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 第一章 青雲觀賈丞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金陵城外有一座道觀,名為青雲觀,香火鼎盛,民間素有青雲觀主是活神仙的傳聞,卻少有人識得觀主的真面目。 曾有勛貴子弟為見青雲觀主一面,大鬧青雲觀,第二日,那名勛貴子弟便被打入大牢,從此更加坐實了活神仙的傳聞。 榮國府賈家二房王夫人就是青雲觀的香火客,這次,王夫人按慣例捐給道觀紋銀百兩。 “信女王氏想要拜見觀主,還望監院能夠通融。” 王夫人生有四子,長子賈珠不到二十歲就病死,二女賈元春入宮做女史,三子賈丞、老ど賈寶玉。 賈丞打小體弱多病,五歲那年生了場大病,藥石無靈,正待準備後事之際,一位冠晃亮星、鶴發松姿的老道士到來。 喂下一粒仙丹過後,才慢慢活了過來。 “今下雖已無礙,但以令公子的體質,怕是活不過十載。” 老道士的話讓轉悲為喜的賈府瞬間又陷入了死寂,賈母聞言搖搖欲墜差點昏倒過去,王夫人當即跪了下來。 “望真人救小兒一命,信女定當每日誦讀道經。” “皈依‘道、經、師’三寶,方可平平安安。” …… 自此,賈丞便被帶到青雲觀,現年方十三,王夫人逢年過節都會來道觀看望賈丞,但卻再也沒有見過當日那老神仙,即青雲觀觀主。 令王夫人寬心的是,賈丞自從上了青雲觀便再也沒有生過病,度過十歲那劫後,王夫人心生念想︰接賈丞回府。 監院知曉王夫人心中所想,他拒絕了︰“師傅不接見外人的規矩,夫人心里應該清楚才對。” 王夫人想要‘曉之以情’,被監院看在眼中,搶先說道︰“師弟聰慧,甚得師傅歡心,今日功課想必已經做完,夫人可去看望師弟。” …… 道觀的角落,一位翩翩少年背倚在大石塊上,閉著眼楮悠然自得,一身青衫,三千發絲如瀑布般披著,明眸皓齒,五官清秀。 旁邊篝火四周的木叉上頭插了幾條魚,篝火底部還有用泥土包裹著的地瓜。 少年鼻子嗅了嗅,撲鼻的香味,自語道︰“差不多熟了。” 正打算吃時,有人來了。 賈丞笑迎道︰“太太今日怎麼得空來到觀里,正巧兒子烤了魚,太太嘗一嘗兒子的手藝。” “好、好、好…” 王夫人淚眼婆娑地接過賈丞手中的烤魚,什麼君子遠庖廚早就被她拋之腦後,這是兒子對她的孝心。 “周姐姐也嘗一口。” 周瑞家的連稱不敢,賈丞也不勉強。 王夫人撕下一口魚肉,也不吃,就這麼看著看著,眼淚就往下掉,把賈丞抱入懷里,痛哭道︰“我兒過得如此清苦,府里山珍海味,我心難安啊!” 發泄了好一陣過後,賈丞這才出聲寬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太太不必過于擔憂,兒子這不長得白白胖胖。” 止住眼淚的王夫人和賈丞說長道短談起了一些家里事,“府里前些日子住進了一個小姐,是你逝去姑姑賈敏的女兒,叫林黛玉,甚得老太太歡心,就連寶玉也不及。” 連寶玉也不及,說笑了,賈丞心中腹議︰母親這話听似無心,卻隱隱表現出對林黛玉的不喜,或是他不曾謀面的姑姑賈敏留下的問題。 賈丞還在那個世界的時候,自然是讀過紅樓夢的,勉強算個黛玉粉,這世當了王夫人的兒子,母子連心,王夫人不知為他流了多少淚,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林妹妹,讓母親傷心,那也太蠢了,只能緩緩圖之。 從五歲那場大病過後,賈丞便住在青雲觀內,如果不是王夫人常來看他,陪他聊一些賈府的瑣事,恐怕賈丞都忘了自己身處‘紅樓’里。 他的父親賈政陪賈母來過一次,賈母年歲已高,山路多有顛簸,情有可原,但他那父親,不談也罷…… 家常論完過後,王夫人說出了今天來的目的,“我想接你回府,但卻見不到觀主,我兒是怎麼想的。” 賈丞回道︰“這些年來,我多次問過師傅,何時可以下山,師傅每次都說‘時候未到。’” 王夫人又說道︰“你父親官位雖不高,但也是朝廷的工部郎中,想必觀主也不便阻攔。” 賈丞急道︰“不可…” 王夫人臉塌了下來,“你從小就住在青雲觀,心中恐無母親位置,你父親又寵愛趙氏,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著就要尋死覓活,賈丞內心一陣無語,他當即跪了下來︰“母親于我有生育之恩,師傅對我有活命之恩、授業之恩,兒子、兒子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王夫人連忙扶起賈丞,又抱在懷里,哭訴道︰“我的兒啊,你打小就住在青雲觀,母親怕府里沒幾人記得你了。” 听到這句,賈丞明白了︰一是思念你,二是為了榮國府的爵位。 賈母偏愛二房,是榮國府全府上下皆知的,大房那邊有賈璉,二房有賈丞和賈寶玉,誰能繼承榮國府,賈母是最重要的一環。 王夫人想讓賈丞早日回府,到賈母膝下盡孝、討歡心。 在母親心中,他比寶玉更重要,賈丞忽然想到紅樓有一回︰賈政毆打寶玉時,王夫人說了一句‘賈珠還在的話,寶玉便死一百個我也不管了。’ 雖然這句話是情急之下為救寶玉才說的,但倘若賈珠還在的話,賈寶玉就不會這麼受寵了。 賈珠雖死,但王夫人還有賈丞,接著才是賈寶玉。 在後人眼里,王夫人是惡毒、吃人不吐骨頭的,但是在賈丞面前的是一個處處為他著想的好母親。 今時今日,賈丞留下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滴淚水,他忽然想到了榮極一時的賈家家破人亡的場景。 以往,他是得過且過的心態,多活一天就賺一天,現在,他心中多了一份責任。 “沒有征得師傅同意之前,母親不可輕舉妄動,否則兒子就會落下不尊師的名聲了,且多給兒子一些時日說服師傅,讓我下山。” 賈丞交代道,王夫人最關心的就是他的健康和前程,在這個時代落下一個不尊師的名聲,便仕途無緣。 王夫人重重點頭道︰“母親知輕重,只盼我兒能夠早日回府。” 賈丞苦笑︰就是因為母親你沒有一點大局觀,做兒子的才把話說得這麼重的。 青雲觀可不簡單,多有勛貴子弟,每一個來到這里都是恭恭敬敬的;還有觀內的藏書數不數勝,四書五經就不用說了,兵法、地理,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總之是應有盡有。 最後便是賈丞的師傅——青雲觀主,說他是活神仙一點也不為過,九十多歲,身子骨就像四十多歲一樣健朗。 第二章 賈丞是林如海師叔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香火鼎盛的青雲觀並不大,由三個主殿和幾十間廂房組成,觀內的道士也就二十來人。 觀主只有三個徒弟︰大徒弟是道觀監院玄辰,負責道觀大小事務;二徒弟玄霄,掌管道觀戒律;三徒弟玄羽,就是賈丞。 年歲稍長的玄辰收了兩個徒弟︰長春和長真。 夜晚的道觀,無比寂靜,本就缺乏娛樂的時代,又是廖無人煙的山上,不是看書就是睡覺了。 翻來覆去無法入睡的賈丞來到窗邊。 窗外,繁星點點,皓月當空,風吹花落下,思緒隨風而飄,不知何處安家。 今日就算沒有王夫人那番話,賈丞在青雲觀也快住不下去了,八年不曾下山,前些日子,他做了個春夢,早晨醒來時,褻褲是濕的,漸漸長大的賈丞已經按奈不住那顆躁動的心了。 穿好衣裳,提著燈籠,賈丞來到了一個閣樓下,閣樓上方燈火通明,這個時候還在這里的只有他師傅了。 “上來吧!” 從觀星閣傳出來的聲音,怎麼知道他在下面的,對于這個神通廣大的老頭子,賈丞早就見怪不怪了。 上去之後,賈丞乖乖地站在一旁,沒有打擾紫陽真人夜觀天象。 不知過了多久,紫陽真人才開口道。 “平時你可不會像今天這樣一言不發地站著,怎麼,你決心要下山了。” “要背叛師門了。” “…呃…” 換成其他循規蹈矩的弟子這時候早就跪下來,賈丞撇了撇嘴,他這個師傅最喜歡懟得徒弟們啞口無言。 “師傅,你教我看天象吧!” “你信天象?” 賈丞在內心一陣無語︰這話說得好像您老人家也不信天象,那您大晚上擱這看啥呢? 似乎知道賈丞心里是怎麼想的,紫陽真人繼續道︰“天象學說,過于縹緲,為師不信,不妨礙他人信。” 君權天授,鞏固當朝者統治地位,賈丞作為後世人自然看得透徹,他也就是隨口一說,為了岔開話題,但是… “你這彎拐得…” 被戳穿的賈丞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在心里腹議︰您老人家上來就給我扣上背叛師門的大旗,我能怎麼辦嘛! 賈丞雙手提著酒壺恭敬地往紫陽真人的杯子斟了一杯酒,然後也給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放了兩個酒杯,說明師傅早就算到他晚上會來。 青雲觀大小事務雖然都交給了大師兄去管,但觀內的事卻瞞不過紫陽真人。 紫陽真人舉杯飲盡,細細說道︰“青雲觀只有你大師兄最像道士,還沒青雲觀,他就跟在我身邊,歷經滄海變遷,清心寡欲,不像吾等凡夫俗子。” 賈丞聞言一怔,呵呵笑道︰“師傅您已經是活神仙了,還有俗事能讓您煩心。” 紫陽真人瞥了賈丞一眼,沒有怪罪他的‘離經叛道’,反而樂于享受這種斗嘴,他一句話便讓賈丞啞口無言。 “若我像你大師兄一樣無欲無求,你早就一命嗚呼了。” …… 賈丞低頭斟酒,非戰之罪,一開始他就輸了,徒兒是‘永遠’斗不過師傅的。 紫陽真人繼續說道︰“你二師兄活得最累,每天耍槍弄棍,耗不完渾身力氣不罷休,一腦門建功立業,苦于師恩未報,不敢下山。” 目光移至賈丞處,又道︰“比你年長,臉皮卻遠不如你。”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懟了,賈丞見之,便把話說開了︰“師傅為何不放二師兄去施展抱負…莫非也是時機未到…” 紫陽真人笑著反問道︰“倘若你二師兄和你都下山了,那何人繼承我衣缽…”沒等賈丞回答,紫陽真人撫須說道︰“也罷、也罷,念你兄弟情深,為師便放你師兄下山……” “明日起,為師把畢生所學都傳于你,將青雲觀發揚光大的重任交給你了。” 賈丞訕笑,細聲回道︰“不是還有大師兄嗎?” 紫陽真人面色不悅道︰“你大師兄做得夠多了,還要他擔此重任,你于心何忍…” 賈丞正色道︰“我與二師兄不熟!” …… 賈丞臉都不要了,紫陽真人還能說什麼,視線放在他身上好一會兒,他仍面不改色,紫陽真人一笑而過。 紫陽真人打一哈欠,欲起身,說道︰“夜色已晚,徒兒就寢去吧!” 這老頭壞得很,明知他今日過來目的,故意讓他開不了口,賈丞不接話茬,又斟了一杯酒後,說道。 “師傅說了大師兄和二師兄,唯獨缺了徒兒沒說。” 紫陽真人口中的詞往外蹦一句,賈丞的臉就黑一分。 “離經叛道、沒大沒小、沒皮沒臉、懶散成風、滿嘴胡說八道……” “師傅…” 賈丞快哭出來了,就算是他也快受不住了。 雖是頑笑話,但也要看從誰口中說的,紫陽真人是賈丞的授業恩師,听到這些話,不免傷心、難過。 紫陽真人撫著酒杯,嘆聲道︰“你我師徒二人像今日這般歡快斗嘴的日子不多了……” 賈丞聞言愣了好一會兒,眼眶濕潤、情深意切地喊了聲︰“師傅…” 山上日子是清苦了些,但無憂無慮、無拘無束,諸多戒律卻管不到賈丞的身上,這一切都是師傅給他的特權。 予他活命、傳其學問! 讓他終身不離身邊,賈丞也該毫無怨言。 收起離愁思緒,紫陽真人嚴肅道︰“從你山上至今,為師從未考校過你,今日問策與你,江南私鹽泛濫,大小官吏都有參與,你有何法解之。” 賈丞沉吟片刻,給出他的答案︰“遣一大貪官出使,收江南大小官吏為‘錢袋’。” 這是賈丞看銅牙鐵齒紀曉嵐得到的啟發︰歷史第一巨貪和,他除了辦事能力可靠之外,還是乾隆的錢袋子。 紫陽真人手不離酒杯,期間看了好幾眼賈丞,不知過了多久,大悅道︰“細品丞兒之策論,為師大開眼界。” “那滿腹才華的林如海不如丞兒。” “師傅謬贊,徒兒不過紙上談兵罷了。” 從紫陽真人口中听到林如海的名字,賈丞心中掀起了波浪。 紫陽真人見賈丞臉上表情古怪,他笑道︰“差點忘了,那巡鹽御史林如海與你賈家是姻親關系,有意思、有意思……” 賈丞不明所以,不明白師傅說的有意思是什麼意思。 “姑父稱佷兒師叔,你說有沒有意思!” 賈丞︰“???” 紫陽真人撫掌笑道︰“林如海是你大師兄的弟子,你不知道嗎?” 賈丞︰“……” 第三章 宮中貴客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大師兄竟是巡鹽御史林如海的師傅,按輩分來看,那林妹妹還是賈丞的徒孫輩,這、這…… 師傅和大師兄的背景不簡單,心里早有準備的賈丞,也被這個消息震撼得話都說不出來。 賈丞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住處的,這個時代講究禮義廉恥,他比林妹妹大兩個輩分,沒戲了… “蠢貨!” 賈丞啐了自己一句,林妹妹不是他玄門中人,何來師叔祖一說,想通後,整個人豁然開朗。 師傅那句‘你我師徒二人像今日這般歡快斗嘴的日子不多了’,隨後又以江南私鹽一案問策于他,昭示了賈丞下山的日子不遠了。 鶯鶯燕燕、各有千秋的金陵十二叉,賈丞偏愛林妹妹和寶姐姐,夢里,賈丞又做了春夢,晨起,摸了下濕漉漉的褻褲,精滿自溢,自然不會害臊。 山上清晨,煙霧彌繞,人間仙境,心曠神怡。 結束晨練的賈丞來到了大師兄每日靜坐的地方,玄辰緩緩睜開雙眼,看了賈丞一眼,說道︰“恭喜師弟。” 賈丞拱手道︰“請問師兄喜從何來?” 玄辰抿了一口清水,說道︰“見師弟歡欣躍雀,故而恭喜。” 喜怒不形于色,好惡不言于表,這是賈丞在青雲觀最大的收獲,近鄉情怯,難免有些不到位,可以理解。 席地而坐,賈丞學起了大師兄的靜坐。 晨光沐浴,賈丞再次睜開雙眼,已經是辰時了。 接過大師兄遞過的水壺,賈丞痛飲一口後,這才開口︰“听師傅說大師兄除了長春、長真,還有門外弟子。” 拐彎抹角、虛偽與蛇不是青雲觀的風氣。 玄辰聞言,沉吟了片刻,起身走了幾步,才開口道︰“師弟隨我來。” …… 賈丞進了大師兄的房間,听大師兄講了出家之前收林如海弟子的事,其中,大師兄的身份、背景只字不提。 當代大儒或是朝廷命官,這是賈丞對于大師兄曾經身份的猜測。 玄辰從里屋出來,手上掂著一塊潔白無瑕、通體透明的翡翠,開口道︰“如海那里也有一塊,和我手里這塊是一對,”然後把玉交到賈丞手中,“師弟以後或有用途,也算師兄給你的出師禮。” 正當賈丞猶豫間,玄辰又道︰“從此,凡間再無牽擾。” 賈丞欲言又止,反復幾次,嘆息道︰“大師兄有事可吩咐,師弟定當竭盡所能。” 玄辰揮手道︰“師弟請便,為兄要去督促早課。” 從大師兄住處離去後,賈丞思緒萬千,直到午間,長真過來尋他,“玄辰師叔,祖師爺有請。” 稍許時間,賈丞來到了主殿前,發現今日道觀不同尋常,少了上山的香火客,不足為奇,閉觀是常有的事。 殿前站著的幾個布衣青壯,個個虎背熊腰、精神抖擻,腰間還配有武器。 紫陽真人從不接見外客,京中勛貴,無不例外,今日破例,想必是那京中貴客來了。 在幾名青壯布衣凜冽的目光下,賈丞邁著步伐不慌不亂地走了進去。 大殿共有三人,兩人坐在蒲團上,還有一人在旁邊候著。 進入之後,賈丞先找紫陽真人,然後目光移向紫陽真人身旁不怒自威的中年人,身穿暗金黃色蟬紗錦袍,一條藏蘭渦紋金帶系在腰間,面相氣宇軒昂。 最後才是一旁候著的奴才,長相陰柔,臉上沒有半點胡須。 貴客的身份呼之欲出了,賈丞大膽猜測,是宮中的那位。 收起心思,賈丞躬身兩手向紫陽真人作了個輯,沒有任何回應,賈丞保持作輯的姿勢彎著腰,看不到師傅和貴客的表情。 先出聲的是宮中貴客,“好一個在世靈童”,賈丞的相貌、儀表給宮中貴客留下了好印象。 紫陽真人拂須笑道︰“寧員外謬贊了。” 听聞‘寧’字,賈丞心里一顫,寧姓,是大周王朝皇族的姓氏,八九不離十了,這人就算不是當今聖上,也是大周親王。 沒等賈丞多想,他便被紫陽真人‘趕’了出去。 賈丞離去後,宮中貴客又說道︰“真人二弟子勇武過人,三弟子聰穎,為何不見大弟子…” 紫陽真人望向殿外,悠然開口道︰“玄辰早已不理世事,陛下何苦為之。” 皇帝苦笑道︰“真人還是這般犀利,朕諸多心中話,想勸葉老出山,唉…”長嘆一聲後,繼續道來︰“想當年,太上皇能造反成功,多虧真人和葉老出謀劃策,朕登基起,自問殫精竭慮,但國家卻日況俞下。” “國家現在可謂是內憂外患,朝中大臣結黨營私,地方官吏更是烏煙瘴氣,關外,瓦剌和韃靼虎視眈眈,如此下去,國家焉能不忘,真人可有法教朕。” 紫陽真人神情肅穆地說道︰“東漢末年,曹、袁二軍決戰于官渡,曹弱袁強,交戰數日,互有戰果,勝負難分,曹操萌生退意,書信回許昌,讓荀 八司卉 塹 蝗安懿僂司 炊釕狹覆 θ安懿俳! “曹操看到荀 匭牛 笮Α 嵊腥鞜順甲櫻 贍馨塴  鈧眨 懿俅虯芰瞬豢梢皇賴腦 埽 騁渙吮狽健! “陛下,今日問計于老叟,老叟便送陛下四個字。” 皇帝連忙拱手道︰“真人請賜教。” 紫陽真人在宣紙上寫了‘君臣合心’四個大字。 皇帝捧著‘君臣合心’的宣紙,帶著質問的語氣又道︰“真人想讓朕向那幫大臣低頭?” 紫陽真人搖頭否認道︰“非也,曹操贊荀  嶂 臃懇玻 懿倜棵砍穌鰨 際擒 嫠蚴睪蠓健! 皇帝嘆息道︰“朝中群臣,何人才是朕的荀 兀俊 紫陽真人笑而不答。 …… 回到皇宮後,皇帝出聲問道︰“戴全,你說朝中大臣,誰是朕的荀 ! 戴公公急得跪下回道︰“陛下,折煞老奴了,老奴、老奴……” 皇帝道︰“起來吧,朕就隨口一問,瞧把你嚇得。” 皇宮深處,養優殿內,一名侍衛跪著說道︰“稟太上皇,陛下今日去青雲觀了。” 太上皇問完話後,低聲沉吟道︰“擅自提拔了王子騰,又向孤示好!” 第四章 看不慣禿驢做派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金陵城榮國府榮禧堂旁邊的大院子,王夫人枯坐房內為賈丞誦讀經書,保佑他平平安安。 外面傳來幾聲急促的叫喊聲,周瑞家氣喘兮兮地,臉上卻掛著幾分喜悅︰“太太…二爺來信了…” 王夫人聞言,連忙放下手中經書,愣愣地看向周瑞家的,前幾日,才剛上山看望賈丞,今日便來信,莫非…… 看過書信,王夫人淚眼闌珊,嘴唇哆嗦道︰“善、大善…丞兒要回府了…” 擦拭完眼淚,王夫人持著書信,往賈母後院走去。 ※※※ 青雲觀上,賈丞在房間內收拾行李,衣物自不必帶,回榮國府後,穿戴便不像山上這般隨意,大師兄前天送的翡翠,他貼身帶著。 