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真武》 第一章 阵前托孤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真武大陆,以武为尊。历经了三个纪元,将将平静了三百多年的真武大陆,风云再起。 金乌历三百三十年五月初九,小雨,夏国西境,距青羊峡十里处。一辆马车正向青羊峡方向急驰。 赶车的是一位女子,二三十岁年纪,身穿红色软甲,头发散乱,满身血污。 她手中银鞭飞舞,鞭稍撕裂空气,发出振耳的炸响。 那鞭子倒未落在拉车的牲畜身上。拉车的是一头三百年巨角马,已有灵识。通过急促的鞭响,它已知主人的心意,此时正喘着粗气,发疯似的向前狂奔。 马车之后,三四十骑黑、红色甲胄紧随其后,俱是玄级六段以上武士。 二十余黑骑均为身材魁梧的精壮汉子,身着黑色重甲,手持长槊,腰挎弯刀。 其余全是女子,清一色赤鳞软甲,长柄直刀。 为首一人,身材魁伟,手持丈八长槊,满脸血污,已看不清模样,晓不得年龄。他的帽盔已然不见,头发散乱,随疾风飞扬于脑后,犹如一头疾速奔跑的雄狮。周身散发着一股王霸之气。 他身下的赤鳞追风马气喘如吼,出气赶不上进气了,口中白沫喷溅,疲态尽显。 他身后众人情况更糟,大多数已经伤痕累累,甲胄不全。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锦被,一白衣妇人正躺在上面,面色惨白,双目微闭,甚是虚弱。那裙子下半身已被鲜血染成红色。 一名二十多岁的黄衣侍女,一年近六旬的老妇人,侍奉在白衣妇人身旁。两人衣衫多处破损,已被血染。她们手中各抱着一个锦缎襁褓。 “小姐!你醒醒,将军回来了!将军赶回来了!”老妇人说完,己老泪纵横。 “夫人!醒醒啊,就快到青羊峡了!”黄衣侍女哭道。 其中一个襁褓里的婴孩,突然哭了一声,紧跟着,另一个襁褓里的婴孩也哭了起来。 “让我看看孩子。”那白衣妇人终于睁开双眼,挣扎就要起来。这一挣扎,她下身竟又开始流血,脸色也愈加苍白。 “小姐,别动,您一路强动罡气,导致早产血崩,为了止血,我已封住您下半身穴道。”老妇人含泪说道。 两人扶起那白衣妇人,将两个婴儿托到她胸前。她伸出苍白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两个小家伙稚嫩的小脸,脸露笑容,眼噙热泪,母态尽显。 “龙凤胎,这是小王爷,那是小郡主。小郡主是姐姐。”?老妇人道,说话间也已由悲转喜。 “将军!夫人醒了!”黄衣侍女撩开帘子大喊道。 领头的黑骑快马加鞭,赶至车侧。“夫人!苦了你了。” “将军!终于等到你了……” 说话间,只听身后大喊:“大将军!追兵已近,我等留下断后,将军保重!” 说完只听一人大声号令:“黑甲精骑听令!留下一半,随我断后,李副统领带队助红甲卫护驾!” 号令一下,十几骑伤重者勒马急停,马头急转。 这就是黑甲精骑的可怕之处,长久磨炼出的战斗素养、超人的意志、惊人的默契。 若是战时,必保伤者先行。但此时,绝境之下,伤者断后,慷慨赴死,乃是为保余人一线生机。 “楔形阵,冲啊!” 下令的大汉一马当先,冲向追来的千军万马。其余人等以楔形阵列排开,紧随其后。 “李大统领!李天阳!”马车边的将军向那转身而去的十几骑大喊道。 “大将军保重!杀……!” “杀……!” “杀……!” “杀……!” …… 那十几骑已绝尘而去,只传来阵阵喊杀声。 面对后面的千军万马,那十几骑重伤武者无疑是螳臂挡车,仅仅只是制造了片刻混乱,便被淹没在追兵前进的洪流中。 此时马车距峡口已不足一里。 “不能放他们进峡谷,强弓手,封住峡口!”追兵统军大将发号道。 上万支羽箭夹着凄厉的风鸣,犹如暴雨般砸向峡口前的马道。 “黑甲军,罡气盾阵!” “红甲卫,保护马车!” 马车边的将军两声令下,十几骑黑色甲胄一字排开,齐齐离鞍,转身立于马背,催动罡气,结成罡气盾阵,形成一道气墙,抵住那暴雨般的羽箭,护住马车前进。 剩下十余骑红色甲胄,护在马车之后,向峡口处冲去。 “还想跑!”追兵中突然冲出两人,犹如大鹏展翅,踏空而行,紧随箭雨冲向罡气护盾。 两人追上盾阵,白发老者大喝一声:“给我破!”,两人一剑双掌同时攻向罡气护盾。 盾阵竟被两人打散,有四五人被振落于马下。 “武云照!还不停下!”那老者冲过气墙继续向马车扑去。 盾阵之后,被老者唤作武云照的将军,一挺手中的霸王槊,转身对上那老者。 “姓肖的,一个半步宗师尔,竟敢如此欺我!”说话间,霸王槊抖出几朵枪花,扎向那老者。 此时,马车距谷口已不足五十丈。 跟着那肖姓老者追上来的中年汉子,亦是半步宗师境,他抽出了箭匣中最后一支黑色羽箭,搭上弓弦。 此箭可大有讲究:箭名“霹雳罡气弹”,箭头是个拳头大小的圆锥体,里面装的是极其稀有的裂晶石粉末。只有大师级以上武者注入罡气,以灵力催动方可激发。若是一位宗师境的武者注入自身全部罡气,其爆炸威力足以炸平一座小山丘。 武云照自是识得厉害,急运转十二分罡气,手中霸王槊卷起一道黑色旋风,撞向肖姓老者。 眼前这位宗师境强者,虽然早已是强弩之末,但那姓肖的老者也不敢大意,急向后倒射了三四丈。 待武云照逼退肖姓老者,另一边,弓早开满,已来不及了。 “给我爆!”那中年汉子大喝一声,手指一松,羽箭化为一道黑色闪电直冲马车而去。 “霹雳罡气弹!结阵!”马车周围十来骑红色甲胄迅速结成一个倒三角楔形阵。 那羽箭眼见射向楔形阵最前端一人,突然向一侧偏去,就像撞到一面无形的墙,滑向侧前方的岩壁。 峡口一阵惊天巨响。罡风激荡,乱石纷飞。 爆炸的冲击将马车掀翻,车篷散落一地。 “夫人!” “小姐!” 车中三人已跌飞出马车。驾车的女子已闪身接住了白衣妇人,另两人各自护一襁褓,落于白衣妇人身侧。 “保护夫人!”那红甲卫临危不乱,迅速重新结阵。 刚被打散的黑甲军也已与将军汇合,逼退追来的两位半步宗师境高手,结阵挡在红甲卫之前。 “孩子!孩子……!”白衣妇人喊道。 “孩子没事!”抱着襁褓的二人先后答道。 “看来,我今日将命丧于此了。彩衣、莫统领、吴妈,你们带孩子先走。”那白衣妇人道。 “小姐,我不走。让彩衣、莫统领各带一个孩子先走。我这把老骨头还是陪着小姐吧!”被称吴妈的老妇人,将手中襁褓递于赶车的女子。 “莫统领,彩衣听令!” “属下在!夫人。”回答的是赶车的那女子,她是红甲卫副统领。 “彩衣在。”先前车内那位侍女也应道。 “你俩带孩子先走!” “夫人,我不走。小主人还没名字呢!夫人……!”彩衣哭道。 “将军说生男孩叫亦雄,生女孩叫亦姝。没想到是个龙风胎。算了,我也不想他们将来大富大贵,也不想他们成什么英雄豪杰。弟弟就叫亦凡,姐姐就叫亦可吧,将来长大了做个平凡人,平平安安即可。” 白衣妇说完,从怀中取出一块龙凤玉佩,掰成两瓣,分别递给二人。 “快走,再晚,我等都将命丧于此。孩子就拜托两位了。” “夫人!”两人同时叩头。 “将军,看一眼孩子吧!”那妇人喊道。 那将军回头,两位女子一人举着一个婴儿面向他。 “将军,这是小王爷武亦凡!”莫统领喊道。 “这是姐姐,小郡主武亦可!”彩云道。 “相公,我把名字改了,你不怪我吧!”白衣妇人道。 “夫人,改得好,改得好啊!哈!哈……我武云照有后了,哈!哈!哈……”笑声震彻山谷,连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依君、彩云,拜托了!找两匹状态最好的坐骑,快走!” 一名红甲卫选了状态最好的两匹赤鳞追风马,交给二人。 “夫人!……保重!”彩云已哭成泪人。 “将军,夫人,保重!莫依君以命起誓,定护小主人周全!” 说完,两人两骑各带一名婴孩,直奔青羊峡中而去。 第二章 峡口血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两女刚入青羊峡,追兵大部队也已全部就位。 为首的老将军一扬手臂,大军距武云照他们二十丈开外停下,立住了阵脚。 先前那肖姓老者,还有那中年人,此时也已退回阵前。 十来骑红甲卫在后,护住地上的白衣妇人。武云照和十几骑黑甲精骑在前,立于青羊峡谷口。 白衣妇人端坐于地上,正运功努力恢复元气,老妇人立于她身侧。 不一会,追兵军阵从中间分开,让出一条一丈来宽的通道,一头金鬃巨狮走出军阵,它背上驮着一位身穿金色甲胄的中年男子,八名身穿黄甲的武士列于他两侧。 “三弟,你若束手就擒,我保你不死,你还做你的中山王!”那穿金色甲胄的男人说道。 “武云龙,你弑父杀兄夺位,今日,我必手刃你。” 这武云龙便是夏国二皇子,衡山王,半步宗师境。 先前进攻的两位,老者肖绪之,新任大内副总管,半步宗师境。 中年人为禁军副统领李元喆,亦是半步宗师境。 带军老将是夏国大元帅云不归,年近古稀,须发皆白,宗师境。他是武云龙的妻家爷爷,夏国第二大宗门——云鹤宗大长老,两朝元老,马上就该是三朝元老了。 武云照乃是三皇子中山王,夏国大将军。 那白衣妇人是武云照之妻龙潇潇,真武大陆第一宗门——龙渊阁的大小姐,宗师境。 “啧!啧!啧!三弟你已是强弩之末,还如此执迷不误,我们那大哥,懦弱无能。凡有战事,哪件不是三弟你摆平。国家政事,又有几件不是我处理的,他算哪根葱!我看老头子是老糊涂了,竟将皇位传于他。” 大丈夫立于天地,应该做一番大事业。如今我大夏,国富兵强,武者实力更是傲视群雄。你我联手,整个大陆何愁不归于我大夏版图。可你偏与我作对,就怪不得二哥我无情。”武云龙道。 “我岂能与你这卑鄙恶毒之辈同流,你弑父杀兄,阴谋害死我五千黑甲精锐,三千红甲也被追杀至十来人。逼我至此绝境,废话少说,有种便过来与我决一生死。”武云照怒道。 “我哪敢哪!你是大夏战神,宗师之境,你那与生俱来的王霸之气,我好怕啊!还有我那弟妹,乃是整个大陆公认宗师境界第一人。要不是赶上弟妹产子,我哪敢动手啊。说来真得谢谢我那一双侄儿呢!”武云龙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卑鄙!”说话间,武云照脚踏虚空,霸王槊疾刺而出。眨眼间,已至武云龙面前不足两丈距离。 武云龙身侧那八名黄甲武士,闪身而出,挡在武云龙身前。 八柄战刀出鞘,在武云龙身前形成一片刀网,笼向武云照。 “不好,那是八极阵,那八人均是玄级九段以上实力,将军速退!”喊话的是龙潇潇,她感知到那阵势的威力,大声提醒道。 八位九段高手组成的八极阵,其威力足以匹敌一位宗师境高手,武云照虽是宗师境,但现在实力大打折扣,若被其困住,必将有去无回。 黑甲精骑几人向武云照疾速扑去,以做接应。 武云照可不是莽夫,虽然怒火攻心,但头脑却依然冷静。一击不成,又听到龙潇潇的提醒,他迅速后退,在那刀网罩住自己之前,已脱出战阵,与接应自己的黑甲精骑汇合,退回峡口,重新稳住阵脚。 那八位高手逼退武云照后,也不追击,又退回到武云龙身侧。他们的任务,似乎只是护卫他的安全。 “骁骑营听令,拿下武云照夫妇者,赏黄金千两,封千户候。”武云龙下令。 他又对肖,李二人命令道:“你二人带高手将那两孩子带回,死活不论。” 武云龙令下,几百铁骑向伍云照一行人压去。 “金刚阵!不能放一个人过去。”武云照下令道。 金刚阵乃是武云照自创的阵法,分大、小金刚阵,多用于被伏击时防守反击之用。 一旦军队突然遇袭,则每十八人迅速结成小金刚阵,可各自为战。再辅以六合阵将多个小金刚阵组合运转,便形成大金刚阵。 此阵:守如山岳难撼,攻如猛虎扑羊,威力惊人。武云照的黑甲精骑,曾多次凭此阵孤军犯险,虎口脱困,并且常常战胜几倍,甚至十几倍于己的敌人,此阵功不可没。 眼下,黑甲精骑加上武云照,只剩下了十三人,已结不成小金刚阵。 “童心、童思燕、童思雨、童思月。”下令的是红甲卫大统领童媱,大师境。其余四人中有三人均是玄级八段高手,童月更是玄级九段。 五人均来自夏国第三宗门——童家堡,童媱、童心是亲姐妹,其余几人是她俩族中侄女。黑甲精骑副统领李天朝是童媱丈夫。 五人上前,站定方位,与黑甲十三人结成小金刚阵。武云照站定阵眼,童媱与李副统领分立两侧,守住阵腰。 伍云照举起手中长槊:“众位兄弟,今日杀个痛快,黄泉路上再作伴吧!” “原随将军赴死!” 金刚阵发动,十八人同时运起功法,罡气不断叠加,聚集于阵眼。 “金刚爆!”武云照大喝一声,手中长槊挥出,一阵剧烈的罡气爆破,峡口处乱石横飞,最大的竟有圆桌般大小,砸向冲来的铁骑方阵。 “护盾!防守!”对方也是训练有素,临危不乱。 待爆炸结束,阵前马道已被爆出一个方圆几丈的大坑,其余地方也已乱石密布。 “下马,徒步冲锋!”先锋营指挥官命令道。 几百铁骑变成徒步散阵继续压向武云照等人。 不过片刻,两军已经短兵相接。枪挑刀劈,顿时,血肉、刀枪、盾牌横飞。那冲在最前的一排士兵已被挑死在地。 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武云照他们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越堆越宽,就似是一道矮城墙,立于大坑边缘。 “鼠辈敢尔!”只听吴妈大喝了一声。 肖绪之和李元喆各带几位高手,趁乱越过了武云照他们的防线。 吴妈一晃身,一掌劈向肖绪之,两掌相对,发出一声闷响,二人同时跌落在地。 吴妈口吐鲜血,向后连退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那老者落地后退了两步,稳住了身形。 “龙游掌,想不到龙渊阁出来的一个老妈子,竟也如此厉害,倒是看低了。” “多年不动手了,今天正好活动活动。看掌!”吴妈说完,双掌同时劈出。 另一边,剩余五名红甲卫也列阵缠住了李元喆。 但肖、李二人所带的八名高手已奔峡谷内而去。 正运功调息的龙潇潇情急之下,强行冲开下半身穴位,抓了把石子,反手向那八人掷去。 必竟是宗师境第一人,虽身受重创,看似随手一招,威力却惊人,其中五人竟直接被洞穿。 那死去五人中四位玄级八段,一位玄级九段。逃脱的三人,一位大师级,两位玄级九段,虽有实力,但也有几分运气,他们跑在最前,被后面的五人挡枪了。 逃脱的三人倒抽一口凉气,借着地形和树木掩护,已循入峡谷之中。 这一幕让肖、李二人也暗叫不妙,原以为这位宗师之巅已是强驽之末,不想却依然有此威力。两人均思虑该如何脱身,都怕龙潇潇突然发难。 肖绪之见吴妈双掌劈来,大笑一声:“自寻死路。”运起十成罡气,双掌迎将上去,欲一击毙敌。 “九宵云散!”吴妈大喝一声。此招是龙渊阁第三代阁主所创,乃是万不得已之下与敌方同归于尽的招式,为龙渊阁不传之禁术。 当年吴妈就是因为好胜,偷学此招,被废去半身修为,从大弟子贬为烧火丫头,后来又成了龙潇潇的奶妈,一直跟随她至今。 吴妈自知不敌肖绪之,见今时之势,便又使出这招。此招靠的是自爆丹田、气海,将修为强行瞬间提升。此招用出,不死也是废人一个。 另一边,五名红甲卫虽以自杀式的攻击阻住了李元喆,但也全都重伤,眼见不支。 “吴妈!”龙潇潇见吴妈用出九宵云散,情急之下,取下头上发簪,奋力掷出,手腕玉镯也脱手而去。 肖绪之与吴妈四掌相对,两人袍服鼓动,又是一阵巨响。 吴妈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飘去,撞上岩壁,滑落在地,已无生机。 肖绪之显然未料到吴妈这一手,瞬间,胸中气海翻涌,丹田罡气突然一滞。眼见那发簪电射而至,一时竟无力闪躲,更无力阻挡。发簪透体而过。一位半步宗师境强者就此命丧黄泉。 李元喆正待最后一击,了结眼前五名红甲卫。当他手中长剑递出时,龙潇潇的玉镯也已攻向他身侧。他不敢大意,急运护体罡气,一掌劈向玉镯。 几名红甲卫展现出极强的默契和战斗素养,瞬间连成一线,力聚一人,扑向李元喆。 当李元喆的剑气贯穿五女胸膛时,自已也被玉镯击得罡气一滞,一柄长刀劈断了他半边脖子。 五位玄级八段武者,用五命换走了一位半步宗师。 龙潇潇强动罡气,身下再次血如泉涌,她只得封住下半身穴道,止住血流。 前面,小金刚阵已破,那十几骑黑甲,只剩下武云照和副统领李天朝,李天朝左手臂膀已断,血流如注,已快支撑不住。武云照帮他封住了穴道,两人相依而立。 红甲卫也只剩下童媱、童心二人。童心腹部已被长枪穿透,童媱扯了幅战旗在她腰间绑了几圈,估计也支持不了多久。 第三章 乌煞剑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武云照他们脚下已堆了几百具尸体,整个先锋营只剩几十人在坑中挣扎,重伤的先锋营长被十几名受伤的士兵抬回阵前。 “黑甲精骑!哈!哈……今日总算是亲眼见识到三弟的厉害了。竟然从我的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为救妻儿,五日内,不眠不休,连冲数关,疾行了五千里,你可真是痴情啊!” 红甲卫也好厉害啊,三千女流,千里护主,七日内竟连闯大小十几道关隘。” 今日,你们十几个人儿又灭了我一个先锋营。当真是厉害,了不起啊!”武云龙一边拍手,一边阴阳怪气道。 “武云龙,若不是你使出阴毒诡计,我等何以至此。只怪我未能早看出你之狼子野心,害了众位兄弟姊妹。”武云照大喝道。 “继续上啊,听我们聊天呐?禁军也派点人,你们李统领都已战死,他的亲卫们就不想上去报仇,顺便升个官发个财?”武云龙瞥了一眼身边众人。 “冲啊!”从武云龙身边冲出几十人,全是玄级六、七段实力。 “四象阵!”武云照喊了一声。 剩余四人又聚在一起,互为犄角,准备做最后一博。 那几十人刚一冲上来,就折了五六个。 而这边,四象阵也已告破。李天朝、童月已无力挥刀,武云照、童媱也已身受重伤。 李天朝、童媱、童心三人相视一笑。童心、李天朝移至童媱身后,两人三手抵住童媱后背。 “相公,心儿,黄泉相伴。”童媱说道。 “将军,先走一步了!”李天朝对武云照说道。 “叫兄弟姊妹们别走散了,我马上下去找你们!” “开灵海,九海归一。”童媱念道。 所谓九海归一,乃是三人灵海、气海、丹海(丹田)所有力量归于一个人的丹海。其余两人将精力枯竭而亡,另一个也将生机全无,除了灵海还存有敌人最后的印象之外,就如一具行尸走肉,但战力瞬间可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若三人境界够高,甚至能达圣境。此法是童家堡护堡死士的秘法。 李天朝和童心双双倒地,没了生机。 童媱尤如鬼魅一般飘向那剩余几十人,一道红影在人群中闪了一下,只听一阵噼啪作响的骨头断裂声。那几十人连叫声都未及发出,头齐齐一歪,已全部倒地。所有人脖子已被拍断。 那道红影继续向前掠出十余丈,撞落于地面,激起一蓬尘土,便不再动弹,失去了生气。 那尸山上只剩武云照一人,他倔强的站在那里。 武云照长槊插入脚下尸山,槊尾顶住肩上护甲,右手握着长刀勉强站着。面对着眼前的千军万马,露出傲骄的笑容。 他胸口已被一柄长枪洞穿,全身伤痕累累。鲜血和着雨水顺着鼻尖、下巴、发稍、手臂……往下滴落,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夫人,我也要先下去了,我……”后面的话已然听不清了。 龙潇潇强行解开封住下半身的穴道,站起身走向武云照。长裙在地上拖出一条红色轨迹。 “你累了,躺下睡会儿。”她取下武云照手中长刀,扶着他躺下。 她就坐在那尸山之上,将武云照的头枕在自已大腿上,帮他擦干净脸上的血污,这是一张她永远也看不够的脸庞——年轻、英俊、坚毅……。 此时若不是在这尸山血海之中,而是在山花烂漫的山野、亦或是夕阳下的鹿台边,夏国第一美人配上俊伟的夏国第一英雄,简直就是一幅绝美的人间画卷。 “弟妹啊,别固执了,你还有多少血可流啊。只要你投降于我,我封你做皇贵妃如何?”武云龙猥琐的话语,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片刻的平静。 龙潇潇未理会他,待怀中人停止了呼吸。她缓缓起身。拔出长槊,右手单手执槊,槊尖斜向下指向右侧,长发,衣袂无风飘扬。 “龙潇潇,我念你是一代宗师,现时武者之巅。你若投降,我会向殿下求情,给你一个体面。”说话的是夏国大元帅云不归。 “哈、哈……!”龙潇潇发出凄厉的笑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龙吟功!”快封闭听觉。 对方阵内功力浅者,已捂住耳朵在地上痛苦的翻滚。 笑声突然停下,一人一槊如离弦之箭射向武云龙。 一片刀网,八极阵再度启动,可这次却没能挡住,长槊依然冲武云龙而去,犹如钢针穿过丝帛一般。那结阵的八人被她强大的护体罡气弹开。 武云龙大惊,急向后掠去,可那槊尖却越来越近,眼见躲不过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刻,云不归双手搭上槊杆,长槊的去势稍稍一缓,槊尖依然奔着武云龙而去。 云不归运出十成罡气,霸王槊稍稍迟滞了一下,但一人一槊依旧向武云龙追去,宗师境的他竟未能阻住霸王槊的去势。 大师境的武云龙,已全力施为,那霸王槊却如影随行,槊尖距他始终仅几寸之遥。 武云龙与云不归二人,仿佛陷入一座罡气囚笼,撼不动、躲不开、甩不掉。 龙潇潇手中霸王槊抵住二人,三人从军阵上方掠过数十丈之远。 三人所过之处,脚下犹如巨蟒穿麦田,那些军士纷纷向两侧摔飞出去,地上留下一条深达五六尺的沟槽。 武云龙后背已快撞上石壁,眼见已退无可退。 突然斜刺里闪出一人,是另一位大内副总管柳沧海,半步宗师境。他奋力一掌拍向武云龙右肩,那罡气囚笼稍松动了一下。 云不归借机腾出一手,拉了武云龙一把。 武云龙借力向左滑开一个身位,槊尖从他身侧划过,扎进他身后的石壁。 顿时,石片纷飞,那长约丈八的霸王槊已没入崖壁,只剩不到一尺槊柄露在石壁外。一道上白下红的身影也撞向了石壁,顺着石壁跌坐在地,就如同一片秋天的红叶飘落。 一个宗师境,一个半步宗师境,一个大师境联手,竟挡不下她强弩之末的一击,只是堪堪保住了武云龙性命。 那武云龙落地后,一边喊护驾,一边退向军阵,一个大师级的高手竟被刚才这一击吓得如惊弓之鸟。 龙潇潇背靠石壁瘫坐着,一动不动,身下血流如注,气若游丝,已无举手之力。 “给我乱箭射死!”武云龙嘶吼道。 “殿下,不可!此等武者,可杀不可辱啊!”云不归试图阻止。 一排弓箭手已搭箭上弓,齐刷刷的射向了龙潇潇。 突然,一阵罡风扫过,那些羽箭却未有一支落在龙潇潇身上,全部齐齐插在她身前一丈远处,就像一道矮篱笆。 一伟岸的黑袍青年,已立于篱笆之后,披散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他手执一把五尺长剑,剑体乌黑,隐隐有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其上,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二哥,三嫂丹海已毁,气海游丝,灵息将灭,经脉寸断,眼见不活。为何如此羞辱。”黑袍青年缓缓说道,语气低沉,神态清冷。 “你……武云飞,你这个疯子怎么回来了?”武云龙惊道。 武云飞是夏国四皇子,乃一武痴。十五年前,他与龙潇潇争夺真武大陆第一少年天才之名,败于龙潇潇,负气离家出走。立誓不成天下第一,绝不返家,此后不知所踪。 “二哥,你们争权夺利我不管,可三哥三嫂身后的颜面,我还是要保的!”武云飞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完,只见他袍服鼓胀,长发无风自动,露出左半边脸,两道长长的伤疤自额头贯至下颚,其中一道划过左眼,更添几分煞气。 他手中长剑周身黑雾缭绕,身前那排箭矢齐齐断裂,一阵罡风卷向武云龙等人。 “四殿下!不……”云不归喊道。 未等云不归说完,他身后的军士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了一大片,只稀稀拉拉的站着些修为较高的武者。 罡风过后,那些军士才三三两两重新站起来。前几排中修为较低者有数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而首当其冲的武云龙、云不归、柳沧海三人却未感到一丝一毫气劲。 云不归大惊,此等强劲的罡气输出,还有如此精准的控制力,真是闻所未闻。这位四殿下看来也已至宗师之巅。 “近两年,真武大陆到处都在流传,一位黑袍青年剑师的传说,一人一剑,横扫大陆各大宗门顶级高手,无一败绩。无人知其宗门,更不知是何人,只知剑名‘乌煞’,原来竟是四殿下!”云不归道。 说完,侧身对武云龙说道:“二殿下!她已是油尽灯枯。真武大陆,武者为尊。一代宗师之巅,留些颜面吧!” 这既有武者相惜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把握能在乌煞剑下全身而退,更别说护住武云龙了。 “没意思,回去!”武云龙说完转身走入军阵,他对这位四弟的脾性还是清楚的,虽有不甘,也只得借坡下驴。 “前军开拔,后军清理战场,回大都!”云不归一声令下,大军回撤。十几辆装满尸体的马车跟在大军之后渐行渐远。 峡口处重归寂静。 武云飞将三哥抱到三嫂身边坐下。龙潇潇侧过脸脥,最后看了一眼武云照,然后望向青羊峡方向,头一歪靠在武云照肩上,停止了呼吸。真武大陆最强武者,含恨而终。 武云飞大喝一声,手中乌煞剑挥出,卷起一道飓风,在死者身前扫出一条三尺余深、一丈来宽,十丈余长的沟槽。 半柱香功夫,沟槽内整整齐齐躺着四十来具身着红黑甲胄的尸体。武云照和龙潇潇躺在正中。 武云飞双掌拍出,沟槽两侧浮土飞扬,只片刻,刚才的沟槽上方已形成一条长长的土丘。 做完这些,他腾空而起,乌煞剑再度出鞘,一块接一块六七尸见方的厚石板,被他从山崖上劈开,落在那些土丘之前,连成一道石墙,将这些勇士的坟冢隔离在石墙与崖壁之间。 乌煞剑继续在崖壁上舞动,火花四溅,碎石纷飞。不过片刻,崖壁上出现几列大字,字大如桌: “一代英豪武云照、天下第一宗师龙潇潇夫妇,携三十八勇士圣眠于此!”最后一字落于霸王槊柄处。 后面落款字大如斗:“乌煞剑敬立!犯此地者,誓必诛之!” 武云飞飘落于坟冢之前,手中多了个紫色酒壶。他仰头喝了一大口,手缓缓一翻,壶中酒洒落在地。 “想不到我十几年砺一剑,终是不敌你。”此话是对龙潇潇说的。 “忘情诀,绝情剑,绝情绝义,绝情绝义!若心无所守,強又有何用,又能强到哪里。哈!哈!哈!……”笑声在山谷中回荡,苍凉而落寞。 多年来他所追寻的武道巅峰之路,其艰辛、寂寞、残酷……谁能想像。 而今明白,这路的终点却是歧途,又是何等落寞。 “罢了!强中更有强中手,何苦无端惹烦忧。争名逐胜行倥偬,不胜闲云意悠悠。” 武云飞念完,手一抖,乌煞剑化为一道黑影,也没入石壁,插在那“剑”字旁边,只留剑柄在外,剑穗随风轻摆。 当武云飞化为一道黑影消失于峡谷之中,峡谷中终于平静下来。 雨渐渐大了起来,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一股股红色血水流向峡谷边的小溪,染红了溪流。 第四章 双双落难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青羊峡内,两匹赤鳞追风马喘着粗气,在莫依君急促的鞭声中拼命向前狂奔。 她们身后百丈开外,逃过龙潇潇攻击的三人正在奋力追赶。 最前面的是位大师境高手,掠草疾行,与那赤鳞追风马的速度竟不相上下。他对身后两人喊道:“加把力气,那两匹马快坚持不住了!” 他身后是两名玄级九段高手,正施展猿行术,在岩壁上急蹿,已落后了一二十丈。 赤鳞追风马已开始口吐白沫,马背剧烈起伏。这赤鳞追风马跑动起来最是平顺,就算是急速行进中,骑者也感受不到多大颠簸,甚至在其背上睡觉也无大碍。此时如此剧烈起伏,看来是连日奔波,不眠不休,终于坚持不住了。 此时,距离开峡口才半个时辰不到。两马已奔出将近两百余里。 又奔出几里地,两匹马相继腿一软,翻滚在地,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多半是活不成了。 莫依君,彩云二人弃马。各施展疾行之术继续狂奔。 七天七夜,三千多里,历十几场大小战斗。二人已精疲力竭,也是仅凭意志力强撑着,又疾行十来里后,两人速度已越来越慢。 好在的后面三人似乎也已力竭。又过了几里,那位大师境高手又出现在二人身后百丈开外。另两位落后于他约七八十丈。 此时,前面不远处出现一商队。莫依君、彩云二人赶上去,来不及解释,直接抢了护卫镖师两头玄甲青牛。 “夏国大将军府莫依君,借坐骑一用,事急从权,多有得罪。”说话间二人已骑着青牛奔出几十丈。 身后那些镖师一脸蒙圈,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三人也赶了上来。于是,他们又损失了三头玄甲青牛。 五人又向前赶了将近三百来里,远远看到一个三叉口。 后面三人似乎是恢复了元气,突然离开牛背,踏空而行,直奔莫依君和彩衣二人扑来。 “彩衣,你先往明月峡走。”说话间,翻身搭弓,倒骑青牛,三箭上弦,弓弦“崩”的一响,三支金色羽箭电射向扑来之人。 此箭大有来头,此处紧急,不便细表,以后细说。 后面三人也是识货之人,止住前扑之势,各自施展本领躲避来箭。 彩云牛不停蹄,带着女婴已奔明月峡而去。 莫依君前面三箭刚离弦,又有六支金箭,分两批电射而出,而最先的三支箭已折回到她手中,再次射出。九支金色羽箭如此循环,周而复始,封住三人前进之路。 后面三人只能疲于应对,还好是莫依君身上带伤,且元气大耗。若是在她全盛之时,三人除那大师境高手勉强能全身而退,其余两人早已不死也伤。 莫依君强提一口真气,连续射出一百来箭后,已无力开弓。等她翻身坐定,已错过了路口,青牛直奔金国方向而去。 她只得将错就错,与彩衣各护一主,分道而行。 “你们两个去那边追,这个交给我。”那大师级高手落回牛背吩咐道。 另两人骑回青牛背,一勒僵绳,往明月峡追去。 彩衣往前行了约莫十来里,一道断崖出现在眼前,将峡谷生生切断,断崖下云雾缭绕,不见其深,也不见其宽。一条手腕粗细的铁链从崖边伸向对面,淹没在云雾之中。铁链那头便是明月谷。 彩衣紧了紧拴住怀中襁褓的带子,正欲提气飞离牛背,后面两道罡风已至。她忙催动护体罡气?,护住全身。 可惜那玄甲青牛被那两道罡风直接拍向断崖,砸在铁链之上,发出哐的一声响,一串哗哗的铁链环扣摩擦声传向对面,那青牛已坠进云雾之中。 彩衣也被那罡风拍到崖边方才稳住身形。 刚站定,追来的两人已在彩衣身后三丈外站定。 “交出孩子!”其中一人道。 彩衣转身,抽出腰间软剑,指向二人:“先问问它!” “小妞倒是挺傲气啊,剑都拿不稳了,还逞强呢!” “猿飞,废什么话,动手!”另一个说道。 “大师兄,我们一路追得这么辛苦,这小妞长得挺标致,我倒有点舍不得。”那叫猿飞的说道。 “原来是灵猿宗猿飞、猿行兄弟。”彩衣口中说道,心中却大叫不好,此二人不仅实力高达玄级九段,更擅用毒。 若是在平时,只要全力施为,彩衣冲过那铁链逃到对岸,自是不成问题,可现时的状况,踏上那铁链便是死路一条。自已丧命倒不怕,可是襁褓中的小郡主…… 正在彩衣思忖如何脱身之时,猿飞一掌拍出,罡风中夹着一缕绿色细线袭来。猿飞也掠向彩衣,五指箕张,抓向他怀中的襁褓。 彩衣左手护住孩子,运起护体罡气护住身前,右手软剑脱手,刺向猿飞。 一声炸响,彩云护体罡气被拍散,那缕绿色细线瞬间炸散,化作一团绿色烟雾。烟雾中,猿行探出一只手掌,拍向她怀中襁褓。 彩云已运不出护体罡气,情急之下,一躬身,双手护住襁褓。猿行那一掌直接拍到她额头,将她连人带孩子拍出断崖外,向那云雾之中飞去。 “何人胆敢在明月谷伤人!”声音刚至,一道人影破开云雾,顺铁链飘了过来。 来者是个极漂亮的女子,年约三十,手中抱着一人,正是刚被猿行击飞的彩衣。 “雪漫天!快走。”猿行冲猿飞喊道。 两人急施展猿行之术逃离,不敢迟疑片刻。 那叫雪漫天的女子未理他二人,抱着彩衣,转身飘向云雾之中。 另一边,莫依君已至金国边界沧阑江边,沧阑江下游便是闻名大陆的百瘴森林。 也真是天意弄人,正赶上沧阑江山洪暴发,江水暴涨,水流湍急。河上的木桥也被冲毁。 莫依君此时丹海早已枯竭,驭空飞行过河已无可能。 要想过河,只能折返绕道上游的天生桥,显然也已来不及。 “你倒是跑啊,这点小水流就过不去了?”追兵已至。 “肖明湖,你好歹也曾是将军部下,只要你肯放过少主人,我任你处置。”莫依君绝望道,她已无一战之力,只能报一线希望护住少主。 “少主人,你真是条忠心的狗啊!我当年把他当成我的偶像,大英雄,爱他敬他。他是如何对我的!他竟废我半身修为,要不然,我早已是宗师之境!我苍云宗也不会沦为二流宗门。”肖明湖大喊道。 “是你自己触犯军法!”莫依君道。 “莫无依,我为何触犯军法,你不知道吗?” “别叫我莫无依,我已嫁为人妻,叫莫依君!你在我新婚之夜,夜闯婚房,咎由自取!” “你依的那个君——李天阳!已经死了!被踩成渣了。还依个屁君啊……”肖明湖大嚷道。 银鞭一声炸响,莫依君喝道:“不许你说他!” “无依,我对你的心意,你该知道啊!只要你肯跟我,我愿离开宗门,放弃荣华,随你隐退山野。”肖明继续说道。 “那是我和天阳的理想,你不配!” “你别逼我!无依,我不想伤你。”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伤我!”说完,一支通体乌黑,刻着暗金符纹的羽箭已搭上弓弦。“ “追魂箭!你真的如此绝情!”肖明湖见到那黑色羽箭,脸色大变。从青牛背上一跃而起,向后电射而去,退出三四十丈。 但他却马上发现上当,莫依君这一路上只能偶而用出那九支金箭,延缓自己的追击,最后连金箭也无力发出,哪还有能力发出追魂箭。 待他反应过来,莫依君已骑着玄甲青牛,钻入下游百瘴森林之中。 “你还想逃!”肖明湖施出驭空之术,追了上去。 那玄甲青牛本就是这片森林的出产之物,一进树林,简直就是如鱼入水,在林间穿行自如。 肖明湖催动十分罡气,脚尖在树稍上轻点,一气追出四五里,见那青牛正在脚下林间急蹿。一翻身,头下脚上向下急坠而去,一拳砸向青牛正前方。 “给我停下!”青牛身前随即一声爆响。 那青牛正在狂奔,突然被肖明湖的罡气爆一震。一头栽倒在地,将莫依君甩了出去,她怀中的襁褓也飞了出去。 肖明湖冷哼一声,又是一掌拍向那飞出去的襁褓。 “小王爷!”莫依君强提一口真气,一手抓向襁褓,反手一掌迎向肖明湖。 肖明急忙收功,却已来不及。莫依君被他震落在地,口吐鲜血。 那襁褓也终是没能抓住,反被气浪卷飞,挂在几丈开外一截断裂的枯枝上。 “无依!”肖明湖扶莫依君坐了起来。 “小王爷!”莫依君挣扎道。 “我去拿,你别动。”肖明湖说完,将莫依君轻轻放开,走向挂在树上的襁褓。 未等他走近,林中突然蹿出一物,叼住那襁褓转身就跑。 “小畜牲!给我放下!”肖明湖大喝一声,脚踏虚空,追了上去。 一炷香后,肖明湖折了回来,两手空空。 “是斑影豹!”他对莫依君说道。 这斑影豹乃是真武大陆陆地上最快的兽类,一头百年以上的斑影豹,其速度可抵半步宗师。 一个大师境高手施展全力,一个时辰最多行进四百来里,最多只能坚持一柱香时间。 斑影豹一个时辰可疾行六百里,并坚持半个时辰。这头已然有两百年以上,正值壮年巅峰期,非宗师境不可比。 “斑影豹,斑影豹。小王爷!将军!夫人!我对不起你们啊!”莫依君绝望的哭道。 “无依,跟我……” “你滚!”未等肖明湖说完,莫依君大吼道:“我一定要将少主人找回来。” “那是头两百年的斑影豹,找不回来了,跟我走吧!”肖明湖伸手就要上前拉她。 “我叫你滚!滚……”莫依君边吼边退,脚下一滑,就向身后的陡坡下滚去。 “无依……!”等肖明湖扑上来,她已滚入山涧,被卷入了浑浊的急流,不见了踪影。 第五章 丛林之家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真武大陆,主要是由一片广阔的大陆,两个巨大的岛屿组成。 真武大陆的中部称中洲大陆,占整个大陆的三分之一面积,分四国:北为夏国、南为楚国、东南为卫国、西为梁国。 其中以夏国实力最雄,中洲大陆北部一半土地尽归其所有。 其次为楚,占据中洲南部四分之一土地。 剩余土地的三分之二为东南部的卫国所有,其余为西部的梁国所有。 楚之南是楚越海峡。海峡另一侧便是越山岛,也称南洲大陆。长三千余里,宽一千余里。主要是鲛人和越山人的领地。 中洲大陆东部是绵延数千里的大裂谷和湿地、沼泽。再往东便是是狭长的东洲大陆,从南到北主要有:昭南、陈、垚、盛、韩、金乌、首阳七个小国。 中洲北部是草原、大沙漠、黑森林,再往北便是北洲大陆。主要是雪人族和矮人的领地。 中洲大陆西面是是绵延不绝的高山大川,称为西洲。其间分布看大大小小几十个小部落,还有一个富甲整个大陆的国家——金国。 高山大川中部有一峡谷,名曰青羊峡,长千余里,最窄处仅供两三辆马车并排通过。 青羊峡东面有两个出口,南边出口通往梁国,北边出口通向夏国。 青羊峡西面直通高山大川的腹地——金国。 西洲西南方千里之外,是另一片岛屿,为蛮荒之地。与西洲的金国隔海相望。 真武纪文明历来尚武。武者实力由弱至强分别:黄阶、玄级、大师、宗师、圣师。其中黄阶分九阶,玄级又分九段。入黄阶一级便可为武者。 在这个战乱不断,怪兽横行的时代,武者有着超然的地位。社会中的权贵阶层基本都是武者出身。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成为武者,能入黄阶者已是百里挑一,玄级更是千里挑一。玄级中能达九段入大师境者又是百难存一。而宗师境强者,整个大陆至本故事开始时,不过数十人而已。 而能称圣之强者,整个真武大陆自有武者以来,历七千余年。经小农历、大农历、金乌历三个记年,也才出了九位而已。而最近的一位,已逝去三百多年。 金国边境,青羊峡末端,有一片广袤的大森林。其间毒瘴密布,名曰百瘴森林。 百瘴森林深处一片洼地中,长着一株巨大的铁金香楠树。 铁金香楠树围十五六丈有余,高八十丈有余。底下四十余丈无枝无叶,约五十丈高处开始枝杈密布,向四周伸展开去,像一把擎天巨伞,在这片森林中一枝独秀。 铁金香楠树下面二十余丈,隐于一片七彩云雾之中,云雾将这片方圆十几里的洼地全部笼罩,那便是百瘴森林中最为凶险的七彩噬骨瘴。人兽勿近,否则,不出一个时辰,尸骨无存。 树上五十余丈处,一枝巨大的分杈上趴着一头丈八余长的怪兽。豹头、修身、长尾,从头至尾布满大小鳞甲,五彩斑斓。看那体型和鳞甲颜色,正是一头已满两百年的壮年斑影豹。 它身后主杆中间有一个树洞,洞口方圆五尺左右,洞内方圆丈二有余。里面竟有婴儿啼哭声传出。 树洞里铺着厚厚的干苔藓。一个小男婴正哭个不停,小脚乱踢,双手乱舞。身上的锦缎襁褓已被他踢散在一旁,浑身光溜溜的,小肚子上刚剪断不久的脐带,正渗出丝丝鲜血。 男婴旁边,躺着一只出生不久的豹子宝宝,个头和男婴差不多,圆乎乎的小脑袋,浑身也是光溜溜,皮肤竟和那小男婴差不多,甚是可爱。 豹宝宝被小男婴吵醒,也跟着嗷嗷地叫起来。 听到小豹子叫,那大豹子站起来,转身钻进树洞。豹子进了树洞便蜷成半圆,半躺下来,将两个宝宝护在身下。腹部鳞甲张开,伸出一排红色的乳*头。 那豹子宝宝闻到妈妈乳汁的味道,闭着眼睛,本能的爬了过去,咬住一个乳*头就吸了起来。 可那小男婴却没这个本能,依旧不停啼哭。那豹子妈妈可不会哄人类孩子。或许被哭得烦了,也或许是被豹子宝宝咬痛了,他挪了挪身子,一个乳*头刚巧碰到了小男婴的腮帮子,他一扭头,咬住乳*头就吸了起来。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挤在一起又睡着了。 不到一盏茶功夫,那小男婴又哭了起来,豹妈妈似乎是有了经验,又打开腹甲,伸出乳*头。可这次那小男婴咬了下乳*头,马上又吐了出来,继续啼哭。那豹妈妈哪见过这样的“豹宝宝”,只能眯着眼,静静地躺在那。 那小男婴浑身已变得通红,依旧哭闹个不停。 原来那斑影豹的奶最是大补,成人最多也只能喝一小杯,否则便会浑身发烫,燥热难当,何况一个吃开口奶的小婴孩,能不能捡回条小命,就看造化了。 一个时辰后,啼哭声终于停了。小男婴依旧浑身通红,还好,他圆滚滚的小肚子还在一鼓一鼓的上下起伏。不知是哭累了,睡了,还是晕了。 也许是随着雨越下越大,天气变得湿冷,他身上的襁褓刚好又脱了下来。几个时辰后,他的身体似乎没那么红了。 一连两天,他一次也没醒过。不管是豹宝宝拱他,还是豹妈妈翻动他,除了小肚子一起一伏,证明他还活着外,便再无其它动静。 直到第三天,他小肚子发出一阵咕咕的叫声,排出了一条黑色的的胎糞,又拉出一些带血的便便。 又过了一天,他终于又发出了啼哭声,肤色也恢复了正常,还吃了几口奶。 此后又是浑身发红,三天不醒,然后拉血便,肤色恢复正常,醒来,吃奶…… 连续一个多月,周而复始的重复这一过程。 一个月后,他吃奶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第三个月,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吃一次奶。 第四个月,每天要吃两次。 五个月后,已是秋末,随着天气变凉,他吃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吃得多,拉得多。好在斑影豹有洁癖,每次两个小家伙拉完,它都会把沾了糞便的脏苔藓刨出去,再衔些干苔藓回来。 斑影豹宝宝长得很慢,比人类宝宝还要慢。这时它的身体已经比小男婴小了一圈。但这小男婴比普通人类十个月的婴孩也明显壮了不少。 一转眼,小男婴已满周岁,豹宝宝身上也长出软软的鳞甲。 两个小家伙整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不停打闹,或是在把豹妈妈布满鳞甲的身体当滑滑梯,爬上爬下。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小男婴已变成小男孩,身高近三尺。除了脸上,他全身上下开始长出浓密的黑色毛发。 豹宝宝已第三次换甲,牙齿也已长齐。身长已近三尺,高近两尺,变成了一只小豹子。 豹妈妈的奶已不够吃,好在小豹子的口味变了,兴趣已不在奶上。它的注意力已转到豹妈妈的食物上了,鲜嫩的雪蹄兔肉成了它的最爱。 小男孩偶尔也会跟小豹子抢东西吃,但他那几颗小乳牙还无能为力,何况那东西并没有豹妈妈的奶鲜甜。 所以豹妈妈的奶大部分被小男孩霸占了,豹宝宝只是偶尔吃两口。 两个小家伙也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老是试图爬出洞口。 好在那树洞口是个三尺多高的坎,加上豹妈妈每天总是形影不离,两个小家伙安全迎来了生命中的第三个秋天。 小男孩又长高了不少,小豹子迎来了它第五次换甲,身体又大了一圈。 两个小家伙终于可以扒在洞口看外面的世界了。 他们第一眼看见的是豹妈妈旁边的一根树杈上,趴着一头更大的豹子。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豹爸爸,三年多以来,他俩只闻其声,不见其身。 豹妈妈每天吃的食物便是豹爸爸捕来的,豹爸爸也只会是在送食物时才会上来。 看到两个小家伙将小脑袋探出洞口,豹爸爸张开血盆大口,冲他俩低吼了一声。吓得他们急忙缩回洞里,往厚厚的干苔藓里拱。不过一会儿功夫,两个小家伙又打闹起来,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事情。 正在两个小家伙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豹爸爸走到洞口,转身伸出钢鞭一样的尾巴,卷起小豹子,一跃而去。 正在小男孩发愣之时,豹妈妈的尾巴也伸了进来。它卷起小男孩,跟在豹爸爸之后飞掠而去。 两条五彩闪电一前一后,越过这边的枝稍,又掠过那边的枝杈……穿行于一棵棵大树的树冠之中。 呼啸的风声在小男孩的耳边掠过,待风声停下。他们已来到一处山洞前,洞前是一片草坪,草坪上长满五颜六色的各种花草,阵阵甜香四处飘散。 斑影豹夫妇伸开尾巴,将两个小家伙放下。 第一次离开那狭小的树洞,面对眼前花花绿绿的世界。两个小东西竟一时手足无措,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也就片刻,他们顽皮的天性就爆发出来。两个小家伙便开刻在草地上撒起欢来。这可比树洞里跑起来畅快多了。 眼看两“人”就要跑到草坪边上。两道身形掠过草坪,急速掠过的风卷起草坪边上的黄叶,飘舞于空中,豹子夫妇已挡在两“人”身前。 豹爸爸前腿低伏,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以示警告。 两个小家伙赶紧向豹妈妈靠拢,但豹妈妈却一反常态,伸出前爪,将两个顽皮的小东西推开,自顾自的走向洞口,然后躺在那里,眯上眼睛养神。 两个小家伙赶紧跟了上去,依偎在它身边,眼睛盯着正慢慢走过来的豹爸爸。 豹爸爸走过来,趴在洞口,眼睛看向草坪远处,不再动作。 没忍住多大一会,草坪上两个小家伙又打闹起来。经过多次试探,他们发现:只要不离开这片草坪,不进树林,豹爸爸便不会理睬他们。 一下午的玩闹,小男孩有了意外收获:地上有种长得像马鞭样的草,在它的叶子下面,半埋着拇指头大小的小圆果子,有白的、红的、紫的。 他很好奇,伸出“前爪”,刨出几个玩了起来。一不小心,一颗紫色的果子破了,顿时,一股浓郁的甜香飘进小男孩的鼻子里。出于本能,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竟比豹妈妈的奶还好吃。他一口将那果子吞进口中。 他又将那白色的放进嘴里,“噗”!味道显然糟糕极了。他又试了颗,这次是红色的,他眯了下眼,也吐了出来。经过几次确认,他明白,颜色越紫的果子最香甜。 小豹子也过来学着试了试,不管啥色的,显然不合它口味。它拱了拱小男孩,围着他撒欢。 小男孩已被自已发现的新大陆吸引,他不理小豹子骚扰,一心寻着那紫色的小果子。没多久,草坪上就被他刨了几十个小坑洞来。 豹妈妈的乳汁越来越少,已不够小男孩吃了。他也开始学着尝试着豹爸爸带回的猎物,只是那些东西似乎并不十分合他味口。 每次在小豹子吃得最欢的时候,他便离开,去刨那种紫色的小果子。他越来越有经验,凭着嗅觉,他也能找到埋在土里未露头的紫色果子。 他还发现,那些白果子会慢慢变红,而红的也会慢慢变紫。 豹子妈妈可能也不理解,自己这个“儿子”怎么不爱吃那鲜美的兽肉。 他吃肉的姿势也很古怪:他总是会蹲起来,双“爪”抓起肉啃。豹子不是应该双爪按住肉,用利齿撕咬、用舌头上密密的倒刺刮舔的么,而且那家伙总是喜欢在地上刨东西往嘴里塞,简直是有辱豹子的“斯文”。 而且,他最近似乎还找到一件宝贝:山洞边的石缝里长着一种草,长着七层叶子,叶片修长,每层七片,呈放射状分布,顶端结着七颗火红色的小圆珠子。 因为不是紫色的,所以一直未能引起他的兴趣。直到有一天,紫色的小果子被他刨光了。他忍不住摘了颗试了试,一种奇怪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未等他摘第二颗,便一头栽在地方,睡了过去。这一睡便是两三个时辰,等他醒来,便觉得精神百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觉,但吃完后的炫晕感,让他不敢再尝试第二次。 后来因贪恋那种味道,又忍不住吃过几次,每次结果都一样。 又过了一个多月的欢快时光,豹妈妈的乳汁彻底干了,腹部的鳞甲也不再打开。 第六章 神武大帝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豹妈妈乳汁已干,小男孩彻底断奶了。 山洞周围的果子,早已满足不了小男孩胃口,他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和小豹子一起,撕咬起豹爸爸捕来的兽肉。 不久,他又发现了新大陆,草地周围的大树上,有个巨大的蜂巢,里面不时飘出阵阵甜香。 但他惧于豹爸爸的威严,始终不敢离开草坪。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那甜香的引诱,慢慢走到了草坪边上。 躺在山洞边的豹爸爸睁开了双眼,趴伏起前半身,紧盯着小男孩。 小男孩迟疑了半刻,见豹爸爸并未扑过来,胆子大了不少,缓缓靠到大树下,转身仰头,望向头顶的巨大蜂巢。 豹爸爸依然没有过来。 小男孩似乎得到许可,他伸出双手,尖利的“爪子”,扎进又硬又厚的树皮,他手脚并用,向树上蜂巢爬去。 离蜂巢还有一丈距离,他头顶早已嗡嗡作响,守卫蜂巢的蜂群,瞬间将他裹在中间。拇指大的巨蜂向他发起进攻。 好在小男孩全身长满浓密的毛发,那些巨蜂一时无从下手。他将身体紧贴树干,不过几息工夫,便爬到蜂巢下面的入口处。 蜂巢入口是个手臂粗的小洞,香味就是那个洞里散发出来的。 小男孩伸手进去,碰到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他抓了一把,舔了舔,世上竟有如此美味的东西,他兴奋了起来。 “呜!”小男孩忽然大叫一声,原来是几只巨蜂钻进他的毛发,蜇了他几下。 无数的巨蜂已爬满他头上、后背和四肢,正不断钻进他的毛发,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正从全身各处传来。 不得已,他只得放弃眼前的美味,快速向树下滑去,刚滑到一半,一阵眩晕,蜂毒发作了。 “嘭”的一声,他直接从树上跌了下来,砸在树下的蕨丛中。吓得赶来看热闹的小豹子一跳。 小豹子咬着他背后的毛发,将他拖回山洞,待他醒来,不知又过了几日。 小男孩醒后好几日,全身麻痹感才消失。饥肠辘辘的他,啃了块兔肉之后,又跑到草地上翻小果子去了。 至于那蜂蜜,他只好暂时放弃了,闻闻味得了。 山中岁月静好,中洲却是风云变换,平静了三百多年的真武大陆,激流涌动。 金乌历三百三十年九月初五,武云龙登基称帝,国号“神武”。 武云龙登基不久,便成立了武英殿。并昭告天下:凡夏国境内武道宗门,皆归其辖制。 真武大陆以武为尊,各武道宗门,尤其是那些大宗门,原本并不受朝廷管制,而那些大师境以上武者,更是地位超然。 武云龙此举,自然招致很多武道宗门的不满。 然而,四个月前,夏国第一宗门,也是真武大陆第一宗门的龙渊阁,一日之间,突然覆灭。 不久,夏国第三宗门——童家堡也宣布隐退江湖,不知所踪。 夏国第二宗门——云鹤宗,已早早宣布归顺朝庭。 同时,真武大陆凭空出现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世人称之为“魔影”。其行踪诡秘,计划周密,出手狠辣。纪律也极其严明,组织内的人容貌尽毁,一旦被抓,便会自爆丹海,与对手同归于尽。 “魔影”对夏国境内的武道宗门,进行了长达一年流血清理。 凡是对武英殿稍有不从的武者和宗门,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不出一年,夏国的武者力量,已尽数归顺武英殿。那些不服武英殿的武道宗门,或分裂,或逃亡,或灭门。 之后,“魔影”的力量又延伸到了真武大陆其余地方,对其它宗门力量展开了暗杀行动。 为求自保,剩余的武道宗门,大都解散外门,停收弟子。只留内门,或隐匿,或联合,以应对这场劫难。 真武大陆武者自由繁荣时代,戛然而止。 卫雚(卫川宗的少宗主,卫国护围大将军,卫国的衡王)在此时高调宣布,将联和真武大陆的其它宗门,组成“猎影盟”共同诛杀“魔影”,以还武道尊严。 以天下第二宗门的号召力,夏国之外的武道宗门自是积极响应。 “猎影盟”誓盟大会,原定于金乌历三百三十二年二月十五,在卫川宗举行。 二月初二,“魔影”倾巢出动,突袭卫川宗。 卫雚早有准备,各宗门高手早在十日前就已集结完毕。 但卫雚没料到的是,“魔影”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此次他们共出动七名宗师境,三十几名大师境,一百多名玄级九段高手,还有几百名玄级六段以上武者。这几乎是真武大陆五分之一的顶尖高手。 最关键的是,这些武者均是死士。宗师境的死士,这在真武大陆的历史上,还从未有听闻。 此战甚是惨烈,“魔影”被灭近七成,剩下三成被一神秘人召唤,突围逃走。 而“猎影盟”这边的高手,也已死伤过半,若不是卫雚调用了卫国的军方力量,伤亡将更大。 卫国军方损失也很惨重,骁骑将军——卫国五皇子卫无休战死。 卫川宗宗主卫宁,力敌两大宗师境死士,也在此役战死。 自金乌历后,真武大陆最大规模的武者大战,以极惨烈的结果收场。但自此之后,“魔影”也偃旗息鼓,再无行动。 不到三年,真武大陆的顶尖武者数量锐减。仅宗师境高手,就从原来的四十余人,折为十来人,夏国之外的折损更甚。 武道浩劫虽告一段落,但真武大陆的浩劫,才刚刚开始。 金乌历三百三十五年春末,武云龙忽然令下,夏国铁骑挥师南下,剑指梁国。 梁国未能提前防备,不出半月,夏国南境将军田世靖,已率大军攻至梁国大都——安平城。 梁王一面让大将军叶飞死守大都,一面派使者向楚国求援。 梁国使者刚赶到楚国大都,楚国老国王却突然驾崩,楚国太子出使越山岛未归。 楚国援兵未出,梁国都城己破。大将军叶飞与田世靖同归于尽。梁王与一众王室成员突围至楚越海峡,被夏国新任南境将军云不悔围困,全部投海自尽。梁国覆灭。 青羊峡内,一时难民如潮。有一部分已涌至金国边境,金国急令东境将军荆开封锁边境。 云不悔屯兵楚国西部边境、云不归屯兵北部境。已对楚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楚国太子楚召南新登大位,派大臣出使卫国,欲联卫抗夏。 丞相蔡逊鼓动卫王,自认有龙渊岭和楚江之险,夏国不敢轻易进犯。并翻出当年卫川一战,以老皇叔卫宁与五皇子卫无休之死为由,诋毁卫萑。 卫王优柔寡断,拒绝了护国大将军卫雚联楚抗夏的策略。 之后,蔡逊设计陷害卫雚。卫雚被贬至东境,降为东境七郡总兵。 楚国国丧未尽,云不归不宣而战,兵分两路挥师南下,连克十五郡。 云不悔紧随其后,挥师东进?,直指楚国大都。 一月之后,夏国三路大军,会师于楚国大都——郢城。楚军苦战三月,都城告破。 一月之后,楚国最后一支抵抗力量,由楚境武道宗门残余武者,以及一部分禁军组成的护卫军,护送新王楚召南横渡楚越海峡,寄鲛人部落篱下。 楚国覆灭后,云不归马不停蹄,继续东进,渡过楚江,侵入卫国领地。 武云龙又命东境将军肖明湖南下,越过龙渊岭西岭,和云不悔一北一南,对卫国发动攻击。 唇亡齿寒,两月之内,卫国连丢三十六郡,皇室差点被一锅端,逃跑途中,御驾翻落悬崖,卫王驾崩。 禁军护太子退入东境,卫雚斩杀蔡逊、蔡扬,软禁皇后蔡畅,立太子卫无缨为王。 卫雚亲自摄政,他一边收编前方撤下的散兵,一边加固城防。 夏国三路大军势如破竹,又连破十几郡,陈兵卫国东境。 卫雚确是安邦定国之材。以七郡之兵,加上卫川宗、衡岳宗等宗门武者的助力,竟顶住了夏国铁骑如潮般的攻势。 两月之后,卫国虽再失两郡,但夏国铁骑也损失惨重,老元帅云不归也被卫雚打伤,士气大减。 卫雚借衡岳与龙渊岭之险,死守五郡,两军陷于僵持。 卫雚趁机游说东洲七国。卫国剩余五郡乃通往东洲的门户,因有前车之鉴,东洲七国不仅同意联合抗敌,还封卫雚为七国护国大国师,统一指挥联军抗夏。 灭卫攻东洲七国的计划受阻,武云龙命夏国东境大将军肖明湖撤回东境,兵分两路。一路进入大裂谷,欲剿灭窑人族后,从金乌国突入东洲。另一路穿过大沼泽欲灭大洼族,从垚国突入东洲。 卫雚提前布防,联合大裂谷的窑人、巢人部落,大沼泽的大洼族、黎水族部落。 几大部落凭地利优势,暂时拖住了肖明湖的大军,东境战事亦陷入僵局。 夏国北境的一些大小部落,被北境将军顾雁回赶至大沙漠以北的原始丛林。 前后不过一年,中洲除东南五郡仍在卫国掌控之下,其全尽归夏国版图。 武云龙一边命肖明湖加紧东征,一边派南境将军云不悔继续攻卫。 云不归则负责督建水军,以备来日横渡越楚海峡,攻占越山岛,剿灭鲛人族和越山族。然后便可借道海上,西可绕过十万大山攻占西洲,东可与肖明湖、云不悔,两面夹击卫雚及东洲七国。 三百三十六年十月,云不归和楚国降将——楚国水师将军田海龙,率五十万大军,攻入越山岛东部。占领了越山族的部分领地。 云不归令田海龙守越山岛,自带三十万水军自海上包抄。 同时,武云龙又令肖明湖合兵一处,主攻大裂谷方向。 另派骁骑将军柳沧舟带二十万人马主攻大沼泽方向。 一个月后,大裂谷与大沼泽通道被打开,东洲七国在肖明湖,柳沧海,云不归三面夹击下,全线告破。 不出半年,七国全部覆灭,卫国最后五郡岌岌可危。 