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情花毒》 第一章雨夜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凌晨一点,窗外忽然一阵滂沱大雨,本就没有睡熟的蔡晓花起来关上窗户。等她重新躺下,看着身旁熟睡的女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翻身拿起手机,看起了小说。 突然,门被推开了。丈夫桑丙坤赤裸着上身走进来了。 “你她妈又在和那个野男人聊天,快穿上衣服给老子滚!”桑丙坤恶狠狠的说道。 她赶紧伸手去开灯,九岁的女儿也被惊醒了。女儿惊恐的望着爸爸,有一次,她曾看到爸爸把妈妈勒得喘不过气来。 “你想干什么?”蔡晓华尽量平静的问道。 “滚,老子就是让你们滚!臭婊子!”桑丙坤吼道。 女儿吓得在旁边哆嗦着穿衣服,晓华知道,丈夫又来耍他的二百五脾气了。自从去年她知道丈夫偷偷借了二十万块钱给了他爱赌博的弟弟之后,她就对丈夫有了意见。一直想让他要回来,可是他弟弟早就输光了,还去那儿要。晓华和老公都是教师,在两个不同的乡镇中学教学。前几年才东拼西借凑够了首付买了一套房子,每月还得还两千多的房贷。典型的周末夫妻,每到周末才回来县城的家住。 晓华喜欢的衣服舍不得买,看中的包包不敢买,省吃俭用的过日子,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夫妻感情。他一下就给了他弟弟二十万,还都是他借的。晓华就凉透了心,谁知去年开始,丈夫又迷上了炒股,本金是借的,又用上了证券公司的配资。看着那股票一片绿,桑丙坤就神经了。有事儿没事就和晓华吵架,甚至拼想象把绿色移到自己头上了。一直说晓华在外面有人了。于是,才三十出头的他们,开始分屋睡了。 一场大雨惊醒了屋檐下的两只鸟,它们扑棱着飞向了夜空。屋里晓华还没穿好衣服,就被丈夫从床上拽了下来。 女儿哭喊着说“爸爸,你怎么了!” “还有你,一块儿滚,谁知道是那个野种的”。桑丙坤如疯了一般,瞪着赤红的眼睛看着女儿。 “呯”一声门响,桑丙坤把晓华娘儿俩推出门外后,用力地关上了门。这一刻,一直没有声张的晓华抱着女儿抽泣了起来。 抽泣声被窗外的雨声盖住了,可夜幕遮不住心酸。大滴的泪珠从晓华脸上滑落,在这个小城,她和丈夫都是本科毕业,有一个也算体面的工作。除了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务员,教师,在县城里也算挺不错的工作。丈夫数学教的很好,一直是优秀班主任。晓华人长的漂亮,近一米七的身高,前凸后翘,大长腿柳叶眉,配上略施薄粉的脸。走到哪儿都是回头率爆棚的哪一款美女,甚至在路上走着都有人小姐姐小姐姐的叫个不停。 在乡下教学的这几年,尽管也有男教师或学校的领导对她有过想法,但她无一例外的都给予了严词拒绝。作为大学时的班花,晓华也有过自己风花雪月的浪漫,她和学生会主席的初恋,曾是当时学校里郎才女貌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可随着毕业后的各奔东西,她们的爱情终于败于距离。认识现在的丈夫后,她只想好好的和他过日子。 食人间烟火,过平淡日子。这是晓华对生活的理解。她记不清拒绝过多少人的暧昧,但是她知道自己对的起现在的丈夫。她不仅没有出轨,还处处维护桑丙坤的权威。可是,丈夫把她的不挣当成了软弱,变本加厉,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共同买的房子也成了丈夫一个人的,时不时就让她们滚。晓华的心越来越凉了。 雨渐渐小了,初夏的凌晨,温度还比较低,晓华和女儿都有些冷。一直在门口哭也不是个办法吧,她推了一下关的死死的门,拉着女儿的手往楼下走去。刚下了一层,就看到楼下邻居的门开了。探出一张讪笑着的脸。 “蔡老师,怎么了,来我家坐会儿吧!”楼下的邻居老张看着她们娘儿俩说道。 晓华看也不看他,拉着女儿逃也似的往楼下跑去。老张早就垂涎她的美色,好几次到她面前嫌殷勤。可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那回事。这次看到他,是一种本能的逃离。分明,他听到了楼上的争吵,并且一直在等着她们娘儿俩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还在下着,晓华抱着女儿走到了雨中。被推出来的时候,她们怎么会顾得上取伞。她漫无目的的走着,闪烁的霓虹灯透过雨的折射,在她的眼前印出七彩的斑斓。衣服很快湿透了,悲痛中的晓华忽然想起来,怀里还有自己刚九岁的女儿。于是,她急匆匆的看向路边,自从毕业上班后,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在宾馆开过房。可是现在,为了女儿,也必须有一个住宿的地方。 不远处就有一个宾馆,她下意识摸了一下包包,好在她出来的时候把随身的包包带了出来。由于马上晋级考试了,她的包包里装着身份证和一些零钱。 她走进去的时候。在柜台前竟然没看到人。等她站在前面仔细看了一下,才看到柜台后面有个小床,前台的值班人员已经睡着了。她只好轻声的喊人家: “喂,有房间吗!” 也许是前台的姑娘累了,也许是她喊的太轻了。在她连喊了几声之后,小姑娘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来给她们开了间房。 她看了一眼房卡“206”,就拉着女儿上楼了。到了房间,她赶紧给女儿脱下湿衣服,让女儿上床睡了。她自己脱光了去浴室冲了一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听着窗外嘀嗒的雨声,她想起初识桑丙坤的日子。 晓华毕业参加工作后,由于人长的漂亮,又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可她始终没有吐口,别人都以为晓华看不上人家。其实,她是放不下曾经的初恋,尽管已经没有可能,但是她就是觉得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和学历、人材、职业无关,就是没有感觉。等见到了桑丙坤后,已经是几年以后了,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当时,父母又催的很紧,农村的女孩吧,一般二十一二就嫁人了,尽管她大学毕业,可毕竟回来也有几年了。她就试着和桑丙坤处了起来。没想到,小伙子挺会来事儿,整天到家里帮着帮那的,对晓华也大方的很。去吃饭,从来都是大饭店,买衣服,从来也不看价格,只问喜不喜欢,逢年过节,总是人未到礼先到。渐渐的,晓华的父母都表现出来喜欢桑的意思了,甚至邻居,都觉得这个小伙挺好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爱与喜欢,就是为了过平常的日子。晓华答应了她的婚事。 婚后的生活说不上精彩,但也不是那么平淡。毕竟不在一起,每到周末才能相聚,那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那种每周五天的思念,慢慢把感情培养起来了。晓华一直在自己心里说,我是老一辈人,结婚了才恋爱。 桑丙坤不一样,抱着这样一个美人归。在家人,兄弟面前觉得特有面子。其实吧,桑家的条件很一般,也是农村的,有一个弟弟,还没有正式工作,好吃懒做,父母也一样不勤快。家里也就村里中等水平,能够娶到晓华这样的老婆,也是上辈子积德了。谁知道,可能是积的徳不够吧,竟然半路离婚了,这是后话。晓华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章炒股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赶走了老婆女儿,桑丙坤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他能感觉到她们在门外呆了一会儿,甚至也听到了楼下的门响。他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想的她们走的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回来了。 前几年,他刚买了房。谁知弟弟因为赌博,欠下了二十多万的债务。父母已经被掏空了,无能为力。债主追得很紧,扬言再不还钱就要把他弟弟卖往外国做苦力。也只有他能帮他了,没办法,因为他每月都有稳定的收入,借钱还是比较容易的,他借了二十万给他弟弟还上了。尽管弟弟痛哭流涕的对他说“哥哥,我一定会还你钱的”。