿戏啊!谁要是落了我义渠的脸面,麒麟可是饶不了他!” 一众“通蝗”将官闻之凛凛,这哪里是巡视,分明是给他们敲警钟啊!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 男儿大丈夫,当如是。 在得知养子鼋精丢了“悬瓢城”消息后,大太监鼋锈看向胯下鸠咕的眼神,变得阴鸷冷冽。 鸠咕浑身一寒:“干爹,父子一场,您可要救救我男人啊!” 鼋锈冷淡地道,“玩忽职守,丢了皇都,那是灭九族的大罪。” 鸠咕面色俱变,柳眉倒竖:“我说向皇上求情去!奴家就不信,皇上能不念奴家与他的鱼水之欢!” 鼋锈表情抽了抽:“你若想死,咱家也不拦着你。” “我能怎么办?!”鸠咕像是被什么话刺激到了,表情激动得晃动着布满齿痕的雪白胴体,五官显得有几分扭曲,“你们君臣老少日夜轮番折磨我一个弱女子,奴家像一条母狗一般侍候你们这些臭男人,满足你们的变态需求,就不能放我家男人一条活路吗?!” 352 阉贼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老太监一浮尘将女人的脸扫到一边,怒叱一声:“你这女人,疯了么?!什么混账话都敢说!” 鸠咕被老太监这下子打懵了,一张生有几颗俏皮麻子艳丽玉脸产生一瞬的扭曲:“好啊,您老玩腻了奴家是吧,打死奴家啊……” 鼋锈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恶意:“胡言乱语,败坏皇上和咱家的名声,用心险恶,不能轻饶。来人啊,将这泼妇打断手脚,挖了眼珠子,绞了舌头,皮剥了,随便丢哪条街上喂狗。” 鸠咕一听,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阉贼好狠! 玉麒麟一行,接下来又马不停地的巡视了安城、宜春的防务,已经是入冬时节。 严冬来临之际,为争夺有限的粮食,将鼋精驱赶出皇都的各股乱民流寇,不久之后发生内讧,豺穷带一部分投奔“陈郡”四师弟猿器就食;另外一大股不愿离开家乡,则投到了“监卫军”的旗下,鼋锈平添了二十万人马,胆气为之大壮。 今年的第一场雪,开始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 细碎如盐的雪粒从空中纷纷扬扬洒落,落在地面上,只积了连脚脖子都埋不住的薄薄一层,刚落下的浮雪很快就被强劲的寒风吹得无影无踪。 到了午后,寒气袭人,风冷如刀,煞是难熬。 鼋锈利用了“汝水”沿岸转弯处的一个隘谷坡地,以步骑四万预先列成阵势,中央三万步骑背靠北面的高坡,向南森然而列,车垒成阵,刀枪剑戟铳炮弓、弩具备,铁灰色的铁叶橹盾,如同城墙,凛凛幽光,煞气蕴藏! 在车垒阵的最高地,中军大帐之前,皇旗大纛,高高飘扬,代表着猿氏残剩的威势余光;火红的主帅大纛上则绣着大大的“鼋”,两旁的旗帜雀尾飞扬,上绣“监卫”字样。 中军的擂鼓手、号角手、鸣金手、旗手、号炮手等皆在中军帐前各就其位,由旗牌官指挥候命。 民壮乡勇步兵车阵之外,两侧各有五千监卫列阵。 鼋锈就站在中军帐前,抬头望着漫天飞洒而下的雪粒,伸出手去,接住了几粒,雪粒冰凉,一股冷气沁心入髓。 阴郁的天空把大地罩得严严实实,天地间朔风凛冽,银妆素裹,仿佛蒙上了一层素纱,遥望茫茫一片雪白。 风起拂面,雪粒夹着细细沙砾,打在脸颊上隐隐作疼。 俯瞰四野皆白,北风浩荡强烈,几欲令人踉跄。 山原上都积了一层雪,层层叠叠,直伸天际,看上去也是山舞银蛇原驰腊象的一派雪景,薄薄雪层下枯黄的衰草在劲厉的寒风中瑟瑟抖动。 然而,雪虽然从早上就一直在下,却死活不肯再下大些儿;这可恶的风却刮得过于大了些,以致地上积雪不多。 “若是来场暴风雪,也许这场迫在眉睫的大战就会嘎然而止,无疾而终了吧?”鼋锈在心里忖思。 猿甲的“御林军”两战两败几乎拼光了,这次会战,鼋锈的“监卫军”被迫营业唱起了主角。 老太监练兵多年自也知道,骤遇暴风雪,无论步骑,战斗力都会锐减,而且以骑兵更甚,若是冻死的马匹过多,那这场战事几乎就不用打了;又或者积雪深厚,不便于骑兵奔驰机动,战斗力也将大打折扣。 可惜,呼风唤雨只能是一厢情愿,像眼前这样的风雪对野战骑兵影响根本不大,若说对“监卫军”稍微有利的,就是先期占据了隘谷北面有利阵地,居高临下,严阵以待,敌方骑兵若是攻来,不但是仰攻而且逆风,弓箭射程要受影响,远则不及,近了则要承受步骑车垒中铳炮弓弩的轰击攒射。 鼋锈摆出如此大的阵仗,与义渠军会战,当然是有所仗恃的。 豺穷一宗门剑士,争强斗狠尚可,若论治理之才,半分也无,他蛊惑乱民鸠占鹊巢的消息一传出,鼋锈就知道汝南形势将要又一次大变了,立即下令加强戒备,所属军队迅速集结,还把治下所有的壮男健妇全部集中起来,也有四、五十万之众。 然而就在鼋锈大规模集结兵力之际,义渠军已经两路出兵,一路兵出“老虎口”,直逼“上蔡县”,将领是“黑林军团”狸桀、“洪山军团”狸恫;一路兵出“老龙口”,渡“汝水”,长驱进逼新都,大有杀入“悬瓢城”城的架势,将领是“通蝗军团”箭猪,全是凶悍的白衣悍匪,来去如风,顿时令得“监卫军”上下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紧张万分。 正当“监卫军”全力应付义渠对腹心地带纵横冲击之时,玉麒麟又亲自率领“天策军团”、“流云军团”、“战斧军团”五万精锐,在平舆附近南渡“汝水”,沿着“汝水”西岸的河谷平地星夜兼程北进,偃旗息鼓,卷甲疾趋,尔后折向偏西北方向,沿北进至平舆附近,毫无顾忌地沿着河谷通道直扑“平舆城”。 得知义渠数万军马星夜逼进,朝廷中最富计谋的猿甲分析敌我情势,认为可于义渠军来袭途中,伺机在“汝水”河谷多处逆袭,然后佯装不敌败退,引诱义渠军追击至预定阵地,以逸待劳挥众击之,胜算较多,即或不济,挫敌一阵锐气,再退回“平舆城”固守也不迟。 鼋锈亦同意猿甲的看法,于是由他率军在后设阵,而由“戴罪立功”的政敌猿甲引军逆袭,眼下正是等得心焦的时候,侦骑探马却还不见回报。 正思忖间,突闻沉雷滚动,连绵不绝,须臾之间,隐隐可以遥望无数策马狂飙践雪而来的骑士,绕过远处山梁,向车垒阵前的平原奔来。 只是稍过片刻,远处山梁又转出一彪人马,如怒潮汹涌,如山呼海啸,转瞬之间,遍野都是狂奔的战马,遍野都是闪亮的弯刀长枪,仿佛一望无际的骑兵队陡然跃入人们的视野,呼啸着,呐喊着,千百成群,追击前面的手下败将猿甲御林“溃军”! 353 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鼓角轰鸣,一面血红色的麒麟大纛在风中舒卷闪出,前方雪地已经是旌旗四舞,大军如潮,来往冲杀,后方压阵的义渠军却是静如山岳,肃杀无声,唯有战旗猎猎。 猿甲率领的一万御林骁骑虽然只是诱敌,但是看其状况,显然损失了相当多的骑士,付出了极大代价。 诱敌的御林骑士们狂奔至车垒主阵前面,减慢马速,随着一声令下,号角长鸣中,骑兵轰然掉头,返身迎战。 雪原上蹄声轰鸣,“监卫军”在行进间很自然形成锥形阵,向紧追而来的义渠左翼冲击。 呜呜呜,号角凄厉,四面吹响!战鼓雷鸣,尖利的号角响遏行云! 在平原上对冲,扰乱敌阵,首先比的是谁的弓强,谁的箭利,弓强箭利者占优势,这一点骑士是难以用本身的箭术来弥补的,因此追击的义渠骑士在强弓利箭上占足了便宜,箭矢如暴雨般攒射,射人射马,箭无虚发。 双方未有接触交锋,“监卫军”已经有不少马匹轰隆倒地,也有不少骑士被射下马来! 义渠军的骑射手训练有素,射术、骑术和小团队群体配合非常熟练,在战马奔驰中互相掩护,轮番射出箭矢,远距射杀敌兵,尽可能不与对方冲锋骑兵短兵相接地硬碰,而是尽量凭借精妙的射术、骑术以及小团队群体配合纵骑游走,如汹涌的波浪般进退散聚,从容自如。 而刀来枪往的凶悍搏杀,主要是重甲骑兵们的本职,骑射手一般不会从一开始就放弃自己在射术上的优势,以己之短对人之长,除非箭袋中箭矢已空,骑射手多半会尽可能避免在敌方阵形尚未混乱溃败之前使用马刀突入敌阵砍杀的情形出现。 当然在实战中,骑射手与重甲骑士相互间的协同配合也是至关重要的,有时以骑射为主的轻骑突前,箭如雨雹;有时又是重甲骑兵突前,刀劈枪刺,冲锋陷阵;但有时也有轻骑剽疾冲前,挥刀猛砍,而重甲骑兵反而在后挽弓而射的情形,并不完全拘泥于既定战法。 令旗疾挥,鼓点骤起! 猿甲率领的御林骁骑在战场上左冲右突,慢慢向车垒方向且战且退,以便得到车垒中火炮强弩的掩护,喘息回气;而在车垒两边候命的骑兵队,也在鼋锈的命令下呼啸杀出,冲锋陷阵。 随着战鼓的隆隆节奏,双方骑兵你来我往,亡命搏杀。 这一次,“监卫军”在地形和火炮上占了以逸待劳的优势,以至义渠军受到隘谷和梁峁沟壑狭窄地形的限制,无法有效的迂回到“监卫军”侧翼冲击其车垒;而长驱直入的义渠军更不可能携带较大威力火炮,也无法在火炮上与“监卫军”对抗,只能尽量远离车垒火炮的轰击范围,情势颇显不利。 义渠军的优势在骑兵上,战斧重甲、天策亲军、流云女营的许多骑士都有实战经验,而且武技高明,是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而严厉的军法和严格操练则使骑士们凝聚成为严密协作的整体,前仆后继,心如铁石,潮水般的军伍攻击,个人的勇武实在难以抗衡箭雨、刀山、枪林潮水般的压迫。 天色将晚,多轮的冲锋之后,狭长窄小的战场上遍是人尸马骸,血流成河,薄薄的雪层在马匹来回冲杀践踏下已经荡然无存。 “监卫军”在马匹上的劣势开始显现,不得不频繁依赖车垒的铳炮弓、弩掩护,而义渠军暂时也无意倾力强攻,在这狭长的河谷通道,双方陷入闷战。 夜色降临之前,双方脱离接触,玉麒麟下令找回所有袍泽的尸体,带走伤者治疗,并后撤十里下寨宿营,“监卫军”的谍报、传令、集结、部署、逆袭、阻截都算是可圈可点,“义渠军”这次遭受一点挫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玉麒麟自己也有觉悟,以后战争将越打越大,常胜不败谈何容易?只要不伤筋动骨,又何惧些微挫败哉? “监卫军”毕竟是跻身大熹十大劲旅之一、又是在频繁的战事中编练出来的百战劲旅,战斗力相当强,而且意志也很顽强,与大多数纪律较松散的民壮乡勇截然不同,即使在战局大为不利时,也不易溃散奔逃。 义渠军要想在汝南大地上纵横驰奔,尚需努力! 会战不利,玉麒麟不怒反喜,一城一地,一时一事的得失胜败算得了什么?他要的是全局大势。 “监卫军”选择在“汝水”河畔的有利地形阻截,不让义渠军轻松杀到“平舆城”,对于玉麒麟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这次三路出兵,玉麒麟算是把自己在汝南的家底子几乎全亮了出来,如果中军主力这一路兵马突入到“汝南郡”腹心地带,能够把“监卫军”的一大半兵力牵制在平舆附近,则攻击“上蔡郡”的另外两路人马就可大有作为。 明天还得狠杀一场,双方主帅都知道这一点。 一夜无事,双方都没有趁夜偷营,知道敌方肯定提高警惕,严密戒备,偷营劫寨绝难以成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两军都有不小的伤亡,人困马乏,一战下来,营中就有诸多伤患,迫切需要休整;且在这样冰冷的冬夜,大队人马偷营劫寨不是件容易的事,弄不好还没有开始偷营,自己的人先冻伤冻死一半,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这样寒冷的冬夜,大队人马偷营几乎不太可能,但小股装备精良准备充分的侦骑谍探,双方都还是要出动的,而黑暗中的阴诡较量,义渠各军团中都有不少行家里手,而猎户出身雌豹一般神出鬼没的猫萝,绝对是“监卫军”哨兵的噩梦。 两条身影刚刚千辛万苦地翻上一个积雪的小土梁,一枝三棱箭镞的没羽箭就这样不可思议地穿过黑夜,射入了其中一人的前胸,贯背而出,劲道凶厉无比。 而另外一个监卫高手,则几乎在同时死在一支猝发的袖箭之下。 袖箭已经够歹毒,而且淬了剧毒,想不死都难! 这种黑暗杀戮,是永远不会为人所知的。 354 秀色可餐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白日里,猿氏虽然小胜,但“监卫军”也折损不轻。 猿婴想要撤回皇都“悬瓢城”,但同时他也知道,像放弃“常胜军”一样,再丢弃城外扎营应敌的“监卫军”这皇族最后的主力,即便如愿逃回皇都,失去了监卫的保护,自己也只能是苟延残喘而已。 “皇上,现在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再不走,等玉麒麟攻破平舆,就来不及了!”侍卫头子猿山为了一己之私,出卖了一波队友。 猿婴全身一颤,声音干涩,懵道:“可失去了尚父的监卫护驾,回到皇都,朕拿什么抵挡义渠军?” 皇都的城防工事,遭到乱民摧毁,早已烂得跟纸糊一样,就凭猿山手下的数千侍卫,根本不够义渠一勺烩的。 猿山新交朋党蛙赖悲凄地道:“我的皇上,多活得一时,是一时啊!” 猿婴沉默了半晌,才哀声道:“二卿,让你们的人连夜收拾好马匹粮食,把朕的财宝美女都装车准备,待看看明日会战结果,若是尚父不敌玉麒麟,朕再走也不迟。” 义渠大营。 “好生过瘾!今天杀得真是痛快极了!!” 猿丙的甲胄,给鲜血染透,甲叶上粘了不少敌人的肉渣,形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凶神恶煞。 惹人注目的是,这位爷手里还提着一颗带着盔帽的人头,鲜血滴答了一路,腥气刺鼻。 刚刚猎杀了两名刺探军营的监卫细作,猫萝斜靠在辕门上,一边擦拭着弩箭,一边蹙了柳眉:“谁的脑瓜儿被你摘了?” 猿丙大大咧咧道:“驴黑那厮,冲阵中撞到我手里向跑,被我追上去一斧头结果了。” 身为先锋还能斩杀敌军大将,猿丙的实力此前果然被猿氏有所低估。 猫萝冷冰冰道:“小相公有洁癖,你直接提人头去小白先生那儿记功就成了,别一身血腥进中军帐,当心熏到爷!” 猿丙笑容一僵—— 马青听到两人聊天,凑过来解释:“猫萝姑娘对少主极为在意,猿丙将军不要介怀才是。” “母老虎这么凶,少主敢娶她才怪……”猿丙小声嘀嘀咕咕,抢在姑奶奶没发飙之前,拎着驴黑人头飞跑去领功了。 战前斩将首级,乃是莫大的军功战勋,就这颗人头,足够猿丙给老婆和女儿换取一辈子水粉胭脂了! 狗无疾和猬舍,以及拉来的后进蝈悍,这个夜晚都快忙疯了。 小白先生负责记录军功;蝈悍分管打扫战场,收集势力范围内所有能用的箭矢和刀剑,扒取敌军尸体上的衣甲交给“流云”的娘子军缝补利用,收拾敌军遗失战场的马匹物资;猬舍操心医疗女兵抢救轻重伤兵。打仗跟过日子一样,能用的东西就不能浪费,能就救活一个士兵就救活一个士兵,战争消耗物资和人丁太巨大了,能省就省,可用便用啊! 玉麒麟沐浴完毕,正在享用侍女准备的简单晚膳。 肉是战死的马匹马肉,玉麒麟吃了几口,望着侍奉自己沐浴进食的侍女,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那肤色健康、有些粗手大脚,但颜色美丽的少女伏地回禀:“奴婢麂贱,是东山国主象东送给主人的女奴,蚌珠姐姐不在,猫萝大奶奶就派了奴婢照顾主人起居的差事。” 玉麒麟恍惚想起来了,当日“汝水”会盟公选龙头,自己帮助“老大哥”象东胜选,象东为了酬谢自己这个“忘年交”,赠送了不少漂亮火辣的女奴,眼前这麂贱就是其中的佼佼者,自己当夜酒醉,还训斥了她几句来着。 不紧不慢吃着饭,玉麒麟一身白色长衫,系带松垮地打了个结,湿漉漉的黑色长发,随意披散两肩,脸上带着沐浴后特有的天然红晕,乌黑星眸灼灼有神,令麂贱不敢直视。 “不错,秀色可餐,看着你吃饭,爷胃口也好了许多。”玉麒麟笑着。 麂贱脸红红的,局促不安地低声应:“主人说笑了,奴婢丑的很……” 未等她说完,玉麒麟已猛地将她按倒在了竹席上。 随着声声呻吟,男女的衣衫,一件件飞了出去,散落满地…… 云沉风恶,雪掩丘原。 “汝水”河畔,昨天两军恶战了半日的河畔丘原,经过漫漫长夜,积雪又重新覆盖大地,掩盖了许多战事遗痕,乍看之下,仿佛不曾经历过恶战一般。 埋锅烧煮,饱嚼干粮,炊烟袅袅将尽,战旗猎猎生风。 嚼罢了干粮,喂罢了战马,整备好衣甲、军械、马具,每一个战士在手、脚上都抹上特别调制的手脂,脸上、脖项等暴露部位都要涂上以旱獭油为主配制的面油,以抵御寒冬里刺骨的风寒,在冬天里冲锋陷阵,防寒风和防冻伤是第一要务。 伤势较重者皆留守营中,义渠三万五千铁骑出营列阵,准备今日与“监卫军”决死一战。 按照常理,该是两军结阵而出,双方同时开进,相隔里许,互相发动多轮冲锋,决胜当场。 玉麒麟内罩锁子网甲,外披鱼鳞甲,头上戴的铁胄还有一个怪异狰狞的护鼻,脖项也围了一圈内衬牛皮的围脖网甲,一把“尊神刀”横在鞍前,高踞于战马上,战马“白龙”银白如雪的毛色,与身后时时随风翻卷的火红披风相映,如同雪地中的熊熊烈焰。 列队完毕,全军肃然,马蹄声由杂沓转为沉寂,除了北风掠过原野的呼啸,就是偶尔有几声战马的嘶鸣。 蓦然,号角凄厉长鸣,玉麒麟长刀斜指,胯下战马已经电驰而出,一马当先。身后马青率同“天策军”,如同烈火怒潮一般席卷狂飙,驰过雪原。 “流云军团”中的猫萝,狼牙棒往下一挥,女军也如暴风骤雨般纵骑而出。 “战斧军团”也是不甘示弱,斧兵们以娴熟的进攻队形驰走,快走步、轻快步、快步、快跑,步法变换犹如行云流水,契合着一种奇妙的节奏。 流云旗如火飞扬,战斧旗如水沉肃,众多兵将飙过积雪覆盖的丘原,去势犹如离弦之箭。 355 百战交河道,功成还与人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疾驰中如刀的寒风劲吹,然而玉麒麟浑身的血脉却在慢慢沸腾,兴奋得全身灼热发烫,如火燃烧的战斗激情感染到胯下的战马,越奔越快,狂风一般卷过雪原。 在猿氏龙旗大纛和“猿”字主帅大纛之下,内披鱼鳞甲,外系猩猩毡斗篷的猿甲,骑在一匹高大的青骢马上,丈八长大槊则挂在鞍前,他身材本就高大,加上一脸边塞风霜吹袭的痕迹,四十余岁的名将,面容有如斧凿刀砍般的坚毅沧桑,默然不语,肃杀之气引而不发; 而总指挥鼋锈大公公的坐骑,则是一匹雄健的黄骠,他身上也披鱼鳞甲,斜罩火红战袍,佩黄金刀,携有角弓两张,装满箭矢的牛皮箭壶,闪烁着幽冷的寒芒。 不要以为鼋锈是宦官出身的弄臣,就手无缚鸡之力,当年朝天城之夜,为博取玉麒麟信任,一举搏杀数百“常胜军”血流满街的凄厉场面历历在目;此公不但武技高超,亦能厮杀争胜于疆场,才兼文武。他本身在未入宫之前,便能开得硬弓,射得好箭,这几年在监卫养士练兵,弓马骑射也没少练,虽然未必能让他百人敌、千人敌,但厮杀征战于疆场倒也绰绰有余。 今日鼋锈虽然还是坐镇车垒,以阻敌锋,但也作好了拼命死战的准备。 车垒之外,准备决战的监卫骁骑已经驰出阵前立定,静候上命。 远处隐隐闷雷传来,越来越近,渐渐的整个雪原大地都在颤动。 众人均不由自主地,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转瞬间,麒麟图腾,刀枪耀目,流云煞气,战斧威武,鲜明的旌旗雀尾翻飞,无数义渠骑士践雪踏泥,滚滚而来。 长漆枪高高树起,如密集的森林;雪亮的马刀在阴郁的天色里流转着刺骨的阴冷;如雷的蹄声震耳欲聋。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猿甲呼哨一声,脚下轻磕马腹,驱马疾驰,率兵出垒,骑兵阵如山压上,似山洪暴发,自车垒前的坡顶顷泄下来。 奔驰在前方的玉麒麟长啸一声,声震雪原,上身前倾,马驰如飞,两翼护卫的两排共三百骑骤然加速超前,在如雷般的蹄声中,自然地在少主身前排成三角锥形的骑兵冲击阵形。 事实上,至少还有三千天策轻骑紧随在西凉少主身前身后,这是几位随军谋士给马青的死命令,他们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玉麒麟身先士卒的脾性无论再怎么劝谏都很难有根本改观,因此为了集团的长远大计,只有规定“天策军”在战场上得时刻紧随熊孩子左右,即便玉麒麟之令亦可不必听从,一切以少主的安危为重。 从两翼前伸的天策骑兵已经张弓发箭,狼牙利箭带着嗜血的呼啸扑向敌群。 这些天策轻骑是义渠骑兵中的精锐射手,其中一部分骑士的箭术相当于“射箭手”,可用连珠箭法一次射出十五箭以上的快箭,且箭箭中的! 箭矢在空中相互对射,如暴雨般横扫敌阵,这种对射义渠军仍然占据了上风,一如昨日。 人仰马翻,蹄声雷动。 当天策骑射手放缓马速闪开中路,让同伍重甲骑兵突前时,两道铁流几乎就是在那瞬间,就猛然对冲在了一起,刹那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人丛中,狂吼之声如同炸雷,随着每一声狂吼,刀光闪闪,枪影呼呼,不时有骑士被挑落、被扫落、被劈落…… 转瞬之间,已经是血肉屠场。 全速冲刺,玉麒麟率领的天策轻骑,如同一口利刃切入突前的监卫骁骑中间。 突击!突击!!突击!!! 奋勇而不停歇的突进,直到穿透敌阵,才能算一个回合结束。 义渠铁骑两翼的突击前锋如同斧凿一般,楔入突进,流云军旗和战斧军旗已经迅速冲杀到监卫骁骑的两翼深处,其势如潮,锐不可当;而各军精锐轻骑则跟在后面不停地放箭,部分押后的重甲骑士甚至拔出马刀冲入敌阵左劈右砍。 经过昨日的恶战,本来就信心有所动摇的监卫骁骑斗志已经受挫,面临如此猛锐的突击,其阵脚开始松动。 猿甲亲自统领的骑兵,主要是以其一万残存亲信御林骨干,还能勉强支撑;而左右两翼蝂臭和蛰坏领导的“监卫军”,面对接“流云军团”与“战斧军团”的冲击,受到极大的压力,已经开始溃散后退。 两翼战斗意志的动摇,迅速扩散到中央正面,整个突击骑兵阵都开始后退,向车垒退却,局势危殆。 猿甲眼看情势不妙,怒吼一声,满脸通红,一气之下抓下红缨头盔掼到地下,大喝一声:“跟我杀!” 话音未落,猿甲挺槊跃马匹马冲阵,长槊左右扫荡,所向披靡,至少有十几个义渠骑兵被他扫落马下。 猿甲宝刀未老的勇猛剽悍,激发了中州骑兵决死的勇气,只犹豫了片刻不到,就狂呼大叫着冲了上去,与义渠骑士们展开激烈搏斗。 败退因为怯战,一旦中州骑兵恢复了自信,重整旗鼓,立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立刻让中央突破的玉麒麟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金戈铁马,枪林箭雨,三军鼓动,白刃横空,死战不退,血溅沙场。 马作云龙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蹄声翻腾如潮,利箭破风尖啸,数万人舍死忘生的呐喊,这是沸腾的杀戮战场! “呜”! 厉啸声中,一支狼牙箭闪电般射来,从一个天策骑士身上穿胸而过,透背而出,带着一大蓬血花,劲道凶厉无比。 玉麒麟冷哼一声,手中长刀微微上挑,拨开几支射来的冷箭,顺手挑落一个御林骑士,厉声喝道:“还不给我杀了那个御林神射手!?” 话音刚落,弦声如霹雳,箭发如流星,左右天策军的快箭至少有十支箭落在了那策马退走不知姓名的御林军无名神射手骑士身上,瞬间的攒射,连人带马都射成了刺猬,血水犹如泉喷。 356 将军休拂拭,留点战袍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反手挥刀,刀光在空中诡异的扭曲分张,掠过两名御林骑兵的咽喉,当咽喉上的血线从隐到显扩张崩裂,血花四溅,两名御林骑兵轰然坠落马下,瞬间被狂飙而过的马群践踏得不成人形。 而这时玉麒麟已经随着天策轻骑的突击阵形冲出了十几丈远,虽然天策骑卫众多,少主仍然在混战中,被对方一名御林骑士觑空在后背上狠捣了一记狼牙棒,即使玉麒麟及时卸力,又仗着身上鱼鳞甲和内衬网甲的坚固,没有弄得筋断骨折血肉模糊,但这势大力沉的一棒也足让少年眼前发黑。 这战场上的一刀一枪,都讲究凶狠凌厉简单实用,稍微的迟疑可能就是永决,许多武技不一定用得上。 幸好,天策轻骑轮番担任冲击箭头,每个人、每匹马都有稍微喘气的工夫,而在前突击的箭头人物则往往猛锐凶悍,让敌人难以招架,玉麒麟知道自己这会儿暂时不能冲击在前,现在是得稍微改变一下战法了。 一声狂啸,在玉麒麟右前方正好冲出一名勇猛的御林骑士,手持一杆长漆枪,枪尖前指,微微颤震,隐挟风雷,正向突击骑阵狂冲硬闯,在这御林骑士左右还有十几个剽悍的敌军骑士,也一同凶悍地冲杀过来。 怪异的一声呼哨,玉麒麟右手刹那间已经摘下三石的军弓,以左手挟四箭,大拇指勾弦,拉满,在瞬间连发四箭,这是左右开弓的少见射术,在马上就更难了。 血花激射,四支箭射倒了两人两马,就在这瞬间,马青突然纵马窜出,狂吼声中,金银双枪齐下,置那那名被战马压住身子一时挣扎不出的御林骑兵置于死地。 转眼之间,随着玉麒麟和其他天策轻骑的一轮密集箭雨,完全粉碎了这一波敌方意欲穿透扰乱突击阵形的意图。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下一刻又是另一番血肉横飞的情景了。 调顺了气机的玉麒麟,重新大呼酣斗,手中“尊神刀”如毒龙般翻腾,扎、刺、扫、荡…… 义渠军和中州军,骑兵冲锋的战法其实大同小异,都是力求发挥骑兵的快速机动,侧翼迂回,连续突击。 不外乎先用骑兵冲击突前敌军的中间部,直接快速穿透敌阵,再或左或右包抄,反复冲杀,目的是要把敌阵冲击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尔后趁乱消灭敌人。 因此面对面硬拼恶斗的决战,最终胜负只取决于双方战场调遣是否合理、小团队配合的熟练程度、以及各种军械的完备等等,与谋略没有太大关联。 目前为止,双方各有优势,义渠在骑兵上稍稍占了一点不太明显的上风,但仅是骑兵对骑兵而言,中州军阵后步兵车垒一直在用弓弩、铳炮,支援自己的骑兵,而监卫骁骑也经常退到车垒之后,引义渠军追击,从而让车垒有机会发扬其凌厉凶猛的炮火和箭雨,然后再骑兵突出迅猛冲杀一阵,如此反复的冲杀。 但是,这一点也一直让居中调遣的鼋锈心有疑问,丝毫不敢大意。 如果义渠军只懂得强攻硬打的话,根本就不足为惧了。 鼋锈绝对不相信“小友”玉麒麟就只有硬攻这一招,或者说他还没有想明白,对方恋战不去是何道理?就算想进攻平舆,至少可以绕道,有必要把自己的骑兵精锐消耗在这里,消耗在无望的进攻当中吗?但是又不象是还有伏兵的样子,监卫军的谍探已经打探清楚,对方几乎是精锐尽出,玉麒麟手里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兵力可以调用,而且即便能调用一些兵力,如今怕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来不及了。 战鼓隆隆,再一轮冲锋绞杀又开始了。 这一次,玉麒麟率领的”天策军团”与“战斧军团”换了位,“战斧军团”挪移到中路,主攻中路,而“天策军团”则主攻右翼,“流云军团”仍然在左翼策应。 杀得性起的“战斧军团”军团长猿丙,浑身浴血,狰狞凶狠地狂笑一声,率领着八千斧兵迅猛突进,手中长斧短钺宛如雷电,释放出一道又一道美丽刺目的血花,所向披靡。 锋利的斧钺,高高举起,电光一闪,挡路的御林骑士便成两段,血雨四溅! 所有的骑士都在狠命拼杀,亡命相搏,状若疯虎,死斗不退。 厉啸,人头飞抛,强壮或者孱弱的身体颓然倒下…… 每一个骑士身上都染满鲜血,敌人的,自己的,袍泽的,战马的,刀与枪的锋刃上,新鲜的血,凝固的血早已经混在一起,血迹斑斑,杀气冲宵! 此时,从北面远处传来阵阵闷雷般的响声,明显是大队骑兵奔驰而来发出的声音。 激战中的人们闻声都不免心中一冷,这是谁的援军? 瞬间,无数骑士滚滚而来,蹄声震耳欲聋,中州军阵中发出欢呼,士气陡盛。 那火红战旗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字:“骡”! 义渠军里面可没有姓“骡”的知名将领,而中州里面倒有位知名悍将骡白。 骡白素来以凶悍好斗,心狠手辣著称,因此也特别受到鼋锈的欣赏,很有意思收他为自己的第十养子。 勇猛骁悍的骡白率领数万新近投奔的皇都乱民来援,怎不让中州军士气大振? 骡白援军马如龙,人似虎,中州军的反击顿时更为凌厉。 不过,义渠的兵将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虽然气势受挫,但并不怎么慌乱,阵形依然严整,进退依然有章有法,号角呜呜,激战更酣。 然而,生力军的加入仍然大大改变了战场情势,骡白率领的步骑虽然以步卒居多,却以人数的优势,迅速主宰了战场的情势,玉麒麟见势不利,不得不下令众军且战且退,向后方营寨退却,虽败而不乱,仍井然有序。 骡白与猿甲合兵追击,但义渠军显然预有部署,除了在积雪下埋设了铁蒺藜外,还有地雷,在损失了三百多骑士之后,猿甲见义渠军阵容严整,又事先有所布置,不得不下令全军停止追击,待明日再战。 357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王上来了书信问候?莫非龙家……”猬舍心下一紧。 “睚眦戾虽然是个人才,他的两个兄弟狻猊火愚钝和狴犴阴也有些本事,但小家雀们要从王上那老家贼身上讨到便宜,可没那么轻松自在。”狗无疾唇角噙着一缕冷笑,眼底的光芒似能看透魂魄,“王上这封信函,颇有深意。” “不就是一份普通的问候家书么……小白先生,您是怎么看出深意的?”傻白甜反复观读了那封书信,有些丈二帅哥摸不到头脑。 狗无疾冷笑:“王上文有羊逃,武有獾冲,你当他老人家真的摆不平龙家那几个崽子吗?” 言下之意,少主以三个军团的兵力都能硬抗死磕猿氏的二十万大军,拥有“金城卫”和“烙貉部队”的西凉王怎么可能让龙门诸子围困待毙束手无策? 马青那个“傻白糖”居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王上虽然贵为一国之主,但国中兵权常年为龙门把控,麾下金城卫主力被鹿耷带往郁郅;而睚眦戾才做了金城郡守,接管其父十万龙骑军,又有‘龙门四老’相助,气焰熏天,王上能坚守通天城月余,已属难得了吧……” ”龙老二啥时候成金城郡守了?”上首落座的玉麒麟,突然问了一句。 小伙伴们:“……” 少主,您的关注点有点偏啊! “月前,猿氏与我军交战,内外交困,睚眦戾暗中派鹤傲向猿氏进贡三十万石粮食表忠,猿婴龙心大悦,允了睚眦戾袭其父职,接任金城郡守。”猬舍解释,“这些日子,少主的注意力都在战事上,不知道也正常。” 玉麒麟咂咂嘴,面上挂着一丝笑意:“怪不得蛰伏一年的龙老二,竟敢突然起秧子了,原来是得到了猿氏的口头支持!猿婴小儿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有闲心插手我们大凉的家务事?真是可笑!” 猬舍唇角扬起淡笑:“说到底,猿婴还不是贪恋龙家那三十万石粮米的甜头?只不过,这三十万石粮食,对于猿氏偌大一个朝廷军队人吃马喂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撑不过多少时日。” 狗无疾忍不住打趣:“汝南本是物阜民丰的大郡,奈何皇帝猿婴年幼顽劣,太后狐媚年轻气盛,母壮子弱,垂帘听政,偏偏又没什么才能,只知偏信师门,宠幸面首享乐寻欢,整日挥霍无度,揽权不放。小皇帝年龄稍长,便与宦官集团相勾结,发动政变,驱逐后妃集团,亲政夺权;太后师门‘祛邪殿’不甘心退出庙堂舞台,趁皇上御驾亲征之际,鼓噪皇都乱兵难民冲撞皇宫打砸烧钱抢,使得经历瘟疫之灾和猿愁之祸本就元气大伤的小朝廷,变得更家贫弱不堪,据悉,自从与我军开战以来,空壳子猿氏连朝廷日用开销都供给不上,小皇帝一日两餐只能喝野菜稀粥呢!” 猿丙听到猿氏皇族混得如此之惨,未免有些唏嘘。 “小白,你还没回答小马的问题呢?”玉麒麟拉回话题。 狗无疾嘴角一抽,若不是你这个无良少主插上一嘴,把话题扯出十万八千里,老子会等到现在? “马青将军太低估王上的能力了,能混到当世三大大宗师之一、做到五大国主之一,王上根本不可能搞不定龙家二代目。”狗无疾耐心分析,“少主在汝南跟猿氏硬碰硬两个月,王上在金城与龙门也耗了两个月,龙门即便军力再强,也经不起长时间的僵持战。你们想,睚眦戾弑兄逐弟,穷兵黩武,勾结猿氏以强硬手段把持金城,本就是不得人心强弩之末;而王上是个具有大智慧的人物,帐下更有骥枥、羊逃、鹤烂这样的智囊,一个比一个难缠,即便短时间不能打退龙门,但固守王城到年底游刃有余。只要拖到獾冲的‘烙貉部队’赶回王城,龙门和龙骑军的噩梦就开始了……” 玉麒麟姬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唇角的弧度上扬:“所以,父王给我这份八百里加急书信,就是为了要我这个儿子的一个态度?” 狗无疾作揖:“少主英明。” 猬舍等几个谋士面露深思,表情凝重,猫萝等武将们也随大流,一个一个垂着脑袋,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 但若是仔细观察这些武夫的眼神,便会发现他们眼神稍显迷惘…… 分明就是完全没有听懂! 对此,武将组表示宝宝心里苦啊! 周围一群智力爆表的高智商人士,他们作为普通的打架机器人,面对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环节,很有心理压力的。 猬舍和狗无疾等文人,很快便明白了王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玉岗暂时搞不定龙门,但龙门也短时间拿玉岗没办法,然而,小黑胖子在这个时候,还是写了这封信,其主要目的是想试试玉麒麟这个日益强大的儿子,对老父亲的态度。 玉麒麟进入汝南作战以来,虽然连续拿下了安城、宜春两地,但实际上打得并不轻松,几乎拼上了汝南战区所有的兵力,足足打了两个多月,现在就看,义渠和猿氏谁能停过这最后的紧要关头吧! 儿子的迅速雄起,远超老父亲的预料之外,玉岗又激动,又担忧,王国大权已经通过少主监国的方式交给了长子,但谁又能保证,将来权力达到巅峰的麒麟,能不计私仇不对自己和娇妻幼儿下手?毕竟,麒麟对自己当初抛弃他们母子和龙门的迫害一直耿耿于怀……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刻,小黑胖子投出了一颗问路的石子。 父亲有难,儿子坐视不理,传扬出去就是大不孝,玉麒麟立马会成为天下公敌和万世笑柄。 是以,即使心里明净地知道小黑胖子在“胡闹”,玉麒麟也要摆出儿子应该有的姿态。 问题是,派何人领兵回援王城呢?有调动那一部分兵力呢? “太傅南宛战区和凤老板安丰战局战事吃紧,是很难抽调多余的兵力了。义渠大本营獐损领着一帮后辈新人搞建设,实在拔不出可用之将。”狗无疾眉头深拧,“如果一定要动,唯有动北沙战区的人马了。” 358 天马应星晨,金羁虎豹茵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北征鳄毒乃军国大计,玩笑不得。其实也不用动用正规军,传话给小舅舅,让狼狙部下犼强和田鼠部下玉兔,各抽调一个曲为基干,从‘鳄鱼城’不是带来好多奴隶囚徒嘛,分别补充大量俘虏和奴隶,别管人够不够数、战斗力强不强,先拉起两个军团的队伍造造声势,番号就叫‘骁骑’和‘凤翔’好了!”玉麒麟手指逗弄着桌案上的灯盏火苗,眼底映着火光,悠悠地道,“猪宽师叔戍边多年,经验丰富,北伐大计先有他担着;两个新军团由小舅舅亲自带队,鹿耷为副手,再加上淫耷子手下的金城卫,大张旗鼓驰援王城,把声势造得足足的。