山上日子苦悶,洗盡鉛華,賈丞讀了很多書,也寫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滿屋子的書,天文、地理、水利、兵書…或是他讀過受益良多,或是他撰寫的心血,雜亂無章,賈丞也懶得收拾了,等賈府派人來,通通搬回去就是。 “丞兒,為師帶酒來了。” 石亭上,師徒皆不言語,痛飲美酒,賈丞心中有感︰此次分離,恐再無相見之日,陡然間,惆悵涌上心頭。 紫陽真人囑托道︰“臨行前,為師送你幾個字‘欲成大事者,必心如磐石’。” 賈丞連忙跪拜道︰“丞兒謹遵師恩教誨。” 紫陽真人扶起賈丞,眺望山間美景,考校道︰“昔日西楚霸王項羽勇猛無雙、麾下兵強馬壯,最後卻不敵地痞無賴出生的劉邦,丞兒你可知原因。” 賈丞答道︰“劉邦勇武、帶兵遠不及項羽,但劉邦知人善用,反之項羽剛愎自負,”頓了下,見紫陽真人面色不悅,賈丞又說道︰“徒兒看來,項羽輸在輕敵、義氣上面。” “楚軍有數次良機可斬劉邦,皆止于項羽之念,只因項羽和劉邦是結義兄弟,不忍殺害;同時項羽自負,不把漢軍放在眼中,這才放虎歸山。” 賈丞抬頭看紫陽真人表情嚴肅,心中納悶︰項羽敗于劉邦,諸多因素,哪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紫陽真人敲了下賈丞,發問道︰“丞兒此時心中是不是不以為然。” 賈丞剛想說‘不敢’卻被紫陽真人搶在前頭說道︰“為師看來,什麼知人善用、剛愎自負通通都是屁話,項羽輸,就輸在心不如劉邦狠。” “楚漢之爭,劉邦多次被項羽打得丟盔棄甲、拋妻棄子,就連劉邦老父也被項羽捉了去;兩軍陣前,項羽煮了大鍋,聲稱劉邦若不降,便烹其父。” “劉邦是怎麼化解的,陣前笑答‘你我兩人結義兄弟,我父便是你父’。” 先以江南鹽販一案問策于他,今日又以楚漢之爭為例,意義何為,賈丞頓時心生惶恐。 接下來,紫陽真人的話令賈丞越發不安。 “隋文帝楊堅從女婿手上奪走政權,唐太宗李世民殺兄弒父,後人稱他們一代明君。” 賈丞听得頭皮發麻,腦袋垂得厲害,師傅此番言論有蔑視皇權之疑,莫不是要造反。 見賈丞害怕的樣子,紫陽真人輕笑一聲︰“為師和和你大師兄乃閑雲野鶴,皆不關心朝廷社稷,但丞兒不同…” 不造反就行,嚇得賈丞心髒‘砰、砰’跳,古往今來,有幾個造反者最後能登上大位,還不是落個淒慘下場,賈丞自認沒這個膽量。 賈丞恭敬一拜︰“但憑師傅教誨。” 紫陽真人緩緩道來︰“你賈家看似繁華,卻已離家破人亡不遠唉,丞兒可知其因。” 賈丞不想太過妖孽,給了一個中庸的答案︰“徒兒雖不曾下山,但從母親口中,曉得一二,府中行事闊綽有余,不加節制,想必虧空得厲害;再加上府內主子御下不嚴,多有齷齪之事,如此焉能不敗。” 紫陽真人面色不喜,敲了賈丞一個腦瓜子,賈丞訕笑,這才說道︰“世家大都如此,賈家落敗,只因後繼無人。” 紫陽真人接著說道︰“丞兒想要保住賈家,只能往上爬,然山路坎坷且多有凶險,”紫陽真人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為師不會教你為官之道,亦不能教你算無遺策、逢凶化吉,還是那句‘心不狠,不便成事。’” 賈丞思考片刻,說道︰“朝堂之上,互有攻奸,你死我活,此消彼長,師尊今日教誨,徒兒謹記在心。” 紫陽真人看了賈丞一會兒,揮手道︰“如此,你便去吧!” 賈丞告退回程中,細想這幾日發生之大事,先以江南販鹽之事問策于他,接著,當今聖上親臨道觀,之後,被告知,可遣書信回府,派人來接,最後預知賈府敗落在即。 細思恐極,仿佛一切都在師傅算計之中,看出賈家落敗不難,就如他剛才所說那般‘後繼無人,焉有不敗之理。’ 但… 一直以來,賈丞多次向紫陽真人提出,何時可下山,得到的答案都是︰時機未到;當今聖上來過之後,便可下山。 即,當今聖上就是那時機,從那日,師傅和聖上同坐,和兩人交談的態度來分析,師傅必然跟聖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賈丞推斷他面見聖上背後的意義︰‘紫陽真人︰瞧,這是我的弟子’,是為了向聖上舉薦他。 今日又教他‘心不狠,不便成事’,那是不是預示著賈丞日後前程,越想越害怕。 賈丞走後,俯瞰山間風景的紫陽真人嘆息道︰“朝堂之上,互有攻奸,你死我活,此消彼長…倒也沒錯…但是…丞兒…你只知其一…” 壺嘴對準,紫陽真人痛飲幾口,搖頭道︰“罷了、罷了…日後,你便懂為師今日所言,待那時,你想後悔也來不及了,踏入這滾滾紅塵,便無法獨善其身…” 甩了甩酒壺,最後一滴酒也進了紫陽真人腹中,他仰望星空,放聲長嘯道︰“絳珠還淚,西方靈河岸絳珠仙草轉世為人,用一世眼淚來還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情;賈府家破人亡,賈寶玉出家,這便是你那西方還恩之法。” “那神瑛侍者欠賈家之恩,誰人來還。” “可笑、可笑。” “癩僧、跛道…降龍伏虎…可敢斗上一斗…” 第五章 榮國府眾生相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榮國府姑爺巡鹽御史林如海遣下人進京,書信兩封,一封交至榮國府家主賈母,另一封給愛女林黛玉。 賈母那封︰開頭先是給老太太問安,含糊交代了自己的身體狀態不太好,讓老太太瞞著黛玉,然後才表達了對愛女黛玉的思念之情;最後又寫道︰姑甦蟹大,小婿知曉岳母愛吃,特地派人送來。 黛玉那封,無非就是過得好不好,兄弟姊妹和不和睦,再補上,父一切安好,勿念…… 這晚,賈母後院留寶玉、黛玉、惜春、探春和王熙鳳吃蟹,螃蟹性冷,老年不宜多吃,賈母只吃了一點,看著他們吃蟹,享天倫之樂。 王熙鳳放下筷子,吩咐一旁的平兒︰“螃蟹生冷,把酒燙的滾熱的拿來,老祖宗再吃些。” 賈母慈祥笑道︰“還是璉兒媳婦孝順,”又對平兒道︰“你不用听她,人老了,吃一點,就吃不下了。” 王熙鳳見縫插針道︰“江南螃蟹,一年不過幾回,況且還是林姑父的一片孝心,”說著便看向有些懨懨的林黛玉,說笑道︰“老太太不多吃一點,林丫頭可要不高興了。” 因為思念父親,顯得心不在焉的林黛玉見王熙鳳平白無故扯到她身上,有些惱,卻不好說什麼,憂郁之下,眼淚直打轉。 寶玉看著心疼道︰“妹妹,身體可是不舒服。” 王熙鳳起身端起酒杯︰“怪我不好,勾起林丫頭思鄉之情,嫂子自罰一杯,”話落,一杯見底,豪邁之情不輸男兒。 席間,王夫人和陪房周瑞家的進了屋,賈母讓王夫人坐下一起吃蟹,王夫人拿著書信,大喜道︰“老太太,丞兒來信,真人同樣他下山了。” 賈母連忙起身接過書信,看完之後,顫抖著雙手,激動之余,話都說不出口。 賈寶玉湊到賈母懷里,乖巧問道︰“可是那在山中修行的丞二哥,”寶玉素來對那些方外之士十分敬重。 寶玉比賈丞小上兩歲,賈丞五歲上山時,寶玉只有三歲,沒有一丁點印象,只從王夫人口中听到,他那胞兄如何了得,好奇問了一句︰“太太,丞二哥有玉嗎?” 王夫人臉色一變,輕聲呵斥道︰“寶玉,莫要胡鬧!” 賈母輕撫寶玉的背,對王夫人說道︰“丞兒回府是件大事,你可安排妥當。” 王夫人回道︰“丞兒五歲上山,孑然一身,觀中生活清苦,身邊沒有丫鬟、小廝,穿著更是樸樸素素道士服;兒媳前些日讓人做了幾件得體衣裳,讓賴大和周瑞家的明日一同送去,以免丞兒丟了榮國府的臉面。” 賈母聞言抹淚道︰“鴛鴦,明日你親去把榮禧堂旁的五間上房收拾干淨,丞兒回府就住那里;琥珀,你便去照顧丞兒;”沒等丫鬟回話,賈母又向王夫人道︰“你那里也挑一個得體的丫鬟一並送到丞兒房里。” 鴛鴦、琥珀是賈母最滿意的丫鬟,也是府里有威信和地位的丫鬟,賈丞還沒回府,賈母便把琥珀送過去,這才真是恐寶玉也不及也。 話剛落,眾人表情各不一。 林黛玉輕輕瞥了寶玉一眼,她只求別在是像他一樣混世魔王便好了。 探春內心哀嘆︰丞二哥回來,太太那里哪還有她的位置。 惜春最沒煩惱,只有歡喜,府內又多了頑耍的哥哥了。 王熙鳳魂不守舍地回到閨房,就連平兒連聲喚她“奶奶、奶奶…你這是…怎麼了”也听不見。 等到賈璉從外頭回來,王熙鳳才回過神來,打掉賈璉要作怪的手,嗤笑道︰“二爺,可知丞哥兒要回來了。” 平兒默默走開。 賈璉雙手枕頭,躺在炕上,灑脫道︰“如何不知,現在府內下人都在傳。” 王熙鳳摘下一顆葡萄送到賈璉嘴里,坐近問道︰“我嫁進賈家之後,不曾見過丞哥兒,二爺仔細說說。” 賈璉回憶道︰“丞兒從小體弱多病,五歲那年,差點沒病,幸虧家里來了道士,討上山去,這才保住了性命,”似乎想到有趣的事,笑道︰“就是那個令京中勛貴聞風喪膽的青雲觀。” 王熙鳳又問道︰“這些年來,二爺可曾去看過丞哥兒。” 賈璉回道︰“去過一次,你是不知道,路途顛簸且不談,青雲觀上鳥都不沒有,也不知道丞兒是怎麼受得了的。” 王熙鳳不關心這些,她皺眉問道︰“丞哥兒性情如何?” 賈璉想了片刻,才這麼說道︰“從相貌、才氣來看,寶玉不如丞兒,性情嘛…”賈璉實在想不起來︰“我上次見到丞兒之時,他還只有七、八歲,如何能說得準。” “二爺今天有些火大,莫扯他人,”賈璉起身往王熙鳳腰間摸去,卻被後者雙手推回了炕上。 王熙鳳面色不渝地說道︰“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今天卻不得不說……” 賈璉心急如火︰“快說,說完……” “老爺不爭氣,老祖宗偏愛二房,”王熙鳳話還沒說完,就被賈璉硬生打斷。 “說這些做什麼?” 王熙鳳不管賈璉臉色難看,繼續往下說︰“二爺可想過榮國府的爵位。” 賈璉冷笑一聲︰“哪里輪得到我。” 王熙鳳對賈璉的反應,絲毫沒有意外,事實如此,她在心中也默認了,將來繼承榮國府的會是二房,所以府內,她雖是管家,但大小事務,她對于姑媽王夫人幾乎是言听計從。 對寶玉也是沒話說,絕對挑不出毛病,她也是盼望著,將來寶玉繼承爵位後,對大房好一點。 寶玉為人寬厚、和善,對兄弟姊妹甚好,王熙鳳也放心。 但突然蹦出一個賈丞完全打亂了王熙鳳的陣腳。 “太太讓賴大管家和周瑞家的去接丞哥兒回府,老太太把琥珀也給了丞哥兒,二爺你可曉得兩位太太的態度。” 賈璉收起邪火,望向俏媳兒︰“你是說,兩位太太有意讓丞兒繼承榮國府的爵位…” “奶奶,太太讓你過去。” 平兒的聲音從外屋傳來。 王熙鳳瞥了賈璉一眼,冷笑道︰“想必是為了丞哥兒回府的事。” “且看著吧!” 第六章 賜名李定國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青雲觀上,來了幾輛車馬,賴大管家和周瑞家的二人看著小廝從賈丞房里一趟一趟地往車上搬書。 房內,賈母身邊的二號丫鬟琥珀和王夫人的大丫鬟金釧兒幫著賈丞收拾藏書,主要是把他這些年寫的書,重點保管起來,其他,等到回府在慢慢細分。 琥珀是紅樓里筆墨不多但且出彩的丫鬟,賈母赴宴時常帶著她,說明了地位不低,還經常同王熙鳳和平兒自在的開玩笑;一次席間,琥珀和平兒玩笑間,誤傷了王熙鳳,可是王熙鳳卻沒生氣,一笑置之。 除了王熙鳳和平兒,琥珀和寶玉、黛玉的關系也不錯,用後世話來講,琥珀在賈府很吃得開、八面玲瓏。 說到金釧兒,對她的印象就是性烈、跳井自殺。 賈丞只管坐在一旁,兩個丫鬟有什麼不懂、不確定之處,過來問他,這種腐敗的生活,用一個字來形容,太爽了。 “兩位妹妹不來,我都不知要收拾到幾時。” 琥珀和金釧都要比賈丞年長,但他是主子,怎麼叫由他開心,寶玉還叫她們姐姐,賈丞自然不會這樣跪舔。 琥珀笑回道︰“二爺,勤苦用功,老爺知道了,定會歡喜不已,”琥珀說的老爺正是賈丞的老子,賈政,最看重讀書人了,養了一眾清客。 金釧忽然叫道,聲音帶了幾分嫵媚︰“天啊,二爺當真了不起,寫了這麼多書,府內那兩位爺,看的書都未必有二爺寫的多。” 他的母親向來不喜丫鬟過于妖媚,寶玉不只是和金釧兒這樣玩鬧,和王夫人身邊丫鬟彩霞也是這樣,偏偏王夫人就要把金釧兒趕出去,大概是看穿了金釧兒攀龍附鳳的想法吧! 在這個時代,丫鬟勾引主子,被主母打死,不算個事,更何況金釧還是投井自殺的。 反正書中是這樣寫的,王夫人不曾打過丫頭們一下。 賈丞笑了笑,沒有作答,都是丫鬟討好主子,琥珀的做法就顯得高明了一點,金釧兒討好賈丞的同時還貶低了賈璉和賈寶玉,表忠心,可以理解,誰讓賈丞也看不起賈璉和賈寶玉呢! 但是呢… 金釧兒想不到的是,她說了這句話後,在賈丞心中的地位遠低于琥珀,諂媚奉承和知書達理,不難選擇。 再者說了,金釧兒又不是絕色,在寶玉那里行得通的,在賈丞這里不行。 一直到晌午,才裝滿了十幾駕馬車。 賈丞在琥珀和金釧兒的服侍下,一身蒼紫羅蘭色八梭綾織錦蟒袍,一條寶藍龍鳳紋錦帶系在腰間,如鬢的黑發,一雙明亮的朗目,人靠衣裝,看了都要稱贊好一個翩翩貴公子。 賈丞留話道︰“勞煩賴管家和周姐姐稍候片刻,待我向師傅請辭。” 說罷,留下賈府一行人,賈丞一人獨往大殿之上。 賈丞步入大殿,只見他的師傅紫陽真人和大師兄玄辰分坐蒲團上,二師兄玄霄在地上跪著,大師兄的兩個弟子在一旁候著。 賈丞進來之後,先向紫陽真人行跪拜禮,然後再向大師兄作了個輯,紫陽真人看得多有不耐煩︰“行了、行了…搖身一變京中貴公子…也變得這麼俗氣起來…” 賈丞灑然一笑,看了眼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二師兄,試著問道︰“二師兄這是…” 紫陽真人斥罵道︰“你二師兄心野了,在山上待膩了,想背叛師門了。” 賈丞聞之,便知是他的師傅紫陽真人在作怪,不再多問,跪在地上的玄霄听了,百般不是滋味,他連稱‘弟子再不敢言下山之事,請師尊原諒弟子不孝,’重重地往地下嗑了幾下頭,發出‘咚咚’的聲音。 以賈丞對師傅和二師兄的了解,想必是紫陽真人先前試著說︰你師弟玄羽就要下山了,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為師一並應允了。 二師兄便順著師傅的意,說出了‘他也想要下山的事’,然後紫陽真人就‘生氣’了。 “好啊,早知你這逆徒心懷他意,為師悔把你帶到山上。” 情況大致如賈丞猜測這般。 “罷了、罷了…既然你心中無師傅二字,今日也留你不得了。” 看著紫陽真人裝作失望透頂的樣子,賈丞低頭不看,憋住不笑。 听到這話,玄霄一個勁地磕頭涕淚,把地板都嗑出血印了,紫陽真人見狀,向賈丞使了個眼色。 賈丞得到授意後,扶起六神無主的玄霄,說道︰“二師兄,師傅跟你鬧著玩的。” 听到這句話後,玄霄那難看的臉色硬生擠出笑容後,看了紫陽真人臉上掛著笑意後,這才回過神來,一個踉蹌坐在地上,傻笑道︰“師傅,你嚇死徒兒了。” 紫陽真人搖頭嘆息︰“你這憨貨,平日念書,只看兵書,唯恐別人看不穿你那心思,前日,為師送了你師弟幾個字,今天,同樣也送你幾字。” 玄霄坐直行跪拜禮︰“僅憑師傅教誨。” 紫陽真人指向賈丞,說道︰“下山之後,凡事多听你師弟的,你師弟勇武雖不如你,但你師弟藏有大智慧。” 玄霄大聲回道︰“弟子定將牢記,”說完後,又給旁邊的賈丞作輯道︰“有勞師弟了。” 賈丞回禮道︰“師兄弟間,不必言謝。” 玄霄笑了笑,兄弟和睦,一切盡在不言中。 紫陽真人拿出一塊木牌,讓玄霄上前來接,“昔日為師路過你家鄉所在村落,整個村子熊熊烈火、生靈涂炭,尋遍全村上下,只剩下你尚存一息,這塊木牌當時便掛在你身上。” 玄霄只知他是師傅撿上山的,今日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身世,他摸了摸刻有‘李’字的木牌,心情起伏,但也沒剛才被‘逐出師門’那般難受。 紫陽真人繼續說道︰“你即心藏為國家建功立業之志,為師今日便賜你‘定國’二字,下山之後,你便叫李定國。” 玄霄喃喃重復著︰定國、李定國…… “多謝師傅!” 李定國又給紫陽真人重重地磕了個頭。 听到‘李定國’三字,賈丞心內波瀾澎湃,是他認知的那個‘李定國’嗎? 紫陽真人不耐煩地擺手道︰“如此,你們便滾吧!” 賈丞和李定國再次向紫陽真人行了大禮後,正要離去之後,他們的大師兄這才開口道︰“師弟,請稍等!” “長真自幼聰穎,師弟下山後有瑣事可交于他去辦。” 賈丞和長真欲要開口,卻被大師兄一句話給堵住了。 “塵世未了,且去走一遭。” …… 拜別師傅和大師兄後,李定國和長真便隨賈丞一行人浩浩蕩蕩下山去了。 紫陽真人望著徒弟遠去的背影,對著玄辰說道︰“心事已了,咱二人帶著長春雲游四海去。” 第七章摔玉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兩個醒目的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榮國府”五個大字。 平日里不開的大門,今日卻敞開,引來過往街客不由自主地探上幾眼。 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賈璉就在其中,他一臉不耐煩地說道︰“未時已過,還不見蹤影。” 一旁小廝諂媚道︰“二爺先到里面休息,小的在這里看著,等人到了,小的再去向二爺稟報。” 賈璉手中扇子敲了下小廝的腦袋,不悅道︰“在里面听人嚼舌根,還不如在這里清淨。” 昨日王熙鳳從王夫人那里回來後,讓賈璉今日在正門這邊迎接,賈璉當然不肯,他賈丞又不是封官加爵、榮歸故里,讓他這個兄長站在正門迎接,好生無禮。 賈璉便和王熙鳳吵了起來,被撓了幾下之後,王熙鳳哭訴自己掌家不易,賈璉這才應了下來。 賈璉心中亦有氣,昨夜有些話他沒有說︰榮國府爵位是他老子賈赦的,除非大房死絕了,否則怎麼也輪不到二房。 賈璉冷哼一聲︰無知蠢婦,這話也能說出口,任憑老太太有通天本領,爵位繼承一事,不是她能做主的。 王熙鳳偏向二房,不把賈璉放在眼中,夫妻二人早已離心。 賈赦,一等將軍,候爵,空有爵位,無權無勢就算了,還沒有錢;賈璉盤算著,就算他將來繼承爵位,朝廷最多也給個三等將軍,伯爵。 還不如多分點家產來得實在,倘若老太太真有法子讓賈丞去繼承爵位,賈璉也沒意見,前提是分家產多擔待他點。 就在賈璉算計爵位和家產的時候,賈府的車馬浩浩蕩蕩地回來了,賈璉笑著迎了上去。 只見從車上下來了位貴公子,就算是交友廣泛的賈璉也不得不感嘆︰單從相貌而言,他認識的勛貴子弟無人能及眼前這人。 貴公子一步並作兩步,越過賴大管家,問候道︰“前面可是璉二哥。” 賈璉仔細打量了賈丞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手腳比劃著︰“上次見丞兒,丞兒才到腰間上一點,如今,都快超過為兄了。” 