可是他知道,只要以后弟弟不去赌博了,安心过自己的小日子,他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还钱,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借的钱,他也想好了,除了自己的工资外,不行再做做家教,或者办个补习班,比别人多出点力,利用业余时间再挣些钱,有个三四年也就还得差不多了。 他没想到让晓华知道了。晓华当然是反对的,本身他们也不富裕。都是上班族。也就是温饱有余,尚未小康。自此,晓华就经常和他吵架,逼他要回弟弟的钱,可这那儿能要回来。一贯在家里强势的他,自然不听她。或者躲,或者拖,或者不理她。晓华居然和他分居了,和现在流行的中年夫妻的纯友谊一样,她和女儿去侧卧睡了。他倒也没觉得什么,老婆嘛,过几天就好了。 也就是在借给他弟弟钱不久,他听别人说股市大涨,经济回升,股市会迎来一个新的增长周期。他观察了一段。确实,从宏观经济来讲,中国股市总值和GDP的比值很低,和欧美发达国家相比,甚至和印度等一些不发达的国家相比,中国股市总值占GDP的比重也比较低。经济学家预测,还有很大的增长空间。并且在两会上,国家也提出了“增加非工资性收入在居民收入中的比重,”这不就说的很明显了嘛,股市是有前途的,值得投资的。于是,苦于挣钱没门路的他,好像看到了指路明灯。刷了十万块钱的信用卡,准备试水股市。 作为数学系的高材生,桑丙坤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他从来就是抱怨运气。如果运气足够好,也许早就飞黄腾达了。他起早贪黑研究了一些股票的基本知识,蜡烛图,macd,量价关系。买了几本诸如《股市理论》《波浪理论》《证券分析逻辑》《投资智慧》等书籍,关注了“雪球”、“白马投研”等一些公众号,加入了当地一个股票群,开始了炒股。 他没有想到,股市真的来钱很快,进去五万,一天就挣了一千多。他多少还是有点兴奋的,第二天就把那剩余的五万也投进去了。结果正像他预料的那样,他的财富一直在增长,特别是他选的那几个股票,不但跑赢了大盘,在所属板块上涨势也遥遥领先。他忘记了股市一赢二平七亏的定律,他觉得自己是在靠智商挣钱。整个人的精神都好起来了。找朋友借了月息二分的高利贷,用来炒股了。股票稍微那么增长几个点,一月的利息就有了。由于他作为一个老师的信誉,还是有人愿意借给他钱的。 看着魔法般增长的数字,桑丙坤开心及了,计划着挣够二十万了就收手,把给弟弟弄的那二十万先还了人家。期间又中了个新股,看着每天的涨停板,他心里乐开了花,想着不仅要挣二十万,还要再挣几十万把买房子的贷款,当初借的钱都还上。就在他憧憬着美好未来的时候,突然股市风向变了,居然转头向下,他重仓的股票接连来了几个跌停。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草原绿,看着一天天缩水的财富。他想着无论如何先出来吧,毕竟都是借的钱,在跌停板打开之后,他一狠心把钱全部出来了。他的本金也没有多大的损失,只是前期利润被吞食殆尽。 就在他出来的第二天,股市全线飘红,红的耀眼。他卖掉的股票一条直线奔涨停板去了,他大睁着眼,后悔极了。想着如果留下来,现在就是几万块钱到手了。他赶紧看股评,看消息,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那是技术性调整,大A牛市刚起步,”他有点后悔,但还是想观察几天再说。毕竟才涨了一天,谁知道会是啥情况。第二天,果然横盘震荡了一天,好多股票还绿了,他暗自高兴,幸好自己没进去。股市像给他开玩笑一样,第三天直接又是红彤彤,他留意的那几支股票又是涨好几个点。他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这三天已经损失五六万了。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它还会下来的,下来了可再买回来。 他天天盯盘看着那几支股票,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的。一到上午九点十五,他必准时看手机上的炒股软件。下午三点收盘后,他还不断查消息,看新闻,看K线图,分析股票走势。他在等着股价下来,可股价像是和他作对一样,天天上涨,甚至别的股票跌的时候,他关注的这几支也涨个不停。他空仓的时候实现了他重仓时的目标——涨不停。他越看越生气,心急火撩的,进去,怕被套。不进吧,股价天天创新高。于是,他再一次认真分析了他看中的那几支股票,包括基本面,行业未来潜力,发展瓶颈等。越分析越觉得前景喜人,未来可期,股价再涨几倍或者十几倍也是有可能的。 终于下定决心了,选个合适的机会再进场。可这支股票就是不调整,一个劲往上窜,没有几天就突破新高了。他看到股评里“突破前高,后期未敢限量”“上涨无压力”等的评论,再也忍不住了,把全部资金都进了这支股票。期待他在突破前高之后再创辉煌。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刚进去,股价就拐头向下,一泄千里,没有任何抵抗的往下跌,好像人家就在盯着他的这个钱一样。他想,再也不能学上一次了,这支股票质地好,公司前景好,长远一定涨。一定得忍着,股价还会上来的。就这样,他做到了股市段子描述的境界,炒股真辛苦,盯着K线图,一哭一上午,哭了一上午,还得哭下午。也终于实现了婴儿般的睡眠——夜里醒了,哭一阵再睡。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和老婆分房睡了。股价很快跌到了他上次卖出的位置,上次只是回吐了利润,这次却是实实在在的赔钱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出来,于是他东借西挪,拆东墙补西墙,尽量按时给人家上利息。看到股价跌到上次他卖出的价位,他想,该反弹了。还确实和他想象的一样,股价止跌了,开始反弹了。尽管反弹的力度不大,他还是觉得后事可期,想想跌了这么多,啥时候才能回本啊。于是他又去证券公司开了信用账户,用起了配资。他观察了几天,果断在一次相对低点用配资抄底。他在想,这样,当股价到前高的时候,他除了能回本,还能挣不少的钱。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没有迎来上一次——涨不停的反弹,却迎来了“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暴跌。很快就是亏损加剧,接着是担保比例下降,短短几天时间,担保比例就到了警戒线附近。强制平仓近在咫尺,他第一次感到了人生的恐惧。每到夜里躺在床上,他就在想如何还别人的钱,高利贷,房贷,信用卡,他的工资连高利贷的利息都支付不起了,房贷全靠东挪西借。如果强制平仓,他不是一无所有,而是负债累累。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特别是相继从网上看到有股民因为平仓跳楼自杀后,他无数次想起股民上天台的那个段子。于是心情愈加烦躁,只要是在家里,就和晓华吵架,用她的信用卡,逼她去借钱。昔日的恩爱夫妻,如今像仇人一样天天吵,他有时候觉得,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要不为啥一点也不理解我,她长的那么漂亮,又在乡下教学,肯定和谁混着了。他陷入了自己设置的圈套,不停的在里面循环。 第三章催债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他陷入自己死循环的时候,股市还在毫不留情的下跌,证券公司已经来电话提醒他增加保证金,不然就要强制平仓了。他把晓华的信用卡全要过来,想办法申请提高额度,固定额度不行就提高临时额度,拼命套现进入股市。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可言,借别人的钱怎么还,股市赔的钱怎么办?他也坚定的认为,没有只跌不涨的股票,于是,他疯了一样抄底,再抄底,加仓,再加仓。 晓华认为他疯了,于是修改了信用卡密码,不再让他用自己的信用卡套现炒股。于是夫妻两人经常吵架,甚至有一次,桑丙坤双手卡着晓华的脖子,差点就把她勒死。吓得女儿在旁边哇哇直哭。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处于崩溃的边缘。不幸的是,股市真的开始了单边下跌,段子手又开始活跃起来了, “我在的城市绿化100%”, “哦,是哪个城市啊” “股市!” “你去天台干啥,跳楼?” “赔了多少?” “十万” “上什么天台,你就到一楼吧”! “天台都是赔钱五百万以上的VIP客户才能去,你就十万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去吧”。 网上不断有因强制平仓而倾家荡产负债累累的消息出现。