务必让我那位老父亲把心稳稳地放在肚子里,等着儿子灭了猿氏,好回师金城救驾,顺便彻底铲除龙门余孽!” 群臣齐齐起身:“诺!” 一早,天上洒落的雪粒已经有了点雪花的模样,天色虽然越加阴郁,中州军诸将却是信心满满。 昨日在阵脚松动即将崩溃之时,眼看败退已成定局的形势之下,居然还能逆转颓势,甚至最终击退狼群,岂非天意! 能够令建军以来无往不利未尝一败的义渠军,两日之内,连遭两次不小的挫败,也适足让鼋锈、猿甲、骡白诸人骄傲了,而且今日还是逆转败势,击退义渠,虽则并未让不可一世的义渠军以惨败收场,但却大大激励了猿氏全军士气,明日若再战,也当可无忧了 唯有鼋锈难以释怀,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疑点难以索解,而且就算玉麒麟自领的这一路兵马败绩无功,朝廷就能高枕无忧吗? 养子鼋精能顶得住义渠两路偏师吗? 拼消耗,以汝南现今之贫瘠,区区一隅,就算能得到龙门二少的大力支援,能拼得过人强马壮蓄积丰饶的义渠军吗? 一旦北沙抵定,二十万久经征战的义渠边军精锐步骑陆续南调,以龙云、猪宽的影响和能力,这战怎么打下去,还真是个疑难。 虽然如此,但鼋锈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头,而猿甲、骡白初得胜势,都主张乘胜反攻,彻底打掉义渠军的骄横不可一世的气焰,不要小瞧了中州朝廷。 饱餐战饭之后,结阵而驱,旌旗招展,中州军直扑敌营。 然而情形颇为蹊跷,义渠营地军帐罗列,炊烟袅袅,战旗猎猎,却除了沿途部署的陷阱、窝弩、地雷、铁蒺藜之外,连半个哨探游骑的影子都不见,也不见有骑兵出营迎敌。 号角长鸣,骡白一马当先,率领乡勇民壮潮水般冲锋,攻入义渠军驻扎的营地,片刻之间便踏破了义渠营地布设在外围的鹿砦,闯入军帐密布的营地中。 然而,所有的兵将都愣住了,呐喊、怒吼、喊杀声骤然冻结,呈现出一片可怕的沉默。 义渠营地当中已经一片空荡荡,所谓的营帐多数就是一两根棍子撑起的白布一方而已,完全没有遮蔽风寒的作用,甚至于有些“营帐”根本就是垒土成丘,覆盖了一层雪,远处看倒也蛮像营帐,营地中灶埋了,大部分军帐拔了,只有虚插的旗帜在劲烈寒风中翻飞漫卷,营地边缘的营帐、旌旗倒是真的,除此之外,便是一堆堆的马粪牛粪和湿柴一起燃烧,捂出来“袅袅炊烟”。 义渠这一路的主力肯定是昨日入夜后就从容退走了,而断后的骑兵估计也是在黎明之前悄无声息的牵马退走,现在就是中州军想追赶,也为时已晚。 因为前一晚黑暗中的血腥杀戮,义渠方面的猫萝技高一筹,神出鬼没,杀得中州军剽悍精锐的监卫谍探也心中暗自凛凛,昨晚行动就不免束手缚脚小心翼翼,不敢太过于靠近义渠营地,以至于让义渠军得以悄然遁走。 猿甲脸色很不好看,纵横沙场多年,临老居然让一个西凉小儿给耍了一把。 多年的战阵阅历,猿甲感觉到这里面大大的不对劲,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玉麒麟亲自率领的这路主力都没有临阵而遁的理由,而且似与印象中勇猛敢战的玉麒麟判若两人,这不能不让老将心中生疑。 “喀!嗒!” 两声金铁之音鸣响,一口闪亮的厚背长刀弹开刀格,划出一抹寒芒,在骡白手中挽了一个刀花,狠狠斩在一杆旗帜上。 利刃毫无阻滞的掠过旗杆,将其一刀两段。 绣着麒麟图案的认军旗,“喀嚓”一声,伴着洁白的雪花飘然倾落,火红的旗面、金色的绣像,在雪地中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灼心! “回营!”猿甲大喝一声。 话音未落,轰隆巨响,整个营地宛如山崩地裂一般,火焰硝烟迷漫,连续的巨响震耳欲聋,天地为之变色,中州军立时人仰马翻,喊叫、马嘶,一片混乱! 待整个营地逐渐平静,已经面目全非,脸色铁青的猿甲在重整收拢了军伍之后,发现这一通乱下来,又损失了近千军马。 可恶的义渠军断后部队一定是估算好了大致的时间,用燃烧缓慢的信香引燃埋设在地下的火药,藉以杀伤冲进营地的中州兵。人马都不见影了,居然还留着这一手毒辣的阴招,真够损的。 猿甲有点气急败坏,不过仍然强自镇定心神,抑制怒火,收拢兵马匆匆回营。 肯定已经发生了什么! 猿甲直觉义渠军的突然消失,其中大有文章,需要赶快回营与老太监商议。打仗他是一把好手,要说到应付这些波诡云谲的阴谋,还当是阴了一辈子人的鼋锈较为拿手了。 鼋锈见猿甲、骡白在很短时间回营,大是惊讶。 再一听义渠军突然遁走,鼋锈只觉一阵寒意直冲脑门,心念百转间,脱口说道:“不好,皇都危矣!” 猿甲闻言一怔,但马上反应过来,这一次义渠三路进兵,俱从西向南推进,中州军兵力部署很是紧张,侦骑谍探全部重点部署在前线,后方根本就是有所忽略。 359 大雪之夜,虎兕出柙!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那些四处征调集中的汝南民壮也大部分配置在几个重要的城池固守,皇都所在汝南郡治上蔡的戍守其实已经相对空虚,再加义渠三路进兵,将中州军的精锐兵力和注意力大部分都吸引到了平舆一线,这时若有一支精锐兵马绕路从侧面突破,拿下“上蔡县”,甚至攻破“悬瓢城”恐怕也不是太难的事情了。 鼋锈恨恨说道:“可恨皇上却被玉麒麟精心营造的假象诱出了皇都,半路阻截,致使皇都空虚。我们在这里被玉麒麟牵制,耽搁了两天两夜,而在这两天皇都中竟然毫无消息传来,咱家早该想到上蔡有变才是,是咱家疏忽大意了。但是,义渠还有哪支兵马没有被我们打探到呢?唉!蝂臭、蛰坏,即刻传令,全军弃营起程,一切与战斗无关的东西都不要带,全军急行军,赶赴上蔡。咳,但愿还来得及赶回上蔡,保住皇都。” “上蔡县”储藏了中州军近一半的粮食、草料、军械,上蔡若失,中州军等于最后的命脉落入义渠的掌握,可以说中州诸将的身家性命全部系之于上蔡的粮秣军饷,不能不救,也不得不救,郡治上蔡若失,汝南势必易帜。 不久,鼋锈、猿甲、骡白即率领骑兵急匆匆先行起程,蹄声很快远去,而鼋锈两个养子蝂臭和蛰坏统领民壮步卒押送辎重,随后兼程急赶,向“上蔡县”进发。 趁着黎明前的暗夜,沿着“汝水”河谷遁走的玉麒麟所部攀城而入,不动刀兵,轻松拿下松懈无备,又只有不到万人守备的“平舆县”,侍卫头子猿山和平舆监军蛙赖早一日就拐带着小皇帝逃亡皇都了。 已经休养了半日,义渠将士们或是治伤,或是饮马喂食,或是烧煮食物,或是烧水沐浴,或是整备鞍马军械,又或是勘察地形设防,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治患疗伤,养精蓄锐。 兵不血刃顺利拿下汝南郡第三座县城,让士气受挫的义渠将士们兴奋起来,一扫憋闷的恶气,重新昂扬斗志,摩拳擦掌准备着横扫“中州军”。 玉麒麟、狗无疾、猫萝、猬舍、马青以及猿丙、蝈悍等一干军吏僚属都聚集在县衙大堂上,蹲在以酥油花和粘泥临时捏成的沙盘前,探讨着如何进兵。 麂贱匆匆拿着最新的军报过来禀报军情,玉麒麟接过塘报一看,哈哈一笑,“上蔡大捷,雁平和‘射月’已经得手了。” 自从“百家村”惊鸿一战便消失在大众视野,甚至被中州权贵们忽视的雁平“射月”女军,经过一个多月的昼伏夜出,终于完成了秘密大迂回,从后方出其不意一举攻克“上蔡县”,上蔡监军鱼腥公公,乱军中下落不明! 众人无不喜上眉梢,玉麒麟又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暗影侦骑探报,猿甲所部已经弃营南奔,骑兵疾行,步卒殿后。” “啊!”诸人都觉眼前一亮,这意味着有利的战机近在眼前,战前谋士团的谋划果然开始发挥作用了,牺牲那么大,若是全然无效,那可就亏大了,大家脸上无光啊。 “即刻出发,除了伤势较重留下守城外,再留三千骑给‘老汉’,其余人等,全部给爷轻装截击。”玉麒麟不容置疑地下达命令。 三万余骑犹如一群恶狼,急速奔出县城,沿着“汝水”河谷兼程追击,蹄声犹如隆隆闷雷,直向天边滚动延伸。 大雪覆盖了年久失修的驿道,频繁的战火,让原本平整的驿道显得坑洼不平,虽然屡屡修补,也是不尽人意。 寒风呼啸,凌乱的雪粉扑打在脸上,隐隐生痛,中州军殿后的步兵们冒着风雪急急赶路,在茫茫一片雪白中,煞是显目。 推着战车在雪地里跋涉急行至为不便,幸好眼下这雪下得还不是很大,乡勇民壮尚不觉得太过辛苦。 统领这两万杂牌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幸好目的很简单,就是尽快赶到“上蔡县”,因此蝂臭和蛰坏各自督促自己的部属兵马向前赶就是了。 冬天的夜来得早,民壮乡勇们一路急行,燃起了火把赶路,正是疲劳不堪的时候,不过“上蔡县”也越来越近了。 这时,大地微微颤动,后方响起隐隐的蹄声,领兵两个监卫宦官,心知不好;这时候从后面追上来的人马,十有八九不是友军! 就地围成车垒,据垒抵抗是眼下唯一可用的办法,他们没有骑兵的策应和支援,骑兵都被养父等带走驰援上蔡了。 大地猛烈颤抖,轰隆蹄声仿佛已经在耳边轰鸣。 义渠军从平舆县城出发,轻骑追逐,在雪地里冒着寒风和雪花,一路换马狂驰才在这时候追上,亦是人困马乏,强弩之末。 此时,天色也已然黑透,唯有朦胧的雪光和车垒中的火把照亮大地。 处在急行军状态中的中州民壮乡勇,成数路纵队行进,这时要转换成严密防御的车垒阵比较困难,需要一个收缩集结的过程,但是他们当中没有一个权威够分量的将领,指挥调遣上就不可能很迅捷,完全是凭借以往的作战和操练经验自发结阵;而且义渠军的追击也来得太快,因此,急行军状态的中州民壮步兵在围成车垒阵的时候,不可能完全收拢集结,只能各自就地收缩,结成了几个互相分隔的车垒,力量无形中被分散了。 从后方追击包抄而来的义渠骑兵如铁流漫卷,箭矢如骤雨,标枪似电闪,火箭如鸦集,火球漫天飞,火器作雷鸣…… 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西凉铁骑转瞬间淹没了各个车垒,冷厉无情的骑兵们围着各个车垒轮转围攻,不停地射箭,不停地投掷燃烧火球,时不时投出一两支标枪,在如潮如雷的蹄声中,不断的远距杀伤车垒中的步勇,同时不断的高喊:“弃械投降不杀!” 三万余人在空旷的雪原上同声高喊,那种摄人心魄的震慑力难以言诠。 大雪之夜,虎兕出柙! 360 风雪,暗室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风雪,暗室。 蝠暗老人嗅着怀中美孕妇的诱人体香:“老爷我已经向亲王献计,趁着玉麒麟在汝南与猿婴儿皇帝拼得两败俱伤之际,以迅雷不及眼儿,拿下安风,进而吞并整个安丰郡。” 美孕妇蝗妃眨了眨眼:“公爹这么做,就不怕公子他知道了给您翻面反目吗?” “由不得那孽子顾全同窗情面,一味痴望跟义渠联盟,一再错失战机了。”蝠暗老人苍老枯瘦的长手,轻轻抚摸着妇人微微隆起的小腹,昏黄的眸子里,射出一股厉色,“本来预想,玉麒麟吃掉汝南猿氏,最少也得个三年两载,哪里想到,猿婴的那些监卫将军如此的不经打,半年时间,就给义渠军打得七零八落四散溃败。老夫不得不承认,这麒麟小子绝对是王爷的心腹大患,若不趁早除之,任其平定汝南,缓过一口气来,怕是要掉头横扫陈郡,一统中州……” 蝗妃哑然,这位深宫弃妇依稀记得,当年皇宫内帮着狐媚姐姐“洗干亲”,那玉麒麟还是个白白胖胖人畜无害的小可爱,这短短三年时间过去,居然锐变成为了一头一口口吃掉大熹猿氏的剑齿虎! 玉麒麟以凤儒和彪浪为锋刃,狠狠插在“安丰郡”郡治“安风县”上,这一年来稳如磐石;“安丰郡”与“陈郡”毗邻,鸡犬相闻,这一步棋太过敏感了,就算猿器无意招惹义渠,玉麒麟也不可能跟“陈郡”相安无事。 虽然年纪甚轻,可玉麒麟野心极大,绝非一州一郡所能满足。这熊孩子想取代中州猿氏的统治地位,必然躲不开猿器,这两位青年一代最出色的人物之间,迟早有一场惊天对决。 现在不动手,待玉麒麟全取汝南,再加上他已经完全掌握的北地和沙郡,就等于有了三个郡在手里,人口疆域堪比一国! 而中亲王猿器,手里只有一个陈郡和半个安丰,无论土地、人丁,还是军力、财力,都远不是玉麒麟的敌手。 是以,老狐狸蝠暗要尽早为亲王谋划部署,尽可能地缩短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老人眸中闪过算计的微光,安丰五县,“雩娄县”和“安丰县”都在王爷手里,只要白衣军的赤虎和牯牛不捣乱,拿下义渠人手里“安风县”,部署的当话,两个月之内不成问题, 若能稳住“陈郡”与“安丰郡”,猿器与玉麒麟不是没有跟玉麒麟掰掰手腕的资本。 “天色不早了,公爹,奴家服侍您老休息吧。”蝗妃呼吸渐渐紊乱。 蝠暗低头看着儿子的侍妾,唇角溢出淫笑,把儿媳打横抱起,抱回寝居,丢在床上,上马挥鞭,大加伐挞。 窗外,风雪交加,更漏乍长。 身着布衣木屐的少年,形销骨立呆立在门外,耳边屋内父亲与侍寝交欢偷情的淫声浪语,慵懒恣意,仪态带着三分隐忍,七分凉薄。 汝南战场上,义渠铁骑高高举起的西凉刀背厚刃薄,刀身细长略有弧弯,劈砍凶狠,击刺轻灵,锋锐威猛。 实在已经疲惫不堪的中州步勇士气在动摇,意志在崩溃,不旋踵间,一个车垒就被攻破,西凉骑兵已然奋勇突入了车垒。 西凉骑士们的马刀,带着恶鬼夜泣般的劲厉破风之声斜劈而下! 骑战的基本功夫之一,除了驰马骑射,便是纵马猛冲时借马匹冲奔之势挥刀斜劈,其势至为威猛,若成功劈中敌人,无论人马多半是一劈两截的效果! 骑兵对步兵,居高临下,这纵马斜劈乃是威力极大的凶厉杀法,步兵的噩梦;骑兵对骑兵反而是纵马前冲时,借马力翻腕拖刀最省力也最有效,若是能在两骑交错电光石火的刹那,准确地从敌人脖子上一刀抹过,敌骑准是头颈分离,血溅数尺,被轻轻一抹勾了魂夺了命。 冲入其中一个车垒的义渠骑兵们,尽情杀戮,马刀凌空,每次落下便划出一道寒光,其势劲锐无匹,所向披靡,鲜血飞溅,人头滚地,惨厉之极,惊心的惨叫,动魄的蹄声,狂暴的喊叫,锐烈的刀啸,修罗杀场怕也不过如此。 不消几下,车垒中的中州步勇,他们的抵抗意志便所剩无几,纷纷弃械投降。 一个车垒的崩溃,连锁引发了所有车垒的动摇,蝂臭和蛰坏被俘,中州步勇无心恋战,纷纷夺路溃逃,再也无法结阵相抗了。 不久,战斗结束,开始清点死伤、打扫战场、看押战俘,这等事自有随行军吏应付。 玉麒麟驻马扫视整个战场,等待部属报告详情。 大队大队的汝南乡勇被义渠骑士们驱赶到车垒中解除武装看押,这一次追击,如同虎入羊群摧枯拉朽,没有顺利收拢结阵,又没骑兵游击策应的延绥步兵在筋疲力尽的情况下,要么选择投降,要么只能战死,虽然义渠骑兵也同样的疲劳不堪。 “宿营休整!” 玉麒麟只简单的下达了一个命令,他知道自己统率的骑兵,在这几天连续的驰马战斗,期间短暂的休整根本无法让骑兵们始终保持旺盛的体力,现在每个骑兵的体力都已经下降了不少,虽然在“平舆县”得以休息半日,但随之几个时辰在风雪中策马狂追,仍然让骑兵们的体力下降很快,急需食物补充。 眼下不进行饮食休整就连夜赶赴上蔡的话,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造成兄弟部队的困扰,而且击灭抚降了敌军殿后的二万步勇,足以让回援皇都的鼋锈等人绝望了。 就在玉麒麟野外厮杀追逐饮雪吃生肉的时候,他的老同学蝠月,正在经受这父亲的无情鞭挞。 美公子身着一身锦袍,衣襟袖口和背后满满斑驳鞭痕,鲜血自小儿嘴唇般绽开的皮肉流出,渗入地面的毛毯。 纵然这般狼狈,蝠月仍然试图爬向门口威横的蝠暗。 “父亲大人,蝗妃是王爷赐给儿的侍妾,肚子里已然坏了儿的骨肉、您的孙辈,上梁不正下梁歪,您这般为老不尊扒灰儿媳,与那临行阿蛮太子妃的猿丑昏君兽行何异?!家丑不可外扬,您还是尽快收手吧!” 361 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蝗妃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先帝遗孀,王爷一时酒醉赏给了你做妾,为父就动不得了?!”蝠暗手执一根长鞭,鞭身还有些许倒刺,倒刺上挂着些许血珠,“你母早死,为父为了你一直没有续弦,孤守空床至今,老了老了,就连玩玩你的侍妾都要看你脸色吗?又不是你的正室嫡妻,肥水不落外人田,让你小妾孝敬一下老父尽尽儿妇孝道,又有何不可?你在这里给老父大呼小叫的,我蝠家没有你这种不孝不悌的儿子!给我滚出去!!” “什么?父亲!您竟然要把儿逐出蝠家?!儿究竟做错了什么?儿之所以失态冒犯,是实在不想您老人家为红颜祸水所迷惑,继续败坏人伦,晚节不保啊!”蝠月跪俯在暴雪之中,玉冠不知去了哪里,被雪水打湿的长发,狼狈地贴着脸颊和后背。 蝠暗冷笑以对,酒色过度的他越显老态,眉眼间充斥着阴鸷的冷光:“你别以为你是蝠家的独子,我就不敢把你怎样!实话告诉你,你媳妇蝗妃肚里怀的种儿,不是你的,是我的!有了你这个小弟弟在,我才不怕失去你这个逆子呢!滚吧!” 老人气急,蝠月自从金城“麒麟书院”游学回来,处处跟着自己作对,从当年的执意捐献阖家粮食钱财协助玉麒麟抗疫救人,到后来向王爷提议与义渠结成军师联盟束手束脚,这个儿子越发不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里,每每见到他,蝠暗都有种浓痰梗在喉间的厌恶感。 “蝗妃本是王爷赏赐的玩物,父亲喜欢就拿去好了,儿不计较这些。”恍如五雷轰顶,知道真相的蝠月,以头磕地,唇角都磕破了,冰凉的雪水打湿了伤口,疼得他直哆嗦,但他还是倔强地道,“然,儿好不容易费尽周折,才跟义渠结成联盟,使得王爷势力与凤儒、赤虎,在安丰形成鼎足而三的态势,从而站稳脚跟以期渐渐图之;而您老怎可违背盟约,背信弃义,一意孤行?待玉麒麟破了汝南猿氏,必将回头找您秋后算账,陈郡百姓疫病瘟神才走不久,经不起刀兵之灾了!” 听了儿子的话,蝠暗气笑了,手中长鞭“噼啪”一声厉响,直接抽到蝠月的脸上。 当鞭影划过,蝠月俊脸上浮现一条骇人的血痕,左眼眼皮还被刮到了,鲜血淌了半张脸。 “来人啊!把这不孝子拖下去,让他在宗祠好好跪着,反省反省!”若不是门口听声的蝗妃,挺着肚子赶出来劝阻,蝠暗真想下死手,直接打死蝠月。 憋了一肚子火气,蝠暗将书房内的东西摔了个干净。 摇曳烛光映在他脸上,蝠暗嘴角扬起一丝狞笑,似罗刹厉鬼:“玉麒麟,若不是你离间我父子,我和孽子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 渴饮刀头血,睡卧马鞍桥。 五万多监卫骑兵,终于在半夜回到“上蔡县”城下,骑兵们手中燃烧的火把虽然汇成一片火海,但是在这样深暗的雪夜,也觉暗淡。 在铁蹄敲击大地的颤震中,雄伟的“上蔡城”却在黑暗中沉默,城头上没有一点火光,宛若死城。 鼋锈、猿甲、骡白都犹疑不定,心中都感觉有些不妙。 “喂!城上人都是死人吗?出来一个喘气的。大公公回城啦,赶快打开城门迎讶。”骡白驱马冲到城下,扬声高喊。 随着喊声,黑沉沉的城楼上陡然升起两挂灯笼,燃起众多火把,火光烛照,麒麟大纛迎风招展,义渠“射月”认军旗赫然在目,让监卫诸将士心中一沉! 出现的是意料之外的雁平“射月军团”,鼋锈这时已经无从追究为什么射月女军会出现在郡治?是谍探无能,还是西凉有意误导,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上蔡县”已然陷落易帜。 而且随着一声悠长粗砺的虎啸,疾风般掠过白雪覆盖的原野,在“监卫军”的背后骤然闪现出点点火光,宛如火海。 咆哮如虎,此起彼落,明白地昭示着“监卫军”腹背受敌,大势已去。 如雷的蹄声缓缓滚动,“义渠军”合围之势将成,西凉伏兵也已经现身列阵。 后方根基“上蔡县”丢失,已成飘萍无根之势的监卫军何去何从,端在鼋锈、猿甲、骡白等人一念之间! 天亮,初晴。 被父亲鞭打一顿,淋了暴雪,还穿着湿漉漉的破烂衣裳。在宗祠跪了一夜,别说是蝠月这种身娇体贵的公子哥儿,哪怕是铁打的壮汉,也受不了啊! 当夜,蝠月就发了高烧,整个人滚烫滚烫的,意识迷糊,气若游丝,几缕幽魂游走在鬼门关边缘。 早上,蝠月才悠悠转醒,睁开眼,他却发现自己的左眼被什么物事遮当住了,厚厚一层,压得眼睛非常难受。 “侄儿?你醒了——”蝠妙守了大半夜,看到侄子醒来,竟然险些喜极而泣。 “姑姑……”美公子嗓子干涩,才说了两个字,便觉得喉咙疼如刀割,“水,侄儿想喝水……” 蝠妙给美公子端来水,扶着侄儿咽下:“慢点喝……” “我的眼睛?”蝠月虚弱无力地抬手,抚摸着左眼上面覆盖的厚厚纱布。 “别乱动,眼睛无碍的,好在姑姑在随军北征沙蛮的时候,跟军医莺相思妹子学过一阵子包扎之术,也万幸只是伤了眼皮,若是兄长鞭梢再刮深半分,你这招子怕是就废了。”蝠妙长叹一声,手脚麻利地收拾好药物工具。 美公子呆呆地坐在床上,独目无神:“谢谢姑姑……” 蝠妙长叹一声,小心翼翼喂晚辈喝粥:“我是你姑姑,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以后少要去兄长跟前惹他生气讨打才是。” 美公子娇躯一颤,露出的右目,闪动着水光,半晌,才道:“侄儿如今,已经是险些瞎了眼,又破了相的废人,蝠家恐怕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我总不能没脸没皮等到我那位同父异母的小弟弟出生后,再给他们一家三口轰出来吧?还不如让我投奔异乡在外面自生自灭来得好受些……” 362 满城尽悬西凉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蝠妙垂头深吸一口气,忍下想哭的冲动:“当年你父亲为了稳固权位,把姑姑送入皇宫给又老又丑的猿皇作妃,那老头子脾气古怪,年老不举,姑姑那些年受尽了非人折磨,熬到猿皇驾崩青春之年守寡,又被猿丑昏君收为后宫承欢床笫,本想着就这样颐养天年老死宫中,可不曾想又遭到狐媚那骚狐狸嫉妒排挤,随手将我像送礼物一般赠给了她的义子干殿下玉麒麟,不过好在麒麟少主不同于猿氏父子那般牲畜,是个知道疼人的主儿,这些年来,姑姑在少主身边享了不少福,也学会了不少事,此次,少主把姑姑从北沙战区调任安丰战区的主要任务,是履行盟约,协助亲王光复雩娄,而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想请侄儿你离开陈郡,去义渠跟麒麟少主做一番大事业……” “去义渠?”美公子喃喃一声,“麒麟会收留我吗?过去侄儿屡次与他作梗……” “慢说你是少主的同窗好友,就是看在姑姑的情面上,义渠决策圈子里,也必有你一席之地。”蝠妙紧紧抿着唇,目光带着几分骄傲和幸福,“忘了和你说,麒麟少主业已亲口赐婚,姑姑如今,已经是凤儒先生的正妻,就凭我家相公的薄面,少主断不会给你难堪。” 蝠月表情无措地放下粥碗,茫然地喃喃:“就这么走了吗……” “陈郡并非你久留之地,猿器自从收容猿岳、蟑嫔、蝗妃、螺溃等一干朝廷妖妃弄臣,沉湎酒色,礼乐崩坏,终日就知道享乐,已非当年铁肩担万民的皇都疫区留守贤王了!这等昏昧之主,你跟着他,又谈何一展平生报复、出将入相拯天下万民出水火?”蝠妙嘴角泛起淡淡的苦涩,“亲王与兄长眼里都没了百姓,陈郡迟早会变成战场,只有我家相公凤大先生,陈郡还有几分胜算,但一旦少主往安丰战区加重筹码,猿器没有丝毫胜算。” 蝠月苦笑,幽幽喟叹:“侄儿也曾多次苦劝父亲和王爷,联合义渠,先以清缴白衣匪乱、保境安民为要,可他们一意孤行,不念姑姑襄助之情,非得要向姑父凤先生的安风捅刀子,凤先生是麒麟驾前排名前三的大谋士,心头肉啊,伤了凤先生,麒麟那头小老虎非得跟陈郡玩命不可!那时节,西凉铁骑铺天盖地南下,满城尽悬西凉刀,必当会祸及陈郡全境的百姓,生灵涂炭血流成河啊!” 蝠妙声音平淡如水:“正因为要保住陈郡一郡苍生,你更要去投我家少主,在他雷霆大怒举起屠刀准备屠城的那一刻,救下陈郡全境的百姓性命。” 蝠月抑制情绪,低沉地道:“我天明就去向父亲辞行。” 鼓角轰鸣,人马如潮。 狸桀、狸恫的“黑林”、“洪山”两个军团民兵骑军,从四面八方发动一波紧接一波的攻击,喊杀震天,火光烛天 一夜鏖战,当天色微明之时,即便是以猿甲的骁勇善战,亦不得不谋求突围以做后图之望。 漫山遍野都是冲突来去的西凉骑兵,耳内贯满如潮水一般的喊杀声,原野上尸骸遍地,诉说着夜间惨烈的围杀,监卫骑兵在骤失“上蔡县”的打击下,再经过一夜的厮杀混战,被被冲乱了阵形,再难组织起较大规模的反击,溃败之势,不可收拾,甚至连猿甲的一万御林亲军,也被随后追击的西凉骑兵穿插分割,打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 厮杀了半夜,猿甲已经与鼋锈、骡白在乱军当中失散,只得率领自己手下剩余的千余御林军拼力突围,他已经被狸桀、狸恫兄弟的前后夹击逼得走投无路,枣阳槊也早已经折断,只能挥舞着腰刀左砍右劈,杀入乱军之中,夺路突围。 马刀幻化为寒光弧芒,催动坐骑,犹如狂风般卷过原野,刀风怒啸,带起漫天刀光,四面翻卷。其他御林军也舍生忘死,跟在猿甲身后奋勇冲杀,一时刀光剑影,硬生生冲开血路,落荒而逃。 义渠军方面是绝对不会让猿甲这样的骁勇战将轻松突围而去的,几乎就在猿甲堪堪要冲破重围之时,森冷光芒裹着“嗡嗡”犹如风雷的金铁震音,一口长刀迅捷如电,凌空斩劈,竟然是毫无预兆的一刀,凌厉刚猛! 猿甲大惊,催动胯下坐骑侧滑两步,骤然前冲加速,虽然堪堪躲开这一刀,但久驰力疲的坐骑却已不堪胜任,勉强之下,竟然马失前蹄,向前栽倒,突围功败垂成。 森寒凌厉的刀芒,此时已经如影随形从后劈来,凌厉无前。 慌忙之中,抽身后撤,一个侧滚,猿甲方才脱出刀锋的追击,浑身上下却已经是冷汗淋漓,湿透重衣,沾满雪泥,狼狈之极。 刀芒电闪,那口森寒凌厉的弯刀却再次当头劈到,刀气呼啸,雪泥飞溅,刮得衣甲猎猎作响。 以步对骑,大是不利,猿甲无奈之下,也只有硬撼硬挡。 来骑女将雁平经过玉麒麟多年点拨,人马合一,骑术娴熟,刀法洗炼,居高临下的几刀犹如狂风殷雷,纷飙若绝,回翔竦峙,横出谲起,云转飘忽,每一刀来势都是那么清楚,却又是那么难以测度。 只这眨眼间的几刀斩劈,就让猿甲完全摸不到来骑的刀法路数,应付起来感觉非常的难受。 叱喝如雷,猿甲强自收敛心神,腰刀化作一蓬寒芒,朝来敌卷去,进手拼命,凶悍无前。 雁平拨马回冲,弯刀化虹,破风疾劈,刀势凌厉,劲如山压,声势惊人之极。 猿甲这时无暇旁顾,心志如一,眼前这对手非常不好对付,必需全神应对,已经完全顾不上别的,瞬间交错而过。 “铮!” 虎落平阳,一声金铁交鸣,以猿甲的骁勇,在苦战半夜之后也抵敌不住雁平在瞬间连续的几刀猛劈,刀上如山暗劲如怒潮奔涌,其势雷霆万钧,猿甲禁不住踉跄后退。 就在这时几名“射月”女兵扑上,将猿甲按个结实,迅速拖倒在地,本就疲惫的猿甲,空有一身武技也难施展,只得束手成擒。 363 除名剔姓,逐出宗门!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父母在,不远行。那个孽畜居然要辞官游学,离开陈郡?”蝠暗冷笑着发问。 “是的,公子来向老爷您辞行,在门外等您召见呢。”蝗妃战战兢兢,生怕“公爹”大发雷霆震怒。 “这等不孝逆子,不见也罢!让他滚!”蝠暗“嗤了一声,绝情地道。 蝗妃内心急得冒汗,惴惴地道:“毕竟是亲父子,没必要因为妾身把关系搞得太僵,老爷,要不您就见见公子,看他怎么说……” “蝠家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妾,来帮我做决定了?”蝠暗冷冷地看了美孕妇一眼,阴鸷的眸子盛满了警告,“既然那畜生眼里没我这个父亲,我就当没没生过他这个儿子!我以蝠家一族之长的身份宣布,打今儿起,将蝠月开除蝠家宗祠,将他剔姓除名——” 蝗妃惊愕地睁圆双眸:“老爷,不是奴家多舌,不管怎么说,公子都是蝠家的宗子啊!自古以来,哪有将宗子自宗谱剔除的先例?” 蝠暗闻言冷笑:“蝠家宗子?呵呵,目无君父,他也配?既然他弃亲王而去投靠麒麟小儿,就跟我蝠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你去告诉那畜生,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 蝗妃不敢违逆老人,扶着圆鼓鼓小腹来在府门外,将老爷绝情的话,原封不动转述给伫立风雪阶下苦候多时的美公子说了。 蝠月面色苍白地听完了,双唇没了血色。那本该愈合的左眼皮,隐隐传来阵阵刺痛,眼前的红门丽影忽明忽灭,险些站不稳。 “公子,您不如向老爷低头服个软,父子爷们哪里有解不开的隔夜仇呢。”看着蝠月毫无血色的脸,蝗妃心下有些懊悔和不忍。 “父占子媳,算哪门子父亲?”蝠月苦涩一笑,忍住双目涌出的热泪,惨淡地道,“容我再向他叩个首吧,十九年的养育之恩,来生再报答了!” 说罢,蝠月一撩长袍,跪在冰凉的雪地里,朝着家门的方向,重重叩了三个头,额头都咳得殷红一片。 看着踉跄起身的弱公子,蝗妃心下一叹:“公子,此去一路善加保重。奴会照顾好老爷的,家里勿念。” 蝠月凄凉一笑,默默转身,身影落寞地向风雪深处行去…… “我的儿,委屈你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玉麒麟与猿器早晚会有一场生死决战,猿器收容猿氏旧人,不顾民生肆意妄为,已露败亡气象,为父不能留下你随为父和蝠家一起为王爷陪葬!为了能给蝠家留下一脉香火,为父只能出此下策,自污与你断绝父子关系,将你逐出家门,希望儿以后能明白为父今日所作所为的苦衷,此一别,你我父子,恐怕再无相见之日了……” 蝠府中堂雨檐之下,面目清瘦须发皆白的蝠暗老人,转首时,已是泪流满面。 天色大亮。 雪光映得兵器烁烁生辉,更添阴冷杀伐的气氛。 战鼓敲响,得胜回营的鼓点欢快而流畅,彰显着最终胜利者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 正在打扫战场的义渠将兵都向远方警惕的眺望,当独有的麒麟大纛冒出地平线时,战场雪地上的西凉将士爆发出欢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沮丧的鼋锈这时正被五花大绑,被几个义渠兵推推搡搡押着进城,与他一起成为俘虏的还有猿氏的几员将官,几个义渠兵恶狠狠的盯着这些俘虏,阴冷的精光闪烁着仇恨,令人不寒而栗。 远方马蹄声车轮声,响彻雪原,大队人马正向“上蔡县”开来。 鼋锈回想起昨夜雪原烛照,火光点点,千军万马,往来冲杀的场景,叹了口气,过往的一切都已经是过眼烟云,如今他只是义渠人的阶下囚而已。 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 中原慈母的萧萧白发,皇城春闺梦中的遥望,稚儿幼女的静夜啼哭,娇妻花前柳荫的诀别,披甲将军的怒目,袍泽兄弟的鲜血,朔风猎猎中飘扬的军旗…… 一路烟尘一路风,风飘云散皆茫茫,战士的尸骨很快就会化作战场的沙堆一座,但是这争来争去,又争的是什么呢? 就是维持那点儿可怜的权力,守住那点儿脆弱的尊严吗? 战败被俘的鼋锈,这时候已经远离了权势和虚华,忽然有了些不同于以往的感受涌上心头,别是一番滋味,茫然而又木然地,随着被俘的一些朝廷将官往前走。 骡白策马冲出重围时,一干乡勇已然所剩无几,只有寥寥数人紧随身边,大腿上也中了一箭,深达股骨,血流披离。 逃到一处人声稀疏的地方,饶是以骡白的凶悍好斗,身体也不禁一阵发虚,只得驻马不前,命人拔箭,血水涌流,溢满靴筒,那箭幸好未曾淬毒,否则怕是捱不了这么久。 刚刚草草包扎好伤口,便听远处蹄声隐隐,正在急速接近之中,当此落魄之时,骡白虽然是久经沙场也不由色变,赶忙喝令上马,迅速驱马奔逃。 片刻之后,百余义渠骑兵掠过原野,追到此处。 带队的“洪山军团”校尉锐利的目光仔细地搜索辨认着雪地上可疑的踪迹,稍顷喝道:“只有六个人,快追!” 呼哨声中,战马如箭离弦,敏捷地向前奔跑,义渠骑士们跟在骡白败兵后面穷追不舍。 天上,有猎隼盘旋,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鹰唳。 “上蔡县”郡守府。 后府花园是假山迤逦,曲廊飞檐。假山之下,一方小池早已冰封如镜,池上东侧砌着小小船厅一处,厅外植着数株寒梅,尚是老枝横斜,未吐梅蕊,还闻不着凛冽清幽的冷香。 府厅之中,本就拢砌了地炕,现下举火烧起石炭,厅外寒冷,厅内倒是暖意融融。 此次随少主征讨汝南的狗无疾、猫萝、猬舍、马青、猿丙、以及狸桀、狸恫、雁平等齐集一处,一则稍稍欢宴一番,以示庆功;二则商议一下接下来征伐、招抚等诸般事宜。 364 困兽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厅内几条长几一摆,各人都是席地而坐。 虽然说是稍稍欢宴,以示庆功,但军行简陋也整不出象样的美食佳肴,长条矮几上也不过是些大盘盛上的手扒牛羊肉而已,每人面前几个瓷碗,盛着盐水、酱汁、蒜泥、葱姜等调料,余者无它,就是酒也限量,不能管够,当然这比起征战在外,宿营野地已经强了很多,这样的午饭在严酷的冬天里委实是不容易备办的。 大伙一边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一边热热闹闹地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玉麒麟甫入“上蔡县”,即已经下达军伍改编令,以汝南被俘士卒及所有大小军官一体看押,以待逐一甄别安置,除了几个主要将领之外,皆允许被收押将官的亲朋故旧前往探视,以避免多生事端。 “射月军团”大迂回袭取“上蔡县”之后,汝南大势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招抚各县余众,击破残余的皇都顽敌而已。 现在的问题是,由大本营“疯人院”抽调的胥吏加上各军团诠选出来的干员,仍然在兼程赶来的路途上,未及马上接收施政,因此只能暂且维持原状。 这汝南一带还与其他中州地方的情形不同,由于战乱,大姓豪强或是迁徙,或是在战乱中残灭,义渠就是接收下来也没有办法像“沙郡”等地那样利用当地强宗大姓的人脉和人力,迅速理清头绪,安定地方;且现在汝南一些县的官吏又多是猿婴一手提拔起来小军官,治民理政简单粗暴,所幸汝南剩余的编户之民才六十万口而已,全部以军法治理,全民皆兵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欢宴,因为酒肉的有限,时间并不太长,待商议部署完毕上蔡以宜春等各县的防御,诸将也就各自领命而去,征抚各处。 厅中只剩下猬舍,二人又谈了一些机密事项,玉麒麟随口问道:“先生有无意愿在其他方面大展一番拳脚?譬如总镇一方,治民理政?” “舍唯少主之命是从!”猬舍有了七分微醺。 “嗯。如此甚好。“玉麒麟点点头,起身道:“我们这就去看看鼋锈吧。” “诺。”猬舍酒糟鼻子越发的红亮。 上蔡失守,猿氏只剩皇都“悬瓢城”弹丸之地,朝廷已经炸开了锅。 小皇帝猿婴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西凉军便冲破皇都,杀入皇宫。 长时间失眠,猿婴的神经极其脆弱,御阶底下的文武大臣还在“叽叽喳喳”争论不休,吵得他脑瓜仁儿疼。 “都给朕闭嘴!你们吵了吵架,就没有半条安邦定国的良策,为朕分忧解难吗??” 小皇帝坏脾气爆发,蕴含怒火的喝斥,令争得面红耳赤的群臣,立时安静下来,不敢随意出声。 “你!鼋精!你站出来说说!”