賈丞抱拳道︰“怎敢有勞兄長在門前迎接,弟弟愧不敢當。” 同是兄弟,相比寶玉,還是賈丞看得順眼一點,這是賈丞給賈璉的印象,他拉著賈丞從大門走了進去︰“老太太和太太都等急了。” 賈丞朝李定國和長真說了幾句,又吩咐周瑞家的務必把他們安排好,這才隨賈璉去見賈母。 從正門進,過三門,左轉,再從垂花門進,經過抄手游廊,直奔賈母院。 跟林黛玉一進榮國府待遇不同,途中,賈璉並沒向賈丞介紹,這是府里誰、誰住的地方,因為林黛玉是客,賈丞是主。 賈母正屋,除了大房外,榮國府的女眷悉數在場,就連賈丞的寡嫂李紈也在。 賈母端坐其上,嘴里念叨著︰“不是說已經到府里了,怎麼還不見蹤影。” 坐在一旁的王熙鳳寬慰道︰“老祖宗…”話還沒說出口,便听到賈璉和賈丞到了門外候著。 賈母落淚道︰“自家孩子,不用如此,快讓他們進來。” 賈丞隨即跟著賈璉踏了進去。 屋內眾人目光齊落在賈丞身上,公子如翡,天上謫仙也不過如此,面如冠玉的賈丞完全把面如敷粉,唇似施脂的賈寶玉比了下去。 賈丞在眾人目光所及之下,朝賈母跪了下去︰“不孝子孫賈丞見過祖母。” 賈母起身雙手顫抖地把賈丞扶了起來,泛著淚水望著賈丞︰“好孩子,你受苦了,”說著便把賈丞摟在懷里。 手仍止不住顫抖地撫著賈丞的背部,喃喃好幾聲︰“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賈丞內心十分觸動,血脈相連,除母親外,最關心、愛護他的祖母了。 “到你母親那吧!” 賈丞轉身朝自己的母親跪了下去,王夫人趕緊將賈丞扶起,臉上有淚痕,哭過了攙著賈丞的手,來到四位姑娘前。 “這是你的四位妹妹。” 賈丞迎著四位姑娘打量的目光,其中三位想必是府里的三春,迎春,探春,惜春。 最後才是他心念已久的林妹妹,雙目對視,果真是世外仙姝,賈丞想到了紅樓書中對林黛玉的描寫︰兩彎似蹙非蹙煙眉,一雙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心較比干多一竅,病如西子勝三分。 簡單問好後,王夫人指著王熙鳳向賈丞介紹道︰“這便是我跟你說過的,你璉二哥的媳婦,你的表姐,現在府內大小事都由她管,以後你有什麼事,也可以跟她鳳嫂子說。” 不等賈丞問好,王熙鳳笑吟吟地說道︰“先前你璉二哥把你夸上天了,我還不信,今日一見,天上謫仙也不及丞兒。” 賈丞內心美滋滋,表面裝得雲淡風輕,直言道︰︰“鳳嫂子說笑了。” 接著,賈丞又見過他已故大哥賈珠的遺孀李紈。 王夫人覺得少了什麼,這才注意到躲在賈母身後的賈寶玉,她朝著寶玉說道︰“你哥哥沒回來之前,你嚷嚷著要見你神仙哥哥,如今怎麼反倒躲了起來。” 寶玉從賈母身後躥了出來,來到賈丞跟前,笑嘻嘻地問道︰“丞二哥,你有玉嗎?” 原來他是在憋大招,賈丞搖頭回道︰“沒有,”倒要看看寶玉敢不敢當著他的面摔玉,要知道賈丞可是寶玉的嫡兄,長幼尊卑有序。 寶玉忽然發怔般地把手中的玉摔了下去,說道︰“林妹妹沒有,家里姐姐妹妹都沒有,就我有,我說沒趣;如今來了這麼一個謫仙哥哥也沒有,可知這不是個好東西。” 說完後,寶玉坐下地上痛哭,眾人反應不及。 寶玉還是那個寶玉,他無心給人難堪,但卻做了讓人難堪的事。 賈母臉色頗為復雜,即擔心寶玉,同時內心又埋怨寶玉胡鬧,這麼多人呢,你哥哥會怎麼想。 王夫人的臉完全垮了下來。 賈丞蹲下,眯著眼楮說出了一句讓眾人色變的話︰“寶三弟,你這是在給兄長下馬威嗎?” 第八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林黛玉忖度著︰這混世魔王對兄弟姊妹是極好,對她也是沒得說的,心里不曾藏有壞心思,但行事卻往往波及他人。 林黛玉望向賈丞的眼神帶有同病相憐的意味,那日是眾人去哄寶玉,草草收尾的,他會像自己當日那般手足無措嗎? 接下來的事態遠遠超乎眾人預想,賈丞當場質問‘寶三弟,你這是給兄長下馬威嗎?’ 他終究是和她不同的,縱然外祖母待她是極好的,但林黛玉始終都是外客,他是榮國府的正房,用得著她瞎擔心。 如果說賈丞的質問讓眾人大開眼界,那王夫人的做法就讓眾人大跌眼鏡。 “啪!”的一聲,王夫人一個耳光不僅把寶玉打懵了,也把大伙給嚇懵了。 吃齋誦經,不曾打過丫頭們一下的王夫人當眾掌摑了寶玉,這、這…… “你這孽障東西,你哥哥好不容易才回來,你做得什麼混事。” 三春何曾見過王夫人發火的模樣,被嚇得低頭不敢看,就連擅長插科打諢的王熙鳳也不敢言語。 賈丞也想不到他的母親為了維護他,不惜掌摑賈寶玉,本來按照他的計劃,無非就是訓斥寶玉幾句。 賈丞豈會不知寶玉是沒有惡意的,以他今時今日的心境是不會被輕易激怒的,總而言之,他在眾人眼里義憤填膺的樣子是裝的;賈丞有法子可以化解此事,他覺得沒必要,因為他的身份是寶玉的嫡兄,長兄尊卑有序,訓斥幾句是應當的,他更是為了試探自己在賈母心中的地位。 這關乎著接下來賈丞的做事風格和計劃,對他很重要。 他母親略選過激的反應,卻不在賈丞的計劃里的,看了下賈母那鐵青的臉色,他母親這記耳光惡了賈母,連帶著他,不過,這記清脆的耳光確實爽。 賈丞對于賈寶玉有一百個厭惡他的理由,就不一一細說了,唯一過得去的就是︰心善了。 賈母忍著怒火,擠出笑容道︰“丞兒,舟車勞頓,你也累了,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就在祖母邊上,讓琥珀帶你過去吧!” “孫兒告退。” 接著,賈母以身子乏了,遣眾人回去,“王氏留下,我有幾句話交代。” 房內,獨剩賈母和王夫人,賈母一改平日里的慈祥之態,怒目切齒地罵道︰“你這惡婦,寶玉也是你兒,你怎麼忍心下得去手。” 王夫人當即跪了下去,實在擔不起‘惡婦’二字,她啜泣辯解道︰“寶玉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做母親的,哪能不心疼,只是丞兒他…”說到賈丞,王夫人眼淚就止不住往下掉。 “丞兒他自小體弱多病,小時候他捏著鼻子吃藥時,還寬慰他人說‘莫怕,孩兒沒事,媳婦看著就心如刀絞,”王夫人情真意切地說道︰“彌留之際,真人顯靈,這才保住了性命。”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誰曾料想,丞兒十歲還有一場命劫,皈依道門,方可活命;一去便是八年之久,丞兒在山上無依無靠,連個下人都沒得使喚,吃的是粗茶淡飯。” “想要沾點葷味,還得自己下水去逮魚,就算如此,未曾听到丞兒說過一聲苦。” 賈丞年幼甚是乖巧,公爺在時,對賈丞也是愛護有加,賈母只是听著也淚流滿面,寶玉是她的心肝,賈丞又何嘗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不,雖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受風吹雨打的永遠都是手背。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適用寶玉和黛玉在賈母心中的位置;寶玉和賈丞都是賈母的手心肉。 听到這里,賈母心中對賈丞的怨言完全被祖孫親情掩蓋了,你沒有之前,家里面兄弟姊妹好好的,你一回來,一切都變了。 現在,賈母心里只有心疼二字了︰“竟不知丞兒在山上過得如此清苦,你為何不早說。” 王夫人回道︰“鞭長莫及,說了也只是徒惹老太太傷心罷了。” 賈母聞言淒愴道︰“丞兒在山上受苦,府里面山珍海味,我無臉下去見國公爺。” 婆媳二人又哭了好一會兒。 同樣都是親生子,在王夫人心里,賈丞和寶玉,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賈丞是手心,寶玉是手背。 很簡單的一個道理,一個母親有兩個孩子,一個從小體弱多病、不曾享福、受苦受難,一個含著金湯匙出生,那作為母親的,難免會更偏心于體弱多病的一點。 王夫人把賈丞從小體弱多病歸納于她身上,是因為她懷有賈丞時,常常跟賈政慪氣,沒養好身子,才導致了賈丞從小體弱。 王夫人對賈丞懷有愧疚之心,所以這才為了維護賈丞,不惜掌摑寶玉。 王夫人聲情並茂道︰“同樣都是兒媳懷胎十月落下的,一個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一個竟連自家也如此陌生;如今丞兒好不容易可以回家團聚,誰曾想到,寶玉突然發怔,知他性情,可以當做無事發生,可丞兒剛才從山上回來,兒媳唯恐丞兒心生芥蒂、落下心病,情急之下,這才…” 若賈政在場,直接一句長幼尊卑有序便能讓賈母無話無說,王夫人卻一句也不談長幼尊卑有序,這樣只會弄巧成拙。 賈母真講長幼尊卑有序,嫡長子賈赦還會被趕出榮禧堂嗎。 賈母同王夫人交心道︰“榮國府遲早是要交到丞兒手上的,你也別對寶玉有過于苛責。” 王夫人心滿意足道︰“寶玉也是我兒,兒媳斷不會如此。” 連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賈母心中對王夫人很是鄙夷,擺手道︰“你也去罷,丞兒和寶玉都要好生安撫好。” “丞兒若回來,榮國府可托于丞兒。” 