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股价还是没有一点起色,他也一点点崩溃了。终于,他借不到钱了,眼看着股价向着平仓线奔去,他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全部平仓了。还了证券公司的融资之后,七十多万的投资就剩了个零头。六十多万打水漂了,这基本上是他十多年的工资。其中三十多万是高利贷,三十多万借的亲朋好友和刷的信用卡。其中还有晓华八万多的信用卡。 生活的大厦就这样轰然坍塌,桑丙坤陷入无尽的绝望。甚至他都没有时间去绝望,因为背后经常跟着很多要账的,这些要账的原来也是他的亲朋好友。有一段时间,他对手机都有了一种恐惧,不敢听到手机铃声,甚至不敢听到短信的声音。因为他知道那是他解决不了还必须要面对的问题。给高利贷停了利息之后,因为他实在没有能力上利息了,昔日的好友就天天上门催了。 “桑哥,晚上坐坐吧”!刚开始催债都是这么客气。 “你直说吧,什么时候能还钱?这周再不给就去你学校闹了,你得有思想准备”。这是催债中期。 “我们在你家门口等你,赶紧把房子卖了还钱。”这是催债后期。 桑丙坤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随着这几年的房价上涨,按现在的市价卖了房子,把欠银行的贷款还上,应该能把那些高利贷给还清,多少还能剩几万块钱还还信用卡。可房子是他和晓华两个人的,她不同意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怪不得每次晓华回家,经常见到门口有桑丙坤的伙计在等他们。桑也是没有法儿了,就试着和晓华商量卖房还债。一说这个问题,晓华就不接他的话,或者就一句话:房子不能卖,你爱咋咋。说的多了,就吵起来了,有几次都打起来了。桑丙坤也是没有办法了,背后天天跟着要债的,这边又和晓华商量不好。 倍受煎熬的日子总是难过的,平时还好,他们去学校闹闹,由于还得让他上班挣钱,要债的也不敢闹得太狠。可马上放暑假了,他知道,一旦放了暑假,那些要账的就会整天在门口堵他,到时候怎么办?现在明摆着不卖房子是还不了账的,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与其让他们放了暑假来堵门,还不如在放假之前把房子卖了还账。到暑假还能一门心思去办个培训班挣钱。 定了主意之后,他不停的和晓华商量,晓华死活不同意,于是他就想了一个恶毒的办法。那就是折磨她,和她不停的吵架,打她,让她彻底对他是去信心,失去希望,丧失一起过下去的任何念头。抱着这个想法,他污蔑晓华外面有人,刚开始他是瞎猜的,知道是自己哄自己的。可是,反复说了一段时间后,他竟然自己都相信了。心里认为晓华真的有人了。他再也不提卖房的事儿,就是揪着晓华外面有人的事儿和她生气,和她吵架,甚至无辜的女儿也被卷进来,成了他们吵架的一个牺牲品。 于是,在这个暑假前初夏的夜晚,他又一次把晓华和女儿赶出了家门。他的目的很明确,哪怕离婚,也要先把房子卖了还账,然后再想办法挣钱生活。 在宾馆的晓华没有一点睡意,听着女儿均匀的呼吸声。她想起了关于桑丙坤的一切。这个曾经出手大方、风流倜傥的男人,曾经爱她爱到极致的男人,现在不仅舍得动手打她,有一次还差点把她勒死。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晓华想。 “钱,只能是钱!”金钱是一个能扭曲人灵魂的东西,它就是世间一切丑陋现象的源头,是罪恶的根源。尽管说钱只是一种货物交易的工具,本质上应该是人的贪欲造就了罪恶。可晓华就是觉得,就是金钱让她丈夫丧失了理智,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唉,这可怎么办”? 晓华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她也不知道答案。真要卖了房子,我们就离婚?相到离婚,晓华打了一个激灵。尽管现在的离婚率很高了,离婚也不像以前那样是一件很另类的事儿了。但晓华是一个传统观念很强的人,她本质上是反对的,想着如果能将就着过下去,就过下去,离婚只能作为最后的选择。 “真要卖了房子怎么办”?晓华在心里问自己?一家三口再去租一个房子?看看节节攀升的房价,啥时候才能再有自己的房子,女儿就一直在乡下上学?别人乡下的人还都想办法来城里上学,可自己这个老师的女儿却一直呆在乡下。她越想越头大,脑子里乱混混的,越想越想不出个头绪。她就这样呆呆的躺着,想累了,就翻一下身子再想。始终没有头绪,始终没有结果。这也是没有结果的事儿。最后,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是他非要卖房,那就只有用离婚来回应,走一步说一步吧。 在宾馆躺了半天,她没有回家,直接带女儿回乡下学校了,反正回去也是吵架,等下周回来再说吧。在学校的这周,她突然发现,她挺喜欢这忙忙碌碌的校园的,因为只有站在讲台上,看着那群可爱的孩子,她才会忘掉生活的烦恼,啥也不想,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可是当夜幕降临,她一个人躺在学校的宿舍,她就变回了那个愁肠百结女人。她和丈夫那些曾经恩爱的画面早就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止争吵的画面,他狠狠的打她的场景。可伶的晓华啊,她本身就是一个没有主见的弱女子,又碰到了这种事儿,可让她如何是好?她本就是一个性格内向的女子,除了父母和丈夫,她没有一个可以倾心相谈的朋友,碰到这么大的事儿,她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在学校的五个晚上,有四天她都睡不着,夜里偷偷的抽泣。 一周很快过去了,周末,晓华带着女儿回家了。尽管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又能去那儿。刚回到家,丈夫就把一份卖房合同写好了,让她签字。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你签了吧,他们答应咱住到年底,然后咱们租个房子算了,到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除非让我去死”,桑丙坤说道。 晓华看到丈夫那熟悉的脸,突然觉得很陌生。想着自己怎么就和这样一个蛮横霸道的男人生活了十多年。说到死,晓华也想到了,是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把他逼死吧。 “让我考虑一下吧,明天回答你”,晓华对丈夫说道。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晓华想了很多,又从网上查了一些离婚的知识,孩子抚养费问题,女儿如何改名的问题。她拿定了主意,如果丈夫坚决卖房,那就只有离婚。看看丈夫是要她们娘儿俩还是要房子。于是,她从网上看了很多离婚协议,想象着他们离婚协议的要点,想着想着,竟然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四章协议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早上醒来,晓华还是认真看了一下卖房协议,和她想象的差不多。卖房后除了还高利贷,还能剩七八万块钱,这基本上是桑丙坤用她的信用卡套现的钱。“即使离婚了,也得让他把我的信用卡还清,不然三十多岁了,落了一个未成年的女儿和一屁股债,那可怎么办”,晓华在心里想。看来已经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了,“必须离婚”?晓华问自己。没有答案,谁也回答不了她。 躺到上午十点多,她中午起来了,尽管早就醒了,可这么多糟心的事儿,让她不愿意起来,起来也不知道去干啥。好在女儿还小,睡得沉,等她起来的时候女儿才醒了。 “小雨,要是爸爸妈妈离婚了,你跟谁呢”?这已经是一个没法避免的问题了,晓华问女儿小雨。 “我跟妈妈,我怕爸爸!”小雨想起看到的前几次爸爸打妈妈的情景,心头还有余悸。 其实不用问晓华也知道,女儿肯定得跟她,女儿长到今天,基本上一直和她在一起,小时候她把她带到学校,大了,在她姥姥村里上幼儿园,平时姥姥照看,周末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年刚上小学,还是跟着她在她姥姥村里小学上学。她爸爸也只是周末才看看小雨。后来,由于炒股赔钱,夫妻矛盾,他爸爸对小雨的态度也越来越差,父女感情糟糕的很。 起来以后,简单吃了点,晓华就带女儿出来了。他想和自己的表妹文清坐坐,尽管表妹比她小四岁,可是由于没上大学,踏入社会早,重要的是,表妹是个办事很有主见的人。