卫雚只得退入龙渊岭和大沼泽地带,保存最后一点实力,以图它日东山再起。 金乌历三百三十七年秋,武云龙自封神武大帝。自此,中洲,南洲,东洲基本归于夏国版图。 第七章 狩猎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山外战事无休,山里却是与世无争,小男孩已渐渐长大。 小男孩五岁那年,一天下午,豹妈妈一反常态,突然大吼一声,露出狰狞的面目,扑向豹子爸爸。 豹子夫妇竟然打了起来,两头斑影豹发出阵阵咆哮,在草坪上闪转腾挪,你扑我咬。 两个小家伙被吓得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眼前的变故让他们不知所措。 约摸一刻钟以后,豹子夫妇终于停止了打斗,双双走回洞口趴下,偎在一起闭目养神,好像刚才的打斗并未发生一样。 两个小家伙不明所以,赶紧跑过去,依偎在豹妈妈身边。刚才真的把他们吓坏了。 此后几天,豹子夫妇总会这样厮打片刻。但似乎总是雷声大、雨点小,看似激烈,但总是点到即止。 而两个小家伙,也习惯了它们的行为。渐渐的,他们也在玩闹中学起了豹子夫妇的模样。在草坪上撕打,扑咬。 这可苦了小男孩,他可没小豹子那一身的鳞甲,小豹子也没豹子夫妇的分寸。所以每次打斗之后,小男孩总是被小豹子长长的獠牙和钢鞭一样的尾巴搞得遍体鳞伤。 幸好他有一身浓密的毛发,每次都伤得都不算重。而且他在一次受伤后,无意中发现,吃了那红珠子后睡上一觉,受伤的地方会好受很多。尤其是被小豹子尾巴扫中的地方,竟感觉不到痛了。 每次打闹完,他都会去吃颗红珠子,美美的睡一觉。第二天,两“人”又会玩闹如常。 渐渐的,小男孩终于在打斗中学会如何尽量避开小豹子的尖牙和尾鞭。后来也很少再受伤了。 两个小家伙打打闹闹又过了将近一年,都变得更壮实了。 一天清晨,豹子爸爸又走向树林,准备去打猎。豹妈妈也跟了出去。 两个小家伙迟疑了一下,也跟着豹妈妈走进了树林。这次,豹爸爸没有阻止他们。 约一柱香后,豹爸爸来到一丛灌木后趴下,两个小家伙又在他身后打闹起来。 豹爸爸扭头,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以示警告。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两个小家伙已经明白,当豹爸爸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那是绝对的命令。一旦再发出任何动静,豹爸爸的尾鞭可不是闹着玩的。 于是,两个小家伙时也学着豹爸爸静静的趴在那里。豹妈妈也走过来趴在旁边。 这一趴就是两三个时辰,可憋坏了两个小家伙。尤其是小男孩,他还要忍受眼前灌木上那紫红色小果子的诱惑。 惧于豹爸爸的威严,两个小家伙强压着小孩子顽皮的天性,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对面的密林中传来哗哗的声音,几头三角迅鹿从树林中探出来,其中一头先试探着走出几步,见没什么动静,便奔着灌木丛上的浆果而来,其余几头尾随其后。 听到动静,小豹子忍不住抬起头,碰到了灌木上的小树枝,弄出了点轻微的动静。 领头的三角迅鹿停下脚步,它耳朵竖直、鼻翼耸动,搜索着任何可能的危险信息。 在这片丛林中,三角迅鹿是速度仅次于斑影豹的兽类。最是胆小,生性警觉,一动静,便会钻入密林。因为身材瘦小,在密林中,班影豹也拿他没办法,所以很难捕猎。但它的肉偏偏又是斑影豹的最爱,和雪蹄兔肉不相上下,加上数量相对又多,便成了斑影豹的主食。 忽然,领头的三角迅鹿大叫一声。向同伴示警的同时,自己也一转身,向身后狂奔而去。一转眼便没入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豹爸爸站起身,冲小豹子发出一阵轻吼,然后转身往回走去。 小家伙们第一次见习狩猎以失败告终。跟随豹妈妈回到了家中。 可能是为了惩戒小豹子,当豹爸爸叼回一只蹄兔回来后,两个小家伙未能分到一杯羹。全部进了豹妈妈的腹中。 小豹子委曲的围着豹妈妈打着转。 小男孩似乎未受影响,他正在草坪上寻找成熟的紫色小果子。 此后,他们一家“人”每天都会出去打猎。因为带着两个毫无经验的拖油瓶,豹爸爸失败的概率明显增加。而失败的惩罚,就是小豹子饿肚子。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小男孩已经在这片森林中度过了七个春秋。 此时,他正躲在一棵巨香瓜树上。而那头小豹子就趴在树下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豹子夫妇却未见踪影。 巨香瓜树上挂着大大小小的扁圆形果子。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有如灯笼一样。树上还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形如牡丹。 这巨香瓜树是不分季节的,边开花边结果,为这森林里的动物提供着丰富的食物。 “嘣”的一声,一棵成熟的巨香瓜砸落在地,树林里其它地方也不时会传来同样的声音。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几头玄甲青牛大摇大摆的走进这片森林。 它们用头顶中间的尖角顶向地上的巨香瓜,巨香瓜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厚硬的果壳炸裂开来,分成几瓣,像剥开的桔子一般。 林子里顿时果香四溢,玄甲青牛贪婪的吃着那香甜的果肉。 两个小家伙继续一动不动的躲着,玄甲青牛可不是他们的猎物。 玄甲青牛是这片森林中防御力最强、力量最大的兽类之一。 成年玄甲青牛,身长三丈有余,高近一丈。头长三支尖利的巨角,中间一支向前,另两支各伸向一侧。全身披着厚厚的黑色板甲,寻常刀剑都劈不开。 玄甲青牛虽然速度相对较慢,脾气也温顺,但也不是斑影豹能随便撼动得了的。 也正因为玄甲青牛脾气温顺、耐力强、力气大。所以它也成为整个大陆最爱欢迎的坐骑之一。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仅次于赤鳞追风马。 等几头玄甲青牛吃饱喝足,离开这片森林后。十几头三角迅鹿小心翼翼的走进来,搜寻着未被啃食干净的果肉。它们没能力破开巨香果的果壳,只能捡些残羹剩饭。 小男孩从树上一跃而下,小豹子也从灌木丛中扑了出来。 三角迅鹿突然受到惊吓,张开四蹄,四散而逃。 不一会,一头斑影豹叼着一只三角迅鹿从树林中走了出来,是豹爸爸。这次狩猎很成功。 豹妈妈也从小豹子埋伏处后走了出来。 小豹子兴奋地跑向豹爸爸。而小男孩四处寻找着玄甲青牛吃剩的果肉,那味道可不比草坪上那紫色的小果子差。 经过豹子夫妇三四年的调教,两个小家伙已能在这片森林中行动自如。 豹子夫妇教会了他们在这片丛林中的生存法则:雾气迷漫的地方绝不能涉足;带刺的昆虫不能招惹;冒泡的水不能喝,只能喝流动的溪水…… 他们还学会了狩猎技巧和战术。知道辨别风向,懂得团队作战……知道哪些肉好吃,哪些不好吃。哪些跑得快,哪些攻击力强…… 小男孩总是不断尝试着这片丛林中各形各色的野果子。有成功也有失败,好在这些果子都没有致命的剧毒,就算有毒,最多也只是让他昏迷几天而已。因为有剧毒的植物都长在那些烟雾弥漫的瘴气之中。 他们已渐渐适应了这片森林,成了这片丛林的王子。 一阵浓郁的甜香吸引了小男孩。他顺着甜香,穿过一小片树丛,远远的看到一堆破成两半的巨香瓜。香味正是从那发出来的。他兴奋的向那堆果子跑去。 豹爸爸似乎发现了危险,它丢下了口中的猎物。一边飞掠过树丛,扑向小男孩,一边发出急促的吼叫声向其它家庭成员示警。 豹妈妈听到豹爸爸的示警,护住小豹子,迅速撤离。 当豹爸爸刚刚赶上小男孩,忽然“轰”的一声,地上弹起一张大网,将两“父子”兜住,吊向空中。 “发财了,居然是只百年斑影豹!”丛林中走出十几个穿黑皮衣,戴着奇怪面罩的人。 “没想到啊,这辈子居然能搞到只百年斑影豹!”其中一人说道。 “是啊,老大。运气太好了,玄甲青牛没搞到,却搞到了斑影豹。”一人附和道。 “是两百年的!两百年的斑影豹!”另一人激动道。 “咦?怎么还有个黑乎乎的小东西啊?” “管它什么东西,动手!”一人命令道。 其中几个人拿着个竹筒样的东西,推动中间的小木棍。几股白中泛青的烟雾吹向网中。 豹爸爸发出阵阵咆哮,爪子用力撕扯着网绳。可那网子是捕玄甲青牛的,连以力气见长的玄甲青牛都挣不开,何况斑影豹。 一盏茶后,“父子”二“人”晕了过去。 第八章 我叫飞儿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等小男孩醒来,他已置身于一个小铁笼。身后是个大笼子,豹爸爸被关在里面,正发出阵阵咆哮,铁笼被它撞得铛铛作响。 拉着他们的马车正穿过一个闹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从马车边走过。 马车上的“父子”二人吸引着过往的人们不停驻足。毕竟斑影豹可不是随便能够见到的,没多久便传遍了大街小巷,引来更多人前来观看。 马车好不容易才穿过闹市,来到一座雄伟的建筑前停下。领头的人敲开大门,马车拉着“父子”二人走了走去。 金国,商王府。 商王府住的是商王爷,金国六王爷蓝玉田,真武大陆最大的商会——蓝氏商会的主人。 一辆镶满各色宝石的黄金马车停在院子里,拉车的是头五百年的玄甲青牛。一位黑色劲装打伴的车夫手握银色缰绳,端坐于车头。 车尾跟着两队身穿黑色软甲、腰挎长刀、背负一铁匣的精壮护卫,约有三四十人,均是玄级七段以上高手。 车上坐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衣着华丽,微胖身材,四方脸,慈眉善目。保养得很好,从外貌来看,顶多也就五十来岁模样,他便是商王爷。 “爹爹,听说我们拍卖场来了两个稀奇宝贝,带我去看看呗!”说话的是个小女孩。 那女孩年约八九岁,声音似风吹银铃一样动听。模样十分标致,浅褐色的大眼晴,清澈明动。深棕色长发垂于腰间,头戴一支做工精致的、镶着各色大小宝石的发箍,每一颗都价值不菲。 “你哪儿听来的?上来吧。”蓝玉田膝下无子,直到年过六旬,新纳的九王妃才给生了个女儿——蓝小蝶。老来得女,所以他对这个女儿格外宠爱。 蓝玉田掌管着天下最大的商会,还挂着金国户部尚书之职,平时少有时间陪着妻女。 随侍丫头将蓝小蝶抱上马车,她便一头扎进蓝玉田怀里撒起娇来。 一行人出了王府,来到蓝氏商会拍卖场的后院。蓝玉田父女二人下了马车。 一位身材精瘦、长得斯斯文文、四十来岁、文士打扮的人迎了上来。 来人便是蓝氏商会的总掌柜——蓝承宗。蓝玉田二哥蓝玉柱的私生子,十多岁时,被过继给了蓝玉田。因其聪慧异常,又善理账目。蓝玉田便培养他做了蓝氏商会的总掌柜,将蓝氏商会交于他打理。现已是这天下第一商会的二号人物。 “父王!小蝶也来了!”蓝承宗招呼道。 “带我去看看东西。”转头又对蓝小蝶道:“还不叫大哥。没一点规矩。” 蓝小蝶嘟起小嘴,勉强叫了声:“大哥。” 她对这位大他三十多岁的大哥并无什么好感,老觉得他阴恻恻的。他对父亲总是卑躬屈膝,对她这个小妹妹也总是礼爱有加,但总让她感觉到生份,没有一家人的感觉。 “东西就在里面。”说完一侧身,指向不远处一扇大门,门口站着四位手持长枪的武士。 一行人走近大门,门边两位武士推开大门。里面顿时传来阵阵咆哮,一阵罡风从屋打过众人。 “果然是好东西!”蓝玉田赞道。 “花了两亿金币,如果拍卖的话,估计最少可赚三亿。”蓝承宗说道。 “就不要拍了,你二伯要了。他的斗兽场正缺个好东西。”蓝玉田说道。 听到二伯,蓝承宗脸上抽了下。随即答道:“知道了。” “爹爹!你看!这东西好奇怪啊!怎么长得和人差不多。”另一边蓝小蝶叫道。 见到蓝小蝶靠近笼子,小男孩发出“呜呜”的咆哮声,双手奋力拍打着铁笼。 “爹爹!爹爹!你快来看啊,‘它’居然长着张人脸,您看看,他的眼晴好漂亮喔!”蓝小蝶催道。 “是挺怪的,应该是个兽孩吧!”见多识广的蓝玉田说道。 “兽孩?”蓝小蝶和蓝承宗同时问道。 蓝玉田见众人露出疑惑的眼神,解释道:“听老人说,有些育儿期的母兽会在失去孩子后,会误把人类婴孩当自己孩子来养。孩子长大后,习性会和兽类一般习性。但兽类怎会养人类孩子,所以从来只在母兽的巢穴中发现过幼儿的襁褓和尸骸,从未见长成过兽人,兽人也只是传说而已。” “那这个是……?”蓝小蝶问道。 “看他的习性,可能是跟这斑影豹长大的,倒是稀奇得很。”蓝玉田道。 “他好可怜喔!爹爹,要不然我们把他带回家吧。”蓝小蝶央求道。 “小妹,不可,兽人可不比人类,灵海未开,野性难驯!小心伤着你。”蓝承宗劝道。 “要你管!我就要嘛!爹爹……”蓝小蝶开始撒娇。 “好了,好了,就依你。”蓝玉田知是拗不过女儿,只好答应。 他转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将这小东西带回府。” “谢爹爹!”蓝小蝶喜笑颜开。 “我们先回府了,等下将那斑影豹送到你二伯府上。”蓝玉田对蓝承宗说道。 蓝承宗迟疑了一下,答了声:“是”。“二伯”两个字刺到了他心里的软处。 蓝小蝶回到府上,便跑去了后厨。 “王爷,您怎么什么都答应她呢?”一位年轻妇人埋怨道。 这位年轻妇人便是蓝小蝶的娘——柴素衣,商王府九王妃,长得十分美丽,看来蓝小蝶多半是继承了母亲的血统。 她今年刚满三十,本是一猎户之女,原名柴七姑,父母早亡,她孤身一人,以打猎为生。 十年前,柴七姑救过蓝玉田一命。一个年近花甲,一个双十年华,养在深山人未识。二人竟生了情愫,后来柴七姑嫁进商王府,成了九王妃柴素衣。一年后,便有了柴小蝶。 “你知道我的,我可拿她没办法,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架梯子去摘。”蓝玉田说道。 “算了,还是我去吧。”柴素衣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朝柴小蝶的小院里走去。 柴小蝶八岁时便单独搬到母亲旁边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算很大,但是布置得极为考究和奢华。地上全是各色玉石铺就。 院中有一小池塘,池塘中间有一凉亭。凉亭的栏杆,柱子,清一色的白玉镶紫金和黄金花纹。 凉亭后有一座假山,有一孔洞直通池塘底部的泉眼,所以假山上常年挂着一道小瀑布。 池塘里养着名贵的七彩龙鱼和两只小黄金鳌。因是活水的缘故,池塘内水格外清亮。而池塘底部,竟摆满了形状不一,未经加工的各色玉石。 阳光照耀之下,池塘闪烁着斑五彩斑斓的光芒,华丽异常。 院子四周,种着各色珍贵花卉,全是能驱蚊避虫的品种。 院子里竟奢华如此,室内可想而知。 “小姐呢?”柴素衣问门口的丫环。 “在东厢房里。”丫环答道。 东厢房的门未关,房间正中摆着一个铁笼,两名身穿软甲的女护卫立于两旁,各拿一根长棍严阵以待。 铁笼里,小男孩紧张的看着四周,口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双手拍打着铁笼。每到这时,那两名护卫用棍子敲打铁笼,发出“当当”的响声,试图阻止小男孩的举动。 “别敲了,你们吓着他了,都给我出去!”蓝小蝶怒到。 两人哪敢出去,正在进退两难之际。一个美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娘娘!”两人如获大赦。 “你们出去吧。”柴素衣道。 . “娘亲,你快看,他的眼晴好漂亮,比潘师兄的还好看!”蓝小蝶嗲声说道。 “是吗,我看看。”柴素衣走到笼边蹲下。 当她看到那笼中那张毛茸茸的脸,原来想说的话,想做的事,竟一下忘了。 也许是出于母亲的天性,又或是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她幽幽说道:“真是好漂亮的一双眼睛,不知是哪家的孩子,真是太可怜了。” “真的好可怜,被人锁在笼子里。能放他出来……”蓝小蝶说道。 “不行!”柴素衣打断了女儿的请求。继续说道:“他虽然是个人类,但却是被野兽养大。灵海未开,心里依然还是个野兽,所以坚决不能放出来,会伤了你,也会害死他。” “可是……”蓝小蝶依然想争敢。 “没什么可是,你若想留下他,就要向我保证:未经我许可,不能放他出来,更不可过于接近他。” “好吧!我保证。”蓝小蝶明白,母亲可不像父亲那样由着她性子,她能答应留下小男孩,已远出乎自己的意料。 柴素衣又看了看嘴里正“呜呜”吼叫的小男孩,说了句:“真是造孽呀!”转身走出房间,悄悄吩咐了两名女护卫几句,就回去了。 待母亲走后,蓝小蝶又蹲到笼子边。 “这是糖,很甜的,可好吃了!”蓝小蝶扔了一把糖果进笼子。 可能是她的声音太好听;或是两人年纪相仿;又或是小男孩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甜味儿。小男孩感受不到威胁,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吼叫。 他小心翼翼了捡了一颗,耸了耸鼻子,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居然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都甜。就是硬了点,他放进嘴里,嘣嘣两下就嚼碎了,一伸脖子就吞了下去。眨眼工夫,笼子里的几个糖果就被它全部吞下了肚。 “太好了,不过哪有你这么吃糖的,要放在嘴里等它慢慢溶化。”蓝小蝶笑道。 “我还拿了糕点,还有炸酥肉。”说完,她又扔了几样食物进笼子。 小男孩又小心翼翼的尝试了几下,最后一骨脑全都吞下了肚。 “你叫什么,我叫蓝小蝶,你也可以叫我飞儿,飞儿就是蝴蝶的意思。”蓝小蝶郑重其事的介绍道。 “你叫什么么?……既然你不知道叫什么,我给你取个名字可好?叫什么好呢?不如跟我一个姓,就姓蓝,叫蓝飞羽吧。记住,以后你就叫蓝飞羽了。”蓝小蝶开心的说道。 小男孩静静的听着小女孩说话,虽然他听不懂,但是觉得很好听。 “跟我念,蓝飞羽,飞羽,蓝飞羽……”她又指着自已:“蓝小蝶,飞儿,飞儿……”一边说,一边张开双手像蝴蝶那样扇着。 也许是被蓝小蝶的动作感染,小男孩双手扶住笼子,晃动着身体,发出兴奋的“呼呼”声。 “对,飞、飞、飞,飞羽,飞儿……”蓝小蝶开心地在屋里转着圈。 两人直玩到到夜深了。 “我要睡觉了!”蓝小蝶做了个睡觉的姿势:“明天见。”蓝小蝶走出厢房,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拿了床锦缎被褥塞笼子。 “你也快睡吧,我明天来看你。”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厢房。 小男孩哪里睡得着,这是他第一次离开豹子父母的身边。刚刚建立信任的小女孩也离开了,他充满了不安。 被褥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和那小女孩身上的一模一样,也和洞中的干苔藓一样软和。他慢慢钻进了被褥,孤独的蜷缩在笼子一角。 没多久,厢房的门开了条缝,从门缝里丢出几颗糖果。 他以为小女孩回来了,兴奋的捡起一颗放进嘴里。然后一阵眩晕,昏睡了过去。 第九章 蓝飞羽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柴素衣院子的厢房内,小男孩正躺在桌子上。 先前蓝小蝶院子里的两名女护卫正在为小男孩剪指甲。 “怎么这么硬,剪刀都硌坏了。”一名女护卫说道。 “剪个指甲,怎么弄出那么大动静?”柴素衣和蓝玉田走了进来。 “王爷,娘娘,过哪是指甲,根本就是金钢爪嘛,您看,剪刀都崩坏了。”女护卫说道。 “这是他跟着兽类长大,指甲长年不断遭受磨练,异化所致。”说完,蓝玉田转身回房取来佩剑,手一抖,几道剑影闪过,男孩手脚上的尖利指甲被齐根削掉。 “找把锉刀把边角磨圆滑了,就送回去吧!别把小姐吵醒了。”柴素衣说道,然后,夫妻二人便回了房。 第二天,当小男孩醒来时,手脚上的指甲已被磨平,身上也被穿上了衣服。这让他很不适应,他三两下就将身上的衣服撕了个粉碎。 “又在发脾气啦,吃早餐了。”蓝小蝶提着个食盒进来了。说完,便将食盒打开,将几个盘子放在笼边。 小男孩却不再伸手去抓,失去“爪子”的他就像人类没有筷子一样。他抓住笼子,发出“呜呜”的声音。 蓝小蝶终于发现了异样,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拿出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我们应该这样吃东万西,当然也可以这样。”说完,又抓起一块糕点送进嘴里。然后,她伸出那如凝脂般白嫩的双手。 “指甲长了就要剪掉,你看我,我就剪了呀。”蓝小蝶说完,将手靠近小男孩,搭上他的的双手。 “你看是不是一样的。”蓝小蝶继续说道。 小男孩盯着蓝小蝶伸过来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蓝小蝶的指尖。 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在笼子里转了几个圈,然后学蓝小蝶一样,拿起盘中食物吃了起来。 转眼功夫,几大盘食物就被吃得精光。 “今天还是教你说你的名字。蓝飞羽,飞羽,飞羽……”蓝小蝶不断重复着。 小男孩听了很多遍,只是偶而发出“呼呼”两声。不过这也让蓝小蝶很是兴奋。 “再跟我说,飞儿,飞儿……” 小男孩却突然在笼子里烦燥的转起圈,不断伸脚踹铁笼,嘴里不断“呜呜”乱叫。 “你怎么了?是不是渴了?要糖吃?……”蓝小蝶慌了。任凭蓝小蝶怎样哄,他依然如故。 “他应该是要上茅房了。”柴素衣走了进来,猎人出身的她,对兽类的习性还是比较了解的。 “那怎么办?娘亲,放他出来吧!”蓝小蝶央求道。 “没想到,这豹子养大的孩子也蛮有教养的,好吧!”柴素衣递给蓝小蝶一把钥匙。 “谢谢娘亲!”蓝小蝶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笼子上的锁。 小男孩儿出了笼子,一闪身就跑出了房间,钻进院子里的花丛里去了。 一会儿,小男孩钻出花丛,如释重负。在他的印象里,如果拉在睡觉的地方,会挨豹爸爸打的。 “飞羽,回来!”蓝小蝶冲小男孩唤到。 小男孩脱离牢笼,看了看四周,突然一下蹿上了院墙。 这可急坏了蓝小蝶,他冲两名护卫喊道:“你们快去,把他给我弄回来!” 两名护卫正要闪身追去,却被柴素衣拉住:“别吓着他,还是我来吧。”说完,她一闪身,飞到院子中的桫椤树上,远远地观察着小男孩儿的动向。 小男孩蹿上院墙之后,却并未离去。院墙外更还有几重院子,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陌生人。 他忽然在院墙顶上狂奔,转了一圈后,他又爬上了屋顶最高处,四处张望。很快,他就失望了,四周依然还是别的院子,还是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没有他熟悉的森林。 他坐在屋顶上,仰着脖子奋力的嚎叫着。以前在森林里走散了,豹妈妈或豹爸爸很快便会赶来,将他带回家。 这次,任凭他怎样嚎叫,也不见豹妈妈和豹爸爸的踪迹。 他就那样不停的嚎叫着,不论下面的蓝小蝶如何呼唤,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娘亲!你快想想办法呀!” 柴素衣从树上飘落下来,对蓝小蝶说道:“没办法的,除非他自己喊累了。” “我不管,他好可怜啊!你帮我把它弄下来!”蓝小蝶耍起脾气来了。 “你想想啊,如果你被人带离了爸爸妈妈身边,你会怎么样?让他自己慢慢适应吧,不能强求的。”柴素衣重心长的说道。 “那好吧。不过他真的好可怜哦。”蓝小蝶悻悻的说道。 小男孩在屋顶上呆整整一天,喉咙都喊破了,嘴唇也干裂了,嘴角沁出了血丝。直到深夜,他再也发不出声音来,他终于累了,蜷在屋顶睡了过去。 柴素衣轻轻将他抱回厢房,放到床上。 第二天,天还未亮,小男孩便又爬上屋顶。他发出嘶哑的叫声,继续呼唤看豹子父母。一连几天,不吃不喝,直到再也没力气爬上屋顶。 他终于明白,“爸爸妈妈”不会来了。他落寞的蜷在房间角落里。不论蓝小蝶怎样逗他,他也不再发声,也不再动弹,眼前也渐渐模糊起来。 等他再次睁开眼,已是在一张软床上,嘴里弥漫着熟悉的香甜味。蓝小蝶母女坐在他的床前,还有一个年近四旬的妇人。 “他醒了,我就知道她喜欢吃糖的!”蓝小蝶兴奋的叫着。 “以后就让陈妈妈照顾他吧。小蝶马上又要上学了。”柴素衣说完,转头又对那中年妇人吩咐道:“就把它当做一两岁的小孩子,试试教他生活起居。” “明白了,娘娘放心!”回答的是蓝小蝶的奶娘——陈妈妈。 也许是出于留存于体内的人类天性,小男孩接受了现实。 一个多月后,在陈妈妈和蓝小蝶的教导下,他终于习惯和人类一样吃饭,当然还是用手抓,不过,他对筷子也开始产生了兴趣。 但他依然讨厌身上的衣服,尤其是在大小便的时候,所以他经常将身上的衣服撕得稀烂。然后就是,蓝小蝶一边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边劝他。也不知被他撕毁了多少件衣服,他才终于习惯了。 蓝小蝶暑假结束,也要上学去了。每当她上学去之后,小男孩不是在屋子里、院子里烦躁不安的转来转去;就是爬上屋顶或者梭罗树上,不停的张望。 蓝小蝶回来之后,小男孩就会安定下来。而蓝小蝶,则不断尝试教小男孩说话。 “飞……儿。”两个月后,小男孩口中模模糊糊的发出了两个字的声音。 “你再说一遍。”蓝小蝶鼓励道。 “飞……儿。”声音依旧模糊不清。 “陈妈妈,娘亲,他会说话了,会叫我了。”蓝小蝶兴奋的喊道。 “看你激动那个劲,这哪是说话呀!”柴素衣笑道。 “就是会说话了嘛!”蓝小蝶又开始撒娇。 “好、好、好,是说话了!”柴素衣拗不过她。 蓝小蝶不理她,又跑去教小男孩说话:“蓝飞羽,飞羽,你的名字,飞羽……” “飞……儿…….”小男孩依旧还是只会发出那模糊的两个字,始终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蓝小蝶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教着,但收效甚微。 又是一天清晨,蓝小蝶如往常一样,用过早餐之后,便上学去了。 蓝小蝶上的是一家私塾。名为鹿鸣书院。是金国境内最好的书院。 蓝小蝶刚踏进书院,一道黑影便跃过书院的大门,冲她奔了过来。 “哪来的小东西!”护院的两名警卫立即冲了上去。 “两位老师,别动手,是我弟弟!”蓝小蝶喊道。说话间,那黑影已来到蓝小蝶身边。 这一喊,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看来。 “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少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跟他一般年纪的少年。 “哟!大家快看,还长着黑毛呢,原来是个小畜牲啊!”那少年继续故意大嚷道。引来更多围观的人。 “你再胡说,我对你不客气了!”蓝小碟怒道。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别人不敢动你,我可不怕。”那少年得意的说道。 说话的少年叫公孙弘烨,是金国护国法师公孙无忌的长孙。公孙无忌是两朝元老,几个儿子都身居要位,其小妹更是当朝皇后,他在朝中权势极大,大有只手遮天之势。 仗着家中权势,公孙弘烨在学院里也甚是嚣张,从不把其他同学,甚至是老师放在眼里。 公孙弘烨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向蓝小蝶额头,正待发力想将她推道。 “呜!……”的一声长啸,蓝飞羽一下闪到了蓝小蝶身前,双手已抓住公孙弘烨衣领,双脚踹向他小腹,将他拉翻在地,张口就朝他脖子咬去。这是他从斑影豹夫妇身上学的捕猎技巧。 那公孙弘烨好歹已入了黄级七阶,竟被一个不到八岁的小男孩瞬间扑到在地,眼看就要被咬穿脖子。 一道灰影飞掠过人群,待众人反应过来,蓝飞羽已被一只大手揪住后背,提在半空中。 第十章 蜕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来人叫孟飞云,鹿鸣书院剑术教习。四十来岁,一张银色面具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右脸一小部分。身穿一件青灰长袍,显得有些冷峻和神秘。 蓝飞羽被他提在手里,左右反卷着身子,不停的击打着孟飞云的手臂。但孟飞云的手臂却似精钢一般。他急得呜呀呀的乱叫着。 “孟先生,快放下他,他是我弟弟蓝飞羽,来找我的。” 孟飞云放下蓝飞羽。他又准备向公孙弘烨扑去,被蓝小蝶一把拉住。 “都上课去。”孟飞云喝道。 其它人一哄而散,这位孟先生是让所有人畏惧的存在。 “把他交给我,我派人帮你送回家去。”待其它人散尽后,孟飞云说道。 “不行的,孟先生,她怕生人的,就让他跟着我吧,我保证他不再捣乱了,求求你了!”蓝小蝶可是冰雪聪明,眼前这位院长,看着虽然严厉,实则是个很温和的人,这是她多次试探得出的结论。 “好吧,今天正好是我的剑术课,就让他跟着你吧,别让他乱跑。去准备上课吧!”蓝小蝶看人果然很准,她的央求奏效了。当然也跟孟飞云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有关。 “像,太像了。”孟飞云看了眼蓝飞羽,突然自言自语道,然的转身离开了。也不知道他说的像什么。 全院九至十岁的孩子,都在学院后的操场集合,约有两三百人,皆是黄级低阶。 蓝飞羽躲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上,蓝小蝶特意站在靠近树边的位置。 操场前方,孟飞云示范了一套剑法。孩子们手拿木剑,跟着比划起来。 孟飞云在孩子们中间来回走着,遇着不对的,便手把手的指导着。 蓝飞羽坐在树杈上,看着孩子们比划了几遍,也按捺不住。他折了根树枝,在树杈上比划起来。吸引了不少孩子的注意力。 见很多人望向自己,蓝飞羽一个不小心,从树杈上跌了下来,惹来一阵哄笑。 “你没事吧!”虽然蓝小蝶知道,这点高度,她早已司空见惯,蓝飞羽跟本不会有事。她拉着蓝飞羽站到自己旁边。 孟飞云见这边闹出动静,也走了过来,刚才哄笑的孩子们赶紧重新站好位置,认真比划起来。 蓝飞羽看见走过来的孟飞云,怯怯的靠在蓝小蝶身旁,不敢再动了。 孟飞云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蓝飞羽,说了句:“有点意思。”然后挥舞身中的木剑,耍了几招,将木剑递给蓝飞羽。 蓝小蝶一边慢慢比划,一边鼓励着蓝飞羽。 蓝飞羽终于小心翼翼的举起手中木剑,跟着比划起来,竟还有模有样。 下午是博物课,蓝小蝶为了带蓝羽,坐到了最后一排,让蓝飞羽坐到也旁边。 今天的课程内容,讲的是真武大陆猛兽的生活习性。 讲课的是位老先生,身材极壮硕,左腿有些瘸。他名叫荆越,是这家书院的院长。 荆越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他讲话幽默生动,时不时逗得学生们哄堂大笑。有时也会走到某位孩子旁边,突然来一声恐怖的兽嚎,吓得小孩子们大声惊呼。 蓝飞羽虽然听不懂,但荆先生夸张的肢体动作,极富感染力的音调吸引着他的注意力。 他目不转晴的盯着荆先生,听到高兴处,他会跳到凳子上,双手拍打着桌子,发出“呼呼”的叫声。直到所有人都看向他,他才又低着头,乖乖坐好。 蓝飞羽跟着蓝小蝶在书院里混了一天,第一次步入人类社会,算是比较成功。 中午吃饭时,公孙弘烨又来找麻烦,嘲笑蓝飞羽身上的毛毛和吃饭的姿势。因为学院老师们也在,加上上午的事记忆犹新,他没敢动手。蓝飞羽也被蓝小蝶拉住,所以并未起大冲突。 放学后,两人回到家中。 “你太胡闹了,怎么把他也带到学校去了。听说还把么孙弘烨打了。”柴素衣责怪道。 “那小子该打,打了便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蓝玉田在一房护短。 “他表现可好了,孟先生还教他舞剑呢!”蓝小蝶没理会母亲的责怪。 “哦!是吗?”柴素衣有些不信。 “不信,你看。”蓝小蝶边说边进屋取了一把木剑出来,塞到蓝飞羽手里。说道:“飞羽,舞给娘亲看看!” 蓝飞羽拿着剑,胡乱挥舞着,全然不似在学院里的样子。 “唉呀,不是这样的,是这样的……”蓝小蝶一边说,一边着急的比划着。 蓝飞羽似乎又想起来了,跟着蓝小蝶又有模有样的比划起来。 “我没骗你们吧。”蓝小蝶得意的说道。 “确实有进步。”柴素衣说道。 “我想以后每天带他去书院。” “暂时还不行……”柴素衣表示反对。 蓝玉田打断了她,说道:“我看行,让他跟孩子在一起,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我明天跟荆院长说一声,让他跟着小蝶在,做个旁听生吧。” 见蓝玉田松口,柴素衣也不好反对。 第二天,蓝玉田陪两个孩子来到鹿鸣书院,见到孟飞云。蓝玉田表明了来意。 “此子我昨日已见过。武道根骨极佳,气海元气丰沛,如雨季之江河;丹田罡气纯厚,已远超同龄孩子,是我生平仅见。可惜不知为何,其灵海闭塞,灵智未开。”一旁的孟飞云叹道。 人体内分三海,灵海、气海、丹海(亦称丹田)。 灵海者:生于脑,掌自身内外,感天地万物。乃智慧之源。 气海者:存于胸,聚元气、塑肉身,乃自身生命之源。 丹海者:发于腹,修罡气,乃武者之根本。 灵海未开,其余两海再强,也是一白痴,跟走兽一般无二。所以孟飞云一声叹息。 “他乃是随一斑影豹被捕猎而来,被小女留了下来,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兽孩。不知能否重开灵海。”蓝玉田解释道。 “怪不得,荆老也许会有办法。”孟飞云道。 “我也是第一次见识,只能先试试吧。”荆越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爽快的答应了。 “那就有劳荆先生了,我先告辞。”蓝玉田拱手告辞。 从此以后,鹿鸣书院便多了个长着一副漂亮脸蛋儿、全身黑毛、吃饭用手抓、不会说话的怪物旁听生。 一开始,蓝飞羽走到哪里,都会惹来众人的围观。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紧紧的偎依着蓝小蝶。好在以小蝶的身份,除了那个公孙弦烨,其它人也不敢有何过激举动。 半年之后,公孙弘烨已满十二岁,已转到鹿鸣书院高级分院,极少有机会再来初级分院骚扰众人。 学院的孩子们也渐渐习以为常,尤其是他们同一班的学员,已完全接受了这个旁听生,开始尝试与他交流、玩耍。 博学多才的荆先生尝试了很多方法,甚至还创出了一套简单的手语,经过半年多的训练,蓝飞羽已经能用这套手语与众人简单交流了。 当然,蓝小蝶也让自已院里的护卫和侍女们都学会了,甚至他还逼着蓝玉田也学会了。 蓝飞羽学会的词语也多了起来:飞雨、飞儿、姐姐、妈妈……虽然还是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双字词,但总算是让众人看到了希望。教蓝飞羽说话也慢慢成了大家的习惯。 “飞羽掉毛毛了。”一天,蓝小蝶拉蓝飞羽手的时候,竟薅下一撮黑毛毛。开始她以为是力气使大了,但一摸蓝飞羽的手才发现,有的毛毛竟然轻轻一拉便掉了。 也许是天天在一起,所有人都没在意,蓝飞羽脸上的毛毛比以前稀疏多了。 “是啊,最近给飞羽洗澡时,每次都会掉些毛毛。”陈妈妈说道。 “他是不是病了。”蓝小蝶说道。 “应该不会吧,你看他精神好得很,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要不让府里的张先生来看看吧。”陈妈妈说完,便去外面叫来府里的张郎中。 “气色、脉象都正常,没生病啊。”张先生为蓝飞羽诊完脉,肯定道。 蓝小蝶不放心,第二天便去找荆先生,在他眼里,这荆先生可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哈!哈……他原就是人,身上本就不该长这些毛毛,现在掉了,不是很好么!”荆越笑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蓝小蝶恍然大悟。 也许是生活习惯和环境的改变,半年后,蓝飞羽身上的黑毛毛全部掉光了。露出一道道淡淡的伤痕,都是豹子兄弟和林间草木的尖刺造成的。 这一年,蓝飞羽十岁,蓝小蝶十二岁。 蓝飞羽已开始用筷子吃东西了,当然是一把握住往嘴里刨的姿势。他也学会根据手势和表情去理解人们的语言。他进步最快的是剑术。仗着极快的反应速度,同班的小孩已没人敢跟他打。 “飞儿……姐姐,飞儿姐姐。”一天清晨,蓝飞羽喊道。 “你刚才叫什么?再叫一遍!”蓝小蝶激动的扶着他的双肩摇晃着。 “蓝小蝶,飞儿姐姐。”说完,又一指自己:“飞羽,蓝飞羽。” “飞羽真的会说话了!陈妈妈!娘亲!飞羽真的会说话了!”蓝小蝶激动得大叫起来。 “真的吗?那我是谁?”柴素衣听到蓝小蝶的叫唤,走过蓝飞羽身前亲切的问道。 “妈……妈妈,娘亲!”蓝飞羽努力学着蓝小蝶好发音。 “还真是会说话了,好孩子,真不容易!”柴素衣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眼里不自觉地流出了热泪。 第十一章 悔心剑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鹿鸣书院内。 “这孩子灵海居然重新开了。真武大陆有史以来,总共只记载了四次兽孩事件,均未能重开灵海。这可算是首开先例啊!”荆先生说道。 “若是如此,此子将来成就必不可限量!”孟飞云道。 为了照顾蓝飞羽,本应转入隔壁高级分院的蓝小蝶,决定继续留在初级书院这边。 荆越和孟飞云干脆收了二人做关门弟子。只是二人不知,放眼整个真武大陆,能拥有比他们两位师傅更好的老师,恐怕很难找到二家了。 蓝飞羽主要跟荆越学习语言,他首要任务是要学会人类的语言文字。 蓝小蝶则跟着孟飞云修习武道。荆越脑子里的东西太过博杂,他主要传授蓝小蝶奇门符阵。 自从灵海打开以后,蓝飞羽学习速度与日俱增。在荆先生训练下,不出一年,他便能独立阅读一些简单的书籍。 蓝小蝶在孟飞云教导下,已打开十八处大穴,突破黄级九阶,步入玄级一段。这在真武大陆其它地方来说,只能算是中上之流。但在金国——这个武者天赋水平普遍不高的国度,也可算是顶尖天才了。 一转眼,又过去了两年,蓝小蝶快满十六,长得比柴素衣还高了几分。已被她的皇伯伯特封为蓝月公主。 街头巷尾早有传言,这位商王府的蓝月小公主已是金国第一美人的不二之选。 蓝飞羽已满十四岁,他长得比普通孩子快了不少,已超出蓝小蝶一个天灵盖。他身材修长,十分精壮。脸蛋依然很漂亮,但英气了不少,剑眉星目,隐隐透出一丝王霸之气。就是说话依然不太利索。 孟飞云看到他,常自言自语道:“像!真的太像了。”他有一点不明的是:蓝飞羽资质虽是他生平仅见,足以比肩当年的龙潇潇,但却经脉混乱,至今未冲开一处大穴,三海无法自然贯通。丹海内虽罡气涌动,但却无法调用。 这点连荆越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要是那人在就好了!”荆越口中的“那人”便是医仙孙百草,荆越的大师兄。 这天,孟飞云正跟二人授课:“武者修炼,分术与法。” 术分文、武。武术是以身体或兵器攻守的技术。发于丹海,控于灵海。 而文术是以奇门符阵一类技法进行攻守,发于灵海,控于灵海,丹海为辅。所以长于奇门符阵武者,又被称为符师。” 法是修炼的功法。分普法、秘法、悟法。” 你们在学院所学便是普通功法,经几千年的探索,已成一套极成熟而完整的功法体系,全大陆都差不多。 普通功法分高、低两阶。低阶功法——也就是你们现在修习的功法,只作奠基所用。高阶则要步入玄级以后才能修习。” 而秘法,多存于各大宗门与世家,乃是其前辈总结出来的新的修炼方法和一些窍门。” 最后的悟法,乃是通向武道巅峰不二之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悟性、经穴打开的顺序……甚至是性格、习惯不同。每个武者都要靠自身去领悟属于自己的功法。所以那些所谓秘法,绝大多数并无大用,有时反而会适得其反。” “那如何领悟。”蓝小蝶问道。 孟飞云答道:“所谓悟法,你们得自己去悟。它存于天地,藏于万物。你得用灵海去探寻、去感悟,找到并创造出最适合你的功法。” “何为最适合的功法。”蓝小蝶继续问道。 孟飞云继续说道:“人之三海——灵海、气海、丹海(亦称丹田)。” 灵海主认知、情感、意志、控制等,修精神力,也就是灵力,乃是智慧之源。亦可为武者提供攻击力。符师便是以精神力为主导,借助外力进行攻防。” 气海乃生命本源。修元气,元气越强,则肉身越强,储运自身功力的能力也越强。宗师之下,不具攻击力,但却是武者之根本。” 丹海乃力之源。修罡气,武术便是以罡气发动进行攻防。” 人体内又分一百零八道大穴,三百多道小*穴。只有打通经络,自由通联这几百道大小*穴位,使得三海贯通,配合自如,方能走向武者巅峰” 普通功法只能打通你们中线八处基础大穴,连通三海,迈入武者境,其余便要自己感悟,旁人只能稍加提点。而能让你们体内运转自如,三海大开的方法便是最适合你们的方法。” 去感受风、感受雨……脚下的小草、身边的流水、头顶的落叶……法无定则,世间万物皆存功法。”孟飞云语重心长的说道。 今天的课信息量太大,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三个月后,便是全大陆少年武者争霸赛,凡未满十六岁的武者均可参加。真武大陆各大宗门、家族都会派出本门最强少年武者参赛。 金国虽贵为真武大陆最富有的国家,但却并无什么大的武者家族,少年武者天才更是少有。所以,他们会在国内选拔少年高手,以皇家名义组队参加。往届比赛,他们每次都是倒数第一的有力竞争者。 蓝小蝶已踏入玄级三段,奇门符阵的修为也在荆越的教导下达到玄级二品。自然成了这一届金国皇家战队的代表。 (奇门符阵按天、地、玄、黄分四级十二品。) 另外一个,一个叫潘安华,玄级三段。就是蓝小蝶口中那位长得很漂亮的潘师兄,现在已是一位帅气小伙子了。 还有一个便是十八岁的公孙弘烨,玄级四段。因金国皇室是赛会最大的赞助者,加上成绩一直垫底,所以赛会特许他们有一个十八岁的超龄队员名额。 孟飞云和荆越开始对蓝小蝶加紧训练。 “今日再传你们一套剑法,乃是我自创,名曰‘悔心’,共十三式。今日教你们前十三式,看好了!”孟飞云说完,手中木剑挥出。 “意气风发、山外有山、背井离乡、前路漫漫、轻风拂林、飞花漫天、艳阳高照、江河无阻、秋叶离枝、草木皆悲、北风惊雪、寒江独钓、不堪回首!”十三式悔心剑一气呵成。 这套剑法乃是孟飞云压箱底的绝学,虽未调用罡气,但也让场边的二人感到一阵无形的威压。孟飞云演示完毕后,两人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加紧练习,三天之内练熟。”孟飞云命令道。 蓝小蝶武学天赋虽算不得顶尖,但灵海开阔,聪慧异常,不到两日,十三式剑法便已纯熟。 而蓝飞羽,虽灵海开得太晚,但先天根基极佳,加上意志力异于常人,两日一夜不眠不休,也将这十三式剑法练熟。 “这套剑法不是有十四式吗?还有一式呢?”蓝小蝶问道。 “最后一式并无任何招法,只有十二个字:大爱无疆,心之所护,命之所依。得靠自己从前十三式中悟出来。” 孟飞云继续对蓝小蝶说道:“你现在试着用所学功法,调动丹海罡气配合剑法施为。记住,罡气调用越顺畅,剑法威力则越大。” 蓝飞羽经脉不通,自是无法调出丹海罡气。心中甚是憋闷。 蓝小蝶丹海全开,罡气贯通,悔心剑第一式“意气风发”全力使出,连人带剑射向三丈开外的一株铁皮松,碗口粗的铁皮松竟被软木剑斩断。 “罡气化剑,悟性不错!”孟飞云称赞道。 蓝小蝶继续施展剩余招式。 “这招不对,‘草木皆悲’需罡气先收后放,要爆……”孟飞云悉心指导着。 一个月后,蓝小蝶已能收放自如,渐渐结合自身条件,摸索出一套与悔心剑法匹配的功法。 孟飞云很是满意,除了蓝小蝶先天条件略差,气海与丹海不够开阔,元气稍弱,罡气不足。当然,这只是相对真武大陆那些武者天才来说的。 “你再试着结合奇门符阵进行攻防。”荆越说着,将实力压制在玄级四段水平,闪身攻向蓝小蝶。 师徒二人战至一处,场地上顿时是罡风阵阵,人影翻飞,时而还会雾气迷漫,电闪雷鸣。 “四象风雷阵,北风惊雪。”蓝小蝶喝道。 荆越一个不小心,衣袖被削去一大片,胡子也被烧掉一小撮。他闪出战圈,哈哈大笑起来:“悟性不错,虽武力不足,但结合奇门符阵,实力并不低于中州大陆那些天才。这次大赛或可扬眉吐气了。” 看见蓝小蝶的表现后,蓝飞羽更是着急,可任凭他怎么努力,全身上下仍无一处穴位松动。 见修行毫无进展,他越来越沉默了。 他心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他开了灵海后,曾向蓝玉田打听过豹爸爸的下落。被告知,豹爸爸被当做国礼送到夏国去了。他要去夏国救豹爸爸,而这次的比赛地点,正是在夏国大都。 蓝小蝶和荆越只得一边不停开导他,一边托人打听医仙孙百草的下落。 离大赛开始只有不到一月。蓝小蝶即将迈入玄级四段的门槛。 蓝小蝶、潘安华、公孙弘烨三人一组,另外三名替补选手一组,正在紧张的练习三人配合作战技巧。 蓝飞独自一人,继续尝试着打通经脉。 他打开灵海,集中所有精神力,顺着经脉向下,寻找着体内那八处阻碍他初级修行的大穴。 他的精神力出灵海后,便如走入了由千万条羊肠小道组成的迷宫一般,时宽时窄、东绕西弯、死路千条、岔路万道,怎么也看不到出路。 绕了几个时展,他依然未能找到一点头绪。 蓝飞羽放弃了内视感知,他很是沮丧,自己明明能感受到丹海内躁动的力量,可偏偏就是找不到出路,那股力量,就如笼中的猛兽,释放不出来。 蓝飞羽突然灵机一动,灵力外放,绕过体内经脉,从体外探寻着自己丹海的那股力量。 “?感觉到了,就是他!”蓝飞羽心中一喜,试着从体外强行打开丹田。 他腹部突然如火烧一般,一部分罡气外泄,顺着他那凌乱不堪的经脉四处乱蹿,那蚀骨般的疼痛差点将他弄晕过去。 蓝飞羽跑到学院后面的山林,坐到一处瀑布下。任凭激流劈头盖脸地击打着他的身体。 他再次从体外打开了丹海,一股强大的罡气蹿出,顺着他杂乱的经脉,如发疯的野牛般四处乱撞,冲向他四肢百骸。 那飞流的瀑布里发出一声爆响,水花四射而去。他竟强行将罡气外放,形成玄级四段才能发出的罡气爆。 刮骨剜心一般的疼痛直冲蓝飞羽脑门,灵海有如地震一般,眼前似有一道白色闪电劈过。他一头栽倒在瀑布下面的水潭里,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 丧亲之痛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等他醒过来,已是十日之后。蓝小蝶他们已经在做出发的准备了。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胡来了。等这次比赛完,我们就去找医仙师伯。他一定有办法的。”蓝小蝶差点哭了出来。 “蓝飞羽点点头,心里却愈发焦急。”他要去夏国。 三天后,蓝小蝶一行人出发去夏国。蓝玉田一干人等在城门口为他们送行,蓝玉田特意将自己的马车派给蓝小蝶乘用。那巨大而奢华的马车在队任中格外显眼。 蓝小蝶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却未发现蓝飞羽的身影。 此次行动由荆越、孟飞云带队。禁卫军统领公孙雄带领一千甲卫护送。 赶了约半日路程,蓝小蝶的马车座位下传来“咚”的一声。吓了她一跳,她起身翻开座位下的软垫,下面的木板一下被顶了开来,蓝飞羽一下冒了出来。 “飞儿姐,我要跟你去夏国!”蓝飞羽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要去,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干嘛躲在这下面,憋不憋啊?”蓝小蝶笑道。近一个月来,蓝飞羽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 五天后,一行人终于穿过青羊峡。经过峡口时,蓝飞羽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忽然觉得透不过气来,他揭开帘子,望向窗外。蓝小蝶也跟着望了出去。 正闭目养神的孟飞云忽然微睁双眼,崖壁上的乌煞剑周围顿时黑雾缭绕,那杆霸王枪也隐隐发出悲呜之声。 “武云照、龙潇潇、黑甲精骑是谁?”蓝小蝶一边念着崖壁上的字,一边问道? “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豪杰!以后,你们有的是机会听到关于他们的传说。” “那乌煞剑呢?”蓝小蝶追问。 “一个曾经误入歧途的路人罢了。”孟飞云说完,又闭上了双眼养神。 进入夏国境内,他们被夏国守军告知,只能带一百甲卫跟随,公孙雄只得挑了一百个亲卫,继续护送蓝小蝶一行人往夏国大都赶去。 七天后,一行人终于抵达夏国大都——京州城。来到蓝氏商会京州分会,分会掌柜蓝承绪接待了他们,将他们安排在商会名下的客栈——福登楼。 福登楼是京州最好的酒楼之一,位于京州城最繁华的街道。 前面是一栋三层建筑,约占三四十个门店宽度。当面正中一个巨大的金字招牌,上书“福登楼”三字,字大如桌。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辰,楼内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如穿花蝴蝶般跑来饱去。斟茶倒水、上菜添酒、擦桌捡碗……唱喝菜名声、划拳行令声、觥筹交错的碰撞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酒楼右侧有一还门,通向后面的大院子,顺着院子周围摆着一圈青玉石雕板甲象,鼻子处卷成一个圈,供客人停车拴马所用,此时院中停满了车马。 院子后面,隔着一片小花园,还有四栋大小不一的建筑。 最大的一栋是客栈。两栋较小的,是商会办事处和工作人员住所。 最小的一栋是专门用于接待商会高层和金国贵族,蓝小蝶一行人便住于此处。 离比赛只剩三天,蓝小蝶吃完晚饭便开始抓紧修炼功法。 蓝飞羽向一位伙计打听到了关于豹爸爸的线索。于是,一吃完晚饭,他便回了房间,然后跳窗而出,独自一人溜出了客栈。 此时,明月初升,华灯已上,京州城内依旧如同白昼。 蓝飞羽来到大街上,用他那不太利索的语言,连比带划着打听着。一刻终后,他终于找到了京州皇家角斗场。 从角斗场后面隐约传来阵阵兽吼。有铁甲犀、斑斓虎、火岩蟒、伏地龙……唯独没有斑影豹。 蓝飞羽三两下蹿到角斗场最高处,循着声音看到斗兽场后有一片石头建筑,戒备森严。 他仰头低嚎了几声,然后仔细搜寻着期盼的声响。但除了自己的声音在角斗场回响,还有其它兽类的吼叫,没有听到他想要的回应。 他又加大音量吼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这引起了守卫的注意,有两人闪身向他扑了过来,他只能撤退,就在他转身之时,一阵他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是豹爸爸! 蓝飞羽心中一股热血上冲,但马上又冷静下来,毫不迟疑的撤离。一边撤离,一边放开嗓子吼了几声。几息之后,他便闪身混入了街上热闹的人群中。 回到客栈,蓝飞羽久不能寐,筹划着如何将豹爸爸救出牢笼。 此后一连两日,蓝飞羽都昼伏夜出。他已将角斗场摸了个清清楚楚,但依旧没有找到营救豹爸爸的方案。那地方戒备实在太过森严。 第三日,便是比赛开幕之日。 蓝飞羽跟随众人来到比赛场地,竟然就是他这几天探查的角斗场。 众人出示事先发放的号牌,依次进入角斗场,对号入座。 角头场中间是角斗区,下沉一丈二,方圆三十余丈,呈十六边形?,地上铺满金黄的沙砾。 角斗区每一边的围墙上都立着一根高一丈、碗口粗细的玄铁杆子,杆子顶端是个两尺见方的小平台,平台上各坐有一人,都是玄级八段以上武者。 一圈白色石阶围绕着角斗区,共三十六级,荆越和孟飞云带着蓝小蝶七人正端坐于石阶之上。 公孙雄带着几个随从人员坐在他们身后。 四十八响礼炮之后,蓝小蝶对面主看台处走出一人,是夏国大内总管柳沧海。他站到巨大的扩音螺后,巨大的扩音螺将他的声音传遍到所有人耳中。 “真武大陆第一百三十届少年武者争霸赛,现在开赛。在比赛之前,大夏国国王陛下,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小节目。”说完,他一拍双手。 铁杆之上十六人催动罡气,在中场地周围形成一道罡气屏障。 接着便是战鼓雷动,场地上瞬间多了几百名武者高手,均是玄级八段以上修为。 场内罡风四起,黄沙飞舞。那些武者开始了阵列表演,浓烈的杀伐之气震撼着场边年轻武者的心灵。 自武云龙政变以后,?真武大陆武道已无之前的繁荣,少年武者大赛早就停办了。 夏国现在重办少年武者大赛,无非就是向世人宣威而已。 如此多的武者高手,也只有如今的大夏国才拿得出来。场内杀阵透出的杀气,让那些修为低下的参赛者冷汗湿身,早已呆若木鸡。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了,场内的表演结束了,武者退去,现场的紧张气氛终于消散。 “咣当”几声,场地四周墙上,从三个方向打开三道铁门。 其中一道铁门里,走出一头金刚刺甲熊,三丈余长,浑身长满硬如精钢的尖刺。防守时他会收起尖刺,形如铠甲,攻击时便会张开。它是真武大陆力量最大的走兽之一,脾气十分火爆。 另一道门里走出三个死囚,均是玄级八段武者。赤裸着上身,裸露的肌肤上,伤痕累累。 最后一道门里走出一头斑影豹,正是蓝飞羽思念着的豹爸爸,它走到场地上趴了下来,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眼中早已没有了在丛林时的锐气,身上已有几处鳞甲脱落。 不管是人是兽,脖子上都拴着条玄铁链子。 对面扩音螺里又传来柳沧海的声音:“一场赛前小节目,开个小赌盘,娱乐一下。一边是力量最强的刺甲熊;一边是速度最快的斑影豹,还有那边是力量与智慧并重的黑甲精骑余孽!一个时辰,谁生谁死!” 说完,几十个宫装少女端着托盘,盘中装着赌票。 公孙雄填了张赌票,扔了张黑金卡在托盘里,那可是最少值一千万金币。 在他看来,参加比赛的可都是宗门豪族,虽然打不过,但不能辱了真武大陆第一富国的名声。 孟飞云对此亳无兴趣,在那闭目养神,当他听到黑甲精骑四字时,忽然睁开双眼,须发无风微动。 蓝飞羽冲向看台边缘,一道气墙将他震了回来。他站起声,发出一阵“呜呜”的吼叫声。 下面角斗区的斑影豹突然站起身,扭头看向蓝飞羽这边。它盯着正在吼叫的蓝飞羽,竖起了耳朵,左右慢慢踱着步,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忽然,它也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回应着蓝飞羽,然后向蓝飞宇奔了过来,却被脖子上的铁链拽倒在地。 当它再度站起来,铁链已经松开,对面饥饿的金刚刺熊,已张开浑身尖刺冲了过来。 而另一面,三位死囚刚被解开穴道,便齐声大喊了一声:“铁甲精骑!可杀不可辱,便自毁气海,气绝身亡。”他们是征战沙场的勇士,不是角斗场的玩物。三人尸体被脖子上的铁链拖入铁门。 看台上响起一阵叹息,多半是因为赌输了。 场上只剩下两头野兽在拼斗。豹爸爸速度已大不如前,后腿被金刚刺甲熊拍了一掌,眼见不敌。 