這是國公爺賈代善的遺言,賈母雖不識紫陽真人,卻認得青雲觀監院,賈丞的大師兄玄辰,他原先和國公爺賈代善同朝為官。 宴會中,賈母見得幾次。 幾年前,賈母在賈政陪同下去過一次青雲觀,那時看見葉閣老,她也是大吃一驚,得知葉閣老竟是賈丞的師兄,更是震撼不已。 情感,寶玉和賈丞在賈母心里或許難以抉擇,但賈丞有這一層的關系在,就很明朗了。 第九章 不走科舉仕途之路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回府第二日,天蒙蒙亮,賈丞就從床上起來了,多年習慣,一時半刻改不了,外屋的金釧兒听到動靜,隨便披件衣裳,睡意朦朧地走到里屋,要服飾賈丞穿衣洗漱。 金釧兒打著哈欠,好奇道︰“二爺在山上都是這點醒的嗎?” 能夠成為他母親身邊的大丫鬟,金釧兒肯定是有她的長處,昨晚主僕三人收拾從山上帶回來的書,睡得很晚。 賈丞看重的琥珀睡得香甜,金釧兒就從軟塌中爬了起來,就沖這一點,心中就打消了對金釧兒的偏見。 昨日,賈母單獨留下王夫人,賈丞心里有些擔心母親會受到責罵,隨即,他的母親來看過他之後,賈丞也便放心了。 以賈丞對王夫人的了解,他的母親管理不好情緒,不說一眼看穿,細心的賈丞看出了當時王夫人臉上藏不住的喜意。 多半是和他有關,也就是說賈丞在賈母心中的地位,比他想的要高。 想到這里,賈丞心里就踏實多了,因為他接下來的計劃有點兒‘離經叛道’,他並不打算走科舉這條仕途之路。 勢必會引起他老子賈政的不滿,這個時代講究‘孝’道,做兒子的不能違背老子,有賈母這個大後台,會省下不少煩心事。 不參加科舉的原因很簡單,賈丞在青雲觀這八年來,是讀了許多事,但是他並不精通八股、制藝;他沒有信心能從上萬寒窗苦讀的學子中脫穎而出。 靜下心來,尋一精通八股文的名師,寒窗苦讀,或許可以,但是,這不符賈丞的計劃,表面風繁華、風光無限的榮國府,已經虧空得厲害了,府內又是這般高調、奢華,就算是最後沒落得抄家的下場,敗落也是遲早的事。 再者說了,單單一個秀才(童生)便要經過縣試、府試、院試,秀才倒不難。 難的是三年一次的鄉試、會試和殿試,一次中舉還好說,倘若未能及第,又要等三年,三年復三年,賈丞等不起。 如何拯救賈家這一命題,在青雲觀的八年來,賈丞反反復復想了許多次,也沒得出一個滿意的答案來。 太上皇當年造反,賈、史、王、薛四家立下了汗馬功勞,尤其是賈家,太上皇感激賈家的從龍之功,特賜國公爺的爵位,並且下令敕造寧、榮二府。 太上皇登上大位離不開世家的幫助,但是皇位穩固之後,世家也逐漸變成國家的蛀蟲吸血鬼,賈家後繼無人,又不加收斂,不辦你辦誰。 用過早餐後,賈政派人來請賈丞,迫不及待地要考察他的功課了。 路上,賈丞暗自腹議︰八年,就上山看過他一次,那次還是陪同賈母才去的,昨日歸家,卻不來問過一句,這老子當得…… 賈政這人正直、謙恭、迂腐,虛偽,深受儒家思想燻陶的影響,不是賈政不愛賈丞這個兒子,在他心中‘哪有老子千里迢迢去看望幼子’的道理,陪賈母那次,是孝順。 說他正直,他一貫勤儉謹慎,為官清廉,不貪污納賄;正直卻又糊涂,不能管束手下人奉公執法,更談不到以自己為表率,循循善誘,知人善任,對他們放縱不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弄到他們打著自己的旗號為非作歹的地步。 說到虛偽,便是薛蟠殺人一案,自認為是大清官的賈政伙同王子騰許賈雨村應天府府衙,來‘處理’薛蟠的命案一事,這叫為官清廉,當真好笑。 有一點是賈丞誤會的,昨日賈政從外面回來,先去拜見賈母,正打算要去看望歸家的賈丞時,賈母說了一句‘丞兒舟車勞頓累了,有事明日再說。’ 賈母對賈政心知肚明,賈政這人最好讀書、功名,怕他一見到賈丞就問他功課如何,怕他累了賈丞。 賈母又同賈政說了一點青雲觀的真相,賈政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兒子拜過父親。” 對比王夫人和賈母,賈丞這句生硬了許多,別人怎麼待他,他便怎麼待別人。 “起來吧!” 賈政仔細打量賈丞的樣貌,面冠如玉,儀表堂堂,頗有君子如風的風範,微微頷首,表示滿意。 “這些年可曾念書?” 連一句過得好不好都沒有,便直接進入主題,賈丞心里一團亂麻,也罷,有母親和祖母就夠了,暗嘆一聲,調整好心態,如實答道︰“讀過一些書。” 接著,父問子答,很快一個時辰過去了,好一幅其樂融融、父慈子孝的畫面。 對答如流,賈政內心對賈丞很是滿意,礙于嚴父的形象,才沒有贊賞,說了一句︰“休沐幾日,你便和寶玉一同去府里的族學念書,明年可去縣試。” 賈丞當即問道:“府內私塾是哪位大儒在教?” 賈政當場尬住。 賈丞二問︰“族學老師可有功名在身。” 賈府私塾塾師叫賈代儒,是賈政父親賈代善那一輩的,姓賈,但並非嫡派宗族,學問平平,一生都沒有中舉,活到老都是一個酸秀才,能夠掌管賈家族學,還是念及國公爺的情分上。 這便是賈政,平日里只知和一眾清客相公閑扯,府內大小事務,一概不管。 賈政被賈丞噎住了,他沒臉提賈代儒秀才的身份,他心想︰糊涂,賈丞在青雲觀跟何等人物做學問,萬萬不可把他放到族學那里,有失體統。 賈丞進族學一事,賈政暫且放下,尤其看重臉面的賈丞生了整頓族學的心思,最起碼得請個舉人來管教。 另外,賈政心里琢磨著要給賈丞請一名師,今日考校過後,他心里對賈丞有很大的期望,腦海中過了過,一時半會想不到人選。 能圍在賈政這種腐儒的清客相公,都是那些仕途無望的秀才。 有了,賈政忽然想到林如海舉薦的賈雨村,賈雨村的言談舉止和學識甚得他心,讓雨村來當丞兒的老師,等來日丞兒高中,也算一段佳話。 賈政心里有了計較,等他問過賈雨村的意願過後,再來告訴丞兒這個好消息。 第十章 布局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丞兒每日晝出夜歸的,你可知他在外面做些什麼?” “稟太太,奴婢問過二爺,二爺從不同和我們說這些,”金釧兒關心道︰“二爺每日辰時出府,酉時才歸,回府後,先沐浴,再進食。” 金釧兒努力回想著︰“奴婢注意到二爺從外面回來,幾次長靴沾滿了沙土,便去找跟隨二爺的長隨,他們說‘這幾日跟著二爺把金陵城逛了個遍。’” 一日,賈丞來王夫人這里,要了些銀兩,說是要在金陵城找些事做,王夫人二話不說,從她的體己錢拿出三千兩銀票交到賈丞手上。 賈丞回府後,二老爺賈政來王夫人這里過夜的次數也多了,夫妻夜話也多了起來,話題圍繞著賈丞。 王夫人發現賈政變了,以前提起寶玉,就是打罵二字,現在提到賈丞,臉上洋溢了許多,幾次興奮地說道︰“要給賈丞尋一個名師。” 在王夫人心中,她的丞兒就是最好的,誰也比不過,得到賈政的認可,她就更開心了,對賈丞,她是有求必應。 王夫人不關心賈丞在外面做了什麼,更關心他的身體,“別讓二爺太過勞累了,你是個心細的,平時多注意點。” 主子、丫鬟榮辱與共,賈丞受寵,日後,金釧兒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沒有王夫人吩咐,她也會做好自己的本分。 鶴頤樓,金陵城中的一個酒樓,一個說書先生慷概激昂地講著︰“郭靖與拖雷、華箏常在懸崖下游玩,幾乎日日見到這對白雕飛來飛去,有時觀看雙雕捕捉鳥獸為食,有時將大塊牛羊肉拖上空中,白雕飛下接去,百不失一,是以對之已生感情,又見白雕以寡敵眾,三個人不住口的為白雕吶喊助威……” 圍觀听客們哪听得這般引人入勝、繪聲繪色的故事,好多如痴如醉。 說書先生熱情高漲說得口干舌燥,停下來,喝口茶水潤潤喉。 “看賞…!” 坐在雅尾貴公子打扮的,打賞了一錠銀子,拋磚引玉,听客們也紛紛打賞了,幾文錢,幾錢,碎銀,都有。 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大聲叫好,這個時代還比較單純,沒有那些個不打賞、又叫罵說得奇爛。 說書先生激動不已,平日里,哪有這麼多人听他說書,哪里見過這麼多賞錢,粗略估計,今日的收入比酒樓給他的月錢還要多上許多。 樂開了懷。 “茶水喝了,錢,爺也賞了,快往下說,大伙說是不是啊!” “快說、快說……” “好 …” 說書先生繼續說道︰“酣斗良久,黑雕又死了兩頭,兩頭白雕身上也傷痕累累,白羽上染滿了鮮血。一頭身形特大的黑雕忽然高叫幾聲,十多頭黑雕轉身逃去,沒入雲中……” 拋磚引玉的貴公子正是賈丞,很顯然說書先生說的《射雕英雄傳》也是出自他手中,還記得前書寫到山上日子清淨、苦悶,他耐下心寫了許多書。 在這個缺乏娛樂的時代,射雕英雄傳簡直就是個大殺器。 這幾日,賈丞帶上長真和幾名長隨走遍了金陵城的酒樓、茶館,由長真出面買下了一間書齋,然後大肆印刷了《射雕英雄傳》的前五回。 大周立國以來,太祖皇帝尤其看重士人讀書,所以活字印刷術發展自隆景五年,已然十分成熟,這也使賈丞的計劃實施方便了許多。 前五回︰風雪驚變,江南七怪,大漠風沙,黑風雙煞,彎弓射雕;賈丞讓長真把印刷好的射雕前五回拿給幾名說書先生鑒賞。 起初,說書先生看過之後猶豫不決,故事好是好,但是他們卻擔心听客們听慣了那些陳詞老吊的故事,怕他們不買賬。 