表妹恰好在家,她骑着电动车带着小雨,往表妹家走去。一路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在想,每一个陌生人的背后,也许都隐藏着一个不一样的故事,看着那个一脸茫然的人,说不定刚发生了一件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儿。她感觉街头的每一个人,说不定内心都有说不出的苦楚,只不过她不知道别人的故事罢了。她忽然想起一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像想明白了似的对自己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也许街头的人比咱还不幸。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到了表妹家住的小区。 “今天怎么有空来看看我了,”表妹早早就在楼下等她们了。 “还不是想你和亦凡了嘛”,亦凡是表妹家的儿子,四岁了,上幼儿园。 “不过,还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她们边说边向楼上走去。这是一个多层楼房的小区,当时没有设计电梯,他们只好步行上去了。 一到家里,晓华就把女儿和亦凡支到隔壁房间去玩了。然后和表妹说起了家里发生的事情。 说到丈夫半夜打她,“哇!”的一声晓华哭了,表妹见状赶紧把房门关好,怕儿子和女儿听到。然后一边劝她一边等她平静了再说。 “有外债不怕,我们可以慢慢还,我们刚结婚时也是一无所有的。可他打我,还要卖房子,还污蔑我外面有人”,晓华边哭边说道。 “我怎么就那么傻呢,我为什么就一心在他身上呢,要是我外面真有人,那现在不正好是机会了?”晓华像想起什么了,突然这样说道。 听完她的叙述,文清对她说:“如果他真是打你好几次了,我建议你们离婚,反正这情况下房子他肯定是要卖的。还欠了那么多钱,不说下半辈子你们尽顾着还债了,单是他半夜把你们赶出来这件事,你就的考虑你们即使有了钱今后还会不会幸福。还有他死心塌地的认为你外面有人了,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忍受”。 “那是他编的,我真的没有”,晓华忍不住插话道。 “我也知道你没有,可关键他认为你有,怎么办?我所有的意思,是觉得你们闹到现在,已经没有了感情基础,还是分开了好”。文清缓缓的说道,“况且,现在人们的观念都变了,不合适就离婚的大有人在,你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怕离婚了养不起自己?” 表妹的话让她陷入了沉思,是啊,离婚也没什么不好吧。再也没人从家里把我赶出来了。哦,当然,那也就没家了。但是,至少碰不到要账的烦心事儿了,也不用担心被家暴了。带着女儿一起过的日子,会有那么难过吗?带着女儿在乡下教书,住在学校或者妈妈家里?晓华想着这些,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要是离婚,我该怎么做呢”?晓华问道。 “还能怎么做,照你说的,你们已经啥都没有了。能争取到的就争取一下吧,比如女儿抚养权,如果你要求,也可以给女儿改姓,省的以后揪心,让他把你的信用卡还清,带走你自己的东西。”你说呢,表妹说道。 晓华想想也是,还能有啥,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到头来啥都没有了,能争取到女儿一起生活,也就这样吧。谁让自己当初瞎了眼,嫁给了这样一个混蛋,可当初的他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在表妹家吃过午饭,她带小雨出来了。可是,往那儿走呢,她也想不出来,想了想,要不回老家吧。和父母商量一下怎么办,前一段她曾断断续续的给母亲说过她家里发生的事情。尽管没有说到离婚,但是他母亲也能感到,女儿的家庭生活有了问题。那就回家吧,昨天刚从学校回到县城,今天就又回到了学校所在的村里。 母亲刚出来准备去地里干活儿,一看女儿和外甥女回来了。就赶紧迎了上来问道:“怎么也不打一个电话,昨天刚回去今天就回来了”?晓华没说话,阴沉着脸往屋子里走去。母亲一看,心头一紧,意识到可能发生什么事情了。也不敢说话,跟着晓华往屋里走去。哥哥外出打工了,嫂子在附近厂子里上班,爸爸去地里干活了。家里就八岁的侄儿和十一岁的侄女在家。小雨在院子里和她们玩起来了。母亲和晓华在屋里说话。 晓华把最近和丈夫的恩恩怨怨都说了,包括还债,准备卖房,雨夜把她们赶出家门,差点勒死她等等都说了。听完她的诉说,母亲沉默半晌,说了一句:“实在不能过就离了吧,”母亲心里想,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儿把女儿逼死吧,树挪死人挪活,现在离婚的多了,也没有什么丢人的。自己挣着工资了,有什么不能离得呢? “晚上再和你爸爸商量一下,不能过就离了吧,咱把小雨养大了,记得不能把小雨给他。既然啥都没有了,也就别和他挣财产了,能顺利把小雨的抚养权要到手算了”,母亲最后说道。晚上,他在父母屋坐了很久,终于商量好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在签字卖房的同时,让桑丙坤把离婚协议签了,争取到小雨的抚养权,尽量争取他同意给小雨改姓,从姓蔡改成姓李。晓华心想,也只有这样了。 晓华默想了一遍离婚协议的主要内容: 一,夫妻没有共同财产(卖房以后还债之后),但是他应把刷晓华信用卡套现的钱还上。 二,女儿的抚养权归晓华,如能争取扶养费最好,如不能,就放弃,如果不出抚养费,不能探视女儿。 三,离婚之后任何一方不得纠缠另一方,如有对方不知情的在外的债务,由借款人自行承担。 四,任何一方不得诬陷对方品行,在亲友处造谣中伤对方。 她大致想了这些,又咨询了一个学法律的大学同学。同学又给她提了几条鉴于法律上的建议,她觉得也没有什么。就准备找桑丙坤好好谈谈,看他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晓华草拟了一份离婚协议,连同卖房合同一起,给了桑丙坤。桑丙坤扫了协议一眼,说你真要离婚了? 晓华说:“是的,都是你逼的。” 桑丙坤说,可以离婚,如果女儿归你,我不出抚养费,我可以把你的信用卡欠款还上,但是女儿不能改姓,再怎么说我也是他亲爸爸。 第五章离婚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你也配做一个爸爸?”晓华生气的说!“不出抚养费可以,必须给小雨改姓”,晓华还是想争取一下。想的既然离了,就彻底断绝关系,省的每天听到桑字就心烦。 “可以,但是那得离婚以后再去改”,蔡丙坤冷冷的说道。 就这样,离婚协议,卖房协议基本都在暑假前时候商量好了。7月4日,学校放暑假了。小雨还在“小荷舞蹈”学着舞蹈,晓华只好回来县城住了。在家两三天,晓华想着能不能挽回一下,主动做饭洗衣拖地的,在一起生活十多年了,要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何况晓华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生活中对丈夫有着及强的依赖性,这真离婚了,以后不知道该怎么过。可桑还是那般的铁石心肠,对她们娘儿俩不闻不问,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干啥了。 估计是和债主谈好卖房的事儿了,所以这几天倒也没见有人前来骚扰。离婚协议也都签好了,只等着一个双方都有时间的机会,去民政局把事儿办了。同在一个屋檐下度过了离婚前最后几个平静的日子,尽管还是一脸阴沉,但是已经没有了暴力和辱骂。晓华也想通了,能找一个就再找一个人,找不到就一个人过。自己有工资,能养活女儿。晓华走过了很长的心路历程后,对离婚由最初的恐惧和无所适从到现在的坦然面对。 2018年7月8日,晴天,阳光有些刺眼,无风,几朵白云在天空飘荡。蔡晓华和桑丙坤到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到了以后,看着门口排着的长长队伍,他们只好从队尾排了起来。 “结婚这才几年,你长本事儿了,学会偷人了”,排了一会儿队后,桑丙坤发神经似的又骂起了晓华。不知道他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故意在人这么多的地方说给别人听。听他这么一说,别人的眼光都看向了晓华。晓华已经听的多了,也习惯了,内心知道自己没做亏心事儿,反倒很坦然。倒是旁边的几个人,看看国色天香的晓华,再看看桑丙坤,露出会意的笑容。