猿婴怒指躲在班列里的胖子,“朕把皇都交给你留守,你是怎么激起民愤,让‘祛邪殿’搞事情的?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砍掉你的狗头当夜壶!” 鼋精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整话。 猿婴听得不耐烦,龙爪一挥:“拉出去,金瓜击顶!” 猿山一使眼色,殿头几个孔武有力的大内侍卫冲入大殿,拉起魂飞魄散大呼饶命的胖子就往外拖。 鼋精一路不似人类的嘶嚎,最后化作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红的、白的,脑浆涂了殿头满地。 群臣安静如鸡,谁也不敢在龙颜大怒的时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唯独侥幸仗着一身勇力逃回皇都的骡白,大声嚷嚷出兵迎战。 至于怎样谋略布局排兵布阵,只字未提,活脱脱的一个莽夫,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那种。 迎战? 拿什么迎战? 拿脑袋和玉麒麟打? 君臣已经被义渠军堵进了皇都,窝囊得跟千年王八似的,仅有的两万残兵败将,士气低迷无比,别说出城应敌了,能不能受得住皇都都成问题。 猿婴忍着内心吐血的冲动,表面上还要稳住骡白,他现在还要靠这位硕果仅存的能打之将保驾护航呢。 “禀告皇上,城外叛军箭猪射来一箭,上面还有玉麒麟的亲笔信。”守城士兵飞报。 猿婴精神一振,连忙道:“快念给朕听,听听玉麒麟说了什么!” 小皇帝识字不多,只能将书信交给蛙赖代读。 蛙赖展开书信一看,脸色阴沉如锅底,喉头似乎哽住了一根鱼骨,半天没念出一个字。 “蛙赖,连你这狗奴才,也不把朕放在眼里吗?”猿婴怒火高涨,胸口起剧烈,随时一副杀人的模样。 蛙赖慌了一下,将玉麒麟书信上的内容,翻译成通俗易懂的白话文,给他们的文盲皇帝听:“大公公和猿甲将军双双被俘,玉麒麟给朝廷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日之内不开城投降,就杀了两位老大人祭天……” “放屁!滚!都给朕滚——”情绪失控的小皇帝,直接离开龙椅,直接冲到蛙赖身前,劈手抢过来书信,三两下扯成碎屑,“他玉麒麟自以为是谁?竟敢这般威胁朕?!” 蛙赖看着小皇帝疯癫暴怒的模样,冷淡地道:“若是皇上不应,大公公和猿甲将军的命就没了!” 猿婴暴怒地扬手抽了蛙赖一嘴巴子:“为了你假老子老命,就不要朕的颜面了吗?朕是天子,尔等都是奴才!让朕为了两个不中用的狗奴才投降,休想!!” 蛙赖女人般的脸颊上,多了五道鲜红的指印,他冷眼看着两眼尽显疯狂之色,形如困兽的猿婴,唇角漫出了杀意…… 天色晦暗,彤云密布。天下纷纷扬扬下起了雪珠子,打在屋瓦上,飒飒作响。 鼋锈推窗眺望了一下远处,屋宇瓦上已然覆了薄薄一层,白晃晃的,闪着惨白的光。 他以九品境的身手,原可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却不曾想中了名不见经传的狸家兄弟绊马索陷坑,做了不名誉的俘虏。 风刮着雪片在院中起舞,天气越发阴冷。 放下窗棂,大公公回屋坐下,房中一个紫铜火盆,炭火熊熊,哔剥有声,驱散了囚牢中的寒气。 365 借将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寒夜。 鼋锈无聊地拿着火钳拨火,他身上的绳索束缚早已经解开,甚至中午还吃上了一顿“丰盛”的囚饭,有肉、有酒、有白面带馅蒸饼、有臊子面、甚至还有一盘香脆的稀罕食品油炸花生米,相当之丰盛,这好像是只有死囚临刑之前才能享用的饭食,滋味也不错,手艺相当不坏。 老太监倒也还有几分硬气,虽然已经是阶下囚了,却丝毫不见惊慌失措,照吃照喝,有肉和花生米下酒,一口气把所有的饭食一扫而空,吃喝完了,甚至还美美地睡了一小觉,放才起身用火盆上温着的热水净面洗手。 鼋锈被软禁在这里,义渠军的人虽然客客气气,他却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幸在老太监半生风雨,生性洒脱,除死无大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忽听靴声橐橐,满院里涌进一群人来。门上毡帘一动,再看时,房中已经多了几个人。 其中一个为首的年轻人,骨格雄武,面容憔悴,外系一袭玄狐大氅,微微含笑,然而鼋锈分明感受到笑容后面的森然冷峻,却是旧相识玉麒麟。 另外两人,一个酒糟鼻子邋遢老头儿,另一个披着名贵的乌云斗篷,围着大貂鼠风领,相貌清雅婉丽,似是女流,不过想到这位麒麟少主的浪荡名声,旋又释然。 鼋锈虽然已经是阶下囚,却也仍按礼仪给玉麒麟长揖作礼,三拜而起道:“败军之将鼋锈见过麒麟少主。” 女奴麂贱为主人解了大氅,玉麒麟拱手还礼毕,寒暄一番落坐。 “麒麟军务繁忙,迟来一步,委屈老哥哥了。”玉麒麟微微笑道。 “能吃能睡,没什么好委屈的。”老太监不阴不阳地回答。 玉麒麟装糊涂,点头说道:“老哥哥不觉得委屈,那就好,那就好。呵呵,小弟的意思,是请老哥哥屈驾到‘义渠’小住一段时日,正好兄弟下辖的‘武官学堂’目下也缺少优秀的教官。老哥哥才兼文武,治民治军皆有不俗的治绩,若肯在‘疯人院’中屈就一些时日,必将令西凉学子收益不浅。西凉需借老哥哥之处尚多,他日您必定还有一展抱负,施展才干的时候,就看兄长您如何抉择了。不知老哥意下如何?” 玉麒麟的单刀直入,并没有打消鼋锈的疑虑,他苦笑着答道:“咱家还有得选择吗?” 玉麒麟也不为已甚,呵呵笑道:“老哥哥对此既然没有异议,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嗯,猬舍,这事就着落在你头上了,回头,你再和大公公商量一下行程,大公公有什么疑难之事,你能答应的就先交办下去,如果无法应承的,就直接告诉爷好了。” “诺。”猬舍遵命。 玉麒麟又接着对旧友说道:“另外,麒麟还有一事想劳动一下老哥,猿甲将军脾气暴躁,损毁了下榻之处的不少东西,兄长若是能劝劝猿甲将军稍安勿躁,就劝劝他吧。要非逼着我们用强不可,脸面上那可就不好看了。” “多谢贤弟提醒,咱家劝劝他就是,听不听咱家就不敢保证了。”鼋锈道。 “那就多谢了。”玉麒麟礼道。 “咱家想打听一下,我的那两个不成器养子的下落,不知道贤弟能否赐告?”鼋锈问道。 “哦,蝂臭和蛰坏横行汝南,鱼肉百姓,作恶多端,民愤极大。小弟若不将此二人伏法,怕是老百姓民怨难平啊……”玉麒麟故露为难之色。 鼋锈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 玉麒麟微微一笑:“麒麟还需处置一些军政事务,就不打扰顾老哥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弟说就是了。” 中州国朝堂,一片混乱。 君臣你吵我嚷,两天过去了,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第三天,玉麒麟一纸调令,将义渠集团首屈一指的大将牛贲牛大将军,召来汝南前线,统筹指挥攻打“悬瓢城”最后一战。 牛贲乃义渠集团身份最高、最有权威的高级将领,也是义渠军建军领袖之一,颇有指挥才能,龙云公子远征漠北,百分之八十的作战部署,都出自此人之手。其作战经验和调兵遣将的才具,足以名列当世名将前十。 将这位义渠名将不远千里从北方边境紧急请来,可见玉麒麟对拿下“悬瓢城”这最后一战势在必得的决心。 月前与牛贲一起动身的,还有狼狙一个加强军团,多达两万人的“血狼军团”陈兵在汝南与安丰边界“安风县”近郊,向南威慑猿氏残余,对北给“安风县”猿斗部造成了难以呼吸的压力。 被蝠家赶出宗门的蝠月,已经由蝠妙安全地护送至“安风县”,得到了自凤儒先生以下、全体义渠文臣武将的隆重欢迎,猿器图谋安风的战略意图也随之大白,狼狙两万余狼骑军,紧急离开北境,星夜兼程出现在中州境内,无形中增加了义渠在安丰地面的军事力量,只要猿器敢动“安风县”,立马包围“安丰县”,将猿斗所部的万把陈郡兵缴械,这一步棋,也让猿器的行动被迫为之却步。 牛贲安顿好狼狙所部,三令五申不准先向陈郡兵挑衅,静观其变,见招拆招;这才只带着二、三十亲卫骑快马来上蔡觐见少主。 对于忠心耿耿的老部下,玉麒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把南下作战以来所俘获的三万青壮战俘全部驱赶上战场,组成“青牛军团”,且将皇都城下的箭猪“通蝗军团”一并交由牛大将军统一指挥,要求十日之内,务必啃下猿氏这最后一块硬骨头。 西凉军团建制表准人数为一万人,牛贲看着玉麒麟丢过来的乱哄哄三万战俘,又好气又好笑,熊孩子这是诚心让这些俘虏降兵冲在前面当炮灰啊! 战场临时组建的“青牛军团”,成员组成复杂以及,有投降的监卫军,有俘虏的汝南乡勇民壮,甚至还有少部分归附的御林军,战斗力是有的,就是素质和纪律差到了极点,到了战场上,一个搞不好,就容易散架一哄而散。 366 横刀立马,牛大将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将这三万多战俘推向前线,也是苦于无策万般无奈之举。 一来汝南集团军各个作战部队从攻占安城开始,一直长期连续奋战至今,已经打了半年仗,实在是人困马乏筋疲力尽伤病减员透支了,必须进行一段时间修整补充;二来这三万多战俘就是三万张嘴,放在战俘营里天天吃空饷也不是回事啊,他玉麒麟可不是什么慈善家,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住我的,不能让你们白吃白喝白穿白住啊,不给我出去干活玩命,留着你们当爹供着? 好在牛贲是块练兵的好材料,面对这三万多乌合之众也没太过慌乱,先将自己带来受过点拨的几个亲卫,“发配”下去做“部官”,每人分领一千部众,再从受过比较正规的御林降兵中,挑选有特殊才能的、忠诚度较高的、做过校尉哨官的、身材面相威猛的,臂力马术箭法好的,口舌便利视力佳的,约有三百来人,分别给了“曲官”的名头,协助各部部官约束部众,管理军团。 另一支划归牛贲旗下的部队“通蝗军团”,可说是“全员恶人”,整个军团从上到下,都是“白衣十二贼”各大股流寇中纪律最败坏、杀戮最凶狠的降兵底子,十指无不沾满鲜血,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负几十条人命,杀孽深重,凶戾不化,臭名昭著。 换做别的义渠将领,还真难以驯服这些贼胚兵痞,前者义渠新人蝈悍治朐衍,就因为通蝗军矫诏滥杀蛟刚一族和冒充“沙盗”的亲卫,杀戮过甚,与一众悍军起了争执,差点被通蝗军堵在郡守府衙门里围殴;直到玉麒麟把白衣贼军中的第一杀神箭猪调过来镇压,才按住这群“活爹”。 箭猪嗜杀如命,除了田鼠之外,极少服人;但牛贲是个例外,在征北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中,代替体弱多病的龙云公子,主持战场运作的牛贲,以其前瞻性和大局观,带领远征军,赢得了一个有一个的胜利,包括箭猪在内的所有北征将士的敬佩。 用箭猪对通蝗军的话来说:“兔崽子们,谁敢对牛大将军不敬,老子第一个扭断他的狗头当球踢!” 箭猪杀人如儿戏,一言既出,通蝗军无有敢违者。 牛贲的非常手段,也让这两支降军大开眼界。到达战场的第一件事,牛大将军就让手下,将一架移动箭塔被推到皇都城下三百步的方为,高高箭塔上,挂着两个不穿一丝一缕的白花花青年,寒风中晃动不已。 城头“戴罪立功”的前汝南总兵狒无敌,手搭凉棚,拢目观瞧,那被敌军高高吊在空中丢人现眼的家伙,赫然是“监卫军”中有头有脸的大太监蝂臭和蛰坏! “城上听真,天黑之前,不开城投降,本大将军就送两位公公上路!”牛贲军前横刀立马,嚣张狂傲之气,扑面而来。 箭塔上嘴里塞满布条的裸体太监,都是宫里的红人,狒无敌一个“罪官”哪敢擅自做主,急忙将这一消息飞报上殿。 听完报告,猿婴愣愣得地坐在龙床上,望着殿下所剩不多的小猫两三只:“诸位爱卿,叛军又增兵了,玉麒麟手下最会打仗的牛贲亲自上场了,还绑了蝂臭、蛰坏做人质,如之奈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皇上,请给微臣一支人马,出城与叛军决一死战!”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面对汹汹敌军,跟“义渠军“交过几次手的骡白,远比其他同僚来的有胆色。 骡白县尉出身,胸无点墨,武夫一个,满脑子就是痛痛快快出去打一仗,大不了为国捐躯,也比憋在窝里受窝囊气强。 他想当忠臣烈士,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愿意舍命效死。 能好好活着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干嘛要钻牛角尖去死?只要投降就能保命保富贵,为啥要给猿氏陪葬?大不了头上换一个主子,侍候谁不是侍候啊,什么狗屁忠孝仁义,那玩应儿能吃吗? “皇上,叛军势大,我们投降吧……”狒无敌壮着胆子,惴惴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城外叛军数十倍于我,朝廷众叛亲离,无一良将,城破只是旦夕之事。与其徒增羞辱,不如趁早投降,皇上不失为重昏侯……” 话未说完,殿上闪过一道白光,狒无敌颈子一凉,炽热的鲜血喷溅满地。 猿婴将御刀缓缓收回刀鞘,面色阴沉,目光疯狂地道:“还有谁想投降的?站出来!” 众臣面红耳赤,没人敢再言语,生恐小昏君暴起杀人。 班列之中的侍卫头子猿山,跟狗头猫须的大太监蛰坏暗暗对视了一眼。 “滚!一群废物!都给朕滚!!” 小皇帝的连环雷霆暴吼下,众臣三三两两地退朝,大家的脸色明显都不是很好看。 小昏君临死之前,还要拉着这些人陪葬送死,他们的脸色怎么能好看得起来? 散朝后,侍卫总领府邸一间昏暗的小屋子里,一灯如豆。 两个人影面色沉重地围着一方木桌,面前摆着两方墨砚和两摞纸张,屋子内外静得一点声息也没有,落针可闻。 忽明忽暗的火光,映在两张阴沉的面孔上,神秘而诡异。 型如苍猿的猿山抓起毛笔,字透纸背,飞快地在一张纸上写道:“山本是狐媚太后一系的人,小昏君趁我漠北公干,驱逐太后,是为大不孝;通奸继母蟑嫔、蝗妃,是为大不伦;构陷大将军猿岳,残害鼋精、狒无敌等多名忠良,是为大不仁;丢弃鼋锈、猿甲等疆场战士,临阵脱逃,是为大不义!此等不孝不伦不仁不义之君,天下人共诛之!” 给同伴看过后,迅速将写字的纸张投入木桌中心的火炉,火光闪耀了一下,眨眼间化为灰烬。 鹰鼻兔唇的宦官蛙赖,面色阴沉地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两行潦草的字样:“小皇帝已经疯了,昨天砍了鼋精,今天杀了狒无敌,明天搞不好就把屠刀落在你我的头上!他死,总好过满城军民陪他一起死!拿小皇帝的人头,去义渠足可换取你我一生富贵!” 367 夜凉吹笛千山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同样在同僚看过内容后,蛙赖手里纸张被丢进火炉毁掉。 城府阴深的猿山微一沉吟,字体俊隽地挥毫在纸上写下十一个字: “今晚子夜,里应外合,杀猿婴!” 夜凉吹笛千山月。 天色渐暗,原本繁华如昼的皇都,如今寂寞清冷,弥漫着肃杀的氛围。 “牛大将军,那两个阉人伤势沉珂,一天没吃没喝,给活活冻毙了。”箭猪獠牙狰狞地步入大帐,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让他们这么轻松玩完,便宜这两个太监了!那个蛰坏,监军安城期间,时常将我大凉百姓当做斗兽的宠物,让他们和野兽搏命;还强行使妇女和野兽媾和,以此为乐;多次当着大凉俘兵的面,让手下羞辱他们的妻女,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取乐。这些年,大凉的边境百姓男男女女,只要落在他手上,哪有一个好下场的?被抓的女人哪个可以保住清清白白之躯不受羞辱?这个残暴边态的太监自己不能行床,就变着法的折磨人,被玩死的大凉妇女不知多少!还有那个蝂臭,更不是个东西。有一年他生重病,久治不愈,听信巫医邪说,必须取下百名身子干净的少女胸前茱萸,将它们煮烂,煮成肉糜配药,连续服用百日便能好。于是,蝂臭便纵兵强抢宜春民间百名纯洁少女,年长不过十二、三岁,年幼不过五、六岁,割取乳头下药治病,残忍恶毒,丧尽天良!这些监卫阉贼的罪行,老牛就是再说个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啊!” 箭猪抽刀就往外走:“妈的!听大将军这么一说,真不能便宜了这两怀中!我这就去将他们碎尸万段剁了喂狗!” 当夜,皇城内,乱兵四起,大火冲天。 大太监蛙赖手刃猿婴,单手提着小皇帝血葫芦一般的头颅,一手挺刃,带着一群心腹监卫亡命,火光里往外冲突,逢人便砍,见人就杀。 手下几名侍卫都横尸当街,同伙猿山见不对头,不敢与这伙疯子对仗,趁乱落荒而逃。 隔日,猿婴的首级和五花大绑的骡白被蛙赖等九名宦官送到,跪求赏赐。玉麒麟当众痛斥九宦官卖主求荣,将就人推出斩首。 猿甲一见小皇帝头颅,伏地放声大哭,几乎昏厥过去。 玉麒麟亲自为骡白将军释绑,将鼋锈与猿甲一并请出入席,待为上宾。 席间,玉麒麟一力激赞骡白忠勇,拟令女奴麂贱赐予为妻,更请鼋锈、猿甲做了冰人;骡白见那麂贱容貌清丽,心下颇为欢喜,满口谢恩。 大熹习俗,主人能将自己身边临幸过的奴婢赏赐给部曲,就足以说明对该部属的重视和赏识。是以,捡了少主“破鞋”的骡白,不但没有感到耻辱,反而满怀欣喜,纳了麂贱为妻,自己在新势力的未来仕途必当一帆风顺平步青云。 简单的订婚仪式过后,蝈悍“护送”鼋锈、猿甲等一干重要“贵客”先行回义渠;将“汝南郡”一应军政事务交付猬舍、狼狙、新任“青牛军团”军团长骡白与未婚妻麂贱夫妇,以及狸家昆仲,其余诸人准备随少主西归。 新晋汝南郡守猬舍,率领留守汝南的一干文武将吏,欢送少主班师凯旋。当下,君臣就在猿氏旧宫大摆筵宴,热闹之极。 酒过三巡,在兄长狸桀的示意下,狸恫出列拜道:“少主,末将自两月前见雁平将军玉颜之后,心甚爱慕;末将斗胆向雁平将军求婚,恳请少主成全。” 座上的雁平未料到这刀疤汉子如此胆大,竟然当众求亲示爱,眼瞅着在座马青、猫萝等几个同僚不怀好意地坏笑看过来,先是羞涩低下了头,摆弄裙摆的女儿姿态,全是没有了以前“射月”军团长冷酷肃杀之气势。 玉麒麟见狸恫毫无做作拘谨之态,从容自若,心里倒有几分欢喜之意,悠然说道:“狸恫真情真性,毫不虚饰,好!天下好男儿皆当如是也!也不枉千鱼先生再三荐举你出任‘汝南’总兵,果然没有世家腐儒酸丁之辈的迂阔酸腐之气,爷把雁平和她的‘射月军’一发留给你,好生对待爷的雁平,以后鹏程万里,更上一层楼,足可预见。” “狸恫承蒙少主错爱,荣幸之至!”狸恫欣喜万分,激动异常的道。 席上诸人纷纷向狸家兄弟贺喜,长兄如父的狸桀乐得嘴都合不拢,一一抱拳还礼,喜气满堂。 狸桀远比弟弟狸恫看得长远,虽然少主问计太傅汝南总兵人选,千鱼先生力荐了狸恫,然留守汝南的诸将中,降将骡白接手义渠首将牛贲整编的“青牛军团”足有三万多人,而他们兄弟的“黑水”、“洪山”两军团加起来只有两万人,在人数上就落了下风,难免会给娶了少主爱婢的骡白压住一头;因此,狸桀从骡白纳妻上受到启发,鼓励钟情雁平的兄弟大胆求亲,确保总兵位置不落他人之手。毕竟,同为少主经手过的侍妾,雁平的地位,要远比麂贱高出多了,有了新夫人雁平的保障,狸恫在麒麟少主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远非骡白所能比。 是年十一月,玉麒麟平定汝南、灭猿氏,班师回国。 “安丰雪势好大——” 骑在马背上的玉麒麟,掬手接了数片鹅毛雪花,胡乱塞到嘴里。 猫萝抬手拍了拍肩头堆积的雪,雪花极大,好似一团白花花的棉絮。不管猛女怎么拍打,迎面而来的雪花仍旧不客气地拍她一脸。 凯旋大军在雪地里缓缓前行,好似一条长虫子在冰天雪地里蠕动。 汝南初定,玉麒麟又要回师解救“通天城”之围,只能任命部分心腹全权处理汝南善后问题。 如今的“汝南郡”,已经改正式划入义渠的势力范围。 猬舍出任汝南郡守,代掌军政大权。 凤儒盘踞“安丰郡”,一边经略安丰,一边从旁支援猬舍,稳定汝南,责任又加重了一层。 除此之外,玉麒麟还让狼狙留下,带兵驻守中州两郡。 368 路暗迷人百种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这些人事调动,玉麒麟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猬舍五十开外的年纪了,虽说精神头还好,但常年跟着大军东奔西跑,身体也会吃不消。 加上灭掉猿氏,猬舍居功至伟,玉麒麟正好以加官奖励的形式,给猬舍好好放了个长假,留守汝南处理事务。 凤儒经营安丰多年,熟悉中州事务,做事谨慎周全,由他和猬舍配合坐镇中州,当万无一失。 狼狙作为大凉第一战神,军中威望极高,以他镇守两郡驻兵,哪个宵小敢跳出来叫号? 不知“无良老板”小九九的猬舍感恩戴德,自己老胳膊老腿的,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接到任命的凤儒,一脸冷漠。 对于“美男谋士团”而言,像龙云、狗无疾那种随军外出征战的,就等于带薪旅游美滋滋;如獐损、凤儒这种蹲在后方看家的,那才叫个工作如山生不如死呢! 呵呵,少主对猬舍,还真是“真爱”呢。 攻下汝南之前,由于三次征辟遴选出了一大批基干好苗子,义渠集团的人手勉强堪堪够用;如今添了汝南这块新地盘,人手又开始紧缺了。 一想到以前加班加点的忙碌日子,凤儒手中那把羽扇扇得更加急促了,那“嗖嗖”的小凉风,一个劲儿得往左首大病初愈的美公子蝠月脖颈子里灌,看着新伙伴一脸的哀怨小表情,彪浪等人都忍不住窃笑捂嘴。 蝠月打了个喷嚏,这位诸葛丞相骨灰粉什么毛病啊,寒冬腊月大冷的天还摇扇子,怪不得每次开会,彪子那几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离主座一个比一个远,体格不好挨着你个怪物谁受得了? 玉麒麟将凤儒按在中州,很大程度上工作偏重于战后安置,猿氏的余孽铲除得差不多了,但中州的民生经济经过猿氏两代昏君的摧残,急需要猬舍和凤儒这样的大才,一起坐镇营建;这样的双保险,玉麒麟才能真正安心回师西凉,没有后顾之忧。 以奇功刚进入义渠高层决策权的猬舍,从某种意义上说,还是个老“萌新”,对于少主的厚待和信任,感动得无以加复,寒冬腊月心里暖烘烘的。 而被“无良少主”压榨过的老人凤儒,却已然预料到了未来几年自己和同僚水深火热累成狗的加班生涯。 刚进入安丰境内,玉麒麟与小舅舅龙云公子的回援部队不期而遇,胜利会师。 一别经年,舅甥紧紧抱在一起,热泪盈眶之余,高冷舅舅被熊外甥吃了不少豆腐。 真正“官配”鱼玑公主啧啧撇嘴,上下打量自家男人的崽,嗯嗯,又比去年分兵时高健了许多,举手抬足间,也越发有一代雄主的气势。 龙云携公主坐在银色马车里,并膝密语,如胶似漆,更胜往昔。 玉麒麟不好一直打扰舅舅、舅妈甜蜜小两口,策马就近一边与独臂宫女朱鹮闲聊,一边回顾舅舅带来的两支新军,见这“骁骑军团”和“凤翔军团”虽然装备落后、素质也参差不齐,但长途行军精神头儿还算不错,假以时日实战锻炼,未必就练不出来。 关于中州的善后,玉麒麟与猬舍、凤儒商议了很久,确定没有太大问题了,这才带兵打道回国。 留下凤儒和猬舍,玉麒麟身边随军的谋士,只剩龙云和狗无疾,智囊大脑略显单薄。 途径安风,玉麒麟十分不要脸地顺便把蝠月拉走了。 蝠月得知这个安排,幽幽地道了句:“少主,您真是不养闲人啊,月刚刚伤愈,你就拉着我去打怪?” 玉麒麟撇了撇嘴,无视老同学幽怨的眼神:“留在安丰,你迟早要面对你老爹,还不如跟着我去解王城之围,免得你们父子战场见面尴尬不是。” 蝠月紧了紧大氅:“月在安风养伤期间,多闻南方战报,‘荆郡’被象东几十万‘大戟士’围困,幸得千鱼先生水陆进逼,狮吼等辈才不敢强攻;然南宛鲨泪女王唯恐太女与西凉结盟,威胁自己王位,遂暗中与象东勾结,派遣‘湘郡’蟹霸和‘东海郡’螃横两支水陆劲旅,威胁‘荆郡’两翼,鲸落如今的处境相当困难……” “早在灭猿开战之初,我就答应太女迎娶她过门,男儿大丈夫,不可失信于美人。”玉麒麟摩挲双手,哈着热气,“小白,你推荐一个迎亲大使上来。” 将自己裹成了圆球的狗无疾,正羡慕龙云能躲进马车暖轿里跟小媳妇儿卿卿我我,听少主问询,擤了把鼻涕:“勤王讨逆分赃大会时,我代表义渠跟朝廷上狗太监和诸侯二大爷讨价还价打连连,发现鱼玑公主身边的光头胖子犬黄是个人才,待人接物,张弛有度,那些日子我都叫他‘大黄’的,有些交情。如今他不是在猪宽侯爷手下带兵吗,可以让他跑一趟南宛,保管错不了。” 猫萝凑前提议:“还有那位猿飞二世祖的御将猿奴,别看他一个车夫出身,相貌又毫无出奇之处,为人却爱动脑筋、好专研,看到一起入伙的狮海一手训练了水师,这小伙子不甘落后,向獐怼怼大胆得讨了一笔经费和一部分人丁,短短一年,竟然被他练成了一支由三千辆战车和一万车兵组成的‘车奴军团’,獐怼怼对此赞不绝口。猿奴和他的车兵军团正苦于无用武之地,何不把他们一起调往南宛,一来给迎亲队伍壮威,二来也趁机练练兵,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不是。” 牛贲瓮声瓮气道:“还是少主有识人之明,伯乐之慧眼,前番‘汝水’会盟,一举从猿飞手下掏了狮海和猿奴这两个明珠暗投的宝贝,一个兴建水师,一个推出车兵,都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啊!可惜猿飞有眼无珠,让明珠蒙尘,为了女人嘲风堇出卖部下,才让少主平添两员虎将和两支奇兵。” “少主,如果有敌人要用您手下的牛贲将军和小白先生换取鲸落太女性命,你可应承?”朱鹮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369 十万大军过江抢小媳妇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没有人能威胁得了我玉麒麟!”玉麒麟冷冷瞥了一眼独臂宫女,双腿一夹马腹,“南宛水路有狮海和大白丸子,陆路战力委实弱了些,让猿奴‘车奴军团’去‘安定县’跟大黄‘黄蚁军团’会合,再把爷的亲卫军团獒铁八千蚍蜉也调过去给爷迎媳妇,这种阵仗总该够了!不管是鲨泪、还是象东,谁拦着小爷讨老婆,就灭谁!” 犬黄带着獒铁、猿奴,又是奴隶兵、又是蚍蜉近卫、又是车兵,浩浩荡荡五万车马将兵,大张旗鼓分路赶往“荆郡”迎亲,这一大动作,无疑是警告东山象东和南宛鲨泪,谁敢碰西凉少主的小媳妇儿鲸落,千鱼前后所属的八个军团十万大军,就对谁不客气! 前方就是陈郡兵占据的“雩娄县”,早在半月前以老臣蝠暗留守陈郡老巢,亲自提兵进驻这里的中亲王猿器,听得斥候奏报玉麒麟路径城下,赶忙率领一干亲信出城迎接。 玉麒麟整了整甲胄,弹掉身上的积雪,翻身下马:“好久不见,亲王一向安好。” “托少主的福,全赖贵部‘暗影’协力,刚刚从贼军手中光复了雩娄。”猿器上前相迎,拉着少年的手,热络地道,“麒麟,外面风大雪大,先进城叙旧。” 蝠月跟在玉麒麟身后,视线扫过旧主猿器责备无声的眼神,一双墨眉微不可察地皱起,旋即又归于平静。 “麒麟方铲除令侄儿猿婴,亲王不会怪罪吧?”玉麒麟试探。 猿器收回目光,冷笑着道:“猿丑父子觊觎皇位,贪恋不该他们的东西,有此下场,罪有应得。” 入了县城,为了表示尊敬,猿器主动请玉麒麟坐右席,自己次居左席。 玉麒麟扫了一眼猿器帐下的人,除了几张生面孔之外,其他猿岳和鱼腥、螺溃等朝廷旧人,以及被自己逐出北地的蜃怂、狈悖、羊娇等失意文人都是熟面孔,心里暗笑:“怪不得寻遍汝南找不到鱼腥、螺溃两个监卫余孽,原来都投奔到这儿来了!” “今日老友重逢,大喜之日,小王特地备了薄席素宴,还请麒麟贤弟休要嫌弃。”猿器热情款待。 “麒麟瞧着,王爷近年,貌似又招揽了不少贤臣良将呀。”少年语气里不乏讥讽之意。 猿器假作不知地谦逊道:“麒麟说笑了,小王这寒酸班底,哪里及得上贤弟帐下人才济济、各个人中龙凤?” 说这话时,这位小心眼儿王爷,还重重盯了玉麒麟座后的旧日谋士蝠月一眼! 蝠月慵懒地半倚着,右手拿着酒盅搭在直起的右膝上,双眼微醺。 “蝠公子背主弃父不忠不孝,改头换面,也有颜面堂而皇之坐在这里?”金盔银甲的猿岳,怒火中烧,茂密的络腮胡须,也掩盖不住他苍老脸上的嘲讽和讥笑。 “你这从反猿丑投狐媚、反猿婴投陈郡的三姓老狗,也配谈‘忠孝’二字?”蝠月唇角勾着玩世不恭的笑。 “哼!吾乃中州大将军,汝一小辈,敢消遣老夫?”猿岳怒哼一声,一口闷掉酒樽里的酒水,酒樽重重投掷在案上。 “够了!”猿器面上带着薄怒,一下子镇住太叔公,猿岳人在矮檐下,不得不讪讪地垂头喝酒,不敢再倚老卖老地撒野。 “太叔公喝多了,麒麟贤弟莫要在意。”猿器面色黯然,“陈郡与义本是盟友,前者麒麟贤弟不也派来‘暗影’部队协助本王收复雩娄了嘛!两家原为一家,蝠月公子在我这里、还是去麒麟哪里,不都一样嘛!” 玉麒麟认真听了猿器的解释,眉头忍不住紧拧:“既然王爷把话说到这了,自家人就不客气了。龙门新一代家主睚眦戾正在攻打西凉王城‘朝天城’,其五弟狻猊火扼守陇山关险要,我军想要回援王城解救王上,势必要通过陇山关,还请盟友出兵多多襄助啊!” 猿器立马一副哑巴吃黄连的表情,恨不得剁掉自己的舌头,表面却摆出义不容辞的激愤姿态:“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贤弟助我拿回雩娄,小王帮你对付龙门,理所应当!太叔公,马上整顿人马,与麒麟少主共取陇山关,荡平龙门诸子!” 义渠,麒麟堂重地。 “先生,千鱼太傅今早传过来的简报。”女书蝈圆声音清脆。 “念。”“管家婆”獐损转瞬囫囵吞枣地消灭着在近中午时分才吃的早膳。 “十一月十日,狮吼相继派遣多支‘大戟士’向南越‘荆水’; 十一月十二这一天,东山军与义渠军交锋多次,小到三、五十人的狠斗,大到数千人的对攻,其中十二日最后一次大的战斗,是东山八品境猛将鹫猛五千‘大戟士’,对阵獐汰‘苍龙’步勇九千,战果是双方以平手收场; 同日,东山豹冲袭击荆郡‘江夏县’,南宛参谋章墨以寡敌众,固守待援,死战不退; 十三日,‘车奴军团’猿奴、‘蚍蜉军团’獒铁,分兵驰援‘江夏’,东山军大败,豹冲退走‘南阳县’; 十五日,犬黄汇集援军各部,会攻东山军于南阳。 报告完毕。” “知道了。”獐损抹抹嘴,笑道:“收拾完了东山军,我们义渠今年总算能过个消停年了。” 东山三雄之败已成定局,有义渠十万铁军在,“东山军”就难以在“荆郡”之地为所欲为。 不管是起于民壮战车如云飞越山川如履平地的“车奴军团”,还是转战万里吃苦耐劳地漠北奴隶“黄蚁军团”,或亦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义渠王牌少年军“蚍蜉军团”,显然均不是龟甲纠集起来的那些水乡乌合之众,由牛贲旗下哨长和豕突院长“武官学堂”教官一手编练出来的“黄蚁”和“车奴”,改头换面,训练有素,已经初具“蚍蜉”雄狮势头,与草创之初的战斗力和风貌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三支会师南阳的义渠援军背后,还摆着西凉第一智者和麾下“斩浪”、“翻涛”、“横江”、“断岳”、“苍龙”五大水陆军团。 千鱼先生放言,鲸落太女乃西凉少主爱妻,东山象滚若敢染指,战场上决一雌雄! 370 陇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陇山关又有什么动静?”满嘴的肉包子,将玉麒麟两腮塞得鼓鼓的。 “陇山关有调动军马的迹象,估计狻猊火坐不住了。”龙云公子“贤惠”地为自家崽披上了袍子。 玉麒麟欣然笑道:“龙家九子,老五狻猊火是最不成器的一个,如果他能耐住性子,凭险据守,我军很难打下陇山,真想不通,龙二怎么会派这个愚蠢兄弟来此把关,真乃天助我也!” 无论玉麒麟如今表面如何风光,但依然难以改变“义渠军”长线多点作战和辎重运输困难的短板。 否则的话,玉麒麟南下灭猿,也不至于提前两年命令鼠墨和狸家昆仲带着两万多民壮,在泥阳县垦荒屯田积攒军粮。 究其原因,就是为了减少物资补给线路和时间。 粮草运输线路越长,损耗就越大,风险也就更大,每次征讨动辄数万人马,每天人吃马嚼的粮秣数量,都是个惊人的数字,一场战场打下来最短都要一年半载,所耗费粮秣成倍数增长,不是闹着玩的。 玉麒麟和猿器联军的大营,一连半月都呈现出松弛的状态,其目的,便是让陇山守将狻猊火心生轻怠,冒险主动出击。 陇山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风”等几个攻城器械部队都不在,联军仰攻即使拿下陇山,也要浮出巨大伤亡;于是,联军谋士才有了这“引蛇出洞”的战术。 联军整日里吃吃喝喝,武备松散,那酒香肉味顺着山风,直飘入守关龙骑军鼻孔里,直教饥肠辘辘的他们垂涎三尺抓耳挠腮。 由于金城近郊出现假面将军獾冲领导的“烙貉部队”出没轨迹,龙家二少睚眦戾不得已,从围困“通天城”的二十万龙骑军中,分拨给七弟狴犴阴五万去金城城外“三岔口”驻防;加之需要足够的兵力困守王城上的西凉王玉岗,因此上,能分配给五弟狻猊火的只有两万龙骑正规军,再配置强抓壮丁的一万陇山县乡勇民壮充数。 狻猊火是个心胸狭窄且混不吝的浑人,在粮食有限的情况下,对待部曲也各有厚薄,家门私兵龙骑军每天都大鱼大肉管饱,那些被强征入伍的可怜乡勇民壮,却是顿顿稀粥咸菜就西北风,搞得这些民勇抱怨连天,怠工的、逃岗的,比比皆是。 手下士兵的不满,加上自己连日缩头乌龟般的战术,使得狻猊火在军中的声威,一落千丈。 “五叔,您看玉麒麟和猿器的联营,每日里吃喝歌舞,防备松散,人马出出入入,毫无纪律可言。这可是个主动出击歼灭他们的好机会啊!要是错过了,太可惜了!”狻猊火终于忍不住向族老求教。 被龙二少委以协助年轻五少守关重任的龙劈土,性格木讷,没什么心机,闻言之下,与狻猊火一拍即合,由自己率一万杂牌军守关,五少带领两万主力深夜出关袭营。 殊不知,这些蠢货调动兵马的行动,早被义渠斥候侦知,收到消息的猿器立马兴奋了,只要打通陇山关,翻过“落山脊”,往西一马平川,铲除龙门余孽也只是一战之功。 “你我两军按照计划行事,万不可走漏风声!”玉麒麟有着与年龄不相仿的沉稳。 猿器心知此战之重要,沉着玉脸点头。 今夜,两家联营,照常燃起了熊熊篝火。 军营守卫松懈,该有的壕沟、路障都没有,营帐分布零零落落,几个士兵打着哈欠七倒八歪地靠着帐篷、车辕假寐,无精打采。 这样的布防,一旦遇到敌军夜袭,只有秒跪的份儿。 将这乱七八糟的营盘看在眼里,狻猊火心下轻蔑冷笑:“早有好事之徒,将近年来声名鹊起如日中天的玉麒麟和猿器,比喻为‘大熹双璧’,传得神乎其神,如今一见,不过尔尔!” 狻猊火戒心大减少,带着两万龙骑军,趁着夜色向联军大营摸了过去。 他哪里知道,这表面看似毫无章法的联军营盘里面,埋伏了足以让两万龙骑军有来无回的伏兵和陷阱。 