金錢攻勢,在長真許予重利之後,說書先生們這才笑臉顏開地答應了。 “郭靖接過弓箭,右膝跪地,左手穩穩托住鐵弓,更無絲毫顫動,右手運勁,將一張二百來斤的硬弓拉了開來……左臂微挪,瞄準了黑雕項頸,右手五指松開,正是︰弓彎有若滿月,箭去恰如流星。黑雕待要閃避,箭桿已從頸對穿而過。” “這一箭勁力未衰,接著又射進了第二頭黑雕腹內,一箭貫著雙雕,自空急墮。眾人齊聲喝彩。” “……” “欲听後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說書先生說了一個下午,終于把前五回說完了,台上滿桌的銀錢,賺得盆滿缽滿,心里歡喜極了。 听客們卻不高興了。 “先生繼續往下說,錢少不了你的。” “快說、快說,哪有說到半道不說的,好沒道理。” 在有人心的帶領下,紛紛起哄道。 酒樓店家也出面了,這些听客可都是他的衣食父母,說書先生滿是為難,往日里,到這個時候,台下沒幾個听他說書,哪是他不想說啊,實在是肚子里沒貨了。 面對盛情滿滿的听客們,說書先生和酒樓店家好說歹說,他們就是不退,嚷嚷著讓繼續說。 最後,說書先生無奈才說出實情︰“《射雕英雄傳》乃金雍先生所著,我也只讀了前五回,等金雍先生寫了後面章回,我在同你們一一道來,如何?” 听客們還不滿意,開始追問起金雍先生的身份。 “誰是金雍先生?” “聞所未聞?” “你听過嗎?” 大伙紛紛交頭接耳起來,最終目光又一起落到說書先生身上。 不用長真交代,說書先生也知道怎麼回答,萬萬不可讓他們知道,不然哪還有人來听他說書。 “金雍先生的身份,我一概不知。” 大伙兒顯眼不信。 教書先生開始瞎編亂造道︰“我和金雍先生是以書信交往的。” …… 春風樓、漱玉館、醉霄樓……金陵城出名的幾家酒樓和茶館跟鶴頤樓的情況差不多。 如此,賈丞的目的便達到了。 夜間,長真在清風書齋接見了幾位說書先生,境遇和初次拿書給這些說書先生鑒賞反了過來。 幾位說書先生紛紛出錢求購下面章回。 當然,賈丞也不是為了掙他們這幾個小錢。 在簽訂了幾個不平等條約後,說書先生們帶著一卷書離開了清風書齋。 第十一章 無商不奸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師叔老謀深算,長真佩服。” 起初,長真還對賈丞花錢請人說書感到費解,沒過幾天,這些說書先生‘自投羅網’爭搶著花重金要買書,如此反轉,打心里由衷地佩服。 長真算了算第六回賣的錢,振奮不已道︰“單這一回章節就賣了60兩,師叔寫的射雕共有四十回章節,除去免費贈送的前五回,剩余三十四回,就是2040兩…”忽然搖了搖頭︰“不對、不對…後頭越來越精彩,遠不止30兩,而且隨著時間的發酵,前來求購的說書先生也會越來越多。” 賈丞笑而不語,這才剛邁出第一步,前路迢迢…他所謀並非是掙這些個錢… 長真想的太簡單了,賈丞不會把射雕全部賣給這些說書先生,他所圖甚大,這些說書先生只是他的工具人,為的是讓射雕在金陵風靡起來。 當然,充當工具人的同時,他們也因此受惠了,不虧,很賺。 上門求書共有八名說書先生,都是金陵城比較有名氣的,賈丞打听過了,東家給他們的月錢是三兩到四兩不等,加上听客們的賞錢,一個月平均能有五、六兩。 射雕反響很好是沒錯,他們當中單今日最好的賺了十來兩,但這只是一時的,大伙圖個鮮,他們也會擔心明日、後日的收獲。 六十兩,分擔到每個人身上就是七兩五,為了打消這些說書先生的疑慮,賈丞給他們想了一個法子︰你們可以賣給其他的說書先生,讓他們幫你們分擔壓力。 這樣一來,他們便愉快地簽下了契約。 當然也有聰明人想到了一點︰賣給其他的說書先生,那競爭豈不是更激烈了;他也只是想想,並沒有提出來,別人都高高興興簽下契約,你再來提意見,會引起排斥的。 說書先生沒有發現賈丞在這份契約上做了些文章,日後,對簿公堂,才知道上了‘大當’。 卻也怪不到賈丞身上,只因他們太貪心,想壟斷射雕。 這些事,日後再提。 坐不慣轎子,騎驢回府的賈丞想到︰單靠這些個說書先生,不足以讓射雕在金陵城徹底風靡起來。 士農工商,這個時代最有影響力的主流還是讀書人。 得到這些讀書人的認可,讓他們口口相傳,才算是真正的流行、風靡。 讀書人不像這些說書先生好糊弄,賈丞想過以利誘之,找幾個名氣的青年秀才,給他們銀兩,讓他們向同窗好友宣傳。 深思熟慮過後,賈丞覺得不妥,讀射雕對科舉沒有半點好處,收效甚微不說,還落了下乘。 多日苦思冥想,有了些許眉目,賈丞卻猶豫起來了。 有道是十里秦淮風月正好,秦淮兩岸歌伎之風流行甚廣,無數才子慕名而來;尤其是晚上燈火亮起,秦淮景致繁華旖旎,月光和燈光交映,詩情畫意。 良辰美景,風花雪月,槳聲驚動月影。 多少才子為博紅顏一笑,賣弄詩詞才華,儼然形成了一種風氣。 美人誰人不愛,更何況是才藝雙絕的美人呢?達官顯赫也不能免俗,朝廷明令禁止官員不能通伎,卻無法阻止官員們暗通款曲。 家中小妾名伎出身亦不在小數,從良便不算通伎了。 規矩是規矩,又有幾名朝廷官員是老老實實遵守的,所以也別听風就是雨,網上看到什麼就是一定要那樣要這樣,別這麼死板。 誰也不是聖人道德模範,誰也別說誰。 回到正題,賈丞心中的眉目就在這些名伎身上,讓這些名伎幫忙宣傳射雕,事半功倍。 如何才能讓名伎幫他宣傳射雕成為了難題,錢財,名伎不缺,賈丞的身家還不如她們呢。 名伎想要的是個好歸宿,享盡人間繁華過後,自然不會找一戶窮苦人家去受苦受難。 達官顯赫的,有個小妾的名分,她們也就滿足了。 有追求點的,尋一還沒發家的青年才子,投資他,日後,等到他功成名就之後,才子佳人,又是一段佳話,更多的是撞得頭破血流,卻又攔不住她們飛蛾撲火般的追求向往。 思來想去,好像除了泡她們之外,賈丞實在想不出辦法來,剽竊詩詞來折服這些名妓,讓她們心甘情願地幫自己,想想就算了。 折服她們的並非是詩詞,而是才華,才華背後的價值,她們看重(賭)的是你日後的前途。 賈丞對于泡名伎,收為己用,沒什麼心里壓力,才藝雙絕的美人他也愛,當然這里的名伎指的是賣藝不賣身的那種,才子們也不傻,不會去捧那些失去貞潔的名妓。 不排斥歸不排斥,但賈丞卻給不了她們所要的歸宿,家世顯赫的榮國府容不下這些女子的,小妾也不行。 世家貴族講究的是身家清白,這里的清白並不是‘貞潔’的意思,寶玉胡鬧,卻只是和府內的丫鬟玩耍,真到了那個地步,賈丞的老子賈政第一個就會打死他。 在受寵,這種事也沒得談,就算是最支持他的母親也決不會松口答應,王夫人為了寶玉都狠下心把跟著她身邊多年的金釧兒攆出去。 更別提賈丞了,平日里吃齋誦經的王夫人一旦涉及到賈丞的事,估摸著,真到了那個地步,王夫人會不惜一切想方設法保全賈丞的名聲,做出駭人悚聞的事來。 既然給不了她們想要的歸宿,那泡她們這條路就不可取,賈丞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是這點道德底線和擔當他還是有的,不然就和他看不起的賈寶玉一樣了。 除非等到賈丞功成名就,娶妻生子之後,或許賈母和王夫人才不會管他。 黃瓜菜都涼了,賈丞等不起,他身上背負著拯救賈家的命運,雖有師門這座靠山在,但是落在他肩上的擔子一點也不輕松。 臨行前,紫陽真人對他耳語道︰“倘若天下之大無你容身之地,你就回到青雲觀,”言下之意︰可以保你一命,也表明了青雲觀不會再摻和朝堂之上了。 如果最後真的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賈丞亦無臉孤身一人回到山上苟且偷生。 第十二章 寶玉說射雕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賈丞的五間上房。 寶玉、黛玉、迎春和探春正坐在屋里津津有味的看著書,琥珀和金釧兒在一旁伺候著。 重要的、立身之本的書,回府第一天,賈丞早讓她們收拾好,藏在里屋的箱子,又吩咐她們兩個,他不在府里時,若有府內兄弟姊妹前來看書,招待她們看便是,外屋的書都是可以給人看的,借書的話,就說你們無法做主。 原本姊妹們在黛玉那里頑耍,探春忽然提議道︰“丞二哥從山上帶回了許多書,去看看如何。” 黛玉本就是愛讀書之人,早就听紫鵑說賈丞足足帶回了十多駕車馬的藏書,早就想去探個究竟,因為不熟,加上那日質問寶玉的情景歷歷在目,內心擔憂不是個好相處,所以才壓下了去借書的想法。 今日探春主動提議,黛玉沒做多想,就同意了。 黛玉同意了,寶玉自然不會反對,他早忘了當日之事。 探春調侃寶玉道︰“你向來不喜讀書的,今日為何主動往上湊。” 寶玉嘿嘿笑道︰“那麼多書,總有我愛看的,”他討厭的只是四書五經和科舉仕途。 迎春向來是個沒主見的,別人都同意了,她自然不會有意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黛玉手捧的是一本游記小傳,她被小傳里描寫的風景迷住了,情不自禁地吟了句詩,感嘆道。 “塞外風景真有書里寫的這般壯觀嗎?” 迎春、探春和寶玉看的是一些民間趣事,寶玉湊到黛玉身旁,瞄了眼游記小傳後,說道︰“大漠風沙滾滾,草原牛羊成群,人住在帳篷之內,確是如此。” 听寶玉這樣一說,探春也來了興趣,問道︰“從小到大,你都不曾離開過金陵城,想必也是從哪本書上看來的,你又如何能確定書上寫的,就是真的。” 