蓝飞羽再一次冲向场下,又被气墙震飞。他一边咆哮,一边不断撞向那道气墙,又不断被撞飞。 众人虽奇怪他的举动,但都只是以为,他只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只有蓝小蝶、荆越和孟飞云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蓝小蝶劝不住蓝飞羽,他向二位师傅投去乞求的眼神。二人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出手阻止。 角斗区里,斑影豹扑向金刚刺甲熊,咬向金刚刺甲熊防护最薄弱的咽喉部。当它的尖牙划断金刚刺熊的喉咙,自己也被金刚刺熊来了个熊抱,金刚刺用熊沉重的身躯将它压到在地,竖起的尖刺从它脱落的鳞甲处扎进身体,戳破了它的内脏。两头猛兽都在做着死亡前的挣扎。 “心之所护,命之所依。”蓝飞羽突然念到,接着,丹海罡气外放,身体化作一柄利剑,穿过防护气墙,咆哮着射向角斗区的豹爸爸。 豹爸爸冲着射向自己的身影回应了两声后,便再无动静。 蓝飞羽刚一落地,便一头栽到在地,晕了过去。 孟飞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能冲过十六名玄级八段高手结成的罡气护罩。他急射而出,众人还未回过神,蓝飞羽已被他带回看台。 比赛将在下午正式开始。他们暂时先回客栈,孟飞云留下照顾昏迷的蓝飞羽,其它人去准备下午的比赛了。 第十三章 凤凰香囊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醒来,已是第五日。 醒来的蓝飞羽,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对别人来说,豹爸爸只是头野兽。而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挚爱血亲,是他的家人。 想到以前豹爸爸对他的守护。他觉得自己很无能,眼睁睁的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 “有时,我们不得不面对事实。我们只能守护和索取自己能力之内的东西。而那些能力之外的东西,不管对自己多么重要,只能被迫放弃,或者继续等待,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自己越强大,能守护的东西才会越多。而那些曾被放弃的东西,将会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看到那几个自杀的武者吗?对他们来说,只能放弃自己的生命来守护最后的尊严,他们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而你,才十四岁,应该是从襁褓中就被带离人世,置身丛林。你是何其幸运,你生而不凡,将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有很多人要你守护,比如你的飞儿姐姐……”孟飞云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感情。 “谢先生教导,飞羽错了!”蓝飞羽说道。 孟飞云的话,点醒了蓝飞羽。以前在丛林里,有豹妈妈豹爸爸守护着他,再后来是蓝小蝶和蓝氏夫妇、荆先生、孟先生。 在自己被带到丛林之前,也许还有更多的人守护自己。自己真的是太过幸运,自己只是默默的接受着别人给的一切,还从未想过,如何去回报。真的还有很多人需要自己去回报,去守护。所以自己要变强,强到不会让这种事情再发生。 比赛已进行了七天,一百多支队伍被淘汰,即将进入十六强淘汰赛段。赛会决定休赛一天。 蓝小蝶他们进入十六强,虽然积分垫底,但已是金国历史上破天荒的记录,蓝氏商会京州分会举行了盛大的庆典。公孙雄和儿子公孙弘烨格外兴奋,在酒宴上异常活跃,好像他们就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席间,蓝小蝶向两位老师打了声招呼,带着蓝飞羽溜了出去。 蓝小蝶也是第一次来京州,早就想出去逛逛了,今天正好带蓝飞羽出去散散心。 两人逛到一处集市,正赶上大集,街上很热闹。杂耍卖艺的、说书的、卖菜的、贩肉的……应有尽有。 卖农具和卖刀剑的小贩一边吆喝,一边把手里的家伙敲得铛铛作响;卖菜的正在夸着自己的菜是多么的新鲜;说书人的面前围了一大圈人…… 此起彼伏的吆喝声、逛街人的讨价还价、拉货的牲口的叫唤声……好不热闹。 两人在集市上闲逛着,东瞧瞧西望望。京州是夏国大都,美人不可谓不多,但有蓝小蝶这样漂亮的,也是屈指可数。 更何况,她身边的小伙子,也是英俊非常,虽显稚嫩,但气宇很是不凡。 过往的人不停回头,对他们品头论足,多是羡慕称赞之语。 一位卖玉器珠宝的商贩拦住了二人,卖力地向他们推销摊上的那些珠宝钗环。 那小摊贩也是个识货之人,虽然蓝小蝶打扮很简单,身上并未佩戴什么珠宝首饰,但两人身上穿的飞云锦缎,可是价值千金。 蓝小蝶是何许人,哪看得上这些俗货。耐不住小贩的热情,勉强买了只金钗。 一个约摸五六岁小女孩走到他们身边。衣衫很破旧,补丁重着补丁,但很干净。她手里提个大竹蓝,上面盖着块白布。 “姐姐,买两块糖吧!很好吃的,一个紫铜币两块。”说着,她掀开白布一角,将竹篮举到头顶,显得有些吃力。 竹篮里盛着满满一筐薯糖,散发着浓郁的甜香味,看来小女孩的生意并不是太好。 蓝小蝶一把提过小女孩手中的竹篮:“我全要了,多小钱?” “一共一百零四块,五十个紫铜币。奶奶说四十个也行。”小女孩显得很兴奋,她害怕蓝小蝶反悔,主动让了价。 蓝小蝶摸出一枚金币,递给小女孩。 “是四十个紫铜币。我没钱找。”小女孩最多也只摸过银币,可从没摸过金币,但她知道这价值远远超过了四十枚紫铜币。 “不用找了,全是你的。”说完又将手中的金钗插在小女孩头上。 “谢谢姐姐!”小女孩鞠了一躬,转身跑开了。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来到了一个卖绣品的小摊前。蓝小蝶看上了一对香囊,一只绣着凤,另一只绣着凰,材质和绣工很好,没想到这个小摊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可是京州城最好的绣娘绣的,她以前可是给皇家做过刺绣的。三十银币。”摊主夸道。 “不用找了。”蓝小蝶丢了一枚金币给老板,在老板的道谢和恭维声中,将绣着凰的那个递给蓝飞羽。“好不好看,闻闻,香不香?” 蓝飞羽接过,闻了闻。说道:“没飞儿姐身上的……味道香!” 蓝小蝶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有进步啊,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蓝飞羽一本正经地重复道:“是没……没姐姐身上的好闻。” 蓝飞羽没撒谎,蓝小蝶身上散发出的少女体香,自是这些香料无法相提并论的。 蓝小蝶没有继续取笑他,自己心中反而荡起了一阵小涟漪,脸上竟感到有些发热。与蓝飞羽四目相对,她竟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怎么了?”她避开蓝飞羽的视线,下意识地摸了下脸蛋,掩饰女儿家的娇羞。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七八个人骑着赤鳞追风马在街上疾行,丝毫不顾这是个熙熙攘攘的闹市。 为首两人,一左一右,正挥舞手中的鞭子,驱赶着街上拥挤的人群,为身后之人开路。 一妇人带一小孩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马撞上,马上那人却未有勒缰之意。 蓝飞羽一纵身,一把拉住马笼头,沉身向下猛力一按。 那马儿一个急刹,蹄子在地上划出四道白印,扭过身来,马头冲向了蓝飞羽。 另外几人也齐齐勒住缰绳,停了下来。 蓝小蝶也早闪身将那妇人和孩子拉向路边,护在身后。 “敢挡本大人的路,找死,还不松手!”马上那人差点摔了下来,气急败坏,一鞭子抽在蓝飞羽手上,蓝飞羽手背立时现出一道血痕,渗出点点血珠。 蓝小蝶上来将蓝飞羽拉在身后,大声喝道:“凭什么打人。” “凭什么?哈!哈!……”马上之人大笑起来。正欲再举起手中鞭子。 “住手!”后面其中一人喊道,说完,摧马走到蓝小蝶面前,俯身将马鞭伸向蓝小蝶下巴。嘴里说道:“还是个难得的小美人……” 蓝小蝶向后闪出一步,大声喝道:“你胆子不小,我乃金国蓝月公主,敢调戏本公主,你也是不想活了!” 蓝飞羽正要纵身扑上去,蓝小蝶扣住他手腕,示意他不要惹事。 “蓝月公主!我记下了,小美人,你迟早会躺到我的床上的。我们走!哈……”那人发出轻佻的笑声,一抬缰绳,几人扬长而去。 “什么人啊,这么嚣张!”蓝小蝶气鼓鼓的说道。 旁边一大叔说道:“那人便是夏国太子,姑娘还是小心为好。” “怪不得。你手没事吧?”蓝小蝶一边说,一边拉过蓝飞羽的手。 “没事!”蓝飞羽欲缩手。 “都流血了,还没事!”蓝小蝶说完,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一个小玉瓶,洒了些药粉在伤处。 出去逛了一天,蓝飞羽心情似乎好了不少。晚饭比平日吃得多了一些,让众人放心了不少。 第二天,蓝小蝶一行人又来到角斗场。上午是十六进八的比赛。 角斗区换成了四个直径四丈的圆形擂台,台面与看台底层平齐。之前的比赛设有八个,进入十六强后撤了四个,擂台直径也大了一丈。 进入十六强后,不再采用团战,而是改为个人轮战。由比赛的两队各派三名队员,进行车轮战,直至其中一队全部战败。每一场比赛超过三柱香,便会判平局。 比赛之前,由预赛积分前八的队伍抽签挑选对手。 蓝小蝶他们被排名第四的苍云宗代表队抽中,他们在预赛时碰到过,险败于对手。 由于之前的比赛,潘安华受伤。以三名替补的实力,在轮战中上场亳无意义。实际上,只有蓝小蝶和超龄队员公孙弘烨两人应战。 荆越让公孙弘烨打头阵,对方派出的是实力最弱的肖月轩,十六岁,玄级四段。 公孙弘烨上场未坚持到一柱香功夫,便败下阵来,他脱掉身上护甲,气急败坏的摔到一边。蓝小蝶将面临一挑三的局面。 蓝小蝶穿上护甲上场,仗着剑法精妙,与高她一级的肖月轩战了个平分秋色,一时难分胜负。 一柱香己过,蓝小蝶心里清楚,僵持得越久,就越对自己不利。她集中精神力,画出一道灵符,九彩迷幻阵发动,同时一招‘轻风拂林’递出。 肖月轩立时如坠入一片彩色迷雾中,目视不过三尺。他急忙运起护体罡气,振偏来剑。 待肖月轩眼前恢复清明,蓝小蝶已站在他身后,一缕头发缓缓飘落在他脚下。 “我败了。”肖月轩一拱手,飞身下台。 “奇门符阵!我来领教领教。”话音未落,一人已飘落擂台。 第十四章 递补队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来人是苍云宗代表队队长肖月翎,他立于蓝小蝶面前,身上护甲也未穿。 肖月翎是自肖明湖后,苍云宗又一天才,未满十六,便已达玄级六段,马上要入玄级七段,整整高了蓝小蝶两个等级。预赛时,在与蓝小蝶他们对阵时并未出战。 “你确定不穿护甲。”执法裁判对萧月翎说道。出于对选手的保护,赛会有规定,上场选手必须用统一的材质的兵器,且鼓励穿护甲。 “只要你能坚持一柱香。不,半柱香,只要你坚持半柱香,或者能碰到我,我算你们获胜!”肖月翎冷冷的说道。 “你说的。”蓝小蝶也不客气。祭出灵符,九彩迷幻阵发动,一招“意气风发”使出。 “小把戏。”肖月翎闭上双眼,听风辨位。“叮”的一声,蓝小蝶手中长剑被荡开。 “四象风雷!”蓝小蝶又祭出一道灵符。两阵叠加,刚才的迷幻陈中电闪雷鸣,九彩烟雾剧烈旋转起来,犹如一阵龙卷风一般。同时,递出一招“独钓寒江”。 “有点意思!给我爆!”一声爆响,肖月翎口中说得轻松,心中却不敢大意,调动十二分罡气。发动罡气爆,将蓝小蝶的双阵叠加振散,手中长剑随即递出。 蓝小蝶也是求胜心切,竟将两个符阵叠加,这对她的灵力消耗极大。同时又要调用罡气发动剑招,加之修为相差太多。被肖月翎全力施为的罡气爆近距离一震,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蓝飞羽第一次看比赛,见蓝小蝶遇险,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纵身,扑上擂台,赶在执法裁判之前,一手搂住蓝小蝶,一手挡向来剑。 得亏是肖月翎全部力量,都用于破蓝小蝶的符阵。出剑并无多大威力,剑亦未开锋,饶是如此,剑尖还是穿透了他的手掌,鲜血从蓝飞羽手中溢出,顺着手肘和剑尖滴落在地。 执法裁判闪身挡在了他们中间。 蓝小蝶眼前已恢复清明,刚才只是求胜心切,灵力一时用得太猛,精神萎靡了一下,缓了口气便醒了过来,无甚大碍。 “你是谁,只有参赛选手才能上来,你犯规了,会被取消成绩的。”执法裁判说道。 这下可急坏了台下众人。好不容易混了个十六强,就要被取消了。 “瞎捣什么乱,被你害死了!……”公孙弘烨气极败坏的大声埋怨到。 蓝小蝶用剑一指公孙弘烨,将他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荆越和孟飞云商量了一下。孟飞云嘴唇微动,台上的蓝飞羽点了点头。 荆越起身对执法裁判说道:“他是我们的递补选手。他上台时,我方选手已经落败,这也不算犯规吧!” “递补选手!”执法裁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赛会倒是有这么一条规定,当一队在所有主力和替补队员加在一起,少于两人时,可以递补一名队员,但不能超过三人。也就是充许有个第三阵容。 有史以来,还从未有谁用过第三阵容。因为一般来说,第三阵容的实力都不强,就算派上也没多大用场。这个第三阵容也就差不多被大家忘了。 “既是如此,那就请台上这位队员查骨龄,测段位。”执法裁判对蓝飞羽说道。 一道黑影飘落于台上,是大会裁判长孔尚杰,大师境。他伸出瘦长的右手,按在蓝飞羽天灵盖上。催动灵力在蓝飞羽身上探查着。 “未满十四,三海不通,无阶无段!”孔尚杰不相信,又查了一遍,确信无疑。 “不可能,他刚才接我一剑那速度,怎么可能无阶无段。”肖月翎说道。 “你信不过老夫!”孔尚杰一瞪肖月翎,转身飘离擂台。其实连他自已也没搞明白,刚才蓝飞羽的行动他是看见了的,那速度绝对只有玄级七段以上的速攻型武者才能施展出来,一个未满十四岁的小孩儿……他想不通。 “既然年龄符合,那就不算犯规!”执法裁判宣布道。 “不管你有阶无阶,在那柱香烧完之前,只要你还站着,或者碰到我,连衣服也算。我依然算你们赢!”肖月翎也是傲气得很,他一指台边的计时香说道。 那柱香已燃了四分之三,只剩一盏茶的时间了。 蓝飞羽未答话,他拾起蓝小蝶的剑,指向了蓝月翎。 孟飞云摇摇头,叹了口气。他刚才传音给蓝飞羽,让他顶上递补队员身份之后,马上认输下台,保住十六强即可。没想到他居然应战了。 “你连三海都未贯通,逞什么能啊!”蓝小蝶阻止未及,一边帮他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责怪道。 “没事,只是比赛。” “小心点,打不了就认输。”?蓝小蝶知道阻止不及了,只得下台观战。 “有胆气!看招!”肖月翎一剑刺出,此剑他只用了不到五成功力,玄级四段水平。 “背井离乡”,蓝飞羽出招。 肖月翎的剑被蓝飞羽隔挡了一下,眼前便不见了人影。蓝飞羽已蹿到他身后。 “这是什么身法?”肖月翎从未见过此等怪异身法,就跟走兽一般模样,显得很滑稽,但真的很快,也很有效。 他不知道,蓝飞羽可是斑影豹养大的,刚断奶就跟着斑影豹在丛林间飞奔了。 “看你还跑哪去!”说完,左手一掌拍向蓝飞羽,右手一剑跟着刺出,这次可是全力施为。 蓝飞羽正待闪身避开,却犹如置身大海,一道巨浪卷向自己,闪不动,避不开。 “心之所护,命之所依!破!”蓝飞羽忽然记起那日破开气墙的方法,身剑合一,如一道闪电般迎向袭来的气浪。 肖月翎虽傲,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心智。见来势,便知蓝飞羽此招不简单。他急忙收剑,运起罡气护盾,同时施展移形换形身法,闪向一侧,一掌拍向蓝飞羽身侧。 蓝飞羽刚撞上肖月翎的罡气护盾,便失了肖月翎的身影。 “什么功法,好快!”刚才冲得太猛,蓝飞羽收不住攻势,又被肖月翎顺势一掌击中。身体向擂台外撞去。 肖月翎望向台边,长出一口气。刚才差点装过了,那柱香最后一点火星随着烟灰断裂,离开竹签落于香钵。 还未等他一口气吐完,台边传出一声咳嗽。肖月翎定晴一看,擂台边缘扣着四根手指,接着,又一只手搭上擂台,然后又攀上来一只脚…… 蓝飞羽又爬回了擂台,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嘴角、鼻子、耳朵依稀有鲜血流出。他滴着鲜血的手一指肖月翎肩膀。 肖月翎扭头一看,肩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血手印。 “你们赢了。”他转身飘回看台,带着苍云宗众人走出了赛场。 擂台上,蓝飞羽双手撑地,已跪倒在地。他刚才又强行打开丹海,外放罡气,发动了那日领悟的悔心剑。 此时,他犹如正在被小刀肢解一般,四肢百骸蚀骨巨痛,已不听使唤。灵海似被闪电劈中,一片空白。豆大的汗珠和着血水从下巴滴落,气喘如牛。幸得有过前几次经验,他此次释放的罡气还在承受的极限之内,所以才坚持到现在还未晕过去。 “依照先前之约定,金国皇家代表队,胜!”执法裁判宣布道。 孟飞云抱起蓝飞羽,对执法裁判说道:“余下比赛,我们退出。” 众人在客栈又盘桓了几日,待蓝飞羽情况好转后,一行人打道回府。 蓝小蝶他们破天荒打入八强,金国皇室自然又是大肆庆祝了一番。蓝飞羽也被蓝玉田正式收于名下,入了皇室宗祠,宗内正名为蓝承羽。 本次夏国之行,让蓝飞羽开了眼界。让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也让他想要变强的心态更加急迫,经穴不通的的问题始却阻碍着他的修行之路。医仙孙百草也似乎从人间蒸发一样,荆越多方打听,始终不闻其下落。 蓝飞羽和蓝小蝶依跟着孟飞云修炼。孟飞云对这两个弟子很是看重。 蓝小蝶的武者天赋虽不足,但她在奇门符阵的天资却超乎常人。荆越也是倾囊相授,在蓝小蝶满十六岁时,便已突破玄级三品,即将步入地级。 而蓝飞羽,虽经脉受阻,但竟能从体外强行打开丹海,并且悔心剑第十四式也初有所悟。也许有朝一日,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能达到那个连他也未能触及的武道之巅。 虽然孟飞云一再警告蓝飞羽,从体外绕过气海和十八处大穴打开丹海,效率极低且凶险。之前从未有过先例,还有什么其他风险,也尚未可知。 但蓝飞羽私下却反复尝试着,企图寻找一条新的道路出来。孟先生不是说过,最重要的是悟出一套适合自已的修炼功法吗? 飞瀑之下,清冷的激流冲撞着孟飞云强韧的肌肤。他又通过体外,强行打开丹海,罡气又开始在他体内瞎蹿,熟悉的痛楚又从四肢百骸传来,直冲灵海,考验着他精神力的承受极限。 收!蓝飞羽强忍巨痛,努力集中精神力,拼命控制着丹海喷涌而出的罡气。身体散发的热量激出一阵雾气,自那飞流而下的激流中散了出来。那瀑布也如风吹幔帘般摆动起来。 指尖的痛感没了、脚趾的痛感也消失了。接着整个手指、手掌、脚掌的痛感消失,四处乱蹿的罡气似乎开始变得稍微顺从了一些。 终于忍不住了!就在蓝飞羽灵海变成空白之前,他主动关闭了丹海。身上虽然疼痛难忍,但这次似乎与前几次有所不同。 此后,每隔两三天,等身体一恢复,他便会尝试打开丹海。渐渐的,疼痛的区域在慢慢变小,他所能控制的罡气也越来越多,对丹海开度的控制也更精确。 通过精神力内视,他发现自己手臂,双脚的经脉似乎通顺了些。这一发现,让他很是兴奋。 孟飞云也查觉了异样,他探查了一下蓝飞羽的经穴。发现他手脚的经脉已经通顺很多,穴位也已打通了不少。他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若将人体比作一棵树的话,那么灵海则为根,发现和寻找大地的养份并吸收;气海为主杆,乃立身之本;丹海为枝叶,既要吸收阳光,又要开花结果;经络则为脉,上下通传。一颗树若要长成,必上下互通,缺一不可。 蓝飞羽的做法则是绕过了主杆,根叶相连,相当于根部养分直接从树稍倒灌了进来。这“倒行逆施”的方法还真将枝叶部分的脉络给打通不少。 蓝飞羽以为找到了新方法,继续依法施为。但自此之后,一连两个月,再未有寸进。他的修炼之路似乎又被堵上了,这让他十分苦闷,只能陪着蓝小蝶随荆先生修习奇门符阵。 第十五章 离家出走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金国,朝堂之上,众位大臣正为将来局势争论不休。 君臣大体分三派: 一派是以大国师公孙无忌、丞相张楚和为主的主和派,背后还有皇后公孙雁,二王爷蓝玉柱、二皇子蓝承祀,他们主张与夏国联姻。 一派是以大将军蓝承畴,太子蓝承稷为主的主战派。 另一派是以蓝玉田为首的观望派。 金国国王蓝玉靖已是风烛残年,朝政已基本被皇后公孙雁和外戚把持。金国朝局早已暗流涌动。 恰好,夏国为得到金国的财政友持,以及丰富的战略资源,主动提出了和亲。 金国本就富庶,国泰民安,加之武者实力太过一般,历来无甚野心。能避免和夏国开战,自是皆大观喜。于是,主和派在此次朝争中占据了绝对上风。 夏国提出的和亲对象是太子武亦枭,而他相中的对象,便是在少年武者争霸赛上艳冠群芳的蓝月公主——蓝小蝶。 这下,蓝玉田可不答应了,这可是他的独苗啊。无奈,他这一派除了有钱,并无权势。加之作为朝中重臣,家与国,孰大孰小,蓝玉田心中虽万般不舍,但也不好多言。 三日后,圣旨下,昭告全国:蓝月公主与夏国太子订婚,待公主年满十八后,择吉日成婚。 “爹爹!女儿宁死不嫁!”蓝小蝶将圣旨撕成了两半。 “我的小祖宗,我也舍不得呀!可圣旨已下,你若不答应,就是抗旨不尊,不仅满门问罪,还可能引起两国大战,我们可担待不起。况且,那夏国已一统中州,真武大陆未来最有实力的君王配你,也不算委屈。”蓝玉田劝道。 “那太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见过的。是你害怕失去你的蓝氏商会,你的荣华富贵。你根本不疼我。呜……!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蓝小蝶将蓝玉田一把推出屋,蒙头大哭。 蓝玉田叹了口气,找柴素衣去了,希望她能帮忙劝解一下蓝小蝶。可一进屋,柴素衣也在抹眼泪。他只好退了出来,躲进书房去了。 “飞儿姐。”蓝飞羽在门外轻声喊到。 “小羽,姐姐要嫁人,就是那个夏国太子。”蓝小蝶哭着腔说道。 “那人……太嚣张,不好!长得……也一般,不配。”蓝飞羽有些结巴,他很少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人。 “连你都知道那家伙不好了,可爹爹却……哇!……”蓝小蝶嚎啕大哭起来。 “飞儿姐,我……”蓝飞羽不知该怎么说,转身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低头不语。 他想守护她,即使用命来换她一天的开心,他也会亳不犹豫。但姐姐是要嫁人了,他能怎样,一个情窦未开的小男孩,能有什么想法。 “飞儿姐。要不,你跑吧。”蓝飞羽想了半天,只想出这么个办法。 “不行的,你不懂的,娘亲和爹爹怎么办,还有好多好多人。包括你、陈妈妈、府里这些人、蓝氏商会、甚至全金国百姓将来都会遭殃的!。”蓝小蝶可不是个不明事理的娇小姐。 蓝飞羽又沉默了。 “小羽,姐姐若嫁去夏国皇宫,便再难见到爹娘,也见不到你了” 小羽,记得第一次看到你,你被关在铁笼子里,浑身长满黑毛毛,像个小毛怪……” 还有你第一次撒尿……还记得那片花丛吗?……” 擂台上……你竟然徒手抓一个玄级六段高手的剑……” ……” 蓝小蝶回忆着他们这几年开心的日子,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直到四更天,她噪子讲干了,哭得也得累了,昏昏然睡了过去。 蓝飞羽就在外面静静地听着,蓝小蝶讲了一夜,他坐了一夜。 听到蓝小蝶睡了。他站起来,几个纵身,逃也似的蹿出商王府。发疯似的在大街上奔跑着,他跃过学院大门,掠过练武场,冲进后山,一头扎进瀑布。 他大声吼叫着,一声爆响,他再次发出罡气爆,振得那飞瀑倒流,水花四射。刮骨般的疼痛竟让他觉得有些畅快。 孟飞云不知何时站在了瀑布旁边。 “先生,教我。我难过,姐姐帮我。姐姐伤心,我帮不了,飞羽没用。”蓝飞羽一字一顿的倾诉道。 “有很多事,本就是如此。人活一世,有些事只能自己面对,外人帮不了。”孟飞云说道。 “您说,心之所护,命之所依。那人不好,不配。姐姐伤心,我想护!用命也行!老师教我,怎么做?”蓝飞雨喊道。 “是啊!怎么护?当年自己年轻时能护而未护,徒留遗憾。而今又怎样教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孟飞云心中苦笑。 “你得变强,强到能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就能护了。在这之前,你依旧只能守护你能力范围之内的东西。”孟飞云说完,他觉得自己给出的答案很可笑,那充其量只能算是虚无缥缈的敷衍之词,难道让眼前这个少年去当夏国皇帝不成? 这就像告诉一个即将饿死之人:“等来年秋天到了,满地的果实丰收了,就有得吃了。”可眼前这个少年的真情、执着、懵懂。让他又不得不给出一个答案,他是他的老师,老师就有责任给他指出一条正确的道路,起码表面上看来应该很有道理,那总归也算是给了他希望。 蓝飞羽信了,他回到了商王府。他确信一件事,继续呆在这里,他什么也做不了。 第二天,蓝小蝶醒过来,再也没留一滴泪。既然哭泣毫无用处,又何必再哭。 她打开房门,柴素衣端着一碗羹汤站在门口,递给她一张纸条。字写得很烂,一看就知道是蓝飞羽写的。字不多,跟他说话风格一样:“飞儿姐,等我回来。” “一早便不见了他。这孩子,说走就走了。”柴素衣柔声叹道。 “我信它,他一定会回来的!”蓝小蝶说道。 “我是怕他出事,他还从未一个人外出过呢。何况外面还在打仗。”柴素衣很担心。 “我会让商会的人留意他的。不会有事的。”蓝玉田走了进来。 蓝飞羽离开商王府,他不晓得自己究竟该去向何方,怎样变强?又要强大到什么地步? 先回家——丛林中的家,看看豹妈妈和豹兄弟。 一道红色身影在百瘴森林的枝杈间急速穿行,蓝飞羽穿的是柴素衣亲手为他织的火云锦长袍。这可是用冰火蚕丝织就,水火不侵,寻常刀剑也耐它不何。 草坪依旧,地上的紫色浆果散发出熟悉的甜香味。山洞还在,洞口却结满了蜘蛛网,看来豹妈妈和豹子兄弟早已离开此地。他摘了些那种七叶草的种子,便离了开山洞。 蓝飞羽在丛林间穿梭着,凭着儿时记忆,那些曾经捕猎的地方,玩耍的地方他都找遍了。丛林里不时传出他低沉幽长的啸叫声,始终未见豹妈妈和豹兄弟的踪影。 最后,他靠着模糊的记忆,回到了那株铁金香楠树上。洞内依旧,只不过中间摆着十几个拳头大小、五彩斑斓的鸟蛋。这个树洞应该是被什么飞禽占领了。 那襁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自己和豹子兄弟搞脏了,被豹妈妈刨出了树洞,飘落于树下的七彩噬骨瘴中。 他正欲离开,却瞥见树洞的角落里有一物,隐隐发着碧绿的光。他从干苔藓中取出那东西,就?却是半块玉佩,刻着大半条龙和一截凤尾。龙嘴处有一孔,拴着一根金色细绳。他将绳子挂在脖子上,把玉佩塞进怀里。 他蹿上树顶,对着这片丛林长啸了几声,停留良久后,他纵身一跃,隐没在丛林中。 蓝飞羽在丛林中又找了几日,始终未见豹妈妈和豹兄弟。 他思虑着下一步要去何方。却没有头绪。 “去夏国,去飞儿姐要嫁去的地方。”他灵光一闪,虽然不知去了能干什么。要变强,就先去最为强大的中州去看看吧。 青羊峡中,逃避战乱的人骆绎不绝,沿峡谷两侧的一些山弯里,散落着不少坟堆,都是新近几年才埋的。 蓝飞羽衣着华贵,沿路不少人向他伸手乞讨。刚入峡谷不到半日,所带金币和干粮便被他施舍一空。 他身上只剩下一张紫金卡。那是蓝玉田在认他进宗之时给他的,只告访他,让他收好,其它并未细说。他也没问,也不知具体有何用。他在京州曾见蓝小蝶拿出来过,但未见她用过。 难民太多,为避免再有人向他乞讨,他找了套旧衣服,将火云锦用旧包袱裹了,背在身后。 蓝飞羽一路上只能操起童子功,抓些小猎物烤来吃,不免又引来过路的难民围着讨要。后来他干脆进到峡谷两边的深山处,猎些大的兽类来烤,自己能饱腹的同时,又能照顾点难民。这样边走边停,十几日后,他终于出了青羊峡。 青羊峡口,蓝飞羽又一次经过龙潇潇和武云照的埋骨之地。他听孟飞云讲过他们的故事,也在夏国斗兽场亲眼见过黑甲精骑的宁死不屈。出于内心的尊敬,亦或是冥冥之中的某种召唤,他情不自禁地走到那排巨石之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峡口处忽然风云突变,刚才还艳阳高照,忽然间阴云遮日,狂风呼啸,一盏茶后方才停止。 蓝飞羽拜别龙潇潇等人的埋骨之所,奔夏国大都而去。殊不知,中洲大陆又一场浩劫即将开始。 第十六章 双星之祸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金乌历三百四十四年夏初,落日刚隐,余辉未尽。 夏国钦天监内,司天大监文东来向武云龙奏道:“陛下,微臣近日观天象,有异象出正东,隐隐有两颗新星相伴,先于明月升起。” “该作何解?”武云龙问远道。 “可能是陛下将能得能臣良将,亦或是……亦或是……”文东来有些支支吾吾。 “直说,联敕你无罪!”武云龙有些不耐烦。 “其余,微臣也看太不明白,不敢妄言,不如请大国师看看!”文东来耍了个滑头。 “传大国师。”武云龙下谕。 一柱香后,一鹤发童颜老者来到饮天监。 “陛下,传老臣有何要事!”来者便是夏国大国师,武云龙的老师风天正。 “饮天监报天生异象,想请老师解惑。”武云龙对这位老师倒是十分敬重。 “老臣近日也有所注意,那两颗新星初时晦暗不明,时隐时现,起于日落之后,伴于明月之前。近日忽露峥嵘,似有与日月争辉之象。”风天正说道。 “作何解。”武云龙听出异样。 “此天象乃是真龙天子或者圣者降世之兆。奇的是同时出现两个,那就有可能是一王一圣同时降世。既是一王一圣,怎愿伴月而生,甘藏光华,老夫也就看不懂了。”风天正说道。 “吉凶如何?”武云龙担心道。 “对陛下来说,大凶之兆。”风天正直言不讳。 “如何解?”武云龙急道。 “看天象,那两人尚未成气候,陛下不必太过忧心。我观那两颗新星,光华纯净,甘于隐忍。陛下只要仁施天下,将来或许会有转圜的余地。”风天正劝道。 “谢老师解惑!” “老臣先告退。陛下切记,千万莫大兴杀戮,若让那两星冲染杀气,它日必大祸于陛下,再无转机。”风天正嘱咐道。 待风天正离开后,武云龙忽然大声狂吼道:“我隐忍十多年,又辛苦筹划了十多年。现在的中州大陆,巳尽归我大夏版图!若不是那卫雚!东州大陆也早已安定。一统真武大陆,指日可待!如今卫雚未除,霸业未成。又冒出两颗什么鬼星星,哈!哈……!” 他一指文东来:“你给联把他找出来!联到想看看,那真龙天子是何等模样!” “微臣不才……”文东来企图搪塞过去。 “你少跟联装蒜,联心里清楚得很,你心里自然也是明白得很!”武云龙冷冷说道。 文东来吓得五体伏地,浑身抖若筛糠,惶恐道:“陛下,臣罪该万死!老国师他……” 武云龙再次打断了他:“十几年前,他让我莫兴杀戮,恐遭天谴。十几年后,我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龙椅之上。再不说实话,联先诛了你九族!” “陛下,此异象恐与十四年前有关!” “传联旨意,让猿行、猿飞、肖明湖回来见联!”武云龙说完,眼中杀意陡起。 五日后,猿行、猿飞、肖明湖赶回大都。 “猿行、猿飞!那孩子呢!”武云龙厉声喝道。 “陛下饶命!微臣该死!”猿氏兄弟知道事情败露,再瞒无益,赶紧求饶:“那孩子被雪漫天救走了,不过在那之前,他们确曾中了我的绝灵散。” “联不管什么雪漫天,还是雨漫天!给联找出来,不计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她在明月谷……”猿飞低声说道。 “明月谷?联迟早踏平了它。你们正好先去探探路。完不成任务,联让你灵猿宗变死猿宗。”武云龙说完,对柳沧海一使脸色。 柳沧海人影一闪,猿氏兄弟二人捂脸哀嚎,鲜血从指缝溢出。二人均已破相,猿飞更惨,左手小臂也已骨折。 “滚!”武云龙喝道。 “谢陛下不杀之恩!”两人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大殿。 “你!肖明湖,优柔寡断,竟为儿女私情,坏了朕的大事。” “是微臣无能……”肖明湖赶领领罪。 “当年那孩子是怎么回事!”武云龙打断了他。 “当年那孩子确实被斑影豹叼走,臣以全宗性命保证!” “你那东境大将军也别做了,柳沧舟会接替你。你去办件事。”武云龙说完,喝退左右,对肖明湖轻声吩咐了片刻。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已经十四年了,那孩子绝无生还可能,就算被人所救,也难觅其踪了。”肖明湖劝道。 “就是难觅其踪,才要你去办的。” “陛下,且容微臣一些时日,我必查出那孩子下落。”肖明湖依然努力争取着。 “你不是说难觅其踪了吗?要联给你多久时间?一年?两年……?” “陛下!……” 武云龙不理肖明湖的哀求,阴恻恻的说道:“联听说你苍云宗又出了几个天才。有个叫肖月翎的,是你亲侄子吧?其天赋还远在你之上。入宗师境,振兴你苍云宗指日可待。别忘了,在龙渊阁崛起之前,你苍云宗可是真武大陆第一宗门。况且,你叔叔肖绪之也是死在龙潇潇之手。” “微臣领旨!”肖明湖不敢再辩,眼前这位,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主,他不敢拿整个苍云宗冒险。 一个半月后,肖明湖带着厚厚一叠名册面见武云龙:“陛下,各地飞鹰传书已到,已按户籍逐户重新测定骨龄。” 夏国境内,骨龄在十四周岁前后二十日内的孩子共计一百八十七万余人,其中由生育司官方接生,有确切记录的共计一百七十二万余人。” 未有明确记录的共计十四万九千三百二十一人。其中两万八千一百二十五人为原夏围境内生人。其余皆是原梁、楚、卫三国和其它部落生人。” 现正准备抽调大师境武者,去各地对这十四万余人进行精确测定。不出两个月,就会有结果了。” 武云龙皱了皱眉,说道:“太久了,现在东州战事未平,各地又依旧有武者组织作乱。抽调不出那么多大师级武者。原夏国五十六郡的孩子,有顺我之宗门背景的孩子,测一测,其余的,全部……。”武云龙说完,一挥手,做了个劈砍动作。 “全杀!”肖明湖惊道。 武云龙未理会他,继续说道:“通知边境,凡见有生于三百三十年左右的少年进入我边境,格杀勿论。” 另多派些小分队,混入各国,各部落。凡见生于三百三十年左右,稍有异常者,亦格杀之。” 战场杀戳未停,真武大陆又掀起一阵针对十四岁孩子的腥风血雨。 短短一年内,有近百万花样少年不明不白的被杀和失踪,后世称之为“双星之祸”。虽不及战争死亡人数的零头。但因其涉及面之广,因由之荒唐,死者之年轻,在真武大陆的历史上,留下了耻辱的一笔。 在诛杀令颁布之前十几日,蓝飞羽进入了夏国境内的西尾郡。 进入城市后,蓝飞羽才发现没钱真是寸步难行。住还好,他反正无所谓,哪睡都一样,吃就成问题了,他饭量大,城市又不能打猎。 已三日未吃东西,蓝飞羽早已饥肠辘辘。现在正是午饭时间,旁边酒楼里飘出的酒肉香引得他直吞口水。虽然他早已将钱物施舍一空,他还是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口袋。 他身上就剩半块玉佩,那是他唯一可能追寻自己来自何处的东西。一套火云锦,虽值千金,但是柴素衣亲自为他织的,他也舍不得。而那张紫金卡,好像也挺重要的。 蓝氏商会在西尾郡设有分会,蓝飞羽身边的酒楼便是蓝氏商会名下的产业,也叫福登楼。 肚子里发出的咕咕声催促着他:该吃东西了。蓝飞羽发现,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还是太陌生,他还不晓得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之道。以前在商王府,在书院,他从未面对过这些问题。 在丛林,他能自由自在。在这里,他却像鱼儿被困在一团烂泥里。 “小兄弟。”正在蓝飞羽不知所措时,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 蓝飞羽一扭头,一位中年大叔站在他旁边,正微笑着对他打招乎。那人比蓝飞羽略矮,胖胖身材,面容生得极和善。 “饿了吧,进去吃点东西。”大叔说道。 “我没……钱。”蓝飞羽抬脚欲走。 “没关系,我有,跟我走。”大叔说完,一把拉住蓝飞羽的手就走进了福登楼,径直上了二楼的包间。中途,蓝飞羽几次想挣脱。中年大叔的手却像铁箍一样,未松动分豪。 两人坐下,酒楼的侍女为二人先上了些茶水,点心。 “有个陈妈妈,你应该认识吧?”中年大叔介绍道。 蓝飞羽盯着大叔,一脸不解:“您怎么知道我……。” “我是蓝氏商会西尾郡分会的大掌柜陈树章。你那位陈妈妈是我妹妹。”陈树章笑道。 “陈叔叔,您怎会……认识我?”蓝飞羽问。 陈树章侧身一指蓝飞羽脚上,说道:“这鞋的材料是极品,只金国皇族才会穿。这绣工嘛,就很一般了。想必是那位九王妃亲手所为吧。” 确实,柴素衣家是猎户出身,女工确实不算很好。 陈树章顿了顿,又说道:“前不久,商王爷传下话,他的小儿子蓝承羽离家出走了。想必就是你啰!” “陈叔叔,承羽是族名,你还是……叫我……飞羽吧,习惯了。”蓝飞羽说道。 “你怎么混成这样了?”陈树章问道。 蓝飞羽将经过告知了陈树章。 “傻孩子,蓝氏商会大小分会遍及整个真武大陆,蓝氏商会的少东家竟会因为没钱饿肚子。哈!哈……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死。更何况你身上还揣着至少一亿金币。”陈树章笑道。 “一亿金币?”蓝飞羽不解。 “那张紫金卡给我看看。”陈树章说道。 蓝飞羽解开身上背包,从衣服里拿出那张卡。 “商王爷未告诉你这卡的用处?也是,你住在王府,怎会用得上这东西。” 陈树章继续说道:“这紫金卡,全真武大陆不超过三十张,全是金国大匠宗亲手所制。你这张上面内雕着黑色麒麟暗花。这种卡原本只有五张,大王妃过世后,便只有四张了。你这张,应是新制的。紫金卡金额最低一亿金币起步,你运用精神力一探便知。” 蓝飞羽打开灵海,释放精神力。那紫金卡内有蓝承宗的名字,还有一个金额:五万。 “你凭这张卡,可在真武大陆任一商会兑换五万紫金币。而在蓝氏商会内,只要向掌柜出示麒麟卡,就根本用不着钱了。”陈树章解释道。 待陈树章解释清楚,桌上也上了满满一桌好菜。饿了几天的蓝飞羽也不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第十七章 明月谷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另一边,猿氏兄弟离开皇宫十日后,青羊峡口又逃进了一批受伤的武者。 在这批伤者中,有两人头缠白纱,只露出两只眼睛,有一人手臂还绑着竹夹板,正是那猿氏兄弟。 一行人走走停停,与沿途难民混在了一起,十日后来到明月峡口。 因为金国拒收难民,逃往西洲的难民便全往明月谷而来。 青羊峡通住明月峡的岔路口,搭起了一座酒馆样的简易竹楼,竹楼只有一层,但很宽,将明月峡阻断在身后。 竹楼内摆了百来张小方桌,每张各配四条长凳。七八个伙计正忙着添茶倒水,收拾桌椅。俱是玄级五段以上武者。 过往客商,还有那些难民中条件较好者,尚有些资财的,此时正坐在桌边喝着茶水。不时还有些难民进来乞讨。 竹楼边上有一凉棚,宽两丈有余。六位身形窈窕的少女分列凉棚两侧,均面戴薄纱,遮住口鼻。 其中两女年纪稍长。白衣、白裙、白纱,身形、眉眼一模一样,应是对双胞胎。看眉眼,肌肤,绝不超过二十岁,竟已是初入大师境的高手。 另四女年纪稍小些,黄衣、黄裙、黄纱,也都是玄级八段以上高手。 少女之后,一边有一个书案,一老者和一中年人各坐于书案之后,其中一人赫然是宗师境高手。另一人也是大师境。每过一人,他们便会抽出一张二指宽纸条,写上一个号码交于经过的人。 这六名少女和书案后两人,还有店中那些伙计都是明月谷的人。 明月谷原本是丽花族的聚居地,四周地势险峻,与世隔绝。只有跨过一道近百丈宽的深谷,再穿过十来里长的明月峡,通过青羊峡与外界联通。 明月谷中盛产药材,全大陆三分之一的药材均出自于明月谷,丽花族人也被外人称为药人族。族中之人大部分人都懂医术,明月谷也被尊为医者圣地。 五十年前,一些流浪武者高手纠集成伙,进入明月谷,冒天下之大不讳。烧杀抢掠,将丽花族人赶至十万大山中。自此明月谷便成了匪窝,成了武者败类的天堂。 二十年前,明月谷中出现了一名女子,黑衣、黑帽、黑长纱。不知是何缘故,她一进谷,逢人便杀。一步杀一人,谷中不留行,如杀神降世。近百年的匪窝,武者不下千人,一时竟无人能挡。她就如疯了一般,嘴里还不停念着“不就是绝情绝义么,叫你绝情,叫你绝义,绝情,绝义……” 她在谷中一连杀了三日,终于杀累了。而明月谷中,已躺下了几百具尸体。百年匪窝,死的死,逃的逃,已土崩瓦解。自此之后,真武大陆上便又多了个传说。明月谷也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除了因药材涨价被人忆起外,已少有人提起。 在那三年后,就在外人已淡忘了明月谷后。明月谷中又有丽花族人出入,用珍贵药材换取些生活必用品。 但明月谷依旧封闭,连接明月峡与明月谷的吊桥,自被那女杀神毁后,便再未修复。现在只是在原先吊桥处连了根碗口粗的铁链。 后来,夏国武云龙登基后,对武者宗族势力大肆打压。凡不服朝庭号令者,或监禁或斩杀。中州大陆武者为尊的规则被打破,朝庭的统治力度大为加强。 那一段时间,出现了很多落难武者,其中一些被迫逃入明月谷。 再之后,中州大陆战事爆发。战争导致大批难民逃入青羊峡。明月谷中又开始接收难民,消息不径而走,往明月谷中而来难民越来逃多。 此时,难民正排成两队从六位少女面前走过。两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停大声提醒:“平民,重伤者先入。” 行进的队伍中不时的有人被六名少女挑了了出来。 猿氏兄弟刚好走到六各少女中间,那对双胞胎姐妹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武者,轻伤,先在外面等着。” “没搞错吧!我都毁容了,骨头也断了,怎么是轻伤了。”猿飞嚷道。 猿行一把拉住他:“轻伤,轻伤。几位姑娘见谅!”一边说,一边拉着猿飞退出难民队伍,拐进旁边的茶馆要了壶茶水。 猿行一边喝茶,一边低声说道:“明月谷真是不简单,那些伙计就不说了。那六个少女,尤其是白衣服那两个,小小年纪,实力竟在你我之间。” “几个看门的都那么厉害,那我们岂不是自寻死路。”猿飞说道。 “没办法啊!走一步看一步吧。”猿行叹道。 等了快两个时辰,再过一个时辰,太阳便要落山了。猿氏兄弟终于混进了明月峡。 他们进去后,通道关闭。一块牌子立于正中。上写:“重伤者入,其余人,翌日再入。”八个武者手持长枪盾牌挡在凉棚之下,都是玄级六段以上武者,其中一人已达玄级八段。 明月峡内,沿峡谷左侧搭着一条竹棚,从谷口一直延伸到断崖前。 每隔几十丈设有一口大锅,锅中煮着粥,一股药草的味道从锅中飘出。那是一种防治瘟疫的药草,战乱之时,最易引发瘟疫。所以明月谷规定:进谷之前每人需先喝一碗药粥,一为解饥,二为防病。在棚中观察一天后,方可进谷。 那四位黄衣少女正在峡中巡视,维持着秩序。双胞胎则背了个药箱,正在为重伤号诊治。 还有二三十人各自拿着一本名册,叫让众人拿出领到的纸条。然后开始叫号,每叫一号,便会过去一人,持册者一边询问持号之人的身份信息,一边登记在名册之上。 猿氏兄弟也各领到一张,猿行是武甲三五,猿飞是武甲三六。 猿行看了下身边平民编号,比他们多了几位数,如普甲七八五六。他又找了个同他一路混进来的武者,玄级八段,他的是武乙七五六,他又找了个玄级九段的,是武乙三五零。 猿行在人群中来转了一圈,大致搞明白了编号的意义。暗自说道:“这么多高手都跑进明月谷了?” 第二日,明月峡中众人开始进谷,原来的铁链早已改回成了吊桥。待所有人通过吊桥,峡口处又开始放难民进峡。 明月谷旁边另有一小山谷,名约万花谷,谷中万花丛生,中有一湖,各为百泉湖,湖中有上百道温泉泉眼。 湖边一座竹楼中,有几个人正在议事。 “谷主,今日谷中又入了两万八千余人,目前总共入了近一百三十万人,近几日难民越来越多,照此下去,谷中地方虽宽广,但粮食就难以维继了。”一老者正在向谷主禀报。 “无妨,金国那边正封境驱返难民,近些日难民会多些。夏国那边,除东境外,其余地方战事已平,武云龙开始加强边境巡防,巩固地方政权,修整战备。从夏国那边再不会有多少人跑过来了。”答话之人是位女子,一身黑衣,黑纱遮面。 “谷主,明月谷难民安置地,目前已新开土地一百八十万亩,第一批的十八万亩玉薯,再过两个月便可丰收了,第二批十万亩油豆,三十万亩玉薯,看长势再过三个月也可丰收,剩下的,出苗也很好,长势喜人。而一些蔬菜类的,正分批开始采收了。今年剩下预计还要再开垦两百万亩荒地,农具和种子有些紧张。”一六旬老者禀报道。他原是梁国农事大匠宗谷正雨,逃难至明月谷。谷主让他带领难民开荒种地,看来成效不错。 “农具和种子,还有粮食。我已派人去蓝氏商会订购了,不出半月,应该会有一批先送到。”谷主早已有所安排。 “叶青!”谷主喊道。 “谷主吩咐!”一名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走了出来。是名大师境武者,身材高大,方脸,浓眉大眼,很是精神。 “难民中玄级六段以下武者,让丽花族人带他们进山,多采些药草。制好后交给蓝氏商会,让他们帮忙多换些粮食。” 玄级六段以上武者,自今日起,组队去谷后深山打些野兽,以补充肉食来源。能抓到活的、出肉多的、易训养的就带回交给牛老。” 每天派些人采集谷中岩豆、浆果、蘑菇……反正能吃的都采些回来。” 凡玄级八段以上武者,负责谷中秩序和安全。” 另外,传令下去:自今日起,明月谷中,一律不准私自开火,食物统一按人按量供应,违者一律逐出明月谷。凡寻衅闹事,打架斗殴者,废丹海,逐出明月谷。” 还有些住在明月谷的丽花族人,让他们全部搬到我这边来吧。” 谷主一气将这些事安排完。叶青领命下去安排了。 “娘亲!”一个女孩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谷主向窗外望去,一十四五岁的白衣少女从湖对岸飘然而来。她脚尖在湛蓝的湖面轻点,荡起一阵小涟漪,鞋上却未沾半滴湖水。身边一群七彩凤蝶围着她翩翩起舞,美极了,似是九天仙子乘风而来。 “龙潇潇啊!你竟生出这般儿女来。你我自以天赋卓然,但跟你这女儿比起来,直是不值一提啊。天既选之,又何妒之,可惜啊,唉!”谷主望着那飘来的人影,暗自叹道。 第十八章 书楼杂役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吃完饭,洗了个澡,换了套普通伙计的衣服。他将那套火云锦交给陈掌柜代为保管,然后拿了些盘缠就离开了。 此后,蓝飞羽便刻意避开蓝氏商会,就在《诛杀令》下令前两日,他来到了夏国大都——京州。 一路上,他对民生疾若又加深了了解。以他的心性,那些盘缠自然又没坚持多久,就都散了出去。 当他再次饥肠辘辘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要在人世间生存,身边是需要留点钱的。 要生存,就要赚钱,要赚钱,就得找事做。 找什么事做呢?他在街上转了大半天,来到一个书院门口。书院大门牌匾上写着:“京州皇家书院”。 书院门口的布告栏一角,贴着一张告示:“藏书楼招杂役一名,十六至三十岁,识字。月钱五银币,供吃住。” 这工资太低了吧,蓝飞羽见过蓝小蝶花钱,就算几个黄铜板的东西,他也就是随手一金币,那可是一百银币,跟着她,他连银币也未曾见过。 更何况,他自已身上的那张卡,可是五万紫金币,也就是五亿金币,若再换成五百亿银币,大马车要拉好几车。 现在工作一个月才五银币,也太少了点。在金国,月薪怎么也得一金币起步吧。他不知道,在这里,五银币,可是一个底层小家庭一个月的生活费。这天下可不是都像金国那样富足。 不管多少,先找个能混饭的落脚点也好。但他忘了他只有十四岁。 不过还好,蓝飞羽此时的身高已远超同龄人,加上近一个月来,风餐露宿,皮肤被晒黑了许多,也粗糙了许多。在外人看来,他至少有十七八岁的样子。招个杂役,总不会派个大师来测骨龄吧。 门房的人将他引到一栋三层木楼前,告诉他,进去找蓝老即可。 面试他的是个老头,须发皆白,仙凤道骨,身材瘦长,不苟言笑,神情不怒自威。他见了蓝飞羽,问道:“叫什么,识字吗?” “蓝豹,学过几年。”蓝飞羽答道,他未报真名。 “你也姓蓝,金国来的?” 蓝飞羽点了点头。 “把书按名册上的顺序整理好。将借书的人登记清楚。打扫卫生,防虫、防潮、防火。” 蓝老吩咐完毕,不再多话,上楼去了。 这就通过了?蓝飞羽也未多想,便开始工作了。他见过家里的下人们干活,学着他们的样子,先打扫起卫生来。 那姓蓝的老头除了去饭堂吃饭,其他时间也不下楼,对他的工作也从不做任何评价。中间,只是让他送了壶水上三楼阁楼。 日落前,蓝老带他走进一楼的几间偏房。说道:“你住里面这间,中间这间是杂物间,外面这间是盥洗室。每天日落后,你去五里外的后山温泉打桶水。我要洗澡,其它,你自便。”说完,又上楼去了。 蓝飞羽提了两个大木桶,奔向后山,看见一处山谷,雾气腾腾。想必就是了,待他走近,见一泉眼,只有脸盆大小,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泉水滚烫。 他打了满满两桶水,倒进澡缸里。一看,觉得不够,他在家泡澡,水可不只这点,又去打了三趟。这才上楼叫蓝老。 蓝老下楼,一看一大缸滚烫的水。一掌按在蓝飞羽头顶。自言自语道:“是三海未通啊,怪了!” 蓝飞羽见蓝老的行为,以为水少了,又转身提起了桶。他哪知道,普通人手脚若慢些,打一趟水回来,早就该凉了,他跑了四趟,水依旧滚烫,若非玄级七段以上武者,根本不可能做到。 蓝老拦住了他:“够了,够了。以后,除非你自己洗,我只要这里一半的水就够了。还有,等水凉一些,你摸着很舒服的时候,再上来叫我。” “知道了。”蓝飞羽说道。 “你先出去吧,等我洗完了,你再收拾。” 蓝飞羽待蓝老洗完,收拾好后,自己也去打了几桶水盥洗完毕,便回房睡觉去了。 早上,蓝飞羽起得很早,他跑去温泉打了桶水,等他洗漱完毕,蓝老也起来了。 两人吃罢早饭,蓝老又上楼去了。 其实,现在学生还在放暑假,根本就没人来借书还书。 蓝飞羽无事可做,开始翻阅起这里的藏书来。不知何故,真武大陆的文字和语言基本上是一样的,除了一些偏远的少数族群却落外,差别极小。 这里的书,除了一小部分和金国藏书馆的内容差不多之外,很多知识都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金国的书,大部分是关于天文、地理等自然万物和一些生产、制造技术、奇门符阵类的。 而这里,大部分是武者修炼、文学、政治一类的。 蓝飞羽像发现了新大陆,尤其是他在一个角落里发现的一本书——《列国策论》。这本书让他兴奋不已:“原来变强,不仅只是武道修为的提升,还有更重要的要学。” 不出一月,蓝飞羽将一楼的藏书翻了个遍。所有书中,他最感兴趣的,依然是署名为卫雚的《列国策论》,还有一本,也是他所著,名为《战谋》。而这两本书,竟没在书名册上,以至躺在角落里,积了厚厚的灰尘,早已发霉了。要不是他打扫卫生,还发现不了。 蓝飞羽白天看书,晚上修炼。脑中知识与日俱增,可武道修为依旧未有突破。 就在蓝飞羽孜孜不倦的求知之时,“双星之祸”也正在发生。蓝飞羽在与世隔绝的藏书楼里,逃过了这一劫。 转眼之间,一月已过。 夏国钦天监。 “怎么样?”武云龙问道。 “那两颗星,依旧还在。”司天大监文东来答道。 “怎么回事?不是都杀了么?怎么两颗都在?再给联查!再杀!通知猿行、猿飞务必快点除掉明月谷的那个!杀!都给我杀了!”武云龙大声吼叫着。 一天,蓝飞羽上三楼给蓝老送水。 “喜欢看书?”蓝老问。 蓝飞羽点点头。 “跟我来。”蓝老打开二楼的一道门。 二楼是个空旷的大厅,没有一本藏书。 大厅中间有一圆形阶梯状木台,摆放着七十二个石台。第一层三十六个,第二层二十四个。第三层十个,最上一层只有方圆两丈,摆着两个。 那些石台全是白玉所制,方圆三尺。方形、圆形各占一半。上刻奇怪符文,地上又有无数符文将方、圆石台连接。 “方形是武者修炼之道,为武台,圆形是奇门符阵、世间万物杂学,称文台。此处法台乃两位先贤圣者所创。住上越难,能学多少,看你天赋造化。”蓝老说完,转身离开。 蓝飞羽坐上一个圆形石台,打开灵海,用精神力探查。瞬时间,一卷卷册页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的书海。 蓝飞羽稳定心神,施展灵力截住一卷,那册页呼啦啦地在他眼前展开,他小心控制着翻页的速度,终于看清册页内的内容。 两个时辰后,蓝飞羽眼前开始模糊,灵海似起了一层薄雾,那些书册开好不受控制地胡乱闪现。 “精神集中不了,灵力控制不了。”蓝飞羽起身下了文台。 吃完午饭,蓝飞羽又上了方形石台,他打开灵海,这次没有书册,全是虚空飘浮的字句和图案,时隐时现。 蓝飞羽灵力全开,全力捕捉那些闪现的字句和图案。但那些东西似有灵性一般,蓝飞羽越是努力,它就隐得越快。 更要命的是,伴随文字的闪现。座下石台也恶作剧地戏弄着蓝飞羽。让他一会儿如受火炙;一会儿似临冰窖;一会儿全身奇痒,一会儿又如芒刺在背…… 经过一下午捉迷藏般的追逐和肉体折磨,他终于看清了一句,那是这一句在第三次闪现时,他才看完整。那仅仅只是个标题,一部金系功法的名称《清心御剑诀》。 蓝飞羽刚一起身,一个趔趄,跪到在地,竟一时无力站起来了。 调息了将近半个时辰,蓝飞羽才起身下楼。 吃完饭,蓝老告诉他:“今天就不用打水了,我今天不洗了。” 蓝飞羽也松了口气,刚才吃饭,拿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待蓝老上楼,蓝飞羽身子一瘫,竟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四更天刚过,圆台之上,蓝飞羽已经盘膝而坐,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蓝老下楼时,蓝飞羽已备好洗漱的热水。昨晚未能去打水,蓝飞羽很是不好意思。 他与蓝老之间,极少有话说,有时几天也难得说上一句。蓝飞羽每天就是吃饭、修炼、打水,书楼现在就他们两人,卫生也没什么需要搞的。 此后,蓝飞羽每天只吃两餐。清晨至日落,除了吃饭,他所有时间全坐在法台之上。 每天清晨,蓝飞羽生龙活虎地上楼,再到下午,萎靡不振的下楼。周而复始,一日复一日。 文台还好些,只不过是费些精神。那武台,简直就是种非人的折磨。 时间久了,蓝飞羽领悟到,那些痛苦的感觉,是对应的功法,对武者的身体承受能力的考验。同时也是一种精神干扰,以磨炼武者的意志。 法台上那些各种各样的,五花八门的折磨,越往后越是强烈。但凡意志不坚者,万难坚持下去。 蓝飞羽以非人的意志,接受着先贤圣者的考验,一步步窥探着他们的智慧结晶。 第十九章 林家大少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经过十来天的摸索,蓝飞羽终于搞清,他所坐的第一个武台,里面共有九部高阶功法。 