仿佛一个段子说到的:人丑莫娶美娇娘,不信你问武大郎;有钱娶了也要防,不信你问王宝强;有钱有颜也够呛,不信你问贾乃亮;有钱有才也心烦,不信你看陈羽凡。晓华一句话没吭,她知道,在这种公共场合,说什么都没用。本来这种事人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谁会相信你的解释,再说了,反正要离婚了,他爱怎么说怎么说吧,索性不理他。 谁知他越说越劲大,尽然问晓华道:“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反正咱要离婚了,你不能让我死不瞑目啊,”说完还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晓华,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晓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说道:“你编出来的事儿你不知道,还问我,倒是你那宝贝弟弟,趁你不在家的时候给我发信息,约我出去,一家子什么人!”晓华也是忽然想起来,有一次桑丙坤外出讲课了。他弟弟桑二竟然约晓华单独去外面玩,晓华想起平时桑二对她垂涎三尺的眼神。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干啥,当然就没理他。今天丈夫问到了她混的那个人,她忽然就想起这件事儿来。 只见桑丙坤的脸一暗,顿时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吼道:“你瞎说,你在外面做破鞋还来污蔑我弟弟,这婚不离了,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可能是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得晓华一人在门口发呆,晓华想,这是怎么了?是他突然反悔了还是真是脸上挂不住。不过,经过这么一闹,晓华忽然没有了那么绝望,倒觉得离婚才是唯一的出路。没钱不要紧,关键是桑丙坤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大庭广众之下骂他、打她、污蔑她,凸显出来没有一点道德修养的水平,今后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思。即使没有上过学的农民工,人家来离婚也没有这样大吵大闹相互指责吧。 本来还心存幻想的晓华,经过这么一闹,坚定了离婚的信心,趁着暑假不忙,她出去找房子了,准备租一个房子和女儿一起住。毕竟女儿还报了舞蹈班,暑假期间一直得上课了,回农村娘家住也不现实。于是她开始在手机上浏览本地租房信息,下载了一堆手机app从上面找房子。在一个信息化社会,唯一不缺的就是信息。只要你有需要,就会有这样的软件。房子马上找到了,晓华去看了看,一居室,四十多平米,有简单的装修,家具齐全。价格每月一千,基本在晓华可接受的范围。当然,和原来的三居室相比是有点紧,可只能这样将就了。房子订下来后,她给人家转了七千,押金一千,交了半年房租。 离婚已经不可避免了,那就越早越好吧。于是,晓华就多次和丈夫一块儿找时间。7月18日,在距离上次来民政局十天之后,晓华和她丈夫再一次来到了民政局。可能有了上一次的大吵大闹,这次都很平静,谁也没有多说话。默默的排队等着办手续。 现实比故事还要精彩,快要轮到他们的时候,突然停电了。现在都是无纸化办公,停电以后电脑一片黑屏,根本办不了手续。谁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来电,更要命的是当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工作人员快要下班了。如果今天办不了,就又不知道到啥时候了,因为凑两个人都有时间的机会也不多。特别是,桑丙坤看上去又有了反悔的意思,如果他真不离了,说不定以后就办不成了。 “难道我们真不该离婚?为啥每次来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晓华在心里问自己,当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在他们后面排队的看到没有了电,有两对儿还在坚持,其余的人都散去了。这次,桑丙坤倒是很安静,啥话也没说,晓华看到这,就想,一定要等到下班,说不定下班之前真会来电,如果这次不离,以后可能就离不了了。 “如果那次我们没离,可能就还生活在一起了,因为离婚后他就反悔了”,晓华后来说道。事实上,在快要下班的时候终于来电了,就像给了他们一个冷静期一样,晓华和丈夫在等的这四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又一次回顾了一起生活的这几年。晓华坚定了离婚的念头,而桑丙坤,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离,就是一辈子。有些人,一旦放手,就永远回不到一起了。你不稀罕的人,总有人稀罕;你视若草介的人,有人奉若珍宝;有些事儿,给你后悔的时间,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终于在下班前来电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的冷静期,办事人员看了一下他们的协议,问了几句话,在他们都同意的情况下,给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曾经心心相爱的两个人,终于走到了缘分的尽头,不论是贪欲还是金钱惹的祸。婚礼上的每一对夫妻,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可其中的很多人不知道,也许仅仅几年之后,你们将结束一切,不一定会视作仇人,但肯定将形同陌路。这就是人生,他可以让两个曾经素不相识的人爱得如痴如醉,彻夜不眠,也可以让恩爱夫妻反目成仇,劳燕分飞,这就是成长。 “一切都结束了!”走出民政局办事大厅后,晓华长出了一口气。可伶的人啊,她不知道,结束就是开始,一切又有了新的开始。桑丙坤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才真正意识到,每个人都要对他做过的错事儿承担责任,时间不会漏掉一人,生活不会放过一人。 第六章纠缠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即使做不到表面上的好合好散,晓华也尽量做到了没有恶言相向。离婚后的第二天,晓华就搬东西了,她叫来自己的表妹和堂妹,和她一起搬东西。平时觉得家里也没啥东西,可真要搬了,还是舍不得。不知在那个旮旯里看到小时候女儿用的奶瓶,晓华想起自己十月怀胎的辛苦,想到那时候她还在乡下教学。女儿二月份出生,她过了暑假就去上班了。为了让孩子多吃母乳,她让母亲看着女儿,在她上午下午课间的时候,母亲抱着女儿到学校吃奶。想着这些,她的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下来了,她赶紧扭了扭头,怕妹妹们看见了。 “姐,这个要不要了?”她看了一下,是桑丙坤在他们第一个结婚纪念日给她买的包,好多年了,款式早已过时,她也早就不用了。她忽然想起来,这可能就是他们结婚后,他给她买的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已经好多年都没有收到过丈夫的礼物了。她竟然不受控制地想起一句话,有人问结婚之后为什么就没有了恋爱的感觉,回答是考试完以后谁还看书啊。 “扔了,都扔了吧!”晓华把出嫁时妈妈给自己缝的被子被褥拿走了,把小雨从小到大的玩具生活用品拿走了,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及随身物品,其他都留在了家里。床,电器等其他家具,她一件也没有要,都留给了丈夫。在搬了三四趟之后,终于搬清了。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看了看她住了两年多的房子,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家具,她每天都要洗刷的餐具,每天都要摸干净的电视,桌椅,这里曾经承载着她美好的过去,也曾寄托着她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希望。可是,一切都结束了,在她离开后不久,这个房子就要迎来新的主人。她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她转身走进厕所去洗了一把脸。 “一切都会过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尽管她觉得没有多少东西,可是搬起来才知道,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新租的那个房子根本放不下,她有把好多东西都放在了表妹家。当然,她没有告诉丈夫自己的住地,既然已经离了,她就想好好的静一静。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生活尽管平淡却也不是简单重复。搬到租房处以后,晓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尽管没有了恩爱的甜蜜,可同时也没有了家暴的戾气。她除了每天下午送小雨学舞蹈外,基本上就待在家里。和小雨一起,在家看电视,看着小雨学习。她们在这四十多平的出租屋内,一呆就是一天一夜,没有办法,高层公寓,住户多,到上下班高峰期电梯特别紧张,她们也懒得窜上窜下,除了那个生活必需品,她们很少出去。 宅在家里的晓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她曾对别人说,她的最爱是逛街和买买买。没想到,在这个本应大逛特逛的暑假,她却呆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一呆就是几天。她不敢出去,也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桑丙坤后悔了,正在发疯似的找她。尽管她把他的电话、微信、支付宝都拉黑了,可是她依然能收到他的留言,他的黑名单里的短信。 “宝贝,希望我还能这样称呼你,我错了,你想怎么处置我都行,求求你回来吧,我不能没有你。” “我让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看在女儿不能没有爸爸的份上,你回来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我发誓两年之内再给你买下房子,你不知道,我和伙计开的补习班,一个暑假就能挣一套首付的钱。” “我承认我说的你出轨那些事儿都是瞎编的,我真的不是为了和你离婚,我当初只想让你在卖房协议上签字。你就原谅我吧,我的生活中不能没有你!” 。。。。。。 尽管这些短信静静地躺在了骚扰拦截栏里,可她闲了还是忍不住翻起来看看。看到有些描述过去生活的短信,她也会热泪盈眶,甚至就想回去找他。可是,想起离婚前那段恶魔般的日子,理智告诉她,已经过去了,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回头。她妈妈也给她打过电话,说桑丙坤给她妈妈打电话,让转告晓华,说她再不回去,他就要去跳楼了。然后留下遗书,都是晓华逼死的,让晓华一辈子都走不出他的阴影。晓华苦笑了一下,让妈妈别理他。 桑丙坤真的后悔了,他本来以为晓华不敢和他离婚,想的她一个弱女子,离了婚还怎么过,没想到平时软弱的她这次这么坚强,竟然坚持把婚离了。当时要债的催的紧,他没有办法。又疑神疑鬼的认为晓华那么漂亮,夫妻又长期不在一起,肯定在外面有人了。在这种变态心理的支配下,他想尽一切办法和她吵架,打她,赶她出去,就是为了让她在卖房协议上签字。后来,晓华提出了离婚,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深信两点,一是晓华不敢真离婚,二是万一离了婚,以晓华那软弱的性格,肯定还会回来的。于是他坚持按照自己的思路走到了今天。他没想到,离婚后,他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说他离错了。别人一说,他清静下来一想,越想越觉得别人说的对。 于是他开始找她,电话拉黑,微信拒收,所有可以联系的方式她都拉黑了。他就在她的支付宝下面留言、评论,给她妈妈、表妹及所有能联系到她的人联系,让别人劝她回头。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晓华铁了心的不见他。他就到小雨学舞蹈的地方蹲点守她们,也不知道是她故意躲他,还是他耐心不够。蹲了几天竟然没见到一个人影儿。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他终于看到小雨从舞蹈学校出来了,接着就看到晓华从旁边一个商店出来推开电动车就要走。桑丙坤突然跑出来,一把就拽住了电动车。晓华扭头一看,是他。 “跟我回家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桑丙坤拽着她的车子不肯撒手,轻声说道。 “咱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你赶紧回家吧,我还有事儿呢,以后别找我了,都过去了,”晓华说道。 有好事者已经围观了起来,但是桑丙坤就是不松手,晓华也没有什么办法。她想到了报警,但是又觉得没有什么争执,不清楚警察管不管这事儿。 “咱们的以后肯定会好起来的,没有爸爸,你让女儿怎么过,”是不是啊,“小雨”,桑丙坤转头对小雨说道,“想爸爸没有啊”。谁知小雨说了声“没想,怕你打妈妈!”桑丙坤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说,这也难怪,从小到大,她都是妈妈带大的,当然就和晓华感情深了。 看到没有什么好办法,桑丙坤松开了手。晓华一看,带上女儿扬长而去。由于怕他跟踪她们,晓华就带女儿在街闲逛起来,晚上还带小雨去吃了牛排才回家。她们没想到,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呢。桑丙坤之所以放她们走,就是为了找到她们的住处,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好做什么,但是进了家他就好哭天哭地的求她了。 跟踪到小区后,桑丙坤怕暴露,没敢进去。然后又来了好几次,直到确定了晓华租住的具体房间。在经过了多次观察之后,他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一天,桑丙坤算好晓华母女回来的时间后,就提前来到晓华租住的房子旁边躲起来,由于楼道里比较暗,他躲在楼梯里,不注意没人能看到他。等晓华和女儿从电梯出来后,他悄悄的跟在后面。晓华打开门进去还没有关门的时候,他一个箭步上去,把门推开,闪身进去了。 晓华吓了一跳,一看是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屋子很小,晓华让他在床边坐下,谁知他一下子抱着晓华的腿就哭了起来,哭着要求晓华和他复婚。房子已经卖了,没有了家。但是他说:“跟我回去吧,别在这儿住了,咱租一个大房子,咱们再一起过吧”。他边哭边说,全然忘记了当初是如何打骂晓华的。 “你走吧,咱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你该找找吧,以后别来烦我了!”晓华说道。 哭累了,他也不走,也不说话。晓华赶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走。晓华也不知道,今夜怎么过? 第七章旧识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你走吧,不然我报警了,现在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你还想到什么时候”,晓华说道。桑丙坤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求晓华答应去复婚。晓华只好拿起手机报警,桑一把就夺过了手机,把一旁的女儿又吓哭了。晓华赶紧停止了推搡,只是让他赶紧走。可能觉得再呆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桑丙坤站起来说道:“毕竟咱们在一起才是一家子,我今后会努力给你们幸福的,咱以后一起生活吧,我一直在等着你回心转意。”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桑丙坤走之后,晓华躺在床上失眠了。再回到从前,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自他半夜把她们娘儿俩赶出家门,半夜打她之后,她就一步一步下定了离开他的决心,那怕今后一辈子一个人过,她也不想再和他在一起了。但是他知道了这个地方,肯定会还来纠缠的,怎么办呢? 恰巧女儿的舞蹈班也于近期结束了,她想带女儿回老家住几天,省得前夫一直来纠缠。