寶玉看向探春說道︰“三妹妹有所不知,最近幾日,金陵城可熱鬧了,茶館、酒樓的說書先生都在講同一個故事,其中就講到了大漠、草原的風景,這些說書先生闖南走北的,見多識廣,跟我們自是不同。” 探春回道︰“你還沒听膩說書先生講的故事,讓老爺知道你沒去私塾,打不死你。” 每次提起賈政,寶玉都會害怕,今日卻比平時淡定許多,黛玉也好奇看了他一眼。 “老爺的心思都在二哥那里,自然無暇管我,”寶玉為賈丞默哀道︰“只是苦了二哥。” 這呆子,就沒想過這意味著什麼嗎,知不知道你要被放棄了,太太那記耳光沒把你打醒,現在連老爺也…探春看向寶玉的目光有些復雜,從情義上她心里是希望寶玉以後能掌家的… 探春從小就沒見過賈丞,完全談不上兄弟姊妹之情,對她來說,賈丞就像是外來的,寶玉就不一樣了,從小就頑耍在一起,心里偏向寶玉,這是人之常情。 奈何寶玉不爭氣,環兒倒是想爭,卻沒有爭的資本,探春很無奈,偏偏她又無法幫寶玉,她必須站在‘母親’那一邊,以‘母親’的意志行事。 寶玉看了探春一眼,搖了搖頭,轉身就對黛玉說道︰“妹妹對塞外風景感興趣,不如我給你講講從說書先生那里听來的《射雕英雄傳》,如何?” 黛玉好奇道︰“听過獵鹿、羊、虎、熊的,射雕,今日頭一次听說,倒是有點好奇。” …… “二爺,您可回來了,寶三爺和姑娘們已經坐了一個下午了。” 金釧兒迎上去拍了拍賈丞衣裳上的灰塵,緊接著又說道︰“二爺要不要先洗把臉。” 賈丞看著是有一點疲態,主要是顧慮太多,有些傷神,他回頭對長真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長真不和賈丞住在一起,他在賈府的身份,比小廝、長隨高一級,算是賈丞的書童,年紀略長賈丞兩歲,住在他這里,不合規矩。 賈丞的師兄李定國從軍去了,賈家在京營有些關系,安插個人不難,賈政原本還在為難,李定國是賈丞的師兄,是葉閣老的師弟,身份低了,賈家臉上無光,以賈家如今在京營中的勢力,最多也就是個偏將。(雜牌將軍,最低等、廉價的將軍) 偏將,好面子的賈政無臉說出口,思來想去,只有去拜托王子騰了,好在李定國執意從小兵當起,賈政的臉面保住了。 下山時,他們的師傅紫陽真人讓李定國今後凡事多听賈丞的,可是賈丞連自己的未來都很迷惘,實在不知怎麼安排去李定國,只能就隨他去了。 賈丞任由金釧兒給他擦拭雙手,他母親調教丫鬟有一手,金釧兒見賈丞閉目養神,有些疲憊,雙手放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地按著,十分細膩和體貼。 人心都是肉長的,賈丞對金釧兒的初印象並不好,但這幾日金釧兒對她的細心照顧,他是看在眼里,不會讓她落得投井下場。 琥珀和金釧兒不同,琥珀打理得井井有條,金釧兒則是一門心思都搭在賈丞身上,對他照顧無微不至,賈丞都很滿意。 寶玉夸夸而談︰“那丘道長好生了得,一人獨斗江南七怪,不落下風。” 黛玉瞧了漏洞,駁道︰“用內功把酒從腳上逼了出來,我卻是不信。” 寶玉笑答道︰“丘道長乃出家道士,跟凡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黛玉仍舊不信︰“除非親眼目睹,否則這等離奇之事,我只當是荒謬。” 寶玉素來敬重道士、和尚這種方外之人,見黛玉質疑,他頓時急了,站起身來回踱步,卻想不出說法來,越想越急。 襲人見寶玉有發怔的前奏,她用哀求的眼神看了眼黛玉,想讓她不要與寶玉爭辯,襲人不是同寶玉一起來的,她只是見寶玉遲遲未歸,尋了過來,琥珀見她衷心,就把她留了下來。 黛玉見寶玉這樣,心里也不好受,不過就說了一句而已,嘆了一口氣,正打算要開口的時候。 賈丞走了進來︰“出家道士也是肉體凡胎,跟普通人並無不同,內力一詞,只是書中虛構的,不可當真。” “二爺!” “二哥哥!” “丞二哥!” 叫二爺的是琥珀和襲人,寶玉和探春叫賈丞二哥哥,黛玉和迎春則叫丞二哥。 第十三章 賈丞的雙標 /289124紅樓之二房嫡子賈丞最新章節! “老太太說了,二哥哥的師傅是世外高人,二哥哥能不能替我們引薦一下,讓我們有幸也去拜見一下世外高人。” 寶玉靈機一動,他心里大概是這樣想的︰那些得道的方外之士,是不會在凡夫俗子面前展露本事的;賈丞說內功一詞只是書上虛構,他只當賈丞是在避諱,方外之士自有他們的規矩。 這些年來,賈丞從未見過紫陽真人展露出超凡的力量,在他眼中,紫陽真人是世外高人,就沒有見過這麼精神抖擻的老人家。 畢竟穿越這麼玄乎的事情都發生在他身上了,賈丞試探性問過紫陽真人會不會騰雲駕霧,卻被紫陽真人用鄙夷的目光笑話了好一陣子。 賈丞卻不知寶玉心中的小九九,替你引薦,老太太親去,他的師傅都不曾露面,你哪來這麼大的面子。 賈丞淡淡回道︰“師傅多年不曾見過外人,”當今聖上例外,這句話他在心里面說的。 寶玉感到可惜,卻沒作過多糾結,這是他的品性,他遺憾地看向黛玉︰“如此倒是可惜,不能讓妹妹見識內力了。” 黛玉低啐了一聲︰“我不過說了一句,分明是你自己好奇。” 賈丞搖了搖頭,讓他師傅賣弄才能去為你討女孩子歡心,真敢想,他不喜寶玉歸不喜,卻也沒較真,只當是一個十一歲小孩的異想天開。 黛玉似乎對寶玉講的射雕不感興趣,她更喜歡手上捧的游記,好奇地問向賈丞︰“丞二哥可知這本游記出自何人之筆?” 賈丞從青雲觀帶回來的書,不說全部看完,至少也都有印象,他隨口答道︰“這是家師雲游四海抒發情感隨手所著的。” 黛玉有感而發讀出書上一句︰“游遍中原大地,大好山河,不枉人間走一遭,”她對于書中風景的描寫很是憧憬,情緒突轉道:“書中自有黃金屋,從能書上略窺中原大好山河一二,我當心滿意足。” 這不是悲觀,而是這個時代女子的真實寫照,在江南家中還好,偶爾能出府游玩,來到金陵後,黛玉一步也不曾踏出過榮國府。 賈丞只能勸道︰“讀書萬卷不如行千里路,眼見為實,不管書中景色描寫多麼優美,都不如親眼看看來得真實。” 不等黛玉有何反應,賈丞挑出幾本游記放在她面前,說道︰“林妹妹若喜歡,盡管拿回去看就是。” 黛玉頷首點頭道︰“多謝丞二哥。” 迎春和探春也眼巴巴地看著賈丞,賈丞看了眼她們手上的書,點頭道︰“兩位妹妹喜歡,也可拿回去。” 賈迎春,溫柔善良,膽怯懦弱,木訥,被賈赦五千兩賣給孫紹祖,此人綽號‘中山狼’,驕奢淫逸,迎春嫁過去後,在他拳打腳踢折磨之下只有一年時間就一命呼呼了。 迎春是賈赦小妾所生,莫說賈丞了,就是賈母也無權干涉她的婚事,倘若五千兩能拯救她悲慘的命運,賈丞自然是不會吝嗇的。 探春遠嫁他方,在金陵十二衩里,結局算好的了,精明能干,有心機,能決斷,賈丞卻對她無感。 源于探春對生母趙姨娘的態度,她只認賈政和王夫人兩個人,與生母趙姨娘撇清關系,按照禮數,探春生母趙姨娘只是半個主子,仍有奴才身份,她只能認嫡母王夫人為母親,但卻不是她對趙姨娘輕蔑的理由。 賈丞能理解探春庶出不由己的悲哀,但卻不贊同她的做法,她心里面多多少少是有厭惡自己為什麼不是嫡母所生,而是卑妾趙姨娘生的。 不喜歡亦不討厭,這就是賈丞對探春的態度。 寶玉見妹妹們都有書,自己也挑了幾本書後,期盼地看向賈丞︰“我也向二哥哥借幾本書回去讀。” 賈丞在外面奔波勞碌,費盡心思,避免賈家不落個家破人亡的下場,你倒好,貪圖享樂,好不快活,心里平衡不了。 看不慣寶玉的賈丞又豈會讓他過得這麼順心,他擺出兄長的架勢︰“四書五經,背熟了,沒有。” 一談到四書五經,寶玉一下子就蔫了,氣呼呼地說道︰“原來我還以為哥哥是個神仙人物,沒想到也是個祿蠹之輩,當真叫人失望。” 好家伙,賈丞倒讓賈寶玉失望了,賈丞拂袖不悅道︰“祿蠹、祿蠹…在你眼中,天下讀書人都是祿蠹之輩了,你好大的口氣,老爺也是祿蠹嗎?” 賈丞怒道︰“琥珀去請老爺過來,好好教訓一下這狂妄之徒,以免出去惹了什麼禍端。” 寶玉瞬間慌了,讓老爺知道他說了這句話,他肯定落得皮開肉綻的下場,當即乞求道︰“二哥哥莫生氣,我只是信口胡謅的。” 賈丞不接話,瞪向琥珀厲聲道︰“怎麼?我說的話不管用是吧,好,好,也不用你去請了,我帶寶玉去老爺那就是了,”說罷,伸手就要去抓寶玉。 寶玉被賈丞嚇到,一個踉蹌沒站穩差點摔倒,好在襲人扶了一把。 琥珀見賈丞發怒,當即跪下,她心里覺得賈丞有些小題大做,兄弟姊妹間頑耍,哪個不是和和睦睦的,就算偶爾有個小爭吵,也不必告到老爺太太那里去,故而才沒第一時間听從賈丞的吩咐,沒想到犯了大錯。 襲人也隨琥珀跪下,乞求道︰“二爺繞過寶三爺一回吧,他只是無心之失。” 迎春和探春也為寶玉求情道︰“繞過他一回吧,他下次必不敢再說了。” 獨剩黛玉,不說不是,住在榮國府這幾個月,寶玉待她極好,說也不是,今日才第二次見賈丞,她一個外人,又不像迎春和探春那樣自在,左右為難,一雙淚眼看向賈丞,似在訴說︰息事寧人之意。 賈丞也只是嚇唬嚇唬寶玉,沒曾想過要告到老爺那邊,看到黛玉左右為難的樣子和迎春、探春的求情,他心里覺得自己做錯了,教訓寶玉也要看場合,不該在她們面前。 正當,賈丞心想如何收場的時候,鴛鴦和金釧兒從外屋進來了。 “老太太請二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