那些浮在虚空的字句图案快速闪现,蓝飞羽一边承受精神和肉体么双重折磨,一边努力将那些闪现的字句拼凑起来。又过了五天,他终于将那九部功法拼凑完整。 然后是第二个武台,又是九部高阶功法。 蓝飞羽不知,这法台其实就是学生们的修炼工具。蓝老会根据老师们的要求,为学生们开启相应法台,打开相应的功法。 而现在,蓝老已对蓝飞羽文武法台全开。 其实这些功法,对于蓝下羽来说,并不一定都适用,但他也不能确定哪部适合自己。 先全部记下来再说,何况,这探寻的过程对于增强武者的灵力控制颇多益处。 至于文台的东西,他一时也消化不了。每册书,他都用灵力印记在灵海。随着时间推移,他脑中已建成了一个庞博的图书馆。 又过了几天,学校开学了。 蓝飞羽白天要管理书籍,楼上法台也被学生占用。 好在工作并不繁忙,他白天有空就研读存在脑中的书册,夜间则在法台上修炼。 藏书楼来了个英俊无匹的少年,这个消息在学院里不径而走。 开学没几天,原本不是很繁忙的书楼,突然热闹了起来。 蓝飞羽的书案前也常常排起长队,排队的人中多不不少高年级的女生。 蓝飞羽注意到,有些女生根本不是为了借书而来。因为总是找理由与他搭讪,借本书老是换来换去,还总问些不相干的问题。 更为有趣的是,队伍中有些高年级男生,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而蓝飞羽,极少主动说话。除了拿书、再根据借书人的名牌登记之外,其余,便入定一般,消化脑中的存书。 “这本书太厚了,我只借半本。” 蓝飞羽抬起头,眼前这个人,衣着华贵,眉眼长得和自己倒有五六分相似,稍高一些,也算是英俊。他是高年级学生,今天是第一次来借书,名牌上写着‘武亦宣’。 “哪有借……借半本的,下一位。” “哪有借……借……借半本的,原来是个结巴。”武亦宣更夸张的重复了一遍。 蓝飞羽见武亦宣神情,知是找碴的,将书放回书案上,划去了刚登记的武亦宣的各字。 人群中传来一阵唏嘘之声。 “你胆子不小,敢划本王的名字!”武亦宣照着蓝飞羽就是一耳光扇去。 就在他手掌要掴上蓝飞羽脸上时,蓝飞羽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带,他一头栽到在书案上,碰翻了砚台,溅了一脸墨汁。 人群传来一阵哄笑,武亦宣起声回头,哄笑立止。他好歹也是玄级六段武者,在学院内属中上水平,刚才见对方只是一杂役,并未动罡气,一照面便吃了个哑巴亏,这口气更是咽不下了。 武亦宣接过身后跟班递来的白巾,走到书楼外的水池边洗去了脸上的墨汁。 “你滚出来,本王今天非弄死你个小杂碎!” 蓝飞羽迈步就往外面走去,人群中闪出一人拦住了他,是个女生,比蓝飞羽矮一头,十分瘦弱,模样很清秀,看着也很有亲切感。 蓝飞羽认得,她叫武云兰,比自己要小几个月,她每天都会来借书、还书,话也不多。 她拦住蓝飞羽,冲他摇了摇头。 “小贱货,你敢帮外人!”屋外的武亦宣见她拦住了蓝飞羽,冲进屋来,揪住武云兰的长发就往一旁猛拽。 “放手。”蓝飞羽照着武亦宣面门一拳轰去,虽是没有动用罡气,但速度也是迅雷之势。 武亦宣先前吃了闷亏,也不敢大意。忙松手,倒飞了出去。 蓝飞羽紧随其后,也扑了出去,双手搭住他双肩,双脚蹬向他小腹,张口咬向他的脖子。 刚才武亦宣的举动,激起了蓝飞羽的愤怒,他本能地使出了这招。 “这是什么鬼,好快,好怪!”武亦宣心中一惊。 不过,他必竟是玄级六段,情急之下,催出护体罡气。 蓝飞羽被他的护体罡气一振,双手脱手,倒飞了两丈才稳住身形。 “速度挺快,可惜没劲,该我了。”武亦宣说完,双手一抖,两掌相击,竟发出了金属相撞的脆响。 “浑金神诀!”蓝飞羽自是见过,第一个法台上的九种功法之一,没想到他竟小有所成 不过还好,现在他的手还只是青黑色,只是初成,要是成了金色,便可入大师境了。 观战的人群突然传来几个女声的惊叫,一些胆小心慈的女生早已闭上眼晴。 蓝飞羽已被罩在几十双黑色的巨掌之中。 “?四象风雷”,蓝飞羽急忙布下符阵,缓了下武亦宣的攻势,但仅仅只是缓了下。 武亦宣是下了杀心的,哪容他反抗,攻势更为迅猛。 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向蓝飞羽,他又一次强行打开丹海,丹海罡气直达四肢。 “轻风拂林”,这是悔心剑的一招,虽然他手中无剑,但这招“轻风拂林”,不仅是剑招,也是一种极高妙的身法。 蓝飞羽鬼魅一般从铁掌间穿过,绕到了武亦宣身后。 “不可能!”武亦宣眼一花,便不见了蓝飞羽的身影。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人明明被自己铁掌罩住,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就出来了,除非他的修为高过自已两段以上。 武亦宣转身再度攻向蓝飞羽,“排山倒海!”,武亦宣拼尽全力,摧动?“浑金神诀”发出了最后一式排山掌法。 蓝飞羽刚脱开铁掌包围,罡气溃散,又被罩进铁掌之中。 蓝飞羽发出一声怒嚎,丹海大开,以身化剑,正冲武亦宣撞去。 人群再度惊呼。 “藏书楼也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正要晕过去的蓝飞羽,忽然手腕处一紧,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的外放罡气团住,缓缓逼回了丹海。 是蓝老,他一手扣住蓝飞羽,一手扣住了武亦宣。 他松开二人,对众人说道?:“想看书的,留下,无关人都散了吧。”他语气轻微,却是不怒自威。 武亦宣怒目瞪了蓝飞羽一眼,伸出手指指了指蓝飞羽,恶狠狠地说了句:“你给我记着!”说完,转身悻悻悻然离开了,一群男生也跟在他身后离去。 蓝老回到楼上,蓝飞羽也转身回到书楼,整理着书案。 书案前,众人重新排好了队。 “我想借《风吟诀》”武云兰轻声说道。 “十金币……一时辰,一号武……武法台。”蓝飞羽一边答,一边登记。 《风吟诀》是高阶功法,只记载在法台上。 “哦,我以为是中阶功法,那算了。”武云兰摸了下腰间口袋,神情有些尴尬。 “饭都吃不起,还想修炼高阶功法……”后面不知哪位女生嘲笑道。 蓝飞羽这才注意到,武云兰身上穿得是普通粗布衣服,听她口袋的响声,最多也就十几个黄铜币而已。 武云兰正要离开,一位男生拦住了她,后面嘲笑的人也收了声。 此人蓝飞羽是第一次见,但学院里的人可都认得他,他可是夏国首富,林氏商会的少东家林玉。 这林玉虽说是豪门子弟,但却极和善,在学院人缘极好。 蓝飞云看向林玉,白胖胖的,比自己稍矮,方头大耳,一脸堆笑。他以为又是找碴的,正要上前。 不曾想,林玉却向他丢出一个锦袋,锦袋落于书案,啪地一响。 “我替她交了。” 蓝飞羽拿起锦袋,又晃了一下,然后取出了两枚,丢还给林玉。 “十个时辰,一号武……法台。”蓝飞羽打开书案旁的柜子,取出一个刻有符文的小白玉牌,在符反上划拉了几下,转身递给武云兰。 “谢师兄,太贵了,我还不起的,还是算了吧。”武云兰羞怯怯的拒绝道。 “谁让你还了。” “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符文都启动了,不要,岂不是太浪费了,你若不好意思,给我打个欠条吧。” 武云兰走到书案前,对蓝飞羽道:“麻烦借笔墨一用。” 蓝飞羽递过手中的毛笔,又从登记册后撕了张白纸。 片刻之后,一张字迹隽秀的借条就写好了,她又用拇指蘸了一点墨,按了个手印,递给林玉后,才接过蓝飞羽手中的玉牌。 待武云兰上楼了,林玉将手中借条揉成一团,捏在手里揉搓着。 “你借什么?”也许是刚才,林玉的举动赢得了蓝飞羽的好感,他少有的主动开口问道。 “我不借书,明天放假,今天放学后,我请你吃饭。福登楼,不见不敌。”说完,他也不管蓝飞羽答不答应,转身就走了。 对于这突兀的邀请,蓝飞羽也没放在心上。下午放学后,他正要去学院的食堂吃饭。林玉风风火火地赶来,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学院外走。 “就知道你不肯赏脸,我只能上门硬拽了。” 蓝飞羽被他拉上马车,往福登楼而去。 “介绍下,我叫林玉,林氏商会的。” “蓝豹。”蓝飞羽依旧报了假名。 林氏商会,蓝飞羽倒是听蓝玉田说过。在夏国,它和蓝氏商会的实力不相上下。两个商会经营重点不同,所以是合作大于竞争,关系处得比较融洽。 来到福登楼,店中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林大少,您来了,二楼天字一号房,已备好了,您请。” 二人上了楼,进了包房,?蓝飞羽松了口气。还好,今天店中几个伙计,以前并未与自己打过照面。 蓝飞羽搞不明白,这位林大少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第二十章 绝境四杀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天字一号房内,桌上早已摆好了茶水点心。 林玉招呼蓝飞羽坐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 “蓝老弟好胆色,竟敢招惹武亦宣。” “武亦宣,有什么……什么……” “蓝老弟一表人才,只是这是怎么回事?”林玉边说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从小如此,还没练……练好。”单独面对外面的世界,蓝飞羽的表达好像还不如以前在家里了。 “原来如此,倒有些……算了,喝茶,喝茶。”林玉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 接着先前话题,林玉说道:?“武亦宣是当今圣上的三皇子,最是嚣张跋扈,睚眦必报。你惹了他,以后倒是要小心些。”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不离开学院,应该没什么大事。因为这学院是皇家学院,里面全是皇亲国戚、官宦世家、豪门大族子弟,所以各大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学生之间的纠纷,只能在学院内部处理,不能牵扯家里,以免造成更大家族和官场纷争。” “那武云兰……” 林玉接过话头,说道:“你是说武云兰怎么能进皇家书院吧?” 蓝飞羽点点头。 “那武云兰本是先皇遗腹女,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异母妹妹。” “那她……” “怎么那么穷?” 蓝飞羽又点了点头,心道:“这家伙也太会察言观色了,连自己想问什么都能提前知道,也怪自己的表达实在是太差了。” 林玉继续说道:?“先皇驾崩后,先前未有子女的妃子们全部殉葬了。而有子女的,大都分被当今圣上安排在了皇家别苑。” 说是皇家别苑,其实就和冷宫差不多。宫中每月拨些银钱给她们,中间又层层克扣,到手的没几个钱,能吃饱饭就不错了。不过除了吃饭和修炼的额外花费外,其它的,皇家学院是免费的,那些皇家别苑的皇子皇孙们还能读上书。” 也正是如此,那武云兰十分隐忍,修炼也极是刻苦,别看她才十四岁,可修为比大多数的高年级学长还强。” “原来如此!” 说话间,店小二已将酒菜上齐,皆是每道十金以上菜品,那些茶水、点心,少说也得百金以上。 尤其是那壶酒,?他在商王府中常见,蓝玉田就是喝的这种酒,一小壶至少两百金币,这林玉出手豪气得很。 蓝飞羽以前从未喝过酒,几番推辞后,他以茶代酒,和林玉二人边吃边喝,林玉也是个话痨,家长里短说个不停,不过也让蓝飞羽对京州有了个较全面的了解。 两人酒足饭饱,林玉微醺,说话也有些不着边际:“你小子,长得太好看了,学院那些女生,都被你迷得花痴一般,我都羡慕死了。别看我气宇轩昂、谈吐不凡、家财万贯、人缘也是极好,可怎么就没人喜欢我。我要和你结为兄弟,沾沾你的光……” “你醉了,我扶你下……去。” 蓝飞羽将林玉送上马车,独自一人返回了学院。 回到藏书楼,蓝飞羽见二楼有微光闪烁了两下。“这么晚了,谁还在练功。” 蓝飞羽上了二楼,见武云兰正端坐于法台之上。 她头上已爆起青筋,豆大的汗珠正缓缓流下。 蓝飞羽正要转身离开,忽听得叭的一声,他转身一看,武云兰已摔下法台。 蓝飞羽冲了进去,扶起武云兰。她已牙关紧闭,面色苍白,不醒人事。 “蓝老!救人!” 蓝老闻声下楼,为武云兰诊视了一番,说道:“没事,就是灵力消耗太大,又有点营养不良,加之饿过头了,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就好了。”蓝老说完便上楼去了。 蓝飞羽按住武云兰额头,帮她汇集了些灵力。片刻后,她终于醒转了过来。. 蓝飞羽塞了块甜糕在她嘴里,又将剩余的交到她手中,转身又去斟了杯茶。 吃了几块糕点,武云兰缓了过来,躬身道:“谢谢!” “不谢!”蓝飞羽没想到,这位夏国公主竟活得如此卑困。 “我得去练功了,只剩五个时辰了。” “休息,明天……”蓝飞羽从法台上抽出了玉牌。 武云兰一脸失望。 “明天给你,练多久……都行!” 武云兰转忧为喜,又道了几声谢,才缓缓向学院宿舍走去。 林家,林氏商会会长林志豪的书房里。 “是他吗?”林志豪问道。 “我敢断定,他一定就是蓝会长家出走的蓝飞羽。”林玉答道。 “你确定?” “他跟画像上差不多,而且今天下午我试过,那些酒食,他看他一点也未觉得稀奇。这哪是寻常杂役的表现,之前,他还和武亦宣动过手。” “先别戳破,尽量和他搞好关系,我去知会下蓝氏商会。” “知道了。”林玉退出了房间。 蓝飞羽给武云兰开了后门,让他能免费上法台修炼,蓝老对此也是未多一言。 蓝飞羽一直谨记林玉的嘱咐,除了每天日落前去后山打水外,其余时间极少离开书楼,那武亦宣想找他麻烦也是不易。 蓝飞羽此后的修炼又多了项内容——说话。以前,他并未觉得这有多重要,因为家里人,还有孟先生他们,只要看他打个手势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可与林玉交谈后,尤其是受到别人的嘲讽的,他下定决心要改掉结巴的毛病。 自此以后,蓝飞羽口中老是念念有词。 蓝飞羽在学院又呆了两个月。 法台之上能打开的书籍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难懂,他只能囫囵个的全部记下来。 直到一天,蓝飞羽刚在武台上坐了一个时辰,便再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法台也变成了金黄色,上面符文闪烁。他又试了试文台,两个时辰后,情况一模一样。 “近千年以来,这法台,只有不出二十人将其坐穿过,而同时坐穿文武法台者,唯你一人尔。出来吧,你已经没东西可看了。”外面传来蓝老的声音。 “小子,你究竟来自何处,姓甚名谁!”蓝老问道,表情极严肃。 “蓝飞羽,金国商王爷蓝玉田之子,族名蓝承羽。”半年的相处,两人虽话不多,但蓝飞羽明显感到蓝老对自己并无恶意,他也不想再做隐瞒。 “不可能,蓝家人不可能有你这等天赋。要说坐穿文台我倒信,那武台嘛,难。而文、武法台同时坐穿,不可能!而你才不过十四五岁,就更是绝无可能!”蓝老斩钉截铁的说道。 “其实我是斑影豹养大,七岁左右才入蓝家。我是谁家所生,我也不知道,只有半块玉佩随身。”蓝飞羽老实说道。 “玉佩能让我看看吗?”蓝老问道。 蓝飞羽未答话,从怀中扯出玉佩。 “龙渊阁,你竟出自龙渊阁,怪不得。”蓝老恍然大悟。 “龙渊阁?大陆第一宗门?”蓝飞羽问道。 “应该说曾经是,十四年前,龙渊阁已被灭宗。想必你便是因此流落在外。”蓝老解释道。 长这么大,蓝飞羽第一次听到关于自己身世的消息,却是那样残酷,他一时竟不知所以。 也就是说,他若查清自己的身世,就可能直接面对家破人亡的事实。 蓝飞羽冲出藏书楼,向后山跑去,他一边在山路狂奔,一边狂吼着,放肆地发泄着胸中愤闷。 “观察你好久了,今天,我们再做个了断吧!”武亦宣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蓝飞羽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武亦宣来到他面前一丈开外,他身后跟着三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也都是玄级六七段武者,四人将他围在了那处温泉边。 话音刚落,对方四人已结阵发动攻势。四对一,还是四个玄级六段以上武者,结阵攻击一个无阶无段的少年。看来是非得致蓝飞羽于死地。 此时的蓝飞羽,早已不是先前那般沉静。他体内的鲜血犹如狂暴的岩浆一般灼热,他要发泄,而眼前四人,正好给了他发泄的机会。 一声怒嚎,蓝飞羽双眼已变得血红,丹海全开,狂暴的罡气自丹海喷渤而出,汇向四肢。他头脑已不再清醒,剜心噬骨般的疼痛侵蚀着他的灵海。 “你们自找的!”如同地狱里发出的声音,惊得对方四人打了个冷颤。 武亦宣大喊道:“杀了他,不要留手!” 四人同时祭出杀招,小山谷里顿时罡风四起,四人已结阵罩住了蓝飞羽。 “?心之所护,命之之所依……我蓝飞羽还死不得。” 一阵爆响,结阵四人已四散开来,四人阵法被蓝飞羽硬生生打散。 还未等四人反应过来,“飞花漫天”“秋叶离枝”“北风惊雪”。蓝飞羽以掌代剑,结果了武亦宣带来的三名武者。 武亦宣吓得转身便跑,此时的蓝飞羽杀意正浓,哪容得下他逃走。 武亦宣刚掠出十来丈,忽闻身后呼呼作响。蓝飞羽以豹行虎扑之姿,已赶了上来,双手搭上他的双肩,两腿绞住他腰腹,张口咬向了他的脖颈。 一声哀嚎,武亦宣竟然忘了发出护体罡气,待他反应过来,脖子已被咬穿。 当鲜血从武亦宣脖颈喷出时,蓝飞羽已从他身上跌落在地。 武亦宣捂住脖颈,未跑出多远,也一头栽到在地。 蓝飞羽刚闭上双眼,一个纤细的身影飘落在他身旁。 第二十一章 虎口脱疑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藏书楼内,蓝飞羽躺在床上,四目紧闭。 “怎么回事”蓝老问道。 “我见他向后山跑去,神情异常,便跟了过去。不过,他跑的实在是太快。待我赶上去的时候,她已杀了人。”答话的是武云兰。 “杀了谁?” “武亦宣,还有三个世家子弟”。 “这下麻烦大了!”蓝老一边救治蓝飞羽,一边说道。??“这里是留他不得了。” “他现在身受重伤,怎么离开?”武云兰急得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她灵光一闪,对蓝老说道:“您先治,我出去一下。” 半个时辰后,一辆马车停在学院后门,武云兰背着蓝飞羽上了马车。 马车在城中转了一圈,来到一个小巷子,巷子一侧,一扇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内走出两名武者,将蓝飞羽接进了一个小院子。 林家大宅内。 “爹,我已将他安顿好,要不要通知蓝氐商会?”林玉问道。 林志豪捋了持捋胡须,缓缓道:“不必了,之前已知会过了。他们说,只要他安全,先不要打挠他。” “可这次他惹了大麻烦,还受了重伤。” “正因如此,待我们将他治好后,再送回去,那蓝氏商会岂不欠了我们大人情。” “孩儿明白了!” “不过此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走露半点风声。” “父亲放心,我安排的都是林家的死忠。” 蓝飞羽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 他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林玉那张一脸堆笑的胖脸。 “蓝老弟,你醒啦!” “怎么是你?” “云兰小师妹连夜找的我,我才把你弄过来的。你放心,这儿绝对安全。” “多谢林兄了。”蓝飞欲起身,但浑身剧痛,使不出半分力气。 “你别动,安心静养。这几天,学院有宗门选拔比试,年满十八的学生都要参加,我就不陪你了,先告辞了。” 林玉离开后,蓝飞羽开始调息养伤。此后十来日,除了两个武者,两个待奉他的丫环,一个厨娘外,这院里再无别人。中间林玉也只来过一次。 武亦宣和三个世家子弟的死,震动朝野。 武云龙龙颜大怒:?“在联眼皮底下,反了天了,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吃的。” 京州府尹吓得两腿筛糠:“陛下,臣去查探了,三殿下和几个世子死得甚是离奇,皆是一招致命,伤口非刀非剑,尤其是三殿下,好像是被咬死的。” “难道京州会有如此厉害的凶兽不成?” 柳沧海禀道:“臣也看了,并非凶兽,而是人,可能是哪个宗门为寻仇而来。只是这种功法,我闻所未闻。恐是位大师境的高手。” “给我找到他,联到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蓝飞羽的伤势已好得差不多了。 林玉给他带了个消息:“京州已经是鸡飞狗跳,那些官差未找到凶手,倒是借机四处搜抢了不少民财。学院的选拔考试也结束了,现在学院也在被调查。” “那我得回学院了。”蓝飞羽起身要走。 林玉按住了他:“你傻啊,我已安排好,今天送你出城。” “我之前和武亦宣打过架,现在走了,不是更可疑,我不能连累蓝老。” 蓝飞羽不顾林玉劝阻,执意回了学院。 刚走进藏书楼,便见蓝老与一人正聊着,是大内总管柳沧海,他身的还站着几个玄级九段高手。 蓝老见他回来,显然很意外。 蓝飞羽向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向偏厅走去。 “站住!”柳沧海喝住了他:“你是什么人?” 蓝飞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蓝老忙解释道:“书楼杂役,金国人,前些天告假回家了一趟。” “几个月前,我听说三殿下跟个杂役打了一架,是这小子吧。倒有些胆气,见了本官,还不跪拜。”柳沧海一边说,一边走向蓝飞羽。 蓝老忙闪身拦在蓝飞羽身前,一拉蓝飞羽,说道:“大人见谅,小孩子,不懂规矩。” 蓝飞羽行了个礼:“拜见大人。” 柳沧海伸手按住他肩膀,皮笑肉不笑道:“生得蛮俊的嘛!” 蓝飞羽顿感一股巨力压向他全身,不过片刻,他已全身大汗淋漓,膝下的木地板咔咔作响。 蓝飞羽不敢造次,只使出肌体本力,硬抗着柳沧舟的威压。 可宗师境的威压岂是他能抗住的,他只觉得浑身关节都要被压散了。可他天生傲骨,偏不肯服软。 柳沧海依旧面带笑容,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倒有些硬气。” “嚓?”的一声,蓝飞羽膝下铁金楠木地板被压出两道裂纹。接着,“啪”的一声闷响,蓝飞羽右肩关节被生生压脱了臼。 “可惜啊,虽有些蛮力,终是个三海不通的废物。”柳沧海收了力,转身向蓝老一拱手:???“蓝老,告辞了,有空再来讨挠。” 蓝飞羽全力抵抗,反到打消了柳沧海的怀疑。 待柳沧海走远,蓝飞羽终于松了口气。 “怎么回来了?”听到动静,武云兰从二楼走了下来。 “我不回来,他们不是更加起疑么。” 武云兰扶起蓝飞羽,见他满头大汗,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没事,就是关节脱臼了。” 蓝老帮他把关节复了位。缓缓说道:“这里终究不是你久留之地,别忘了,你的年龄。” “年龄?”蓝飞羽不解。 “你应该是金乌历三百三十年夏出生的吧。” “骨龄是的。”蓝飞羽答道。 “你可知,近半年,这世上死了多少你的同龄人?” 蓝飞羽摇了摇头,他一直窝在学院,外面之事自是是不知。 “?现在朝廷正在追杀与你同龄的孩子,这已是公开的秘密,具体缘由,无人知晓。” “他也不像十四五岁的孩子啊。”武云兰在一旁说道。 “别忘了,柳沦舟刚才碰过他,他可是宗师境,你怎知他未参与此事。” “若他参与了,刚才就不会放过他了。”武云兰道。 “也是是因为三皇子的案子,他未曾想起呢?还是小心为好。” 蓝飞羽明白了过来,说道:“?我原本打算回来打个招呼,然后就去龙渊岭。” “也好,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有缘,我就再送你一场机缘吧。”蓝老说道。 “机缘?”蓝飞羽不解。 “我观你日夜苦练,却始终三海未通,你可知为何?”蓝老问题。 “我先天经脉混乱,诸穴不通。” “你可知为何?” 蓝飞羽摇摇头,他若知道,怎会如此痛苦。 “你是斑影豹养大,那斑影豹乃是大陆上速度最快的走兽,其血性烈如火。奶血同源,成人多饮尚不能受,你一婴孩,饮其奶长大,经脉早己被其烧断。” 幸好,你体质特异,三海异于常人,且气海自开,保住了性命,并试图重修经脉。只是重生的经脉要么未长齐,要么杂断无章,周身穴位更是无从联通。” 想要真正打通周身穴位,除非以银针接引拨正之法,将杂乱的拨正理顺,再以续断重生之灵药,外加银针接引之法,将未长齐的续接通畅,重塑经脉之后,方可打通周身穴位。” “蓝老可有办法?”蓝飞羽看到了希望。 “我粗通医理,最多只能打通你几条主脉,帮你联通三海,其它的,无能为力,除非是医仙孙百草。” “多谢蓝老!”蓝飞羽下跪行礼,阻碍自己多年的经穴问题终于看到了曙光。 “你先坐下,除去上身衣物。”蓝老拿出银针。 蓝飞羽端坐于一方凳之上,裸着上半身。蓝老在其前胸,后背各施了几十枚银针,一手搭在蓝飞羽额头,施展精神力探查了一柱香时间,然后又重新施了一遍针。 “你试试,我只找到这一条路。”蓝老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说道。 蓝飞羽打开灵海,释放精神力探查着。果然,自灵海经颈部左侧、胸椎至气海,再从气海经胃部至丹海,他终于看到一条通路,只要将这条线路上的几处穴位打开,便能将三海连通。初入武者境。 “谢蓝老!”蓝飞羽连磕三个响头。 “我只能做这么多了。”蓝老说完,又拿出一个长五寸、宽三寸、厚半寸的黑色金属盒子。 他将盒子交给蓝飞羽,说道:“回去后交给金国国王。切记!山可移,海可填,风虽止,雨不休。此物可毁不可丢!” 蓝飞羽再次拜到:“飞羽就此别过,来日定报蓝老大恩。” 拜别蓝老,蓝飞羽离开了学院,直奔龙渊岭而去。 至于他杀武亦宣一事,自然也就成了无头公案,最后是柳沧海找了个死囚顶了罪。 第二十二章 龙渊阁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中洲以南,夏卫两国交界处有一山脉,世人称之龙渊岭,岭中有一深潭,不知其深,名曰:龙渊。龙渊阁便坐落在龙渊旁的山谷中。 金乌历三百三十年夏初,一日之内,龙渊阁惨遭血洗,宗门上下三千余人,无一人生还,出外办事的宗门弟子,此后也惨遭追杀,大陆第一宗门,自此除名。 三千多具尸体,全被沉入龙渊。自那之后,龙渊常年雨雪霏霏,阴风阵阵。一处真龙宝地,竟成鬼域,可叹! 距龙渊岭十多里处,有一个小酒馆,开店的是对老夫妻。 两天后便是新年,天已快黑,店中也无客人,想必是不会有人来了。老夫妻俩正要关门,一少年走了进来,找了张桌子坐下。 那少年一副市井贩夫打扮,肤色偏黑,还有些脏,却掩不住他俊美的脸庞,盖不住眉宇间的英气,老两口不禁又仔细细看了几眼。 桌边之人正是是蓝飞羽。此时,距他离开藏书楼已有大半月。他白日赶路,夜间修炼,终于在三日前将三海贯通,虽然只是条羊肠小道,但他终于正式入武者之境,可以修炼功法了。 “老板,麻烦来壶热茶,多弄点吃的。”蓝飞羽说完,放了两枚银币在桌上。 “好嘞!”老板将银币抹入手中。 一会儿功夫,老两口各端热茶,熟肉上桌:“小哥慢用。” “大叔,龙渊阁怎么走?”蓝飞羽边吃边问道。 “小哥,你打听那地方干嘛。那里早已是一片鬼域,终年不见阳光,白天都阴森森的。以前倒是有一条路从它旁边经过,就从我这酒馆背后直走便是,不过,十四年前便已荒废,杂草、树木丛生,早已走不了人了。”老板答道。 “谢了。”蓝飞羽吃完东西,起身要走。 “小哥,这么晚了,前面再走可就是军营了,自夏、卫开战后,管制得紧。”老板提醒道。 “不妨事。”说完,他转身离开,直奔酒馆正后方而去。 真如酒馆老板所说,确实不见那进山之路。好在对于蓝飞羽来说,丛林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他向龙渊阁方向钻了十几里,随着山势越来越高,树上已开始慢慢出现积雪。 蓝飞羽又向山上掠出几里,积雪越来越厚,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山洞。他钻了进去,端坐于内,开始修炼在藏书楼看到的《清心御剑诀》。 这套功法只是第一层武台上的功法,虽比不得后面三层上的功法,但以他现时状态,只能选择相对简单的功法修炼。这套功法与他的悔心剑法到是很契合。 终于不用从外部打开丹海了,虽然罡气运转不是很通畅,但总算不用忍受剧痛的折磨,可以融贯三海,正常修炼了。 等蓝飞羽睁开眼,天已微亮。他起身,走出山洞,继续向龙渊阁方向掠去。 两个时辰后,他远远看见一处山谷,山谷上空,阴云密布,大雪纷飞,想必那就是龙渊阁了。 蓝飞羽刚踏入那片峡谷边缘,怪事发生了。原本密布的天空的阴云,正慢慢消散,一缕缕久违的阳光,刺穿阴云,洒向龙渊阁,阳光辉洒于积雪之上,在山谷间辉映,整个山谷豁然开朗。 蓝飞羽又走了一盏茶功夫,龙渊阁已近在眼前。 映入他眼帘的,尽是破败之象。厚厚的积雪中,牌楼、大殿、塔楼……无数残垣断壁倔强地挺立着。 积雪之下,是隐没在杂草、树木、藤蔓之中的昔日辉煌和沉冤。 倒塌的山门边,一处巨大的崖壁上,刻着三个方圆丈许的大字——龙渊阁,依旧述说着龙渊阁昔日的辉煌,骄傲地宣示着它的威严。 蓝飞羽经过龙渊旁边,龙渊的冰面忽然“咔咔”作响,一道道裂纹从中间向四周延伸,遍布整个湖面。 一声爆响,冰面炸裂开来,诺大的冰盖,尽数碎成冰渣,水面溅起阵阵水花。 蓝飞羽见此异象,停下了脚步,忽然,一股灵力波动直冲他的灵海。 他闭上双眼,打开灵海,感应着那道光,右手不自觉的抬起,手掌摊开,伸向龙渊方向。 龙渊的水急速旋转起来,中间渐渐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一阵龙吟虎啸之声从漩涡中传了出来。 水流越来越快,龙渊四周狂风大作,刮得蓝飞羽的衣服呼呼作响。 那漩涡不断向下延伸,渐渐形成一口深不见底的黑色空洞。蓝飞羽灵海大开,聚集灵力向下探查着。 千丈之下,依旧不见那黑洞之底。蓝飞羽奋力又向下探了几丈,只见下面旋转的激流之中,夹杂着累累白骨,无数骷髅头望着他,似是在对他倾诉什么。 就在蓝飞羽灵力即将耗尽之时,一道金光自黑洞之中激射而出。 一声长啸之后,蓝飞羽手中一凉,他下意识握住来物,睁眼一看,是一把剑。 剑一出水,龙渊水流渐缓,慢慢恢复了平静。 蓝飞羽细看手中长剑:剑长五尺九寸,剑鞘布满红黑相间的鳞片。蓝飞羽在书中见到过,那是九首赤练蛇皮所制。剑柄是由一整块青金刚玉雕琢而成,剑格雕成一血口大开的龙头,剑首挂万字结流苏剑穗,乃是天蛛丝编制而成。 蓝飞羽拔了一下,未能将剑拔出,他再次用尽全力一拔,依旧未动分亳。 他又摸索了一阵,那剑似乎未有机关暗锁,也无符文禁制,难道水中浸得久了,锈死了?可它外表看来光洁如新…… “哈!哈!哈……龙吟剑,龙吟剑再度出世,龙渊阁有望了!我终于等到了!哈!哈……”一阵嘶哑的笑声从废墟中发出,苍凉、悲切中夹着一丝喜悦。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振得蓝飞羽耳膜欲裂、气海翻涌。 未待蓝飞羽定神,那笑声戛然而止,一人如鬼魅般的立于蓝飞羽身前。 来人身材高大,穿件宽大的青灰袍子,右侧衣袖内空荡荡的,右臂已齐肩断了,咽喉侧边,一个菊花状伤疤,头向左侧耷拉着,已无法直立,头发蓬乱,一脸络腮胡子,脸上满是伤痕,已难辨真容。 未等蓝飞羽开口,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以为龙吟剑是那么轻易能拔出来的么?” “大叔,您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您识得此剑?”蓝飞羽连发多问。 “我为何在此地?因我生于此,长于此。小子,我到要问问,你是谁?”那人反问道。 “我叫蓝飞羽,金国商王爷义子。” “金国皇室,为何会来此地?” “我想知道我是谁,所以才来这里。” “这到怪了,你既有名、有姓、有出处,怎不知自己是谁。” “我七岁之前,被斑影豹所养,随身只有半块玉佩。”蓝飞羽一边说,一边拿出怀中玉佩。 那人一闪,蓝飞羽还未有所反应,玉佩已被他抢在手里,他端详了片刻,眼眶忽然一润,言语激动:“你竟是我龙家嫡系子弟。哈!哈!……我龙家真的还有后啊!” “您是龙渊阁龙家的人?” “我叫龙越海,龙渊阁阁主次子。”那人自我介绍道,说着也取出一块玉佩,和蓝飞羽的一模一样。 “龙渊阁究竟怎么了,我又是谁?”蓝飞羽问。 “当年情形,我也不清楚,我追查了十余年,事情大致有了眉目。你跟我来。”说完,龙越海转身飘向身后的残垣断壁。 蓝飞羽紧跟了上去,他手脚并用,以豹行之姿,紧跟龙越海身影,纵越在残垣断壁之间,所过之处,雪花四溅。 龙越海飘进一处残破破的塔楼,蓝飞羽也跟了进来。 塔楼里被他收拾了一间屋子,有些脏乱。 “身法虽怪得很,倒是不慢。此事话长,坐下慢慢说。渴了喝这个。”龙越海扔给蓝飞羽一个酒葫芦,指着一张椅子示意蓝飞羽坐下。 待蓝飞羽坐下,龙越海开始了讲述。 “十五年前,我与一百多名弟子外出采办,刚回龙渊岭,便遭遇埋伏。对方黑衣蒙面,高手如云,我身负重伤,丹海受损,一百多弟子拼死护我突围,全部陨命。” 我逃进深山,生命垂危,最后幸遇卫国大将军卫雚。他正好在龙渊岭中狩猎,他带兵杀退了杀手,救下了我。” 待我伤好,已是两月之后。卫雚告诉我,龙渊阁已覆灭,无人生还。” 自那之后,我便一直追查此事,无奈,一直未能找到此事的经历者。而龙渊阁外出未归弟子,一直被一些不明身份的杀手追杀,已损失大部。剩下的,我已发出号令,让他们隐姓埋名,各自逃生去了。” 那些杀手自那以后也销声匿迹了,我追查多年,未找到一点线索。但按其行事作风,可能是是‘魔影’的人。” 有一点,我自始至终想不明白,三千多武者,二十几位大师境,五六个半步宗师境,还有我父亲和大哥两位宗师境高手。放眼真武大陆,除非圣者降世,谁有能力一日之间全数斩杀。” 我细查了所有地方,所有尸体,均已不见,按血迹来看,应是全被沉入了龙渊。所有建筑、器具,虽损毁严重,但无一处是搏杀所致。这就更是不合常理。” 蓝飞羽也想不明白,那么多高手,究竟是怎么了? 龙越海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我喝了一口井水,发现丹海被封,无论我如何努力,罡气都无法释放。我才明白,是毒。” “我在书中读过,入大师境后,寻常毒药便难以瞒过,更何况宗门中还有两位宗师。”蓝飞羽还是不解。 “我也想不明白,这些年我为追查真相,走遍大陆。有一次闲谈,我无意中从一金国商人口中得知,西川之西的蛮荒之地有一毒瘴,名“无相四绝瘴”,无形、无色、无味、无息,将其凝聚于一种玉石中,再泡水,饮水者不会有任何异样,但三五日后,丹海周围便会诸穴俱封,十天半月后才会自行消散。与我所中之毒,症状一模一样。”龙越海解释道。 “我在百瘴森林长大,所遇毒瘴不下百种,也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瘴毒。那您查到下毒之人了吗?”蓝飞羽问道。 “没有完全确定,我到是打听到另一些事,与我近些日回龙渊阁有关,我想也与你身世有关。” 第二十三章 龙吟九式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什么事?”听见自己身世有了眉目,蓝飞羽急忙追问。 “就在龙渊阁覆灭之前,夏国大将军武云照率黑甲精骑急速南下,原因不详。” 武云照出发不久,龙渊阁覆灭。同时,大将军府也被禁军包围,罪名是弑君谋反。将军夫人龙潇潇临盆在即,被迫率三千红甲卫突出将军府。” 龙潇潇与武云照在青羊峡附近汇合,黑甲精骑却只剩不到三十骑,而三千红甲卫一路拼死护主,只剩下了十来骑,他们在青羊峡口最后一战中,全部陨命。” 据说,曾有两个婴孩被人先行带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我那侄女新生的孩儿。” 蓝飞羽此时已眼含热泪。?正如蓝飞羽所害怕的那样,当他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早已是家破人亡了。 龙越海继续说道:“半年前,真武大陆发起了一场大规模暗中屠杀,被杀对象均是金乌历三百三十年夏初的孩子。从速度和规模来看,应是一股极强大的势力,除了朝廷,我想不出别的。况且十五年前,带队追杀武云照的便是当今夏国皇帝武云龙。” 综上种种,我敢断定,当年所有事件策划者,便是武云龙。而潇潇的两个孩子一定还活着,而且不知何故,还让武云龙感到了恐惧。” 一年前,我便回了龙渊阁,我相信,我龙家后人一定会回到这里。今日,龙渊阁雪过天晴,龙吟剑再度认主,我知道,我终于等到了。”说完,龙越海已老泪纵横。 “龙潇潇是我生母!武云照是我生父?”蓝飞羽一时呆了。 龙越海一抹眼泪,说道:“那还能有假,你母亲当年沉剑退隐,一心跟随你父亲,本只想相夫教子……哎!” 龙越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龙吟剑乃是极品灵器,为龙家先代圣者炼者,只事一主,主人若死,他便会沉寂,除另遇至强明主。我看你三海都未通畅,仅是初入武道,龙吟剑怎会出世,除非你是我龙家嫡亲血脉,且天赋非凡。” 蓝飞羽捧着剑,再无言语,他已确信,自己就是龙潇潇和武云照的儿子,他此前就曾经拜过他们,难道这就是天意。 一出生,便已背负血海深仇。如今,母亲的龙吟剑在手,该是拔出来的时候了。 爷孙二人又聊了许久,蓝飞羽对龙渊阁,对父母终有了详细的认知,他在脑中勾渐勒出父母的形象。 “我看你丹海罡气澎湃、气海旺盛、灵海广阔。但经脉混乱,三海之间仅有一条狭窄小道相连。可偏偏四肢穴位全开,经脉通畅。真是怪哉!” 蓝飞羽将这些年来的经历告诉了龙跃海,龙越海不住点头:“有大奇遇,定有大造化。” “这剑为什么打不开?”蓝飞羽不解。 “龙吟剑不仅是极品灵器,更具圣器之胎,若想打开他,起码要入大师境。你母亲也是十八岁才打开它。”龙越海解释道。 “我先将龙吟剑法传于你。”说完,他飘出塔楼,立于楼下一片空旷的雪地之上,手中已多了一柄银色长剑。 蓝飞羽跃下塔楼,站在他身前。 “龙吟剑法,只九式,看好了!”说完,衣袂飘扬,手中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长啸。 蓝飞羽忙定住心神,灵海全开,精神力全力追寻着场中那道剑势。 雪地上突起一阵轻风,满地雪花缓缓腾起,随风飞舞。一个青灰的身影在雪地上飞速游走,手中长剑幻化如龙,整片雪地犹如被罩进一道青灰色云雾之中。只见道道银光,不见剑,也不见人。 一盏茶后,龙越海又立于原处,漫天雪花骤然落地,雪地恢复如常,竟如未曾有人来过一般。 “看清了吗!”龙越海问道。 “看清了,有些不明白!”蓝飞羽道。 “有何不明?” “每招末处,总觉有些……有些……。”蓝飞羽一时不知如何形容。他指了指地上,雪地上有几处雪花微微有些散乱,不仔细看,真还看不出来。 “哈!哈!……有此力不从心。”龙越海大笑几声,惊喜道:“果真天赋卓然。” 龙吟剑法共九式,有入式与悟式之分,刚才我展示的是悟式,乃是我大师境巅峰之时所悟。 当年一战,我丹海受损,一直未能恢复,现只勉强入大师境,所以力有不及,竟被你看出来了,你剑术造诣倒是不低。”龙越海显得很惊喜,但又有些许尴尬,本想让蓝飞羽体会下龙吟剑的精妙,反而弄巧成拙了。 “何为入,何为悟?”蓝飞羽问道。 “所谓入,便是基础。龙吟剑九式,初时每人学的都一样,但龙吟剑不同之处在于,到了后期,随着修为提升,以及各人的天资、际遇、悟性、远择功法的不同,龙吟剑也就各人各法了,是为悟式。”说完,手中长刽再次挥出。 这次与上次完全不一样,是龙吟剑入式九剑,要普通很多。上次若比作一棵大树的话,这次则只是根树杆,或着说是棵小树苗。 蓝飞羽心道:“这倒和悔心剑有些异曲同工,只不过悔心剑只在悟最后一式,前十三式并无多大变化,而龙吟剑招招需悟,在意不在形。” “你试试。”龙越海手中长剑飘向蓝飞羽。 蓝飞羽接剑,龙吟九式一气使出:蛟龙出海、飞龙穿云、龙啸九天、神龙化雨、九龙归一、乌龙盘身、龙形龟象、龙归四海、潜龙入渊。 蓝飞羽使完,场中雪花纷飞,雪地上早已面目全非。 “你剑术天赋果然超群,第一次使,便有几分自己的剑意,不简单。”龙越海赞道。 “之前,有孟先生指导过几年剑术,也曾修习过一套剑法。” “哦!怪不得。倒想见识见识。” “敬请二外公指教!”蓝飞羽又将那悔心剑使出。 一时间,场地上雪花飞舞,银影翻飞。待得蓝飞羽使完,场地中间已空出一大片地,片雪不沾,空中的雪花竟已化为蒙蒙细雨飘落。 “此剑招本是杀意浓重,重攻轻守,招招均有以命搏杀之意。不知何故,又似有悔意,处处留手,想必是有所变通,但却更为高妙。此剑招我之前从未见过,你那孟先生不知为何方高人。只是最后一招,杀意太重,无法自控。有违授艺者初心。” “二外公教训得是,这最后一招,并无招式,孟先生只传十二字剑决,我并未悟到。”蓝飞羽面露愧色。 “已经很了不得了,比我这老家伙年少时强多了,和你娘亲有一比了。”龙越海安慰道。 “以后你就住在此处,将龙吟九式练好,我先去弄吃的。”龙越海闪身飘回塔楼。 蓝飞羽独自一人在楼下习练龙吟九式,越练越觉其高深,不觉已至天黑,月亮初升,雪光辉映,龙渊阁依旧有如白昼。 塔楼里传来一阵肉香,龙越海猎了两只雪蹄兔,正架在炭火上翻滚着,已烤得焦香四溢。 爷孙二人正一人抓一只啃着,蓝飞羽啃着兔肉,思绪又回到丛林,这可是他记忆里吃得最多的肉类,只不过那时,他还不知这东西烤着吃才更香。 吃完兔肉,龙越海说道:“你先休息,我出去办点事。” “这么晚了,您去哪里?”蓝飞羽问道。 “进山,找个小东西,快则明日,慢则十天半月,你先抓紧练剑,回来给你个惊喜。”龙越海卖了个关子。 龙越海这一去便是十几日,蓝飞羽已将那九式龙吟剑练得纯熟。他尝试着将十三式悔心剑溶入其中,已初有所得。 直到第二十五日,太阳落山,龙越海终于回来了,满身污泥、手里提着个小袋子。 “这东西还真不好找。”说完,从袋子里拿出个柚子大小的圆球,全身布满鳞片,通体雪白,在火光映衬下,闪闪发亮。 “这是什么东西?好漂亮!”蓝飞羽将那东西接在手里反复翻看。 “你把他放地上。”龙越海说道。 蓝飞羽依言将那圆球放在地上,龙越海示意他退几步,莫出声。 两人屏息等了约一盏茶,那圆球忽然打开,伸出了四条腿,拔腿欲跑,被龙越海一把按住。 蓝飞羽仔细一看,那圆球已完全展开,四条腿正在地上奋力刨着,铁线松的地板被它的利爪几下就刨穿了。 蓝飞羽终于看清它的模样:尖尖的嘴吧,四颗长长的獠牙,半尺来长的尾巴在地板上拍得啪啪响。龙越海将它提起,那东西又迅速缩成一个圆球。 “是白玉穿山甲!”蓝飞羽喊了出来。这东西他在书中见过,书上说这东西只存于龙渊岭最高处的冰原中,夏伏冬出。只以雪晶果的果实和根为食,极为难寻。其血乃是疏经活血,肌体重生的圣药,为龙渊岭至宝,真武大陆九大奇药之一。 “希望对你有用。”龙越海说完,拿了个小碗,从剑柄处抽出根细针,在那圆球上找了片刻,才将手中细针插进那圆球里,一小滴蓝色血液从针尾滴落。一柱香后,那小碗中才滴了一汤匙血液。 “差不多了,你喝下他试试。”龙越海将小碗递给蓝飞羽。 蓝飞羽一饮而尽,瞬间,他然如掉入冰窟窿一般,冷得发颤。 没过多久,似有无数条清凉的小溪流自气海流向他身体各处,那些溪流犹如穿行山林,在他体内四处游走,自寻出路。蓝飞羽从未有过如此舒服的感觉。 一个时辰后,蓝飞羽突然感到体内各处一阵奇痒,挠也没处挠,那感觉说不来的难受。 “快定住心神!有效果了。”龙越海见他坐立不安,大声提醒。 龙越海话音刚落,蓝飞羽额头已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脸颊流下。 蓝飞羽此时又感到了那熟悉的剧痛,比他之前强开丹海更甚,有如撕心裂肺、刮骨剖肠一般。 蓝飞羽强守心神,坚持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耗光了精神力,灵海一空,晕了过去。 “小子,莫怪我,为了龙渊阁,也为你自己,只能赌一赌。你得给我挺住啊!”龙越海心里很是担忧。 那雪晶穿山甲的血虽是疏经活血,肌体再生的圣品。但极为霸道,非意志极坚者不可用。 蓝飞羽体内经脉混乱,且杂脉丛生,周身不通。若无安定心神的灵药辅助,给他喝雪晶穿山甲的血,实在是万险中求一生。 这是招险棋,龙越海本不想走这招棋。直到蓝飞羽说他能从体外强开丹海,并且还修复了四肢经脉,他才决定冒险一试。 第二十四章 笼中人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昏睡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中午,他终于醒了过来。 “怎么样?”龙越海问道。 “不疼了,只是浑身发痒!”蓝飞羽答道。 “再等两天看看。”龙越海心中暗喜,他赌对了。 “要是能有些生筋补血的疗伤药就好了。” “这个应该能行,蓝飞羽打开腰间的小袋子,摸出几颖红色的小珠子。”我小时候受伤,吃了他,好得很快,书上叫它七叶七重楼。 “这七叶七重楼以前我也用过,是顶级创伤药的主要配方,数量也是极少。只可惜,要是能有九叶九重楼就更好了。不过有这东西也算是不错了,你先服两颗,先别运功,等不痒了再说。” 服下七叶七重楼果子后,蓝飞羽开始闭目调息,又过了一日,痒感终于消失了。 他打开灵海,探寻着体内经脉,惊喜的发现,好多地方竟然通畅了。那些七弯八绕,杂乱无章的经脉,有些已被强行打通,将一些穴位连续起来。 “雪晶穿山甲的血果然有效,你先将能串联的穴位打通试试。”龙越海终于松了口气。 “谢二外公!”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的造化,换成别人,够死好几回了,要是你外公在,非得揍死我不可!”龙越海想起了他那护犊子的大哥。 此后三天,在龙越海的帮助下,蓝飞羽将那些已经连上经脉的六处大穴打通,三海之间又多出两条道路来,四肢经脉也终于连通了三海。他打开丹海,虽然经脉依旧不甚通畅,但罡气终于能运转全身。 “哈!哈!哈……”龙越海手一振,长剑飞出塔楼。 蓝飞羽心领神会,纵身追去,长剑在手。 悔心剑法“轻风拂林”使出,激起漫天雪花,几道银色剑影划向对面的石柱。 龙吟剑法“潜龙入渊”挥出,漫天雪花骤然聚集,在他身前不停旋转。 一声爆响后,飞雪漩涡骤然散开,缓缓飘落。蓝飞羽飘身回到塔楼。 待蓝飞羽站定,对面几根石柱已从中间裂开,向两侧倒去。 “确比我当年强多了!”龙越海笑道。说完,他又从玄铁笼子里抓出雪晶穿山甲,取了一汤匙血。 蓝飞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又是一场非人的折磨。这次略好,晕了三天。经脉又被打通了几道。 又喝了三次血后,他全身除了那种清凉的感觉,便再无其它。体内那些杂乱的经脉已全被疏通,而那些断裂的经脉,雪晶穿山甲的血也不再起作用。罡气运转一旦遇阻,便调头向那些打通之处流去。 龙越海将雪晶穿山甲放回雪地,它被取了几次血,显得很是虚弱,在雪地里趴了许久,才钻入雪中,消失不见。 蓝飞羽终日跟随龙越海修习龙渊阁秘法,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将近一年。 再过两个月,蓝飞羽就十六岁了。而一个月后,蓝小蝶也满十八岁,就要如约嫁入夏国东宫。 蓝飞羽独自坐在龙渊边,手中拿着蓝小蝶送他的那个香囊,思绪万千。 蓝飞羽清楚,以自己现时的能力,远未达到能护住飞儿姐的那种强大,更别说身背的国恨家仇。 蓝飞羽想家了,这里原本也是他的家,龙渊下还有几千亲人陪在这里,但死一般的沉寂,让他备感凄凉。 他想回去看看,就悄悄看一看,看看他的飞儿姐走上花轿那一刻的样子。尽管他一想到那个场景,心中就会莫名痛楚。 有时,他甚至幻想,如果自己现在足够强大,去杀了那个太子,也许姐姐就不用出嫁了。但是他想到了姐姐说的话,也看见那些难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他只想护姐姐一人,而姐姐护的却是千千万万人,这也许就是“大爱无彊、心之所守、以命相护”吧。 蓝飞羽一声长啸,飘向龙渊。悔心剑十三式!龙吟九式!龙渊水面泛出阵阵涟漪,水雾升腾,渐渐将他隐于其中。 他在三千亲人的尸骨之上翻飞,告慰那些亡灵,龙渊阁后继有人了。 “天下归安”!雾气烟消云散,翻涌的水面骤然平静,波澜不惊,复如明镜一般。 悔心剑第十四式,终于初入剑境,有了属于它的剑意。 塔楼顶上,龙越海已泪流满面。 “潜龙入渊”,虚空一道残影,蓝飞羽已飘回塔楼,站在龙越海身旁。 “未满十六,已入玄级七段,剑法造诣比我初入大师境时亦不遑多让。好!好!”龙越海巳擦干眼泪。 “二外公,可惜,经脉依旧有多处未通,修炼终是受限,要是能找到医仙师伯就好了。”蓝飞羽还是有些着急。 “我可能知道他在哪里。”龙越海答道。 “您知道!”蓝飞羽一下子兴奋起来。 龙越海一指喉咙上的伤疤,要不然我是怎么活过来的,不过他医好我之后,便离开了卫国。只听他说要去明月谷,至于是不是在那,我也不敢断定。” “我有事要回金国。正好要经过那里,您跟我一起吧。” “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这样子,和你一起,太过引人注目。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先去,我随后就到。路上一定要小心,剑要收好。”龙越海嘱咐道。 “二外公保重!”蓝飞羽磕了个头。“保重!都保重!好孩子,起来。”龙越海有些激动。 辞别龙越海,蓝飞羽下了龙渊岭,到了之前那对老夫妻的小酒馆,暂时歇歇脚。 酒馆外面来了一队人马,停在了酒馆门口。 为首一人,将军打扮,骑一头白色巨角马,身穿银色甲胄,红色披风,手持亮银枪,面庞清秀,身材瘦长,竟是半步宗师境高手。 他身后跟着二十来位身穿黑色甲胄、骑赤鳞马的军士,均是玄级五段以上武者。 那些武者中间,一头玄甲青牛拉着一辆囚车。囚车是用玄铁所制,很是沉重,车轮在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囚笼全是由碗口粗的玄铁棒熔铸而成,无门无锁,看来就没准备轻易放他出来。 囚笼内关着一人,披头散发,羽玉眉、眼晴微闭,鼻梁高挺,嘴唇干裂,脸上沾满血污灰土,二十出头年纪。 “先吃点东西再走!”白甲将军下令。 众人下马,将那囚车停在门口显眼处,进店点了些酒水吃食,各自大吃起来。 那白袍将军最后走进小店,他扫了一眼蓝飞羽。便独自坐了一桌,只要了一壶龙岭毛尖茶,在那慢慢细品,眼神不时扫向蓝飞羽,似乎对他颇有兴趣。 蓝飞羽面不改色,自顾吃茶,余光扫向那囚笼,笼内之人自始至终从未动一下,若不是眼皮偶而抽动一下,还以为他已死了。 “大将军,那是什么人,还需您亲自押送。”酒馆老板与这些军士似乎很熟。 那将军也不答话,住桌上丢了十来枚银币,又喝了口茶,起身走出店外。 其余人也急忙将酒壶灌满,往嘴里塞了些东西,一边嚼,一边起身跟了出去。 就在他们正要走时,囚笼中的人眼皮抬了一下,与蓝飞羽正好四目相对。好犀利的眼神,瞧得蓝飞羽心头一振。 很快,那队人马便已走远。 “老板,刚才那人是谁?”蓝飞羽少有的好奇。 “那穿白甲的,你不认识?他是夏国东境将军柳沧舟,他哥便是大内总管柳沧海。不知车内是何人物,竟要他亲自押送。”老板答道。 蓝飞羽往桌上丢了一枚银币,走出店门,尾随那队人马而去。不知什么原因,他对囚车中那人产生了浓厚兴趣。 一天后,柳沧舟一行人进入了南临郡的召南城。因为与卫国开战,这里成了夏国东南最繁忙的城市。 蓝飞羽也在一个时辰后到了召南城,一进城,他便直奔蓝氏商会召南分会。 柳沧舟一行人进城,只在驿战中逗留了一个时辰,便出城去了。 蓝飞羽在蓝氏商会要了一匹赤鳞追风马,又要了一包东西,快马加鞭追出城去。 一柱香后,远远看见柳沧舟一行人正加紧赶路。他一勒马缰,停下来仔细观查了下地形,然后拍马离开大路,钻入旁边的树林,在林间小道狂奔。 蓝飞羽穿过那片树林,又飞奔过一片草甸,在通过一条极窄的峡谷后,终于又回到大路上。他观查了下地面,确定将柳沧舟一行人甩在了身后,便催马向前狂奔而去。 蓝飞羽跑了四五百里地,在一个小镇子上停了下来,再往前是个三岔口。右边通向三百里外的雪拥关,过了雪拥关,便正式进入原夏国腹地。左边那条路则通向西境。 蓝飞羽在镇上来回走了一趟,将马拴在镇子头上的一片小树林里,然后选了个楼面最大的酒馆,走了进去。 一个时辰后,柳沧舟一行人也到了这个小镇,他们也进了那家酒馆。 柳沧舟要了壶茶,一碟香熏肉,一盘玉薯饼。其它人各点酒肉,吃将起来。 等他们吃完,天色已黑,柳沧舟等人吃饱喝足,也不停留,离开酒馆,连夜继续赶路。 待那些人走后,酒馆后厨走了一人,正是蓝飞羽。 他刚出酒馆,突然又折了回去,丢给酒馆老板一小袋紫金币,对老板交待了几句,然后直奔小树林而去。 不久后,酒馆里驶出一辆马车,向相反方向奔去。 柳沧舟等人离开小镇,又走了半个时辰。柳沧舟突然一勒缰绳,止住了前行的队伍。 在他对面十丈开外,一人一骑横在路中间。马上之人黑纱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何人胆敢拦路。”柳沧舟大喝一声。 马上之人未答话,冷眼盯着他。 “卫雚就派了你一人来?还只是个玄级七段的小子,未免太辱柳某了!” 蓝飞羽一听卫雚之名,更坚定了救人的决心。也不答话,纵身扑向柳沦舟,一掌拍出。 柳沧舟冷哼一声,抬手一掌迎了上去,刚一发力,心中突然一凛,暗叫不好,身体已被蓝飞羽拍飞。 第二十五章 卫无衣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拍飞柳沧舟,去势不减,扑向另外二十余人。 那二十几名武者也是刚一发力,便大敢不妙,但为时已晚,眨眼间,已全都被蓝飞羽放倒。 待他处理完一众人等,转身一看,柳沧舟已翻身上马,拍马跑了。 蓝飞羽没理会柳沧舟,跃上囚车,从背囊里摸出一把金黄的小锯子,释放罡气,“吱吱嘎嘎”的锯了起来,一盏茶功夫后,那玄铁囚笼终于被他锯开。 囚笼中的人被蓝飞羽拖出,但那人四肢关节已被卸掉,丹海也被金针封住。气海受损,情况有些糟。 “咔咔”几声,那人闷哼了几声,蓝飞羽己将他四肢关节复位,但却不敢解他丹海封印。 他气海受损,元气不足。贸然解开丹海穴道,罡气反冲,身体受不住,会出人命的。 蓝飞羽摸出两颗七叶七重楼的种子,塞进那人嘴里。 待七叶七重楼药力发作,护住他气海后,蓝飞羽才解开他丹海穴道。 蓝飞羽不敢多作逗留,未待那人缓过劲,便扶他上了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一提马缰,座下赤鳞追风马撒开四蹄,二人向夏国西境奔去。 蓝飞羽不敢走大路,专捡一些偏僻小路,穿林趟河,跑了一两个时辰,来到一处荒废的小村庄,找了个院子将那人放下。 蓝飞羽给那人灌了几口井水后,那人终于缓了过来。 “谢谢!怎么是你,为何救我?”那人问道。 “不知道,有缘吧。我叫蓝飞羽,你呢?” “卫无衣。”那人道。 “你姓卫,卫雚是……?” “我父亲。”卫无衣答得很痛快。 “怪不得柳沧舟要亲自押解。”蓝飞羽恍然大悟。 “你一人怎么救下我的,别的人且不说,那柳沧舟可是半步宗师境。”卫无衣不解,以眼前这少年的修为,他想不通。 “耍了点小聪明,他们吃的东西里多了点料!” “不可能,半步宗师境,哪有那么容易中毒。”卫无衣不信。 “不是毒,是药,你先前也吃了。”说完,他摸出了一颗七叶七重楼的种子:“就是它了,服下他,若未经调息,妄动罡气,丹海会受阻,罡气越猛,阻滞越强。这东西本是治身体损伤的灵药,可让受损的气海免于自身罡气冲击。我把它加进了做饭的香料里。” “怪不得。”卫无衣道。 “我也是上个月疗伤时才发现的。情急之下,忽然想到了这个办法。” “恩公智勇过人,卫某佩服。” “小聪明而已,你抓紧时间调息养伤。