回到老家之后,想的自己还在乡下教学,女儿也在乡下读书,平时也不回县城,要不就把租的房子退了吧。于是,晓华和房东商量把房子退了,毕竟租金也是一笔开支。在和房东说了这情况后,房东当然不同意退租,看到她带一个女儿不容易,同意她转租出去。然后到期以后再和晓华解除租房合同。于是,晓华就在网上发了招租公告,也许暑假找房的人比较多的缘故吧,两天内晓华就找好了租房户。晓华一共住了十几天,和对方谈好自己出半个月房租,余下的由他们承担。签了租房协议后,晓华把这些物品都带回了母亲家。她以为她至少要在老家呆上几年了。谁知,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仅仅不到一个月后,她就又回到了县城,并且是调回了县城教学。当然,这是后话。 晓华回到老家以后,由于还没有开学。平时在家辅导女儿和侄儿侄女作业,给父母做做饭。哥哥出去打工了,嫂子在附近一个工厂上班。平时就她和妈妈及几个孩子在家。很快,村里人就都知道她离婚了,于是,就有人开始给她张罗对象了。这也难怪,人长的漂亮,又有正式工作,即便带一个女孩儿,那也是很抢手的。所以,有介绍头婚的,有介绍二婚的,提亲的不少。晓华也有自己的想法,尽量不找头婚,毕竟自己是二婚;二婚的最好没带小孩,实在不行,不能带男孩。因为晓华就一个女儿,也还年轻,还想着结婚后再生个男孩子,那样的二婚才是比较稳固的。当然了,其他条件是有正式工作(即体制内人员),如果不是,那就得挣的钱多,至少比晓华高一倍以上吧。因为体制外的没有五险一金及其他福利,且将来老了还得花晓华的养老金,所以现在就必须多挣钱。 人们常说,二婚的女人最现实。那是因为她们看透了,或者说上过一次当了,所以别人来提亲的时候,她都会认真的听一下他们的条件,在心里评判一下。条件很差的她就客气的给人家说,刚离了,现在还不急着找呢。条件差不多的,她就留了人家微信,慢慢聊聊再说。 没有人知道,这段日子是她最苦闷的日子。县城的房子没有了,丈夫没有了,曾经让人羡慕的生活一下子成了一个人过。她在内心里渴望,如果有一个真心待她好的人,她情愿明天就嫁了。她渴望有一个能给她安慰、能陪她说话的人。终于,有人介绍到了邻村的一个去年刚离婚的,叫李伟将,说是他爸爸在外面包工,他在他爸爸的工地上当小工头,一年能挣十来万块钱,在县城买了房子。晓华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小就认识他,初中的时候在过一个学校,也算比较了解吧。他人长的还可以,不是太帅,但比较耐看,学习成绩不好,看上去很机灵。长大后听说很会办事儿,在村里的房子盖的挺气派的,他和弟弟每人一个院子。也在县城买了房子,听说因为他长期不在家,老婆和他离婚了。有一个女儿,是李伟将的母亲带着。 就这条件吧,晓华觉得也行。就留了李伟将的微信,闲了就和他聊聊天。李伟将在外面工地上,也是听说晓华离婚了就赶紧托媒人来提亲。晓华曾是他们上学时的校花兼学霸,根本就不可能看上他们这种相貌平平学习很差的人。谁知她离婚了,而他也离婚了,这真是天赐良机啊。所以一听说晓华离婚了,他就赶紧拖媒人上前提亲,尽管他由于工地忙,没有时间回老家,还是赶紧就联系上了晓华。 看到晓华通过了自己的微信请求,李伟将心头一喜,觉得有戏。于是就把晓华的微信设置成特别关注,一有消息他就赶紧回复。可惜他在工地也比较忙,上的学也不高,在网上除了聊些今天去干啥了,吃的什么饭,在干什么等话之外,竟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日子过得苦闷极了,晓华在家也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别人介绍的对象,她又没心思去见面。本来想的李伟将这人小时候就了解,虽说没上过大学,但是头脑灵活,年龄相仿,也就带了一个姑娘,要是他能安慰安慰他,听听她的倾诉,或者回来多陪陪她,她就想将就着嫁了。可没想到,李伟将虽然头脑灵活,可在微信上翻来覆去的就是那几句话“是不是刚离婚特伤心,慢慢就好了”、“你今天去地里干活儿来没有,你可别去,太热了,别被晒黑了”,也不知道是忙还是咋的,有时候半天都不回一句话。李伟将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这种怠慢,或者说不够殷勤的做法,让他错过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因为晓华后来曾对另一个人说过,如果那时候李伟将要是回来陪陪她,也许她们真就在一起了。因为那个时候,她感觉特别孤立无助,尽管和妈妈女儿在一起,她还是觉得孤零零的,非常渴望有人能走进她的内心。 世间每有一个错失机会的人,就会有另一个抓住机会的人。就在这时,家住县城的胡士杰托人到晓华家提亲了。胡士杰比晓华大一岁,结婚一年多以后就离婚了,没有小孩,至今离婚已经六七年了。有一个妹妹出嫁了,家里在城里有两套独家院,如果城中村拆迁,能获得很多套房子或者拆迁款,父亲在城里村担任村干部,经济条件是非常好的。胡士杰本人身材长相都很一般,身材不高,一米七多一点,圆脸,很普通。没有上过大学,在工地上打零工,工资比晓华略低,但是没有五险一金等其他福利。综合条件来看,胡士杰的条件还是很好的,特别是县城里两套房,说不定啥时候就变成七八套房了(一般城里拆迁独家院都能赔三四套房),他父母又这一个儿子,尽管胡没有正式工作,但是有工作的人一辈子的工资也不是就买套房子嘛。想透了这一点,晓华觉得和胡士杰多接触一下也行。远在外地打工的李伟将没能及时赶回来俘获晓华那棵孤独的心,终于将机会让给了胡士杰。 别看胡士杰长相一般,文化程度不高。但是挺能说会道的,留了微信以后,就不停地和晓华聊天。他在工地上也很忙,但是一有功夫,就请晓华去吃饭。并且开着自己那个半新的面包车,跑三十多公里来乡下接开晓华去城里吃饭。尽管也不是去什么大方饭店,就是些路边摊或者小吃店,可毕竟晓华那棵苦闷的心也有所寄托。至少,她也不必天天在家闷着了。从心里说,胡士杰和自己的前夫比起来,无论人才长相还有出手大方方面,都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当时前夫刚认识她不久,就为她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当时都是他两三个月的工资。可是现在呢,胡士杰就给她买过一件二百多块钱的衣服,一起去吃过几次饭。晓华有时候想想,咱和人家初识,比较这干什么,看看情况再说吧。 第八章胡见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随着和胡士杰交往的不断深入,晓华的心渐渐开朗起来了。刚离婚时那种阴霾的心情一扫而光。晓华母亲也看出来了,在她内心里觉得,女儿已经受过一次伤了,这一次一定要慎重,那怕迟点结婚,也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所以尽管胡士杰父母托媒人来说过几次,她始终是没有松口,只说让她们了解一下再说吧。 胡士杰明显比李伟将要有心多了。到了周末,赶紧约晓华到本地的五A级景区玩。早晨,他早早开车去把晓华接过来,然后拉上他们一家直奔当地有名的五A级景区太行大峡谷出发了。太行山始于河北省,终于河南省,横跨河北北京山西河南四省,是山东山西分界线。所以河北河南山西沿太行山有无数个太行大峡谷风景区,景色绝大部分都是有山有水,山水相依,悬岩峭壁,层峦叠嶂。当然,结合各自的人文传说和山形特点,名字都各不相同,或被赋予了深厚的文化内涵、或象形生动引人入胜。 革命圣地西北坡,就位于太行山和华北平原的交汇处。山西长治的红豆峡,就是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天然生长着南方科目的珍稀树种红豆杉而得名,红豆杉目前是世界公认的天然珍稀抗癌植物,已被我国列入一级珍稀濒危保护植物。当然,景区又加入了很多人文元素,请一个非著名人士在一块石头上写下一个“情”字,放在一个小池中央,这个情字在水里的倒影像拉着手的一对恋人,对应王维的《相思》“此物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红豆峡就被称为“天下第一情峡”。在本世纪初,长治市还在红豆峡举行过二百多队新人参加的集体婚礼。像河南林州的王相岩,就是因3300年前,商朝第22个国王武丁和奴隶出身的宰相傅说在此居住过,他们一王一相,故称王相岩。和王相岩相邻的是一处三九严寒桃花开的桃花洞景区——“洞口桃花开雪里,岩头瀑布挂云中”。王相岩和桃花谷就合称太行大峡谷景区,据说,这儿就是八百里太行最美的一段。当然,在太行山顶上,还有世界第二,亚洲第一的滑翔基地,组织过几次世界级的滑翔比赛。每年九月份左右,朵朵伞花飘荡在天空,和蓝天白云,绿山红叶构成一副绝美的风景。当然,沿着太行山还有河南焦作的云台山,新乡的百里沟等景区。