少数义渠军与陈郡兵在表面演戏娱乐,实际上个个营帐里,隐藏了严阵以待的主力精兵! 你狻猊火想抹黑来偷袭一下子沾点便宜就走,哪那么容易?联军憋了半个月了,怎么可能容你全身而退? 正当狻猊火两万龙骑军摸向联军大营的时候,玉麒麟率领精兵猛将,也抄近路到了陇山关侧翼。 守关的民勇本就是被龙门临时拉上城头的百姓,没经过系统的军队训练,吃不饱穿不暖的,根本没拿守关当回事,都躲在背风雪的城垛子后面避寒,岗楼上连个放哨的哨兵都没有,以至于敌军都摸到了关下,竟然毫无察觉。 山风“呼呼”吹荡,夜空飘下的雪花被团团卷起。 陇山关。 这座被千鱼先生称作为“大熹最坚固堡垒”的军事要塞,是通往西凉王城“朝天城”必经之路和最后一道防线,玉麒麟与猿器的三十万联军,一路畅通无阻前进脚步,被生生的耗在这里长达半个月。 “陇山关”里几乎集结了“陇山县”本地的所有一万青壮战力,在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一旦城关被攻破,唯有“落山脊”可布兵据守,除此之外,西去金城,无险可守,龙门必灭。 在这方圆公里的战略基地里,炮台、补给、保养、装备、医疗、通讯、管制、情报等,不一而足,整座要塞的城墙,全都由十公尺长,五公尺宽,三公尺厚的巨型花岗岩堆迭而成,城墙高达二十公尺,厚十公尺,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城墙上,一字排开巨型床弩,粗如手臂的巨型弩箭狰狞泛光,后面投石车方阵,数以百计的投石车竖立在坚固的防护墙后,高高竖起的甩杆,如同一根根斜刺苍穹的长枪,威武壮观。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联军的主力是龙云公子带来的部曲,“骁骑军团”和“凤翔军团”全部出动,加上一万二千名“天策军”,“义渠军”动员了将近四万兵力。 371 一剑之威,山河碎裂!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虽然这些负责主攻义渠部队,只是高达二十万总兵力下的五分之一,但猿器丝毫不怀疑他们主力的位置。 战斗一开始,龙云公子纵身空中,在夺目的光芒中,“斩雪”宝剑所放射的光映亮了整个战场,粗大的光柱刺破云空。 就在龟缩在城关里的龙门守军为他奇怪的举动诧异不已时,云端之上,一个巨大的光影急降而下! 巨大的光影足足有一百公尺高,手中握着一把城门一样宽的巨大光剑,狠狠地劈在陇山的城墙上! 高达二十公尺,厚达十公尺的巨型城墙,被光剑斩开一个巨大缺口,光影在众目睽睽之下随即化为点点光芒,幻化出白衣如雪的龙云。 就在龙云公子一举摧毁“陇山关”最坚固的防御后,玉麒麟的三万余大军一拥而入,凭借着三个军团强大的战斗能力,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就完全控制了关城,一万守军几乎被屠戮一空。 “嗖!” 一支箭矢划破夜色,发出离弦的嗡鸣瑞响。 玉麒麟出手突然,一箭将面目凶狠急于逃生正独斗犼强与玉兔的龙劈土,射了个透心凉,树桩子般的尸体坠下山崖。 与此同时…… “杀——” 狻猊火发一声喊,率兵直扑联军大营,然而,那些围着篝火取暖说笑的联军士兵,并没有如他预料中的四散逃亡,而是从容不迫地抄起兵器捆子上的刀枪矛盾迎击了上来。 龙骑军一愣神的功夫,四周杀喊声突然大作,自联军大营各营帐里,连绵不断地杀出无数伏兵,明火执仗,箭矢密麻如雨。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狻猊火怪叫一声,立刻下令,全军掉头回关。 龙骑军成片地倒在箭雨里,东边牛贲、西边猿丙、南边猿器、北边猿岳,四路伏兵齐出,将两万龙骑军截成几断,围住死命砍杀,下手绝情。 猿家武将辈出,猿岳这位老将,年纪虽大,但作战勇猛无前,凶狠异常。 除了他,其他几位监卫将领鱼腥、螺溃也表现不凡,杀敌英勇。 牛贲没有如陈郡兵那般急功近利各自为战,反而指挥大军配合围杀。 义渠名将中,最顶级的两位,牛贲与狼狙的指挥风格大大不同。狼狙属于凶狠的野狼,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处处透露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凶狠;牛贲则不一样,他不在意自己的功绩和战功,只追求用最少的牺牲,来换取最大的收获。 换而言之,狼狙是玉麒麟右掌中锋锐的刀,牛贲则是少主左手里厚重的盾。 猿岳杀得红了眼,浑身染满了龙骑军的鲜血,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斧钺下砍了多少颗脑袋。 “当年‘汝水’大战,龙骑军勾结颍川叛军,断我后路,老夫没少吃龙门的窝囊气,今晚,总算让老夫痛快一回!” 老将猿岳啐了一口,“开山斧”用蛮力将逃命的敌军攻击拦下,迫使对方连连退后。 他红着眼珠子杀了一路,两边躺了满地的尸体,直至眼前的敌人杀得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收起收割人头无数的大斧,悻悻罢手。 余光瞥见斜刺里穿着西凉戎装截杀败军的旧部猿丙,猿岳暗中冲地上唾了一口唾沫,眼底写满了不屑:“叛徒!” 即便当初是猿岳大将军为了一己颜面,抛弃了自己这八千斧兵兄弟,故主如此脸色,猿丙心中也不免有愧,只是装作未闻,扭头提斧追杀残敌去了。 陇山关一战,联军大胜,包括“龙门五老”之一龙劈土和两万龙骑军精锐在内的三万龙门守军,几乎全部阵亡,狻猊火只剩下十三骑逃回金城。 同日。 犬黄与猿奴两路人马合兵三万,于“南阳县”近郊,对阵豹冲两万大戟士。 战场的狭小,显然不利于义渠“车奴”车兵展开,也不利于“黄蚁”奴隶兵从侧翼包抄。 义渠兵力上的暂时优势,根本不足以凭藉,因为这点兵力优势,随时有可能被东山军扭转。 这一点,带队的两位义渠将领,都看得很清楚。 “怎么样?猿奴将军。”黄脸光头胖子目视前方列阵对峙的东山大戟士。 “豹冲手下的这些东山兵,列阵很不简单啊,显然训练有素。豹冲,这人有点东西。眼前这个战场显然是豹冲预先选定的一个战场,能够最大程度地限制我们的战法。利于彼,不利于我。在对方事先选定好的战场作战,我们恐怕是吃亏,眼前这一步便是逐步后撤,与东山军脱离再说。”粗中有细的猿奴,说毕一笑。 经验老到的犬黄摇摇头:“咱们需作佯攻姿态,将对方阵形调动调动,才好撤离。” “大黄先生计出万全,如此更妙。”猿奴咧嘴大笑。 鼓角轰鸣,看起来“义渠军”似乎要发动进攻了,东山军这边也是旌旗摇动,号角声声,准备应战。 “义渠军”展开突击阵形,那架势好似要凭兵力上的一点优势,与东山军力拼一战一般。 战鼓擂动,军旗前涌。 猛然之间,已经做好应战准备的东山军,目瞪口呆的看着义渠车兵和奴隶兵迅速向后方退却,少量骑兵在后掩护,转眼就绕过河畔谷地,消失在远方。 “义渠军果然不愧是百战之师,领军之将看出这个战场不利于己,宁愿退走,也不争一日闲气,想来也是义渠中有数的名将。”豹头环眼、短髯黄眉的豹冲,眼见追之不及,也只得罢了,感叹一声,鸣金收兵。 犬黄、猿奴两位义渠将领寻见数骑来迎,却是等待友军诱敌伏击的獒铁亲至。 獒铁翻鞍下马,先是按照礼数互相见礼,然后略略问了不战而走的情形,不觉摇摇头:“看来,想痛击东山军的谋划,暂时实现不了了。” 比起这些战场上厮杀的将军们,南宛战区总指挥千鱼先生想得更长远,怎么接手被东山军势力占据的少数郡县,全部派上大凉自己的人?怎么遏止东山军再次因缺粮而涌入南宛,这些都是大战略家所必需要考虑的问题。 372 乱点鸳鸯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刚刚入关的时候,我看到猫萝姑奶奶抓了不少女俘,一个个胸大腚大的,能不能赏赐给俺两个,出门打仗,我堂堂谋士,竟然连个照顾生活起居的使唤丫头都没有,那些卫兵粗手大脚的,俺用的不习惯。”老毛病犯了的狗无疾大倒苦水。 玉麒麟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狗无疾:“你就不怕斑娟大嫂子弄死你丫的?!” 狗无疾面容一僵:“就当我刚才啥也没说。” 玉麒麟哼了一声,督促箭猪和猿甲清理战场,狗无疾忙不迭跟上,一旁围观的牛贲憨笑,迈大步紧跟。 此战大获全胜,联军喜笑颜开,气势如虹。 以牛贲、猫萝、马青、猿甲、鱼腥、螺溃为首的武将,力陈要趁着这个得胜的劲头,一鼓作气渡过“落山脊”,若是耽搁一阵,待敌军援兵抵达,届时两军又要隔山对峙,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兵力。 相对于武将们的急于求战,龙云、蝠月、狗无疾、蜃怂、狈悖、羊娇等谋士们,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不同意见。 “落山脊”大雪封山,人迹罕至,如果贸然翻山,岂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另外,刚刚经历一番血战,虽然全歼敌人,但联军也损伤不小,都需要时间休整;如果不体恤士兵体力,强行翻山越岭,哪怕过了“落山脊”,也会成为疲惫之师,毫无战斗力可言,若不幸遭遇龙骑军主力,与送死何异? 玉麒麟和猿器都同意了各自谋士的意见,干脆在“落山脊”附近扎起了营寨,大军休整数日再议。 此番陇山大捷,猿器拒绝五五对半开的建议,主动拿了四成的战利品,将六成所得分给了玉麒麟。 陈郡集团武将十分不爽这个决定,但也不得不承认,此番破关,义渠军这边出力最大。 玉麒麟出力最大,自然有权利拿大头。 龙云和蝠月负责处理俘虏、辎重和其余财产分配。玉麒麟乐得清闲,缠着“小舅妈”主仆聊天扯皮。 “前日听说鲤美姐姐在‘瀚海弯’牧场生产了,诞下一位千金,奴婢和公主南归,一路多承鲤美姐姐照顾,还不知她的夫君是——”朱鹮欲言又止。 玉麒麟笑着道:“鲤美与我帐下的小马将军早有婚约,只是小两口接连从征,婚礼给硬生生耽误了,等年后爷就给他们补上。” 听罢,朱鹮长叹一声,隐隐带着些许的艳羡:“那姐姐好生有福气。” 说是艳羡,独臂宫女最令人羡慕的还是自家的公主。 嫁给天下第一美男子龙云公子啊,多少少女少妇终极一生的梦想啊! 鱼玑公主笑着道:“麒麟,我家朱鹮年纪也不小了,女孩子家,迟早是要嫁的,本宫不能耽误她一辈子,你身边要是有老成可靠的未婚男子,不妨介绍一个? 玉麒麟嬉皮笑脸看了一眼脸色绯红的独臂女孩儿,乖巧地道:“说起来倒是有个相当的,小舅妈你们也认识,犬黄,大黄叔,做了‘黄蚁’军团长,和有些智谋,在千鱼先生那独当一面,干得有声有色,就是年级大了些,不过考虑到朱鹮身有残疾,倒也登对,嫁人吗,相貌年龄不重要,女儿家总要找个贴心会照顾人的……” 鱼玑公主询问的目光落在心腹宫女身上:“少主的推荐,你觉着怎么样?犬黄保护你我从汝南一直到漠北,为了营救我们冒死潜伏敌城,是个值得托付的好男人……你自己拿主意,我不逼你就是。” 朱鹮双颊飞红,垂面道:“奴婢全凭公主做主。” “如此甚好。”玉麒麟高兴地一拍巴掌,“我即刻派人把这个喜讯通知大黄,待南宛战事平息,也就给你们两个老夫少妻举办婚事,嗯嗯,把小马、鲤美的婚礼一起补上,两对新人,人多热闹,哈哈!” 龙云公子不惊尘埃飘入,鱼玑公主贤惠地给男神斟茶:“二爷辛苦。” “公主有劳。”男神相敬如宾。 “小舅舅,战俘奴隶分配得如何?”玉麒麟拒绝了突如其来的狗粮。 “蝠月还在和蜃怂计较。”龙云慵懒地半躺在云床上,“猿器口中应承着四六分账,给我们的却大部分是老弱病残孕妇,这等没有用处只能吃饭的俘虏,还不如不要呢!” 玉麒麟不还好意道:“猫萝俘获的那些妇女,全部送给猿器好了。” 龙云凝眉:“留在我们妓营犒劳将士他不香吗?” “那些妇女我瞧过了,姿色平常,身子虚弱,奸懒馋滑,好逸恶劳,没有一个有根骨、有能力的,留着她们还浪费口粮,一不能入女营当兵,二不能进妓营做妓,留她们何用?”玉麒麟笑了笑,“反不如送个顺水人情推给猿器,让她们去败坏陈郡兵的军纪去。” 鱼玑公主失笑:“缺德带冒烟的熊娃儿。” “崽崽打算如何安顿那六成俘虏?”龙云面瘫地道,“这些人里,几乎都是龙门在本地强征入伍的乡勇民壮,战斗力不高,难堪大用。” 玉麒麟哼笑:“交给牛大将军编伍,不用给番号,左右要推到阵前当炮灰的。” 鱼玑公主不忍:“你们这么做,不觉着太过残忍吗?” “小舅妈有所不知,麒麟这么做看似残忍,实则以俘虏当先头军打头阵好处多多。一则能增加我军人数,从声势上让敌人畏惧胆寒;二则能用这说得过去手段去芜存菁,去弱留强,已达到精兵简政的成果;三则减少吃饭人口,节省军粮支出;最后,还能让这些俘虏,当一波挡箭牌。真可谓是一举四得,物尽其用,何乐而不为?” “这些俘虏,好歹也是吃了十几、二十几年的米饭,才长这么大的,若是不回馈报答胜利者就死了,岂不是白白浪费资源?“龙云附议,“精壮者三层丢给牛贲当炮灰冲锋撞阵,三成老弱者着蝈悍分批运走,北地后方还有很多荒田无人耕种呢。” 鱼玑公主撇撇嘴:“舅甥两个,一派歪理!” 373 利字当头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一晃两天过去了,义渠与陈郡两大集团的利益分割,也终于在双方首脑的首肯下达成了一致。 义渠集团的谈判代表是龙云和蝠月两位男神,陈郡集团负责商谈的则是蜃怂与狈悖。 因为猿器事先有过暗示,两位新晋谋士在俘虏、财物分配上,也没有太过强势,毕竟他们是客军作战,喧宾夺主就不好了。 这些谋士们看上去两方都比较满意的结果,偏偏有人觉着吃了大亏。 老将猿岳听闻王爷让出俘虏奴隶、辎重财物的大头,那些大头巾们也没有据理力争,心下立即不满起来。 不过,玉麒麟倒是没把这老匹夫当回事,猿岳如果想在西凉的地盘找不痛快,自己身边的文臣武将,可是没一个吃素的。 联军修整期间,“陇山关”失手的消息,由狻猊火的口中,传到龙门援军耳朵里。 “啊!陇山丢了?!”龙门援军长老龙劈火,满身酒气地惊起,险些一脚踩在底下的空酒坛子摔倒。 赤发火脸老者赤裸雄壮上身,一身的腱子肉,怀里坐着个罗衫凌乱娇躯半露的女奴,身后还有一位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的女奴给他捏肩,左右手各搂着两个醉意熏熏娇笑不停的女奴,则是裸着上身,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这四个美丽可人的女奴,分别名唤蝉妖、蜂艳、蝶妩、蛾媚,乃一奶同胞的四胞胎姐妹花,环肥燕瘦,颇具姿色。 龙门九子非死即叛,人才凋零,二代目睚眦戾所倚仗的,除了须臾难以离身的手足狴犴阴和废材狻猊火,只能搜罗家族里的美貌女子,来讨好鼓动“龙门五老”这些轻易不出山的老家伙上战场为自己玩命。 “四叔公,五叔公挂啦!给玉麒麟射罗山崖,尸骨无存!如今,玉麒麟野种勾结猿器,就在‘落山脊’山谷一端修整,随时可能杀过来啊!”狻猊火丢盔卸甲,狼狈不堪。 “麒麟小儿,老夫饶你不得!”雷劈火一声虎吼,一下子推开左右手揽着的美奴,再将怀中半坐着的那个也撞开,给他捏肩的美奴也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主人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四女奴花容失色,更添怜爱。 联军又修整了一日,陈郡兵大营人声嘈杂,马嘶不断,似乎有拔营起寨的迹象。 玉麒麟眯起了眼:“猿器要动手了。” 少年的胃口很大,金城、扶风,他都要! 龙云公子心领神会:“崽崽是担心猿器抢占金城?” “不是担心,猿器一定会抢。”玉麒麟笑了笑,“即便他没这个心思,他身边的一帮人,也会逼他这么做的。” 过了一会儿,玉麒麟笑着道:“猿器愿意帮忙对付龙门是情分,不肯帮忙也是本分。为表诚意,告诉凤老板,停止在安丰一切的军事行动,咱们义渠先做出个高姿态来。” 武将组看不透少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谋臣团那些高智商大脑,倒是十分清楚地明白了少主的意图。 玉麒麟在安丰郡看似的退让求全,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换取金城郡的主导地位。 这一手,无疑直接告诉你猿器,你想称霸安丰,我玉麒麟不拦着;然而,我玉麒麟的金城,你也甭想染指! 玉麒麟的目标,是将整个西凉握在手里,只有成为西凉三郡名副其实的主人,接下来问鼎中原才具有决定性的战略意义。 相比之下,地势平坦,盗贼丛生,土地贫瘠的“安丰郡”,在义渠集团整个远大战略构想里,处于一个鸡肋的位置,最多以凤儒、彪浪一部占据安风,起到牵制各方的作用;真要打起来,彪浪指挥下的三、四万人马,根本不够众达数十万的陈郡兵或者白衣军喝一壶的。 这也是为什么玉麒麟将战斗力能跻身义渠军前五的狼狙“血狼军团”钉在安丰与汝南边境的重要原因,如果义渠军在安丰与群雄翻脸开战,狼狙立刻可以发挥“狼骑兵”骑兵快速机动的长处,以最短的时间接应“虎贲”等友军安全撤离安丰战场,全身而退。 “一旦灭掉睚眦戾叛军,掌控金城,崽崽再图谋扶风,便能串联整个大凉领土,呈现鲸吞虎啸之势。问鼎大熹天下,亦非没有可能。”龙云说的时候,语调平淡,但内容却让在座诸位同僚忍不住激动。 相较于安风一隅的蝇头小利,将目光放长远一些,做好稳固西凉、逐鹿中州的战略部署,似乎更加重要。 对于玉麒麟而言,金城的意义远比安丰大。 若是不拿金城,到时候猿器拿下安丰,再染指西凉领土,玉麒麟反而会陷入更加被动状态。 谋士们又商议一番,少年心中更加坚定了主意。 武将们听得云里雾里,虽然不是太懂,但他们大致明白一件事情,义渠跟陈郡两家还在结盟蜜月期,少主已经走一步看三步开始算计猿器了。 可怜的猿器王爷,碰见一个两面三刀的合作小伙伴,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看到牛贲等将军满脸不自然的表情,玉麒麟唇角勾起冷笑,这是在打仗,不是过家家酒,自己在联盟关系蜜月期算计猿器,对方也在算计自己了啊,你做初一,我做十五,礼尚往来而已。 兵不厌诈,利益面前,哪有永远的朋友和敌人? 猿器提议分兵合作,南北夹击“龙门五老”里老当益壮最具勇力的龙劈火,玉麒麟并无异议。 拔营之前,猿器收到留守安丰的大将猿斗飞鸽传书,义渠军在安丰的军政代表凤儒和彪浪,将爪牙触须遍布安丰郡的“暗影军团”全部撤回“安风县”,有意识地收缩控制领域,对陈郡方面大有示好之意。 性情多疑优柔寡断的猿器,沉了沉眸子,口吻疏离:“当先‘悬瓢城保卫战’,龙蟠与猿愁结盟,龙门龙骑军断我后路,杀我部曲,由此解下了死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是龙门的存在,迫使本王和玉麒麟做了朋友。然而,一旦龙门灰飞烟灭,没了共同的敌人,本王与玉麒麟的相互伤害,就为期不远了。” 374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玉麒麟率军战战兢兢通过“落山脊”,出乎意料地没有受到“龙骑军”任何的攻击,顺利得难以想象。 龙劈火大营已经人去楼空,变成了一座空营,帐篷还在,却空荡荡的,残破破的,龙门军士一个也不见。 肿么回事? 唯恐在翻山越岭期间被敌军偷袭,牛贲随时做好了撤退和支援的心理准备,不想却做了无用功。 暗影斥候侦查过方圆百里的动静,并没有发现敌踪和异常。 智囊团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信誓旦旦要为老兄弟报仇的雷劈火怯战,临阵脱逃了。 玉麒麟拧了眉头:“‘龙门五老老了,属于他们称雄称霸的年代,一去不复返了!’” 义渠军之所以如此顺利,大部分功劳,还要归功于龙门五少爷狻猊火。 这货在陇山关被玉麒麟吓破了胆,一路逃到“落山脊”,心有余悸,竟然糊涂地以“龙门五少”身份,悄咪咪调走了半数援军的五千龙骑军保护自己回金城,顺便胁迫拐走了四叔公身边的四个漂亮丫头。 头晚酩酊大醉一觉醒来的龙劈火老爷子,突然发现手底下就剩下了五千人马,吓出了一身冷汗。 区区五千人,想要布防整个“落山脊”阵地阻击对方三十万大军,简直是蚂蚁撼树自取灭亡。 无奈之下,暴跳如雷发了一顿怒火的雷劈火,只能是将五千军马撤离“落山脊”防区,向大兄龙劈金的“卧龙镇”营区靠拢,寻找友军依托,避免全军覆没的危险。 得知五弟善做主张贻误战机,睚眦戾差点气得吐血! 这位新一代龙门族长,连发三道军令,将在外游荡的狻猊火召回,请出家法将五弟抽打了个半死,犹不解气地将烂死狗般的狻猊火丢进祠堂,任其自生自灭。 这个怕死鬼丢了“陇山关”,送了“落山脊”,简直是家族丧门星,杀了他都难消心头之恨。 睚眦戾不愧为睚眦戾,痛打五弟泄恨之后,很快就头脑冷静下来。 丢了“落山脊”,金城境内具有战略意义的地点几乎没有了,看玉麒麟和猿器这对狐党着分兵对进的行军路线,是要实施南北夹击的战术,按照这个思路,睚眦戾反应极快地在舆图上圈出两个点,快速起草军令,以“卧龙镇”龙劈金部截击陈郡兵,勒令龙劈火部延缓义渠军于“金山镇”,八百里快马将十万火急的军令送出城去。 就算挡不住如狼似虎的联军疾进,也不能让玉麒麟和猿器两个王八蛋来的太痛快! 睚眦戾眼底闪过浓郁的疯狂,似乎想到什么,阴鸷地低语:“一不做二不休,玉麒麟,是你逼我的!” 龙二少心狠手辣,但架不住猪队友狻猊火拖后腿,硬生生浪费掉了最佳战机。 等两封八百里加急军令抵达目的地,多少有些迟了,玉麒麟和猿器大军已经分头突入金城境内。 陈郡兵这路还好说,他们的任务就是牵制龙劈金的兵力,打仗也不是很尽心,并没有尽全力,有出工不出力之嫌;是以,“卧龙镇”龙劈金面临的压力比较小。 相比之下,“金山镇”龙劈火的压力可就大了去了。 玉麒麟十万大军长驱直入,数不可当。 当睚眦戾的调令到达,义渠军已经突破了“金山镇”防线,以务必强硬的姿态撕开一道口子。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仓促上阵的龙劈火措手不及,还没等将兵力展开,防区就换了主人。 恶劣战况直到族长密令抵达,龙劈火奋力节节抗击,局面方微微有所好转,前景却也不甚乐观。 睚眦戾相当清楚,玉麒麟能一举连下“陇山关”和“落山脊”两道险要,义渠军战力足见不俗。 若想打败义渠军,非得需要摇人助战不可。 他玉麒麟不是请猿器帮忙吗,谁还没个朋友呢? 睚眦戾马上研磨提笔,写了一封密函,再盖上自己的龙门族长印信,请父亲生前门客九品高手鸾霄亲自出面,带上巨多美奴财宝,敦请扶风郡守蝎肥在生死关头拉自己一把。 为了孤立西凉王,龙门起兵之前,多次给了蝎肥无数好处。 睚眦戾请扶风派兵横拦玉麒麟大军,拿人手短的蝎肥,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生性贪婪的蝎肥,被龙门喂得嘴巴太叼了,他的胃口越来越大,且贪得无厌。 龙门的请求,蝎肥回话可以帮忙,但需要一笔军费报酬,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黄金三十万两和五万头牛羊,以及三百名女奴。 收到鸾霄回报,睚眦戾喜怒不形于色地着一一应下:“大殿下的提出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不能一次性给齐,只能先付一半作为定金,待合力灭了玉家父子,定将剩下的一半缺口如数奉上。” 龙门另外一位九品境高手鹤傲,立即领衔一队龙门高手,携带十五万两黄金、二万五千头牲畜和包括四胞胎姐妹花在内的一百五十名美奴,赶赴武都送礼。 实际上,睚眦戾只打算付给蝎肥这一半的定金,哄骗扶风军为自己卖命,剩下的余款,呵呵,那就要看蝎肥那矮子,有没有命拿了! 灭了玉岗、玉麒麟父子,一统西凉在望,自己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蝎肥这头大瓣蒜? 利欲熏心色迷心窍的蝎肥,不疑龙门二少有诈,收到黄金美奴就一下子放心了。 蝎肥得意笑了笑,召集几个心腹谋士战将,商讨出兵事宜。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蝎肥拿了龙门给的好处,留下斑毁看家,自抽调四万驿兵和一万民壮,拜狐危、獐智为将,浩浩荡荡去往“金山镇”前线。 别看扶风只出兵五万,但由于主力军团“银蝎”被大殿下丢在了漠北,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已经是“扶风郡”仅能拿得出手的最大阵容。 “玉麒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罢了,龙二少连个娃娃都打不过,龙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若能把玉麒麟给将弄了,到时候咱们须得跟睚眦戾再好好谈谈价格,怎么也得加加码才行。本殿下也不多要,把北地一半的土地人丁归入扶风的版图就成了。”暖轿里的蝎肥拿出竹杠猛敲了起来。 375 两军交战,专斩来使!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少主,过了前面这道土坡,就是金山镇了!” 尚且带着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硝烟气的义渠首将牛贲,为少主指点着面前的战略地形:“猿丙的‘战斧’前几日,跟龙劈火那老儿,在这儿硬刚了一波,扶风的那只肥蝎子来凑热闹,猿丙寡不敌众,被迫后撤,是块难啃的骨头啊。” 玉麒麟无所谓道:“蝎肥又如何?不想死他就投降,要作死爷就成全丫的。” 老实人牛贲噎了一下,一言不合就动手,这才是麒麟少主的画风。 武将管不了熊孩子,谋臣可不能任由玉麒麟胡来,龙云公子第一个出言:“从名分上来讲,蝎肥乃崽崽你的义兄,礼不可废,还需得先礼后兵,他若是肯顺从天意归顺,我们就免了一场兵戈;若是不识趣,我们在出兵也来得及。还没咋滴,一上来就给人家一顿胖揍,不合适。” 熊孩子撇撇嘴,文人真是麻烦→_→ 几个谋士正围着玉麒麟劝谏着呢,对方阵营来了一位年轻使者,高冠华服,脸色白得有些不健康,一看就知道是贵族养在温室里罕见风雨的花骨朵。 来人高傲的眸子,横扫了一圈,随意行了个礼:“吾乃扶风使者獐智,请问,哪位是麒麟少主?” “我就是。”玉麒麟挑眉,“贵上有何指教?” 高族士子獐智不满地斜睨着银甲少年:“这就是贵军的待客之道?我可是大殿下的人,代表着大殿下来出使,就这般招待本使吗?” 獐智在“扶风郡”的地位很高,一般将吏看到他,都要弯腰行礼或者避退三舍,除了主子蝎肥,这货不惧怕任何人。长期生活在这样众生仰其鼻息的优越环境,此子便养成了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在他的预想中,自己代表蝎肥大殿下出使,玉麒麟身为弟辈,应该亲自下马大礼相迎,哪有端坐马上吊儿郎当的道理? 果然是野种私生子,毫无礼数! 听出对方话中的不善,玉麒麟眉头不耐地拧起。 小爷的字典里,可没有那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特么跟爷俩装,爷不弄死你就不是爷的性格啊! 玉麒麟开门见山:“矬子让你来见本少主,有什么话要说,痛快点!爷可没闲工夫跟你一个跑腿的孙子瞎墨迹!” 獐智脸色一变,变得更加苍白如纸。虽然受不了对方的嚣张,总算他没忘了自己的使命:“大殿下着本使,捎话给贵军,龙门出了十五万两黄金、二万五千头牲畜和一百五十名美奴的重礼,请动我家大殿下来当个和事佬。可是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清官难断家务事,我家大殿下也不愿意插手你们表兄弟之间的纷争,只要少主肯出龙二少双倍的价格,我军便从容退走,任由贵军畅通无阻穿过金山,决不多事。” 义渠军一干美男谋士听罢,不禁哑然。 好家伙,感情蝎肥这个贪婪的大老鼠,前面刚收了龙门的好处,一转身就把龙门给卖了,要来个两头通吃?这波骚操作玩得666啊!突然有点心疼睚眦戾,大把大把金银牲畜和美女,肉包子打狗,被蝎肥这种两面三刀的无耻小人给白白骗了! 原本能用钱财解决的事,不需要损兵折将,这是一个喜闻乐见的好法子。但问题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开的价格太高了;二来,蝎肥这种无信无义的人,既能出卖龙门,谁知道他后面能不能戏耍义渠呢? 獐智见玉麒麟半时没回应,还误以为这娃娃动心了。 不想,玉麒麟面无表情地策马提刀上前:“蝎肥的意思是,只要我献出三十万万两黄金、五万头牲畜和三百名女奴的买路线,你们就退军让路?” 獐智不知危险靠近的昂首:“不错。” 玉麒麟眉梢一扬,唇角溢出一丝冷笑抽刀:“矬子好大的胃口!” 獐智还来不及惨叫一声,项上人头已经随着刀光滚落路边的草丛里,尸体栽倒马下。 “诶呀!肿么回事?扶风使者的头怎么突然掉了?”玉麒麟惊呼! 美男谋士团:“……” 他的头怎么掉的?当然是你砍的啊! 还在那儿演戏? “少主不想出钱买路就算了,何必痛下杀手?”小舅舅表示心累。 “崽就是生气蝎肥拿我当小傻子,殊不知他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缺。”玉麒麟平淡地道,“他想诓骗敲诈我一大笔,再翻脸毁约。纵然他履行承诺退出战局,也只是退出‘金山镇’,丫的可没提保证我们通过金山,他不会趁机断了我军的后路。这孙子贪得无厌无耻之尤的手段,我可是从小听到大,想跟爷斗心眼儿黑吃黑,玩不死他!!” 龙云蹙眉,蝠月摊手,狗无疾耸肩。 小祖宗已经杀了人,木已成舟,美男谋士们也只能齐心合力给熊孩子擦屁股善后,将吓尿的两个獐智随从一起乱刀砍死,和他们主子一同埋葬在了乱石下,毁尸灭迹。 堂堂西凉监国少主,怎么可能擅杀使者?没有影儿的事!死无对证,鬼才知道獐智和仆人是怎么没的! 义渠中军在“战斧军团”的大营安顿。那一边,蝎肥久久等不到心腹的消息,也有些坐不住了。 龙劈火几次三番催促扶风军出兵,蝎肥只能把寻找獐智的闹心事儿放在一边,集中全部精力,要跟玉麒麟正面刚一波。 对方阵营,云集了骁骑、凤翔、天策、流云、通蝗、战斧六个新老军团,不到十万之众,兵员成分复杂,战力参差不齐;蝎肥这边,带来扶风郡兵民壮五万,再加上龙劈火的三万龙骑军,双方也算是实力相当胜负难料。 而另一个战场,千鱼先生借助地利,完全占据了上风。 但是义渠未来多艰,将实力无谓地消耗在跟东山军对攻之上,太傅窃以为不值。 东山军的种种软肋劣势,千鱼洞若观火,他之所以不欲与狮吼等辈争锋,便是因为他看准了东山军在客地作战肯定无法长期生存。 果然,进入隆冬,如千鱼先生所料,粮草补给不济的东山大戟士,全部退出“荆郡”,向“湘郡”就食。 376 鱼家渡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夜幕降临,大雪纷飞。 “金山镇”边境附近的一座小村落里,刚刚屠村的龙骑兵们,正围在一口沸汤里飘浮婴儿的大锅周围,大碗喝着米酒,肆意蹂躏着幸存的村姑,男人淫声浪语和女人惨叫声远远传了开去。 这个被当地人唤作“鱼家渡”的小村落,合计人口一百六十有余,其中大部分是渔民,其中也有极少一部分猎户。本来过着与世无争的安静祥和生活,却在这个下着鹅毛大雪的夜晚,被突然闯入的龙骑兵灭了村庄,老人、妇女、孩子几乎无一幸免屠杀殆尽。 就在兽兵们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义渠女骑兵突然出现,包围了这些酒色纵欲过度手足发软惊慌失措,一把把雪亮的西凉刀,划破清冷的夜色,这是一面倒的屠杀,措手不及的龙骑兵们,一个个在不断响起的惨叫声中,倒在了雪水泥泞的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血流成河,屠杀已经在大雪加剧之前结束。 夜色中,带有“流云”军徽的女骑兵们,手里提着滴血的马刀,在村落的里里外外寻梭着,搜查有没有落下的漏网之鱼。 雪丘上,大纛旗上的“麒麟”图腾尚依稀可见,旗下骏马之上,一个的锦袍少年,头戴玉冠,长身玉立,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下面受伤倒地的龙门老人。 “玉麒麟!你们杀了龙五少!!你不得好死!!!”全身浴血的老人雷劈火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 寒光一闪,玉麒麟一刀将老人那颗斗大的头颅斩飞,那一瞬间,雷劈火那双凝望着夜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死不瞑目。 “爷,刚刚收到蝎肥那矮子的请柬,明日这孙子纳龙门四姐妹为填房小妾,请您喝一杯。”猫萝在岗下勒住坐骑,在雪中大声禀告。 大雪飘飘中,玉麒麟露出一双透着无尽阴狠的金银妖瞳,声音清冷地道:“割首!” “金山镇”,“金城龙门”外围的重镇,现在扶风郡守蝎肥大殿下的指挥部,也设在了此处。 蝎肥之所以有这样的选择,是出于龙门大佬雷劈火的一再要求,除了一干随军女眷,他麾下堪堪能拿得出手的五个军团,也全部驻扎于此;随着家族与“义渠军”的不断交火,“金城龙门”从陇山前线败退下来的两个残缺不满编制龙骑军骑兵军团,也随之增援到位。 当狻猊火带领两部惊弓之鸟残兵败将,被兄长驱赶来金山的时候,不但没能进入阵地,反倒被一支突然从丛林冒出来的义渠斧兵打得落花流水一哄而散。 以猿丙、犼强、玉兔为首的义渠将领,将战斧、骁骑、凤翔三个杀气腾腾的军团,“品”字形排开,列阵于小镇之外。 玉麒麟整整银色的甲胄,义渠将官的白色的戎装,给予了这名代替父亲执掌王国大权的少年以十足的威势。看着大队身穿白色制服的天策士兵占据各个紧要位置,站在“金山镇”镇口的扶风武官甚至不敢走上前来。 俊美忧郁、贵如王侯气质的龙云公子,紧跟着跳下马车,他盯着镇门口高悬的彩灯和人头攒动的围观人群,不屑的道:“蝎肥阵前连纳龙门四妾,排场还整的挺大啊!王国方方面面、大大小小的首脑人物都到齐了吧!” 义渠领袖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包括扶风将兵在内的人们,也在观察着这支不速之客。 这支名义上应辖有五个军团的扶风郡兵,由于长官常年的吃空饷,在实际上仅仅只有四个军团的编制,总兵力尚不到五万,每个师团最多也只有八千余人,处于不满员状态的战力,而且仅是四万多名将兵的军饷和装备补给都常常被郡守大人一拖再拖。 是以,在扶风军目睹了从义渠抽调出来的天策军一个军团的鼎盛军容时,全都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惊讶羡慕到极点。 在玉麒麟代替父西凉王玉岗主持王国军政这段时间以来,由于他重用的、商人出身的凤儒成功运作,北地以及安丰地方一些大的商会,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纷纷慷慨解囊,为义渠驻军赞助了一大笔款项。