这儿不能久待,你缓过劲了还得赶紧走。” 另一边,柳沧舟逃出几十里,忽觉不对劲。他勒住马缰,一探气海,不似中毒,调息了片刻后,发现罡气已能运转自如。 “兔崽子,敢阴老子。”柳沧舟调转马头,拍马急追。 半个时辰后,卫无衣情况好了些,吃了些肉,体力也恢复了一点。 “你这伤势,一时是回不去了。不如跟我去明月谷,先治好伤再说。”蓝飞羽建议。 “也好,只怕拖累了恩公。”卫无衣说道。 “顺手之功,别客气。走吧,万一被他们追上就不好了。”蓝飞羽说着,扶卫无衣起了身。 二人上马,正要赶路,小院大门轰然崩飞在地。 “兔崽子,还想走!”柳沧舟一人一马已堵在了大门口。 “恩公先走,我拖他一拖。” “你行动都有困难,怎么拖,我断没有丢下一伤者逃命的道理。” “你不走,都得死这儿,对方可是半步宗师。” “正因如此,我就算要走,也未必走得掉啊。” 柳沧舟冷笑一声,道:“你这兔崽子倒有自知之明。” 蓝飞羽不再与卫无衣争执,翻身下马,向前走了几步,站定身形。 卫无衣心中悲愤不已,自己死倒是无畏,只是眼前这少年,天姿惊人,可惜就要因为自已,而殒命在此,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蓝飞羽却像没事人一样,他望着柳沧舟,气定神闲地说道:“你可是柳大将军。” “你既知我大名,还不束手就擒,烦我动手,是想立毙于此吗。” 蓝飞羽不急不徐地说道:??“谁立毙于此,那到不一定。” 这话让马上的卫无衣吃了一惊:“这少年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对方的修为比它高得不是一个档次,一个玄级七段硬杠半步宗师,说是螳臂挡车一点也不为过,他还如此淡定。” 同样,柳沧舟也是心中狐疑:“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蓝飞羽见对方神情,笑道:“你可知先前是怎么回事吗?” “你以为还唬得了我。”柳沧舟嘴上虽如此,心中确实有疑。 “你是中了我的无相四绝瘴了。” “无相四绝瘴!”柳沧舟大惊,他是知道的,当年灭龙渊阁,他也参与了的。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无相四绝瘴,我试过了,根本没中毒。” “不信,你全力发一招,便知真假了。” 柳沧舟还真信了,他丹海全开,罡气瞬时外放。“爆”!剧烈的罡气爆炸裂开来。 蓝飞羽布下一道防御符阵,一招“轻风拂林”,反身兜住卫无衣,同时发动罡气护罩,护住自己和身后的卫无衣。“潜龙入渊”,蓝飞羽反手兜着卫夫衣飘到了十丈开外。 柳沧舟也是被蓝飞羽带偏了,他刚才这一下,并未全针对蓝飞羽,确实是在测试自己是否中毒。所以刚才这一爆,是冲向四面八方。 这个小院,已被他夷为了平地。可怜他们那匹赤鳞追风马,也被轰出十几丈,毙命当场。 尽管力量没有集中,半步宗师境的罡气爆,威力也是非同小可。 蓝飞羽的符阵也只稍稍抵消了一点冲击,便已被振散。 也幸得蓝飞羽倚仗两门绝学的身法,闪得够快,够远。爆炸的力量冲开符阵,再次撞上蓝飞羽的罡气护盾,又将二人撞飞了几丈。 蓝飞羽胸中顿时气血翻涌,他强撑着,将已到口中的鲜血,又咽了回去。 而柳沧舟,全力发出罡气爆后,也没有继续攻击二人。 蓝飞羽放开卫无衣,慢慢走向柳沧舟,依旧是一脸淡定地说道:“是不是罡气提不起来了,有本事,你再发一招试试。” 柳沧舟一招发出,已然发现不对,丹海四周的穴道竟开始自动闭合,封阻罡气运行的经脉。 “不对,你这不是无相四绝瘴。”柳沧舟心中发凉。 “的确不是,这是百瘴森林的七绝瘴,比无相四绝瘴更有意思。现在,是该谁毙命当场了?”蓝飞羽说,就欲扑向柳沦舟。 柳沧舟见蓝飞羽要扑来,罡气又发不出来,再次不顾宗师形象,一拉马缰,掉转马头,拍马便跑。 待马蹄声远去,蓝飞羽一口鲜血喷出,两腿一软,跪到在地。 卫无衣却在他身后笑了出来:“蓝老弟好手段啊,竟将一个半步宗师吓得落荒而逃。” 蓝飞羽瘫坐在地,也笑了笑,喘着粗气说道:“我这不也是没法子嘛,赌一赌啰,要是之前他仔细检查一下,再好好调息调息。或者是托个大,只用三四成修为。甚或是那七叶七重楼的药效,没我估算的强。那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激他出全力。” “他要不尽全力一击,就催动不了七叶七重楼的残余药效。” “好险!” “还好运气不错,赌对了。” “呵、呵、呵……” “呵……” 二人四目相对,再次笑出了声。 没了坐骑,为防万一,二人缓过劲来后,便找了个山洞暂避。 第二天,蓝飞羽从附近的农民手里,买了头耕地的独角青牛,这独角青牛速度虽慢,但好在走山路稳当,驮卫无衣这个重病号,倒也合适。 二人晓行夜宿,不敢走大路,专捡偏远小道而行。绕了快二十多日,终于经原楚国国境,进入原梁国境内,又从西尾郡摸进了青羊峡,又行了两三日后,终于来到明月峡口。 明月峡口的竹楼,现已变成了一座三层石木结构的客栈,还是只在旁边留了一个两丈来宽的出入口,入口前立一牌子,上写:凡需入谷者,客栈领号。 入口前已不见那六名少女和书案,以及书案后的人,取而代之的是清一色身穿软甲的护卫,肩上绣着一弯新月。 蓝飞羽二人进了客栈,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些茶水,点心。 客栈中的伙计也是清一色软甲,肩上也绣了一弯新月,俱是玄级五段以上武者。 柜台后,站着两位中年人,四十五六岁的样子,似是老板和老板娘,老板娘玄级九段,老板乃大师境高手。 “大哥,请问如何领号!”蓝飞羽向伙计打听道。 “找柜台掌柜就是了。”伙计一指柜台答道。 蓝飞羽起身走向柜台,来到柜台掌柜面前,正欲开口。 掌柜先开口了:“求医还是避难?” “求医。”蓝飞羽答道。 “求医去后堂。”掌柜说完,一指柜台边的一道竹帘。 蓝飞羽和卫无衣依言走入后堂,后堂是个大厅,顺墙摆了一壁药柜。一张丈余长的书案后,端坐着两位白衣、白裙、白纱的姑娘,正是之前那对双胞胎姊妹。 那对姐妹见蓝飞羽二人进来,也不说话,一指书案前的凳子,示意二人坐下。 蓝飞羽和卫无衣各坐于一女子面前。二女示意两人伸出手臂,他们依言照做。二女伸出纤纤玉手,搭脉号诊。 卫无衣面前的女子先开口:“你下去领号牌,进谷去,自有人为你诊治。” “你的,治不了,回去吧!”为蓝飞羽诊治的姑娘说道。 “敢问,医仙孙百草,孙师伯在谷里吗?”蓝飞羽道。 “你是何人?怎知我师父在此。”那姑娘问道。 “我是蓝飞羽,荆越——荆先生的学生。” “从未听师傅说过。你也不必攀亲,我能治,自会治。你经脉混乱,良莠不齐,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乱通一气,很多穴位通连无序,治不了。” “原来是师姐,听荆先生说,师伯有办法。” “我说过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师傅他老人家也不行。” 另一女子也说道:?“我姐说的是实情,若强用银针通经续脉之法,你定小命不保,就算见了师傅他老人家,也是治不了的。” 蓝飞羽刚燃起的希望,马上又破灭了。 第二十六章 家逢巨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难道真没希望了么,蓝飞羽心有不甘。 “除非……!”那姑娘迟疑了一下。 “除非什么?”蓝飞羽又看到了希望。 “除非你有九叶九重楼的种子。”那姑娘道。 “七叶七重楼我倒有,九叶九重楼……”蓝飞羽有些自言自语。 那九叶九重楼,他只在书上见过,那是西洲第一疗伤圣药,三十年长成、三十年开花、再三十年结果。极为难寻,就算寻到,若不是在它果实成熟之时见到,也是徒叹奈何。 “七叶七重楼也行。”那姑娘又道。 蓝飞羽忙从袋子里倒出二三十颗圆珠子来,问道:“这些行吗?” 旁边那姑娘笑道:“你这点哪够,得要上万颗,再经过炼制,浓缩成十来颗丹丸才行。就这点,给这位还差不多。” 这七叶七重楼虽只要七年长成、七年开花、再七年结果,比那九叶九重楼要少很多时日,但要集齐万颗,更难于找到一株九叶九重楼。 蓝飞羽立时失望至极,留下那些种子,起身向两位师姐施了一礼,便告辞离了客栈。 因救卫无衣,他耽误了不少时日,离了客栈,正遇到蓝氐商会的商队,便亮出身份,要了匹赤鳞追风马,一刻不停,往金国而去。 还有几日,便是蓝小蝶十八岁生日,过完这个生日,他的飞儿姐便要出嫁了。 蓝飞羽快马加鞭,第三日下午,他终于回到金国大都——黄金城。 刚一进城门,就见一人一骑,高举令牌,向城门冲来,口中大喊:“关城门,国师有令,快关城门。” 蓝飞羽不明何故,继续向城中行去。 没走多久,街上的人群开始搔乱起来。只听得有人喊道:“商王府出事了!商王府被官军包围了。” 蓝飞羽一听,顾不得许多,飞离马背,蹿上房顶,在瓦舍间纵跃穿行。不到一刻,便来到王府对面的蓝氏商会总会楼顶。 商王府被官军重重包围,府门已破,院子里绑了几十口人,正哭作一团。 蓝飞羽仔细搜寻了一遍,不见蓝小蝶父女三人。 蓝飞羽几个纵跃,未待围府的官军反应过来,已越入王府,直奔柴素衣和蓝小蝶住处,几个几落,他已蹿至蓝小蝶楼顶。 蓝玉田等人正在柴素衣院子里,柴素衣和蓝小蝶也在,还有另两位王妃正围着蓝玉田哭诉。 禁军统领公孙雄已带人冲到院外,王府侍卫正与他们对峙着。 蓝飞羽从楼顶跃下,在围墙上轻轻一点,落在蓝小蝶面前。 两年多不见,蓝飞羽壮实了很多,虽才十六岁,看起来却有十八九岁模样。 “小羽!你终于回来了,一声不想就走了,想死姐姐了!”蓝小蝶忘记了正被官军围困,兴奋地说道。 “爹,娘亲,小羽回来了!”蓝飞羽向蓝玉田和柴素衣磕了个头。 “起来!看到你真好!”柴素衣扶起蓝飞羽,仔细打量着:“高了,壮了,也黑了不少,成大小伙子了。” “哎,你回来得不是时候啊!”蓝玉田叹道。 外面公孙雄喊道:“蓝玉田,你触犯国法,还不束手就擒,你想抗旨不成。” “爹,为何会弄成这样。”蓝玉田问道。 “一言难尽啊!”说着,蓝玉田一把拉住蓝飞羽和蓝小蝶,退入屋内,转身关上房门。 正在二人不解时,蓝玉田来到床前,翻开中指宝戒上的盖子,在床头一道符文中间印下去。 那玉石所制的大床向一侧滑开,现出一个暗道。 蓝玉田带着二人走进暗道,那暗是个向下的台阶,只有丈许长。 三人每走一步,他们面前的墙壁便展开一些,暗道便又深了一步,向下走了十几丈,暗道便不再伸展。一道巨大的玄铁大门出现在三人眼前。 蓝玉田取下头上发簪,扺住食指头一按,发簪内弹出一细小针头,在他指头上扎了个针眼。 他走到大门中间的一个圆形玉盘前,食指在玉盘上飞速写画,半盏茶后,一幅鲜血绘制的符文已完成。 大门内轰轰作响,铁门上符文闪烁,厚达尺许的玄铁大门缓缓落下,隐入下面的沟槽中。 三人进了大门,大门后是个方圆四五丈的平台。 蓝玉田在门边的一道符文上划了一下,平台急速下坠,估摸坠了近两三百丈,平台终于停下了。 三人眼前一亮,这是个大厅,一个似乎看不到尽头的大厅。 十几排巨大的柱子从地底伸出,自大厅正中,呈放射状分布,撑住大厅穹顶。 无数黑色铁柜,呈同心圆摆放,塞满了大厅,只留下蛛网一般分布的通道。 “这些是什么?蓝小蝶问道。 “这是我们金国积累了千年的财富。” 蓝玉田未做过多解释,带二人来到大厅正中的柜子前,解开封锁柜子的符文,从中取出一个小盒子,他打开盒子,盒中是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他将令牌递给蓝小蝶,嘱咐道:“事情紧急,来不及细说,全在这牌子里,保护好它,命可丢,令牌不可丢。” 蓝玉田嘱咐完蓝小蝶,又对蓝飞羽说道:“想办法带小蝶逃出去。” “爹!要走一起走。”蓝小蝶哭道。 “傻孩子,今日事,必不能善了。你出去后,想办法到对面商会,找到库房的李老爹,就是腿有点瘸,背有点驼的那个,告诉他‘山雨欲来,潜龙入海’。记住,只能告诉李老爹。其它,我自有安排。记住没有!” 蓝小蝶哭道:“记住了!爹……” 蓝玉田三人从地库出来,公孙雄已带人冲进了院子。 “我与你娘出去冲一阵,你二人想办法出府。”说完,蓝玉田走出房去,与柴素衣二人,带众侍卫与公孙雄对峙起来。 蓝飞羽与蓝小蝶未敢再迟疑,趁乱向王府外跃去。本想去对面蓝氏商会,未成想,被围府官军发现。三四十人向他二人扑来,俱是玄级六段以上武者,身后背一玄铁长方盒。 蓝飞羽只得拖着蓝小蝶在瓦舍间狂奔。绕了半个黄金城,他们终于甩开追兵,逃到了鹿鸣书院后院。见荆越和孟飞云二位老师正在树下下棋。 “老师救我。”蓝小蝶喊道。 “究竟出了何事,飞羽也回来了?”荆越起身迎了上来。 蓝小蝶大致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正说间,天空中传来九声炮响。 “糟了,全城戒严,出不去了。”蓝小蝶道。 “我带你闯出去!”蓝飞羽道。 “你太天真了,金国乃全大陆最富之地,但也是武者最弱之国,举国只有一位宗师境高手,更无武道大宗门。你以为千年以来,何以立国?”荆越问道。 蓝飞羽摇头,他也不明白,以金国武者之实力,不说夏国,就是首先覆灭的梁国,要灭之,也是轻而易举。 “金国护国之本,除商道外,乃是奇门符阵,机关火器。一旦启动护城符阵,机关火器,就是宗师境强者也难进出。”荆越说道。 “那到未必。”一直未说话的孟飞云,屈指一弹手中棋子,那棋子轻飘飘,慢悠悠地飞了出去,就像有个隐形的手拖着一般,飘向百丈外的一处山岩。 棋子刚触到山岩,那山岩无声无息的化为齑粉,坍落在地,竟未激起一丝灰尘。 荆越呆望着孟飞云,两人在一起多年,他虽知孟飞云剑术高超,但却一直看不清其修为深浅,今日才发现他竟是宗师境巅峰高手。 孟飞云转身进屋,待他出来,已换了件黑色长袍,头戴一顶竹笠,竹笠周围垂下三尺来长的黑纱,遮住了他的面庞。 “该活动活动了,我护你二人出城。”孟飞云说完,飘身而去。 “荆先生,托您一事……”蓝小蝶交待了荆越几句,便和蓝飞羽跟随孟飞云向城门掠去。 三人在距城墙三十丈处停了下来。孟飞云向城墙上弹了个石子,就在快近城墙时,那石子犹如撞上一道铜墙铁壁,化为齑粉,一道洪钟巨响沿着城墙传开去。 “果然厉害!”孟飞云不禁赞道。 “有人闯城!”话音未落,几十人分成七八个小队,各开符阵罩向三人。 “你二人看好,机会只有一次。”孟飞云袍袖翻卷,身前疾风突起,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气旋。 气旋向城墙处延伸出去,就像在他身前形成一条管道,管道末端逐渐变细,化为一尖锥,扎进那道无形的铜墙铁壁。 尖锥所至之处,符文闪烁,惊雷阵阵,电光四射。?原本坚不可摧的符阵,出现一筛子大小的空洞。 “走!”孟飞云大喝一声。 时机已到,蓝飞羽拉着蓝小蝶纵身一跃,顺着气旋,钻入那气旋之中。 孟飞云推着二人向城墙外飞去,又是一声洪钟巨响,蓝飞羽二人已越出城墙。二人回头,符阵已再次合拢,却未见孟飞云跟出来。 “孟先生!”二人大喊。 “你们先走,我先去找个地方缓口气。”孟飞云传音到二人耳中。 二人未敢停留,向青羊峡方向逃去。刚逃至百瘴森林边缘,身后远处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继续往青羊峡跑肯定是不行了,蓝飞羽拉着蓝小蝶钻进了百瘴森林。 第二十七章 九叶重楼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丛林之家的山洞前,蓝飞羽正在草坪上刨果子。 “原来这就是你小时候的家。”蓝小蝶说道。 蓝飞羽走过来,递给她一捧紫色小果子:“紫地浆果,很好吃的。你先休息,我去打点东西。” 他说完,转身钻进了了林子,等他再回来,手里抱着一捆干柴,干柴上挂着一只蹄兔。 天已黑,山洞口的火堆上,蹄兔已被烤得焦香四溢。 “不知爹爹他们怎样了。”蓝小蝶担心道。 “现在封城了,过两天看能不能摸回去。爹不是给了你一个令牌吗?”蓝飞羽说道。 “我看了,是一块黑金刚玉雕的牌子,没看出什么来。”蓝小蝶将令牌递给蓝飞羽。 “爹拼命让你把它带出来,肯定有他的用意。”蓝飞羽一边说,一边细看那块玉牌,上面雕着一些复杂的符文。 蓝飞羽闭上眼,打开灵海,在脑中迅速翻阅着,他看过的所有书中都没有记载类似的符文。 他将令牌递回给蓝小蝶,取下兔肉:“先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刚才吃果子了,你吃吧。”蓝小蝶将令牌捏在手里抚摸着。 蓝飞羽也有心事,咬了口兔肉慢慢的嚼着,一改往日狼吞虎咽的作风。 “小羽,这两年你去哪了?”蓝小蝶问。 “去了夏国,看了很多书,还去了趟龙渊阁。” “龙渊阁!”蓝小蝶也听过龙渊阁的故事。 “我找到我亲生爹娘了。”蓝飞羽放下兔肉,轻声说道。他心里五味杂陈,刚知道亲生爹娘已经亡故,养父养母又吉凶未知,豹爸爸被杀,豹妈妈和豹兄弟也不知踪。 “太好了,他们是谁,在哪里?” “你见过的。” “嗯?”蓝小蝶有些意外。 “青羊峡口,武云照,龙潇潇。”蓝飞羽有点哽咽。 “小羽……”蓝小蝶不知说什么,她靠近蓝飞羽,搂住他的肩膀。 两人再无言语,火光跳跃闪烁,映照着心思重重的二人。 洞里铺着厚厚的干苔藓,很舒服。但二人怎么也睡不着。 蓝小蝶手中握着那块玉佩,认真研究着上面的符文。 蓝飞羽将龙吟剑抱在怀里,心中思绪万千: 龙渊阁的覆灭,爹娘、黑甲精骑、红甲卫的惨死,蓝家的变故。他需要变强,可要强到什么地步呢? 龙渊阁——天下第一宗门;亲娘龙潇潇——天下宗师境第一;爹和黑甲精骑、红甲卫——大陆第一强军团;蓝家——大陆第一商会。哪个不是天下最强,可他们为什么会覆灭? 就算自己现在真的很强,比娘还强,难道就能阻止蓝家的这场灾难了吗?这一切悲剧便不会重演了么? 当自己仗剑闯入夏国,手刃了武云龙,那千千万万因他而死的冤魂,难道就能含笑了么?天下就会太平了么? 蓝飞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正是: 本是青春正年少 踏马春风花间笑 雪雨摧花 阴云心间绕 旧仇如海 新怨未了 恶龙翔天乌云罩 无边风雨何时了 壮心骤起 欲将一剑销 羽未满 锋藏鞘 漫漫长路修远道 潇潇儿郎意难消 蓝飞羽坐了起来,打开灵海,翻阅着印刻在脑中的无数典籍,他希望从先贤的智慧中找到答案。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蓝小蝶不知何时睡着了,一声鸟鸣将他惊醒。另一侧的蓝飞羽,正坐得笔挺,双眼紧闭。 蓝小蝶叫了他一声,蓝飞羽未应声。她又走近,拍了拍他肩膀,依旧没反应。蓝小蝶未再敢打挠他。 蓝飞羽已进入灵修状态,除非他自己走出来,别人是叫不醒的。 一连十五天,蓝飞羽未动分毫,蓝小蝶守在他身边,也未敢离开,只是偶尔也学蓝飞羽到草坪上刨些地浆果。 又是一天清晨,天才微亮,蓝小蝶醒来,发现蓝飞羽已不在洞中,洞口所布符阵也被改动过。 她走出洞口,洞口地面上写着几个字:别乱走,我去探探消息。 “这个家伙,又是一声不响就跑了。”蓝小蝶暗责道。 蓝飞羽一走就是十天,第十天天黑之前,蓝飞羽骑着头玄甲青牛出现在草坪上。 蓝小蝶迎了上去:“你跑哪去了?急死我了。” “我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听过路客商说,爹娘被下了大狱,暂时没事。”蓝飞羽说道。 “真的?那就还好。”蓝小蝶稍放下了心。 “我还见到回京述职的陈叔。蓝氏商会一如往常,蓝承宗依旧是商会总掌柜,暂代会长。陈叔还告诉我,他也不知出了何事,只叫我们小心保护好令牌。他说,只要令牌在我们手里,爹娘就一定不会有事。” “我就知道那蓝承宗不是什么好人,可爹爹偏就重用他。”蓝小蝶气鼓鼓的说道。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本来是要与夏国联姻的,夏国与金国联姻,看重的本就是金国的财富,爹爹的蓝氏商会便是金国财力的象征。他们在这时动商王府,不合情理。”蓝飞羽道。 “你真的变了。你离家时,话都还说不利索,现在居然懂得这么多,小羽真的成大人了,再也不需要姐姐保护了。”蓝小蝶说道。 “你永远是我的飞儿姐,现在开始,飞羽护你!护爹娘!”蓝飞羽十几天的参悟,已找到了方向,他要护的,远不止这些。 现在,他有两件事要做: 第一件,破解爹爹令牌上的符文,这可能是将爹娘救出的唯一途径。 第二件,他得找到九叶九重楼,打开困挠他修炼的桎梏,行在险路,得先有自保的能力。 那符文,他还未想到办法,这十几日来,鹿鸣书院和京州皇家书院的藏书他已阅尽,也未找到破解之法,看来只得另寻机缘。 至于九叶九重楼,书中所载,它本就出自西川十万大山腹地,自己所处的百瘴森林中应该能找到。 此处能发现七叶七重楼,那么就有希望发现九叶九重楼,他得往森林别处去找找。顺便也可再找找豹妈妈母子的线索。 蓝飞羽二人离开山洞,顺着沧阑江边向森林更深处走去。跟着江边走,能最大可能避开毒瘴,他将要去的地方,以前从未涉足过,所以得小心为上。 二人行了几日,前方传来了轰隆之声,是一处瀑布,沧阑江在此飞流而下,坠入几百丈下的深谷。 两人行至瀑布边上,耳边轰隆隆巨响,阴冷的风夹着丝丝水雾扑向二人。一幅二十余丈宽的白色匹练挂在山谷之中,下方坠于深不见底的谷底,峡谷里云蒸霞蔚,一道彩虹横跨峡谷两侧。 对面绝壁之上,一个红色的小点来回晃动,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引起了蓝飞羽注意。书中说:九叶九重楼常伴激流而生,莫非…… 他集中精神力,看向那红色小点,透过薄雾,他看见对面绝壁上藤蔓密布,几株异草夹在其间,正随风摇曳,和七叶七重楼极为相似,只是叶子多了两层,每层又多了两片,正是九叶九重楼。 几株大小不一,其中一株,高约三尺,叶脉已呈金黄色,顶端结一个荷花苞状红色果实,九道竖纹将果实分为九瓣,似要马上裂开一般。 “运气太好了,居然让我赶上了。”蓝飞羽有些兴奋。 距果子成熟还需些时日,两人便在瀑布边搭了个棚子,一边修炼,一边等那果子成熟。 十多日后,一阵异香从峡谷中飘出,似有若无。 正在修炼的蓝飞羽睁开了眼睛,见那果子上九道竖纹处已裂开,差不多了,他起身,催动罡气,纵身掠向对岸绝壁。 眼见距那果子只有两丈来远了,云雾之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三支金色羽箭破雾而出,电射向蓝飞羽,一支射人,两支拦向他的去路。 蓝飞羽大惊,一掌拍向对面绝壁,借罡气反弹,跃回岸边。 蓝小蝶也是大吃一惊:“崖下有人!” 那三支羽箭刚冒出峡谷,便折返谷中,消失在云雾之中。 “崖下是哪位前辈,晚辈蓝飞羽,有顽疾在身,需此物相治,望前辈高抬贵手。”蓝飞羽向谷中喊道。 “哈!哈!哈……”谷中传来一女子的笑声:“你倒说得轻巧,我在此地等了整整十六载,哪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 蓝飞羽略一思忖,说道:“如此说来,前辈也应是身患重疾,这九叶九重楼,生九子,我四,前辈五。各取所需,前辈以为如何?” “为何信你?我若是不答应呢!”崖下之人冷冷道。 “前辈一直未敢现身,想必是行动有所不便,若是我拿不到,前辈也休想拿到,我们就这样耗着,待那果开籽落,谁也得不到好处。” “小子,听你说话,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小,有胆你就试试!” 说话间,那果子已裂开一半。 蓝小蝶急道:“叫你声前辈,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我们又不是全拿了去。” “那就没办法了,晚辈只能勉力一试了!”蓝飞羽再次掠向那果子。 尖啸之声再度响起,三支羽箭再次射来,阻向他的去路,另三支羽箭尾随而至,全冲人而来。 蓝飞羽手中龙吟剑带鞘挥出,“龙归四海”,箭头与剑鞘相碰,划出三道火星,那三支射向他他羽箭,虽被尽数弹开。他手中长剑也差点脱手,整个人被振得倒飞而去。 未等他喘息,又是三支羽箭呼啸而至,他已知厉害。“潜龙入渊”,蓝飞羽只好退了回来。 “龙吟九式!”谷中之人大声惊呼:“小子,你是何人?” “小子已告知前辈,姓蓝名飞羽,金国商王爷蓝玉田义子。身旁是家姐蓝小蝶。” “你既是金国皇室中人,为何会龙吟九式?” “飞羽本是龙渊阁龙潇潇之子,父母蒙难,幸被一对斑影豹养大,后又入了商王府。” “哈!哈!哈……苍天有眼,天不绝少主,我终于有颜见王爷,夫人了。啊……”谷中之人先大笑,转而又大哭起来。 “前辈!”蓝飞羽不解谷中之人奇怪之举,大喊道。 谷中之人止住哭声,说道:“你先去摘了果子,再下来细说。 “谢前辈!”说着,蓝飞羽纵身掠上对面绝壁,一手抓住藤蔓,一手将那果子摘下。然后顺着藤蔓,滑向谷底。 约摸滑了三四十丈,他看见一处突起的岩石,上面是个小平台,方圆丈许,后有一小山洞。 第二十八章 洞中故人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跃上平台,看向洞中。 洞中盘坐一女子,年约四十,披散一头花白乱发,身穿一套红色软甲,已多处破损。见蓝飞羽,俯身便拜:“莫依君见过小王爷。”语带哭腔。 蓝飞羽赶紧上前,一把扶住她,说道:“此处太吵,我带前辈上去,再细说。”说完,把她背在背上,顺藤几个纵跃,回到岸边棚中。 “少主,莫依君终于找到你了。”莫依君喜极而泣。 “您是……?”蓝飞羽一头雾水。 “我乃您父亲麾下,红甲卫副统领——莫依君。当年,我与您母亲的侍女彩衣,奉命带两位少主先行离开。不想护主不力,致少主人险些蒙难。” “原来是莫阿姨!”蓝飞羽深鞠一躬,问道:“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依君开始回忆:“具体起因我亦不清楚,当年只晓得,南境将军武云龙被楚军围困,您父亲率黑甲精骑星夜驰援。大将军走后不久,将军府便被包围,说是大将军率部谋逆。” 夫人知是阴谋,命红甲卫拼死突围,哪知对方兵力甚重,高手云集,夫人又临盆在即,又被肖绪之和柳沧海偷袭。夫人强行运功,击退二人,动了胎气。” 红甲卫拼死半数,终于突围,本想奔南境与将军会合,同时也可得龙渊阁相助,但是一路遭遇重兵阻截,只能一面飞鹰传书于将军,一面转向兵力薄弱的西境。” 待我们突出西尾郡,三千红甲,只剩不到二十骑。连日血战,奔波,致使夫人早产血崩。” 在入青羊峡前,终与大将军会合。而此时,五千黑甲精骑,只剩不到五十骑” 我从夫君口中得知,他们赶至南境,到达武云龙遇险之地——陷龙湾,未等到武云龙,亦未等到楚军,等到的却是震天的爆炸声、滚滚的泥石流、死沼、以及连鱼都游不过的黑渊漩涡。” 五千黑甲精锐,只逃出不到五百骑,一路上又惨遭围追堵截。将军又接到夫人的飞鹰传书,带着剩余五百骑一路冲关,我们会合之时,只剩不到四十骑。” 刚与将军会合,追兵便已至,带队的人就是武云龙。我夫君——黑甲精骑统领李天阳,率十几骑残兵断后,尽数捐躯。” 夫人车驾被炸翻,余人也都是强驽之末,夫人命我与彩衣护两位少主先行撤离。青羊峡中,我二人遭遇追击,在明月峡口走散。” 后来我带您逃入百瘴森林,被苍云宗肖明湖追上,我护主不力,致少主被斑影豹叼走。” “我还有一个兄弟!”蓝飞羽喜道。 “是姐姐,早您半刻出生。”莫依君道:“本来将军说过,生男取名武亦雄,生女取名武亦姝。夫人阵前更名——亦凡、亦可。说是做个凡人,平平安安即可。” “武亦凡……”蓝飞羽念到,第一次听到了自己真正的姓名,蓝飞羽心中莫名激动。 “不知将军和夫人后来如何?”莫依君心存一丝侥幸。 “全部阵亡,就在青羊峡口,为一叫“乌煞剑”的前辈所葬。” 三人沉默了片刻。蓝飞羽问道:“您怎么会困在峡谷中。” “当年我落入沧阑江,被冲下峡谷,腰摔坏了,气海也受损,我顺着山藤爬到了那个山洞。本以无望,哪知让我看到了崖上的九叶九重楼已结果,我就在洞中等到现在。” “您怎么生活得呀。”蓝小蝶好奇的问道。 “就靠它了。”莫依君一晃手中的弓,说道:“这河里鱼类、水兽颇多,生存倒也无虑。” “这箭好生厉害!”蓝飞羽有些后怕。 莫依君解释道:“此箭名‘金乌’,弓把是产自金国的黑金刚玉,弓身是千年独角牛鲨的角,加上万年黄金鳌的外壳复合而成,弓弦乃金乌鸟的中足脚筋而制。 配箭十二只,九金、两透明、一黑。金色名‘独破’,透明的称‘裂爆’,黑色名‘追魂’。” ‘独破’用产自金国的黄精炎铁打制,‘裂爆’是用产自雪人国的冰魄神晶所炼,‘追魂’是用产自蛮荒的玄青玉髄所制。” 单论造价,此箭在真武大陆能排前三,对使用者的辅助效能更是独一无二。宗师境之下,至少可越一级而战,本是我流云宗镇宗之宝。刚才若不是我气海受损,不敢发力,少主人恐怕……”莫依君心中后怕。 “这箭还真是大有来头。能让我见识一下吗?”蓝小蝶见过奇珍无数,自是识货,单是那弓把,便是和父亲的令牌材质一样,在金国也是极罕见,而那玄青玉髓更是从未听闻。 莫依君笑了笑,将弓递与蓝小蝶 蓝小蝶伸手拿过金乌弓,拉了下弓弦,竟纹丝不动,她打开丹海,用尽全力,那弓也只开了不到三分之一。 “你试试!”她将弓递给蓝飞羽。 蓝飞羽不敢小视,开丹海,全力施为,那弓也只开了一大半。他心有不甘,再次开丹海全开,一阵巨痛袭来,那弓才被他拉了个全开。 “少主!”莫依君大惊。他见蓝飞羽额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沁出额头,眼中精芒闪过,尽显王霸之气。 蓝飞羽松开弓弦,一道罡风扫过,对面一棵铁皮松应声而断。 “我没看错,少主应是玄级七段实力,这弓至少得玄级九段方能全开,不知少主是如何做到的。”莫依君不解。 “独门招式,我自小经脉混乱不全,三海不通,便从体外打开了丹海,后来遇二外公,他帮我通了部分经脉,才步入玄级七段。刚才打不开弓,一着急,又丹海全开,内外同时施为,勉力开了弓。”说完擦了擦额斗上的汗珠,强忍体内蚀骨般的疼痛。 “原来如此!少主切不可心急,还是打好根基,循序渐进为好。” “莫阿姨教训得是,飞羽谨记!” 莫依君心中大是快慰,少主人际遇奇绝、天赋卓然、天生王霸之气,又谦逊有礼,将来必是不凡,只是遂不了夫人之愿了。 三人回到之前所住山洞,蓝飞羽取出一粒九叶九重楼的种子,给莫依君服下。莫依君静心调息,一晃便过去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清晨,她才睁开双眼。 “效果如何?”蓝飞羽问道。 “不愧是九大灵药之一,气海之伤已恢复了不少。再过几日,待气海恢复原状,便可开始修复双腿了。”莫依君喜道。 蓝飞羽又取出一颗九叶九重楼种子,递给了莫依君。 莫依君接过种子,问道:“今日具体是何年月?” “金乌历三百四十六年四月二十八。”蓝小蝶答道。 “再过十一日,少主就满十六啦!”莫依君叹道。 “到时,我想去拜拜爹娘!”蓝飞羽说道。 “自是应该的。我也想去看看将军和夫人。都盼了十六年了!”莫依君叹道。 “您先抓紧疗伤,过几日就出发。” “我这伤,一朝一夕恐痊愈不了。” “您安心疗伤,我去想办法。”蓝飞羽说完,走出山洞,奔丛林里去了。留下蓝小蝶为莫依君护法。 两日后,草坪上走来两头百年玄甲青牛,其中一头的背上坐着蓝飞羽。蓝小蝶迎了上去。 “运气不错,找到两个老朋友!”蓝飞羽说道。 “老朋友?”蓝小蝶没明白。 “小时候老捉弄这两个笨家伙,抢它们开的巨香瓜吃,还骑着它们满林子跑,混熟了。没想到它们虽然笨,却还记得我的气味,以后就骑它们了。” 莫依君气海已恢复得差不多了,蓝飞羽决定再等两日,等她气海完全恢复了,再上路。 趁有空,蓝飞羽研究起今牌上的符文来。那符文极其复杂,一时也不得要领。 蓝小蝶说道:“这几天,我也仔细研究过,这符文有些部分好眼熟,我似乎在皇伯伯的书房见过类似的。” 皇伯伯三字提醒了蓝飞羽,他从怀中摸出一物,是蓝老给他的那个小方盒子。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蓝小蝶问。 “你认识?” “这是金国皇家密卷!你哪儿得来的?” “夏国皇家学院,藏书楼的蓝老交给我的,他让我交回金国皇室。这究竟有何用?” “这其实就是一本卷宗,是用来记录皇室秘辛,或者国家重要机密的。全是大匠宗所制,上有符文法阵,只有蓝氏一脉的血液才能启动。” “你能启动吗?” “我应该可以。”蓝小蝶说完,弹出佩剑,在手指上划了一下,滴了一滴血在盒子中间的小孔里。 盒子上的符文自小孔处亮起,向四周蔓延开去。 “真的可以,快把开卷密诀告诉我。”蓝小蝶望向蓝飞羽。 “蓝老没说什么密诀啊。”蓝飞羽疑惑不解。 “这不是普通符阵,不知密诀也打不开啊。他就没向你交代点别的吗?”蓝小蝶有些失望。 “他就说山可移,海可填,风虽止,雨不休,此物可毁不可丢。” “山可移,海可填,风虽止,雨不休……”蓝小蝶盯着盒子上的符文反复念了几遍,忽然笑道:“这就是了。” 蓝小蝶在打开灵海,在符文上一边比划着,一边念着:“山可移,北山入海……海可填,海平水漫川……风止浪平……龙出大海雨无休。” 片刻之后,符文已被她重新调整,盒子的一面已变成透明,露出几个字:《护国符阵释卷》。 蓝小蝶按了一下盒子左下方,那密卷上的字向左滑去,从右侧滑出一道符文,并配有详细的注释。她又按了一下,又滑一道符文,也配有详细的注释。她连按了几十下,停了下来。 蓝小蝶将密卷递给蓝飞羽,说道:“这道和令牌上的一模一样。” “这本密卷是金国护国奇门符阵全图,是金国第一机密。蓝老对其作了注释,并对其中一些不足提出了修改建议。蓝老究竟是什么人啊?”蓝小蝶问道。 “不清楚,我没问,他也没说。只知他也姓蓝,都叫他蓝老。下次见到,一定要搞清楚。”蓝飞羽有些遗憾。 蓝飞羽问道:“现在能打开那令牌的符阵了吗?不会也要密诀吧!” 蓝小蝶揺摇头,说道:“皇家密卷上的符阵,都是要密诀才能开的,若无密诀,想破除符阵,除非知其符文破解路径。” “蓝老不是有注释吗?” 蓝小蝶将释卷递给蓝飞羽,说道:“可就是这道符文,偏偏没有注释。” “爹既然给了你,肯定有用意,也许还有什么,我们还没想到。” 离蓝飞羽生日——也是他父母的祭日,只有几天了。莫依君气海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们决定启程前往青羊峡口。 第二十九章 九针刺灵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第五日下午,蓝飞羽一行三人已来到青羊峡口。 莫依君一侧身,蓝小蝶没来得及伸手,她已从玄甲青牛上直接摔了下来,爬到了坟前,伏在地上痛哭起来:“将军,夫人,大统领,众兄弟姐妹,莫依君苟活人世十六载,幸重遇少主,今日带少主来看你们了……” 蓝小蝶下马跪到莫依君身侧,俯身安慰着她。 蓝飞羽跪在坟前,对着坟堆磕了三个响头,大声说道:“爹、娘、各位叔伯、阿姨,亦凡幸蒙各位护佑,安存于世十六载,它日定不负众望,愿列位九泉含笑。” 说完,他拔出蓝小蝶的配剑。蛟龙出海、飞龙穿云、龙啸九天……天下归安。龙吟九式,悔心剑十四式,一气使出。 崖壁之上,乌煞剑旁,又多出一列大字:不孝子,武亦凡跪拜。 三人祭拜完毕,蓝飞羽和蓝小蝶扶莫依君上了牛背。蓝小蝶与莫依君一骑,蓝飞羽一骑,掉头返回青羊峡,往明月峡而去。 三人在客栈领了号牌,进了明月峡,行了十来里,过了吊桥,便进了明月谷。 谷中甚是宽广。中间一条大河穿谷而过,河两侧是宽广的农田,田间作物繁茂,数不清的男女劳作其间。沿山谷两侧,密布着大大小的村落,依山而建,错落有致。鸡犬相闻,孩童嬉闹,一派祥和,欣欣向荣之象。 “没想到,乱世之中,竟有如此一片安宁之地。”蓝飞羽叹道。 按谷中之人指引,蓝飞羽三人来到一处大院。三人下了牛背,蓝小蝶背上莫依君,三人走进大院。 场院中晒着各种药草,几名男子正用辗槽、铡刀加工药材,院子左侧是一排火炉,几名少女正在熬药,阵阵药香飘散。这里是一处医馆。 院中正堂,一老者危襟正坐,闭目养神,老者须发皆白,长眉慈目,仙风道骨,正是以前谷口书案后的老者。 看其相貌,与荆越所述相符。蓝飞羽上前,深鞠一躬,说道:“师侄蓝飞羽拜见师伯。” 蓝小蝶找了把椅子,将莫依君放下后,也跟着拜道:“师侄蓝小蝶见过孙师伯。” 莫依君也低首施了一礼:“莫依君见过医仙前辈。” 那老者睁开眼,不紧不慢的问道:“是荆越让你们来的?” 蓝飞羽二人点头。 “自己不争气,两个徒儿到是不错!”孙百草说道。 “师侄与莫阿姨身受重伤,忘师伯出手相治。”蓝飞羽又施了一礼。 “既是病人,我自会相救,你也不必拘礼。你那莫阿姨,想必是当年的红甲卫副统领。” “正是。当年北境大营,未睹医仙风采,甚为遗憾,未想医仙前辈竟记得在下,依君深感荣幸。”莫依君答道。 “红甲卫,俱是巾帼儿男,当年何人不知。”孙百草转而又对蓝飞羽说道:“只是,莫统领不必我治,而你,我治不了。” “您也治不了?”蓝飞羽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孙百草一捊胡须,说道:“莫统领气海已愈,腿上之伤,已经年日久,不是一时之功可解。不过,以莫统领的修为,只要精心调理,不出半年即可痊愈。而你,非是我不能救,只是还差一物。” “是否九叶九重楼,我已取得。”蓝飞羽从腰包里倒出九颗紫色圆珠。 “这不够,九叶九重楼只是护你气海,修复经脉损伤。” “还缺什么?” “锁灵玉。” “锁灵玉?我倒是听过,只是那东西太稀有,为金国皇宝秘藏。若是以前,倒也不难,只是现在,我们正被通缉,哪还能拿到。”蓝小蝶有些气馁。 蓝飞羽一旁问道:“锁灵玉有何用处?” “锁灵玉是一种玉石,能封锁灵海。通经续脉,其痛楚非凡人能忍,一旦守不住心神,灵海溃散,将与行尸走肉无异。”孙百草解释道。 蓝飞羽心知,锁灵玉并非轻易能得,如今蓝家突遭巨变,他等不起。 “我自幼便与伤痛为伴,之前也曾受过刮骨剖肠之痛,又何以痛惧之!”蓝飞羽坚定的说道。 “话虽如此,但医者父母心,我亦是不敢犯险。”孙百草摇头。 蓝飞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师伯成全!” “你若果真要试,得通过一项考验。” “任何考验,飞羽一概承受。” “那好,你稍等,待我请一人来。”孙百草说完,向门外喊道:“小叶子,去万花谷请穆先生过来。” 一少女应声,走出了大院。 半柱香后,院中走进来一黑袍老者,半步宗师境。干瘦驼背、鹰眼、挺鼻、薄唇。 孙百草介绍道:“这位是穆老,穆青玄。” 莫依君一旁说道:“莫非是鬼毒穆老前辈。” “惭愧,正是穆某。”穆青玄道。 孙百草对蓝飞羽说道:“你若是能通过穆老‘九针刺灵’的考验,我便为你通经续脉。” “师侄甘愿一试!”蓝飞羽斩钉截铁道。 “小子,你可知道,这‘九针刺灵’是将最极致的痛苦直接灌入灵海,还没人能在我手中挺过七针的,这其中不乏大师境的武者,你可想清楚了。”穆青玄冷冷地说道。 “晚辈想试试!”蓝飞羽不为所动。 “好,有胆魄。跟我来!”说完,转身走进一间石屋之中。 蓝飞羽跟了上去,蓝小蝶正欲跟上,被孙百草叫住。 蓝飞羽走进石屋,屋中只有一把寒铁椅子、一个石凳,一张石床、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几个大大小小银盒。 穆青玄示意蓝飞羽坐到铁椅上,转身关上房门。 蓝飞羽坐定,穆青玄打开椅子上的机关,扣住他手脚,又弹出卡箍固定住他脑袋。 “竖着拇指,你喊停或拇指扣下,我就停止。”穆青玄交代好,转身自桌上取下一个小银盒,里面是九根细针,长约三寸,闪着碧绿的幽光。 “我开始了。”穆青玄拣起一根细针。 蓝飞羽眨了下眼,竖起右手大拇指。 一针自蓝飞羽头顶刺入,蓝飞羽犹被巨锤击中,剧烈的疼痛从针刺处炸裂开来,他赶紧定住心神,打起十二分精神,汇集灵力,迎接那剧痛的冲击。 第二针,呼吹变得沉重; 第三针,额头青筋初显; 第四针,全身见汗,牙关紧咬。 第五针,青筋暴起,大汗淋漓。 第六针,浑身颤抖,眼前一片金星,目不能视物。 穆青玄手拿绿针,犹豫了,眼睛紧盯着蓝飞羽右手,那根大拇指依旧倔强的竖着。 第七针,蓝飞羽双手五指箕张,眼珠已血红,似要暴出眼眶一般,他张开嘴,大口喘息着。 “不行就减停!后两针我还从未用过。”穆青玄提醒道。 那根拇指依旧笔直的向上挺着。 第八针,尽管穆青玄想轻点,可他也自知没用。他不知眼前这小孩,如何以玄级七段修为硬抗住七针。 蓝飞羽大叫了一声,然后再未闭上,也再未发声,那裂骨吸髓般的疼痛,让他连叫都叫不出来,仿佛一点声音的振动也能让他晕死过去。 剧烈的疼痛侵蚀着他的灵海,将他的精神力屏障一层一层的剥蚀,只剩一个脆弱的灵魂核心。 “小子,别逞强,灵海溃散,一切都完了。”蓝飞羽已听不见声音,穆青玄灵海全开,将自己的声音送入蓝飞羽灵核之中。 蓝飞羽手脚和头上的的卡箍,已压破他的肌肤,鲜血顺着铁椅滴落在地。 六道卡箍透过他的皮肤,磨断了筋肉,刮擦着他的骸骨,蓝飞羽用刮骨之痛,抵抗着剥蚀灵魂的痛楚。 穆青玄虽称鬼毒,自认心如磐石,但此刻,他已下不去手,甚至连从银盒取针的勇气都没有了。 但那根拇指依旧傲然挺立,而且,蓝飞羽左手的拇指也倔强地竖了起来。 穆青玄颤抖着双手,自银盒取出最后一根绿针,缓缓自蓝飞羽天灵盖刺入。 爹、娘亲、莫阿姨、外公、蓝家爹娘、飞儿姐、豹妈妈……一个个亲人走到他眼前。 一个披头散发,手拿巨斧的恶魔,张开獠牙冲他咆哮着。” 那恶魔向蓝飞羽不停示威,然后,手中巨斧劈向他眼前的亲人,一斧一个,蓝飞羽挣扎着,怒吼着,身体被牢牢箍住,那些亲人正一个个被那恶魔劈砍着,变成一堆碎末。” 最后是一片焦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蓝小蝶正被那恶魔撕扯着喂向嘴边,那巨大的獠牙刺进她的身体,鲜血喷溅到蓝飞羽脸上。 蓝飞羽意识开始模糊,嵌入皮肉的卡箍也离开了他的肢体,那竖起的拇指也缓缓倒下。 “终是没挺住,可惜啊!”穆青玄心生悲凉,衣袖轻拂了下双眼,伸手就要拔针。 “怎么可能!”穆青玄又惊又喜。 那倒下的两根拇指,又倔强的挺立在那里,仿佛就没倒下过一般。 穆青玄揉了揉眼晴,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蓝飞羽竟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透出幽幽寒光,看得穆青玄打了个寒颤。 “你还真是个怪胎,老夫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穆老一边取针,一边叹道。 第三十章 通经续脉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转眼,来明月谷已经十日了,蓝飞羽自受“九针刺灵”之后,一直未醒。 “师伯,为何小羽一直未醒啊?”蓝小蝶问道。 “那‘九针刺灵’非凡人能受,他能熬过来,已是万幸,如今灵海受损,得靠他自己慢慢修复。”孙百草答道。 “早知如此,便拦住他了,待取得锁灵玉再来。”蓝小蝶很自责。 “这倒也不全是坏事,他若能过这一关,便是一场大造化,以后灵海将变得异常稳固,将无视宗师巅峰以下精神类攻击。”孙百草安尉道。 蓝小蝶呆呆望着床上的蓝飞羽,他已从当年的一个小毛孩,成就英俊翩翩少年郎。自他离家出走再次归来,蓝小蝶已对这个小弟弟产生了强烈的依赖。无他忧,有他喜。 已是女儿多情时, 懵懂少年可曾知。 凰栖金梧待凤回, 凤自展翼天际游。 又过了十多日,蓝飞羽终于醒了过来,一阵如兰似荷的幽香飘进鼻中。他一侧头,蓝小蝶趴在他头边正睡着。 蓝飞羽回过头,闭上双眼,打开灵海,集中精神力内视。只见灵海里广阔无边、一片清明,他对天地万物的感知更清晰入微了。 他睁开眼,欲坐起身来,头发却被蓝小蝶压住。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都担心死了!我以后再不准你做这么危险的事了。”蓝小蝶转忧为喜,脸上的倦容刹那间消失不见。 “少主醒啦!”莫依君拄着拐杖,慢慢走了进来。 “莫阿姨,以后您就叫我小羽吧!” “既是主仆,自当有主仆的规矩。” “爹娘身边的亲人没几个了,你这样叫我,我不习惯,也太生份,太见外了。我想,当年爹娘也应该未把您当仆人待吧。”蓝飞羽劝道。 “少主,既如此,莫依君尊命便是。”莫依君答道。 “您看……”蓝飞羽提醒道。 “少主,不……小羽。” 三人笑了起来。 “何事如此开心,我也听听。”孙百草走了进来,对蓝飞羽说道:“过些时日,便可为你通经续脉了。” “不必了,今日便可。” 孙百草一指蓝飞羽手脚,摇了摇头。 蓝小蝶急道:“你伤还未愈,还有你这脸,要不是师伯,早毁容了,就急那几天,想残废啊。” 蓝小蝶说完,又有些后悔,他比谁都清楚,蓝飞羽如此心急,完全是为了早日去救狱中爹娘。 趁着养伤,蓝飞羽和蓝小蝶抓紧时间,想法破解那令牌之迷,但两人始终未能找到头绪。 蓝飞羽拿出《护国符阵释卷》,说道:??“也许它对破解令牌符文有帮助。” 两人研究了半天,小有所获。 “这些符阵果然高妙,与我们所学判若云泥,若非蓝老注释,任谁也参悟不透。” 蓝小蝶点头说道:“这蓝老,身份必定不凡,可我从未听说,家族中还有这样一位前辈,他究竟是何人?” “有机会我再回书院问问她老人家。” “有这份东西在手,以后救爹娘他们就容易多了!”蓝小蝶喜道。 “只是还是不知爹的令牌究竟有何用。”蓝飞羽道。 “我也不明白,为何爹一定要我们拼命保住这块令牌。” “慢慢想,总会想到的。” 十日之后,蓝飞羽的灵海终于修复,外伤也已痊愈,医仙孙百草将他领入那间石屋,准备为他通经续脉。 “脱掉衣服,先服一颗九叶九重楼。”孙百草一边说,一边打开一个大银盒,里面分成了十多层,每层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足有三四百根。 “不用担心,你既能过‘九针刺灵’,这些痛应该不算什么,你只要时刻保持灵海清明即可,我开始了?”孙百草说完,双手各抓了几支银针。 蓝飞羽点了点头,瞬间,十八枚银针已刺入他的身体。 蓝飞羽身体一颤,暗道:“这哪叫‘不算什么’。”随即稳住身形,守定心神。 那些错乱不通的经脉,在银针的挑拨、接引之下,正在慢慢移位、伸展、接续。九叶九重楼的药力也已发作,正封住他的丹海,引导气海元气,飞速修复着经脉移位和断裂带来的伤害。 不知不觉,已经连续三天,那盒子里的银针,已有大半插在蓝飞羽身上。 蓝飞羽终于明白:孙百草为何要让他受那“九针刺灵”之苦,若非如此,一天前,他就会灵海溃散,不仅经脉无法休复,此时自已恐怕已成一具行尸走肉。 七天之后,孙百草扎完最后一针,总算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蓝飞羽,已被扎成了一只刺猬。 “打开灵海,全力催动气海元气,顺着银针位置,配合九叶九重楼药力修复经脉。”孙百草提示蓝飞羽,蓝飞羽依言照做。 又过了三天,孙百草开始慢慢取下银针。 第十一天已过,蓝飞羽身上银针已尽数被取下。 “再服一颗九叶九重楼,调息一日便可以了。九日之后,方可开丹海修炼。”孙百草叮嘱了一遍,舒了口气,离开了石屋。 九日之后,蓝飞羽尝试打开丹海,这次与以往不一样,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蓝飞羽心中狂喜,忙尝试顺着重塑一新的经脉,冲击那些未开的穴道,未想十分顺利,那些穴道逐一开始松动,以此进度,不出一月,便可全身贯通。 “又是一怪胎。”孙百草叹道。 “终于经脉通顺,从未有过如此畅快!多谢师伯。” “好嫉妒你哦!小小年纪,如此修为,真是个小怪物。”蓝小蝶打趣道。 “小蝶姑娘也不错了,只怪这小子体质异于常人,际遇也颇离奇。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万花谷那位能与之比肩了。”孙百草赞道。 莫依君在一旁已是热泪盈眶。 “对了,师伯,我向您打听一人?”蓝飞羽问道。 “何人?” “十六年前,明月谷是否来过一年轻女子,她还带着一个锦缎襁褓。” “莫统领也问过我,不过,我也是十年前才来谷中,现在谷中俱是近些年逃难来的难民,原来居于此处的丽花族人,已全都搬入另一边的万花谷。你所问之人,这里恐无人能知。” “原来如此,还有一个叫卫无衣的,是否还在谷中?”蓝飞羽又问道。 “他倒是在,今天应该打猎去了,过两日才回,他也是个怪物。现在的年轻人,究竟吃什么长大的?”孙百草一边说一边离开了医馆。 蓝飞羽说道:“我的问题已解决,今日便出谷,想法救爹娘。” “好的,我去准备些干粮就出发。”蓝小蝶转身去准备。 “我也同去。”一旁的莫依君说道。 “莫阿姨,您旧伤未愈,先在谷中养伤,我们此去只是打探消息,还未有计划,等有眉目了,阿姨再来相帮,您先在谷中打听姐姐的消息。” “那也好,你们一定当心。”莫依君嘱咐道。 蓝小蝶提了个包袱跑了过来:“可以走了。” “这把剑,我还打不开,带着有所不便,请阿姨帮忙保管。”蓝飞羽将龙吟剑交于莫依君。 两人拜别莫依君,骑上青牛,出谷往青羊峡而去。 “下一步,该怎么走。?蓝小蝶问蓝飞羽。天资聪慧的她,心中本早有主意,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潜回黄金城,找李老爹问问,爹爹的计划是什么?” “和我想的一样。”蓝小蝶附和道。突然,他一拍脑袋:“我笨死了,不提李老爹,我还想不起来。原来这密决,爹自小便告诉我了。” 随即,她摸出令牌,一边在符文上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风云变换……山雨欲来,风起云动……潜龙入海……虚以受之……开!”片刻之后,令牌上符文已被她改动了几处。 “啪”的一声轻响,令牌从正中分成两片。 蓝小蝶手指在分开的令牌上轻轻一划,令牌上出现了一些图文。每划一下,便换了一页,和那密卷类似。 蓝小蝶快速划拉着,有账册、密诀……直到他划到一份名单,才停了下来。 “爹爹这是何意?这些人倒听说过一些,有些还曾见过,都是各分会掌柜,你看。”蓝小蝶不解。 蓝飞羽接过令牌,扫了一下上面的人名,他一概不认识,直到他看到了一个叫陈树章的人。蓝飞羽指着陈树章的名字,对蓝小蝶说道:“看来,我们要改变计划了。” 两人相视一笑,奔西尾郡而去。经过青羊峡口,两人再拜武云照等人时,发现崖壁上的乌煞剑已然不见。 夏国边境已加强了兵力,对来往客商严加盘查,蓝飞羽为避免冲突,将两头青牛放进附近山里,与蓝小蝶二人潜进西尾郡。 西尾郡蓝氏商会,一如往常。 陈树章正在柜台后检查帐目,外面走进一男一女,女的脸蒙薄纱。正是蓝飞羽与蓝小蝶。 蓝飞羽走上前,冲陈树章施了一礼:“陈叔叔。” 陈树章抬头看了一眼蓝飞羽,正待说话,楼上响起了脚步之声,一件白色丝袍下摆进入蓝飞羽视线。 蓝飞羽拿出令牌,正待继续开口,陈树章忽然变脸,疾言厉色道:“哪来的小畜生,敢在陈某人面前用假银票,活腻了。”话未说完,便一掌拍向蓝飞羽。 蓝飞羽将蓝小蝶拉至身后,急运罡气,护住周身,与陈树章对了一掌后,两人被振出门外。 蓝小蝶正欲上前,被蓝飞羽一把拉住,转身便逃入一个小巷子。后面传来陈树章的骂声:“小王八蛋,算你跑得快,明日要再踏入此地百丈之内,我打断你狗腿。” “陈叔怎么如此不讲理了。”蓝小蝶气道。 “明日便见分晓。今日先找个地方安身。”蓝飞羽说着,带着蓝小蝶钻进城南一个树林,找了个安静处,盘膝而座,开始修炼起来。 蓝小蝶虽不明白蓝飞羽的行为,见他如此笃定,也在一旁坐下,修炼功法。 第三十一章 商会之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第二日,午饭时间,蓝飞羽带蓝小蝶来到福登楼对面的小巷子。 二人刚到不久,便见陈树章从福登楼里走了出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 陈树章在城中悠闲地散着步,蓝飞羽和蓝小蝶远远跟着,也不着急上前。 蓝小蝶满脸狐疑,蓝飞羽也不解释。 待跟了一两里地后,蓝小蝶终于明了蓝飞羽的用意。 在他们身前,有一人,也在散步,看似不经意,视线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陈树章。 陈树章又在街上慢悠悠地蹓跶了两圈,一直未曾驻足,中途只伸了个懒腰。 最后,在离商会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口,他突然停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那人,忙假装买东西,双手在路边货摊上挑挑拣拣。 陈树章脱下一只鞋,翻过来抖了两下后,又穿了回去。好像是鞋子里有什么硌脚的东西。他穿回鞋后,又跺了两下脚,似乎感觉良好。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蓝氏商会大门。 他身后那人也放下手中东西,在商会不远处消失不见。 蓝飞羽带蓝小蝶来到陈树章脱鞋的地方,拐进一个小巷子,一路走,一路仔细在巷子中探寻着。 “就是这了。”蓝飞羽对蓝小蝶说道。 说完,蓝飞羽推开一扇木门,走进一个小院子,院中甚是破败,杂草丛生。 院中屋檐下,一老头坐在躺椅上,见二人进来,既未说话,也未起身,甚至连眼皮也未抬一下。好像这个世界根本就与他无关一样。 蓝飞羽上前鞠了一躬:“老伯……” 未等他继续说话,那老者一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巴,摇了摇头,又向屋中一指,示意二人自便。 两人一直待到天黑,屋中“嘎吱”一声,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屋中香案正滑向一旁,露出一个大洞,洞中走上来一人,正是陈树章。 “二位少主见谅,我也是不得已。”陈树章一见面便急忙解释道。 “陈叔不必放在心上。”蓝飞羽说道。 “幸亏少主冰雪聪慧,陈树章见识了。” “哪里,还是陈叔提醒得及时。”蓝飞羽谦道。 “你们别打哑谜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蓝小蝶急道,她已憋了两天。 蓝飞羽解释道:““昨天陈叔在店中告诉我,第二天午饭时到福登楼,刚才又告诉我们,在这条巷子里找地方等他。” “我一直跟你在一起,陈叔何时说了。”蓝小蝶更是一头雾水。” 蓝飞羽继续解释道:“陈叔昨天不是说了,‘明日要再踏入此地百丈’。我上一次遇陈叔,便是在距商会百丈的福登楼。” 蓝小蝶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道:“你怎知在这条巷子,这个院子?” “你仔细想想,陈叔下午的举动……”蓝飞羽提醒道。 蓝小蝶仔细回忆了一下:“哦!我明白了,陈叔一共来回走了两趟,只在这个巷子附近停留了两次,第一次他在这个巷子口伸了个懒腰,第二次又借抖鞋指了位置。至于为何是这个院子……” 蓝小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里是西尾郡最繁华之处,寸土寸金,虽不在正道上,但此院如此破败,门口也长了青苔,不是很不正常么。” “哈!哈!哈……早知两位小主人如此聪慧,我就不用多蹓跶一圈了。”陈树章笑道。 “陈叔,究竟是怎么回事?您上次回京之后,可有打探到消息?”蓝飞羽问道。 陈树章示意二人坐下,然后娓娓道来:“商王府突遭变故,我接到密令,便按蓝氏商会第一密案,紧急做好了安排。然后,我借回京述职为由,去打探了些情况。朝中局势复杂,一时也还弄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放心,不管是谁,他们现在还不敢动你爹娘,只是将他们下了狱。” “何为第一密案。”蓝小蝶也是从未听闻。 陈树章继续说道:“这就得从金国立国之本说起。金国立国两千余年,一靠丰富的矿藏,二靠商业贸易积累,三靠大陆首屈一指的匠师队伍,四靠符阵和一套极其严密的管理体系。密案便是管理体系的一部分。” 蓝氏商会便是金国的真正核心所在。我接到密令,便立即封存帐目和密库。蓝氏商会每一处分会都有两套帐册,一两处秘库。除会长外,无人能知。” 陈树章说完,转身走入刚才的洞中。蓝飞羽二人赶紧跟了上去,那洞中是一条密道,二人顺着台阶走了进去,陈树章站在一道玄铁大门旁,打开门上的符阵。 大门开后,三人走了进去。