这次事件的发动操控者凤老板,利用这笔巨款,为义渠各军添置了崭新成套的武器装备,使得义渠一线作战部队的军容军貌焕然一新。 而这些新购置的先进武器,在以“骁骑”和“凤翔”为象征的两个新建军团扫荡“金城龙门”的陇山战场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做为酬劳,凤儒被玉岗父子推上与骥枥右相并肩的西凉左相高位,由一介商贾,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相,凤儒的辉煌人生达到了极致巅峰。 在重金打造之下,出现在龙骑军和扶风兵面前的这天策精英,统一穿着没有一丝褶皱、上好面料的白色作战服,除却左胸绣有固有的麒麟图案,右胸则分别佩戴着象征自己身份的“天策”的标识,再配置着整齐的军刀,马靴黑亮有声,昂首阔步的走在“金山镇”的街道上。 这些天策亲军们面色红润,神情肃然,义渠百战不败的威名,几乎已经渗透到每一个士兵的血液中。在天策骑兵队列的后方,是由人数众多“流云”和“通蝗”组成的男女步兵方阵,格式大小攻守器械,堂堂之师,端得威武霸气。 这让仅有不到三十辆濒临淘汰战车的扶风军将兵们,看得直流艳羡嫉妒的口水;无知的扶风官老爷们,单是看那巨大如锅的炮口和高达两层小楼的车身,就已经有人禁不住刺激、眩晕昏倒在地。 同样感到震惊和畏惧的还有隐藏在宾客当中,披着使节、商客等不同外衣,包括中州、东山、南宛、北沙以及各新兴诸侯在内的谍报报人员。 可以一斑可知全豹,义渠集团这一小部分军力所体现出来的先进武器装备和横扫天下的威武气势,都不由得使这些躲在暗中的密探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一惊人的情报传回己方的地盘。 377 阵前纳妾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监国少主玉麒麟来贺——” 司仪女官鸾霄在吞咽着大口大口的垂涎、饱餐两位美少年的秀色之后,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在花痴思春的鸾霄地唱礼下,代理父王统率西凉两位俨如贵族的少年出现在门前的一刻,大厅内的各式人等,大多数低下高贵的额头表示敬意。 “崽崽,这就是所谓的‘狐假虎威’吧?”龙云公子低笑着问身边的外甥。 “总有一天,我们也会让这些人真心实意的拜倒在脚下,而不是因为仰仗父亲大人的威名。”对诸多场上投来火辣目光的贵妇名媛视而不见的玉麒麟,以同样的音量回应男神。 婚礼宴会上,除了西凉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上稀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世高贵名流,到场的大多数是掌握这片土地命脉的大商人及少数稍有实力的渠部首领;当然,也少不了袒胸露背,性感妩媚,抱着钓“金龟婿”目的的年轻贵女。 狐危等几位穿着贵族服饰的扶风高级谋士,与来自“金城龙门”鹤傲为首的贵宾坐在一起,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传闻中会亲自出席大殿下纳妾大礼的龙门当家人睚眦戾,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两位爷,大殿下请二位过去一叙。”眉清目秀、眼高于顶的狐危,带来了大殿下预示着怒火喷发的邀请。 “崽崽,你先过去,小舅舅不进去了。”龙云公子眼光在大厅中一转,就看到了稍远位置有一群贵族少女正聚集在一起向舅甥二人的方向打量,其中有一双美丽的眼睛似乎分外的迷人。 看着小舅舅走过去的方向,玉麒麟无奈的笑了笑,跟在传话的少年贵族后面,带着一丝儒雅笑意,来到按照常理来说、还是自己“兄长”的蝎肥面前,先行了一个官方的正式礼仪,一躬到地,尊称道:“小弟麒麟,拜见大兄。” “麒麟,今儿是为兄大喜的日子,你带着兵登门几个意思?!獐智人在哪里?还不交出来?!”蝎肥坐在蝉妖、蜂艳、蝶妩、蛾媚四姐妹中间,劈头盖脸地吼道。 玉麒麟礼道:“麒麟如今贵为监国,特来祝贺大兄新禧,出入仪仗大一些,也算合乎祖制礼法;至于什么獐智,确实没看见,会不会半途迷路了?” “呵呵,真是笑话!”坐在滚胖如猪、满身肥膘的蝎肥大殿下身旁,满面傲气的鹤傲,撇着嘴唇子不阴不阳地道,“分明是你小子想接着我们龙门和大殿下交好联姻搞事情,还在这里巧舌如簧一问三不知?你当在座的,都是二傻子吗?” “哼!义父把你这小家伙都宠坏了!拥兵自重、目无兄长,这也就罢了,参加本殿下婚礼,居然带着炮队骑兵来耀武扬威的,简直是胡来!”蝎肥余怒未平地一拍桌子,杯盘里的酒水汤汁一震之下,贱了几滴四位如夫人裹在青春肉体的新服上。 “殿下所言甚是!”狐危冷笑道,“麒麟少主口口声声说来恭贺我家殿下大喜之礼,那贺物呢?堂堂监国,不会空着两只手来吃白食的吧?” 玉麒麟儒雅一笑,轻轻拍了三下巴掌,两快一慢,就见大厅外面涌进十几名虎背熊腰的天策士兵,将三口金皮大箱子放置在了大厅中心,就将喜宴上客人们目光一下都吸引了过来。 “什么好东西啊?快打开看看!”眼角带春、面色潮红的四朵姐妹花挤进来,好奇地凑了过来。 “打开!让老爷太太们开开眼!” 在玉麒麟的示意下,天策士兵动作齐整的掀开箱盖,一股血腥味当时就涌了出来,围拢过来的老爷太太们,几乎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叫,蝎肥几个姨太太吓得当场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相继身体软倒在了地上。 “龙四爷!!!”鹤傲瞪眼看着滚到脚前的那颗火红的斗大头颅,尖叫一声! 蝎肥望着箱子里的一颗颗血肉模糊的人头,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儿地道:“麒麟,您这什么意思?拿这三大箱子人头做本王的新婚贺礼?你是在恐吓恫吓本殿下吗?” “不敢。”玉麒麟不急不缓地道,“就在昨夜大兄与四位小嫂嫂颠鸾倒凤水乳交融的时候,弟手下的巡逻士兵,撞见了洗劫附近村庄的龙门乱兵,并按照大凉军律,将这些祸害百姓的乱兵就地正法!这等特殊的贺礼,才能彰显大兄国之柱石的尊贵身份不是?” 龙云公子经受不住场面的血腥而不停呕吐的鸾霄,交给脸色惨白的鹤傲,左右分开围观的人群,几步来到箱子面前,抽出长剑,用剑尖在贵妇人几声刺耳的尖叫中,从血水浸泡的皮箱里挑起狻猊火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灯光照耀下,冷冷地道:“他是‘龙门’最不成器的废物狻猊火,昨晚杀了‘鱼家渡’的几十口老幼,还把一个襁褓中的小婴儿丢进沸锅里给煮食了!” “龙劈火老贼的脑袋也在这儿!”猫萝恨恨地指着滚出老远的那颗红发首级道:“这老贼洗劫了‘鱼家渡’,见人就杀,十几个大姑娘都被他活活糟蹋死了!” “诸位。”玉麒麟轻轻拍了拍手,朗声道,“众所周知,‘龙门’与‘北沙国’的鳄毒相互勾结,杀人越货,打家劫舍,为祸一方,人人恨之入骨,得而诛之;本少主昨夜侦知狻猊火与龙劈火这一老一少按捺不住寂寞祸害百姓,以精兵连夜除掉这群恶贼,既为地方乡绅除一祸害,也帮助大殿下去了两个死敌强助,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龙云公子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龙门诸子围困王上,大逆不道,死有余辜!” “无利不起早。”蝎肥色厉内荏地强笑道:“玉麒麟,龙云,你们舅甥两个又是陈兵示威、又是人头贺礼,费了这许多周章,倒底有什么最终目的?不妨直言!” 378 插刀小能手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很简单!”玉麒麟踏前一步,巡视了一下在场的扶风诸僚,朗声道,“麒麟要尽为人子之责,赶赴金城解救父王;还请大兄念在家父当年对你有赏识提携之恩,配合我军的活动,远离‘金山镇’,让出大军通行之路,若有谁胆敢武力干涉,麒麟倒是不介意让这龙门爷孙,在黄泉路上多些人照应作伴!” 说罢,玉麒麟飞起一脚就近一口皮箱踢翻,箱内盛满的血淋淋的人头,“骨碌碌”滚得满地乱跑,惊骇得堂上众人不由得齐齐变了颜色!!! 强者为尊,最终,蝎肥还是认了怂,带着狐危、鹤傲、鸾霄等一干狐党和妖、蜂艳、蝶妩、蛾媚四个新纳的四个粉头小妾,让出“金山镇”,灰溜溜逃往扶风郡。 可不曾想,他们一行狼狈奔回老窝“武都”,郡治留守斑毁下令城门紧闭,城头竖起麒麟大旗,拒绝旧主入内,蝎肥狂怒,就要挥兵攻城惩处叛臣,就听牧野数声炮响,盘踞在安定县虎视眈眈的两位义渠干将鹑丽与獐汰,率领“苍龙军团”伏兵潮水般汹涌而出,与城内的斑毁三面合围,将蝎肥杀得大败零星,落荒而走。 蝎肥一口气狂逃至“茂陵县”,该地胥吏百姓苦其暴政久矣,纷纷投石抗拒残兵入城,蝎肥无奈,转奔“华阴县”,未及目的地,獐汰轻骑背后掩杀而至,蝎肥面如土色,骇得屁滚尿流,多亏“金城龙门”两名九品高手鹤傲、鸾霄守护在侧,乱军中奋力保护矬子杀出重围。 惶惶如丧家之犬,蝎肥慌不择路逃到“汉阳县”,又得到邻县“略阳”旧部的支持,才算强撑顶住义渠军的追击,勉强站稳了脚跟有了个喘息栖息之地。 气还没喘匀,就收到消息,西凉监国少主玉麒麟传谕,以“叛臣”斑毁代领扶风郡守之职,罗列蝎肥罪状数十条,通令全境各郡各县,讨伐蝎肥集团。 丧失大半地盘和兵马,蝎肥的权力骤降到低谷,无能狂怒之下,也只能在鹤傲的建议下,强打精神,分出一半人马交于谋士狐危去守略阳,与自己所在的汉阳形成互为奥援之势,抗拒斑毁的步步紧逼;交代完真事,惊吓劳累过度的蝎肥,索性左搂右抱拥着四个美妾躲到寝居里昏天黑地去了。 大军驻扎金山,义渠军士气如虹。 “猿器可有最新军讯?”玉麒麟屁股甫落座就问。 美公子蝠月放下手里狼毫:“中亲王昨日与龙门大佬龙劈金‘卧龙镇’交锋,龙骑军一触即溃,猿岳兵发金城,相信不日就有新消息传来。” 龙云公子挑眉:“龙劈金等辈垂垂老朽风烛残年并不为惧,小舅舅现在担心的,是睚眦戾这个竖子,此子心性阴狠,绝不是束手待毙之辈。我怀疑,这小子正在使坏……” 一想到自己几次险些被睚眦戾这个表兄的阴谋诡计置于死地,原本还算明朗的小脸,立马阴沉了下来:“龙门已经被我们逼上绝路,所处出路几乎都断绝了,除非……除非睚眦戾将‘金城郡’拱手相让,向猿器投降……” 蝠月撇嘴,嗤笑:“以他龙二少德行,绝对有跟陈郡集团合作同流的可能。” 狗无疾露出无奈的表情:“相对于节节败退穷途末路的龙门,少主更应该提防我们现在的盟友猿器,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敌人,更没有绝对的朋友。” 牛贲懵了一下:“几位先生的意思,是猿器要跟咱们过不去?” “父王孤守通天王城,金城郡大部分领土都在龙门的掌控之中,睚眦戾若真的将金城作为礼物和条件送与猿器,这位中亲王见猎心喜,与我们反目为仇,也是情理之中。”玉麒麟嘴角微撇。 龙云公子面色苍白如雪,冷嗤:“说得再明白一点,就是睚眦戾大难临头临死之前,也要给崽崽树立个强敌死对头。” 牛贲焦黄的脸色凝重无比:“末将粗略估算了一下,‘金城龙门’龙骑军号称十万,实际上只有七万之数,我联军入境以来,在‘陇山关’、‘落山脊’、‘金山镇’、以及‘卧龙镇’屡屡重创龙骑军,龙门五少狻猊火与龙劈火、龙劈土等要人战死,损兵折将,粗略计算,如今睚眦戾身边的兵马,最多一万来人,我军各部齐心戮力,一战可平。” 玉麒麟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睚眦戾自不量力穷兵黩武,走到今天的山穷水尽也是自己找的。他是个聪明人,继续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以他的个性,他宁可把金城送给猿器,也不会便宜我的。” 西凉少主料对了睚眦戾的下一步行动,却低估了他的疯狂。 在金山与卧龙两座军事重镇相继失守之后,睚眦戾立马做出反应,同时亲手修书四份,分别派心腹送往东山象东、南宛鲨泪、北沙鳄毒和中州猿器。 四份书信内容大体一致,谁肯出兵相帮灭掉玉麒麟,龙门就将“金城郡”拱手相送。 开始的时候,猿器还秉持着作为义渠盟友仅存的良知没有动心,但得知其他三国都有分一杯羹的行动迹象,这位年轻的大熹皇族也有点坐不住了。 到嘴的鸭子,不能就这么轻易让他废了啊! 答应睚眦戾的请求,就意味着和盟友玉麒麟正面为敌,到底该不该答应? 金城郡乃凉州首富之地,地域旷阔,人口繁密,这块大蛋糕太诱人了。 就在猿器拿不定主意之时,谋士蜃怂献出了一条毒计:“王爷不妨跟龙门讨价还价一番,只要龙家肯出兵攻下‘通天城’,我军便可与他联手驱除麒麟小儿。” 猿岳等将军一听,心头齐齐骇然! 果然是一条毒计! 只要睚眦戾对西凉王直接动手,就给了猿器救助中州藩王的出兵名头,趁机顺理成章地占领金城郡,师出有名而不被天下人污为落井下石,届时玉麒麟也不好公然讨还。 379 被队友偷了塔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大喜之下,猿器马上采用,令谋士狈悖将自己的意思,转达给了睚眦戾。 “猿器啊猿器,你是让我来做这个恶人啊!好狠!” 努力平息下怒火,犹如被猿器强行塞了口屎粑粑的睚眦戾,不得不砸吧砸吧嘴,下令围攻通天城的亲弟弟七少狴犴阴,不惜一切代价,攻打王城。 只要能杀了玉麒麟,付出多大的代价,都在所不惜! 就这样,在熊孩子玉麒麟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亲密盟友猿器与死对头睚眦戾达成了秘密协议。 睚眦戾派兵攻进“通天城”,追杀玉家,猿器大军紧跟着挥兵追上“救助王驾”! 好一个双簧表演! 长期潜伏在王宫的龙劈水接应狴犴阴,通天城告破。关键时刻,玉麒麟安插于王殿的祭酒鹤烂,起了重要作用。他未雨绸缪,早在龙门三子起兵谋反前夕,便挖通了一条通往王城之外的地道,入口就设置在祭酒府邸他的卧室床下。当夜,龙劈水打开王城城门,叛军喊杀震天地涌入,见人就砍,忠于王室的羊逃等太保亲将,指挥金城卫节节抗击,给鹤烂营救王室争取了大量时间。 于是,波澜不惊面沉似水的西凉王玉岗,带着王后龙蜃、幼子玉貔貅、左相骥枥、以及龙槐、蚂田、雀春等心腹宫人,从鹤烂府中暗道从容脱离危险,待到狴犴阴发觉追赶,假面将军獾冲率领杀气腾腾的三千“烙貉部队”老兵,已在地道出口列阵接应,龙七少忌惮这支传说中杀人无数的魔鬼部队,不敢追击出城,炸毁暗道,乖乖缩回脖子做了乌龟。 当玉麒麟与久别重逢的父王母后王敌破镜重圆之际,猿器已然罔顾道义兵贵神速地吞下了“金城郡”! 不但如此,胃口奇大的猿器,还以鱼腥为将,拜丑女羊娇为谋士,领兵两万,一路势如劈竹席卷“扶风郡”,包围了武都。 一旦斑毁撑不住,丢了扶风,猿器便占据了西凉三郡中的两郡! 玉麒麟和龙云公子最担心的局面,还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猿器公然撕毁联盟协议,接纳龙门归降,将“金城郡”占为已有。 换句话说,玉麒麟不但什么油水没捞着,还没朋友出卖偷了塔。 安顿好一家老小,玉麒麟沉着脸,漆黑的双目,闪烁着森冷杀意,周遭气氛凝重,沉寂又令人窒息。 义渠集团文臣武将感觉分外压抑,只听少主一字一句地道:“龙老二啊龙老二,算你狠!死到临头还摆了爷一道!” 就听“咔嚓”一声,少年手里的茶杯,已被五指捏的粉碎:“爷不灭你满门,你还真当本监国是纸糊的!” 盘膝坐在下方的龙云公子收敛眼睑,面上平静无波,一言不发。 首席美男谋士都不开腔,其他人更不敢说话,生恐触怒玉麒麟这头小狮子。 釜底抽薪,睚眦戾这回坐的太狠,不留丝毫余地。再加上猿器的背弃,给了背后一刀,玉麒麟真是连本带利赔的血本无归。 龙云公子暗暗环顾左右,见蝠月、狗无疾等文化人一个一个都在装死,只能硬着头皮出言:“为今之计,只能退而求其次,以我军牵制龙门大部分军力为由,向猿器提出讨还金城一半土地人丁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 玉麒麟冷笑一声:“凭什么?金城郡本就是我玉家的,凭什么要分给他猿家半壁江山?如果龙老二不玩幺蛾子,猿器凭借实力占领金城,我也能心服口服;两个王八蛋合起伙来膈应小爷,爷要是这么认栽,那就不是我玉麒麟了!” 蝠月叹息一声,跟上劝慰:“我军本占了地利人和,奈何天时不在我方,是才棋差一招,进退维谷;如今之策,该早做打算及时止损才是吗,请少主三思定夺。” 两位美男谋士相继冒死进谏,让武将组一干大老粗都刮目相看,这些将军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人如悍不畏死,但唯独对麒麟少主敬畏入神魔,积威之下,方才个个都汗出如雨,哪敢多言半句?反倒是这些平日里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书生们,敢在少主愤怒雷霆的时候好言相劝,这种品质难得可贵至极。 玉麒麟虽然愤怒难当,但幸好还算理智尚存,没有迁怒两位出头的谋士,暗中调息,将那弥漫的周身杀气收敛了回来。 大帐内的气压顿时锐减,武将们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狗无疾偷偷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出列作揖行礼:“小白有一计策,或可破局。” “小白先生请讲。”玉麒麟抬了抬眼皮,表情淡定,好像方才杀气冲天的人不是他一样。 狗无疾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少主乃猿丑大行皇帝的义子干殿下,又是朝廷钦定的北地郡总兵,为人臣,为人子,当为君父分忧雪耻,天经地义。‘祛邪殿’妖妃狐媚谋杀亲夫,弑君夺权,罪行滔天,罄竹难书。少主即为臣子,必然要为君父出头报仇,手刃此害。这一由头,想必猿器也难推辞。我军就以此为借口,调集精兵强将进入‘祛邪殿’所在之‘朝天城’问罪鲲僵师徒。猿器若应允,必遭师门唾弃,‘祛邪殿’必与陈郡割席分崩,相互攻击,正为我方所乘;若猿器不应,正好借此理由一并铲除,永绝后患。君父之仇,不共戴天,狐媚恶行昭彰,少主为朝廷征讨洗耻,自应公道人心,天下之人也苛责不得。” 玉麒麟眸光灼灼,对啊!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爷好歹也是中州国的藩国臣子,她妖后狐媚勾结大宗师鲲僵欺辱君王,大熹合朝忠臣良将都能找上“祛邪殿”说道说道,我玉麒麟身为猿丑大行皇帝的义子,更有资格和理由兴师问罪了! 在后方蝠暗老狐狸的调配下,陈郡集团先后向西凉投入了二十万兵马;但想凭借这二十万人马在短时间内控制西凉全境,还是力有不逮无法做到。 380 算计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当下,玉麒麟拍板的决定:“正面跟猿器讨价还价的同时,后面也别闲着,就打这个时间差,趁着猿器在金城尚未立稳脚跟,遣派一支精兵以清缴‘祛邪殿’狐媚妖妃为猿丑大行皇帝报仇为名,奔袭‘朝天城’!爷倒要看看,猿器他是想要金城,还是回师救陈郡!” 牛贲忧心忡忡道:“末将愿意领兵奔袭陈郡,只是路途遥远,时间上……” 狗无疾笑道:“牛大将军,你难道忘了少主放在陈郡家门口的凤老板和彪子?” 武将组当即恍然大悟,义渠集团在“陈郡”邻居“安风县”屯着五个军团六万来精兵猛将呢! 凤儒和彪浪被玉麒麟安置在“安风县”两年多了,后续又把他们的夫人蝠妙和驴晦等家属派了去稳定军心,这摆明了是要做长期驻扎的准备。这一文一武的组合,也算没有白白辜负少主的殷切希望,这两年来,周旋于猿斗、赤虎、牯牛和鸵叛等多股势力之间踩钢丝,牢牢地钉在了安丰郡的军政中心“安风县”,任凭八方风雨飘摇纹丝不动。 自西凉调兵攻打“陈郡”固然时间来不及,可若动用彪浪手上的五大军团突袭近在咫尺的“朝天城”,朝发夕至易如反掌! 玉麒麟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其他几位先生,觉着小白先生此计可行?” 蝠月想了想,微微阖眸,拱手作揖:“少主,月认为,此时还不到与猿器撕破脸皮的最后时机。” 玉麒麟手指敲打桌面,冷声问道:“你是怕彪子惊动了令尊老大人吗?” 蝠月毕竟是猿器的旧臣,他的老父亲蝠暗如今还在“朝天城”坐镇,蝠月这说话,确实让人狐疑。 大帐内气氛剑拔弩张,连一向放荡不羁的狗无疾,也不敢插科打诨。 脾气暴躁的猫萝第一个冒火:“是猿器那龟儿子不仁在先,那就休怪我们不义在后!他能偷少主的塔,我们就不能推他的水晶?没眉毛的,你说这屁话安的什么心?人家都骑着我们脖颈拉屎了,这个咱们能忍?!” 蝠月目不斜视:“月一派忠心,日月可鉴。” 玉麒麟也不相疑,吩咐道:“爷树敌太多,月公子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这样,传令彪浪在陈郡集结精兵枕戈待命,随时准备突袭‘朝天城’;我们这里,小白辛苦多跑几趟,软硬兼施,逼迫猿器交出睚眦戾。猿器若不是识趣,立马让彪子捅翻他的老巢!” 狗无疾当即领命,持节往返义渠和陈郡两大集团军营之间,将麒麟少主的意愿,不亢不卑地转述给猿器听。 猿器太了解玉麒麟的牛脾气了,尤其自己背盟抢了人家地盘心虚得不行,是以,睚眦戾一归降,就给他软禁了起来,打算自己在盟友面前留一条后路。 虽说是软禁,失去了人身自由,事实上睚眦戾锦衣玉食,日子过得相当安逸逍遥。 这位龙二少心里也明白,只要自己的好兄弟狴犴阴和龙劈金所领导的近三万龙骑军精锐驻扎在王城之外,他猿器就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甚至这恶少还漫天要价,强行留宿了来劝说其交出龙骑军兵权的猿器女人蟑嫔,让猿器吃了个大大的哑巴亏。 睚眦戾嚣张狂笑:“亲王,蟑嫔那烂货,先后侍候过猿丑、猿婴两代昏君,还给玉麒麟睡过,本少爷睡上一睡又有何不妥?” 猿器半真半假笑道:“女人如衣服,龙二少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只要您让令弟交出龙骑军兵权,本王就是把蟑嫔送给您又何妨?” 睚眦戾狞笑一声,皮笑肉不笑,看着极其阴冷:“没了兵权,我们兄弟还有活路吗?” 坐在对面的猿器端起茶,品茗一口,唇角也勾着笑:“你该知道,要你死的是玉麒麟,并不是本王。” “王爷布局周密,抢得头筹先机,玉麒麟小儿完败,您就是拒不交人,他又能拿你怎样?”睚眦戾冷笑。 龙二少这个结论,猿器帐下一众谋士早就分析透彻了,所以,猿器才敢与玉麒麟玩这一手阴的。 要知道,睚眦戾一女许四夫,在抱猿器大腿的同时,还向东山、南宛和北沙三国同时发出了诱惑的信号! 猿器近水楼台先得月,其他三家面对如此大的诱惑,又怎能坐失良机? 东山国在南宛国境内才吃了一个败仗,虎死雄风在,狮吼、豹冲、鹫猛,随便出来员猛将,就够别人喝一壶的! 南宛鲨泪虽然势力不如象东,但综合实力绝对在猿器和玉麒麟这些后起之秀之上! 北沙鳄毒虽然被龙云公子打残了,但以这位北沙王好战的调性,也不排除他南下搅局的可能。 金城丰腴肥地,哪个霸主不垂涎三尺想要一口吞食? 睚眦戾就是掐住了三大藩王霸主的贪婪本性,抛出金城为诱饵,勾引他们上钩,再回手将金城送给了猿器,既把猿器捆绑到自己的一条贼船上,更让玉麒麟多出了一圈强敌寸步难行。 三大强敌虎视眈眈,玉麒麟总不能为了他龙二少一条贱命和盟友猿器斗得天昏地暗,最后便宜两个外来势力,葬送自己苦心经营的义渠基业和大凉王朝命脉。 这也是蝠月力陈不可与猿器交恶的主因。 睚眦戾可以不管家国百姓,但玉麒麟不能! 哪怕是哑巴吃黄连,哪怕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玉麒麟也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全大局。 如此一来,惹下天大祸事的睚眦戾,也保住了性命。 义渠与陈郡两大集团的谈判代表狗无疾和蜃怂,五日内先后进行了三轮谈判交涉,除了一些粗枝末节,几个主要原则问题上,上方大体上达成了一致。 又过了两日,两方集团首脑,在金城郡守府相约见面。虽然猿器与玉麒麟分开不久,但再次见面,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不融洽。 只是,这些政治场上的老狐狸小狐狸们,即便心底恨不得杀了对方,表面上还是维持着“友好笑容”,一见面勾肩搭背亲热的不得了。 381 诛十族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睚眦戾人在何处?” 玉麒麟开门见山,他将义渠大军驻扎在“金山镇”,亲自带“流云军团”近两万女军赶来“金城郡”郡治“允吾县”。 “金城郡”领允吾、金城、榆中、令居、允街、枝阳、袍罕、浩门、白石、陇山等十县,除却龙门残余势力盘踞“金城县”,并玉麒麟管辖下的“陇山县”,以及“烙貉部队”控制浩门、白石二县,其余六县,此时都已落入猿器手中。 见盟友张口讨人,猿器满面堆笑:“麒麟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忙谈正事,先休息即日也不迟。” 玉麒麟双眸微转:“就依王爷之言,让他狗贼多活几日。” 接风宴上,山珍海味,杯盘罗列,美酒佳肴,载歌载舞,颇有几分大熹猿氏旧日奢靡风气。 双方首脑人物都各自心怀鬼胎,表面笑嘻嘻,暗地里问候对方祖宗十九代。 两方的文臣谋士都是聪明人,心思内敛,伪装得滴水不漏,跟平常的举动神情没啥两样;相比较之下,武将们定力火候涵养素质,就没文人们那么高明了,尤其脾气火爆的武人,酒过三巡,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蝠月给同席的猛女递了个眼色,猫萝会意,猛地一拍桌子:“怎么都是些个莺莺燕燕的娘们跳舞?老娘喜欢看俊俏的相公表演,换几个小白脸儿上场,让本将军耍耍!” 好多年前在猫萝手底下吃过亏,坐在对面的猿岳老将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见这泼妇当众发飙,怒火“噌”地一下子窜上了脑门,拍案怒斥:“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男尊女卑,我们爷们面前,哪轮得到你一个女流之辈大呼小叫挑肥拣瘦?!” 猫萝横眉冷对,冷嗤一声:“合着你们男人能看女人跳舞,我们女人就不能看男人扭屁股是吧?” 坐在上首的玉麒麟,十分护犊子得冷眼看了一眼猿岳:“大将军如此轻视女人,请问您的母亲不是女人吗?” 猿岳噎了一下:“我…你!” “太叔公坐下,换男歌伎上场,让猫萝将军乐呵乐呵。”猿器赶忙出来打圆场。 玉麒麟此番作战所带的不过十万人,保护他来“允吾县”赴会的就有近两万,防备之心和敌意肉眼可见。 “老夫是个粗人,不会那些弯弯绕,嗝——麒麟少主,此番平息龙门之叛,我家王爷居功至伟,暂借金城六县歇马,算是天经地义吧?”猿岳喝得双颊通红,虎目浑浊,闪烁着逼仄的厉色,“无利不起早,皇帝不差饿兵,这些都是我们应得的,希望你小子不要不知好歹,如果没有我们,你们父子早就命丧黄泉了。” 这老儿一面信口雌黄,一面打着酒嗝,手中握着的黄金酒樽也颤颤地抖洒了大半盏酒液,看上去好似醉得不轻。 其实,这老匹夫似醉非醉,脑子清醒得很,只不过是要借着酒气醉话,替中亲王表明决意。 殊不知,他这般酒疯子般的举动,反而将猿器置于尴尬的地位。中亲王面色略显不喜,只能干笑着帮太叔公向客人赔罪:“太叔公醉了,胡言乱语,少主莫要当真,见谅、见谅。” 玉麒麟一脸倦怠又无趣地拱手作揖道:“酒后吐真言,这酒越发喝得没有味道了,告辞。” 客人装醉离场,宾主不欢而散。 昏昏沉沉郁郁不乐睡了一宿,第二天早上,“陈郡”谋士狈悖请麒麟少主去见囚禁中的睚眦戾,玉麒麟点名蝠月跟着,猫萝不放心,想要贴身保护小相公,被熊孩子拒绝了。 如今全天下诸侯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呢,就算猿器有天大的胆子,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这一点,玉麒麟和谋士们的意见是一致的。 时隔多年,再见到表兄睚眦戾,早已物是人非。昔日威风八面的龙门二少,如今已变成了披头散发一文不名的阶下囚。 “二表兄,还记得当年你设计害死大表兄栽赃嫁祸于我。将麒麟逼得远走他乡的旧事吗?”玉麒麟示意陪伴探监的蝠月和狈悖退后。 眼窝深陷的睚眦戾抬起头,虎眸微眯:“只可惜当初棋差一招没能除掉你,才有今日之祸。” 玉麒麟冷静地讥讽:“你们父子祸国殃民,民怨沸腾,今日局面,也是尔等咎由自取。” 睚眦戾表情不变:“成者王侯败者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玉麒麟气笑了:“你作恶多端,就想这么一死了之?” 睚眦戾挑眉:“何意?” “自然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玉麒麟笑道,“龙门阖族,除了龙王后和小舅舅,余者无论男女老幼,皆诛十族!” 大熹律法,诛九族包括父四族、母三族和妻两族。 父族四是指姑之子、姊妹之子、女b儿之子、己之同族;母族三是指母之父、母之母、从母子;妻族二是指岳父、岳母。 本来诛九族已经是极限了,但玉麒麟却出了骇人听闻的“诛十族”。 所谓十族,就是比九族多了门生、徒弟这一族。 换句话说,投靠栖身在“金城龙门”的燕舞、鹤傲、鸾霄等门客的族人,亦要受到牵连诛杀! “你在跟表哥耍狠么?”睚眦戾冷嗤,面庞爬满了衰败神容,双眸却虎虎有神,“有这么多亲友陪葬,表哥这辈子也算不枉了。” 玉麒麟双手环胸,坐在对面凝眉:“你真是个疯子。” 睚眦戾的面上闪过凶狠厉色:“你最好杀了我,否则被我缓过起来,第一个就将你碎尸万段。” 玉麒麟眉头一跳,唇角噙着嘲讽的冷笑:“这一节表兄尽管放心,我是不会纵虎归山给自己挖坑的。” 睚眦戾笑了,整张脸显得扭曲而怪异,语气森然地道:“我就是死后变成厉鬼,也回来找你索命的。” 玉麒麟认真瞧了瞧对方的脸,倏地道,“我这人什么都怕,唯独就不怕鬼神。” 听了玉麒麟的话,睚眦戾不仅不觉得气愤,反而笑得前仰后合放浪形骸,就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癫狂若疯,表情狰狞扭曲。 382 龙七.死神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半晌之后,守在地牢外的两位谋士,只听到龙门二少的狂笑声,陡然嘎然停止了,就像沉夜里有个深山野林的巨大兽人,猛地把他的脖子掐住了一样;或者就像有一个面目狰狞屠夫,用一把极锋利的柴刀,一挥就把睚眦戾的脖腔齐齐割断了一般,囚笼里的龙二少没法再叫出声来。 永无声息。 脚步声起,玉麒麟一脸轻松惬意地负手走出狱门,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蝠月和狈悖双眸垂地:“恭喜少主大仇得报。” 少年月下薄唇微勾:“通知狴犴阴来为兄治丧。” 当此时期,丧事从简。 龙门宗族为了避嫌,竟无一人过来送葬,直令得送葬队伍显得稀稀疏疏,格外寒酸凄凉。 若不是蝠月、狗无疾等文士,看在龙云公子的面子上出席葬礼,只怕这场丧礼更加萧条。 玉麒麟虽然没有亲自出席,但若是没有他派出的马青带兵维持灵堂秩序,睚眦戾的棺椁恐怕早就给深受其害的金城百姓给掀了。 “呸!”牛贲远远地朝送葬队伍里一身素服的狴犴阴啐了一口。 如果不是龙门这些崽子祸害了自己媳妇貂纯身子导致不孕不育,老牛也该有个一儿半女了。 狗无疾笑着给牛贲斟酒,再给自己酒杯满上:“嫂子不能生育,牛哥不如再纳一房小妾开枝散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牛贲摇头:“我亏欠你嫂子太多,不能再伤害她了。” 狗无疾状似不经意地道:“当年有份参与欺辱牛嫂的龙四少已经死了,你和龙门的仇恨,也该释怀了。” 牛贲哼了一声,酒盏“哐”地砸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小白先生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老牛是个粗人,耐不住你们读书人的花花肠子。” 狗无疾也不尴尬,反而洒然一笑:“既然牛哥开口了,兄弟也就照直说了。龙小四作的恶,他已然自食恶果,跟他的兄弟姐妹无关。眼下少主被猿器将了一车,怕是要对龙门网开一面才能破局。身为多年同僚好友,小白必须跟你通个气,免得你牛哥心里不痛快。龙七手里有两万左右龙骑军精锐和金城县一地,这些资源都是咱们少主眼下亟需争取过来翻盘的,文武不和,可是大忌……” 牛贲沉默一下:“是少主让你转话给我的?” 狗无疾笑道:“非也,小白胡乱猜的。” 牛贲一口闷下青铜盏的浊酒,哼道:“跟二爷和阿蛮小姐共事也有些年头了,你个白胖子可曾瞧见我不自在?” 狗无疾拱手恭维:“牛将军心胸宽阔,海纳百川,是小白多虑了,自罚三杯。” 牛贲抬手拦下他的畅饮,佯怒道:“龙家小气得很,一座宾客只有一壶酒,你都喝了老牛岂不亏了?” 丧事结束,削瘦如刀的阴鸷少年狴犴阴,当即换下丧服,穿上颜色清淡的袍子,腰间绑了一条素白的腰带,手提着龙劈水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深夜拜访麒麟少主。 玉麒麟并不意外狴犴阴的贸然造访:“龙三太婆她——” 狴犴阴严肃地道:“这老太婆阻止我来见表兄,被我杀了,权当小七投顺的见面礼好了,只可惜被龙劈金那头老狐狸见机的早跑掉了。” 玉麒麟暗中翻了个白眼,叹道:“龙门五老哪里都好,唯独性子太迂腐不清不知进退了。” “猿器出卖我二哥,实乃小人行径。”狴犴阴坐得端端正正道,“你我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表亲,不比外人,霸下碑、大白丸子和阿蛮小妹这些年,也承麒麟表哥多加照顾,听说九妹都当娘了,有机会我也想去看看那两个没见面的小外甥。” 玉麒麟喟叹一声:“当年你受二表兄怂恿,做了不少错事。念在你年幼不懂事,过去的事,表哥可以既往不咎。现如今,我们表兄弟,都给猿器小儿当猴儿耍了,合应摒弃前嫌联手一致对外,咱们大凉的家务事,何时轮到他们中州猿氏来指手画脚了?” 狴犴阴握成拳的双手不住颤抖:“猿器卑鄙小人,出尔反尔,这口恶气,小七咽不下!” 玉麒麟勾唇:“表弟且放宽心,只要你诚心投顺,你们龙门的两万龙骑军改编成‘死神军团’,仍归你统带,你们龙家的财产人丁,麒麟表哥也不动分毫。” 狴犴阴蹙眉,唇瓣翕动,眼底写满了复杂和挣扎:“只要搞死猿器,弟无有不从!” 与此同时,逃得一命的龙劈金,出现在了猿器的王帐之内。 “什么?龙七少灵堂前杀了龙三太婆,携龙骑军投降了玉麒麟?”