里面是一个大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 陈树章打开一个小箱子,里面是一个小方盒子,和蓝老给蓝飞羽的盒子一模一样。 “这是帐册,其它的全是分会重要财产。这一屋子,可抵当地一郡三五年税收,用以大宗采购和紧急备用。除非黑金令牌主人示下,均不得擅动。”陈树章说道。 “这一屋子,都是您一个人打理的?”蓝小蝶问道。 “没办法,人越少知道越好,每个分会只能有一人知道。所以分会会长就得辛苦点。”陈树章笑道。 “如果有人泄露或者出事了怎么办。”蓝飞羽有些疑问,若是某个分会会长判变或者突遭意外,那岂不是…… 陈树章看出蓝飞羽的担心,“这到不必担心,每个分会会长,都是历经考验的人选,均是出自金国的大世家。何况,一旦接受会长之职,便会接受锁灵咒的约束。” “锁灵咒?为何我从未听过?”蓝小蝶问道。 “锁灵咒是一种符阵封印,它作用于人的灵海,是两千年前金国开国女皇——太祖皇帝蓝轻眉所创,其用意是护卫金国永保昌盛。” 她也是真武大陆唯一一位以符阵和匠心修为入圣境的圣者。” 黑金令牌便是她亲手所制,锁灵咒的传承符阵,以及所有地库的符阵破解之法,也全都在令牌里。” 凡受锁灵咒者,必是拥有金国九大家族血脉的传人,且必须自愿。一旦接受锁灵咒,宣示效忠后,将终生不得悔改,否则灵海溃散,沦为行尸。” 你们的父亲,还有当今圣上,亦受锁灵咒束缚,终生不得背判商会和金国。而我们则不得背判黑金令主人——也就是蓝氏商会的主人。” 如遇胁迫,就算是杀了我们,亦是徒劳。” “这么说,只要他们拿不到令牌,便拿爹爹没办法。”蓝小蝶说道。 “正是,谁敢冒险,弄丢真武大陆最大的一笔财富呢,这可是上千年的积累啊?”陈树章道。 蓝飞羽说道:“所以他们只能秘密跟踪您。” 陈树章冷哼一声:“就算他们找到又如何,别说这护库符阵打不开,就算是强行冲进来,这里的化金符阵,也会瞬间将这些财富化于无形。” 听到此处,蓝小蝶和蓝飞羽放心了不少,有富敌大陆的财富在手,爹娘可保暂时无忧。他们也有充分的时间去制定营救计划。 “既然蓝氏商会有如此绝密的措施,商王府为何会有如此变故。难道他们掌握了什么破解之法。”蓝飞羽忽然又有了些担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自接到密令后,我们便蛰伏。除商会正常事务外,其它一概不再过问,也不再接触不相干的人。至于破解之法,我倒是从未听闻,否则,蓝氏商会也不会繁荣到今天。但我猜测,此次变故,武承宗可能参与其中。” “武承宗,他不是蓝氏商会总掌柜吗?”蓝小蝶不解。 “你看名单中有他的名字吗?他现在只能算是代理总掌柜,管账不管钱,还接触不到最核心的东西。他是未来总会长的第一候选人,要受的考验还多着呢,所以还未曾接受锁灵咒传承。” “谢陈叔解感,此处事情已了,我们将尽早离开。”蓝飞羽说道。 “也好,坊间传言,武云龙仍在追杀与你同龄的孩子,你要小心。而且,我还在通缉令上见到了你的画像。”陈树章提醒道。 “我的画像?”蓝飞羽刚问出口,便反应了过来,一定是柳沧舟搞的,定是因为上次救卫无衣的事。 “我们马上就走,您也回去,以免起疑。”蓝飞羽说完,和蓝小蝶离开院子,趁夜离开了西尾郡。 与此同时,夏国大都,衡山王府,武云龙篡位之前的府邸。 一黑袍人掠入王府,闪身进了一处宫殿。 宫殿地下,有一处地宫。地宫正中有一法台,方圆丈许。 武云龙正位于法台之上,闭目调息。柳沧海在他身后一丈处侍奉着。 地宫一片漆黑,法台发出淡淡的荧光,两丈开外,一片漆黑。 淡绿色的荧光,自下而上映在武云龙脸上,让他的脸看来格外的阴冷恐怖。 刚才的黑袍人,在他身前两丈处躬身站立,身形与黑色背景溶为一体。 “现在情况如何?”武云龙眼都未眨一下。 “宗主让我回禀,一月前,大长老已达宗师巅峰。只是,‘锁灵移魂大法’还稍欠火候,他老人家谨慎,为保万无一失,才又多闭关了些时日,过几天就会出关。”黑袍人答道。 “你回去告诉昂山,待大长老出关后,立即上路,不要耽误了。” “是,陛下。我即刻回去传话。”黑袍人话音未落,已消失在黑幕中。 “公孙无忌那帮家伙,成事不足,早让他多等些时日。但愿不要节处生枝。你给公孙无忌传个话,让他近日一定要严加防范。” 柳沧海应道:“现在那边应该不会有大问题,皇室早已在掌握之中。” “那到不一定,兵符和令牌现在都未到手。还有那个张楚和,表面奉迎,实则是个老滑头,关键时候,他竟回了南境。” “陛下放心,不管如何,十日之后,便可见分晓。” 武云龙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法台上的符文亮起,沿地面伸向四面八方。 地宫四处顿时传来阵阵哀嚎,凄厉痛苦的嚎叫在大厅回荡,武云龙阴森的脸庞,愈发狰狞可怖。 第三十二章 通灵闯阵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和蓝小蝶回到明月谷,刚到医馆门口,见迎面走来一人,一手提一头三角迅鹿。 “终于再见恩公了。”那人丢掉手中的猎物,快速迎了上来,拦腰抱住了蓝飞羽。 蓝小蝶见那人,羽玉眉,目光深邃,高鼻,阔嘴,体格健壮,高了蓝飞羽半头,看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已是大师境修为。 “卫兄的伤已痊愈?” 卫无衣松开蓝飞羽,激动道:“托恩公的福,已无大碍了。” “卫大哥,别恩公前,恩公后的,小弟听着别扭,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可好?” “那我以的就以兄弟相称了,我痴长几岁,就是大哥啰。”卫无衣倒也洒脱。 “不知这位是……?卫无衣看向蓝小蝶。 “家姐蓝小蝶。这是卫无衣大哥。”蓝飞羽为二人作了介绍。 蓝小蝶施了一礼:“见过卫大哥。” “受不起,受不起。”卫无衣笑着还了一礼。 三人寒暄完毕。卫无衣提起迅鹿,说道:“走,烤肉去。” 三人进了医馆,卫无衣去处理鹿肉。 蓝飞羽见过莫依君,将所知之事告诉了她。 莫依君问道:“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们想潜回金国,调查真相,救出爹娘。”蓝飞羽答道:“此次顺路回来,是告知莫阿姨一声,稍后我们便启程,回金国。” “我也同去吧!”莫依君道。 “阿姨刚刚才能走动,还是静心养伤为好。”蓝小蝶说道。 “我伤已痊愈,不如我去助老弟一臂之力,以报救命之恩。”卫无衣说道。 “那倒是求之不得。只是不要再提报恩的事。”蓝飞羽此次回去,有的事还真不好露面,正需要个帮手,所以爽快的答应了。 “好!一言为定。”。 “那大哥,事不宜迟,我们吃完饭就走吧。”蓝飞羽说道。 三人吃过午饭,带了些干粮,便离开了明月谷。 过了沧阑江,再行二十里,便是金国东境边境第一座城池——东来关。城门布告栏中,依然挂着蓝小蝶和蓝飞羽的通缉令。 蓝氏兄妹想直接入关,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们化妆成行商混进吧。”卫无衣道。 蓝小蛛摇头道:“那哪行啊,城门有显形符阵,骗不过去的。” 蓝小蝶说完,思虑片刻,拿出一块丝绢,戳破手指,写了一封信递给卫无衣,嘱咐道:“卫大哥,你先入关,想办法交给荆开将军,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不要让第二人见到。” “妹子放心,我定带到。”卫无衣收好血书,独自一人进了东来关。 卫无衣走后,蓝飞羽和蓝小蝶找了个僻静处,各自打坐修炼。 卫无衣进了东来关,一时半会也未能找到单独见荆开的机会。 蓝飞羽二人在关外苦等了三日,一直未见动静。直到第四日凌晨,关门内出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荆开。 蓝飞羽和蓝小蝶迎了出去,荆开见到二人,丢给他们两套甲胄,说道:“换上,我已关了显形符阵,这些都是我的亲卫,你二人随我进关。” 荆开将姐弟二人接进关,与卫无衣汇合后,马不停蹄,直接千里相送,助他们过了十几道关隘,进了金国东境最后一座城池。 “前面便是一马平川,直达大都了。未经皇帝宣召,我再向前,便是擅离职守,谋反之罪了。” “谢荆大哥,后面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蓝小蝶和蓝飞羽躬身行了一礼。 “你们小心,愿商王爷早日洗冤。” “荆大哥也保重!” 蓝飞羽三人辞别荆开,快马加鞭,一日之后,便到了黄金城外。 蓝飞羽道:“还是卫大哥先进城,帮忙打听商王府和朝中的消息,我和飞儿姐得另想办法,有事就到鹿鸣书院找荆院长。” “那好,大哥先行一步,你们小心。”卫无衣说完,往城门走去。 蓝飞羽和蓝小蝶找了个偏僻处,商量进城对策。 “只有破阵了。”蓝飞羽说道。 “要破护城符阵,还得先做一事。” “何事?” 蓝飞羽顺口一问,却发现蓝小蝶已是俏脸绯红,神情十分怪异。 蓝飞羽见蓝小蝶神情娇羞,有些不明所以。 “姐,你没事吧。” 蓝小蝶自知失态,忙摇头道:“没事!只是……只是那符阵以我一人之力,肯定办不到,还得你帮忙,合我二人之力才行。” “我要怎么做?” “那符阵若非有蓝家血脉,别人根本碰不得,所以我们得通灵海,合你我二人的灵力修为,或可一试。”说到这里,蓝小蝶俏脸再次一红。 通灵海需得二人心有灵犀,配合极为默契,否则,两人都会神志错乱,这本是金国医家的秘术,为荆越所传。 而且男女之间通了灵海,不仅之前两人的记忆互晓,将来二人只要同时打开灵海,在一定距离内,也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心意互通。 因此,这通灵海,最合适的自然是夫妻之间。 “那就通灵海。”蓝飞羽应得爽快,哪知却是:姐欲行将付终身,弟却懵懂无所知。 蓝小蝶回转了心神,说道:“我们各开灵海,集中精神互相感受对方灵气波动,然后试着靠近对方灵海,直到我们灵海边界溶合。这其间,我们彼此要绝对信任。 “那开始吧!”蓝飞羽说道。 两人席地而坐,各开灵海,集中精神感知对方的灵气波动。两股灵气相互接触,相互交缠,片刻之后,就已完全交融,和谐地在两人之间振荡。 两人灵海大开,灵海边界已开始重合。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灵海边界重合的范围越来越大,就像两个圆,不断变大,然后相切,互相挤压,变成一个大圆,中间被一条边界分成两个半圆。 一柱香后,中间那道边界开始慢慢消散,两人灵海开始贯通,一盏茶后,终于合二为一。 两人睁开眼,蓝小蝶说道:“现在我们只要同时打开灵海,不超过十丈距离,就能灵力共用了。” 蓝飞羽集中精神内视,发现灵海确是大了许多,起吗是原来的三倍,灵力也差不多是原来的三倍,精神格外爽朗。 “怎么会这样?”蓝飞羽心中疑问。 “当然是因为我们默契度高,达到完美融合的境界,所以并不是简单的二合一。”一个声音直接印入脑海,现在他们已无需通过言语交流。 两人互相在对方灵海游走,适应着通灵海的感觉。 蓝飞羽脸上突然一红,二人灵海瞬间关闭。 蓝小蝶头也转过一旁,娇羞地说道:“别到处瞎看!” “我,我……”蓝飞羽就算再懵懂,但窥探到女儿家的隐私,一时语塞,窘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见蓝飞羽的冏样,蓝小蝶转身拉住他的手,红着脸安慰道:“没什么,姐姐不怪你,我之前也没告诉你。先休息,晚上我们还要去破阵呢!” 两人耳根发热,尴尬了片刻,各自打坐调息。 蓝飞羽试着将罡气在周身运行了一遍,那些刚打通不久的通道,终于适应了罡气的冲击。已然是入了玄级八段。 “你真是个怪物,我才刚入玄级六段,你就过了玄级八段。”蓝小蝶惊道。 “姐姐的奇门符阵不也进入地阶三段,马上入天阶了么。”蓝飞羽说道。 天刚黑,二人寻了条偏僻小路,摸至护城河边十丈处,蓝小蝶示意蓝飞羽停下。 “这里是第一道符阵——预警符阵,一旦外人硬闯,便会示警,你先等着,我破它他后,你再过来。”说完,他割破手指,向地面所撒了几滴血。 蓝小蝶眼前现出一道复杂的符阵,环绕着整条护城河。蓝小蝶观察了一会儿,计算出破解路径,开始在符文上改动。 两柱香后,蓝小蝶冲蓝飞羽点点头,二人来到护城河边。 城墙上,每个城垛后面都站着一位岗哨,巡逻的士兵来来回回,络绎不绝。 蓝小蝶设了一道隐身符阵,隔在二人面前。然后,她伸出食指,虚空画起了符文。 一盏茶后,蓝小蝶对蓝飞羽说道:“这里应是多重符阵,我要破阵,最多只能记三道,等下,里面不管有几道,你集中精神全记下来。” 蓝飞羽点了点头。 蓝小蝶说完,又画了几道符文,她刚停手,蓝飞羽便感知到,面前亮起一道符文,然后又是一道……,一共九道,自护城河边一直延伸到城墙内侧。 蓝飞羽不敢大意,集中精神,在第四道亮起时,他将符文一丝不落地记了来。 “这是九重符文集阵。你先定神。待我破了前三重,你再开灵海。”蓝小蝶说完,凭借着蓝老的注释,开始破解第一重符阵。 一个时辰之后,蓝小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喊了一声:“开灵海。” 蓝飞羽应声打开灵海,二人灵海迅速融合。 蓝小蝶加快了破解的速度,指尖快速虚划着,更改着符文的路径,鲜血自她指尖不停溢出,连成一条条血色细线。 第三十三章 闯宫面圣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随着时间推移,蓝小蝶脸色愈来越苍白,破阵耗费了他太多的鲜血。 天亮之前,那九重符文集阵,终于被撕开一条窄小的通道,蓝小蝶一下瘫软在蓝飞羽怀里。 蓝飞羽未敢片刻迟疑,趁着天黑,抱着蓝小蝶越向城头,一道黑影从城头上空掠过。守城的岗哨只眨了下眼,两人便已进了城。 而那刚破开的符阵,已自动恢复如初。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鹿鸣书院后院,见到了荆越,三人寒暄一番后。荆越亲自为二人准备了早餐。 三人刚吃完早饭,书院门房前来传话:“有个姓卫的人,说是找荆先生。” 蓝飞羽告诉荆越:“是找我的。” 荆越让门房直接将人领到书房。 卫无衣见到蓝飞羽,便将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他:“蓝玉田等人被关押天牢,他去打探了一下,戒备太过森严,且布有符阵。就算是宗师级人物,想硬闯救人也是不太可能。” 蓝飞羽道:“我本就未想硬闯天牢,此事并不简单,不搞清事情原委,就算救出来,金国也必会大乱,而他老人家又不可能背判金国,远走他乡。” 蓝飞羽顿了顿,继续问道:“荆先生,您对最近的朝局可有了解。” 荆越说道:“最近朝局确有动荡,就在商王府变故后不久,皇帝蓝玉靖突然中邪,口不能言,暂由皇后监国,双圣临朝。 太子蓝承稷因巫蛊之祸,下了天牢。” 大将军蓝承畴也受牵连,被贬为庶人,发配北境。” 二王爷蓝玉柱与国师公孙无忌辅政。据传,下月将新定太子,不出我所料,定是二皇子蓝承祀。” 蓝小蝶说道:“这也太巧了吧!” 蓝飞羽道:“爹应该是提前知晓了一些事情,可惜见不到他。” 众人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沉默了片刻,蓝飞羽问道:“荆先生能进宫吗?” “这到是可以,皇后乃是我表姐?”荆越答道。 “我要您想办法面见皇帝。”蓝飞羽道。 “你是怀疑皇帝的病?”荆越猜到了蓝飞羽的用意。 蓝飞羽点点头。 “这倒简单,还有三刻便是早朝,我拟一份奏疏,立即上朝面圣。”荆越说完,提笔拟好一份奏疏,穿上朝服,赶着上朝去了。 蓝飞羽三人一直等到了中午,荆越才从朝堂回到鹿鸣书院。 “怎么样,见到皇伯伯了吗?”蓝小蝶问道。 “退朝之后,我求见皇后,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我下午再去试试。”荆越说道。 “看来,我所料不错,就算您见了皇后,也定是见不到圣上。”蓝飞羽说道。 “为何?” “您想想,金国医术最高的人是谁?” 荆越一拍胸脯,有些骄傲地说道:“当然是我荆家,而荆家,自然是我最厉害啦!” “那为何您的表姐夫有病,您表姐未找您呢?我想不光是未找您,可能连荆家的御医都未宣过吧。” “这倒是实情,皇后只宣称,皇帝是中了邪,医家无用。” “我若猜得不错,近来的一些变故,背后肯定有大阴谋。”蓝飞羽不禁皱眉。 “你下一步有何打算?不如,我们把蓝承宗抓来问问。”蓝小蝶问道。 “不可,以现在的情势看,蓝承宗只不过是个小角色,动了他,反倒会打草惊蛇,不值得。” “那你打算怎么办?” “闯宫,面圣,先得搞清楚,皇伯伯究竟是怎么了?”蓝飞羽道。 “金国武者实力虽不强,但有大师境的公孙雄坐镇,加上半步宗师境的大内总管吴清河,还有奇门符阵,几万禁军相护。要闯宫,又不被发现,谈何容易。”蓝小蝶反对道。 “这确是个问题,我们得好好计划一下。”蓝飞羽说道:“我得先有一张皇宫的地图。” “这好办,我自小便经常进宫玩,宫中地形倒也熟络。”说完,她走到书案前,不到一炷香,一张皇宫地形图便画了出来。有几处,荆越又做了些补充。 “现在,我们要一条相对容易的路线。”蓝飞羽说完,便在地图上研究起来 蓝小蝶和荆越上前,同他一起研究。 卫无衣帮不上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一炷香后,蓝飞羽在蓝小蝶和荆越帮助下,找到了他想要的路线。 “要是孟先生在就好了。”蓝飞羽道。 “自上次送你二人出城后,他便再未回来过。”荆越道。 蓝飞羽对卫无衣说道:“卫大哥,今晚得请你帮忙。”说完,他向卫无衣交代了几句。 卫无衣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待天黑了一个时辰后,蓝飞羽和蓝小蝶出了鹿鸣书院,直奔皇宫而去。 他们走的是条符阵最密集的路线,这样守卫就会相对少些。 有蓝老的注解,两人灵海相通,一路破阵。子时刚过,他俩终于摸到皇帝寝宫不远处。 哪知正赶上公孙雄在巡岗,两人找了个地方猫了起来。 又过了近半个时辰,公孙雄却未有离开的意思。 此时,皇宫另一侧忽然大闹起来:“有人硬闯皇宫,保护皇后,护驾……”接着,空中几声炸响,皇宫被照得亮如白昼。 公孙雄闻言,大喝道:“你等仔细守好。”说完,转身冲向皇后寝宫。 蓝小蝶施了个隐身符阵,挡在二人身前,摸到了侍卫跟前,那些值班护卫,最高的才玄级六段,蓝飞羽三下五去二,打晕了一众护卫。 二人进了寝宫,寝宫中连个值夜的都没有,只有两颗夜明珠挂在龙床两侧,散发着清冷的光。 蓝玉靖躺在龙床上,气息不畅,形容枯槁。 蓝飞羽取出银针和一个小玉瓶,扎破蓝玉靖手指,蓝玉靖被针一刺,一下醒了过来,正欲挣扎。 蓝小蝶轻声喊道:“皇伯伯,我是蝶儿。” 蓝玉靖反应过来,不再试图挣扎,因口不能言,身体大半也不听使唤,他嘴里呜呜的叫了几下,然后拼命眨着眼。 蓝小蝶小声对他说道:“我知您有异,待我们查清原委,就来救您。” 蓝玉靖不再有任何表示,眼中流出两行清泪。 蓝飞羽取了几滴血,拉着蓝小蝶退出蓝玉靖寝宫,正欲离去。 “嘿!嘿!嘿……胆子倒是不小啊,蓝月小公主!敢夜闯皇宫。”吴清河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下麻烦了。”蓝小蝶小声说道。 “你们是要我亲自动手呢?还是自己束手就擒呢?”吴清河缓缓说道。 “九彩迷幻”、“四象风雷”、“八方无极”,蓝小蝶三阵齐发。顿时,寝宫云山雾罩、风雷滚滚、天地互换。蓝小蝶自研习了《护国符阵释卷》后,奇门符阵造诣大涨,竟勘破了三阵齐开的功法。 “早就听说,我们的蓝月公主殿下,奇门符阵天赋了得,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吴清河不阴不阳地说道。 蓝飞羽哪管那些,拉着蓝小蝶便向一侧蹿了出去,二人趁先前所破符阵还未恢复前,拼命逃向宫外。 眼见二人快要逃出皇宫,只剩最后一道宫墙了,疾速飞掠的二人刚掠上墙头,便像撞上一块铁板,被弹了回来。 “溜得倒是快,你们倒是继续跑啊。”吴清河站在墙头,发动了罡气盾阵,将二人阻住。 “接我一掌试试。”吴清河一掌劈出,使出了三成修为。 “移山填海,斗转星移。”蓝小蝶又是两阵齐发。蓝飞羽同时一掌拍出,“潜龙入渊”,又是龙吟剑的身法,他拽着蓝小蝶滑向一侧。 吴清河一掌劈散符阵,眼前二人又失了踪影。 原来刚才蓝飞羽那一掌并非攻敌,而是借力飘移。 “阵法倒还有点意思,身法也还不错,看你们还能用几次。”吴清河侧身又是一掌,还是三成修为。 蓝小蝶接连破阵,刚才又两次多阵齐发,灵海已支撑不住,想再聚集精神,催动灵力发出符阵,已是不可能了。 蓝飞羽刚才虽未与她灵海相融,但二人灵海一直开放,他自知她的状况。 蓝飞羽瞬间将丹海全开,刚打通的经脉哪受得了如此冲击。一阵剧痛袭来,为免气海受损,他又施出独门功法,从体外分散了一部分罡气,绕过气海,直达四肢,内外罡气交集。 “乌龙盘身”,手中长剑挥舞,龙吟九式使出,一道罡气漩涡将二人裹住。 蓝小蝶手中三尺剑也挥出,一招“飞花漫天”,配合着蓝飞羽的防守。 “有点意思!”吴清河冷哼一声。 “当”的一声,蓝飞羽手中长剑寸断,虎口撕裂,罡气漩涡瞬间消散。他顿觉气海翻涌,一口鲜血未能忍住,喷涌而出。 蓝小蝶三尺剑也已脱手,因蓝飞羽全力阻挡,她只被振退了数步,并无大碍。 “龙吟九式,你居然会龙渊阁的功法?” 蓝飞羽见情势不妙,自怀中摸出一铁管。一声尖啸,他们头顶炸开一朵炫丽的金色花朵。 “你们还有同党!”吴清河手一振,幻出一只巨掌罩向蓝飞羽二人。 这次,?吴清河又加了半成修为,他也是玩性大发,想试试这两个娃娃,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虽是如此,半步宗师近四成修为,以蓝飞羽二人现时修为,岂是对抗得了的。 蓝小蝶灵海中响起蓝飞羽的声音:“飞儿姐,我拼力一试,你趁机冲出去,我已通知卫大哥赶来接应。” 未等蓝小蝶阻止,那只巨掌已兜头压向了蓝飞羽,眼见他就要命丧当场。 第三十四章 计诓四叔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就在蓝飞羽准备以命相博,为蓝小蝶搏出一条退路时。 一支蓝色羽箭撞在墙头,发出一声爆响。 三支金色羽箭尾随其后,从爆响处穿透符阵,破空而入。一支射向吴清河,两支阻住他的攻击线路。 “莫阿姨!”蓝飞羽和蓝小蝶同时喊道。 吴清河识得厉害,收住功势,一掌拍向三支“独破”箭,借势滑向一侧。 三支“独破”被他拍飞,掉头折了回去,另外六支“独破”随后赶到,三箭射人,另三箭护住蓝飞羽。 刚才墙头爆响处,另一支“裂爆”赶到,再次爆响,符阵裂口被撕得更大。 蓝小蝶未敢迟疑,上前搂住蓝飞羽的腰,跟着三支“独破”蹿出了宫墙。 莫依君正在宫墙外一棵大树上站着,手中金乌弓上搭着先前那支“裂爆”,原本透明的箭体,已变成深蓝色。 “你们快走,我挡住他。” 吴清河也已随六支“独破”出了宫墙。 莫依君一松手,“裂爆”再次离弦而出。 吴清河不敢大意,忙运起十二分护体罡气,又祭出一道符文,结成罡气盾阵。 一声惊天巨响,大地也颤抖了几下。 莫依君所立之处,大树轰然倒地,她也被震得倒飞出去。 吴清河面前,地上炸出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他也退了三四步,方才站定。刚才那一下,他也不是很好受,气海翻涌,一时尽提不上力。 待吴清河再聚丹海罡气之时。前来接应的卫无衣和荆越正好也赶了过来,他们护着莫依君,迅速逃离了战场。 蓝飞羽一行人回到了书院密室。 “你怎能如此鲁莽。”莫依君责怪道。 “莫阿姨怎知我们在皇宫。”蓝小蝶问道。 “你们走后,我不放心,我今天下午就已经赶到了黄金城。遍寻你们不到,先前在皇宫中亮出照明礼炮,我猜有可能是你们,就一路赶了过来,幸好让我赶上,若再迟片刻……哎!你们真是太莽撞了。”莫依君一阵后怕。 “莫阿姨教训得是,是我行事不周。”蓝飞羽说完,又咳出了一口鲜血。 莫依君不忍再责备,安慰道:“你硬接半步宗师的掌力,也真难为你了,伤得怎样?” “不妨事。不知卫大哥和莫阿姨情况如何?”蓝飞羽说完,从腰间摸出一颗九叶九重楼,送入口中,又将玉瓶递给了荆越。 “我倒没事,与那个公孙雄打了个照面,陪他兜了两圈,放心不下你们,就脱身赶了过来,不成想,还是迟了一步,幸好莫阿姨先到了。”卫无衣答道。 “我也无妨,只是用力过度,有点提不起劲。要不是伤未痊愈,那老东西也讨不了便宜。”莫依君所说不错,要是她恢复到大师巅峰水准,以金乌箭的越级攻杀能力,“追魂”一出,吴清河想保全身,只怕不易。 蓝飞羽听他们说完,放了心。盘膝而坐,开始调息养伤。蓝小蝶也一下瘫软了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天刚微亮,二人睁眼。蓝飞羽伤势已无大碍,蓝小蝶的精神也恢复了六七成。 荆越走了进来,说道:“是中毒,是麻筋果加极少量黑魔蝎之毒。” “可有解?”蓝飞羽问道。他亦从书中见过这两种东西。麻筋果还好说,可黑魔蝎乃大陆九大致命奇毒之一,书中并未记载解药。 “麻筋果之毒倒是不难,但黑魔蝎之毒,只怕我师兄在,一时半会儿也配不出解药来。”荆越答道。 “您先将麻筋果解药配出来,我过些时候有用。”蓝飞羽说道。 荆越对屋中几人说道:“外面已经满城风雨,御林军和京都捕快正四处搜补你们,你们近日不要外出,我已备好干粮,你们先躲些时日。我要出门几日,找几味药材。” “老师自去无妨,我等老师佳音。”蓝飞羽说道。 荆越打开密室,转身离开。 四人待荆越走后,养伤地养伤,修炼地修炼,静待荆越归来。 荆越一走便是五日,待他归来,蓝飞羽重伤已愈,全身经脉顺畅,修为又进了一步,已初入玄级九段,距大师境仅一步之遥,奇门符阵修为也已达地阶一品。 蓝小蝶也已突破到玄级七段,奇门符阵修为初入天阶一品。 两人进境神速,自是与通了灵海,相辅相成,灵力大涨有关。 只是一个男儿郎,一个女娇娥,互通灵海,有时免不了陷入尴尬境地。 “老师,您先配制解药,我还要准备一些事情。”蓝飞羽对荆越说道。 蓝飞羽深知,现在金国朝中,水深得很。此次营救行动,计划必须得周全,否则,不仅救不了爹娘,可能还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卫大哥,您带上黑金令牌,想办法传话对面蓝氏商会的李老爹,告诉他……”蓝飞羽交待了卫无衣一些事。 卫无衣点点头,接过黑金令牌,出门而去。 “我们该做什么?”蓝小蝶问道。 “金国可有会易容之术者,能骗过显形符阵的。”蓝飞羽问道。 “我认识一个皇家戏院的变妆师,他就可以将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还会模仿别人声音。不过,易容之术肯定骗不过显形符阵的,你想干嘛?”蓝小蝶满腹狐疑。 蓝飞羽未答话,又问荆越道:“朝堂之上可设有显形符阵。 荆越摇头道:“那倒没有。” “你想冒充别人上朝?”蓝小蝶恍然大悟。 蓝飞羽点了点头:“得想办法把他弄到这来。” “这个我想办法。”蓝小蝶道。 “就这样了,我们还得等一个人。”蓝飞羽说完,闭目开始修炼。 他想早日打开那把龙吟剑,可自他突破到玄级九段之后,他的丹海也似乎开发到极限,修为再难寸进。 一日后,卫无衣回到了书院,告诉蓝飞羽,事已办妥。 三日后,整个真武大陆遍传一则消息:金国蓝月公主蓝小蝶,伙同其弟蓝承羽,谋逆刺君,将在十五日后处斩。 又过了两日,荆越也已将解药配好。 “我们何时再进宫。”蓝小蝶心中着急。 “不能急,还得等一个人,只有……”蓝飞羽正说着,密室门打开了。 “哈!哈!哈……小东西,学坏了啊,竟骗起为师来了。”一道青灰色的身影飘了进来,正是孟飞云,他手中拿着那柄乌煞剑。 “老师,总算等到您了!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我想,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蓝飞羽笑道。 “咦!老师,这柄剑怎么在您手里呢?”蓝小蝶眼尖,注意到了孟飞云手里的乌煞剑。 “那日送走你们之后,不久,我也出了城,去看了一下故人,见到他儿子的题名,我想再也不需要我去守护了。我感觉可能要用一下老伙计了,便取了剑,顺带到中州转了一圈。”孟飞云答到。 “您就是乌煞剑前辈?”蓝飞羽问道。 “也不瞒你们,正是我。”孟飞云道。 蓝飞羽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响头,说道:“弟子蓝飞羽,谢老师代葬双亲及众故亲之恩。” 孟飞云一脸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武云照、龙潇潇,乃是弟子亲生父母。” “哈!哈!哈……”孟飞云大笑起来。 众人皆是纳闷。 “天下竟有如此巧事,你可知我是谁?” “您不是乌煞剑吗?”蓝飞羽一脸狐疑的看着孟飞云。 “我当然是乌煞剑,也是孟飞云,更是武云飞,你父亲的弟弟,排行第四。” “您是我四叔?” “还有假不成?我说怎么第一眼看你,就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原来竟是我亲侄儿,你那眼睛跟你老子一模一样,霸气得很。真没想到你还幸存于世,可惜我那三哥未能亲见!”武云飞叹道。 “四叔!不光是我,我可能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在世上。” “来日方长,我想终归是能找到的。不过,你小子这么急诓我来,所为何事?”武云飞问到。 “帮我杀个人!”蓝飞羽直截了当。 “臭小子,咱叔侄刚见面,你就让我帮你杀人。杀谁?” “吴清河。没办法,实在打不过他,先前,我和飞儿姐差点被他打死了。”蓝飞羽向武云飞告状。 “我现在就去宰了他。”武云飞转身便要走。 “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皇宫中的符阵厉害得紧。您若硬闯的话,很难占到便宜。” “那倒也是,那些破符阵确实有些碍事,全身进退倒是不难,若是他们龟缩起来,我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我和飞儿姐随您一起去,先去办另一件事。” 三人出了密室,再度来到皇宫外。 蓝飞羽和蓝小蝶二人合力,破解了皇宫的符文禁制,再度来到蓝玉靖寝宫。 寝宫周围,防守加强了许多,守卫也多了几倍。但却未见吴清河,只见到了公孙雄。 蓝小蝶和蓝飞羽再度通灵海,合力布了一道封禁符阵,将这处寝宫与外面隔绝。 公孙雄刚有所察觉,便被武云飞拍晕。其他那些守卫,更是未出一声,便全部倒地。 蓝飞羽暗自叹道:“到是多余布阵了。” 二人进殿,将解药喂给蓝玉靖,半盏茶后,麻筋果之毒已解,蓝玉靖终于开了口:“他们要反。” “这我们已知晓了,只是他们得不到黑金令牌,没有锁灵咒传承,也是没用啊。” “你们可知幻灵宗?”蓝玉靖问道。 第三十五章 危如垒卵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一听“幻灵宗”三字,心中大惊。三百多年前,真武大陆上一纪元的结束,便与这幻灵宗有关。 “幻灵宗!他们在上一纪元,大农历末期,不是已经被灭门了吗?”蓝飞羽道。 “我也是在他们密谋时无意听到,而且张楚和已出使南疆一月有余,肯定与此有关。现在朝局危如垒卵,我又中毒,身边无可用之人。你们要想办法通知承畴,让他稳住兵马。” 蓝玉靖又一指寝宫正中,说道:“东边日出西边雨,北风吹雪南雁飞。” 蓝小蝶会意,走到寝宫正中,见地上其中一块玉砖上,有一个极细小的印记,不注意,还以为是个天生的小瑕疵。她用细针戳破食指,挤出一滴血在印记上,一道符文显了出来。 有了密诀,符阵很快解开,地砖浮起,下方是个深不见底的孔洞,一个黑色小匣子从孔洞中飞了出来。 “这里面有黑金令牌,还有调动全国兵马的兵符,只是国玺已在公孙雁手里。你们出去之后,自当小心应对。” 蓝飞羽安慰道:“皇伯伯,您放心,我已有应对之策。只不过,还得委屈您一段时日。” 三人拿了兵符,迅速撤离了皇宫。 回到密室,蓝飞羽一脸沉重,未开一言,自顾闭眼冥思。 蓝小蝶见他脸色,也未打搅他。她现在对这个弟弟已是全心依赖和信任了。 蓝飞羽已能确定,蓝家的变故,背后的水太深了。 他们怎敢挑战金国立国二千余年的根本,凭什么?幻灵宗又与此有何关系?他们为何又迟迟不动手?……蓝飞羽一时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蓝飞羽再次召集大家,各自分配任务: “我们两闯皇宫,既然已经打草惊蛇。荆先生,您最近多出去走走,密切注意朝中局势,以及各大家族的动向。” “这个交给老夫。” “卫大哥,你扮作林氏商会的人,去趟北境,务必将兵符和书信交到蓝承畴手中。”蓝飞羽将兵符和一封信递给了卫无衣。 “兄弟放心,我定不辱命!”卫无衣接过兵符和书信,转身离去。 “四叔,麻烦您去趟南疆,若在我们行动之前遇到他们,一定帮忙挡下。” 武云飞笑道:“这个你不说,我也是要去的。没想到,你倒颇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四叔见笑了!那就有劳四叔了。 待武云飞离开,蓝小蝶问道:“我们能做什么?” “我们现在是钦犯,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 蓝飞羽说完,又对荆越说道:“麻烦您去找只传信飞鹰来。 荆越出去片刻,再进来时,肩上站了一只白底黑花的雄鹰。 蓝飞羽将一封信卷起,塞入它脚上的小玉管中。然后打开灵海,将送信地址印入传信鹰的灵识。 做完这一切,蓝飞羽冲荆越点了点头。荆越带着传信鹰出了门。 “你给谁送的信?”蓝小蝶问。 “林氏商会,林玉,让他帮忙打听夏国那边的动静。现在,我们自己商会有些不稳当。” “这与夏国有何关系?” “我也不知,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想确认一下,先慢慢等吧。” 此后,消息陆陆续续传回了密室。 荆越告诉蓝飞羽:“除了城中守备又加强了些,朝中与先前并无不同。” 不久,林玉的回信也到了,夏国朝中未有关于金国的议论,也未见兵马调动。 倒是金国第四大家族的潘家,近两个月向他们买了不少军械,数量极其庞大。 林玉还告诉蓝飞羽,他并未加入宗门修炼,而是准备一心经商。武云兰已被云鹤宗破格收为内门弟子,她还一直在打听蓝飞羽的消息…… 蓝飞羽想到那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小女孩,竟是自己的小姑妈,不禁笑了一下。 “信里写什么了?” “没什么。”蓝飞羽将信递给了蓝小蝶。 “怪不得笑了,原来,有女孩子惦记上我家小羽啦!”蓝小蝶打趣道,心里却不自觉有了两分酸意。 “别乱说,那是我小姑。” 蓝小蝶再一看那女孩姓名,自知说错了话,便不再出声了。 蓝飞羽继续说道:“情况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按理说,不出意外的话,你现在已经是夏国的太子妃了。蓝家遭了这么大的变故,相当于断了他们最重要的一条财路,做为你的婆家,而且是真武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公孙家那些人,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蓝小蝶俏脸一红:?“什么婆家,你瞎说!不过,这也的确不合情理。” “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现在的局势,真如皇伯伯所说,危如垒卵。”蓝飞羽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 又过了几日,卫无衣回来了。 “情况如何?”还未等卫无衣落座,蓝飞羽便问道。 “已经交给他了,他叫你等他消息。”卫无衣说,拿起桌上的肉干嚼了起来。 此时,南疆的十万大山腹地,血蝠谷内,武云飞一人一骑正慢悠悠地走着,他还不时拿起酒壶抿上一小口,就像是在游山玩水一般。 “站住!”一声大喝,谷内出现一处哨卡,一二十个武士拦住了武云飞的去路。 武云飞见那些武者,个个都是瘦得皮包骨,皮肤黢黑,形同干尸。胸前都绣着一样标志——四个骷髅头,呈“十”字形排列。 “还真是幻灵宗。”武云飞一勒马缰,他座下巨角马停下了脚步。 对面武士全部围了上来,为首一人道:“既知是幻灵宗,还不引颈就戮。” “那就随了你的愿。”武云飞一晃身。 众人只听“咔”的一声,刚才说话那人脖子已被捏碎,像根面条一样瘫倒在地。 而武云飞,却依旧坐在马背上,正在抿酒,好像跟本就未曾动过。 刚才倒下那人,可是玄级九段啊! “宗师境,快禀报宗主。”一位大师境武者带领众人迅速祭出符阵,释放罡气结阵应敌。其中一人向血蝠谷深处掠去。 武云飞也不着急,等着他们将阵势摆好。山谷里顿时红雾翻滚,似有千万只血蝠凌空扑来。 “血蝠幻阵,倒是有点唬人。”武云飞弃马,身体电射而出,自红雾中穿过,脚踩乌煞剑,驭剑跟在回谷报信那人身后。 片刻之后,先前谷内布阵之人,一个接一个缓缓到地,到死都未看清,武云飞是怎么出手的。 报信那人听见脑后风声,回头向上一望,见武云飞驭剑跟在自已头顶,跑得更快了。 那人一气跑出近十里,来到一个巨大的建筑前。其实,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口用木头简单装饰成牌楼模样。 武云飞收剑,飘落于洞口空地。 山洞口站着上百名武士,也都是全身黢黑,干瘦如柴。 那人跑进洞中,武云飞也不追赶,站在原地静静等着。 不一会儿,洞内走出一群人。 为首一人,宗师境修为。他身材高瘦,形如竹竿,全身青黄,看似是一具干尸。此人正是幻灵宗宗主——昂山 他身后,有四位半步宗师境,七八个大师境武者。 这十几人,脖子上均挂着一串拳头大小的骷髅头。 武云飞心中暗惊:“这幻灵宗究竟是什么时候死灰复燃的,实力竟如此强劲。 昂山见对面所站之人,心头不禁有些发怵,以他宗师境修为,竟感觉不到对方任何修为。 他又听得报信人说,此人瞬间便灭了血蝠幻阵,驭剑飞行追了他十来里。 要知道,大师境以上武者,虽可驭空飞行,但极耗灵力和罡气,所以一般没人愿随便用。 此人追一个玄级七段的武者,却用驭剑飞行的方式,不是为了耍帅就是傻,要么就是修为确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眼前这人至少是宗师境巅峰。 昂山向身边一人交待了几句,说道:“我乃幻灵宗宗主昂山,敢问阁下是哪路高人,为何闯我幻灵宗圣地。” 武云飞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看上这块地方了,想在这养养猪,养养鹿什么的,你们滚远点,别影响我兴致。” 昂山力一宗之生,见对方骂自己,脸上自是挂不不住。 他身后四位半步宗师境武者,早己各自向前跃出两三丈,站定方位。 昂山也向前走了两丈,五人同时发动。 武云飞心道:“他们倒是谨慎得很,竟然一上来就准备群殴。” “老伙计,歇了十六年,不知你是否还锋利如初?”武云飞自言自语。乌煞剑出鞘,但已没有之前的黑雾缭绕,剑身虽依然漆黑,但却多了一份清明。 对方阵中,腾起一阵五彩烟雾,“幻灵五绝阵”发动。 “寒江独钓”,武云飞冲入战阵,直扑向昂山。 那五彩烟雾中,突然幻化出无数个骷髅头,将武云飞罩在中间。 那些骷髅头颜色各异,各有厉害之处: 黑色的,乃是齐集了真武大陆九大奇毒,再以幻灵宗秘法炼制,是唯一能伤到宗师境的奇毒。前提是:操控它的也必是宗师境武者; 紫色的,爆炸力比裂晶石不煌多让; 红色的,能迷幻视听,夺魂摄魄,扰人灵智,隐遁攻击者方位; 绿色的,能让人如坠泥潭,攻击速度大减; 白色的,能吸人罡气,让正面攻击的罡气爆消于无形。 武云飞也不敢大意,自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对方一位宗师境,四位半步宗师境高手,仗着阵法之威,将武云飞困在阵中。 这阵法,武云飞也只是听说,却从未见过。 上次出现这阵法,还是三百多年前。不过,那次可是四位宗师境武者,一位魔境武者施展出来的,最终,它和真武大陆最后一名圣者同归于尽了。 没想到,三百多年后,竟先让武云飞撞上了。 第三十六章 朝堂之变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武云飞在阵中左突右冲,却始终脱不了那骷髅阵的围困。 “刚才确是大意了!”武云飞心中暗自叫苦,一边应敌,一边苦思破阵之法。 那骷髅阵也确实精妙。五种骷髅头互相配合,天衣无缝,将武云飞的攻击消于无形。 武云飞被困阵中已有一炷香时间,昂山也十分谨慎,“幻灵五绝阵”始终是守得滴水不漏。 又过了一炷香,武云飞忽然停止了攻击,开了护盾,立在阵中,似有力衰之兆。 昂山微微一笑,其余四人也是心领神会,那无数白骷髅头忽然并做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武云飞罩在当中。 无数紫色、黑色骷髅头,呼啸着穿过罩子的缝隙,从四面八方射向武云飞。 罩子内“轰隆”作响,如夏日惊雷,随着剧烈的罡气爆炸,浓黑的毒雾在罩子内奔涌翻腾。 爆炸持续了半盏茶功夫,终于消停了,阵中也没了动静。 那白色骷髅还在场中罩着,无数红、绿色骷髅头在外围漂浮着。 山谷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有些诡异可怖。 天空中一只老鸦飞过,“哇”地叫唤了几声。 突然,一声爆响,白色骷髅罩子破了一个洞,几个白色骷髅头脱离罩子,撞向昂山等人。 一股紫黑色烟气化作一柄尖锥,挤开旁边的白色骷髅头,正自破洞处穿出。 “怎么可能!”昂山大惊。 其余四人也是一惊。 昂山等人心中虽惊,但反应却不慢。眼见骷髅罩被破,急忙再次变阵。 白色骷髅罩瞬间散开,向五人身前撤去,集结,形成一面巨大的护盾。而红、绿色骷髅迅速织成一张张巨网,层层设防。 武云飞哪容他们再次结阵,摧动身前尖锥,电射向那一层又一层的巨网。 紫黑色的尖锥扎进巨网中,稍稍迟滞了一下,便又继续向前推进。 巨网之中响起阵阵撕心裂肺般的怪叫,就如同扎进了十八层炼狱一般。 尖锥疾速旋转,延伸,眨眼间,已穿透了巨网。 武云飞手一振,乌煞剑自尖锥中穿出,尖锥瞬间炸散。 一阵震天彻地的巨响,所有的骷髅头被震得四处纷飞。那白色骷髅头组成的护盾,也被震得有些松动。 乌煞剑去势更快,已刺入了骷髅头护盾。 “给我开!”武云飞大喝一声,连人带剑已穿出骷髅护盾,剑尖点向了昂山面门。 “剑下留人!”声音未到,罡风已至。又是一声爆响,昂山被震到一旁。 武云飞也倒纵出三丈开外,洞口处又多了一人,?手拄一根蛇杖,躬身驮背,光头,长眉长须,眼睛极小,闪着鹰隼一般的目光,也是一样青黄枯瘦。 “大长老!”洞口众人一齐躬身行礼。 “我乃幻灵宗昂卯,不知阁下何人,与我等有何仇怨!”昂卯未理会众人,向武云飞拱了拱手。 “我说过了,这地方不错,想在这养养猪、养养鹿、种种草,你们给我腾腾地方。”武云飞不急不徐地说道。 “阁下是故意找碴,非跟我幻灵宗过不去。” “看你还算有礼,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腾地方,三天之后,我再来。”武云飞说完,也不等昂卯说话,转身驭剑而去。 “大长老,此人是谁,据我所知,当今大陆,除了卫雚、雪漫天、乌煞剑之外,再无此等修为之人。”昂山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观其形貌,与世人所述的乌煞剑,倒有些相似,但功法、剑势却又不是,你们以后再见此人,尽量避开,不得再恋战,以免误了大事。”昂卯道。 “谨尊大长老教诲!”昂山低首答道。 “另外,传书二长老,让他查查此人的来历。”昂卯说完,转身走进了山洞。 武云飞驭剑飞出十来里,寻到来时坐骑巨角马,出了血蝠谷,又行了几十里,在密林里找了处山洞,钻了进去。 “好险!”武云飞长出一口气,一下瘫坐在地。 今日之行,他也是太大意了,未曾想到,幻灵宗竟有如此实力,那一位宗师境加四位半步宗师的“幻灵五绝阵”就不说了。那位昂卯,赫然也是到了宗师巅峰之境。 还好,武云飞跑得够快,要是让昂卯看出端倪,今日只怕凶多吉少了。 武云飞调息了个把时辰,周身已是黑雾潦绕,体内的剧毒终于被他尽数逼出体外。 三日之后,武云飞恢复了体力,再次来到血蝠谷。这次,他是悄悄潜入。 待他进入谷中,却未见一人,山洞口也无人把守。 武云飞又四处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埋伏,便闪身进了山洞,他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洞中已空无一物,人迹全无。 “难道还真是怕了我不成。”武云飞心中纳闷。 出了血蝠谷,武云飞马不停蹄,一路抄近道,赶回了鹿鸣书院。 蓝飞羽听完武云飞的讲述,心中也是大惊,他未料到,此次事件竟会牵扯出这样一股强大的势力。 “四叔,卫大哥。”蓝飞羽突然想到一事,对武云飞和卫无衣道:“你们这几日,帮我密切注意皇宫和天牢,若遇昂卯,务必想办法拦住。” “若是昂卯一人,我自有把握拦住,但若是还有其它人,那就棘手了。”武云飞道。 “现在也无他法,我们还差一步棋,但愿昂卯是独自前来。”蓝飞羽心中也是着急,蓝承畴迟迟未能回信。 “那我们先去了。”武云飞和卫无衣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荆越走了进来,递给蓝飞羽一封信。 蓝飞羽接过信,迅速扫了一眼,面露喜色,对众人说道:“时机到了。” 当晚,武云飞、卫无衣、莫依君、荆越各自扛回一个麻袋,丢到了墙角。 第二日一早,荆越和几位朝中大臣一起上朝面圣。 早朝上,众大臣依次站好,蓝玉靖被四人抬上龙椅,皇后紧随其后,坐在龙椅左侧,吴清河立于二人身侧,宣布早朝开始。 公孙雁率先开口:“国师,为陛下请的大法师何日能到。” “臣相张楚和上报,昨日已离了南境,正在路上,明日可到。”公孙无忌答道。 “那就好,今日议新立太子之事。众卿家可有奏!”。 公孙无忌站出来,奏道:“二皇子敦厚贤达,是为最佳人选。” 蓝玉柱也站出来,附和道:“臣弟也以为二皇子最为适合。” 其它多数大臣也陆陆续续地附和着二人。 “既然众卿家都认为如此,那此事就这么定下了。”皇后公孙雁急忙说道。 荆越站出来,走上前奏道:“皇后!臣以为此事不可!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陛下治好。这巫蛊之祸,还有诸多疑点。至于立太子之事,我看还是往后缓一缓,等陛下病情好转,再做定夺不迟。” “荆越,你一个小小书院院长,竟然当着众卿家与本宫作对,巫蛊之祸,早有定夺。皇帝病重,东宫无主,你想天下大乱不成。禁军何在!给本宫拿下!”公孙雁一声令下。 “慢着,臣也有奏。”公孙无忌身侧一位大臣上前两步,躬身而立。 “是尚书大人,你有何奏!”公孙雁不解,这吴尚书不是自己人吗?怎么这时候添乱。 “臣收到线报,有人要谋反!” “何人!尚书大人可不要信口开河!”公孙雁脸露不悦。 那位吴尚书又上前两步,一字一顿道:“谋反之人便是你。” 话音未落,吴尚书已闪至公孙雁身旁,以掌代剑,刺入吴清河气海,反手一抛,吴清河被丢于大殿正中,他到死也未明白,自己的大哥怎么会对他出手。 众人已被惊呆,半步宗师境,眼睛还未及眨,便气绝当场。 而吴尚书,早已脱去伪装,现出本来面目,正是乌煞剑武云飞。 倒是公孙雁反应最快,待武云飞抓向她时,她已启动了王座上的符阵。武云飞抓向她的手竟被弹回。 再看朝堂下,卫无衣制住了公孙无忌,蓝飞羽和荆越也拿住了蓝玉柱,蓝小蝶也正走向龙座。 武云飞正欲再次发力,硬冲龙座上的符阵时,蓝小蝶阻止了他:“老师,你先解决两边的那些家伙,这符阵交给我。”说完,他集中精力破起了龙座的护卫符阵。 大殿两侧的大内侍卫还在愣神,便被武云飞全部制住,一个个瘫倒在地。 殿中那些文臣,早已惊得大气不敢出,胆小些得,已跪伏在地。 那些武将们,见识了武云飞的厉害,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呆立原地。 大殿之外,公孙雄接到皇后的信号,集结禁军准备冲进来。 他们正冲到大殿门口,却见一人,手持一黑弓,三只金色羽箭搭于弓弦之上,弓已满开,正是莫依君。 公孙雄刚一露头,三支金色羽箭便直奔他而去。也是他反应得快,抓住身边两名侍卫,往身前一扔,自己一跃而起,避开来箭。 莫依君哪容他喘气,又是三支“独破”射出,一支“裂爆”也搭上弓弦,开弓、罡气聚于箭上,“裂爆”由透明变为蓝色。 弦响,“裂爆”射向扑来的禁军,一声巨响,一阵剧烈的罡风扫过,冲上来的禁军被炸倒一片。 待公孙雄集结了更多兵力,列阵再度冲击时,武云飞掠出殿外,一把将公孙雄擒在了手里。 那些禁军,群龙无首,全都立在原处,不敢造次。 皇城外也传来消息,大将军蓝承畴已还朝,皇城外禁军已被按住。蓝承畴已率亲随杀入皇城,正奔大殿而来。 蓝小蝶已将龙座护卫符阵破了两重,只剩最后一重,公孙雁坐在龙座上,一边不停的加固着符阵,一边大叫救驾。 殿中众人见此情形,哪还敢再动半分,都战战兢兢呆在原处。 第三十七章 锁灵传承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一盏茶后,龙椅上最后一道符阵也被破,武云飞一把揪住公孙雁,将她提下龙座。 蓝小蝶再次将解药喂于蓝玉靖服下,在一旁助他调息。 一炷香后,那麻筋果之毒已解,蓝玉靖又能开口说话了。 “即传太子、商王,其余人等,殿外候旨。”蓝玉靖下旨。 朝下那些大臣,如遇大赦,各自出得殿去。殿外,禁军已被蓝承畴亲卫按住。 蓝承畴进殿后不久,蓝玉田夫妇和太子也进了殿。蓝玉田夫妇还好,太子是被抬进来的,已被折磨成废人,四肢俱残,口不能言。 “除皇室族人,其余人等,全部殿外等候。麻烦这位先生松开这些侍卫,让他们先滚出去。”蓝玉靖后一句是对武云飞所说。 武云飞在大殿四周晃了一下,解开众人穴道,那些人一个个飞也似的向殿外爬去,武云飞揪住两人,让他们将吴清河的尸体也拖了出去。 待众人离开,大殿只剩下蓝玉田一家四口、蓝玉靖、蓝玉柱、公孙雁与公孙无忧兄妹、蓝承畴、以及太子。 “朕待你们不薄,何故如此?”蓝玉靖大咳了几声,不停喘着气,蓝小蝶在一旁帮他顺气。 “何故如此,大皇子已死,二皇子承祀本是太子人选,你却立了六皇子为太子,你问本宫所为何故。”公孙雁嚷道。 “你这贱妇,朕本顾及皇家颜面,不想拆穿于你,蓝承祀是你与何人所生,难道你不清楚吗?还有朕的二弟!”蓝玉靖咳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 “生完大皇子后,朕十年未再得子嗣,你可知为何?” “为何?”公孙无忧问道。 生完大皇子后,朕有一次打猎,不小心伤了龙阳,十年未愈。偏你一入宫就怀了龙胎,而朕是你进宫三年之后,才由医仙孙百草所医好。” 你入宫后,只有老二进宫过几次,而你也以回家省亲为由出过几次宫,不需要朕说得更详细了吧,你还敢说蓝承祀是朕的?”说完,蓝玉靖巳是上气不接下气。 蓝飞羽走上前,递给蓝小蝶一颗九叶九重楼。 蓝玉靖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没用了。”他歇了会又说道:“怪朕太优柔寡断,你害先皇后、大皇子,联忍了你,本以为你会有所顾及,现在你竟做出这般事来……”蓝玉靖一口气没上来,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皇伯伯,您先调养好身体,有事以后再说。”蓝小蝶哭道。 “大哥,其它事以后再说,先养好身体,传太医。”蓝玉田劝道。 “来不及了,有些事,趁我还有口气,定了吧,皇位……”蓝玉靖改自称为我,也是着急了,他自知时日已无多。 那个……是叫承羽吧,将她们几个点了,省得聒噪。” “是的,皇伯伯。”蓝飞羽应完,封了公孙兄妹和蓝玉柱的穴道 蓝玉靖继续说道:“我那几位皇儿,老大敦厚宽仁,可惜已故,老三承畴有勇却无谋,老四、老五又无大志,老六已被害成废人。剩余几人,才疏学浅,难堪大任。 玉柱后人中倒有几人能成大材,可惜为父所累,不能为用。” 六弟啊,你有安邦治国之材,可惜你有商会大任。我观族中子女,只蝶儿天资过人,秉性纯良,我看不如就她吧!” 蓝玉田慌忙反对:“她一女儿家,娇生惯养,又刚成年,哪里能行。” “是啊,皇伯伯,我哪能当皇帝。”蓝小蝶也反对道。 “我金国开国皇帝不也是女人吗?后世也出过几任贤明女皇,我说你能当,那就能当,我看承羽那小子气度不凡,行事果决,更俱真龙之相,要不是祖制有限,朕倒想传位于他。有他助你,何难之有!”蓝玉靖强提一口气,给蓝小蝶予以鼓励。 蓝玉田父女二人正欲反对。 蓝玉靖却忽然坐正身体,尽显王者风范。 “蓝承畴,朕之意,你可拥护。”蓝玉靖言语间不怒自威。 “儿臣尚有自知,自是拥戴新王,儿臣愿交出护国大将军兵权。”蓝承畴跪下,将兵符呈在蓝玉靖面前。 “那好,小蝶,将黑金令拿出来。” 蓝小蝶将黑金令交还给蓝玉靖。 “承畴,因蓝氏商会经营遍布大陆,当年太祖皇帝设了这‘锁灵咒’,一来,是为防他们变节,营私舞弊。二来,也是为保护商会不被外人觊觎。 但这“锁灵咒”,必竟属于控人心智的术法。所以太祖立下祖制:这‘锁灵咒’只针对蓝氏商会大小会长,以及能调动商会的金国皇帝和户部尚书。不能用在普通百姓及朝堂之上。” 但今日,我朝面临从未有过之危机,我想违背祖制,破例一次,你可愿意?” 蓝承畴伏地道:“只要能保金国康宁,儿臣自是愿意,绝无恕言,终生无悔!” 蓝王靖刚才说话太多,缓了几口气,强压不适,正色道:“蝶儿,你也一并跪下。” 蓝小蝶也自蓝玉靖身边起身,与蓝承畴并肩跪在蓝玉靖身边。 蓝玉靖颤抖着将左手放到嘴边,咬破食指,以蓝氏血脉启动黑金令上的符阵。 “我,蓝氏第一百七十七代帝位传人——蓝玉靖,帝位传承“锁灵咒”于第一百七十八代子孙——蓝小蝶。” 蓝玉田在一旁示意蓝小蝶。 蓝小蝶会意,也戳破食指,在黑金令上滴了一滴血。 蓝玉靖解开黑金令传承符阵,大殿内金光闪烁,一道道符文印入了蓝小蝶的灵海。 那些符文,既是约束,更是责任与担当。 一盏茶后,金光消散,帝位传承仪式结束。 “承畴,非是爹不信你,只是……。”蓝玉靖轻声叫道,他已是极虚弱了。 蓝承畴忙道:?“父皇心意,儿臣自是明白,还是句,绝无怨言,终生无悔。” 蓝玉靖颤抖着双手,再次启动黑金令。 蓝承畴割破手指,也滴了滴血在黑金令上。 “蓝氏不孝子孙——蓝玉靖,德不配位,庸碌无为,致朝纲混乱,国家蒙危。今又违背祖制,以“锁灵咒”控制朝臣,实属无奈,玉靖自愿受罚,愿太祖显圣,护佑我金国永葆昌盛。” 蓝玉靖说完,殿内金光再现,蓝承畴也完成了“锁灵咒”传承。 “传朕旨意,重开早朝。”蓝玉靖下旨。 蓝承畴打开大殿门,高声宣道:“众大臣,进殿议事。” 殿中众臣站好位次,逢此大变,除少数几位依旧镇定,其余人皆是战战兢兢,躬身低首。 待众人站定,蓝玉靖开口了:“朕封!” 众人齐齐跪下,三呼万岁。 “蓝承羽,蓝承畴听封!” “蓝承羽在!” “蓝承畴在!” 二人出列,上前跪下。 “朕封蓝承羽为卫政王,辅佐朝政,位列国师。封蓝承畴西海王,领大将军大元帅,统全国兵马。” “蓝承羽接旨!” “蓝承畴接旨!” “平身吧!” “谢陛下隆恩!”二人谢恩。 “即时起,撤蓝承稷太子衔,封逸安王。” “蓝月公主接旨!” “蓝小蝶在!” “朕之皇位传于蓝月公主蓝小蝶,改赐宗名蓝承月,即时即位。另封商王为并肩太上皇,柴素衣为并肩皇太后。” “臣恭祝新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蓝承畴率先下跪,称贺。 众臣亦跪伏在地,三呼万岁。 “三哥!”蓝小蝶上前欲拉蓝承畴。 “朝堂之上,只有君臣,无有兄妹!请陛下登基,以振朝纲!兴万民!”蓝承畴俯身说道。 “请新王登基!振国纲,兴万民!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大臣齐声和道。 “承月,过来。”蓝玉靖下完旨,已气若游丝。 蓝小蝶上前,哭道:“皇伯伯……” “坐上来,皇帝不能哭,以后金国就交给你了。我之前优柔寡断,重用外戚,朝纲不振,以至国家危难。竟要你来为我收拾……”蓝玉靖话未说完,头一歪,倒在蓝玉田怀里,已驾鹤而去。 “皇伯伯!……”蓝小蝶大哭道。 “父皇!……”蓝承畴也跪地大哭。 众位大臣也全都跪地,真真假假地大哭起来。 蓝飞羽上前,拍了拍蓝小蝶,指了指自己脑门。 蓝小蝶打开灵海,二人灵海互通。 “飞儿姐,现在正值朝中危难,你得振作精神,稳住大局。” 蓝小蝶擦干眼泪,起身正色道:“先将公孙无忌,公孙雁、么孙雄、蓝玉柱……一干人等暂压天牢,听候发落。” 作乱之人被押走后,蓝小蝶继续下旨?:“先皇驾崩,宵小作乱,国家情势危急,传我……传朕旨意……” 殿内众臣立即跪下,三呼万岁。 蓝小蝶沉声道:“现时,情势危急,先皇驾崩之事,暂时不得外传。?三哥,你速让骁骑军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格杀勿论。” 蓝承畴回禀道:“陛下放心,进宫之前,骁骑军已将皇宫封锁。” “那就好!” 蓝承畴一脸凝重,再次奏道:“臣有更要紧事奏。” 第三十八章 又遇昂卯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小蝶知有大事,并未答话,只摊了下手。 蓝承畴继续奏报:“左相张楚和出使南疆,至今未归,我先前派去南境的人,也一个都没回来,南境恐已生变。” “张家和公孙家本就穿一条裤子,也在意料之中,三哥可有主意?” “我此次回朝,只带骁骑军,其余兵力,我全部留在南境外围,以防不测。只是时间仓促,集结的兵力不是太多。” 蓝小蝶略一思忖:“飞鹰传书北境将军潘震、西境将军孙自成。除城防营外,立率所部人马南下驰援,精锐轻装先行,务必在五日内赶到南境,沿通南关至泾河一线布防。” 骁骑军留下三千人,其余随三哥火速赶回南境。中部廊川九郡兵马,你亦一并带去。” 蓝承畴领旨,退出大殿。 安排好这些,蓝小蝶继续道:“荆先生。” “老臣在。” “您带五万兵马,火速赶往东境,传令东境将军荆开,自即日起,集结军队,封锁边境,除蓝氏商会的商队,其余一概不准进出,您拿这个将东境护城符阵再加强一些。”蓝小蝶说完,递给荆越几张绢纸。绢纸上全是从《护国符阵释卷》上誊写下来的一些符文。 荆越接过符文,领旨退下。 “爹,您立刻令蓝氏商会所有分会长,凡是蓝承宗在事后安插的人员,未得您许可的,可任意处置,必要时,格杀勿论。” 知会所有与我国有贸易往来的商会,即日起,所有交易全由金国之外,离金国最近的分会代理。” 另外,您还得让各地商会准备好粮草,火速运往南境沿线。” 蓝玉田道:“我随后就办,只是先皇的后事该如何处理。” 蓝玉田见蓝小蝶这番安排,也知情势紧急。 “现在情势危急,暂不发丧,将皇伯伯安置在玉冰宫吧,等局势稳定,再举国丧。” “如此也好!那我去安排了。”蓝玉田抱着蓝玉靖,与柴素衣一起走向大殿后方。 “至于众位大人,就在宫中暂留几日,都到养神殿去休息吧。荆鹏和潘安华留下,其余都退下吧。”蓝小蝶说完,挥了一挥手。 众人又是三呼万岁,然后退出了大殿。 待众人走后,蓝小蝶松了口气,他对卫无衣笑道:“?有劳卫大哥,骁骑营和禁军就交给您了。” 卫无衣笑道:“客气了,我自当尽力。” 荆鹏见眼前的青年,不过二十一二岁年纪,修为竟已是大师境巅峰,心中骇然。他对卫无衣拱手道:“荆鹏见过卫先生,骁骑营麾下三千将士,听凭调遣。” “荆将军客气,我们先去修理修理那帮禁军。”卫无衣与荆鹏二人离开大殿,去整肃那帮禁军了。 “潘师兄!” “陛下,微臣可当不起,请陛下下旨。”潘安华忙跪下叩首。 “这没外人,潘师兄不必拘礼。” 蓝小蝶扶起潘安华,继续说道:“你大哥潘安怀不是训练了一批军队吗?听说他病了,现在应该好了吧?” 潘安华大惊,再度跪倒在地,已吓出一身冷汗。私募军队,那是谋逆之罪啊! 但他大哥私募军队的事,做得极是隐秘,都是分成不到千人的小队分开训练的。 在外人看来,像在他这种大家族的封地里,顶多也只能算是看家护院所需吧。更何况,军中大多数人,平日里还会有别的差事。 军中所需物资,潘安怀也是托林氏商会分成小批次买的,并未经蓝氏商会的手啊。这位新上任的女皇究竟是如何得知。 他哪里知道,他们在林氏商会购买的所有物资,小到一支马鞭,大到甲胄、马匹,所有清单,蓝飞羽全有。 潘安华颤声禀道:?“陛下圣明,我大哥确是私自训练了一批军队。但并未参于谋反,只是见公孙家与张家势大,以备不时之需啊。前些日,他见朝局有异,才装病不上朝的。” “这我自是知道的,你回去告诉他,朕封他为新任禁军统领,你为副统领。让他将名册呈于兵部,然后带着他的人,会同城防营,负责大都治安巡防,若大都生乱,朕拿你们是问。” “谢陛下隆恩,微臣领旨。”潘安华惊出一身冷汗,领旨退出大殿。 事情安排完毕,蓝飞羽关了灵海。 “小羽,你真是太利害了,没你,我还真应付不来呢。你看刚才潘师兄的样子,太可笑了。还有那潘安怀,苦心经营,终是为我们做了嫁衣。”蓝小蝶松了口气。 蓝飞羽也笑了笑:“这不是很好么,我们白得一支军队,他也落了个心安。” “莫阿姨,这大内,就麻烦您了。” “你放心,这个我自当尽力。”莫依君爽快地答应了。 “哪里,姐姐想得不也差不多吗?” 二人一唱一和,搞得莫依君和武云飞一头雾水。 蓝飞羽忽然对武云飞道:“四叔,得麻烦您跟我走一趟南境。” “你要去南境?”蓝小蝶不解。 “姐姐也知道,三哥虽勇武,但不一定是张楚和那个老狐狸的对手。而且,幻灵宗也可能在南境,我不放心。” “那到也是,只是你自己路上小心点。” “放心,有四叔在,这天下,有谁伤得了我。” 武云飞哈哈一笑:“你小子,现在说话越来越飘了。拿我为你壮胆,口气也不要太大,须知天外有天。” 当晚,蓝飞羽将之前的安排在脑中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第二天,吃罢早饭,他便与武云飞上路,赶往南境。 二人离了黄金城两百多里,忽见前方尘土飞扬,过来一队人马,有一二十人,均是公孙家家兵的打扮,中间是一辆马车,赶车的是公孙家的家将。 武云飞勒了下马缰,座下赤鳞追风马放缓了速度。 蓝飞羽见武云飞一脸慎重,也放缓了速度。 对面那一队人已来到武云飞他们身前二十丈处,当头两骑突然感到气息一滞,一股无形的威压袭来,两人两马似被粘在那里一般,前进不得分毫。 后面几骑急刹不住,与前面两骑撞作一团。 但那马车却突然定在了原地,拉车的玄甲青牛正在急驰,也被纤绳硬生生的扯住,立在了原地。 赶车的那名家将,虽是玄级八段武者,此时已是面色潮红,呼吸不畅,胸口那无形的压力,似是要将他压碎一般。 马车门缓缓打开,一驼背、干枯、皮肤青黄老者走了出来。 赶车的家将松了口气,与众人闪至一旁。 “又见面了,上次未能讨教一二,甚是遗憾。阁下可否告知名号。”此人正是昂卯。 “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知道。”武云飞冷冷道。 “小羽,你先退远点,仔细看着,这样的机会可不多。”武云飞嘱咐完蓝飞羽,手中乌煞剑已出鞘。 蓝飞羽从未见武云飞神情如此严肃,自知对方不简单,便调转马头,退了百来丈。 那边昂卯已率先发动,他脖子上的那串骷髅头已凌空罩向了武云飞,手中蛇杖七彩烟雾潦绕。 蓝飞羽一阵目眩,他眼前看到的,是无数五彩斑斓的骷髅头。百丈外,哪还见四叔和那老者。 蓝飞羽灵海大开,集中精神催动全部灵力,感知着战阵里的情况。 也亏得是他经“九针刺灵”后,重塑了灵海,才得以抗住阵中那些骷髅的精神攻击。 反观对面,两位巅峰高手刚一照面,那一二十人已全部倒地,灵海溃散而亡。 虽然蓝飞羽对宗师境以下的精神类攻击免疫,但是昂卯可是宗师巅峰。 蓝飞羽看了片刻,便觉头痛欲裂,眼前开始模糊,无数红绿色骷髅头冲击着他的灵海,噩梦中的情形,再次闪现在他的脑海。 “飞羽,守住心神。”武云飞一声断喝,战阵中发出声声爆响,大地阵阵颤抖。 蓝飞羽灵海一颤,眼前恢复了清明。 “好险,灵海差点就被攻破了,宗师境巅峰的精神攻击,太可怕了,自己的灵力修为简直是不堪一击。” 蓝飞羽惊的是,那些精神攻击,其实并不是针对自己,自己只不过是主动开灵海,去凑了个热闹观战而已。 武云飞开始转守为攻,这大大减轻了精神攻击对蓝飞羽的影响。蓝飞羽终于能看清楚战阵中的情势。 武云飞似是有意向蓝飞羽展示悔心剑的懊妙之处,十三式悔心剑一招不落,全被他用了出来。 蓝飞羽是第一次见悔心剑法全力施为,自是获益良多。 战阵中,骷髅翻飞,蛇杖化影,昂卯的攻击越来越猛。 蓝飞羽顿觉压力倍增,他虽施出全力抵抗,但罡风如刀,不断穿过他的护体罡气,扫得他全身肌肤火辣辣地疼。 武云飞的悔心十三剑已使了好几遍,那些骷髅头依旧阴魂不散地缠着他。 昂卯那干瘦的身子,犹如鬼魅一般,在骷髅头间穿梭,手中的蛇杖幻化成万千蛇虫,从四面八方攻向武云飞。 “懒得陪你玩了。”阵中一阵爆响,一声剧烈的炸响,尘烟四起,泥土飞扬,天地也为之变色。。 蓝飞羽胸口一紧,身体倒飞出去二十余丈,方才站稳。 待蓝飞羽站定,以武云飞所在之处为中心,百丈之内,草木无存,地面竟硬生生地陷下去六七尺深,形成一个百丈大的锅形巨坑。 武云飞立在锅底,衣袂飘扬,脸上雕银面具已毁,露出半张狰狞,半张英俊的脸庞。 第三十九章 南境乱势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武云飞手中乌煞剑周身七彩烟雾缭绕,发出阵阵呜鸣。 片刻之后,烟雾散去,呜鸣之声骤停,剑身显出它的本色。 又过了片刻,原本通体乌黑的乌煞剑,颜色正慢慢变浅,最后,竟变得浑身透明,通体晶莹。 乌煞剑,煞气尽褪,悔心剑成,灵兵已俱圣胎。 而刚才的干瘦老头,已不见了踪影。 “哈!哈!哈……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第十四式。‘心之所护,命之所依’。龙潇潇,我终于能与你一战了。”武云飞狂笑起来, 巅峰对决,悔心剑第十四式终于大成。 “四叔!”蓝飞羽大声喊道。 武云飞收回心神,飘出巨坑,来到蓝飞羽面前。轻声道:??“你可看清了。” “没太看清,只领会了一点。” 蓝飞羽纵身而出,手中长剑挥出,十三式悔心剑,九式龙吟剑一气使出。 “天下归安!”最后一式使完,蓝飞羽回到武云飞面前。 “还请四叔指点!” “哈!哈!哈……”武云飞笑得比刚才还要大声,震得蓝飞羽脑袋“嗡嗡”作响。 “四叔……” 武云飞停止笑声,衣袖在眼前轻拂了一下,说道:“你小子,只是功力修为浅些罢了,就这两套剑法,你已是掌握得炉火纯青了。” “也是见刚才四叔的对战,才将以前不明白的地方悟通。” “你悟性着实不错,四叔我也自叹不如,尤其是那最后一招,比之我刚才所悟,其剑境犹有过之,‘天下归安’,其志甚高,其境甚远。” “四叔的最后一招,可有名字。” “唉!本想取个霸气点的,见了你的,不想了,就叫‘回头是岸’吧。” 武云飞说完,伸手一拍蓝飞羽的头,笑道:“你娘抢了我的风头,本以为如今挣回了点颜面,没想到,又让你小子抢去了我悔心剑的风头。我还是败给了我那位三嫂啊!” “还不是四叔教导得好,我的风头不也是四叔的风头嘛。” “你小子,才多久未见,竟学会油嘴滑舌了。” 叔侄二人一边说笑,一边骑马。赤鳞追风马穿过巨坑,再次踏上南行之路。 “四叔,刚才那人叫什么?我怎么没看见他是如何消失的?” “他是幻灵宗大长老昂卯,刚才土遁跑了。” “土遁?那不是矮人族的土系功法吗,他居然用土遁。” “这我就不知道了,其实这功法,管他什么金、木、水、火、土、风、雷,还是符阵,实用就行。” “那四叔可还会其它功法。” “我只会金系驭器功法,还有一点风系功法。其它功法,对体质自有要求,我也懒得去练。自古以来,专精一法,将之炼到极致而达武道巅峰的,也大有人在。” (所谓驭器,便是借用金系武器,如刀、剑之类修炼,这类功法是最节省修炼者的时间和精力的,只是要炼制一件好的灵兵,实在太难,常是可遇而不可求。而其它类的功法,除符阵外,必会耗费更多的灵力或罡气凝结武器攻击,除非天生体质相符,否则攻击和防守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蓝飞羽还有一事不明,为何他们要大费周章请幻灵宗出山,这之后,究竟有什么密秘。 而关于幻灵宗,书中记载又极其有限,他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 叔侄二人马不停蹄向南境赶去。 路上,蓝飞羽问道:“四叔,我怎么感觉丹海没以前旺盛了,自突破玄级九段后,便再无寸进。” “你全力打我一掌试试。”武云飞道。 “那我可打了。”蓝飞羽丹海全开,一掌拍向武云飞。 武云飞大袖一卷,身前立即形成一道罡气漩涡,将蓝飞羽的气劲尽数裹住,瞬间化于无形。 蓝飞羽见四叔轻描淡写地一挥手,就将自己的全力一击消于无形,不禁面露失望之色。 而武云飞却心中一惊:“这小子先前也就是观了一阵,便隐隐有突破之象了。” 他对蓝飞羽道:“你小子,也许是小时的际遇不同常人,未入武道,丹海便是玄级九段水平,只是之前经脉受阻,发挥不出来而已。现在经脉通畅,周身诸穴贯通,丹海之气流通顺畅,自然就显得没以前富足了。” 你也太过贪心,刚过十六,便已入玄级九段,比我当年还快,就快赶上你娘了。现在自是要稳固根基,修炼三海,方能再有提升,以后每进一步,更是困难万分。” 蓝飞羽恍然大悟:“谢四叔指点。” 叔侄二人赶到南境当日。 蓝承畴也自带骁骑军所部,以及廊川南三郡兵力,与先前留守部队会合。 两日后,廊川东、西、北六郡兵力也已赶到。 第五日北境将军潘震也率先头部队赶到。 西境将军孙自成也亲率大部队,赶到泾河以北集结。 蓝承畴将五十万大军布暑在通南关至泾河一线,严防死守。 蓝飞羽、武云飞、蓝承畴三人,沿通南关、泾河一线巡查了一遍。 泾河南侧十几座城池,城门紧闭,城墙上旌旗猎猎。 通南郡与南境之间的风鸣峡已经被切断,通南关城门紧闭,无出无进,峡谷中也布下了一道道封禁符阵。 通南关至泾河一线,每隔百丈,便设有一符塔。 蓝飞羽让武云飞试了下符阵的威力。结果让他大吃一惊,此处符阵防守威力,竟与皇金城护城符阵威力不相上下。 “他们也真是够下血本的,如此密集的符塔,如此强大的源力聚集,这恐怕是金国两百年的源晶产量吧。”蓝飞羽叹道。 “金国矿藏的一半都是出自南境,父皇在世时,疏于管理,张家与公孙家私自增加矿石开采量,也不足为奇。” “看来三哥真的说中了,张楚河要反。”蓝飞羽说道。 “张楚河哪里来的底气?南境总共只有十九郡,兵力不超二十万。据我的了解,他为人极精明,又精于算计,应该不会做无把握之事。”蓝承畴说道。 蓝飞羽想了下,说道:“如此看来,张楚河是谋划已久,并非是狗急跳墙。这与我先前所料,有些出入。” 蓝飞羽说完,与武云飞、蓝承畴返回大营。 蓝飞羽对蓝承畴道:“三哥,不论情况如何,此战都是个持久战,非一朝一夕能结束。不管夏国有没有参与此事,都得小心为上。” “卫政王以为该如何?” 蓝飞羽道:“西境与北境既有天险,又无强敌,可不必考虑。目前东境倒是有些危险,虽然荆先生已带五万兵马增援,但以夏国实力,我还是不放心。 不如让廊川东部两郡,北境东部两郡兵力驰援东来关。” 我让皇姐多调用些源晶,加强东境符阵。再让荆先生沿青羊峡至明月峡口,多布符阵。” 蓝承畴道:“卫政王所说,极有道理,我这就安排。” “我先和四叔去试探试探,再做打算。” 洄水城位于泾河南侧一个几字弯的凸起处,是沿南岸十几座城池最中间的一座,也是最靠近北岸的城池。 洄水城与北岸本有一座铁桥相通,现已被拆毁。 “我先试试这洄水城有何厉害处!”武云飞说完,一纵身掠向对岸。刚到对岸,他就如撞上了一堵墙,又是符阵。 蓝飞羽只听得对面城楼上鼓声阵阵,城墙的每个垛口都出现了一个方盒子。跟商王府侍卫背的一模一样,只是大了许多,长六尺,宽两尺厚半尺。 武云飞悔心剑出鞘,人剑合一,射向那道符阵。犹如一道惊雷炸响,一道黑色闪电破阵而入,掠向城墙。 城墙上那些黑匣子一端突然全部打开,各露出上下两排八个黑洞,每个洞中射出一支黑色羽箭,羽箭前端呈圆锥形,约有鸡蛋大小。 霎时,上百支羽箭迎面罩向武云飞。 就在此时,城楼上又探出个脑袋来。 “昂卯!他怎会在此地。”武云飞暗叫不妙。 刚才他硬冲符阵,已分去他大部精力,还有那些箭头,不知有何名堂。 他不敢大意,急运转护体罡气,护住全身。 箭未至,骷髅头却已先至。 城墙外一阵轰响,泾河水流竟被从中振断,一道水墙冲天而起,在峡谷间炸散开来,化作暴雨四散飘落。 爆炸的气浪直接将武云飞震得倒飞而出,他借势又冲过河边的符阵,退回到北岸。 “好险!”武云飞夹着一捆炸毁的箭杆,全身衣服多处被炸烂,须发皆散,一脸黑灰。 他将箭杆丢下,转身走入军营,换洗去了。 蓝承畴闻了一下羽箭上残留的气味,大惊道:“裂晶石” “怪不得,这就是张楚和的底牌之一。”蓝飞羽笑道。 “但这东西极其稀有,他们哪来那么多?而且,此箭只有大师境以上的武者才能激发,他们一次同时发射这么多,哪来那么多大师境武者?”蓝承畴疑问道。 “那就说明两个问题:第一,他们找到了一个裂晶石矿;第二,他们创造了一种符阵,可以激发此物。”蓝飞羽分析道。 “那就比较麻烦了,若是他们进攻,我们的军队肯定会溃不成军。”蓝承畴担心道。 “可他们为何主动断了河上的桥梁,只守不攻?”蓝飞羽也不解。 第四十章 裂晶石矿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一边来回踱着步,一边看向对岸,张楚和的举动,确是有些不合常理。 蓝承畴道:“确实奇怪,我们早已兵临南境,以张楚和的狡猾,不可能判断不出公孙无忌已经事败。他既有此等实力,应该是趁我们立足未稳,先发制人才对。” 蓝飞羽道:“我想到几种可能: 一则,他想划江而治,偏安一隅;” 二则,裂晶箭的数量可能还不够;” 三则,那符阵不能自由移动;” 四则,他们可能是还在等其它强援。” 蓝承畴点了点头,说道:“确有此可能。” “不管什么原因,我得过去转一圈。搞清原委,否则,这仗,我们打不起。”蓝飞羽说道。 他顿了下,又对蓝承畴嘱咐道:“对方有个宗师巅峰高手,我们走后,三哥务必紧守城门,严密防守,他若来挑衅,一定不要出战。” “卫政王也小心。”蓝承畴本想阻止,但见有武云飞相护,加上这个小弟弟足智多谋,也就未开口阻拦。 为降低风险,也为免打草惊蛇,蓝飞羽决定从南岭翻山而过,从东南四郡进入泾川郡。 南岭除了悬崖绝壁,深谷天堑,就是荆棘丛生、瘴毒密布、凶兽横行的原始森林。 还好蓝飞羽是在丛林长大,算是勉强跟住了武云飞。 叔侄二人翻山越岭,十日后终于进入东南四郡。所经城市均是戒备森严,路上也是关卡密布。 他们一路潜行至南境中心——泾川城附近,蓝飞羽就地潜伏,而武云飞,则四处打探消息去了。 十五日之后,武云飞回到了泾川城,各自通报着打探的消息。 武云飞道:“我这几日跑了几处城池,我去的时候发现有几处城池并未配备裂晶箭,而回来之时,已有一座城池新配了。而且每座城池,至少有一个半步宗师境以上武者。” 蓝飞羽说了自己探到的情况:“我在南门外守了几日,见有牛车频繁出入,拉的全是矿石。只是近些日,数量一日比一日少。” 北门那边,每隔四五天,便会出一车物资,押送队伍是由一名宗师境武者,八名大师境高手持裂晶箭,外加上百名武者和符师列阵护送的,我想那就是裂晶箭。” “他们哪那么多高手。”蓝飞羽搞不明白,在金国,符阵高手确是大陆最强,但武者一流武者高手明明不多,除蓝承畴外,最强的也只是半步宗师境,怎么一下又冒出这么多高手。 “应该是张楚和这次出使南部七大部落的成果,这些高手,大部分是出自南疆大山里的一些部落宗门。”武云飞答道。 “现在,我们得搞清楚矿石的产量,还有他们的存货数量。我去趟矿山,四叔您想办法进城看看,设法联络蓝氏商会,搞清楚裂晶箭的事,以及武力配备情况。” “你自己当心,打不过就跑,别硬杠。”武云飞嘱咐完,叔侄二人各自分开行动。 蓝飞羽尾随运矿的队伍,一路南行,在金国边境附近的大山里,终于发现了裂晶石矿的所在。 那是一个小山谷,山谷正中,摆着一圈炼炉,炉膛赤红,炉火紫蓝,一根根精钢被烧得通红。 上百位铁匠师正挥汗如雨,煊打着开矿的工具。每砸下一锤,便是火花四溅。山谷中“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谷中岩壁上,分布着十四五个矿洞,其中一个矿洞,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拉出一小车矿石来。 蓝飞羽在山里观察了一天,其它的矿洞并未有人进出,也未有矿石送出来,应该是荒废了。 而另一侧,几头去玄甲青牛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圆盘转动,圆盘下,伸出一支手臂粗的玄铁长杆,玄铁杆不停旋转,另一头已扎进岩壁。 他们在探矿。山谷的岩壁上,到处都是这手臂粗的孔洞。看来,探矿的结果并不理想。 蓝飞羽一下明白,为什么裂晶石矿一天比一天少。 他换了个位置,见那钻孔之处,岩灰不停地洒落,圆盘处不停发出“吱吱嗄嗄”的响声。 一青衣老者站在岩壁前,不时接过落下的岩灰,仔细在手中捻着,却只见他不断摇头。 那老者胸前,有一金色锤形徽章,徽章上镶有三颗紫色宝石,竟是位大匠宗。 谷中守备森严,有一位半步宗师境,两位大师境,还有近千名玄级武者。 他在山林里猫了一天一夜,一直未找到防卫的漏洞。就连运送矿石的队伍,也是由两个大师境武者,一前一后押阵。 蓝飞羽一时也未想到什么好主意,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第三日,矿洞里突然一声巨响。 一阵烟尘自洞中飘出,洞中跑出十几个人来。 “洞塌了,洞塌了……”那些人大叫着。 现场一片骚乱。 矿场守将稳住众人,便派人进矿洞查斟。 那位大匠宗亲自带了几位武者进了洞,一刻钟后,他们走了出来。 “将军,里面塌得太厉害,那些人已救不出来了,怪我。” “大匠宗不必介怀,生死由命,这也无法。” “不过,也有件好事要恭喜张将军。” “何喜?” “这次塌方,倒是让我又找到一条矿脉。” “那还等什么,马上重新安排采矿。” “只不过,里面塌方太大,人手可能不够了。” “先从守卫的军士中抽调两百人,然后我再去征召匠人。” 蓝飞羽转身离开矿场,原路返回。 距矿场一百多里处,有一个小村庄,村庄很整洁,建筑也很别致,但却没什么人,几乎户户大门紧闭,只见几个老妇人坐在一处屋檐下,正做着针线活,显得很是冷清。 村头有一户石匠铺,柴门半掩。 “请问,屋里有人吗?”蓝飞羽叫了几声,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院子里静悄悄的,场院中间,摆着几副小石磨,磨是老磨,齿是新修的。 沿院墙四周,摆着大大小小的石雕,还有几块未雕好的墓碑。 一个石台上,摆着一爿新磨,刚整完形,齿才凿了两路。 石台后,翻倒着一把竹凳。兴许是主人有事走得急,未来得急扶正。 蓝飞羽扶好凳子,拾起地上的锤子和凿子,在石磨上敲了两下,发出“叮叮”两声脆响。 然后,他又进屋,找了件衣服,去村里交给正在做针线的老妇人,交代了几句,又许了几枚金币,然后便返回了石匠铺。 做完这些,他吃了点肉干,填饱了肚子,便到后院打坐修炼。 两日后,一队官兵经过了这个小村庄,后面还跟着几百个匠者。 石匠铺里传来“叮叮叮”的凿刻之声。 “这里怎还有石匠,不是都去矿上了么?进去看看。”官兵头领道。 两名官兵冲进院子,只见蓝飞羽正在为石磨开齿,他脸上满是灰尘,胸前绣着黑色空心锤子标志,上面只有一颗星星。 其中一人冲外面喊道:“大人,是个入不了册的一级匠徒。” “一级匠徒,就敢出来混。算了,管他什么级别,现在矿上缺人,只要是石匠,都带走。”外面头领吩咐道。 两名官兵不由蓝飞羽分说,便将他拖出大门,塞进了匠者队伍。 夏国,衡山王府地宫。 地宫还是一样地阴森,武云龙正在法台上闭目调息。 在他身后,站着柳沧海和肖明湖,多年过去,二人均已是宗师境修为了。 “陛下,大长老来信,他在黄金城外遭遇强敌,未能按计划进宫,看情形,公孙无忌他们可能失败了,金国朝廷已派重兵南下,目前,正在与张楚和对峙。”武云龙对面的黑影禀道。 “什么人,大长老都应付不了?”武云龙睁开了眼。 “没见过,只说是带了半个银面具,身材……” 听黑影说完,武云龙笑道:“大长老所猜不错,此人正是乌煞剑,也是朕的四弟,这也难怪。二长老,你下去吧,朕知道了。” 那黑影便是幻月宗二长老——昂日,宗师境修为。 “陛下,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可否要通知云老元帅。”柳沧海奏道。 “先不急,你派人先搞清楚那边情况,等他们打起来再说。” “陛下圣明!我这就安排。”柳沧海告退。 “为什么?武云照反我。武云飞,你也坏我好事!那两个小东西,究竟在哪!……”武云龙狂吼着。 他座下符文也亮起。地宫四周“咣当”作响,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陛下!”肖明湖跪到在地,大气不敢喘。 现在的武云龙,让肖明湖感到莫名恐惧。 倒不是他的修为有多高,现在的武云龙,也还只是半步宗师境。只是他身上透出的那种气势,肖明湖从未在别处感受过。 那种气势,透着无尽的杀伐之意,邪性而恐怖。 “给我继续找,继续杀!”武云龙眼晴已变得血红。 听风阁,风天正的归隐之所。 自双星之祸后,风天正便辞官回乡,办了个私人书院,授业传道。 “哎!杀气上冲,已犯双星,可怜天下苍生!”风天正仰望星空,一脸愁容。 东方,两颗星星已先于明月升起,高悬天际,明月之光辉,已压不住它们的光华。其中一颗,隐隐泛着谈淡的血色光晕。 第四十一章 智离矿场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蓝飞羽随着匠师队伍混进了矿洞。 那矿洞,入口只有两丈宽,往里走了百来丈后,突然变得十分宽阔。 一座小山丘立于眼前,那小山丘由乱石堆砌而成,显然便是前日塌方所致。 小山丘的上面,乱石垮塌之后,形成一个巨大的穹顶。 先前进来的匠人,已在穹顶之下挂上了几颗巨大的夜明珠,将洞中照得亮如白昼。 洞壁左侧,有一条宽约丈许的白色花纹,那便是新的裂晶石矿脉。 裂晶石坚硬无比,而这山体,又极易塌方,自是不敢用火药爆破。一个匠人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得分批次轮流上阵。 一天下来,蓝飞羽也轮了四五次。 自蓝飞羽他们来后,新矿脉竟采得很顺利,那矿脉的端面越来越宽。以那位大匠宗的估算,不出半月,便又能恢复鼎盛时的产量。 这个消息,对于蓝飞羽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蓝飞羽又老老实实待了几日,与之前的老匠师混得熟络了,从他们口中打探到了想要的消息后,便要想办法脱身,准备回去与武云飞会合。 但这矿场戒备实是森严,四处符阵密布,想出去也是不易。 运矿队伍在时就不说了,平日里,两位大师境武者昼夜交替守着,一刻也不松劲,还有一位半步宗师,近千名玄级武者及符师驻守。 而且匠师也是十人一小队,每队有一名小队长。 进来容易,想走,可就难了。 他也试了装病请假,但如他所料,自是未得准许。还差点惹来高级武者,暴露了修为。 蓝飞羽又待了几日,始终找不到机会脱身。此时的他,心中甚为想念四叔。 “我何时才能有四叔那样的修,恣意行走于天地之间啊!”蓝飞羽心中暗自叹道。 “嘣”的一声,正要再次进洞采矿的蓝飞羽停下了脚步,他回头一看,原来是正在探矿的玄铁钻杆齐根断掉。 “最后一根,又断了!”大匠宗摇头叹道。 蓝飞羽凑了过去,几名武士上前拦住了他:“干什么,还不进去。” “大匠宗!我有办法,不仅钻得快,而且钻杆还不会断。”蓝飞羽喊道。 “你一个一级小匠徒,连入册的资格都没有,能有什么办法,快滚。”武士抬脚就要踢蓝飞羽。 “慢着,你且说说看。”大匠宗阻止了他们。 蓝飞羽拨开那几名武士,走到大匠宗面前,施了一礼,说道:“这钻杆不行,钻头也有点问题。” “这每根钻杆,可是用玄铁,经大匠师级铁匠煅造了近一个月才制成的,要是还有比它更硬的东西,那只能是那些稀有宝物、灵器了。” “它不是硬度不行,而是匠师们算少了它要承受的扭力,煅造之时,所用锤法有点问题。而且,这钻头结构也有问题,一次切削量太大,反到是欲速不达。若稍作改动,便可减少三成扭力,钻进速度可增加两成。”蓝飞羽侃侃而谈。 “我虽不懂煅造,但听你一说,倒似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此处煅造用具,只能修复采矿的小工具,要煅造钻杆,得回泾川城。” “此事好办,矿上可派人将这些东西送回泾川。我也一并前往,待修好后,我便将东西送回。” “如此也好。只是老夫有一事不明,你既有此造诣,为何还是个一级匠徒?”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本是铸造大匠宗荆力的关门弟子,本是打算回南境探亲后,回去便参加匠师考核的。谁知前些日在表舅家,一时性起,玩了两下石头,便稀里糊涂地被抓到了这儿了。”蓝飞羽瞎编了个理由。 “等会,我会让张将军派一队人,押送物资回去修理,你也同去。” 蓝飞羽心中暗喜,终于可以脱身了。 押运物资的车队离开了矿场,他们往泾川城行了几日,蓝飞羽一路寻思着脱身之计。 他的通缉令遍布金国,泾川城肯定也有,若是跟去泾川城,必定会暴露身份。 押送这批废旧物资的人马,武者修为最高的也才玄级七段。因为押送的并非重要物资,他们的警惕性也不是很高。 蓝飞羽想要脱身,自是容易,但又怕对方起疑,引起他们的警惕。将来若想对矿场有所行动,就会更难。 离泾川城越来越近,再穿过一条山谷,便进入泾川郡了。 不远处,一道天生石桥横在山谷中间,石桥下云雾缭绕,不见其深,只听得水声轰隆作响,这便是泾河上流。 车队走上了石桥,蓝飞羽见脚下峡谷两倒山壁上藤蔓密布,灌木丛生,心中自有了主意。 他刚踏上石桥,便暗自用劲,脚尖用力顶了座下玄甲青牛腋窝处一下。 那玄甲青牛吃痛,“哞”的一声大叫,前腿突然腾起,蓝飞羽一声惊呼,“一不小心”从牛背摔下,跌入深谷,隐入云雾之中。 桥上传来一阵议论: “可惜了,年纪轻轻的。” “就是啊,还是大匠宗的关门弟子,前途大好啊!” …… 众人说归说,峡谷这么深,以他们的修为,救人自是不可能的。至于煅造之事,泾川自有大匠师处理,一个匠徒,也不至于让他们冒险。也就呆了一会儿,他们便又继续赶路了。 待那帮人走远,蓝飞羽穿破云雾,跃回石桥,也朝泾川城赶去。 在泾川城外呆了两日,泾川城墙上传来洪钟巨响,城头人声鼎沸。 蓝飞羽自然是明自,肯定是四叔再次硬闯了护城符阵,修为高就是豪横。 武云飞出得城来,手中还抱着一捆裂晶箭。 叔侄二人见面,各自通报情况。 武云飞道:“泾川城内矿石存货已不多,且品相极差。按我打听到的情况,原来一车矿石,能炼十支箭头,现在,最多只能炼两支。从他们的日产量和时间推算,目前大约共炼了两万支左右。 蓝飞羽也默算了一下,说道:“我根据匠人们的说法,推算了一下,以他们自开矿以来的产量,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 “我在城中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蓝氏商会有麻烦了,南境内,所有分会会长全部被抓到了泾川城。” “他们想要做什么?张楚和不是不晓得蓝氏商会的规矩。”蓝飞羽至今最大的一个疑问便是此事,先是蓝玉田和蓝玉靖,现在又是蓝氏分会各会长,他们难道真的有破解“锁灵咒”的方法。 蓝飞羽又梳理了一遍整个事件的过程,只能确定一点,此事肯定与那个神秘的幻灵宗有关。 “那四叔可打探到各处城池的武者配备了吗?” “这个和我之前试探的结果差不多。南境十九郡,二十一座大城,十三处要塞,至少有一位半步宗师境武者坐镇,其它各处小城,稍微重要点的,也有一两位大师境武者坐镇。” 另外,昂卯前日也到了泾川城,泾川城内聚集了不少幻灵宗的人。我还见到了灵猿宗宗主——猿杰。” “灵猿宗,他们也来了?”蓝飞羽从莫依君口中听到过,当年追杀彩衣阿姨和姐姐的人便是灵猿宗人。 现在,彩衣阿姨和姐姐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因此,蓝飞羽一听到灵猿宗三字,便是牙根发痒,眼中杀意陡起。 “那符阵的情况,四叔可弄清楚了?” “这个被你说中了,他们确实是靠符阵激发的裂晶箭,泾川城中便有八个。我估算了下,单个符阵的控制范围大概有五百丈宽。” 蓝飞羽算了一下,说道:“不对啊,若是单个只能控制五百丈,那也只控制了不到泾川城一半的城墙范围。” “我也是抓了他们的一个匣弩手才问到的。” “四叔,看来还得您再冲一阵。” “你小子,想累死我啊,没见我才冲过护城符阵,气儿还没喘过来吗?” “谁叫您本事大呢,我也没叫您现在去冲啊。” “你小子,学坏啦啊,一点也不老实了,以前没见你这么油啊。” “我可没说我老实,小时候,我还老欺负玄甲青牛玩。” “你是把四叔我当畜牲了,找打!” 自当年青羊峡口顿悟后,武云飞的性格随和了许多。 虽然从表面看起来,他还是那么冷峻,尤其是与昂卯一战,面具被毁后,露出了脸上伤疤,甚至可说是有点可怖,但蓝飞羽却总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温暖,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吧。 蓝飞羽正欲还嘴,忽觉一股大力袭来。那股力量从四面八方压向他,没留一丝退路。他忙运转罡气,护住周身。 那力量却如巨蟒缠身一般,他的护体如浮云一般烟消云散。巨大的挤压力正一寸一寸地挤压着他的全身。 他丹海全开,气海似要炸裂开来,周身血液如同凝固了一般,全身骨骼关节“咔咔”作响。 此时的他,唯一的感觉,便是身体马上就要散架,气海爆裂,下一步便是被巨蟒一口一口慢慢吞入腹中了。 但他气海却并未炸裂,而是有如一丝清泉穿过山石,正极力冲开被阻滞的血管,本已开始模糊的眼睛,又渐渐恢复了清明。 武云飞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慢慢减小了力道。 第四十二章 公孙无忌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武云飞卸了所有压力后,蓝飞羽一下瘫坐在地,平复三海,闭目调息。 一个时辰后,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顿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 “你小子,果真是根骨奇绝,在我的重压下,居然能调用气海本源之气——元气进行反抗,这可是宗师境的武者体质才能达到的境界。”武云飞也惊异于这个小侄儿的天赋。 “可四叔还是在谈笑间便让我动弹不得。” “你小子太不知足了吧,你才多大,你四叔可是这真武大陆最强的武者……之一。”武云飞中间顿了下,加了个“之一”,略表谦虚。 “噢!对了,四叔,您将泾川城的符阵布置给我描述一下。” 武云飞折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幅简易图纸。 八个激发符阵并未有侧重,而是均匀地分布,每两个之间,相距有一千余丈。看来,他的激发范围绝不止五百丈。 蓝飞羽看了一下地图,对武云飞交代了几句,便找了个高处猫了起来。 武云飞则来到泾川城下,他再次冲向城墙。 护城符阵发出了洪钟般的警报声。城头上立时探出一排匣弩, 蓝飞羽打开灵海,远远见四叔冲阵之处,匣弩依次排开,各向两边延伸了两三百丈。 “没错是五百丈左右啊!”刚才武云飞冲阵之处,正对着一个符阵阵眼,那些准备射击的匣弩手刚好一边排了两三百丈。 未等匣弩击发,武云飞又掠向两阵的正中间位置,又是几声洪钟巨响,两个符阵对应的区域,匣弩手全部就位。 蓝飞羽一瞧,当两个符阵同时发动时,中间竟然没有防守空缺。 “那中间本应有的五百丈空缺,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究竟是怎样的符阵,能有这么远的控制距离?”蓝飞羽陷入沉思。 直到武云飞闯阵归来后,蓝飞羽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 叔侄二人探明情况后,蓝飞羽交代了武云飞几句,便独自原路返回了江北大营。 武云飞则抱着抢来的那捆裂晶箭,一路向南而去。 “三哥,我得回趟黄金城,在我回来之前,一定不要轻举妄动,过几日,我四叔会回来助你。”蓝飞羽向蓝承畴交待完,又独自赶回了黄金城。 明月谷。 “谷主,近日峡口有几位武者经过,俱是半步宗师境以上修为,还有一个,长得十分奇怪,就像具干尸,胸口戴一串骷髅头,衣服上也绣有四颗骷髅头,修为已达宗师境。”汇报的是明月峡口医馆的双胞胎之一。 “牡丹,你可看清了?”谷主一身黑衣黑纱,显然,她对于刚才听到的消息,有些质疑。 “虽然他未在客栈停留,但在峡口不远,撞上了金国的符阵,耽误了一会儿。我自是看真切了的。” “金国的符阵都摆到明月峡口了,幻灵宗也再度现世。看来,金国的麻烦不小啊!” “是的,原本蓝氏商会正在明月谷筹备的分会,现在也没了动静,我们现在要与他们交易,反要折返到西尾郡去。” “你们密切注意,让穆老和褚老也去客栈,若有异样,即刻通知我。” “我这就去办!”牡丹说完,便去找穆、褚二老去了。 蓝飞羽回了黄金城,蓝小蝶换了便装,一家人小聚了片刻。 “还是家里舒服!”蓝小蝶自那日临危即位后,便再未回过家。 她听闻蓝飞羽赶回了黄金城,特意和莫依君回了商王府,必竟家里比皇宫要自在些。 只是卫无衣没空,他现在正忙看整肃禁军。 “飞儿姐,速速提审公孙无忌,我有话要问。算了,我还是亲自去趟天牢。”蓝飞羽说完,起身便离了商王府,直奔天牢。 天牢中。 公孙无忌已被废去修为,他靠在牢房一角,正在闭目养神。 狱卒打开了牢门,蓝飞羽走了进去。 “是你,你来做什么?滚!” 蓝飞羽也不答话,径自走到牢房正中的小木桌前,拖过木凳坐了下来。 随行的一名蓝家侍从在桌上摆了两样点心,几碟肉食。 “国师大人,过来一起喝点!” “你想干什么?卫政王大人,过来看我笑话?想不到,我英明一世,竟栽在你这个野杂种手里。” 蓝飞羽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笑道:“第一次这样骂我的人,也姓公孙,好像是叫公孙弘烨吧!当时,我差点咬断了他的脖子。” “你究竟想干什么?别想危胁我,这谋逆弑君之罪,自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从无例外。你认为我还有什么怕你这个野货的。我们死后,必化厉鬼,找你索命!”公孙无忌近乎咆哮地吼道。 蓝飞羽望着公孙无忌,轻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现在是不怕死的,可是,我有个东西,你一定会怕的。而且,我相信,你会像畜牲一样爬过来,乞求我给你。” “哈,哈,哈……你以为老夫是什么人,现在这天下有什么能让老夫摇尾启怜,狗杂碎!哈!哈!哈……” “希望!一万三千口人活命的希望。”蓝飞羽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公孙无忌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再说一遍!” “一万三千条人命!” 公孙无忌自是知晓何意,他沉默片刻,收起了先前的狂傲,真的像畜牲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蓝飞羽脚边,趴伏在地。 “卫政王殿下,您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就几个问题,你们是否有破解‘锁灵咒’的方法?” “这个,自然是有的。” “可与幻月宗有关?” “卫政王明察秋毫。确是与幻月宗有关,原本在应在两月前,幻月宗大长老就应该来皇宫,为先皇和商王施‘锁灵移魂’之法。” “何谓‘锁灵移魂’?” “就是用锁灵玉配合幻月宗的独门秘法,将人灵核锁住,与另一人互换灵核,以骗过‘锁灵咒’的封印束缚。” “这么说,张楚和抓了各分会的会长,也是准备用‘锁灵移魂’之法啰?”蓝飞羽心中暗自心惊,现在要救那十几位会长,已是来不及了。 “应是如此,不过,他们可能短时间内做不了。” “为何?”蓝飞羽由忧转喜。 “据我所知,整个大陆,就金国有三块锁灵玉,皇室一块,蓝氏商会总库有一块。还有一块,在荆家,不过,之前被皇后……不,是公孙雁借去了。” “公孙雁给幻月宗了?” “没有,因幻月宗大长老未能如约前来,所以,那一块一直在公孙雁手里。未曾离宫,现在应该就在她的寝宫之中。” “你没说谎?” “老夫说的句句属实,还请殿下不要食言。”公孙无忌一边求饶,一边拼命叩头。 “我说的,自当守诺,只是,那一万三千条人命,能保多少,我也无法保证。” “你诓我!”公孙无忌抬起头,额上鲜血直流。 “并非我诓你,京中三千人,我是保得起的,可南境,你的族人还手握半数城池,能不能保,还得看他们自己。” 公孙无忌并不傻,先前的狂态,自然也是寄希望于此。 那日,他亲见朝堂之上的情景,这少年杀伐果决。新皇初一即位,调度井然,无丝毫乱象。 今日又见这位卫政王谈吐,公孙无忌便已知无望。 他脱下身上白色囚服,咬破手指,半个时辰后,一封血书写成,洋洋洒洒近千言。 蓝飞羽接过血书,将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这个东西,留你一个体面,至于何时用,你应该心里有数。” “谢殿下……”公孙无忌已瘫软在地。 第二日早朝,蓝飞羽并未上朝。 早朝后,蓝小蝶又是便装与莫依君回了商王府。 蓝小蝶走进蓝玉田书房。 一叠巨幅绢纸,将宽达五尺,长约丈许的巨大书案盖得严严实实,蓝飞羽正在纸上写画着。 书案四周站着七八个人,最年轻的也有四十来岁,最老的有七八十岁。 “参见陛下。”众人一齐拜倒。 “免礼,在家中,并非朝堂,各位匠宗大人不必拘礼。” “谢陛下!”众人起身。 蓝飞羽想得入神,并未注意眼前一幕。 蓝小蝶走上前,见蓝飞羽正在绢纸上画满了大大小小的零件图纸,还誊写了一些符文在绢纸上。 蓝小蝶开了灵海。 “想什么了,这么入神。” “飞儿姐回来了,你看,都是攻城器具。” 蓝小蝶不打扰他的思考,便关了灵海。 片刻之后,蓝飞羽睁开眼,醮了些墨水,又画了起来。 那几位匠宗又围了上来,蓝飞羽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着。 那几位匠宗也不时提出自已的见解。 直到深夜,图纸和符文终于全部弄出来了。 院子里也准备好了烤肉、酒水、各式点心,卫无衣也来了,他正在转动一只地香猪,香猪已烤得焦黄,滋滋冒着油花。 终于感到饿了,蓝飞羽一伸懒腰,和几位大匠宗走出书房,趁着月光,吃肉喝酒。 卫无衣见蓝飞羽出来,转身拿起酒壶将酒杯斟满。 蓝小蝶支开下人,和柴素衣、莫依君亲自烤起肉来。 在金国,大匠宗的地位堪比宗师境武者,是金国四大立国之本之一,地位超然。但这皇帝和太后亲自下厨,让他们也是受宠若惊,甚至有些惶恐,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第四十三章 飞羽巡营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那八位大匠宗,皆是小心翼翼,放不开手脚,很是拘谨。 只卫无衣和莫依君,因是客人,又或是相处久了,倒是挺自在的。 柴素衣见众人情形,开玩笑道:“你们也不必如此,我是看我儿飞羽辛苦了一天一夜,心疼他的,你们也只不过是顺带沾了点光。” 蓝飞羽也笑道:“我在南境,未经荆先生同意,还自封为荆先生的关门弟子呢!” 众人见这几位金国权力巅峰人物如此平易随和,也都放下了有些紧张的心。 “卫政王殿下,这是怎么个说法?”那位最年轻的匠宗开口道。 他便是荆力,荆越的族中堂弟,铁匠大匠宗。他生得膀大腰圆,十分壮硕,比蓝飞羽高了一头,手臂上爆起条条青筋,声音也十分雄浑。 “这个嘛……”蓝飞羽向众人讲述了在矿场脱身的事情,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众人边吃边喝边聊,一直吃到了三更天。 众人吃饱喝足,蓝飞羽道:“最后有一言,望各位前辈记得,两个月内,我要这些东西摆在泾河岸边。” 八位匠宗异口同声:“殿下放心,若倒时未见东西,我们提头来见。” 待众人走后,蓝飞羽又和莫依君、蓝玉田、蓝小蝶、卫无衣进了书房。 他一边问,一边写画,向莫依君和卫无衣请教了很多问题。 最后,他又对蓝玉田交待了些事情。 不知不觉,天已大亮,他再次踏上南下之路, 临行前,他一再嘱咐蓝蝶,一定要注意东线的安全。 待蓝飞羽赶回南境,武云飞也回来了。 “我把矿场炸了,矿场至泾川的桥梁、栈道、山底通道全都炸了,他们想要恢复,没一两个月,是不大可能了。那些匠宗,匠师,我也让他们受了点伤,虽无大碍,要养好伤,也得两三个月。”武云飞汇报了他的战绩。 “四叔辛苦了,现在各方兵马已到齐,攻城装备我也已安排了,近日,我们得抓紧操练兵马。” 蓝承畴点头道:“确是如此,我国多年未经战事,加之国民富足,那些兵士,早无战意,军纪也有些散漫,尤以西境的军队为甚。” “这是八极阵和金刚阵图,三哥可分给各军将领,按上述人员配置,加紧操练,你我自今日起,日日督查。” 蓝承畴自去升帐安排,蓝飞羽连日奔波,终于有些顶不住,自顾坐下调息休养。 第二日,蓝承畴巡查西线,大营交由北境将军藩震坐镇,蓝飞羽和武云飞巡查东线。 东线廊川七郡兵马占大部分,因是拱卫京师,军纪相对严明。再加之蓝承畴本部人马也在东线。蓝飞羽巡查时,他们已开始按阵图认真操练了,虽有很多不足,但大体还说得过去。 中线大多是潘震的部队,以及骁骑军所部,潘家治军最严,军纪也最是严明,骁骑军也自是不必说,所以效果也是最好。 而西线这边,孙自成的部队实在不像话,有很多将官和士兵,大白天的居然喝得酩酊大醉。 孙自成自己竟在营帐中设了乐器,配了舞姬。 蓝承畴虽大发雷霆,但这孙自成偏又是他的大舅子,这个西境将军,是先皇亲封,还御赐甲胄在身,蓝承畴一时也拿他没办法。 蓝承畴巡查完毕,回到营帐,心中甚是憋闷。 “三哥何事生气。”蓝飞羽走了进来。 “西线那些兵,唉!”蓝承畴叹了口气。 蓝飞羽笑道:“三哥明日点将,再次重申一遍军纪,七日后,我们再去西线。” 蓝飞羽回到营帐,将前些日武云飞所画的符阵布置图在脑中过了一遍。 “五百丈,五百丈……”他不停念叨着。却未能想到什么头绪。 他无意间摸到了腰间的香囊,飞儿姐的形象又在他眼前出现。 “我是怎么了?”蓝飞羽甩了甩头。 “对呀!我真是笨!”他起身,在书案上画了张图,又仔细演算了几遍。 “这张楚河符阵造诣确实是厉害,竟能想到这个法子,和飞儿姐的多阵叠加原理差不多。” 原来,张楚和在外围均布了八个二级激发符阵,然后又在中心布了个启动符阵。 这样,只要中间的启动符阵配一个修为高的武者,至少是半步宗师境的,外面几个二级符阵,只要玄级九级武者便可启动。 这个符阵也太过复杂,每个符阵本身就是多重符阵集,然后又再次多重嵌套,这符文路径也太过庞杂繁复,想破解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那就是符阵不能移动,所以只能守,不能攻。看来,张楚和暂时还没想到移动符阵的办法。 七日后,蓝飞羽、蓝承畴、武云飞三人带着二十人小队来到西线大营。 营中歌舞依旧,酒肉飘香。 孙自成见三人进帐,打着酒嗝,招呼三人落座。 蓝承畴进入大营,黑着脸坐上帅位。蓝飞羽则坐在左手首座。 “妹夫,你这是干嘛?黑个脸给谁看。”孙自成上前伏在案桌上,酒气直喷向蓝承畴。 “放肆,你见主帅、见卫政王,还不下参见。”蓝承畴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别闹,你我二人关系,范得着这样,这卫政王嘛,倒是要参见参见。” 孙自成摇摇晃晃,走到蓝飞羽面前,作了个揖道:“未将参见卫政王殿下。” 蓝飞羽笑道:“将军多礼了。” 蓝承畴见孙自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早已火大,但见蓝飞羽不恼不怒。忍住怒火,问道:“军士可有操练阵法?” “练,都练着呢!我带你们去看。”孙自成晃晃悠悠走出大帐。 练兵场上,那哪是操练。蓝承畴已经没眼看了。 “都给我停下!吹号,集合!”蓝承畴大喝一声。 巨大的牛角号吹响,一盏茶后,练兵场上的队伍才集合完毕。 蓝飞羽冲蓝承畴点了点头,走上了点将台。 “我是本次卫政王蓝承羽,此次出征的军师。你、你、你……你们八人出列。”蓝飞羽点了八个人出列,这八人,都是军官,一看就是老兵油子了。 “你们八人,按八极阵法演一遍。”蓝飞羽轻声说道。 这八人见台上这人,稚气未脱,还以为是那位皇家子弟来看热闹。便有气无力地耍了一遍八极阵。 “我教你们一遍,你们可学仔细了。”蓝飞羽一字一顿,缓缓说道。 那八人跟着蓝飞羽又“学”了半个时辰。 “现在,你们再来演练一次。” 众人又似孩童嬉戏一般耍了一遍。 “刚才是我没教清楚,我再教几次,这次可真要学仔细了!”蓝飞羽加重了一丝语气,脸上笑容也消失了。 这次,又教了一个时辰,共三套步伐配合训练。 “你们学会了吗?” 八人参差不齐地答道:“学会了。” “真学会了?” “真会了!”八人显得有些不耐烦,陪这公子歌一两个时辰了,没完没了了。 “那好,你们再来一遍刚才的三套步伐。”蓝飞羽沉下了脸。 那八人又是有气无力地应付了一遍。 蓝飞羽跃回点将台,自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扔到台上,大声说道:“我们来个比试,八人一组,就比刚才的三套步伐配合,哪组做得好,这两百紫金币便是哪组的。” 说完,他又对台下八名军官说道:“你们几个,耍得实在是不太行,就算了吧!” 台下瞬间炸了锅,两百紫金币,那可是两百万金币。 就算在金国,普通士兵一月军饷也才两金币,玄级一段的才四金币。这已经是大陆其它的地方的十倍了。但一下两百紫金币,人均二十五枚,那是二十五万金币啊! 报名的人自是涌跃异常,最后是全员有份。 蓝飞羽让他们自行分组,一起操练。练兵场上顿时飞杀走石,罡风四起。 就三套步伐,眨眼功夫,便已打完。 蓝飞羽大声道:“这才有点沙场的样子嘛,都不错!” 台下那八人一脸失望,正懊恼不已。 “要不,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你比他们都耍得好,这些紫金币,就是你们的。” 那八人互相看了一下,面露喜色,迅速站定方位,三套步伐又是一眨眼,便演练完毕。 “果然,我眼光不错,你们八人是练得最好的,这些紫金币,是你们的了。”蓝飞羽一边笑,一边大声宣布道。 练兵场上响起一片失望的吁声。 蓝飞羽忽然脸一沉,冷冷地说道:“钱是你们的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们,先前是我没讲清楚,还是教得不好吗?” 下面八名军官齐声答道:“军师教得极好!”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啰!”蓝飞羽缓缓道。 “确是小人们的问题。”看在钱的份上,那几人答得很认真。 蓝飞羽正声道:“书记官何在。” “下官在。”一名文职官员跑上前来。 “将这两枚分成八份,给下面八人家中送去。” “遵命!”书记官拿着钱袋下了点将台。 “来人,将这八人拉下去,砍了。”蓝飞羽一声大喝,眼中杀气尽显。 第四十四章 斩将立威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随蓝飞羽前来的二十人,上前按住那八人,抽刀便砍,那八人求饶都还未来得及,便已人头落地。 这一下,孙自成酒一下醒了。他竟当着一众将士撒起泼来:“你居然敢动我的人,我带兵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呢。” “公然违反军纪,冲撞主帅,给我拿下。”蓝飞羽下令。 “我看你们谁敢,我这身甲胄,可是先皇御赐,你们谁敢动。”孙自成说着,竟拔刀冲上了点将台。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既不服军法,那就一并斩了。”蓝飞羽右手已按住刀柄。 蓝承畴一见事情搞大了,急忙上台打圆场:“孙将军喝多了。” “七日前,军中不是重申了禁酒令吗?罪上加罪,更当斩。” 孙自成一把推开蓝承畴,大叫道:“我倒要看他怎么斩!” 蓝承畴正欲再上前,却感到一阵无形的威压袭来,以他宗师境修为,不禁骇然,回头一看,武云飞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大将军,你若要打胜这场仗,就按来之前的计划,千万别插手。”武云飞将声音直透灵海,传入蓝承畴脑中。 蓝承畴摇摇头,干脆退远了,自己既下不去手。这摊子,还是让这卫政王收吧。 蓝飞羽刀已出鞘,一道寒光闪过,孙自成脖颈处热血喷涌而出。 一个半步宗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便捂住脖子,倒在点将台抽搐了一阵,魂归西天。 在金国,半步宗师境武者,那差不多是神一样的存在。竟然在一眨眼间,便被点将台上的少年砍了。 练兵场上鸦雀无声。也不知是哪个先跪下,片刻工夫,整个练兵场全部跪倒。 蓝飞羽一举手中长刀,大声道:“将令不严明,将军之过。令既严明,士卒之过。自今日起,将令一出,谁敢不从,台下九人,便是榜样,你们可听清楚了。” “我等清楚了,今后,自当唯令是从!” 队伍中一位将官大声答道。 蓝飞羽见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身材壮硕,双目有神,声若洪钟,军容整洁,与其他将士大有不同。 其武者修为已达玄级八段,这等武者,符阵修为自然也不会低。在金国,若是几大家族中人,至少也得是千人队队长。 但他肩上标牌,却只是一名小小的百人队小队长。显然,他只是平民出身。 “我等清楚了,今后,自当唯令是从!”练兵场上众将士也齐声喊道。 “明日,潘震将军将会接替你们的孙将军。”蓝飞羽宣布完毕,与武云飞离开西线大营。 蓝承畴留下等待潘震,顺便处理舅哥的后事。 潘震到位后,蓝承畴回了中线大营。 “三哥,这北境将军的空缺,你可有人选?”蓝飞羽问道。 蓝承畴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我倒是有一人,是施家的,叫施铭。只不过因为八十年前的那场乱战,原本九大家族的施家便一蹶不振,他们也一直受其它几大家族排挤,所以,施家近百年来从未出过高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蓝承畴道:“金国原有‘蓝、公孙、潘、荆、吴、农、马、孙、施’九大家族,其关系盘根错节,从建国之初,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百年前,由于我们的元德皇帝开始封王封地,九大家族因封地利益,开始慢慢出现裂痕,八十年前,还导致了一场内战,此后,九大家族有几族没落,变成四大家族。” 在那之后又崛起了一个家族,便是张家,金国变成了蓝、公孙、张、潘、荆、孙六大家族争锋。” 张家的符师是金国最多的,因为那场内战而起家,现已稳居五大家族前三,仅次于蓝家和公孙家。若不是我蓝家是皇室血脉,单论实力,张家和公孙家已是金国前两大家族。” 也正是如此,已没落的另四大家族备受排挤,鲜有高官,混得最好的也不过是些边远城镇的管事,或者因血脉原因,在蓝氏商会谋个差事。” 那施铭,便是最没落的施家人,但此人颇有才华,武者修为也已是半步宗师,符阵修为也是天阶二品。” “人品如何?”蓝飞羽问道。 “此人是个孝子,在当地口碑极好。