猿器惊呆了。 “不得不说,玉麒麟允许龙七少收敛安葬龙二少这一招棋,收买了龙门大多人的人心,可惜我三妹……唉,若不是老朽见势不妙托病不出,此刻也早就被龙小七那小狼崽子砍下头颅去做投名状了!”面如淡金的老人心悸犹存。 一不小心失去了嘴边的一个县城和两万精锐,猿器越想越窝火,玉麒麟啊玉麒麟,死人都被你做成了文章,你真他娘的行啊! 首席蜃怂不阴不阳地进言:“玉麒麟平添两万龙骑精兵,又有了‘金城县’做落脚之地,獠牙已露,王爷,不得不防啊!” 猿器也非常之头疼,查抄龙门,龙二少与三大藩国的来往密信也被曝光,鸠占鹊巢占据金城的猿器,也成了众矢之的。 “玉麒麟这个人,性格随极了他的父亲小黑胖子,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现下他吃了这么大的暗亏,这小子越是大方得不跟我计较算账,本王越觉着他在下一盘大棋。”猿器来回踱步,心中不安地道,“可是,根据斥候军报,不管是‘金山镇’的七万人马,还是‘允吾县’两万女军,都没有什么异动,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猿器什么地方的军马都思虑到了,唯独落下了盘踞在“安风县”的那支虎狼之师。 383 尔虞我诈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凤老板那边有军报么?” 玉麒麟冒着生命危险,把自己置身于“允吾县”这敌人重军驻扎的危险之地,其目的,就是给“安丰郡”小伙伴的军事行动打掩护。 关山阻隔,等猿器得知凤儒、彪浪率军进驻“陈郡”边境城市“阳夏县”紧急军报的时候,“陈郡”局势基本已然定局。 玉麒麟偏要看看,惹着小爷是什么下场! 龙云公子摸了魔鼻尖:“从时间上算,不出意外的话,凤老板应该得手了。” 玉麒麟抿了一口香茶,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的小狐狸:“凤老板的能力,崽崽还是信得过的。况且,朝天城本就是彪子旧日供职的地儿,地理人脉都熟悉,由他辅佐,事半功倍。” 龙云公子心里忍不住狠狠心疼了凤儒一把,太命苦了。 以西凉右相尊位,被监国少主“发配”到安丰,积年累月跟一帮子安丰诸侯斗智斗勇熬心血,这会儿又一纸调令让他星夜奔袭“朝天城”,还要求偃旗息鼓三日达成,要他老命啊! 还没等到凤儒的捷报,南宛的重臣蟹霸先到了。 好在东山国的使臣鹫猛和北沙国大使鸟奸路途较远,还在路上,不然三家人脑袋都能打出狗脑袋来。 睚眦戾也是作的一手好死,一个“金城郡”许诺给了三大藩国,转身就把·这个“烫手山芋”送给了猿器。 三大藩王若是知道真相,铁定炸锅啊! 第一个炸锅的,就是南宛大吏蟹霸。 “欺人太甚!龙二似丧家犬一般向我大宛求援,如今却事后改口反悔,正当我们大宛水师是摆设吗?” 愣生生被龙门摆了一道,蟹霸火冒三丈,使节馆里拍桌子骂娘,“中亲王,见面分一半,此事不能轻易罢休,若是传出去,我大宛女王威严何在?王爷手里不是有六个县嘛,分我们大宛三个县,这事儿就算翻篇!” “贵使从宛州远道而来,舟车颠簸辛苦,想必十分乏累。不妨让小王略尽地主之谊,先陪贵使游玩消遣几日,公事稍后定给尊使和女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蟹霸气呼呼地应下,心道,大爷倒是要看看,你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招? 当晚,欢迎南宛使臣的晚宴上,蟹霸沉不住气地,又旧事重提,向猿器露骨地讨要三县之地。 猿器打着“哈哈”:“金城十县,小王代管六县,其余四县都在麒麟老弟手里,贵使缘何一味向小王索要?哈哈。” “按照贵使说法,是睚眦戾书信允诺你们的城池,又不是麒麟和中亲王答应的,要城要地,尊使不妨下地下去跟龙二少当面追讨啊,跟我们这些旁人叫什么劲儿?”玉麒麟张嘴吐出一块鸡骨头。 蟹霸的表情霎得沉了下去。 玉岗盘腿吃鸡,继而补刀:“睚眦戾乃大凉叛国孽臣,他有何资格代表王国将金城赠送邻邦?纵然他不知好歹,与贵国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本王和监国也不会同意的。” 蟹霸语塞。 玉家父子果然都不是善茬啊! “这么说来,王爷和监国不想认账了?”蟹霸直接忽略了退居二线的玉岗。 玉麒麟手里酒樽轻轻摇晃,依靠着凭美丽歌姬:“这是什么屁话?欠债的人是龙老二,又不是爷和王爷。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鲨泪女王想要要讨债,那也得直接找债主啊,咱们可不负责给龙二擦屁股。” 蟹霸:“……臭流氓!” 龙云公子浅笑道:“麒麟乃大凉监国,岂有卖国求和之理?别说三座城池了,就是屁股大的一块领土都不让!贵上鲨泪女王,说什么也是与我姐夫西凉王平起平坐的人物,甘愿跟龙二这种卑鄙无耻小人同流合污,倒真的出人意表。” 好家伙!熊外甥负责前面耍流氓,高冷小舅舅负责后面补刀怼人,老流氓西凉王玉岗眯着眼睛装死,爷三配合得这叫一个亲密无间。 轻松打发了被噎得吐血的南宛使臣,玉麒麟父子舅甥回到驻地,就收到了安丰方面的军报。 蝠妙的暗影斥候报呈,凤儒轻骑占领阳夏,不日便可进驻“陈县”。 黑夜里,凤儒擤了一把冻出来的鼻涕:“眼瞅着要快年了,熊孩子还不让消停,日他个仙人板板!” 一身铠甲的彪浪嘿笑:“谁说不是呢,俺还没跟小媳妇儿驴晦亲热够呢,就被少主一道命令拉上战场了,不地道!” 凤儒伸了个懒腰:“吩咐下去,各军团一更早饭,二更喂马,三更攻城,你的‘虎贲’负责正面主攻,夫人的‘暗影’侧面呼应,天亮之前拿下‘朝天城’。” 彪浪拔刀,双目兴奋:“把手‘朝天门’的守将是我在御林军的旧部,先生您就擎等着在城里过大年吧!” “对了!”凤儒追加了一声嘱咐,“千万记住,镇守‘朝天城’的蝠暗老先生是蝠月公子的父亲,也是拙荆的族兄,彪将军切勿多加小心,不可伤害到老人家。” 彪浪猛省:“喏!” 整个十二月,大凉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战事,凉州百姓总算过了一个安静祥和的团圆年。 除夕前夕,王族亲贵、高官重将齐聚一堂,参加一年一次的王国朝会。 经过了龙门之乱的磨练,王国每个文武官僚的心态都沉静了许多。这几年的大凉,虽然经历的风风雨雨,曲折挫折不少,但最终都能取得胜利或者顺利化解危机,不管是巧胜,还是惨胜,又或者是达成妥协,反正都是顺利解决了。 当正式开始时,西凉王玉岗也只在“通天殿”露了一面,吩咐监国玉麒麟与左相骥枥两人主持朝会,就借口身体不适,躲在王宫里,陪着心情不好的龙王后喝闷酒。 第一天的朝会,先是各军团、各衙署通报各自的情况,等于是一个公开的述职。 譬如各军团的军马操练、粮饷度支、将吏考核、兵员储备等汇总; 又譬如属于内阁名下管辖的政务纲目、财务开支、民务课税等情况都要一一列出明细。 各军团衙署都如此这般,枯燥乏味还在其次,虽则这带有通告周知的意味,对麒麟少主了解全局情况还是大有裨益的。 384 南宛密使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朝会进行间,玉麒麟正自闭目养神,身材傲挺、美艳动人的侍女猿香敲门而入,在一干男人贪婪的目光中,来到少主身边,俯首与玉麒麟耳语了几句。 玉麒麟神情微动,稍加思索,含笑道:“诸位,麒麟有贵客到访,要先失陪一下,下面的会议,由骥老来代为主持;猫萝,跟我来一下。” 走出大殿,背影风姿迷人的猿香把玉麒麟与猫萝带到一间偏殿,进去后见里面坐着一文一武两个客人,文士三十多岁,高高的颧骨,鹰勾鼻子;武士一身银甲,十分威风。 这二人都是玉麒麟的老熟人,南宛参谋章墨和荆郡郡守龟甲。 玉麒麟轻笑一声,走过去老练道:“两位冒着危险,远道而来,想必定是鲸落太女有什么好事情要关照东野了?” 两个客人急忙向玉麒麟行礼,章墨开口道:“哪里,哪里,小的二人是受您的未婚妻,鲸落太女委托,过来和少主谈一笔大交易的。” 玉麒麟点头回礼,请两个客人坐下,自己坐到他俩对面,猫萝和猿香背手分站在了少主身后。 看着二人,玉麒麟直接道:“你我两国在‘荆郡’亲密合作,大挫东山三雄的锐气,也算是一家人了,却不知两位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章墨点头陪笑道:“不知道少主可否听说,东山国大将鹫猛保护王孙象滚亲自到了金城?” 玉麒麟心中暗骂:“卖你妈个关子!象滚多个六?” 章墨接着笑道:“象滚一直垂涎我家太女美色,世人皆知,当然了,比起麒麟少主您手握重兵,喜怒之间可左右天下局势的少年雄主,象滚还是个不值一提的娃娃,哈哈!” 玉麒麟见对方虽是这么说,但脸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傲气,看来这些想来自负狂傲的南宛豪杰,能在自己面前这样客气,十又八九是有求于己,想罢问道:“二位远来到想必是有事吧?!我和贵上鲸落太女也算是有夫妻之实了,有什么事尽管直说,我玉麒麟能帮上忙的自会尽力帮!” “爽快!”章墨笑叹一声,“少主果然是爽快之人啊!那我们也就不隐瞒了,这次来找您是我们太女的意思,希望能和少主继续合作!” “呵呵,终于扯到正题了!”玉麒麟心中冷笑,面上茫然道:“哦?不知道鲸落太女要和麒麟合作什么?” “这个……”章墨瞧瞧高个子同伴,看样子他地位略低,自己不敢做决定,见龟甲轻点下头才对玉麒麟道,“实不相瞒,我们太女现在在国内很不得志,一直受鲨泪女王排挤,一再被母王冷落,毫无人身自由可言;太女知道少主虽然兵权在握,但同样苦于被猿器方面的羁绊控制,大志不得伸展。太女之意,贵我两方结成同盟,精诚合作,各自打出一片新天地!” 玉麒麟不自觉的敲打着桌面,对方的话无疑让心怀野心的他开始心跳加快,“哦”地一声,少年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又马上收了回来,故作为难地道:“我们大凉远离贵国,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龟甲急忙道:“只要少主肯帮助我等将被鲨泪女王软禁起来的太女营救出来,义渠军以后在南宛的利益,有我们一力保障!” 玉麒麟眯眼道:“听起来还不错啊!具体说来听听。” “这个……”龟甲说不出话来,转头看同伴;章墨低头深思一会,然后二人用窃窃私语起来。 极度不爽的玉麒麟,心中很不舒服,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微笑的看着二人商量。 过了一会,章墨对玉麒麟笑道:“只要少主肯帮助我们太女夺回军队控制权重获自由,我们可以把我们控制下的‘荆郡’境内的章陵、零陵和桂阳三座城池,一体割让给少主,并承诺和您长期达成军事同盟!” “有点意思。”玉麒麟故作沉思了一会,眯着眼睛转身道,“猫萝,与蝠月随这两位去一趟‘宛郡’,可行即做,不要勉强,安全的回来。” “小相公,请您放心,大媳妇一定完成任务。”猫萝在少年耳语数言之后,眼睛忽然亮了。 夜幕里,肩负着特别使命的猫萝和蝠月和两个南宛使者,逐渐从玉麒麟的视野中消失,猿香不无担心地道:“主人,为了鲸落太女一个口头承诺,让蝠月公子和猫萝姑娘冒这么大的险,值么?” “不值。”玉麒麟深沉地道,“所以爷才让猫萝他们两个借着这个机会,下一盘更大的棋!” “少主,鱼玑公主求见。”猿蕊的到来打消了猿香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 “她有什么紧急事情吗?”玉麒麟皱着眉头问道。 “具体情况不知道,鱼玑公主一直守在书房,说是出了大事,无论如何现在一定要马上见到您。”猿蕊答道。 “鱼玑公主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应该是出什么大事了。”猿香提醒。 “女人就是麻烦。”口里抱怨不断的玉麒麟,回到书房,刚一进门,鱼玑公主就冲了上来,除了她本人外,裙摆上上血迹斑斑的朱鹮也在场。 “麒麟,不好了,朱鹮杀了一个东山王孙,怎么办啊?”抓住玉麒麟双手不住乱晃的美丽小舅妈,早已没有了平时的温柔雅致。 “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并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和暴跳如雷,玉麒麟仅仅皱着眉头向独臂宫女问道。 对于玉麒麟来说,死一个邻国贵族象滚,和死一条狗没有太大的区别。 平稳了一下情绪,朱鹮讲述道:“今天上午,奴婢和医疗队的两个女兵姐妹去街上购买生活用品,谁知遇见一队喝醉酒的东山使节,对我们动手动脚的调戏侮辱,我们忍无可忍,就与他们发生了口角,奴婢和那两个女兵护士姐妹被那帮狗杂种,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拖进暗巷给轮奸了……” 玉麒麟神情一震,就听朱鹮继续道:“巡街的祭酒鹤烂大人闻讯带金城卫赶过去,我们姐妹三个已经被那群畜生糟蹋得不成人形,我当时又恨又气,抢过象滚腰间的火铳,朝趴在我身上叫骂发泄的畜生脑袋就是一响……” 385 东山王孙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现在他们人在哪里?”听完整个事件过程,玉麒麟平静如常地道。 “自己姐妹遭到强暴的遭遇引发了‘金城卫’兄弟的愤怒,在短暂的搏斗后,已将这些东山酒鬼如数带回,鹤烂大人正在看押,等待少主的发落。”鱼玑公主似乎生怕玉麒麟责骂爱婢,挺身将惶然无计的朱鹮护在身后。 毕竟事关国体外交,朱鹮若是杀了个东山国小兵还有商量,但死了个王孙,就有大麻烦了! “混蛋,我们堂堂的东山贵胄只不过玩了几个下等的女人,你们这些无礼的贱民,居然敢绑架本将军,谁是当官的给我出来!我要见你们西凉王!” 前脚刚踏进“金城卫”衙门的玉麒麟,就听见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见监国少主亲自赶来,愤怒交谈中的“金城卫”将兵们顿时安静下来,在一片异样的寂静中,唯有那个叫骂的声音格外响亮。 “混蛋!你们这些西凉贱民居然敢杀了我们的王孙,我要把你们一个一个的绞死!玉麒麟在哪里?你给我滚出来!” “我在这儿。”玉麒麟缓慢的走到这个叫喊得最响、形如猛鹫的东山将军面前,蹲下身来,用死板的眼神注视着对方。 “麒麟少主,本将军有必要提醒你,被您无知的部下绑架的,是东山王亲自统帅的大戟士左将军,你居然敢纵容你的士兵公然扣留击杀我东山高级将领和王室贵族?!你准备怎么样向我王交待?!本将军要向西凉王提出严重抗议!你知道吗?严重抗议!” “说完了?”玉麒麟注视着口沫横飞的鹫猛将军,冷冷地说了一句。 鹫猛顿时一怔! “火铳呢?”丝毫没有理会在面前大声叫喊的东山将军,玉麒麟将目光转向身后的两个女孩子。 在了解了少年话中的意思后,鱼玑公主略有迟疑的将朱鹮那支射杀象滚的火铳,交到玉麒麟的手上。 死者象滚的尸体已经被鹤烂的“金城卫”一同带回衙门,因为朱鹮不正确的近距离射击,使得那颗罪恶的头颅变得血肉模糊,大量的混着鲜血的脑浆势所难免的贱了朱鹮满身满脸。 “玉麒麟,你这个野种,居然敢无视本将军的抗议!”不知死活的鹫猛张着大吼大叫的臭嘴,不停的叫嚣着,“你那无能的岳母鲨泪都要把女儿送给我们王孙殿下讨好享用,你个狗崽子……” 鹫猛的污言秽语戛然而止,无法再讲出一个字来,猛地转过身的玉麒麟,用猛鹫从未见过的一种狰狞恐怖的表情抿嘴一笑,那是死神的微笑。 “砰!” 炸响过后,地上多了一具鹫猛被打烂了脑袋的可憎尸体。 抱头蹲在地上的二十几名东山国贵族军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得呆若木鸡;更要命的是,鹫猛的死并不是恐怖的结束,在玉麒麟简单的手势下,包围在他们周围怒目而视、杀气腾腾的“金城卫”,已经将预告死亡的火铳枪口对准了自己和同伴! 另外两名受到侵害的医疗队女兵,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躲在角落里抽搐。 玉麒麟看在眼里,疼在心上,转过身去,语音恶毒地道:“祭酒大人,用刀,把这些杂碎全部砍成肉酱喂狗!” 微微错愕之后,玉麒麟那如同地狱最深处发出的冷酷命令,得到了鹤烂为首的“金城卫”完美的执行,愤怒的“金城卫”对处死这些祸害自己姐妹的人渣,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担,当最后一名“金城卫”仍带有不解的怒气和满身满脸的血渍退开屠宰场时,被围在中间的东山国使节团贵族军官只剩下了一堆零散的骨头和肉块。 就仿佛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玉麒麟嘱咐鱼玑公主好生照顾惊吓过度的朱鹮和两名被侵女兵后,吩咐身旁的大板牙青年道:“带上象滚的头颅,跟我来。” 得到命令的鹤烂,遵照指示地将象滚那颗堪堪认得出是头颅的东西带上,跟随玉麒麟策马出了衙门。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闪,对飞驰而过的“金城卫”驻足探视,发出一阵阵议论声响,想是东山使臣奸污义渠女兵的丑行,已经在“通天城”传将开来。 玉麒麟奔驰的的方向正是“金城郡”郡治“允吾县”,也就是猿器陈郡兵的驻地。 尊贵无比的中亲王有午睡的习惯,在蟑嫔身体上发泄完了邪火后,就拥着丰腴美妇沉沉睡去。 玉麒麟的突然到访,显然不合时宜的将睡得正酣的亲王殿下从睡梦中惊醒,心里虽是极不情愿,但考虑到自己与玉麒麟同盟的关系,一听到监卫将军鱼腥的报告,猿器第一时间从被窝里爬起来,在蟑嫔的帮助下,穿好正式接见宾客的衣服,三步化作两步地来到大堂。 “这,这是什么?麒麟。”猿器殿下指着安筱攀放在桌子上红布包裹里人头吃惊地问。 腰插长短两把刀的鱼腥一招手,守护在堂外的十数名监卫高手涌进大厅,若不是对于这位凶名显赫的麒麟少主和他身边强悍的“金城卫”稍存顾忌,不用等亲王殿下发话亲自发话,这些丧家之犬的“监卫军”高手早就一拥而上了。 “亲王,玉麒麟擅杀友国王储,万死难辞其咎啊!”头发胡须白若霜雪的猿岳拱火发威,“来……来人,把他们这些杀人凶手给我抓……抓起来。” “冒犯少主者,死!”忠心耿耿的“金城卫”已经在玉麒麟的身边构起了一道人墙,鹤烂更亮出了形如鹤嘴的锋锐武器判官笔。 “鹤烂!你放肆,这是在亲王殿下御前,谁允许你们拿出武器的,还不滚出去!”玉麒麟厉声责骂忠实的部下,听到少主的命令,即使是再不愿意,鹤烂和“金城卫”们还是在与“监卫军”剑拨弩张的对峙中,将武器悻悻收回。 玉麒麟如此的高姿态自然得到了中亲王殿下的好感,作为回应,猿器向心腹鱼腥等人喝斥道:“大胆!是谁允许你们将武器指向麒麟少主的,而且还是在本王的面前,你们想造反吗?统统给我滚出去!” 386 风云再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亲王殿下的怒吼,让堂前的“监卫军”高手们狼狈不堪的倒退了出去。随着西凉少主的示意,“金城卫”将兵们也知机的退到堂外。 而在这个时候,鱼玑公主的贴身宫女朱鹮的陪同下赶到了现场。 “皇妹。”相对于非亲非故的象滚的生死,亲王殿下本人更在乎同父异母妹妹的意愿和动向。 口齿清楚的鱼玑公主飘了个万福:“大皇兄,妹妹对东山王孙施暴一事感到很吃惊,如果施暴者是普通士兵也就罢了,但赫然是本应有着贵族教养和廉耻心的东山王孙,做出这样让东山王蒙羞的丑行,这不得不说王孙死得很遗憾了。” “请皇妹放心,愚兄定会处理好这件关乎国体军纪的事端,请朱鹮安心休养。”猿器目送留鱼玑公主离去,看着一旁仍然喋喋不休、添油加醋诉说的老将军,不由得泛青了脸色。 轮奸友军女兵这种恶性事件,连猿器,都感到气愤地发出重重的冷哼。但是,不管多么在理,玉麒麟擅自处决了二十几位有中州朝廷爵位的贵族军官,也是难以掩盖的事实。 心中确定明了自己与义渠军此刻对于猿器重要存在意义和利用价值的玉麒麟,不紧不慢的将自身气势上压,昂首道:“尊贵的亲王殿下,做为西凉监国,麒麟有责任、有义务保护麾下每一名军士的安全和名节;象滚这样破坏友国军纪和友好关系的恶劣事件,若不得到严肃处理,麒麟有有颜面再去面对麾下百万西凉将士!” “麒麟,你太言重了。国法无情,象滚罔顾军纪,死有余辜;本王在这里向少主保证,即可向象东大佬发出照会,决对不会再有类似不愉快的事情发生。”猿器连忙道。 “此事,麒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殿下责惩。”看着面色铁青的猿岳,玉麒麟就坡下驴道。 “呵呵,麒麟,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呢,错不在你。”猿器明显口是心非干笑道,“在本王接管的范围内,发生这种惨案,本王也有责任。对于贵军那几位受侵的女兵,本王也会有所必要补偿的。” “多谢殿下恩德,麒麟一定向她们姐妹传达王子殿下的厚意,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麒麟告退。” 将猿器殿下不悦生硬的笑容尽收眼底的玉麒麟,带着“金城卫”骑队,一阵旋风般的回到了“通天城”,远处路口等候他多时的两条美丽人影听到马蹄响,立即迎了上来。 看着鱼玑公主和闯祸者朱鹮惶然的神色,本想大发雷霆的玉麒麟突然没了脾气,只是丢下一句:“事情大致解决了。” 不再理会还有话说的两个女孩儿,玉麒麟大步流星走入“通天殿”,现在是玉麒麟要利用这一突发事件,大做文章的时候了! 在麒麟少主锐利的视线中,除却有秘密任务在身的蝠月和猫萝外,各军团的主要负责人几乎都到齐了,军团直属的高级将官更是全部到场,每个人都阴沉着表情,大帐里的气氛空前的压抑而沉重。 “你们都已经知道了。”玉麒麟阴鸷的眼光,一一扫过在座这些追随自己经历生死炼狱的义渠悍将们。 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少主异样的语音里,一种不好的预感同时从各人的心中泛起。 “草他姥姥的,我们绝不能咽下这口窝囊气,东山国那些鳖孙儿,跑我们地盘要这要那儿,还做出祸害大姑娘猪狗不如的畜生事来,太不是人了!猿器不是什么好鸟,霸占金城赖着不走……”脾气火爆的“骁骑军团”指挥官犼强第一个骂将开来,以其超音贝的大嗓门和异于常人的充足肺活量从象东爷孙骂起,一直骂到猿器,将两家所有女性,用恶毒的口舌问候了一个遍。 “闭上你的臭嘴巴,犼强将军,咒骂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妖媚邪惑的“凤翔军团”指挥官玉兔冷笑道。 “我呸!玉兔你这个白衣贼,感情东山那帮杂种祸害的不是你啊。你这么能沉得住气,干嘛不把自己交出去让那帮混蛋轮?老子呸你满脸,你他妈的愿意做婊子,老子可没脸再从这里走出去面对老子手下的兵!”犼强连珠炮似的咆哮着。 “你!”玉兔煞气上脸,拍案站起。 火冒三丈的犼强当即从桌前站起来,要和对方一较高低。 四周的义渠将军们连忙上去劝解,首先是老资格的“天策军团”指挥官马青以“前辈”身份,强行将红了眼睛的犼强按回座位,继而,脸色涨红的玉兔,也在“战斧军团”军团长猿丙严厉的眼神示意下,收回了按在刀柄上的玉手。 “够了!” 玉麒麟一句低沉的话语,让在场的义渠众将安静下来,即使是怒气冲天地准备上演全武行的两名后进将领,也老老实实的回到自己位置上坐好。 狗无疾这时开口:“少主,犼强将军的话虽是粗鲁,但却并非没有道理,如果您不是先行处理掉那几个东山国肇事贵族军官,今晚在座的高级军官,真是没脸走出去大帐面对我们的兄弟姐妹啊。” “我与中亲王殿下都认为事情已经圆满解决了,但是,东山国的某些人好像并不这么认为,我有理由认为东山使节团中的异端分子,会在今晚对我们发起不利的行动,牛贲,传令全军严加戒备,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一旦东山畜生主动挑衅,坚决还击!” “遵命,末将这就去安排。”牛贲向少主和同僚略一致意,快步大殿。 “崽崽,既然你与亲王殿下已经达成了一致的协议,我想,我们没必要这么紧张吧?”从熊孩子意有所指的命令里,嗅出了一丝不寻常气息的龙云公子阴测测地道。 “那我们就试目以待吧!”无视小舅舅勾起的唇角,玉麒麟站起道,“散会!” 回到自己的休息房间,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朱鹮端进来温水,跪在地上为少主洗脚,或许是自己认为白天做错了事情,这位独臂倔犟女子,今晚显得格外乖顺。 387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朱鹮,你不需要内疚什么,你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玉麒麟轻抚着朱鹮的长发,温柔地道。 “医疗队那两个和我一起被侵害的姐妹,遭到了这么大的不幸,以后可要她们怎么生活啊?”一面为少主擦脚,朱鹮一面暗自垂泪。 “人的一生,总会遇见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幸,既然无可避免的已经发生了,那就要学会勇敢的去面对。”玉麒麟微一沉吟道,“千鱼先生来信说,犬黄在南宛感染风寒,最近身体越来越糟糕了,需要有个女人照顾,就把那两个女孩子陪你一道调到犬黄先生身边侍候吧,爷爱将的妾侍,没有人敢乱嚼舌跟、再对你们的过去说三道四的。” “谢谢少主。”哭得梨花带雨的独臂宫女破啼为笑。 推门而入的猿香,看到眼前的情景,忍不住笑着一撇嘴道:“少主,外面打起来了。” 少主自己擦脚:“谁和谁打起来了?” “还会有谁,我们义渠军驻地和东山使节大营太过接近,虽然双方高层都同时下达了全军克制、不得擅自滋事的戒严令,但在一个时辰之前,小规模武力冲突还是爆发了。”猿香接过抹布为少主擦拭道,“仅仅一个时辰,分散各区域的义渠士兵和东山使节团卫队的大小械斗,就高达到了的百十多起,尤其是发生于‘金城卫’衙门左近的最大规模对抗骚乱中,驻扎在那里的大戟士两个曲,为避免与友军不必要的摩擦,在接受上峰命令转移驻地时,与同样有心滋事、一心想为受辱姐妹报仇的‘金城卫’巡街士兵发生了肢体冲突,随着局势不可控制的恶化,演变成了多达数百人的混战场面。” “我们的伤亡怎么样?”玉麒麟沉着脸问道。 “牛贲将军在得到陈郡兵已经到达骚乱现场后,立即出动了新改编的‘死神军团’一部,公开表示积极配合陈郡兵的执法行动;三方混战中,打着‘镇压’闹事士兵的旗号,龙七少和龙骑军们的皮鞭和棍棒,理所当然并且毫不例外的全部落在了和事佬陈郡兵和东山使节团卫队大戟士的头上身上,整场骚乱,我军无一伤亡,东山军一个曲大戟士加一个赶来维持治安的陈郡兵三个哨几乎全躺下了,还死了一百二十个人。” 心情大好的玉麒麟,击掌道:“干得漂亮!” 当夜。 猿器正与几位心腹谋士商谈如何面对东山王的怒火,县衙外面传来人声马沸的噪杂声。 猿器拧眉,不悦地问道:“外面何人在喧哗?” 时间不大,监卫将领鱼腥匆忙走入:“王爷,大事不好!陈郡留守蝠暗老大人派人送来血书,玉麒麟部将除夕夜夜袭‘陈县’,囚禁了老大人!” 猿器“啊”地失声惊叫! 猿岳面色十分难看,好似涂了一层黑漆:“究竟是何人领兵袭占‘陈县’?大宗师坐视不管吗?‘朝天城’目前状况如何??” 猿器君臣脑海里,都闪过无数个念头,玉麒麟人在金城,又是哪部分人马抄了他们的根据地? “是屯兵安风的凤儒和彪浪!”蜃怂看完血书,脸色铁青,“蝠相被软禁,性命暂时无忧;鲲僵大宗师与凤儒达成协议,互不侵犯,陈郡半数以上的县城,都向义渠军递了降表,其余少半县主还在观望犹豫中……” 猿器苦笑咧嘴:“真想不到,竟被玉麒麟反将了一军……” 按照表面上的兵力部署,玉麒麟想要悄咪咪拿下“陈郡”,根本做不到;可陈郡集团高层人士,都忽略了两年之前就被玉麒麟安插在“安丰郡”的那一颗钉子,在这个紧要时刻,起了扭转局面的作用。 蜃怂眉头紧锁,连连叹气:“我怎么就忘了这两个人!!” 玉麒麟崛起以来,帐下文臣武将,最出彩的,猬舍排在第一位,这老儿此前可谓寂寂无名,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瓦解汝南猿氏小朝廷之后,一战成名天下知,五国诸侯都知道麒麟集团有这么一位奇人异士。 义渠武将组最有名气的人选,毫无悬念要落在狼狙的头上,这头恶狼无论身份地位、还是战功身手,名列西凉第一大将都毫无争议。 相比之下,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凤儒和彪浪,就有点“小透明”的意思了。 凤儒出身地位卑贱的黑商,在玉麒麟创业过程中,除了财力支持,军功战绩并没有太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彪浪出身降将,虽有一身蛮力,打仗也足够勇敢,但不通文墨,始终缺少独当一面的能力和机会。 加上这二人被麒麟少主“发配”到军阀混战的“安丰郡”做咸鱼,本就低微的存在感,就更加容易被群雄无视了。 而陈郡集团高层直接轻视的结果,就是被这两个人断了后路。 猿器将血书丢给另外一位谋士狈悖,两道剑眉拧起,脸色难看至极。 “陈郡”让玉麒麟到了那个小流氓手里,再想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小子胆子特忒大了啊! 狈悖气愤道:“玉麒麟无耻小儿!咱们帮助他灭掉龙门,他却丝毫不顾双方盟约,暗中使人偷袭‘陈郡’!三大王国的使节还都逗留在‘金城’察看风向,对西凉虎视眈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就不怕跟我们闹翻被三大王国从中坐收渔人之利?” 猿器冷笑道:“他就是对我们割据金城六县不满,要跟本王较较劲儿。” 若走正常路线,“金城郡”当被玉麒麟收入囊中,龙老二临死作大妖,把辖地平白无故便宜了外人猿器,使得陈郡集团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抢占了玉麒麟浴血奋战即将到手的胜利果实,这个小魔头要是能咽下这口恶气,那就见鬼了! 向来恨玉麒麟入骨髓的蜃怂,面色阴沉,口气带着几分冷意:“金城是龙家老二赠送王爷的,又不是王爷主动索求的。玉麒麟拿此为由,偷袭我后方,就是厚颜无耻,卑鄙下流!” 388 家底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猿器听罢,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玉麒麟这是把皮球又踢到了本王脚下,现在全天下人,都在盯着本王下一步如何行动了。本王若是和他毁约翻脸,只能让三大藩王钻空子。为大局计,看来我们只有坐下来跟玉麒麟好生谈谈,最好商量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完全解决方案。” 这个哑巴亏,猿器吃定了,至于谈判耍嘴皮子这种事情,当然是谋士们出面了。 猿器的起家班底并不薄,开始有蝠暗、蝠月、蜓竹等蝠家父子师徒出谋划策,在蝠月出走、蜓竹丧命之后,老天爷又把蜃怂、狈悖、羊娇等一些流亡文人送到了身边为他奔走效劳,由此可见,大熹皇族的高贵身份,对猿器的霸业还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性。 受命去与玉麒麟交涉的蜃怂、狈悖,还是心存希望的,毕竟从蝠暗家丁信使口中得知,凤儒偷袭“朝天城”得手,除了击毙数百守军,并未大开杀戒,对被俘虏的蝠暗、蝗妃也尊敬有加待若长辈,看来,玉麒麟还是对两家合作留了回转的余地。 麒麟宫。 马青看着舆图,面上一阵担忧:“北沙国是我们死敌就先不提了;少主您坏了鲸落太女的名节,鲨泪女王更恨不得扒了少主的皮;如今咱们又作了东山国王孙,端了猿器的老窝,东山、南宛、北沙、中州,四大势力被您挨个得罪了个遍,四面楚歌,八方树敌,我军多想作战,战线拉得太长,有些被动危险啊!” 狗无疾眉心微蹙,无奈道:“小马,主公铤而走险,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我们什么也不做,猿器定会得寸进尺得陇望蜀,进一步蚕食大凉其他郡县。到那时,我们就更没有还手之力了。” “四面楚歌又如何?八方树敌又怎样?有小舅舅在,崽崽一打四不在话下。”龙云公子清隽俊美的容颜露出几分霸气。 “事情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悲观。” 玉麒麟笑了笑,分析道,“北沙国基本被小舅舅给打残了,苟延残喘,病狗乱吠罢了,不足为虑;南宛虽然实力不俗,但他们并非没有后顾之忧。鲸落太女与鲨泪女王母女长期不和,叶大可借鲸落太女之力,牵制鲨泪女王,令这老娘们无暇西顾;剩下的,只要猿器没有傻到跟我们割席,以我们和猿器的合力,硬抗象东一波还是没太大问题的。” 龙云公子坐在下首,看着熊外甥自信满满的侧颜,目光如春水潋滟,闪动着醉人的柔光:“分别给南宛、北沙战局的千鱼太傅和猪宽侯爷这对师兄弟通个气,各种军事演习操练起来,鲨泪和鳄毒若敢插手西凉的事儿,就狠狠地揍他们,揍到他们疼为止!” 众人相视轻笑,这对舅甥,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但并没有人觉着龙云公子这番话有啥大问题,因为,义渠集团如今确实有胖揍任何一方势力的十足底气。 就拿南宛和北沙两个战区而论,以千鱼太傅为首,獒铁、犬黄、狮海、负屃丸、猿奴、鹑丽、獐汰等一大批义渠文武要员,都扎在“安定县”,包括义渠军中战力第一地“蚍蜉军团”在内,“斩浪”、“翻涛”“横江”、“断岳”、“苍龙”、“黄蚁”、“车奴”七大军团十万水陆大军整整齐齐,刚刚硬刚了东山大戟士一波,士气正盛,只须一声令下,水陆并进,舟车齐发,旬日之间鲸吞内部分裂的南宛几乎有五成以上的胜算;至于北沙地区,玉麒麟可打的牌就更多了,猪宽以下,鹿耷、蛇无欢、豕突、驴野、鹏高、凰七、麋况、骥勇、羚碎、麋败、牦吼、犀沉、豚笔、田鼠、鹅冬、雉青、狲降等文臣武将云集漠南,漫长的漠北边境线上、豹韬、金蛇、暴雪、鲲鹏、赤练、秃鹰、飞霜、奔雷、撼天、逐日、玄熊、猛鹫、老鼠、银蝎一十三个军团,整整十八万义渠雄师,虎视威慑已经被龙云公子打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四分五裂的漠北群蛮,简直是轻松加愉快! 由这两大集团军震慑南宛和北沙,玉麒麟心里稳当得很。 只要用武力迫使猿器坐到谈判桌上来,两家共同对付强大的象东大佬,这个困局就能不攻而破。 为了给猿器施压,玉麒麟甚至接连给坐镇汝南的猬舍和留守义渠大本营的獐损下了两道指令,同时动手数十个军团的大手笔,向首鼠两端的猿器展示过于强悍的肌肉! 南边,猬舍命令狼狙、骡白、麂贱、雁平、狸桀、狸恫等爱将,将“血狼军团”、“青牛军团”、“射月军团”、“洪山军团”、“黑林军团”五大军团经过修整之后,有意识向“安丰县”的猿斗部做战略性包抄; 北方,獐损紧急调动刺离、霸下碑、鸡骚、猿曼、鲤美、蝈悍、狲彷、骝蛰等人,将大风、烈火、蔷薇、狂狮、猛鹫、青雕六个军团全数动员起来,随时南下支援麒麟少主在金城的角逐之战。 与此同时,像一把利刃插在“陈郡”的凤儒、彪浪、驴晦、布谷、穿山甲、蝠妙、蛤母、兔萌、鸵叛、猪悚,虎贲、暗影、紫犀、蓝鲸五个军团,将陈郡兵和企图起皮的诸侯掐住脖子捏的死死的。 况且,“金城郡”内,除了执行秘密任务的蝠月、猫萝带走的“流云军团”不在,龙云公子、牛贲、狗无疾、马青、狴犴阴、猿丙、箭猪、玉兔、犼强等人,频繁调动天策、死神、战斧、通蝗、骁骑、凤翔等六个军团,甚至黄崇德烙貉部队和鹤烂的金城卫,也采取了一致的行动,在陈郡兵各大营盘附近徘徊部曲,意图不明。 五十左右个军团,号称百万西凉铁骑,同时发动,天惊地摇,唬得猿器君臣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双方谈判代表蜃怂、狈悖和狗无疾、狴犴阴坐在谈判桌前,讨价还价,唇枪舌剑,一谈就谈了三天。 389 称王称霸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你来我往了交涉了三日,最后,双方代表各退一步,陈郡集团答应全军退出西凉地界,归还金城六座县城;义渠集团也承诺交出陈郡控制权,释放蝠暗、蝗妃这老夫少妻。而作为对陈郡兵助战平叛的报答,义渠方主动撤走“安风城”的全部驻军,将该地交由陈郡兵接手;陈郡方则应允与西凉组成军事联盟,共同抗击猛虎出一般咆哮东出的象东大军。 为表诚意,凤儒所属的安丰集团军,最先做出姿态,押送全部家当,浩浩荡荡离开中州国地界,退到“陇山县” 驻扎。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以义渠集团两路大军的强大合围态势,只要猿器一反悔,彪浪和狼狙南北夹击,重新控制群龙无首的“陈郡”易如反掌。 这就是实力! 但也有不长眼的,比如目空四海自以为是的猿岳老匹夫。 “王爷,义渠军全盘离境,老蝠暗脱险,我们若执意不归还金城六县,现在正是时候!” 猿器斜睨了这老人家一眼,冷哼一声:“咋想的?玉麒麟父子和獐损在西凉聚集雄兵二十万,凤儒的五万精兵又正好卡在我们的退路上,咱们这个时候反悔,还不给人家包了饺子?不动脑子!!” 猿岳老脸发烫,正要找个台阶下,猿器意兴阑珊地一摆手:“下令交割防务,全军拔营,班师回国!” 军令如山倒,进入西凉国境内的各路中州兵原路退走,撤回中州。归途猿器也没闲着,以绝对优势的兵力,胁迫“安丰郡”地面的赤虎、牯牛等割据势力望风而拜,纷纷投降,立时三个月,终于将垂涎三尺的“安丰郡”纳入版图。 回到“朝天城”不久,春风得意的猿器手下一干文武,联名上表,请中亲王继承中州大统,登基称帝,重振大熹雄风。猿器假模假样地跟大臣们演了“三让三辞”的传统戏码,就堂而皇之地龙袍加身,称孤道寡了。 为了拉拢师门“祛邪殿”强大的宗门势力,新帝猿器尊师尊大国师鲲僵为护国武圣,豺穷师兄加封为左将军,与心腹右将军猿车同列,甚至不顾伦常,将自己的旧情人,弟妹狐媚纳入后宫,封为正宫皇后,另一情妇蟑嫔为贵妃;猿岳加封持国上将军、天下兵马大元帅,蝠暗为右相,赐蝗妃为陈国夫人,蜃怂为左相,赤虎为安丰郡守,牯牛为安丰总兵,狈悖为陈郡郡守,猿斗为陈郡总兵,羊娇为大学士,鱼腥为大将军,螺溃为大总管,一干心腹都鸡犬升天,加官进爵。 一连庆贺了半个多月,头脑发热的猿器渐渐冷静下来。虽说现在自己一尝所愿当了皇帝,但事实上自己的领土可怜得很,只有中州四郡中的两个郡,汝南和颍川还在玉麒麟和猿飞的手里,他这个皇帝做的有名无实啊! 对于实力强悍的盟友玉麒麟,猿器不敢轻易弹楞;可对堂弟猿飞这个实力单薄的“自家人”,新帝就用不着这么客气了,而且讨伐猿飞的理由很充分,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朕是猿皇长子,根正苗红的龙子龙孙,继承帝位天经地义天命所归;你猿飞一个逆臣之子,凭什么僭越皇权自称少帝?还反了你了?! 主意一定,猿器立即以赤虎、牯牛等一班旁系悍将,率安丰地面以白衣军和鸵部部众为主力的杂牌军十万之众,进攻颍川,手足相残。 为了提防盟友玉麒麟破坏自己攻取颍川的计划,猿器听从左相蜃怂之策,以中州皇帝名义,册封玉麒麟为西凉王,正式继承大凉王位,以此来安抚讨好玉麒麟。 玉麒麟称王前后,也是动作频繁,首先驱使狴犴阴‘死神军团’,配合斑毁,将蝎肥残余势力彻底驱除离境,接下来就是大封功臣,在留任了太傅千鱼、左相骥枥、“驿信侯”猪宽、烙貉将军獾冲、金城卫统领羊逃等太上王玉岗时代的旧人,保住父族势力之外,由斑毁与狴犴阴为扶风郡守和总兵,鹤烂与骥勇为金城郡守和总兵,则最大可能地拉拢了西凉诸大地方士族势力,而右相凤儒和北地郡守獐损、总兵刺离,以及汝南郡守猬舍、总兵狼狙,沙郡郡守蛇无欢、总兵驴野等人事安排,乃进一步强化了麒麟集团在新王朝的核心骨干地位不可动摇。 少年雄主英姿勃发,坐拥五郡,带甲百万,威加四海,名震天下。 另一方面,猿器以一个现成的空头衔,换来的玉麒麟的置身事外,加紧收服颍川的军事行动。 被新帝赶上第一线当炮灰的赤虎、牯牛一班悍匪狠人,打起仗来个个不要命,侵入颍川境内,见人就砍,烧杀淫掠,军民无不闻风丧胆。 被猿飞逼得走投无路的杀父仇人孔雀蠊,风闻猿器来攻,正中下怀,将“襄城”、“轮氏”、“郏县”三县拱手让于陈郡兵,更无耻地当起了“带路党”,引领配合陈郡兵继续猛攻深入,一个月内,赤虎几乎是兵不血刃就抢占了半个颍川,缴获人丁、物资无计其数。 内外交困,痛失半境的少帝猿飞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急得只想跳楼,好基友孔雀蜚献计,请蜃病的“水鬼营”秘密保护皇后嘲风堇和小公主猿灵儿母女,秘密走水路投靠西凉玉麒麟,一面寻求保护,二来请动姑姑龙王后和受到玉麒麟重用的弟妹们霸下碑、狴犴阴、负屃丸、螭吻蛮,向西凉新王玉麒麟说项,拉颍川一把。 起初,玉麒麟碍于结盟的关系,对出兵帮助表姐夫猿飞抵抗猿器,还有点为难,后来转念一想,朕跟猿器是盟友不能翻脸不假,可跟孔雀蠊那龟孙儿毫不相干啊,朕不打你陈郡兵,揍孔雀蠊总没问题吧! 没毛病! 安排! 狴犴阴“死神军团”、霸下碑“大风军团”、刺离“烈火军团”由金城先发,汝南地面的狼狙“血狼军团”、狸桀“黑林军团”、狸恫“洪山军团”次发,南北夹击孔雀蠊,动若风火,声势骇人! 390 颍川之乱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义渠两路大军六名正将里,有两个是猿飞的小舅子,一个是少帝的小连襟,公然打起为龙门女婿助战复仇的旗号,着实有点让猿器措手不及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无情的战火,将曾经富饶美丽的“颍川郡”变成了活生生的人间地狱。这里,已经不再是人们安居乐业的沃土,而是白衣军铁蹄践踏下的罪恶地狱。 赤虎兵临城下,少帝猿飞与“阳翟”共存亡,谋士孔雀蜚率领残余的“颍川精甲”保护着少帝遗体西投陇山,与驻扎那里的布谷、穿山甲名下“蓝鲸”、“紫犀”两个军团,一同被困在东山军狮吼铁壁合围之下的孤城,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少帝统治者失败的后果,最终由无辜的平民来承担。白衣军对占领区的百姓进行残酷无情的压榨和惨无人道的迫害,纵火、屠杀、奸淫、抢掠……无时无刻不在颍川的领土上发生。开始还采取默默忍受占领军暴行的颍川士族们,在最后的生存底线都被野蛮打破的时候,最终爆发了一场又一场的起义和暴动。 缺乏统一指挥、武器落后的颍川士族起义,遭到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白衣军血腥镇压,而镇压之后则是颍川民众更大的恐慌和暴乱,这种恶性循环,把颍川一步步推向资源耗竭、民力消亡的破灭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支白衣军牯牛开进了颍川境内,进行了肆无忌惮的掠夺人口财物的疯狂行动。 不甘心同伴赤虎赚得盆满钵满大发战争财,牯牛带领手下如同吸血鬼一样的白衣军,吞灭了颍川一个又一个的村镇,他们的手段残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有价值的年青男女外,其他的老弱全部被他们杀死,毫无人性可言。 这一次,在一个为了钱出卖自己良心和乡亲的败类指引下,牯牛一次如愿的抓获了躲在一个小小村庄地窖里的数百名青年男女,当然,那个为他们引路的败类,在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也同样被白衣军绑了个结实,成为了他们战俘中的一员。 人高马大的牯牛,飞快地心算着这次捕获给自己带来的可观利润,身后五百多名青年男女被有一条条坚实的绳索,混杂的编成一排,行尸走肉般,在数倍于己的白衣军们殴打谩骂声中艰难行进着。 这些俘虏中,不乏有着几分姿色的上等货色,这几名漂亮的村姑,毫不意外的成为了看护她们的白衣军骚扰亵渎的对象,施暴者的狞笑和受害者的痛苦响了一路。 “你们几个混蛋收敛一下,那几个娘们是留给爷今晚享用的,再不守规矩,小心砍了你们的手!”随着牯牛的吼叫,几名淫笑的贼兵急忙停住亲啃揉捏女俘胸臀的动作。 “停!” 队伍的最前方,一身白色软甲、五官粗犷的牯牛举手让身后的人马停下来,在手下的惊疑的视线中,他翻身下马,熟练地趴到地上倾听着,地心远处传来了隐隐约约如雷鸣一样的巨大震动声。 “前方有大量的军队骑兵正在向我们这个方向冲过来,至少有好几万人!”从地上爬起的牯牛变色,“这怎么可能?就算被赤虎打散的猿飞父子‘颍川精甲’,也没有那么多的骑兵,哪股势力的兵马?” 越来越剧烈的大地震动和轰鸣声,在这个时候清晰地传到惊惶失措的人们耳中,远远望过去,白色的铁流如同海水涨潮上岸般,从丘原的后面涌现。 “不是自己人!”牯牛颤抖着声音,脸色发白, “对方好像发现咱们了!”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白衣军这一小队人马的存在,一支骑兵正脱离前锋本队,像一支利箭快速的接近着。 “把俘虏战利品围在中间,让他们蹲下来,把你们的武器摆到一旁,都站好。”牯牛当机立断下令部属们将手里的兵器统一的放在地上,所有人空着双手原地不动,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对方骑兵前锋小队的到来。 平原上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大凉骑军,无计其数,但是在视野中的前锋骑兵已在千骑以上,后面的大队人马更是无边无际,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般,牯牛心知肚明,就自己手下这区区七、八千人,只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在这块被自己人占领的土地上,除了猿器皇帝的军队,还会有哪一方具备如此声势浩大的武装骑阵呢? 当一面麒麟大纛出现眼眸的时候,答案猛然写在了白衣军们心惊肉跳的脸上―― ――西凉铁骑!!! 有“急先锋”称号的西凉头号猛将狼狙,做为南路的前锋部队,以全速穿越“颍川军”平原地区向“阳翟”前进,他将节制下的三个军团保持两个时辰的马程齐头并进,所到之处,纷纷避让,望风披靡,无人敢掠其锋芒。 运数使然,牯牛这一队人马正倒霉至极的处于狼狙全军的前进轴线上,接到狼狙察看命令的狸恫,立即带领千余名“洪山”部下杀气腾腾的出发了;只凭对方有胆子阻挡在西凉大军的通路上,就让刀疤恫和部下们兴奋不已,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对方根本没有向己方开战的意思。 “我等是中州新帝猿器陛下任命的安丰总兵,对贵军绝对没有敌意,请将军明鉴。”牯牛毕恭毕敬地亮出身份。 “呵呵,总兵算个屁,攻打‘悬瓢城’的时候,爷连皇亲国戚都砍过。”狸恫极为不屑地斜着眼睛,“你随我一起去见我们狼狙将军。” 还算有点勇气的牯牛,战战兢兢地跟随狸恫的马后,奔驰了好一阵,才来到队伍中心的那面血狼战旗下。 “狼狙!”牯牛不听使唤的双腿,在旗阴影里冰冷的注视中,瑟瑟发抖。 狼狙任职北地郡守期间,可是没少砍杀白衣军的脑袋,白衣贼们对他的恐惧阴影,仅次于玉麒麟。 “你是猿器的人?”随意地看了一眼对方,高踞马上的狼狙心里已经动了杀机,在得到对方点头哈腰的肯定回答后,又面上淡漠地问道,“你的兄弟赤虎杀了我的连襟猿飞,你可知道?” 391 孺子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血狼战士的手已经握在刀柄上,牯牛汗如雨下道:“我们兄弟也是奉旨而为身不由己啊!” 看看远处包围圈中被绳索连结的青年男女奴隶,狼狙淡漠地笑道:“现在我大凉与贵国是盟友关系,本将军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滚吧!” 牯牛大大松了口气,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跑回本队,带着一干狼狈手下,没命也似的逃了。 看着离去的队伍,狸恫策马上前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狼兄,要不要末将带一队人追上去……”说话间伸掌做了个下切的动作。 “不,让你们穿着大凉制服的正规军去做,很容易给麒麟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现在和中州猿器是盟友关系……“微一沉吟,又问道,“后队跟进的三万‘青牛军’现在在什么位置?” 沉默寡言的安狸桀上前一步,礼道:“骡白的队伍正在身后四百里秘密跟进。” “青牛军团”成员组成复杂,有投降的监卫军,有俘虏的汝南乡勇民壮,也有少部分归附的御林军,战斗力不强,但胜在人数众多。 “通知骡白、麂贱两口子,抄小路赶上去,杀光牯牛那群人渣!”狼狙一抖马缰,喝道,“全军加速前进,今晚到‘郾县’宿营!” 在心存余悸的后怕中,牯牛等人一口气狂逃出了十余里,才算是停下来喘口气。回头确定没有军队追过来,牯牛拍着胸口暗庆万幸。 正清点俘虏货物之间, 四周黑压压涌出举着明晃晃兵器、穿着各异的人群。 “怎么回事?!来的又是什么人?!”牯牛惊骇地叫着。 四周看过去,在丘原荒野的深处,正有着无数的人头在涌动着,不知不觉中,白衣军已经被包围了。 “什么情况?!这些武装怕是有三四万人吧?!”牯牛不住的惊叫,“该死!我看到了什么?!攻城战车?!五辆!!天啊!!!” 白衣军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骡白在风姿绰约的新婚妻子麂贱陪伴下跃众而出,冷漠的看着四处躲避的贼军,高声道:“杀了他们!” 五辆气势骇人的战车并排推出,几发火炮落处,爆炸巨响声里,无数本已惊骇欲死的白衣军被炸的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牯牛一看不妙,也顾不上手下死活,翻身上马,往斜刺里疾冲! 一柄精光闪烁的斧头,陡地盘旋飞出,在削断狂逃中的牯牛的脑袋后,落回皮肤黝黑,容貌清丽的麂贱手上,那批受惊的战马,带着牯牛的无头尸体,落荒而逃。 “想跑?”麂贱俏皮地抹了一下鼻头,“奴家免费送你一程。” 这个时候,白衣军已被骡白指挥下的战车打得七零八落,四散逃亡。 显然并没有放掉对方一个人的打算,骡白和麂贱已然率领人数巨多的“青牛军团”骑兵步卒,对着惊惊弓之鸟,如同屠宰猪猡一般,展开绝情劫杀。 “大家快逃命去吧!”麂贱挑开割断俘虏们的绳索,被解救的人们顾不上感谢,换不择路的逃生了。 夕阳下,野地的骡白率领部下们,在留下数千具白衣军不完整的尸体后,发一声喊,呼啸而去。 义渠,麒麟堂。 狗去病一大早就过来给叔父獐损大人请安,顺便交代了下学妹平安最近的课业。 獐损仔细端详着案前这仪表不凡的小小少年,心想,不出啥意外的话,这娃儿基本是麒麟集团下一代的首辅领袖,更是未来大凉之主最强大坚实的臂膀,如果女儿平安能和他联营成一对,倒也是件好事。 有这种想法的,不但只有獐损,美男智囊团其他大谋士,都对狗去病寄予厚望,不吝点拨指点。是以,这小小少年成长速度端得惊人。 “听闻霸下叔叔和刺离叔叔率军经略颍川,可是少主要逐鹿中原了吗?”狗去病礼貌周全地问。 “颍川少帝猿飞最近状况糟糕透了,家里出了孔雀蠊这个内鬼,对上的又是赤虎、牯牛这类白衣悍匪,一连几阵都是损兵折将,境内几个县城都丢光了,被贼军困在阳翟,眼瞅着气数将尽。”獐损轻笑两声,有意点化子侄晚辈,“在这个时候,他将妻女和麾下最精通水战的蜃病送到大凉来,一为了给家眷留条活路;这二嘛,就是想以蜃病和他手下的‘水鬼营’为筹码,请求少主为他死后报仇。你明白了吗?” 狗去病听后,茅塞顿开,白白净净的面庞,露出几分恍然大悟的神色:“大凉铁骑精绝天下,少主目下最缺的,就是水战人才,前番狮海将军和大丸子叔叔,都被少主当做宝贝一样捧着,猿飞投少主所好,特意派了狮海就是水军同袍来担负护送妻女重任,便是送礼给少主,少主收了这份好处,自然要投桃报李,为他善后复仇了。” 獐损见“未来女婿”孺子可教,笑道,“这些弯弯绕绕,也只有少主和少帝之间心知肚明,摆不上台面的。” 别看獐损常年蹲守大本营筹粮练兵抓建设,基本没有水军出征,但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轻视慢待此公。 玉麒麟的疆土越老越大,一干武将在前方越打越猛四处开花,这些全靠着獐损这根“定海神针”,将大后方治理的井井有条稳如泰山,若不是有这位首席谋士坐镇大本营调度四方,源源不断地为前线输送供应粮秣、兵源,玉麒麟也无力东征西讨打仗打得飞起,而保持自己的地盘风平浪静国泰民安。 狗去病作揖谢道:“多谢叔叔指点,小子受教了。” 獐损一笑:“这般拘谨多礼的小辈,可不像是狗家家的娃,倒像是凤老板家的崽。” 狗去病腼腆一笑,这会儿才有了些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模样。 出来“麒麟堂”,狗去病没有回府,而是绕去了獐府,监督学妹平安写作业。 小平安的学业,有一半是“麒麟书院”先生们教的,还有一半是学长狗去病带的。 392 贱婢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獐平安不怕狗砚等夫子,就算完不成课业,只要卖卖萌、撒撒娇也就糊弄过去了;小妮子唯独惧怕狗去病这位板着脸孔的“小先生”,犯了错误,只能是老老实实认错受罚。 一见狗去病昂首挺胸走入家中,正在抱着葱花饼大嚼的獐平安,急忙放下饼子,紧张地坐直身体,两只小胖手抓紧膝上的学服裙摆,圆溜溜的眸子死死盯着“小先生”的眉眼。 只要对方挑挑眉,妮子便露出怕怕的表情,一颗小心脏高高悬起。 “一百个生字,错了三十多个,你是想罚抄到月底么?”狗去病声音提高,小女孩儿的小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打叉的错字重抄,一个字抄写三百遍。”狗去病又补充了一句,“不抄完不准吃饭。” 獐平安“哇”地一声嚎了出来—— 三十八个错字,每个字抄写三百遍,臣妾做不到啊! 我还是个宝宝,宝宝要吃饭饭啊!! “给我憋回去!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抄,你抄三百遍,我也陪你抄三百遍,不许再哭了,没出息!”狗去病恨铁不成钢。 见死活逃不过受罚,小胖妮儿只能撅着嘴巴,抓起毛笔,铺开纸张,一笔一划地开始。 狗去病见了,眉梢轻蹙:“鸡骚伯母才给你添了个弟弟,你现在是獐家的长女了,要有个嫡女的样子,不能给令尊大人丢人。” 獐平安委屈瘪嘴,睁着水汪汪的眸子,也不敢反驳半句。 义渠境外战火连绵,境内确实安稳太平盛世,老百姓生育高潮节节走高,身为政策带头人的獐损和鸡骚也没闲着,在年前顺利诞下二宝。 狗去病面色淡定,手腕稳当提笔如飞,字迹如他本人般清隽,颇有几分行云流水的气韵:“少主刚刚继位为王,中原逐鹿方兴,未来几年,有得叔叔和伯母忙得了,令弟的启蒙多半要落在你这个长姐头上,你自己都学不好,怎么教导令弟呢?” “知道了,小哥哥。人家好好学就是了嘛,不要再伦家啦。”平安瘪嘴,“斑娟婶子也快生产了吧,肚子好大的,等你有了弟弟妹妹,也会叫他们读书认字吧?” 狗去病眉头跳了跳,严肃地道:“那个自然,我要亲自好好教导,免得被父亲带歪了。” 平安:“额……” 狗家小郎日常嫌弃父亲系列。 天色近晚,鸡骚大姐照例来衙门接丈夫下班,看看时辰还要等上一会儿,便倚在椅子靠背上,闲听堂前几个文员说笑。 蝈圆、蛐稗等几个女文书,还是还聊近年来风投最劲如狲彷、蝈悍等几个年轻俊杰,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狗家小郎的名头上。 “若能爬上狗家小郎的床榻,将来说不准我也能混个夫人当当……”年轻貌美的蛐稗嬉皮笑脸。 “臭美吧,还夫人呢?你个贱奴出身,怕是个姨太太都没戏!”年长一些的蝈圆奚落。 “姐这话,小妹就不爱听了?我年纪轻,身段也不错,狗家小郎这年龄,保准一勾搭一个准。”蛐稗越发不服气起来。 “小骚蹄子,你就白日做春梦吧!”蝈圆摇头。 鸡骚表情变得十分凝重,咳嗽一声:“贱婢好大的野心,你也配?!” 看到郡守夫人脸上爬上愠怒,吓得蛐稗跪在原地,忍不住直缩脖子。 “既然你这么想爬上男人的床,妓营那边正缺人手,来人啊,送蛐稗姑娘去妓营好生享受。”鸡骚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异想天开的小姑娘。 蝈圆暗存侥幸,心里道,这姊妹也是猪油蒙了心,满城谁不知道,郡守夫妇拿狗家小郎当女婿待的?你个贱婢还想登堂入室抢平安小姐的如意郎君,这不是自己寻死吗? 下班回到府中,听了夫人说完这件事,獐损嘴角一抽,沉着脸:“应该把两个孩子的亲事早点定下来,免得被别人的姑娘捷足先登。” 按照玉麒麟如今的发展速度,不出大的意外,未来几年一统天下君临四海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而只要玉麒麟下一代继承者不犯愚蠢到家的错误,保住基业江山也不难。 作为下一代内阁领军头羊的狗去病,地位和前景都不可限量。 就现有的义渠高层“官二代”而言,刺果随他父亲渐渐往武将路子上走了,狼狙家的两个狼崽子更不用说,铁定带兵打仗的材料;文气第一的狗去病,可不是未来麒麟帝国的下一代首辅宰相预备役人选嘛! 如此推算,狗去病做他獐怼怼的女婿,门当户对啊! 事不宜迟,恰好狗无疾这货这几日打着督调粮草幌子回家跟老婆孩子亲热,獐损直接登门提亲了。 狗无疾受宠若惊高兴坏了,自己竟忙着跟随熊孩子东征西讨了,自己儿子过了今年都十岁了,也该成家立业了,大总管自己带着闺女送上门来,那是求之不得啊! 这个亲事,狗无疾、斑娟两口子都无疑义,甚至举双手双脚赞同。 夫妇两都见过獐家那小胖丫头,活泼可爱有礼貌,甚至狗无疾好几次都想把她偷回家当宠物养。 斑娟也挺满意,知子莫若母,她知道自己儿子有多心高气傲,不是随便什么女孩子都能跟他好这么久,平安能与他青梅竹马俨如一家,婚后也必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相公同僚结亲家,多少都彼此知道些底细,总好过儿女盲婚哑嫁不幸福。 见品行不端的同僚答应地如此痛快,獐损一时之间,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吃亏了…… 晚上,狗去病放学归来,老父亲第一时间把这大好消息通知了儿子,谁知狗去病一脸正经地问:“父亲大人,儿与平安的亲事,有了父母之命,可有媒妁之言?” 狗无疾愣了下,摇摇头。 狗去病小大人也似板起脸孔:“既未下聘说媒,父亲您就这般大张旗鼓恨不得满城人都知道这事儿,对平安闺名不利,真是越老越不沉稳了。” 狗无疾摸摸后脑勺—— 擦! 这是被自家儿子教训了吗?! 393 师出有名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颍川少帝皇后嘲风堇,最终还是在惶恐焦急中,得到了噩耗——颍川叛臣孔雀蠊做内应打开颍川东大门,白衣军赤虎攻破少帝“阳翟”,猿飞及族人、部曲六百多人皆遇害。 嘲风堇伤心过度疯了,只能终日有姑姑龙王太后陪伴,其女儿猿动进了“麒麟书院”,跟獐平安、凤飞飞等小姐妹一起学习。 玉麒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白衣军杀了自己的表姐夫,就是打他玉麒麟的脸,西凉新王连下两道王旨,严令两路西凉军加紧讨伐白衣贼军和颍川叛党,为少帝全家报仇雪恨。 说实话,玉麒麟与猿飞并没有太多亲戚情意,甚至曾经有一段时间关系相当恶劣,但此一时、彼一时,猿飞全家被杀,颍川忠良孔雀蜚、蜃病保护少帝遗孀孤女来投奔西凉,天下人有目共睹,于公于私,玉麒麟都要灭掉“颍川军”这两股毒瘤。 为了名正言顺,玉麒麟甚至不惜起用狲彷、骝蛰两个名不经传的新人,辅佐颍川水师大将蜃病,以颍川“水鬼营”旧部,经“颍水”南下,配合陆路两路兵马,夹攻贼军叛部。 霸下碑“大风军团”、刺离“烈火军团”在蜃病“水鬼营”改编而成“蹈海军团配合下”,一路势如破竹,攻陷被贼军占据的“阳翟”,激战方酣。 天色微亮时分,霸下碑、刺离、蜃病伫立城头,眺望敌情。 刚刚收复颍川郡治的三位西凉主将,刚刚从西城门一路巡城过来,在南门的城上城下仔细巡看了好一会儿。 赤虎整合了颍川之地的白衣军,加之两个谋士蝈尧、鸭俏带来的裹挟民壮,将“阳翟”围个水泄不通;每天潮水般的凶猛攻城把守城的 西凉将士累得筋疲力尽,三位主将丝毫不敢有所大意。 “你们说赤虎手里真有那么多粮食吗?就算他们自带的粮草能顶上好一阵子,可是这狗东西怎么敢在‘阳翟’集结超过二十万兵力?难道他的粮食真的多到完全供得起这二十兵马的人吃马嚼?”霸下碑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好几天了,总想找出里面暗藏的玄机来,却是无处以着手。 刺离大胆推测道:“我们进入颍川毕竟时间太短,‘天九’耗九谍报上有很多疏漏。赤虎可是个巨贼了,会不会很早就有未雨绸缪的打算,在城外哪地方建有秘密储藏粮秣的大粮仓?否则以我们推算出来赤虎集结备战的时间,筹粮,运粮,大致估算下来,白衣军最多也就筹调了能保障十万兵吃一个月的口粮,即使他在‘安丰郡’一带还储藏有大量粮食,也是不可能有足够时间和足够的人畜力输送到‘颍川郡’的,即便是在围城之后,粮食输运不断,算上路上的粮食损耗,赤虎手里也顶多就是一个半月的口粮;而且兄弟估计的一个月口粮,已经是尽量高估赤虎对颍川情势地形道路的熟悉,并假设赤虎筹粮运粮都因此原由而比我们快,比我们多。就算是这样,集结超过了二十万人,口粮仍然是赤虎明显的致命弱点。那么,赤虎又何来定力,可以好整以暇的围攻郡治?他就不怕因绝粮而突生变故吗?他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所以推测,赤虎手里或者握有几个秘密粮仓,而且离郡治不会太远,赤虎弃城逃走时,有可能将他手里能运走的粮食都秘密地抢运到那几个不为人知的粮仓里储藏了。” “这推测倒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就是无法证实。”蜃病也认同新同僚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但这种猜想没有凭据也只能是猜想了。 “赤虎底气这么足,也许还有一个可能。”越发成熟的刺离再次语出惊人。 “什么可能?”霸下碑、蜃病都盯着刺离。 刺离毕竟是獐损的副手,见识卓绝,因此上,霸下碑、蜃病都很重视他的想法。 “也许赤虎还有一张别人想也想不到的攻城底牌!赤虎自信靠了这张底牌,就可以抢回郡治,而并不需要长期围困,赤虎如果没打算长期围困,自然不需要准备那么多粮食了。现在的攻城守城战虽然惨烈艰苦,也有可能是此贼想借此麻痹我们而已。” 刺离的话愣是让霸下碑、蜃病默然了好一会,想起麒麟王并没有非让他们守住“阳翟”不可,两人都在盘算将这一场艰苦而无用的攻守战继续打下去,这付出的代价值还是不值? 每一支久经沙场的骁勇军队都有自己的血性和尊严,霸下碑在自己的心里追问了千百次,结果仍然是除非“阳翟”被攻破,否则决不撤离,这非关代价上的值与不值,而只与西凉军人的血性和尊严相关。 “如果刺离大人早日将孔雀蠊的‘郏县’攻下,也许会对赤虎的后方形成一定的牵制。但是‘郏县’就那么难攻克吗?”蜃病不解。 霸下碑冷笑道:“狸家兄弟开始是盲目轻敌,结果强行攻城在孔雀蠊面前栽了跟头,就地转为围困,他们一则是想保存实力,二则是想困死‘郏县’,只要粮绝,‘郏县’城自然不攻而破。谁知道孔雀蠊那老狐狸守城竟然预先有所准备,久围而困,孔雀蠊固然是苟延残喘,狸家兄弟何尝不是疲惫不堪?也许,狼狙的中军作为生力军赶到后,能稍稍改变‘郏县’城下的闷局。” 蜃病摇摇头:“希望如此吧。” 刺离笑道:“兄弟估计‘郏县’在近日之内就会被攻破了。粗略估算了一下‘郏县’城可能的粮食储藏量,即使取最大的储藏数目来估算叛军的粮食消耗,则‘郏县’被围至今,无论如何节省,也必定是早早绝粮无疑;现在‘郏县’城内活人绝不多了,那已经是个死城,破城指日可待,狼狙和狸家昆仲是要如愿以偿了。” 这番话言之凿凿,细思量确实也有道理,霸下碑不由大笑道:“王上真应该把你老兄调去王廷做军需大臣,放在战场上太屈才了。” 刺离憨笑微笑道:“天快要大亮了,白衣军又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是赶快各就其位准备应战吧。” 394 重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西凉驻中州大使“小四”鹤殃,将麒麟王的意思,转达给了“盟友”。 猿器看完之后,心里郁闷之极,对方字里行间说得好听,只打赤虎和孔雀蠊为挚亲报仇,与中州国无关;这特么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安丰赤虎归降了陈郡,你小子又不是不是到,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左膀右臂蝠暗和蜃怂对视一眼,一个神情凝重,一个面带疑惑,都不言语。 猿器终于忍不住发脾气,拍案而起:“麒麟小儿,欺朕太甚!” 新帝掀了龙案,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撒了一地,玉麒麟这是在公然挑衅他中州皇帝的尊严,这还能忍? “陇山都快被东山大戟士给打残了,这野种还这么嚣张!”猿岳跟着加杠,恨不得皇帝现在就宣布跟西凉解除盟约开战! 蜃怂怒笑:“陇山一破,西凉必亡,他玉麒麟拿什么跟我们中州玩阴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蝠暗蹙眉:“皇上,如今安丰军力自比两年前北沙蛮郡如何?” 猿器先是一怔,继而脸色难看道:“稍有不如。” 蝠暗老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当年北沙王鳄毒那般强大,都被龙云一支孤军打得七零八落几乎灭国,消灭赤虎简直是易如反掌。 蜃怂有些不太同意:“鳄毒帐下都是些有勇无谋之辈,怎么能跟麾下坐拥三十六谋臣的赤虎郡守大人相提并论?” 这位出身高门的学士,对玉麒麟手下那群出身不正的文臣武将积怨已久,素来看不起,囚徒、杂种、行商、奴隶……这些乌合之众,辅佐一个熊孩子,能成什么大器?? 蝠暗心里不舒服,表面却没表露出来。 显然,同僚这话明显把自己德才兼备的儿子蝠月也装进去了,好在老人涵养极好,没有公然发作。 当着人家爹的面,辱骂儿子,这中州朝廷新政权这故勋和和新贵的两相之间,矛盾还是有的。 “玉麒麟虽年纪不大,但割据凉州,坐拥五郡,精兵百万,上将千员,势力强悍至极。单凭我中州一国之力,恐怕难以成事。”蝠暗理智地道,“当务之急,当调兵遣将,做好万全准备,防止西凉用兵陈郡。”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讨论出身门第?乱世之中,拳头说话,强者为尊,人家玉麒麟和手下出身门第不好,可人家有实力啊!出身高贵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不当饭吃啊,不信试看猿飞,堂堂大熹皇族,颍川世子少帝,论血统身份,够高足贵了吧,还不是被二五仔出卖、被一群乱民流贼五马分尸做了孤魂野鬼? 成者王侯败者贼,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在这里高谈阔论轻视对手,这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猿器也慢慢消了火,顺势道:“嗯,蝠相所言有理。” 自从猿岳、鱼腥、螺溃等朝廷旧将和蜃怂、狈悖、羊娇等失意文人投入陈郡集团后,原本人才家底略显单薄的猿器,陡地有了称帝的底气;反观玉麒麟,摊子铺得太大,战线拉得太长,即便有“疯人院”和“麒麟书院”两大人才培养输送基地源源不断供应梯队,军政方面人手调度运作,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然而即便这种情况,玉麒麟还是力压猿器一头,足见其班底之厉害之处了! 猿器这个人,太注重出身,新组建的朝廷机构班底,除了有才能,还要有家世。一些出身寒门、或者有过污点,却有真才实学的人,就不免坐了冷板凳,得不到施展抱负。 他的文臣武将班底,大致来自三个方面,一是自己的旧部,比如蝠暗、猿车、猿斗等人,这些人是跟随他多年的心腹,地位较高;文臣骨干基本都是蜃怂领衔的北地文人墨客;武将核心者偏重于猿岳为首的监卫诸将。总体来看,陈郡集团的高层都出身良好,算得上全贵族阵容了。 而猿器本身也是文武全才,又盯着猿皇长子的光环,有着这满手好牌,只要猿器自己不作死,将来一统大熹的,必是此人。 ——如果没有玉麒麟横空出世的话。 玉麒麟刀锋所指,西凉铁骑挥兵南下,直指颍川、安丰等地,大战一触即发,几乎避无可避。 仅凭中州一方势力,难以抵挡西凉铁骑锋芒,陈郡集团高层又普遍轻敌,未战先输。 猿器想要寻找新的盟友,又何其难也! 纵观周围诸侯,不是难成大器的,就是跟自己有不解之仇的,数来数去,也只有孤守“略阳”暂时立足的蝎肥了。 蝎肥是被玉麒麟扫地出门赶出过境的,跟玉麒麟有不共戴天之仇,手下也有狐危、鹤傲、鸾霄、龙劈金等一干强人和包括两万龙骑军在内的五万部曲,如果利用得好,不排除牵制玉麒麟南下逐鹿的可能。 