做人公道,办事雷厉风行,当地人有纠纷,都不会去官府,而是找他调解。” “那就他了,你修书一封,让皇姐下诏,现在急等用人。” “我已写好,你过目一下。” “不用了,你发出去吧,好久未修炼了,我得找个地方独自呆一个月。”现在军中已无要事,蓝飞羽自是要抓紧修炼,必竟,龙吟剑还未出鞘。 黄金城内,匠作坊。蓝小蝶正在亲自督阵,大匠宗们亲自带队,几百名匠师,几千名匠徒正在全力赶制前线所需装备。 “叮当”之声,“咔嚓”之声,“沙沙”之声……不绝于耳,几百头玄甲青牛不停地绕着圈,推动一个个巨大的齿轮,为风箱、锻锤、磨床、锯台……提供着动力。 铁匠坊里:炉火正旺,呼呼地冒着蓝红色的火苗,熔炉里炼着各种金属。砧台上,巨大的锻锤击打着通红的金属块,火花四溅。上千名匠师、匠徒挥汗如雨,手中锻锤上下翻飞,敲打着各种器件…… 木匠坊里:木屑纷飞,一根根巨大的原木正被加工成各式器具。 …… 黄金城至江北大营的路上,数不清的工人正在加宽道路,巨大的牛车正将一车车物资运往前线。 潘震到了西线后,不出半月,西线军队便换已脱胎换骨。 五日后,施铭报道。 施铭此人,三十五六岁,身长八尺,略显清瘦,不苟言笑,眉宇间自带七分威严,谈吐也是不俗,凡有所问,皆是直击要害,态度亦是不卑不亢。 蓝飞羽与蓝承畴商量后,决定让他改任南境将军,管辖东线廊川七郡部队。 而中线部队,则暂由骁骑军将军蓝承桓接管。 半月之后,蓝飞羽和蓝承畴再次巡营,各军均已是军纪严明,军容整肃。尤其是东西两线,与先前相比,已判若两军。 八极阵与小金刚阵也初有所成,蓝飞羽带人试了下阵法的效果,发现了阵法有很多不足。 这八极阵与小金刚阵,均是来自金国之外,八极阵为卫川宗所创,金刚阵为武云照所创。 这两种阵法,均是建立在武者实力强大的基础上。而金国,武者实力偏弱,符师又偏多。所以,阵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蓝飞羽回营后,再次进入冥想,脑中的书页飞速闪过。 直到夜深,他才睁开双眼,走到书案前,提笔写画起来。 他将武者按武力修为和符阵修为的强弱,重新做了调配,又设计了几种新的符阵。 原来八人组成的阵法被改成十二人,每阵加入了四个符阵修为突出的武者,借用符阵的力量来弥补武者武力的不足。 这样,原来的八极阵和小金刚阵的威力就升了一阶,只是灵活性要稍打折扣。 天刚朦朦亮,蓝飞羽走进大帐,将几张图交给蓝承畴。让他将这些图誊抄些,送刭各大营,照着操练。 眼见离预定的两月之期越来越近,蓝飞羽与蓝承畴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日日在各营巡视,督导阵法的操练。 蓝飞羽的自我修炼也受到影响,自入玄级九段后,再无突破。 一月之后,蓝飞羽所要的第一批物资运到江北。荆力也随物资到了江北中军大营,跟他一同前来的,还有几千名匠师匠徒。 “大帅,殿下!所有装备已制造完毕,十五日之内,便可全部送到。我现在就带人伐树去。”荆力道。 蓝飞羽笑道:“荆先生辛苦了,先休息一日。伐木之事,我自会安排营中将士去做。您只要负责加工组装便是了。” “那就谢将士们代劳了,小人告退!”荆力退出了大帐。 第二日,蓝飞羽调派了一千多名士兵伐木,荆力则带匠师们组装攻城装备。 几天时间,洄水城对岸,便搭起几十个巨大的棚子,每个高五六丈,宽七八丈,长五十来丈。 棚子用帆布覆盖,将江北大营挡得严严实实。 棚子里“叮叮当当”,“嘣嘣梆梆”……各种声音交汇,异常嘈杂。 对面城楼上的士兵也少不得好奇,都聚在城楼上看稀奇。 黄金城来的物资,不断运进江北的大棚子中。 大棚中的响声,日夜不停,一千多名匠师、匠徒正日夜赶工。 蓝飞羽也不停在军中挑选、调配士兵,苦练阵法。 为激发斗志,在与蓝小蝶和蓝承畴商议后,又发出一则通告:取消血统限制,凡立军功者,以军功大小进阶官职,官级不再根据血统出身设立上限。” 这则消息,自然是让九成没有几大家族血统的将士激动不已,军队士气一下又高涨了许多。 蓝飞羽又挑选了五百组八极阵,亲自督阵,操练不懈。 荆力来后第十五日,最后一车零件拉进了大棚。 第四十五章 承畴让帅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跟随最后一批物资到来的,还有木匠匠宗公孙鲁,石匠匠宗田磊。 护卫军队的将领,是卫无衣。 “卫大哥,你怎么来了?”蓝飞羽有些意外。 “怎么?不欢迎?”卫无衣笑道。 “怎么可能?只是皇城的安全……” “你放心,那帮禁军,我已整得服服贴贴的,现在负责皇城外围的守卫。城内有荆鹏将军的三千骁骑军和莫阿姨坐镇。城外潘安怀的几万人马也还精悍,军纪也十分严明。再加上城防营和天下无双的符阵。放心,你飞儿姐,安全得很。倒是你的飞儿姐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着你。”卫无衣一气说完,最后,还稍带调侃了一下蓝飞羽。 “那就好。”蓝飞羽明显感到了卫无衣的调侃,只回了三个字,不再多言。 “什么时候开打?”卫无衣问道。 “快了,等这批装备组装好就攻城。” “卫大哥,你什么时候突破的?”蓝飞羽才注意到,卫无衣已正式迈入宗师行列了。 “就来之前,没几天。” “恭喜卫大哥了,可惜军中下了戒酒令,要不然,得敬卫大哥几杯。” “算了,你那点酒量,也喝不痛快,以后有的是机会。” 二人正在寒喧,蓝承畴走进帐中,一脸严肃。 蓝飞羽感觉到异样,忙问道:“三哥这是怎么了?” 蓝承畴自怀中摸出兵符和帅印,递向蓝飞羽。一脸正色道:“这些日,我思前想后,这帅位,还是你来坐更合适。” 蓝飞羽自知,自从出征以来,所做决断,虽是大多都与蓝承畴商量过。但有些,未免是临时起意,未经商议,便已令出。是有些越族代袍之嫌。 蓝飞羽急道:“三哥何出此言,可是小弟好强,行事不周,让三哥难堪了?” “自然不是,自始至终,我既无攻敌之计,亦无治军之策。才不配位,自当让贤。”蓝承畴语气十分诚恳。 “大战在即,三哥怎可打退堂鼓,我在一旁尽心辅佐,三哥尽管放心便是。” “正因大战在即,你想的计谋,我终是慢了一拍。对付张楚和这个老狐狸,还是你比我合适。不如你直接号令,我也自带一军,杀个痛快。” “这个,我……” 卫无衣打断了蓝飞羽,说道:“三哥忠勇率直,你也就不必推辞了,我看这样挺好。” 其实,蓝承畴要让贤的事,卫无衣来前已从蓝小蝶那里知晓,圣旨它都带来了。 蓝承畴也道:“我其实早已飞鹰传书上奏,圣旨应该快下来了。” 卫无衣拿出两个纸条,蓝小蝶的字迹,一张是给蓝承畴的,一张给蓝飞羽的。他将字条交给二人后,又递给蓝承畴一封圣旨。 给蓝承畴的字条上写的是:“三哥定夺。” 给蓝飞羽的字条上写的是:“不必推辞。” 蓝承畴将兵符和帅印塞到蓝飞羽手上,不由他开口,自顾说道:“明日升帐,我便宣旨。” 说完,他也不待蓝飞羽表示,已闪出了大帐。 “开战之时,也请大帅给我一队人马,让我也显显本事。”卫无衣半正经半玩笑道。 “大哥取笑了,倒时自是少不了你的帮忙。”多了一位宗师境高手,而且还是久经杀阵的领军将才,蓝飞羽又觉多了几成胜算。 “原北境的军队就交由卫大哥了。”蓝承桓的能力毕竟有限,蓝飞羽正愁无人可用。 第二日,蓝承畴最后一次坐在帅位,宣读圣旨,移交完毕后,蓝飞羽正式挂帅。 张楚和这边,经过一两个月的抢修,通向矿场的道路、桥梁已再次打通,矿洞也清理了大半。 又过了几日,蓝玉田的传书到了。 书信上写:“我已派各分会长斡旋,均是敷衍之意,收效甚微,必是张楚河许了他们天大好处,若有必要,我欲亲往。” 蓝飞羽有些失望,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他自言自语道:“看来,不先打一仗,显显我军威严,他们是不会放手的。” 他随即提笔回道:“父亲不必以身犯险,待我一战立威,他们自会重新掂量。” 信刚发出,荆力来报:“所有装备已组装完毕。” “去看看!”蓝飞羽和荆力走进一处大棚,一架巨大的抛石机已组装完毕。 蓝飞羽又走进旁边的一个大棚,棚中空空如也,蓝飞羽点点头,表示很满意。 几十个大棚全是如此,一个空棚夹着一架巨型抛石机。 巡视完毕,蓝飞羽下令:“全部打开!” 上千人动手,几十个大棚很快全被拆除。经过近一个月的遮掩,大棚下的东西露出了他的神秘面纱。 三十架巨型抛石机,沿泾河以北一字排开,每两架相距五六丈。每台抛石机后,都连着一个巨大的转盘,转盘边围着八头玄甲青牛。 先前士兵伐木,就是为了做抛石机的架子。 巨大的抛石机引起对岸的注意,对面城楼上热闹了起来,连守将张楚平也上了城楼观看。 “就这?他们忙了这么久,就搞出这几架破玩意儿,这能攻城。”张楚平不屑一顾,转身走了。 “装弹!”荆力一声令下,一个身材极魁梧的武者,扳了一下弹槽上的闸杆。 弹槽上排着十几颗弹丸,每个直径三尺。依次顺着弹槽向前滚动,最前方一颗落入拋石机弹兜中。 “放!”玄甲青牛肩上纤绳紧绷,所有圆盘一起转动,投石机“嘎嘎”作响。 圆盘转动一周后,巨大的抛杆冲天而起,弹丸呼啸着射向对岸。 护城符阵发出洪钟一般的预警声,那些弹丸撞上符阵激发的护罩后,要么化为齑粉,要么被弹回,落入泾河激流中。 还有一部分,根本就没碰到城墙外的符阵护罩,而直接砸到下方峡谷的崖壁上,有几个甚至是直接就掉到了河里。 刚开始,洄水城士兵还紧张了一下。见此情景,都哈哈大笑,向对岸发出嘲笑。 蓝飞羽不以为意,让荆力继续。 众匠师们重新调整抛石机的角度和拋发力度,第二次发射,所有的石弹都撞上了护城符阵。 经过多次调试,抛石机的撞击点终于全部校准。 “换弹!”荆力再次发令。 很快,一群身形魁梧的武者,将弹槽再次装满。 这次换的是铁弹,中间填充炸药。只是这炸药的威力,只有同等份量裂晶石的千分之一。不过胜在原材料多,制造相对简单。 “放!”炸弹再次飞向对岸。 对岸顿时火光冲天,一阵轰隆巨响后,对面又传来一阵嘲笑声。 那些巨大的炸弹,只是给他们看了场烟花表演,对护城符阵一点作用也没有。 蓝飞羽微微一笑,对荆力说道:“将这些抛石机分为十组,三台一组。从今以后,昼夜不停,每隔一炷香,便轰一组。” 夏国,衡山王府地宫。 “陛下,那边传信了,他们已开始攻城,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柳沧海奏道。 “不可掉以轻心,小心有诈。”武云龙缓缓道。 “那张楚河以老谋深算著称,而蓝承畴勇武有余,智谋不足,听说最近,他还将帅位让给了一个少年。” “一个少年?”武云龙睁开了双眼 “听说是蓝玉田的义子,蓝玉靖死前封他为卫政王。” “一个义子,竟得如此器重,还让蓝承畴让了帅位?” “千真万确,西境将军孙自成因醉酒闹事,也被他一刀砍了,当日昂卯大长老与四殿下对阵时,他也在场。” “此子不简单,告诉大长老,若遇此子,务必格杀。”武云龙眼露杀机。 “现在,两军即将开战,是否可以通知云老元帅了。” “云老帅年事已高,自被卫雚打伤后,身体已不如前。让云不悔集结二十万精兵备战,等他们两败俱伤后,我们再收拾残局。” “不过,金国东境防范极严,兵力也增加了不少,他们可能已早有察觉。” “看来,他们的新皇帝不傻啊,要拿下金国,倒是要费些功夫。” “二长老,童家堡可有消息?” “暂未查到,他们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黑影中,昂日答道。 “怎么可能,如此大一个宗门,怎会凭空消失,十几年了,哪会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就算一寸一寸翻,也应找到了。” “我会加派人手,往境外偏远搜寻。” “算了,暂时先停下。“魔影”也歇得够久了,你准备准备,必要时到西边走走。还有那个明月谷,你也得动动脑筋。都退下吧。” 待昂日、柳沧海走后,武云龙独自出了地宫。他仰望星空,今天初一,月如银钩,薄云微布,光华晦暗。 “银钩”上方,两星交替闪烁,较之初显天际之时,已明亮了许多。 武云龙牙关紧咬,眼露凶光,右手高举,十指箕张,然后突然一握,似要将那两星捏碎一般。 第四十六章 闪击洄水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泾河北岸大营后方三十里外,有一处山谷,与泾河宽度相当。 山谷之间,拉起了几条手臂粗的铁链,蓝承畴、卫无衣、蓝承桓各带了一百组八极阵,正在铁链上训练。 这三百组八极阵,是整个中线部队的精锐,全是蓝飞羽一个一个精心挑选、调配的。 三百组精锐,十二人一队,经过近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早已练得纯熟。 此刻,铁链上的特训,也在此地秘密训练了十来日。 空中,十二人一组,互相配合,顺着铁链,在山谷间来回穿梭。 山谷下方,蓝飞羽露出满意的笑容。他一提马缰,座下赤鳞追风马掉头飞奔。 一人一骑奔向一望无际的原野,长发伴着白色披风迎风飘舞。偏偏少年意气风发,正是雄鹰初展翼,九天翱翔迎风起。 洄水城,每隔半炷香,便会有三枚炸弹准时报到。 刚开始,对面的守城士兵们还会凑在一起看热闹,嘻嘻哈地议论着,不时还大声朝对岸喊叫,以示对这种挠痒式攻击的嘲讽。 渐渐的,新鲜感过去,他们也就已习以为常。 到第二天,没完没了的剧烈的爆炸,还有护城符阵的预警声,让他们不胜其烦。 又过了两天,洄水城守城官兵已经几日难以入睡,一个个都有些没精打彩。 守城大将张楚平下令,将预警警报响应级别降低,又在护城符阵内加了道消声符阵。 见对面的护城符阵不再预警,蓝飞羽再次传令:“增加炸弹的装药量!” 三枚炸弹再次抛向洄水城,洪钟巨响再度响起,爆炸的声浪再次透过消音符阵,传入了守城将士的耳中。 “他妈的,没完没了!”张楚平再度令人降低符阵响应级别,又加了道消音符阵。 抛石机又轮番轰炸了一天后,蓝飞羽下令暂停一天。 “终于消停了,早说那玩意就是小孩子玩意。”张楚平有些得意。 隔了一天,抛石机再次运转,这次,每隔一个时辰,炸弹的威力便加大一成,洄水城中再次响起预警钟声和爆炸声。 “又来!老子今天跟你耗上了!”张楚平干脆下令关了预警钟声,亲自带领符师布设消音符阵。 双方忙了一天,直到天快黑了。 最后一轮攻击的炸弹,因为实在太重,已超出了抛石机的极限。那些炸弹,全直接砸入泾河之中。 还有一架抛石机因为受力不住,抛杆断裂,炸弹直接滚落在北岸下,差点炸到自己人。 洄水城上一阵哄笑。 “黄口小儿,这是来打仗,还是来过家家。哈!哈!哈……”张楚平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天刚黑尽,蓝飞羽下令升帐,各军将领都已到齐。 “蓝承畴、卫无衣听令!” 二人一齐出列接令。 “你二人各带一百组八极阵,子时过后,蓝承畴攻左翼,卫无衣攻右翼。” 二人接令退回。 “蓝承桓听令!” “末将在!” “你带一百组八极阵,随我四叔攻中路,直捣中路裂晶箭启动符阵。另将骁骑军分成左、中、右三路,紧随你们入城,肃清守城判军。” “末将领命!” “潘震、施铭听令!” “未将在!”潘、施二人出列。 “子时一过,传令东、西两线以抛石机佯攻。你二人各带东、西线精锐一万,随先头部队进城。你二人进找后,不得恋战,立即出城。” 施铭出东门,在东门外一百里的三岔河扎营,建立防线。” 潘震出西门,火速拿下洄水城西的泗水城。” “末将领命!”潘、施领命归位。 “荆力、公输鲁、石磊听令!” 三人出列接令。 “你三人,待先头部队过河后,迅速带人架设索桥。” 三人得令。 “传令下去,架设篝火,渴酒吃肉!”蓝飞羽一声令下,众人出了大营。 江北营地,火光冲天,酒肉飘香,划拳行令声四起。 肉是真肉,现烤的地香猪、三角迅鹿、扭角青羊…… 酒却不是真酒,全是散着淡谈酒香的果酒,那玩意,喝一桶也不会醉。 雄雄燃烧的篝火上,时不时会有人泼上几瓢烈酒,伴随火焰的跳动,浓烈的酒香四处飘散。 亥时刚到,江北大营便已是满地东倒西歪的士兵。 子时未过,江北便只剩几处零星篝火,烧剩的余炭还在冒着火星。 风不高,月却黑,天空乌云密布。 大帐中,蓝飞羽闭目盘坐,正自调息。 洄水城上,一名值夜守军打了个哈欠。跟着,一排士兵都跟着张大了嘴,打起了哈欠。这打哈欠传染,果是一点不假。 子时已过,原先的抛石机旁边,已各站了两排身着黑衣黑甲的士兵。 那些士兵一起动手,一块巨大的帆布翻卷开来,抛石机之间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三十来具巨型床弩。 原来那帆布上,早已布下了隐形符阵,将床弩藏在下面。 床弩长二十余丈,上下三层,上装三支巨型弩箭。 箭长二十丈,粗如儿臂,皆是玄铁所制,上刻有复杂暗金符文。这些符文全是蓝小蝶依《大金护国符阵释卷》所创。 每支箭尾,还连着一条铁链。 床弩早已是满开弓,暗金色的符文也开始闪出微光。 蓝飞羽走出大营,一声令下,三十具床驽同时发射,九十支巨型弩箭电射向对方城墙。 一阵破空呼啸之后,巨型弩箭破开护城符阵。三支一组,呈“品”字形扎入城墙之中,箭头裂开,死死咬住墙体。 两百多头玄甲青牛一起转动铁链末端的圆盘,箭尾铁链迅速绷紧。 弩箭上的符文金光骤盛,在护城符阵上撑开九十个方圆六七尺的空洞。 武云飞率先飘了出去,他脚尖在铁链中间轻点了一下,便已穿过符阵上的空洞,冲上了城楼。 蓝承畴、卫无衣、蓝承桓各带领一百组八极阵,顺铁链钻过那些空洞,攻上城头。 对方值夜守军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尽数放翻在地,裂晶箭一支也未放出。 武云飞也不耽搁,直接扑向城中裂晶箭的启动符阵,蓝承桓也紧随其后,带着一百组八极阵朝城中心扑去。 城中心广场上设有一法台,法台上一宗师境武者正闭目盘坐调息。 在他四周,盘坐着一名大师境,一百多名玄级七段以上武者,也各自在打坐调息。 显然,他们并未接到报警。 这启动符阵的阵容,已是一个二流宗门的家底。 在这些武者外围,有几百名低阶武者在巡逻,放哨。 武云飞也不客气,一晃身,化作一道灰影,已穿过外围的防守。 悔心剑出鞘,一道寒光闪过,那位宗师境高手已人头落地,至死都未来得及睁开眼,也算是瞑目而死吧。 待四周众人反应过来,欲结阵护卫时,武云飞已收剑回鞘,负手立于法台之上。 台下众人立时感觉一阵强烈的威压,压得他们有些透不过气。 在那些人正欲做出反抗时,蓝承桓带人赶到,经过严格训练的八极阵,已砍瓜切菜般地绞杀了过来。 卫无衣带人在城楼布防,蓝承畴快速解除着护城符阵。 一炷香后,护城符阵解除。 骁骑军轻装渡河,迅速入城,清剿城中顽抗之敌。 潘震和施铭各带一万精锐进了城,两人依计划,未做停留,便各出城门,依令行事。 不到一个时辰,洄水城已被控制,张楚平的人头也已提在了卫无衣手中。 江北的留守部队,正用抛石机不断骚扰着对方的防线。 泾河南岸沿线守军早先已见过了洄水城的战报,加之前些日,符阵警报一天到晚的响,他们也学洄水城,早已关了联动警报。 今晚,亲见炸弹攻击,也就那样,除了有些响动外,对护城符阵一点用都没有,于是,他们也设了消音符阵,不予理睬。更不用说驰援洄水城。 三大匠宗已开始带人架设吊桥。 洄水城下,石磊正带着匠师们在地上打上锚点,荆力带人用铁链将锚点与城墙上的铁链相连,城墙上的巨箭正被匠师们取下,铁链哗哗作响,垂在在泾河上空。 江北这边,铁链穿过地锚,上百头玄甲青牛转动绞盘,铁链绷紧。十几个铁匠师,肩上大锤一起落下,将销子砸入锚环,锁紧铁链。 公输鲁带着木匠师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桥板铺设好。 仅仅一个时辰,一道巨大的吊桥已横在泾河之上。 中线大部队,正通过吊桥,进驻洄水城。东、西两线部队合拢,暂由两线副将坐镇江北防线。 待大部队过河,城中部队已将战场打扫干净。 洄水城已重新布防完毕,并将缴获的裂晶箭收集起来,交给一位新来的矿石炼制大匠宗——曹火荣。 江北的巨型床弩已被拆解,正不断运进洄水城。 蓝飞羽和四位大匠宗,站在刚拉进城的几车装备前。 “几位先生,您们看几日可以赶出来。” “我们最多一日。”公孙鲁道。 “有荆先生在此,我最多两日。”曹火荣回道。 “那就两日,两日后,我来查验。” “卫政王放心,一定没问题。”荆力一拍胸膛。 趁着改造装备的空档,蓝飞羽令各军加固城防,抓紧修整。又加派了两万人马前往三岔河,助施铭加强东线的守卫,以防东线判军弛援洄水城。 第四十七章 南境乱平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洄水之战大局已定,潘震也已来到泗水城外。 泗水城在洄水城以西两百里,两城互为犄角。泗水城外有泾河支流经过,将南境从中一分为二。攻下泗水城,则可阻住西部判军弛援洄水城。 泗水城是公孙家的势力范围,守将是公孙扬,金国七大半步宗师之一。 这公孙扬是公孙无忌的亲侄子,其人憨直,心眼倒也不坏,就是没什么主见,求学时与潘震关系还算不错。 他见潘震只带了一万人马,哈哈大笑:“潘震,你不是在北境,跑我南境作甚。? “自然是来平叛。” “谁给你的胆子,一万轻骑就想攻我泗水城。” 潘震沉声道:“公孙扬,你没睡醒吧!你也不想想,我是如何来到这泗水城下的?更何况,我还有十万精兵相随左右。” 公孙扬也是个草包,经潘震一提,心中一惊,这才想到:这泾河一线守卫森严,可说是固若金汤,他怎么过来的。 又听得潘震说还有十万精兵,不免心疑。他四处张望一番,却只见眼前这些兵马。 “你少唬我,哪来十万精兵。” 潘震哈哈一笑,一拍自己马鞍两侧:“我这两边挂的,一共十万精兵,只多不少。” 公孙扬见他马鞍两侧,一边挂着个铁盒子,一边挂着个锦缎包裹。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小子,少在那装蒜,以前,你就老诓我?” “有胆你就自己下来,一看便知。若我所说有假,你自可摆开阵势,咱们大战一场,不过,你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 “下来就下来,怕你不成。”公孙扬手提长枪,闪身跃下城楼。 潘震心中暗念:“这公孙家怎么就出了这个憨子,也太好激了吧。” 潘震见公孙扬走近,将锦缎包裹扔给了公孙扬。 公孙扬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白衣写就的血书,还有一道圣旨。 血书自然是公孙无忌写的那件,诏书是蓝小蝶亲书,那是一封赦令。 公孙扬看完血书和赦令,已大惊失色,他喃喃自语道:“看来传言是真的,公孙家完了!” “公孙兄,你可看清了!若是你再负隅顽抗,死的不仅是公孙家一万多条人命,还有众将士和成千上万的百姓啊!” “你容我想想……” 潘震知他优柔寡断,打开了马鞍另一侧的盒子,提出一颗人头,大声道:“卫政王已帅二十万大军兵指泾川城,张楚平已伏诛,公孙兄可想和他一个下场。” 公孙扬又思虑了片刻,将那血书又看了一遍,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喊道:“开城门!” 泗水城,兵不血刃地拿下。泾河以北的兵力又往南岸调动了几万。 洄水城陷落的消息传到张楚和耳中,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告破,朝庭大军打通了南北通道,张楚和也慌了阵脚。 他急命东西两线集结兵力,又从南部各郡抽调兵力,以图夺回洄水城。 蓝飞羽连夜派卫无衣和蓝承畴,各带两万兵马出了洄水城,同时又为施铭增加了一万人马,一百组八极阵精锐。 东部的判军三万人,以两名宗师境武者带队,在三岔河遭到了施铭五万人的顽强阻击,虽然武者实力不及判军,但仗着人多、阵法精妙、以及三岔河的险要地势,判军未能寸进。 而西部,过泗水城后,就全是公孙家的地盘,公孙扬投降后,自带赦令和血书挨郡传阅。 胆子小的,已无抵抗之心。还有抱侥幸的,自是坐山观虎斗,若朝庭吃了败仗,自能有更好的畴码,若朝庭胜了,再反戈一击,也许能讨点功劳。 而正面,卫无衣和蓝承畴出城后,绕到张楚和援军后方,从两面包抄。七万援军有来无回。 卫无衣和蓝承畴换上判军标识,一路骗关,又连破七城,七日之后,大军精锐已突入泾川郡。 三日后,蓝飞羽率大军赶到。泾川城已被重重包围。 先前持观望态度的公孙家族,全部献城。其它各郡的外援武者,见大势已去,加之蓝氏商会的斡旋,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都已撤回了南疆。 施铭也顺势收复了东线十五城。 张楚和在泾川城里屯集了近六万精锐,两万余支裂晶箭,将近十名大师级武者,二十名地级以上符师,护城符阵也加至二十四重,其本可以媲美黄金城的防护力了,他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幻灵宗的人也全都留在泾川城。 蓝飞羽深知,这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战役。 一日后,三十架巨型床弩已全部就位。只不过,己全部改成两正一反的三弓单箭床弩。 三十支黝黑的巨箭已对准泾川城墙。这三十支巨箭的箭头,全是将先前缴获的裂晶箭取下箭头,再将裂晶石粉再度提纯,制成了三十支巨型箭头。 蓝飞羽集中符阵高手,抓紧时间布置启动符阵。这么大的裂晶箭,要想激发,并非易事,上百地阶三品以上符师,努力三日三夜才布置完成。 围城第四日,太阳刚刚升起,蓝飞羽下达了攻城指令。 上百头玄甲青牛转动着绞盘,将弓弦绷紧。几百名符师催动符阵,弩箭上的符文闪起金色的光芒。 武云飞,蓝承畴、卫无衣三人站于启动符阵阵眼。 “第一组,放箭!”蓝承畴一声令下,十支巨型弩箭呼啸着冲向泾川城的城墙。 城墙上发出“咣咣”巨响,那些巨型弩箭在护城符阵上撕开十道裂痕。 武云飞三人催发启动符阵,十声巨响,大地一阵颤抖,城墙已被撕开了十道口子,泾川城正面防线已松动。 “第二组,放!”蓝飞羽再次下令。 大地再次颤抖,泾川城正面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第三组,上仰半刻,放!” 最后十支裂晶箭朝泾川城中心,砸向泾川城裂晶箭启动符阵的阵眼。 启动符阵是幻灵宗坐镇,昂卯和昂山见到十支巨型弩箭飞来,已知不妙。见大势已去,急率本宗门人撤退,从南门突围而去。 “冲啊!”蓝飞羽带兵冲向泾川城。 由于泾川城内大师武者太多,武云飞、蓝承畴、卫无衣三人因激发裂晶箭,一时还未恢复。加之张楚和那个老狐狸还搞了个备用启动符阵,城中战况异常惨烈。 双方大战了一天,日落之前,战斗终于结束。 蓝飞羽一方,伤亡近两万人。 张楚和带一万残兵突围逃出了泾川城。 蓝飞羽未再追击,命军队打扫战场,休整待命。 至此,南境之乱,已基本宣告胜利。蓝承畴等人率部对顽抗之敌各个击破,一个月后,张楚和于岭尾关前自杀身亡。南境之乱平定。 蓝承畴及众将暂留蓝境,整肃军务,蓝飞羽班师回朝。 蓝小蝶封荆越为护国国师,封蓝承畴为护国大将军,坐镇廊川。 莫依君为蓝小蝶调教了两千红甲卫,三千黑甲精骑。 蓝小蝶原来的两名护卫,蓝灵、蓝芝为红甲卫正副统领,取代原来的大内护卫。 蓝承桓暂领黑甲精骑统领,潘安华任黑甲精骑副统领。 潘安怀任禁军统领; 荆鹏暂代西境将军; 潘震调往南境,改任南境将军; 东境将军仍是荆开; 施铭破格提拔为北境将军; 军政稳定之后,蓝小蝶又发布一系列措施: 政治上,趁着此次平判,蓝飞羽已将各境的兵力部署打乱。他让蓝小蝶借机取缔了分封地自治,朝廷委派的郡县长官完全掌握了行政权利,加强了中央集权统治。 军事上,将整个国家分为五境,五境最高军事长官实行轮换制度,并改进了将官选拔制度,高级将领不再局限于大家族子弟,平民子弟亦可凭军功擢升高级将领,亦能封候。 经济上,进一步提高十八匠宗地位,并设一大匠造职位,位同丞相。另在原来史、财、兵、法、工、民六部制基础上,增设商部,进一步鼓励商业贸易。 金国终于渡过危机又回归了正轨,蓝小蝶诏告天下:金国举行国丧,为期三个月。先皇蓝玉靖终于入土为安。 国丧刚过,刑部奏报:“公孙无忌服毒自尽。” 蓝小蝶下旨: “皇后公孙雁幽禁秋蝉宫。公孙无忌、公孙雄、及其家族中参与谋逆者的主谋十八人,杀!并查抄家产。其余族人等,贬为庶人,发配各郡农场,每人分地两亩,五十年内不得入仕。” 蓝玉柱,蓝承祀削爵下狱,遇赦不赦。其家中众人贬为庶人,发配北山郡,分田地四百亩,屋宅两百间,银钱每人一百,三十年不得入仕。” 夏国大都,武云龙龙颜不悦。 “那些个废物,我以为他们能撑个一年半载。没想到,不过半月,就已全军覆没。” “陛下,那个叫蓝飞羽的小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倒确实有些厉害。”昂卯道。 “你说十六七岁? “正是,虽是年纪轻轻,但却足智多谋,亦能让三军用命,是个人才。” “大长老,此次,他坏我大计。你们勿必想法除掉他,必要时,可动用‘魔影’,要不惜代价,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童家堡、明月谷、雪国、卫川宗及龙渊阁余孽的事,也要抓紧。” 第四十八章 闯万花谷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金国形势稳定后,蓝飞羽决定要离开了。 “姐姐知道你还有很多大事要做,姐姐不留你。但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家,有空常回来。”蓝小蝶对蓝飞羽说道,她尽量压制着自己的情感,让这次告别显得轻松些。 “我不会忘的,你永远是我的飞儿姐。还有爹和娘亲。”蓝飞羽的答案很真实,但却不是蓝小蝶想要的。 “要用钱的地方,别小气,照顾好自己,别再揣着亿万家财挨饿了。堂堂金国王爷,传出去让人笑话。” “知道了,我有空就会回来,没钱就会去蓝氏商会的,姐姐放心。” 一旁的柴素衣递过一个包裹:“你穿上它,我也放心些。” 蓝飞羽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件长袖软甲,闪着淡淡的蓝光,极轻薄,手感清凉。 蓝玉田道:“这是玉鳞软甲,是由雪晶魔蛛的丝和玉鳞蛇鳞片所制,织造大匠宗兰心亲手所制。水火不侵,寻常刀剑奈他不何,你与小蝶各有一件。” “谢谢娘亲,谢谢爹!” “一转眼,都成大人了……”柴素衣眼含热泪。 “哭什么,孩子远行,不吉利。”蓝玉田一旁劝道。 莫依君也劝道:“放心,有我和四叔照顾,孩子吃不了亏。” 十里相送,终归一别。蓝飞羽、武云飞、莫依君、卫无衣四人离了金国,再次来到明月谷。 前两次行色匆匆,这次,蓝飞羽想要打听到姐姐武亦可的下落,而武云飞亦有他的打算。 孙百草告诉叶飞,想找武亦可,就必须去万花谷,找以前的老人儿打听。但谷主有令,除原来丽花族人和一部分十几年前就入谷的人之外,其余人,未经许可,皆不可擅入。 卫无衣再次谢过医馆众人,便向蓝飞羽告别。 蓝飞羽将他送至谷外。 “飞羽老弟,俗话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千里相送,终须一别。就此作别了。” “前路凶险,大哥自当保重。” “你我兄弟有缘定会有重逢之日,我看这天下,已是暗流涌动,老弟有经天纬地之才,他日相见,必是另一番光景,哥哥走了,‘驾’!” 卫无衣提缰催马而去,蓝飞羽拱手而立,心中不免有失。 蓝氏商会已在明月谷设立了分会。蓝飞羽三人在明月谷分会住了几日。 万花谷中倒不少人过明月谷来置换物品,但无人知道十七年前的旧事,加之万花谷中十七八岁的孤女甚多,就更加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有种感觉,姐姐应该就在万花谷。我想进去找一找。”蓝飞羽说道。 “可谷主有令,想要进万花谷,得经她同意,我去帮你问问。”孙百草说道。 “那就有劳师伯了。”蓝飞谢道。 “你们等等,我去去就回。”。 半个时辰后,孙百草回来了,转达了谷主的意思:“你们三人,不准踏入万花谷半步,即日起离开明月谷,否则,后果自负。” 武云飞一听就火大:“你们谷主是何人?如此不通情理。” “我也不知她是何人,只知她武道修为惊人,琴棋书画也非常人。她常年黑纱遮面,我们都只称她谷主,与她亲近些的小辈也称她为姑姑。”孙百草答道。 “我倒想会会这个高人。”武云飞来了兴致,他不顾孙百草劝阻,经直冲万花谷而来。 万花谷与明月谷之间隔着一道宽五六里的深谷,下面是一片石林,石林中荆棘密布,谷中被毒瘴蛮烟笼罩,一些天然柱峰露出毒瘴之外,几条铁链连于柱峰之上,在明月峡和万花谷间架起了一条通道。 三人踏上铁链,飘向万花谷。 “何人胆敢擅闯万花谷。”四重女音从万花谷口飘了出来。 蓝飞羽三人刚一落地,四名女子手执三尺剑,拦住了他们去路,正是之前明月峡口的那四名黄衣女子,现已全是玄级九段。 四女今天没蒙面纱,终于是见着她们真面目,都是二十来岁,生得很是标致,长着丽花族人特有的蓝色眼珠,乌黑长发,头戴花环,身着淡绿长裙。 “四位姐姐,我是蓝飞羽,金国商王义子,与莫阿姨……” 未等他说完,其中一位女子说道:“姑姑有令,你等三人,今日速速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武云飞一旁说道:“我若非要过去呢?” 四女一齐道:“剑下说话!” “别怪我以大欺小。”武云飞将乌煞剑交于蓝飞羽,背负双手,缓缓走向四位女子。 四女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威压,让她们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人好厉害,与姑姑有得一比了,布阵!”其中一女喊道,同时,她自袖中放出一支响箭。 四剑翻飞,将武云飞裹入剑阵之中,那剑阵的确精妙。让武云飞玩性骤起,他将修为压制在大师境,只守不攻,竟找不到此阵破绽,一时脱不得身。 四女配合默契,奇招层出不穷,百招之后,她们终于逼武云飞伸出了一只手。 武云飞兴致盎然,大笑道:“四位小姑娘,悟性倒是不错,有点意思。” 他话音刚落,又有两位女子赶到,正是曾给蓝飞羽看病的那对双胞胎姐妹。 “牡丹、芍药姐姐,这人好生厉害,快来帮忙。”那四女见二女赶来,大声说道。 双胞胎也不答话,出掌拍向武云飞。 武云飞运起护体罡气,双掌也使出三成掌力,拍向双胞胎,其余四女立刻成一纵队,连成一线,四剑合一冲向武云飞。 武云飞一手对一人,护体罡气在身前聚成一道罡气护盾,抵住来剑,七人竟一时僵持不下。 武云飞心中暗暗叫苦,刚才托大,被对方缠住脱不得身,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他正要发力挣脱,又见那几位女子均是使出了全力,无一线保留,此时若再发力,恐伤了那几位女子。?但若此时收力,她们又正是全盛之时,加之阵法确实玄妙,他也少不得吃点小亏。只有等她们攻势稍弱,再慢慢卸力了。 而那六位女子,也撑得甚是辛苦,她们也未曾想到,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竟如此厉害。只是不知,面前之人,连四成力道也未用及。 “六位姐姐,我来了。”一位少女的声音从峡谷中传出,声音犹如山间百灵,婉转动听,一道白色身影从峡谷内飘了出来。 那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在峡谷中幻出一道残影,扑向正在僵持的七人。 “不好!”莫依君话音刚落,三支“独破”已奔那道白色身影而去。 哪知来人长袖一拂,三支羽箭尽数偏开,她已闪至七人中间,双手一绕一翻,一声爆响,僵持双方挣脱开来。 那六位女子退了几大步,各自站定。 武云飞晃了一下,立住身形,暗叫一声惭愧。 刚才解围的女子,此时正立于一丛白色牡丹之上。 蓝飞羽本以为蓝小蝶已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但这花丛之上的女孩,比蓝小蝶却是稍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见她白裙轻飘,一头乌黑秀发垂于脚跟,发稍轻扬,柳眉凤目,目如深湖碧蓝,肤如凝脂,疑吹弹可破,空手赤足,不染纤尘,手脚各有一串银色小铃铛,脚尖轻踩于花瓣之上,发移、裙角轻拂花瓣,一阵淡淡花香随风飘荡。她身边十几只彩凤蝶上下起舞,犹如翩翩仙子下凡尘。 “好像!”莫依君和武云飞几乎同时说这两个字。 “多谢姑娘解围!”武云飞向花上女子谢道。 “前辈多礼了,晚辈雪无忧,替六位姐姐谢谢前辈,若非前辈留手,不忍伤及无辜,怎甘作茧自缚。”花上女子说道,顺便介绍了自己。 “敢问姑娘年岁几许?”武云飞问道。 “已满十七,前辈为何有此一问?”卫无忧道。 一听对方报出年岁,蓝飞羽与莫依君相视一笑。雪无忧刚一现身,蓝飞羽心中便已起波澜,莫依君心中更是有了主张。 “妖孽,简直是妖孽!”武云飞一边摇头,一边叹道:“十七岁入宗师境,哪来的妖孽。真是可惜啊!” “前辈,何来可惜?”雪无忧问道。 “你天生丽质,武道天赋更是千年难出其一,可惜却是眼盲!”武云飞叹道。 “晚辈生来如此,何来可惜,眼不明,心明即可。” “好个心明即可,我原道是不如龙潇潇,今又多活了十几载,竟不如一小姑娘活得明白。”武云飞心中感慨万千。 “这位小姐姐,我与莫阿姨,还有四叔,进谷乃是为寻我失散多年的姐姐,望姐姐高抗贵手。”蓝飞羽说道。 “哪来那么多姐姐,谷主说了,命你们快快离开。”芍药开口道。 “几位小姑娘,我也有一疑问想进谷一探究竟,能否通融通融。” “你们也太过啰嗦了,说了不让进,还不赶紧离开!”芍药喝道。 “今天我是非得一探究竟不可,几位姑娘正值花样年华,我可不想伤了几位。” “我倒是想看你如何伤得了她们!”清冷的声音传入武云飞耳中。 “怎么是她?”武云飞心中一惊。 第四十九章 明月谷主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武云飞面前三丈开外,一道黑色人影傲然而立,正是明月谷谷主。她头戴一顶黑纱笠帽,帽檐一圈黑色长纱,直垂到腰间。 谷主刚站定,也不招呼,手一扬,一条银色长鞭挥出,带出一道残影,犹如一把巨型长刀,看那气势,似要将这天地劈为两半。 “漫天!”武云飞大喊了一声,急运起护体罡气,悔心剑在身前织起一道剑网,准备硬接这一鞭。 同时,莫依君大惊道:“怎么会是她!”一闪身挡在蓝飞羽身前。 一声炸响,顿时,峡谷中气流翻涌,草木纷飞。 漫卷的罡风吹落了谷主的笠帽,一头银亮的头发迎风乱舞。 蓝飞羽见这女子,应是和四叔一般年纪,面部肌肤却雪白紧致,和二十多岁的女子无异。柳眉轻扬,冷若冰霜,如冰雪女皇,极致的冷艳。眼中怒意虽盛,却暗含幽怨。 尽管武云飞硬挡住了这一鞭,但他身侧的莫依君和蓝飞羽,却依然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 “你俩闪在一边,护住自己,千万别插手。”武云飞神色十分紧张。 话音未落,长鞭已呼啸而至,他闪身避过, 银鞭在地上劈出一条深沟,一直延至断崖边,罡风呼啸,土石飞溅。两侧山崖石块纷落,山谷中云雾翻涌,铁链“哗哗”作响。 谷主长鞭不停落下,口中大喊着:“你不是绝情绝义了么!你不是横扫大陆的乌煞剑么!绝情绝义!我叫你绝情绝义……” 武云飞已被谷主逼上了铁链,两人在铁链、柱峰间翻飞。 她疯狂地发泄着,天蚕鞭毫不留情的挥出。银鞭发出阵阵爆响,炸得众人耳朵发胀,头皮发麻。 武云飞全力招架着,闪躲着,也不还手,任由这个女人发泄。 两人在峡谷上打了将近一个时辰,直打得谷中云烟尽消,鸟兽俱散,花叶纷落,有几处柱峰也已被他二人毁掉。 站在谷口的几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想要出手劝解。两个当世最强武者,那能令山崩、让地裂的战斗,又岂是旁人插得上手的。 “绝情十三式,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德性了,你倒是再绝情一个看看啊!”谷主说完,又是一鞭挥出。 武云飞忽然敞开双臂,手中悔心剑脱手,护体罡气也全都散掉。 谷主未料到武云飞会有此举动,虽硬生生地收回天蚕鞭,但武云飞依然被强大的罡气劈中。 他脸上的面具被振落,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人也倒飞而去,在铁链上砸了一下,向深谷坠去。 “云飞!”谷主飞身扑向武云飞,手中银鞭电射而出,卷住武云飞,一扬手,将他魁梧的身躯拉回身边,一把拽住他腰带,顺着铁链飘回谷口。 她未理会众人,带着武云飞,飘然而去,消失在万花谷中。 “去叫医仙前辈过来。”雪无忧脚尖一点,转身也飘向谷中。 芍药转身去明月谷请孙百草,其余众人跟着雪无忧进了万花谷,来到一个小湖边。 此湖名曰:镜花湖,因湖似明镜,倒映两边山花而得名。 谷主已飘进湖心的竹楼,她将武云飞轻放于竹榻之上。 武云飞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嘴角血水仍在溢出,已是受了重伤。 “何苦呢……”谷主一手抚住武云飞胸口,帮他护住气海,一手轻抚着他脸上的伤疤。 众人赶至竹楼外,雪无忧和另六位女子,默然立于竹楼之外,也不进屋。 “四叔!”蓝飞羽扑向榻前。 谷主衣袂轻扬,蓝飞羽刚到门口,就如撞上一道无形的墙,进不得半分,两扇竹门“啪”的一声合上,将他挡在屋外。 莫依君上前将蓝飞羽拉至一旁,示意他别硬来。 片刻之后,芍药和孙百草来到屋外。 “谷主,医仙伯伯到了。”勺药通禀道。 屋内之人未答话,竹门缓缓打开,孙百草走了进去。 孙百草进了屋,看到竹榻前的明月谷谷主,也是一愣,他也是第一次见谷主真面目。 谷主起身,退至一侧。轻声说道:“有劳孙先生了。”言语间已无先前那般冷傲和疯狂,眼中尽显悔意。 孙百草诊视了一番后,说道:“幸好谷主收手及时,他灵海受了些震荡,气海虽受重创,但也还有救。” 谷主轻舒了一口气,“多谢孙先生了,请尽力医好他。” “那是自然,请谷主放心!” 待孙百草说完,谷主飘身飞出了竹楼,掠过湖面,银发飞扬,衣袂飘飘,隐于对面竹海之中。 蓝飞羽终于进得屋中,来至榻前。 孙百草向蓝飞羽一伸手,蓝飞羽心领神会,掏出两颗九叶九重楼的种子。 “你先出去吧,我要为他施针了。”孙百草一边对蓝飞羽说,一边取出了一盒银针。 “那就有劳师伯了。”蓝飞羽退了出来。 莫依君正立于湖边,若有所思。 蓝飞羽走到莫依君身边,问道:“莫阿姨,您似乎认识这位谷主。” “当然认识,他叫雪漫天。”莫依君答道。 “雪漫天,好耳熟,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蓝飞羽努力回想着。 另外六女也围了上来,她们似乎对此也很感兴趣。 只有雪无忧,静静立于湖边,娴静优雅,如此时的湖面,自然,平静,波澜不惊。 莫依君接着说道:“当年,真武大陆有儿歌传唱。‘南潇潇,北漫天。花羞自丑落龙渊,月隐乌云雪漫天。龙吟剑出神犯难,天蚕鞭响鬼心寒。自此天下无儿男’。” 潇潇便是你母亲——龙渊阁的龙潇潇,漫天便是雪南国三公主——雪漫天。” 儿歌说的是她们的美貌和武功。花见了龙潇潇都嫌自己太丑而掉落,月亮见了雪漫天,也只好躲在乌云里。龙潇潇的龙吟剑,神都难挡,雪漫天的天蚕鞭让鬼都感到胆寒。真武大陆那么多男儿汉,无一人能及她二人。” “我只知姑姑了不起,但不知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心直口快的芍药说道。 “姑姑和龙潇潇,究竟谁漂亮,谁更厉害,两人比过吗?”另四女中一人问道。 莫依君继续说道:“夫人当年和雪漫天自小认识,两人均是各自宗门的第一天才,所以常有机会切磋。论武道修为,雪漫天稍逊半畴。论貌美,两人各有千秋,均是风华绝代,艳倾天下。” “屋里躺着的那个人,也历害得很,他和姑姑是怎么回事?”芍药问道。 “是啊,她好像很恨四叔,招招杀手,现又救他。四叔偏又很怕他似的。”蓝飞羽不解。 莫依君笑道:“这就得以后问你四叔了,我只听你娘说过点小道消息,不好妄自揣摩。” 一直未说话的雪无忧忽然说道:“既然姑姑未再赶你们,你们自是可以留下,但不要随意走动,暂时就先等在这里。待我去问过姑姑后,再做安排。” 雪无忧说完,也掠过湖面,隐于对面竹林中。 “这位姐姐与我同龄,没想到修为竟到如此境界。”蓝飞羽心中有些落寞和自卑。 芍药惊道:“你也才十七。怪不得老姐姐、姐姐的,先前倒以为你油滑了。” “几位姐姐莫怪,是小弟长得急了些。”蓝飞羽急忙解释道。 芍药“咯咯”一笑:“你也别羡慕她,她啊,根本就不是凡人,是仙女下凡,人跟仙怎么比嘛。你也不错了,这个年纪已是玄级九段了,除了她,我也没见过比你还妖孽的了。” 蓝飞羽施了一礼,说道:“还未谢过两位姐姐一年前诊治之恩,先前听叫,您应是芍药姐姐,另一位便是为我诊过脉的牡丹姐姐了,不知……” 芍药打断了他,笑道:“你哪那么多姐啊姐的,你说得不错,我叫芍药,这个长得和我一样的,是我双胞姐姐,牡丹。我们是丽花族人,医仙的关门弟子。大你六岁,算是你同门师姐。” 她又一指另四女,一一介绍道:“雪寒梅、雪幽兰、雪青竹、雪霜菊。她们大你五岁,和我一样,都是孤女,为谷主收养。她们四人负责万花谷日常巡防。” 芍药一指对面竹林,继续说道:“那一位,是姑姑的独女,叫雪无忧。她自小目不能视物,听说是刚生下来便中了毒。” “谁有此能耐和胆量,敢在雪漫天手里伤了她?”莫依君问道。 芍药答道:“这就不清楚了,我们进谷的时候,无忧已经满周岁了。前面的事,并不知情,姑姑也不说。” “你可知无忧姑娘的生辰。”莫依君追问道。 “这当然清楚啦,五月初九,前不久,我们还给他贺过十七岁生日。” “五月初九,五月初九……怎么那么巧,又那么像……”莫依君自言自语道。 “您怎么啦,莫阿姨?倒是巧得很,这位姐姐姐竟和我同年同日。”蓝飞羽说道。 “是啊,是巧得很。”莫依君接着说道。 芍药在一旁打趣道:“是好巧,你长得这么俊,修为也不差,不如留下,和咱们的无忧妹妹……” “就你话多!让姑姑知道,看不撕烂你的嘴。”牡丹打断了芍药。 “有什么了不起,我看就是很合适嘛,你看他,多俊,谷中哪个比得上,更别说修为了。我要是和他一般年纪,定是缠着他不放了。” “越说越没遮拦了,也不怕丢人,还是找你的青哥哥去吧,懒得理你。”牡丹气道。 莫依君也说道:“芍药姑娘还是莫开玩笑的好,只怕坏了无忧姑娘的名节。” “没意思,走了。”芍药说完,飞身离开了竹楼。 梅、兰、竹、菊四人笑着打了个招呼,便离开竹楼,去谷中巡查去了。 “我也要去明月峡看看,就先告辞了,你们在这等师傅吧。”牡丹说完,也离开了竹楼。 “等你四叔醒来,我得会一会雪漫天,问问你姐和彩云妹妹的下落。”莫依君说完,看向对面的竹林。 第五十章 兄妹相认 /288990风云真武最新章节! 竹林后是一个小水潭,水潭中间有一天然小山石,水潭之后是个小山洞,洞口被一门一窗封住。 银铃轻响,雪无忧飘落在小山石上,静静地站在那里。 约摸一柱香后,洞内传来雪漫天的声音:“你心里有话?” “娘亲听那三人要进万花谷寻亲,为何要赶他们出明月谷,又为何会紧张?”雪无忧问道。 “你先前不是听到了么?”雪漫天反问道。 “正是因为女儿听到了,所以才有疑问。” “你为何一定要问?”雪漫天有些犹豫了。 “我想知道爹爹是谁,是不是那边躺着的那个人,那个少年,又是谁,我怎么会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亲切?” “如果答案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如果告诉你他是我的仇家呢? “娘亲自己信吗?” “你真想知道吗?不管真相如何残酷。”雪漫天声音有些颤抖。 “想。”雪无忧很坚定。 洞中半晌没有回话,雪无忧依旧静静地站在小山石上,眼“望”石洞口。 她知道,娘亲虽宠她,但她不允许自己做的事,是断然不能违逆的。这个石洞,便是整个谷中,她唯一不能进的地方。 洞内面积挺大,方圆足有十几丈,一道阳光从入口相对的一侧照了进来,这是个穿洞,另一侧洞口被造成了一个大窗。 洞中一角,一股温泉缓缓的溢出泉池,发出轻微的“哗哗”声,雪漫天就坐在温泉旁边。她身侧,有一个石雕浴缸,缸中躺着一女子,双眼微睁,只露了个头在水面之上。 此时的雪漫天,心潮翻涌,思绪万千。 十七年前,她偶然救下了外面这个女孩。怜于女孩的身世,更惊于女孩的天赋。 十七年来,她尽力呵护着这个女孩,她们之间言语虽然不多,但早已有了割舍不下的亲情。 她自知不爱说话,就为他找来了六位孤女,陪伴他成长。 小女孩也不负她所望,刚满十七,便已初入宗师境。 她敢断定,真武大陆若能再出一个圣者,那么一定会是这个女孩。 如今,小女孩将要面对的东西,连雪漫天自己也不愿面对。那太残酷了,残酷到有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心智,让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少女,被仇恨蒙蔽双眼,撕裂灵魂。 雪漫天内心挣扎着,她看了看浴缸中的女子,终于下了决定,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进来吧。”洞口木门已打开。 银铃声响,雪无忧飘进洞中,她轻轻摇了一下手,耳朵微微动了几下,银铃又响了几声后停下。 雪无忧开先问道:“娘亲,怎么还有一人?好大的药草味。” “过来!”雪漫天伸出一只手,说道。 待雪无忧走到她身前,她拉着雪无忧坐到自己身边。 沉默了片刻,雪漫天开口道:“你旁边的缸中,有一个女人,一个灵海溃散的女人。” 雪漫天顿了顿,继续说道:“十七年前,她应该不到二十岁,被两个人追杀,就是之前偷闯万花谷的那两人。她逃到明月峡,被那两人打成重伤,跌向峡口深谷。” 那日,我正好出谷办事,被我碰上,待我救下她时,她已身中剧毒,不醒人事。而她怀中,紧紧护着一个襁褓。” 雪无忧的手抽动了一下。这个开头和她预想的情节完全不一样,她有些不安起来。 雪漫天感到了她的情绪,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襁褓里的孩子就是你。” “那浴缸中的女人,就是我的亲生母亲?”雪无忧颤声道。 “不是,这位女子还是处子之身,从当时的打扮来看,应该是某位大户人家的高等侍女,她的主人,很可能就是你的亲生父母。”雪漫天否定了她的猜测。 “她是否带有信物,您可知我亲生爹娘是谁?” “她当时衣衫破烂,浑身带伤,并无任何可证身份的信物,不过……” “不过什么?”雪无忧有些着急。 “我在你的襁褓中发现了一块玉佩。”雪漫天将半块玉佩交于她手中。 “怎么是半块?”雪无忧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玉佩的主人我可能认识。” “是谁?” “这玉佩是龙渊阁龙家的,只有嫡传弟子或是龙家直系亲属才有,应该是我故友龙潇潇的。” “就是‘南潇潇、北漫天’中,与您齐名的龙潇潇。” “正是。” “你确定?如果是她,而我又是她的女儿,那么又是何人敢追杀我们?” 雪漫天解释道:“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后来我打听到一些事,才让我确信自己的判断。救你那日,龙潇潇两口子就在青羊峡,并与夏国军队发生了一场血战。” 后来,你渐渐长大,眉毛、嘴吧、鼻子和你娘几乎一模一样,眼睛虽不能视物,却生得像极你父亲。” 雪无忧追问道:“他们后来怎么了?” “全都死了。那一战,无人生还。” “都死了,缸中女子又是谁,怎么会成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话未问完,她已控制不住情绪,扑倒在雪漫天怀中。 雪漫天轻抚着地的后背,缓缓说道:“她头部挨了一掌,又中了绝灵散之毒,灵海溃教,连孙先生也无力救治,只能以灵药护住性命。至于其它的,我也不清楚,你要的答案,或许就在今天的闯谷之人身上。” 雪无忧没想到,她一直想要的答案竟是这般残忍。她所能幻想到的最坏结果,无非两种:一是她有一个不负责任、抛妻弃女的父亲,二是真如娘亲所说,父亲早已亡故。 先前,见母亲的行为,她以为父亲回来了,心里还盘算着,该如何劝母亲回心转意,原谅父亲,一家团聚。 就在雪漫天正发愁,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时候,她站起身,离开了雪漫天的怀抱,飘出山洞,越过竹海,掠回湖心竹楼。 孙百草依旧在为武云飞诊治,蓝飞羽和莫依君正坐在湖边修炼功法。 听到有人过来,两人收功,站起身来。 “你们倒底是谁?”雪无忧摊开手掌,露出那半块玉佩。 蓝飞羽见到她手中的玉佩,心中一阵激动,也不答话,自怀中摸出自已的半块玉佩,放到她手里。 雪无忧哆嗦着双手,将两块玉佩拼到一起,轻轻的抚摸着。两块玉佩和严丝合缝,原本就是一块。 “阿姐!”蓝飞羽喊道。 “你真是我弟弟!”雪无忧伸出双手。 两人相拥在一起,哭作一团。 对面竹海中,竹稍之上,雪漫天正站在上面。她看着这一却,自言自语道:“也许这真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待两人分开,莫依君也是两眼热泪,她激动地说道:“总算是找到你了,大小姐。” “这位前辈是……?”雪无忧问道。 “这是莫阿姨,红甲卫副统领。当年,就是她和彩衣阿姨护我二人逃命的。”蓝飞羽介绍道。 “对了,大小姐既在此,怎不见彩衣妹妹。”莫依君问道。 “你们跟我来。”雪无忧转身,又飞回了先前的山洞。 “彩衣妹妹,你怎成这般模样了。”一进洞,莫依君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雪无忧向二人道明了原委。 “彩衣妹妹,没想到这些年,你竟比我过得还惨万分。”莫依君心中不忍,早已泪流满面。 “彩衣阿姨……!”雪无忧、蓝飞羽姐弟二人也已是眼含热泪,跪伏在莫依君身侧。 一柱香后,三人回到湖心竹楼,孙百草刚好出来。 “师伯,四叔怎样了?”蓝飞羽问道。 “已醒了,气海受损严重,半年内是不能妄动罡气了,为保安全,我已封住了他丹海周边穴位。三日后,你再给他服一棵九叶重楼。”孙百草交代完毕,离开了竹楼。 三人走进屋内,武云飞睁开了双眼。 “四叔,这是我姐姐武亦可。”他又侧身对雪无忧说道:“这是四叔。” “无忧见过四叔。”雪无忧向武云飞行了个礼。 武云飞气息轻微,不能言语,只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四叔先休息,我们先出去了。”蓝飞羽说道。 武云飞轻轻摆了摆手,三人退到屋外。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雪无忧问道。 蓝飞羽和莫依君轮流向她讲述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雪无忧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很多地方也是问题多多,蓝飞羽、莫依君两人不免又多做了一番解答。 入夜,蓝飞羽盘坐在四卧榻之侧,一边练功,一边照看四叔。 明月高悬,银光漫泻,洒满竹楼外的小湖。 没有一丝风,湖面平如明镜。 雪无忧立于竹楼顶上,手扶竹箫,粉唇轻启。 万花谷中,萧声渐起。 初时萧声幽婉,显无尽哀思。湖面微起涟漪,波光粼粼。 萧声渐渐激昂,暗透杀机。雪无忧黑发飘散,衣袂飞扬。 湖面狂风乍起,浪花漫卷,对面竹林也“沙沙”作响。 萧声骤然激荡,七八道水龙腾空而起,在竹楼四周盘旋。 一声爆响,竹箫裂为两半,水龙炸散,化为一阵细雨,洒向湖面。 雪无忧玉手一振,手中破箫电射而去,没入湖边巨石之中。 黑发缓缓垂落,衣袂也不再飞扬。 风止,浪平,人静。 雪漫天不知何时也来到楼顶,月光皎洁,照着着她一头银发,满脸慈爱,再无之前的冷傲。 “娘亲。”两人坐在楼顶,雪无忧靠在雪漫天肩头。 “早知你身世凄惨,为你起名无忧,便是想你无忧无虑,自在成长,不想你为仇恨所毁,先前阻他三人进谷,便是此意。”雪漫天轻声说道。 “娘亲何须自责,女儿自知娘亲苦心,亦自有分寸。”雪无忧道。 “娘没看错,你果是天选之人,既有圣者之姿,亦有圣者之心。”雪漫天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