蝎肥虽然痴肥无脑,可手下头脑清楚的大有人在,如今蝎肥玉猿器已经是唇亡齿寒的关系,小霸王玉麒麟一旦吞掉了陈郡,缓过手来第一件事就是干掉蝎肥! 但如果蝎肥能答应与猿器合作,联手对付玉麒麟,那就是二打一的局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等玉麒麟一口气灭掉了猿器,蝎肥孤掌难鸣孤军奋战,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一听“略阳”方向有了动静,玉麒麟立即做出反应,丝毫没有惯着蝎肥。 新人扶风郡守美少年斑毁亲自主持军戎, 鹿耷“银蝎军团”、蝈悍“青雕军团”,箭猪“通蝗军团”、犼强“骁骑军团”、玉兔“凤翔军团”六万大军分西、北、东三路进军,集结“略阳” ,征讨蝎肥。 可万料不到,真正一开始,蝎肥听取谋士鹤傲诡计,用爱妾蝉妖、蜂艳、蝶妩、蛾媚四姐妹色诱生性好淫的鹿耷阵前变节,“骁骑军团”和“凤翔军团”来不及撤出战场,被蝎肥和鹿耷内外夹击打得落花流水,犼强、玉兔以下,战死者多达四千余。斑毁不敌,退守“汉阳”。 玉麒麟称霸以来,遭遇首次重创! 395 一败再败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空气里满满地死寂和阴森,荒芜而肃杀。 狼狙、狸桀、狸恫骑在马上,遥望着毫无声息的“‘郏县”城,脸上都是一片沉肃阴郁。 “‘郏县”城是不攻而破了,但城内饿脬枕藉,尸臭熏天,已经是人间地狱,鬼气森森,鼠类横行,绝不是活人能够呆的地方。 “郏县”已完全变成了一座凶城、死城,全无生机,死气郁集,横行无忌的硕大老鼠靠着啮啃死尸而差不多象猫一般的壮硕肥大,大白天也眼冒绿光,不但不惧活人,甚至成群结队张牙舞爪地向活人发动攻击。 吃死人肉喝死人血,这城内的老鼠都快成妖了。 “你们说该怎么办?”狼狙回顾问道。 “如今之计,只有烈火焚城一途。”狸桀道,“若不彻底焚城,瘟疫若起,我们的麻烦就大了。等把那些该死的老鼠烧光了,还得将‘‘郏县’城全部夷为平地,彻底深埋,以绝后患。” “‘‘郏县’还剩下几个活人?”狼顾问道。 “没有活人了。”狸恫冷笑一声,“叛军头目子孔雀蠊以下,都命人杀了,火焚尸体,现在怕是已成灰烬了。” 狼狙寻思片刻,道:“这‘郏县’就按狸桀的意思办吧,部署得想周全点,可别让城内的老鼠跑出来。城外绕城一周,得准备一个深火沟。那些与城内相通的地下暗河全部截断堵死,尽最大可能让老鼠都烧死在城内!” “这样就好。”狸桀呵呵笑道:“咱们还是来商量一下怎么放火吧。” 狼狙点点头,与狸家兄弟凑在一起商议如何部署纵火烧城。围攻“郏县”城这么久,“郏县”城的地势都已经烂熟于心,三人根本不用看地图、沙盘,你一言我一句就慢慢商量了一个大概的纵火烧城方案。 “好了,这个大概方案是出来了,咱们趁热打铁,这就召集将官们会议,从各个细节上细抠细算,一定要万无一失,不能有任何纰漏。这跟所有将士都有关,绝不能马虎从事。”狼狙脸色严峻。 “同意。”狸桀正色说道。 狸恫点头,说道:“兄弟也是这么想的。” 经过长时间激烈的争论、辩驳,总算在夜间拿出了完整的纵火烧城方案。 狼狙、狸桀、狸恫各自带人连夜部署,忙活了大半夜,在天亮时分,一切准备停当。 绕城的两道深火沟连夜挖掘而成,所有地下暗河也截断堵塞,并派人严加看守,随时准备烟熏火烧可能漏出火网的鼠类。 开始纵火烧城,首先派人上了“郏县”城四面城墙,用抛石机向城内抛掷成捆的柴草,半个时辰,不大的“郏县”城内就堆满了干湿柴草,士兵们撤离城墙,随后即封死了“郏县”城的城门洞子。 随着一声令下,四面火油弹、火球、毒火球纷纷抛掷进城,顷刻间,“郏县”城腾起黑色浓烟,卷起暗红的火柱,城墙上堆积的柴草更是形成了壮观的火墙。 整个城渐渐被黑烟笼罩,烈火熊熊,黑烟卷着大火,呛人的烟火怪味弥漫城内城外。 城外第一道深火沟也已经点燃,形成城外第一道拦阻火墙;第二道深火沟则随时侯命点燃。 果然还是有众多硕壮的鼠类吱吱嘶叫着,不知道是从城墙下的哪一个地缝里钻出来逃命,然而挖得极深极宽的火沟,柴草充足,烈火熊熊,鼠类无处可逃,无不被烈火烧毙。 这一场大火连烧数日犹自未熄,黑烟蔽日,烧得人心惊肉跳,烧得人心浮气躁,震动四方诸侯,而这却是狼狙和狸家兄弟始料未及,也无形中逼迫围攻“阳翟”的赤虎提前亮出了底牌。 数日后,通天殿。 玉麒麟正被鹿耷变节、福分战场失利、接连失去了两个军团而沉闷,就见猿香从外边快步而入。 “嗯?什么急件,怎么是你亲自来了?”玉麒麟微感诧异。 “王上,十万火急的前方战报,奴婢还是亲自过来的好。”猿香也不废话,直接道,“‘阳翟’来的加急电文,连发三道。‘阳翟’被赤虎攻破,目前巷战中。” “姥姥的!赤虎是怎么做到的?”接连收到重大打击的玉麒麟忍不住爆粗口。 “目前还不知道。”猿香直截了当答道,“也许几天以后的‘天九’密谍能够让王上知道得更详细点。” 武玉麒麟冷凄凄一笑:“几天以后,孤王已经不需要知道赤虎是如何攻破‘阳翟’的了。不是我军胜机初现,就是大凉大败亏输。” “那,王上您觉得赤虎是用什么办法攻破了‘阳翟’?”猿香注视着主人。 “不知道。”玉麒麟苦笑……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想了。想也无能为力,不是吗?”猿香安慰道。 玉麒麟笑了笑,“好,不想。能做的我们也都做了,唯一冀望的,就是那一点好运气还在大凉这边。” 前线。 霸下碑与刺离虽然还没有搞清楚赤虎是怎么的就攻破了“阳翟”,但是毕竟久经战阵,立刻有条不紊的安排撤退、销毁带不走的粮食、销毁档案等要事。 节节抗击,巷战! 先下达了断后命令, 蜃病又强行让客军刺离、霸下碑先行从水道撤退,去与陈兵“安丰”边境伺机而动的凤儒、彪浪等部会合。 蜃病其实已经决定要以顽强的巷战,拖住赤虎,给义气帮助自己为少帝报仇的客军逃出生天争取更多的时间! 房舍被推倒,街道被堵塞,几乎是在战斗中,蜃病就完全让“阳翟”之内的许多地方彻底变了个样,不再是赤虎所熟悉的云南府城,街道改了方向,活路变成了死巷,完全成了迷宫。 巷战,艰苦之极。 蜃病将“阳翟”变成了陷阱之城、诡计之城,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赤虎虽然攻破“阳翟”,杀入城内,将拼死顽抗的蜃病乱刃分尸,但还是被西凉主力从水道逃出了城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西凉军在扶风和颍川两个战场双双失利之时,大凉东大门“陇山关”告破! 396 狼烟四起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经过半个多月的激战,东山猛将狮吼最终攻下陇山关,布谷、穿山甲双双战死,“紫犀”、“蓝鲸”两个民兵军团伤亡殆尽。 无独有偶,扶风战场再起波澜,白衣降将箭猪在带领部队撤退过程中,纵兵剽掠,烧杀奸淫沿途村庄百姓,激起滔天民愤,无数家破人亡的百姓堵塞交通,喊冤叫屈,声震百里! 迫不得已之下,义渠军另外一名从前线败下来的将领蝈悍,胆大心细,在“青雕军团”帐中埋伏刀斧手,设宴诱杀败坏军纪的箭猪,镇压不服约束的通蝗士兵,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两个军团撤回金城。 在奖励蝈悍临危不乱、最大限度地保全了西凉声誉和义渠兵力的同时,玉麒麟也终于为他急剧扩张的年少轻狂,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陇山失手,必须要有精兵强将顶上去,力保金城不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豕突率田鼠“老鼠军团”、羚碎“飞霜军团”、麋败“奔雷军团”、牦吼“撼天军团”、犀沉“逐日军团”被火速抽调至“陇山县”布防,全力抗击东山大戟士。 在得到西凉处处损兵折将、时局动荡不稳,以及西凉边军被国内抽调走二分之一力量的紧急军讯后,北沙王鳄毒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与硕果仅存的鸟奸和狐荡、以及终日胡来的蟒贪、鳄艳两个贵族美妇找来,经过一通密议,均觉得时下是绝地反击、重振雄风的最佳、且唯一的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鳄毒马上动员“蛮郡”所有能上战场的男女六万青壮,又组织了一支由八岁到十二岁孩童组成的,为数两千人的“童子军”作为后备队,举倾国之力,西出进犯“沙郡”,做国运最后一搏。 北沙国内一动,驻扎在“烽燧堡”一线,枕戈待旦的六万边军就动了! 猪宽召集分别布防“沙郡”等地的将领蛇无欢、驴野、鹏高、麋况、骥勇、狲降等文臣武将,召开紧急军事会议,豹韬、金蛇、暴雪、鲲鹏、赤练、秃鹰六个军团,经过集团军指挥部精密部署,很快运动布置到了各个战场要津,与人数对等的敌军展开激烈厮杀。 “沙郡”战场胜负未决,不容乐观。抽调截击东山军的部队又出了岔子,在得知自己的心腹好兄弟箭猪被刑杀之后,卧薪尝胆隐忍潜伏多年的田鼠,终于决定,在眼下玉麒麟和“义渠集团”最脆弱的时候,在给予致命一击! 这位相貌俊秀的书生,早就利用自己的姿色和甜言蜜语,将豕突身边的雉青诱骗上床要了身子,使其成为安插在院长身边的自己人。行军途中,雉青在将士们饭菜酒水里下毒,豕突与鹅冬夫妇,以及羚碎、麋败、牦吼、犀沉全部田鼠被毒翻杀害,可惜豕突一代大特务头子和强悍无比的“北地四杰”,没有死在战场上,死在了田鼠这个小人手里。 飞霜、奔雷、撼天、逐日四军团群龙无首,除少数被田鼠收编外,大部分四分五裂逃散。一时间,田鼠军马大壮,顺势夺去了“扶风郡”多个县城,郡守斑毁兵败式微,一败涂地。 这位出身高门,直达降生就顺风顺水,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美少年斑毁,丧师辱国,丢失地盘,接二连三遭遇重大打击,只觉着有愧麒麟王对自己的信重,一时想不开,横剑自刎了。 收到弟弟殉国的噩耗,姐姐斑娟当场晕厥过去。狗无疾大哭一场,嘱咐儿子去病安顿好妻子,白衣上殿,请求只身赶往扶风,诛杀逆臣田鼠,为死难的王国英灵报仇。 王座上的玉麒麟阴沉着脸答应了,此时的少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感情,满脑满心剩下的,只有伤痛和仇恨。 狗无疾不愧为美男智囊团里的要员,并没有完全被失去亲人的痛苦所迷失理智,到达“汉阳”后,他与蝈悍最大限度地把青雕、通蝗两部兵力集中起来,固守孤城,以静制动,稳定了军心民心。 窃据“略阳”的田鼠和雉青一对贼男女,通下杀手毒杀大凉多名重要人物,虽然大泄心头之恨,但事后也多多少少有些后怕,担心自己势力单薄被狗无疾包了饺子,遂厚颜无耻地向“武都”的蝎肥递降表,表示自己与所部,忠心拥立蝎肥为大凉之王。 经过田鼠这一怂恿,蝎肥也动了心,索性自立为王,与田鼠联手对阵狗无疾。小白腹背受敌,境地越发艰难凶险。 王庭已经暂时顾不上扶风战场,因为更大的危险已经迫在眉睫! 狮吼的十万“大戟士”打破陇山关,如入无人之境,旦夕之间又拿下陇山县城,再不派兵截制,王城危矣! 各方人马都同时陷入了危局,没得办法,常年坚守义渠大本营的獐损,在这个国难当头的危急时刻,义不容辞的挑起大梁出山了! 除了留下鸡骚、猿曼、蝈圆等女流和“蔷薇军团”留守大本营,獐损所能带上前线的,只有生育不久的鲤美麾下“狂狮军团”,阵容单薄得可怜。拿这万把人去跟十万大戟士拼命,无异于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王庭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即刻指令马青率“天策军团”星夜驰援,一来补充獐损不足的战力,二来也让马青和鲤美小夫妻能有机会重聚。 小别胜新婚,然而小两口并没有多少时间温存,狮吼的大戟士就压了上来! 獐损严令三军死命防守不准出战,以地形优势和先进防御器械,竟然打退了东山军的第一波强大攻势,虽然也损失了不少兵马,但总算抗住了狮吼的三板斧。 “沙郡”战场猪宽与鳄毒厮杀连场,已经双双陷入胶着之局,根本撤不下来一兵一将;“安丰郡”地面,凤儒和彪浪要防备猿器的陈郡兵反扑,压力更大;“汝南郡”方面,猬舍、骡白全力驰援“颍川郡”友军,远水解不了近渴。 397 黄口小儿太生猛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四面临敌,遍地狼烟。 就在玉麒麟准备御驾亲征之际,南宛一路千鱼先生发来丧文,凰七率“猛鹫军团”运粮荆水之上,陡遭螃横、蟹霸夹击,凰七战死,粮草全失,全军尽墨,无一生还! 玉麒麟眼前一黑,终于倒下了! 而对于当下暂时的胜利者赤虎来说,战事虽然还在继续,但已经可以稍稍的用美味菜肴,小小地犒劳一下多日攻城的辛劳了。 郡守府的房舍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不过稍稍拾掇拾掇,烧点热水,再让厨子做点热炒下酒还是不难的。 “来!来!来!两位先生快坐,军中简陋,也只得几个热炒凉菜下酒,只能将就了。”赤虎招呼蝈尧、鸭俏坐下。 两位谋士眼睛往桌子一扫,比起郡守大人曾经的豪奢,这几个热炒凉菜下酒着实太简陋了,爆炒牛肉、油炸排骨、油炸肉丸、爆炒鸡丁、烤鱼,外加一道红糟鸡和一道醉腰花,这几个顷刻即成的热炒凉菜下酒,要是以前,两位大军师是绝对不会下筷子的。 “军中有此菜肴,已是天家美味,难得,难得!”蝈尧、鸭俏也不愿落了郡守的面子,都客气地赞了几句,有的吃就不要说煞风景的话啦。 下筷举杯,几人互相敬了几杯,赤虎笑道,“现在城内巷战,本官尽可应付了,两位先生今晚好睡一晚,明日尽歼敌军。西凉人做梦也想不到,当日撤离郡治的时候,我们就给他们预设了埋伏,今日果然如我所料,一举攻入城内,让敌人匪措手不及。” “在下这不过雕虫小技尔,选定城墙,测算精确,将其下掏空,只留出若干支撑的础柱,使城墙外表无恙,人马走动,甚至两军攻守都无碍。每个支撑础柱都安置密封好的火药地雷。这样,到时只需要远远引爆火药地雷,支撑础柱炸倒几个,就能让一大段城墙同时崩垮。”蝈尧笑道。 鸭俏笑道:“来!敬大人一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西凉兵不但坚持了三天三夜的巷战,而且予白衣军方面相当可观的杀伤,同时其残部万余人居然还趁夜突围遁逃了。 虽然得到了整个“阳翟”,但这事就象生吞了只苍蝇般恶心,赤虎不再觉得夺回“阳翟”是件完美的事了。 “喝酒,喝酒!”赤虎心情不佳地道。 “郡守大人,您已经喝不少了,慢点喝,急酒伤身!”蝈尧劝道。 “你们说,怎么就让霸下碑和刺离之辈给跑了呢?”赤虎丧气地道。 “遁逃出去的只是一些残兵败将,不足为虑,郡守大人。”蝈尧道,“如今可虑者,是鸵叛。此人狼子野心,奸诈无信,约好了共同起兵,此来颍川不见其出甚力,倒是频频要这要那,居心叵测。郡守大人,不可不防啦。” 赤虎不甚为然,道:“鸵叛一黄口小儿,部渠没落,此番暗中与我往来,想来不过是贪求些财货,志望不大。蛮人终究是蛮人,能有什么雄心壮志?不要说了。” 蝈尧低叹一声,“防人之心不可无。大人不听尧今日之言,他日后悔也迟了。” “不要说这些令人不快的事了!”赤虎有些烦躁,“就是要说,也等明日我们好生理论罢。现在,本官就是想喝酒,两位先生一定要陪本官痛饮方休。” “好吧,明日再说。”蝈尧、鸭俏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赤虎都听不进去了,无奈地互视一眼,端起酒杯。 正喝酒间,一个白衣头目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放肆!”赤虎将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喝道,“没看见本官正和两位先生在喝酒吗?” “大人,不好了。那、那鸵叛的鸵部蛮兵,鼓噪着要粮饷,大群大群地向城内涌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见人就杀,逢人就砍,现在一路向着郡守府杀来了。”那头目带着点哭腔禀道。 “不好!”蝈尧“腾”的站起身来,“想不到鸵叛觑准了我军巷战疲惫的机会,竟然提前发动了逆谋。终是小看了小儿的野心。” 白衣军虽然是轮番投入巷战,但疲惫是不可避免的,何况因为西凉军半夜突围,又让白衣军忙活了好一阵,这下半夜正是疲累欲睡,人人松懈的时候。 现在这些养精蓄锐的鸵部蛮军冲进城,疲惫而且无备的白衣军如何可以抵敌得了? 蝈尧长叹一声,道:“大人,准备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赤虎也知道形势险峻了。 蝈尧沉声道:“大人,先集结部队,尽快走吧,那些俘虏降兵暂时顾不上了,下令让他们南行‘轮氏’,能走得多少算多少了!” 白衣军是赤虎的骨干力量,当然是要优先考虑的。 形势急转直下,两虎相争,谁也没占到便宜,倒让旁边的鸵叛啮了一块肉吃。 六神无主的赤虎在蝈尧、鸭俏的协助下,发出一道道指令,灯号挂了起来,号角长鸣起来,一个个信使在黑暗中奔出郡守府去传达赤虎的军令,看起来倒也有条不紊,忙而不乱。 赤虎则与蝈尧、鸭俏等人在白衣亲兵的护卫下,带着若干女眷,就在南城门外的一个僻静之处,登船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其实这“阳翟”的府库让西凉军搬空以后,再经过这多日的兵火之灾,已经是一无所有,真不知道还热火朝天地拼命争个什么劲? 小半夜的乱杀混战,猝不及防的白衣军步步退缩,最后只能在疯狂的鸵部蛮军凶猛砍杀下节节败退,弃城逃去。 让鸵叛不爽的,就是没有捉到赤虎,以至在人去楼空的郡守府中跳脚大骂:“赤虎这狗贼,他娘的就会逃命,脚底抹油滑得比谁都快!” 泄一通之后,鸵叛想想蛤母和兔萌给自己支的这招“以逸待劳,击其惰归”果然好使,没费什么力,只小半夜就把堂堂不可一世的白衣巨贼赤虎赶得落花流水,仓皇而逃,心情顿时大好,忙命人去请“暗影军团”两位助战美女过来商议追击白衣残匪大计。 398 楚歌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白衣军此时可不是进犯颍川时那样的意气风发了,那些强抓来的民壮都已星散,都跑回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赤虎手里现在就剩下嫡系的白衣军部队两万多,不过这支强悍武装就是赤虎的脊梁骨,只要有他们在一天,赤虎仍然保持着相当强的信心,期待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急于追歼赤虎的鸵叛领军急行,气势汹汹地向着安丰扑去。 鸵叛一心想干一件大事,那就是把赤虎这老小子拉下马,由他来做安丰郡守,辖制亡父旧地。 因此,鸵叛一门心思盯住赤虎,循着那些踪迹埋头猛追,棒打落水狗。 鸵叛清楚,赤虎先走好几天,正常情况等自己追到“安风城”,对方必定躲进元北城好几天了,而且防御部署肯定已经完成,这时进攻,怕是得用上奇袭才行,得挑选些能攀援的骁勇蛮军伺机奇袭,若是一味强攻怕是毫无用处。 赤虎白衣军退出颍川,行军速度明显加快,归心似箭,现在好象只有安丰才是他们可以信赖的窝了。 这日,赤虎等已经遥遥望见易守难攻的“安风”轮廓了。众人心中那种喜悦中带着苦涩,高兴中带着悲哀的心情,真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转过一个山角,郡治上飘扬的旗帜也可以看得比较清楚了。 赤虎眯了一双眼睛眺望,猛然间如遭电亟,浑身都颤抖起来。蝈尧、鸭俏其实只落后几个马身而已,离得并不远,郡守大人一出现异常,他们俩已经发现了。 这时也顾不得什么擅专之罪了,蝈尧先迅速传达郡守军令,全军原地歇息! 等二人赶到,马上的赤虎已经平静了许多。 鸭俏疑惑地问道:“郡守大人,你怎么了?” “二位先生,你们看看安风城头上的旗帜是不是我们的?” 赤虎这话让两个文人心里一激灵,莫名其妙地觉得冷入骨髓。鸭俏会意,策马向前行了几步,手搭凉棚,观望之下,惊骇失声:“是西凉的‘烙貉部队’和‘金城卫’军旗!城头戒备森严,不能再靠近了。” 蝈尧苦笑道:“是玉岗来了!这位退居幕后的大宗师,在儿子玉麒麟生死存亡一刻还是出手了!” 赤虎仰天一叹:“难道真是天亡我?难道真是天要亡我?” 老巢郡治既然失守,安丰其它等地也绝不可能幸而独存,他的根基已经全部完了! 过了一会,赤虎恢复常态,正色说道:“我们现在生死存亡的大问题是,现在该何去何从?就是老天要亡我赤虎,我们也要尽人事,绝不轻易屈从。我战场厮杀这么多年,生死也看淡了,做人就是要硬气一点,这样才象个人!天命,狗屁!天要亡我?那就来吧!” 蝈尧、鸭俏同时拱手作揖,说道:“大人如此豪气,我等誓与大人共进退!” 这时,探马来报,鸵叛接连霸下碑、刺离残部军马来追,已不足三百里。 蝈尧眯起眼睛,发出了一阵阴冷的笑声:“来得好!” 当下,白衣军在地势险要的“华盛屯”布下“口袋阵”,赤虎居中,蝈尧和鸭俏各带一部埋伏在山梁左右,带西凉追兵一头扎进埋伏圈,三路贼兵齐出,居高临下箭石齐发,猝不及防的西凉军大败。 病榻之上的玉麒麟听闻急报,从牙缝里咬出森冷无比,寒意逼人的语句:“总有奸臣偷袭朕!” 安丰方面十万火急的烽火快讯,昨天凌晨就已经传到“通天殿”,寥寥数语足以令人浑身冰冷:“鸵叛、刺离、霸下碑三部出击中伏,损失惨重,已突围。” 在焦灼的等待中,相对更详细一些的飞鸽传书,通过一程一程的“天九”鸽驿接力,终于在今儿黄昏时候抵达“通天殿”。 待当值的猿香,将六十羽飞鸽传书的密书密画全部通译完成,剔出其中互相重复的部分,连缀成篇,鸵叛中伏大败的较为完整的情形,才展现在王国的高级将领和谋士面前。 鸵叛在成功偷袭了白衣军之后,一时贪功心切,轻率地决定了衔尾追击元军,却忘记了“困兽犹斗”的古训。 察觉出不妥的刺离,加急警饬文书递到鸵叛部时,鸵叛已然整军拔营而去。只差了两个时辰,鸵叛未及看到刺离口授的文书,但估计他就是看到了那份警高书,也不会把同僚的话太当一回事。 鸵叛率军追击,白衣军三战三却,成功将鸵叛所部诱入“华盛屯”峡谷,赤虎尽起三路伏兵四面合围。 鸵叛终算是将门虎子,一见中敌埋伏,即刻集中精锐拼命突围,浴血死战两昼夜,以包括蛤母在内无数同袍的鲜血和尸体为代价,在刺离和霸下碑的接应营救下,终于杀出重围,暂不知去向何方。 根据“天九”呈上来的综合谍报来看,西凉用于“安丰”战场的各路总兵力,满编合共七万余人,在攻城之役中,损失很少。而则追击白衣残军的三部兵力大致在三万五千人左右,与赤虎精锐贼兵的兵力相若。耗九估计,突围而去的鸵叛三部顶多尚存二万人,且多带有轻重伤。 仅是一场两昼夜的遇伏血战,就可能战死了一万五千人,余部突围,这是义渠军有一次惨败。而且还是因为中伏,这样惨重的伤亡更无法接受,如果是摆开阵势的硬战,哪怕是战死八万人呢,都不会这般难以接受。 虽然说胜败兵家常事,但这样的败战,仍然令大凉上下觉得耻辱难当! 扶风集团军前后损失近七万人,若再加上凰七等部的战亡,大凉已经战死十万人之众;若再加上牺牲在南宛、北沙诸地的伤亡,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十五万! 义渠军此前连年征战,打了将近三年,伤亡合计不过八万,而这一时期逐鹿之战,光战亡就已逼近十万,简直已成了麒麟王的称霸征途中最低谷了。 如此可怕的伤亡,令人窒息,甚至出身于义渠嫡系的牛贲等要员,在面临鸵叛所部雪上加霜的惨败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399 逐鹿之战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局势的转机,出现在两个月后。 首先是猛女猫萝和美男谋士蝠月成功潜入南宛,救出被软禁的鲸落太女,太女一系势力抬头,关键时候,南宛大将军虾浩站到了鲸落太女阵营反戈一击,大肆驱逐女王保守党,蟹霸和螃横势穷流亡,鲨泪女王被迫宣告下野。 西凉太傅千鱼先生趁势率大军席卷南方,东山悍将豹冲阵亡,大戟士节节退却,缩回东北,军力一落千丈。 南方战局已定,逐鹿之战也随之有了起色,被誉为“西凉首席谋士”的猬舍,尽起汝南之兵,支援狼狙友军,赤虎粮草断绝,带着残兵败将犹如丧家之犬,狼狈逃往陈郡。 玉麒麟审时度势,御驾亲征,数路并进,向蝎肥发起绝地反击。大阴谋家田鼠眼见扶风难保,诱杀蝎肥,伙同一群党羽,卷走无数珠宝美女,投奔中州猿器。 与此同时,逐鹿之战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玉麒麟命令猪宽与狼狙,分别率领沙郡和汝南两大集团军,对北沙国和东山国残余势力进行穷追猛打的同时,更拜牛贲为大将,全权指挥逐鹿战役,彻底铲除猿氏! 垂死挣扎的猿氏,集合全部的盟军部队,在“朝天城”城外,试图做最后一搏。 大将军猿岳统领全局,并启用降将田鼠、鹿耷、蟹霸、螃横、雉青、鹤傲、狐危、鸾霄、龙劈金等人,并赤虎、蝈尧、鸭俏、鱼腥、螺溃、蜃怂、狈悖、羊娇等各路人马全数出战,意欲力挽狂澜,死中求活。 猿器几乎摆出了最后所有的家底,他知道,这将是大熹历史上的最后一战! 最先的战斗,是以双方哨骑的遭遇战开始! 一支长长的流矢正扎在赤虎的臂膀上,戎装渗着血水,格外显眼。几个西凉骑兵“嗬嗬”吼叫着冲过来。 刀光闪过,西凉军的几颗头颅,便如弹珠一般,一一滚落在地,狰狞与茫然凝固在死亡的刹那,没有了头的尸体如同木桩一样轰然倒地。 “蠢货!”赤虎冷哼一声,轻轻扬动手中的大刀,刀锋濡血,正缓缓滴落。 火光冲天。 中州军的箭雨暂时让西凉队伍停止了挺进,死死地藏身在大盾后面,或者躲在房屋的死角,数不清的箭矢在他们头上嗖嗖穿过。 静下来,马青仔细观察着战场上的动静,捉到了第一个目标,他扣动强弓,神臂弩微微斜向上指,射出了第一支长箭。 这时鹿耷正停在壁垒后面,马青求战心切,“嗖”地一声射出第一支箭。但这支箭射高了一点,从鹿耷的头顶上偏了过去。 鹿耷一惊之下,抱头蹲下,他却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停在原地不动,又不以盾牌蔽护自身。壁垒虽然可以挡住当面直射而来的箭矢,却挡不住从天而降的箭矢。 马青身后的鸵叛补射了第二箭,完全凭借听声辨位的本事以及某种神箭手的经验直觉,将三石步弓在瞬间拉满,箭矢离弦,划出一条高高的弧线,然后如鸦敛翅,从空中俯冲而下,跃过壁垒的阻碍,一箭命中要害。 鹿耷倒在了壁垒后面,但还没有死,还在挣扎着,爬着。 这时,马青的神臂弩再一次拉满扣住,他更习惯于近战肉搏,射术只能算过得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此一箭不中,他也根本没有沮丧的心思,直接就抽出一支弩箭扣上,准备下一次射箭。 另外骡白和狸恫这时伺机而发,分别射出一箭。其中一箭正中一个探出半身射箭的蟹霸,箭贯肋骨,身子只是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显然是射中了脏腑要害;另外一箭则射中了一个螃横的手腕,虽然偏差,却也等于废了对方一个人。 獒铁这时注意到有人在城墙后面的赤虎,心道:“机会来了!”开弓发箭。 鸣镝呼啸,莺相思与鲤美也同时对准赤虎。三支箭全部射中赤虎的胸部致命处,赤虎挣扎着竭力不想倒下,但最后还是摔出去几步远。 西凉军的弓箭和火器还是比较有威胁的,为了通过路障街垒,这支前哨队伍中,已经射死了十几个中州重要人物,还有几十个可能被射中射伤。 在对射战中熬过了一天之后,中州的的队伍被拉回到了后方,重新整备。 经过几天的对射之后,西凉军改变了战斗方式,不再与中州兵直接对阵,而是改用弓箭、标枪、火器,以及其他可以投掷的东西,在一切可以发动突然袭击的地方向各个中州部队发起攻击。 在黎明时分,再一次完成休整进入“朝天城”城内作战的马青,看到一股敌军通过小巷向东转进,下令全队密切观察追踪。之后,双方便在街巷中,在房顶上,在房屋内彼此攻击。 马青调整着兵力,与对方狠狠地打了起来。 中州兵们使用火器疯狂攻击,马青手下的天策军用弓箭在瞬间就压制了对方的疯狂。 当其中龙劈金指挥布防时,麋况的神臂弩已经瞄了他好一会了,这叛徒一下子倒在了地上,一箭毙命。 马青与麋况都移师房顶,命令弓弩手们利用房顶的遮蔽,控制和射杀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 彪浪盯住了一条胡同里的几个人影,离得有点远,举起神臂弩射了一箭,其中田鼠被射中肚子,眼见不活了。 几乎就在同时,彪浪听到了一声响,身体早在听到声音之前本能的一偏,一支箭从他头上左侧掠过。然后他就看到屋脊上一支长箭插在那儿,心里有点儿庆幸。 与敌军的争夺与反击,混战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中州兵的弓箭手也有很厉害的,准头让几位西凉将领他们吃惊非小。一支箭从凤儒的耳朵上带走了一块指甲大的肉,差点丧命。 又是一天,艰难的“朝天城”巷战似乎没完没了,当然关键是西凉军不愿意与中州兵死磕。 马青与獒铁带队转回后方休整,晚上重新回到了城内。在他们的哨位上,没有多少敌军活动,偶尔有箭矢从侧面飞来,猿氏的抵抗明显减弱。 400 称帝(大结局) /288993总有奸臣偷袭朕最新章节! 黄昏时皇都燃起了大火,巷战中的双方持续战斗。 晚上的时候,驴晦射杀了参加到守城队伍中的螺溃,这人扛着一杆三尖两刃刀,带着一队监卫军偷越一条小巷。驴晦不迟疑地射出一箭,对方倒在了地上,箭射中了胸腹之间。 当翌日太阳升起时,驴晦还有队伍中的其他人,都看到那个倒在地上的雉青和龙门四胞胎尸体已被乱兵践踏成肉泥。 巷战进行第十天,中州兵已经变得零碎,剩下零星的战斗,敌军在城内与西凉军玩起了捉迷藏。 巷战进行第十一天,突进“朝天城”的西凉队伍没有战斗,负责清剿的街巷很安静;巷战进行第十二天,“朝天城”城内其它部分仍有零星战斗;巷战进行第十三天到第十五天,城内安静,蚍蜉所部几天内只放了炮,并无所获。 第十六天,城内偶尔有零星战斗;第十七天,第一突击队回到后方,洗澡,吃上好一点的伙食,同日,西凉第二梯队刺离部攻击进城,一些在“祛邪殿”中盘踞的教兵仍然负隅顽抗,但此时教兵数量已经明显减少。 第十七天,蝠暗引鹤傲、鸾霄等残部放下武器,主动撤离战场,西凉外围主将獐损与蝠月下令网开一面,放他们逃生。 第十八天晚上,中州兵盘踞的最后一座营盘也被攻破,猫萝、鹤殃、耗九等人一拥而入,将多日水米不沾牙、失去抵抗能力的蝈尧、狐危、鸭俏、蜃怂、狈悖、羊娇等几个无耻文人乱刃分尸,剁为肉酱! 第十九日,各西凉部队开始陆续攻击“祛邪殿”。 攻击战下来,由于祛邪门徒的顽强反抗,西凉参战者共有三百多人丧生,数百人伤残。 夜幕降临,攻城西凉部队几口行军锅中煮着面汤,看着已经熟透,可以吃了。 细腻爽滑的面疙瘩,连汤带菜一起吃,快捷方便。但关键是在战场上,除了这一口热食垫肚,就只剩下些炒米、炒面和面饼可吃了,其他可吃的东西都吃光了,等着粮秣官赶快将给养送上来了。 “敌袭!!!准备战斗!!!”突然间警哨传出,刺离大吼。 刚才还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等着吃饭的西凉战士们一下子跳起来,匆匆穿上盔甲,至于行军锅里的面汤,谁也顾不上了。 鱼腥发动了反攻,先是一通冷箭,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火器射击,硝烟四起。猫萝攀着梯子向房顶爬去,那里是弓箭手的位置。 耳鼓中忽然贯满了箭矢破空的尖啸,猫萝本能的将身体贴在房顶上,至少有五六支箭从头顶掠过。 趴在房顶上,猫萝已经将敌人的进攻态势尽收眼底。她注意到,敌军当中的鱼腥射术不坏,这是一个威胁,需要尽快解决这个人,否则攻城部队怕是要付出重大伤亡的代价,而这是猫萝绝对不能容忍的。 猫萝拿起自己的铁胎大弓,开始寻找机会。 这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风,射箭更有准头。猫萝开始窥视鱼腥的动静,冷静地寻找一箭致命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在敌方也穿戴着盔甲的情形下,要想一击致命并不容易,猫萝准备使用毒箭。 估算了一番,猫萝静静等待时机,屏住呼吸,猝然射出一箭。 飞上天空的毒箭,呼啸俯冲,命中! 鱼腥在痛苦挣扎,一箭致命,猫萝长舒一口气:“干掉了。” 这该死的战斗,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以鱼腥反攻失败拉开序幕,“祛邪殿”正门爆发了激烈的争夺战,三度易手,城下尸山血海;“朝天城”其它各处也是战火连天,敌我双方争夺着每一寸土地。 与此同时,在燃烧的战场上,西凉各部骑兵的洪流正向前推进,蹄声隆隆。玉麒麟与鲸落太女联袂星夜兼程,向着“朝天城”进军。 做为这场被誉为“逐鹿最后一战”的战场总指挥官,牛贲见战役已经苦战一月,仍未拿下,不觉大感老脸无光,当即不顾同僚和部下劝阻,亲自入城督战。 当夜,“朝天城”已经是半城烈火,映红天际,牛贲不折不扣的实施了杀人放火的计划,进攻到哪里,就在哪里放上一把大火,这极大的牵制了敌军的兵力,同时也给敌军的心理以巨大的打击,瓦解了敌军抵抗的意志。 当玉麒麟即将抵达宫城城下的消息,传递到玉麒麟手中时,胜利已经不可逆转。 所有还在“朝天城”苦战的西凉将兵们齐声欢呼,大军即将入核心宫城,猿氏的败亡近在眼前。 现在,玉麒麟确信,天下是他的了。 会师后的西凉骑兵,包围溃逃之敌,一战而全歼敌,老将猿岳战死,新帝猿器自刎殉国,西凉取得全胜。 之后玉麒麟所节制的各军陆续南下,经过数天激战,“朝天城”京畿近郊防御部署全线土崩瓦解,中州也全数落入西凉之手。 其后龙云率獾冲“烙貉部队”又挥军直下,前哨逼近“陈县”,陈兵威胁,迫使猿车、猿斗等部投降。 进攻“祛邪殿”战斗照例在不久之后打响。 双方的各式火炮都开始轰击,炮弹下冰雹一般砸到营垒阵地上,一时血肉横飞,到处是士兵的哀嚎声,不到两个时辰,士兵的尸体填满了大殿甬道。 狂热的圣殿门徒冒着炽热的炮火,一次次发起冲锋,但守备坚固的西凉阵营让数百名圣殿门徒死在了营垒前,多次进攻受挫,白刃肉搏极为惨烈。 经过一天的激烈鏖战,纠缠苦斗,“祛邪殿”的戍卫终于崩溃,豺穷和狐媚趁恩师鲲僵伤重熟睡之际,弑师乞降,被玉麒麟斩杀于阵前。 又过一月,东山、北沙两路也频频传来好消息。 猪宽大军以巨石压卵之势,大破蛮郡,生擒北沙王鳄毒、鸟奸、狐荡、蟒贪、鳄艳等二百余漠北王廷贵族来献。 西凉头号悍将狼狙七战七捷,格杀狮吼、熊煞、豹冲,东山王象东在战乱中下落不明,虎撼山携女儿虎妞和女婿鹰笛来降,东山国告灭。 是年,玉麒麟与鲸落太女大婚,称帝,是为麒麟大帝。(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