没有统计过吧,沿太行山应该有几百个风景名胜区。 很自然的,胡士杰让晓华坐到了副驾驶上,后面坐着胡士杰的父母。晓华一开始以为就自己和胡士杰去玩呢,一看到还有胡的父母,就知道胡家是认真的,自己也要正确应对。觉得合适呢,就给人家说实话,不合适呢,就扯个谎以后别见了。八月的天气,骄阳似火,坐在这个蒸笼似的面包车里,晓华感受到了夏天的炙热,还有胡士杰父母热情的问候。 “你教学几年了?”胡母问道。 “八年了,”晓华回答。 “你也是考上的老师吧!”胡父说道。 “是的,我是2011年考到邻县一个中学当老师的,在那儿干了一年。觉得离家远。第二年,就考回来咱们县了”,晓华答到。 是啊,在晓华他们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大学毕业生是分配工作的,他们的老师就是师范毕业分配到学校工作的。那个时候私营企业还很少,尽管改革开放已经快二十年了,但是对于她生活的县城来说,大学生都是分配到了县里各个行政事业单位和国营企业,当然,也包括各级各类学校的教师。她那个时候挺羡慕那些上班的,特别是在城里上了高中之后,一心就想着考上大学,做一名城里人。就在她上高中的时候,政策变了,所有行政事业单位,凡进必考。就是所有俗称的“铁饭碗”必须经过考试才能进去,不像以前,学生分配,部队转业,子女接班,内部子弟招聘等都可以名正言顺的安排工作。不过,那个时候晓华正在上学,她也没有关心过这事儿,即使知道了,她也只有拍手叫好的份儿。因为对她这类学霸型农村出生的人来说,除了不怕考试,他们啥都怕。因为没法和别人比啊,别人有关系,有路子,有钱,她有什么。 车窗全部揺下来了,随着车子逐渐驶入山里,空气有了一丝丝凉意,不再像刚才柏油路上一样,一股接一股的热浪。晓华赶紧并拢了一下穿着丝袜的双腿,刚才太热,她感觉自己两腿分的有点开。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山顶跑去,山路上,密密的丛林遮住了直射的阳光,吹来的山风越来越凉快。 “你们乡下的老师是不是抽签就能来县城的学校工作了?”胡母问道。 “是啊,以前都是找关系往县城里调的,现在都是抽签,不过,抽两三次呢,抽中的概率很低的!”晓华回答到。 晓华想起他们学校年纪大的一个老师说的,前几年县、乡(镇)教师分置,在乡镇教学的老师,教学条件既艰苦工资待遇又比城里教师的低,好像城里的老师有城镇职工津贴。但是那个时候乡下的学生多,需要的老师就多。想回县城,都得托人找关系花好多钱才能调回县城,据说,还得县长签字才行。后来,时代变了,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加快,城市需要的教师越来越多,乡村需要的教师就少了,国家政策也变了,首先是待遇上,乡镇增加了乡村津贴,还有乡村老师买房补贴等,比城里老师每月要多挣三百多块钱。还有,乡村的小学老师比城里要轻松很多,特别是偏远村的小学。有的村子里就三两个学生,也必须有一个老师。甚至有两口子都是老师在学校教三个学生的事儿。城里老师就不一样了,一个班少则六七十人,多则八九十人,你说上课累不累。此外,在晋级职称上也开始向乡下教师倾斜,在乡下工作够一定年限,可以直接晋级。尽管乡下工资待遇上去了,工作量下来了,但是乡下的老师还是想尽办法想回城里去,毕竟,城市的配套设施要比乡下好多了。况且,年轻一点的乡下教师都在城里按了家,还是回去方便。 晓华想起三年前,他和丈夫住到了县城的新房里,那年女儿上小学了,他们想再生一个儿子。于是,就和丈夫多聚,饮食各方面都按照备孕的要求来。事遂人愿,没多久确实怀上了,可是两个多月后就流产了。尽管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晓华心里一直认为是男孩,觉得怪可惜的,认为是天天乡下城里跑太累了,导致了流产。所以就在那年,她去参加了学校里的抽签回城活动,可惜的是,她在学校就没排上名。 教师抽签回城有着严格的操作流程,一般是要在乡下教学满三年,五年内要有一次年度考核优秀,其余年度考核必须合格以上,还要有县级以上优质课证书,获得过县级以上模范班主任或者优秀教师称号等,反正是非常复杂的。按照县里分配给各乡镇的回城人数,由乡镇组织符合要求的人员按照一比二的比例抽签。然后抽中的人员,可以参加城里各个中小学校教师的抽签,这一次,就是两个人里面肯定要有一个人能回城,但是,也要选择好学校和专业。比如,你在乡下教的是初中,且这次抽中了,但是城里大部分需要的是小学教师,你就只能到具体的小学参与学校抽签。一般来说吧,是尽量到报名较少录取人数较多的学校参与抽签,成功率会高一些。都这样想,冷门变成了热门,热门也会变为冷门。 两年前,她又去抽了一次,这次倒是能排上号了,可惜的是狼多肉少,她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她丈夫也参与了那次抽签,也毫无例外的止步于第一轮。直到她和前夫吵架前,他们都还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子,可是,不知什么原因竟然一直没怀上。 “今年你要抽签,你就抽六小吧,肯定能抽中!”胡母的话打断了晓华的思绪。晓华想起来,胡士杰家就在第六实验小学(简称六小)旁边住,并且六小是县城里最好的小学,几届校长都去教育局当局长了,并且由于名气太大,在县城建了好几所分校。 “可以啊,那当然好了!”晓华答应道。晓华没想到,胡母一语成織,她在一个多月后竟然真的抽到了六小。 第九章山行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这里凉爽多了,下车看看吧!”胡士杰说道。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隧洞前的一个平台上。穿过隧洞,就进入到太行大峡谷了。这个隧洞前的平台,正好在一处山沟凹陷处,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县城北部全貌。沿着山脊望下去,郁郁葱葱的树林占满了整个山坡,入眼皆绿。再远处就是长满秋庄稼的田野和工厂,还有一片一片坐落在田野中间的村庄。阵阵凉风袭来,晓华感觉神清气爽,特别是看着山下渐次展开的水墨画,顿时有了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气,“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在胸中油然而生。 “来,照张相吧!”胡母说道。 这么美的风景自然是不能错过的,于是,很自然的胡士杰就和晓华拍了一张合影。可惜当时正是上午九点多,正好是逆光拍摄,不但背后的景色看不很清楚,整个人都显得有点黑。晓华想起了钱钟书在《围城》里的一句话:男女恋爱的第一步,是从借书开始的,一借一还,既有了交往的机会,也有了交流的话题。现在,恋爱似乎改成了从旅游开始,交往和交流随时都在发生,手机拍照功能的日益强大,又可以让你随时留住动人的瞬间,留下美好的回忆。 看到手机上两个人貌似自然但又有一点别扭的合影,晓华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想起了自己高中时的一段往事。那年她上高一,班里有一个男孩子一直在追她,她对这个男孩还是有一点好感的。可她忙于学习,根本没心思在男女关系上。那个男同学就通过很多方式想向她要一张照片,说想她的时候可以随时拿出来看看。那时候照相可不像现在这么方便,尽管晓华有照片,但也没有给他。有一次,恰逢班里组织到太行大峡谷景区春游,有几个同学带了相机。就是在这隧洞口,晓华一人正在远眺的时候,那个一直追她的男生悄然站到她旁边,让别人给她们拍了张合影。晓华记得很清楚,照片洗出来后,一面是亭亭玉立极目远眺欲翱翔于蓝天的美女晓华,另一面是满脸讪笑既紧张又得意的那个男孩。他们的故事也就至于此,高二就分班了,后来就没联系过。那张照片,后来晓华就找不到了,但是那个画面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晓华脑海里。 与现在何其相似啊,晓华在心里想。可惜,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自己也由一个懵懂少女变成了离异单身母亲。 穿过隧洞,他们就进入了大峡谷,没有了城市的喧闹,宛若进入世外桃源一般,坐在副驾驶上的晓华,看到的是对面陡峭的山峰和山下的峡谷。车子开始下坡了,走到谷底后,沿着谷底向桃花洞景区驶去。在景区门口的停车场,她们停好车,买了门票,换乘景区里的电瓶车向景点走去。 晓华感叹道,变化太大了,光是景区前的停车场就让她大吃一惊。红砖绿草间隔成的停车位整整齐齐,有好几百个,中间还种着一排排的法桐,给人的感觉井然有序,自然大气,和周围山势浑然一体,就连旁边的公共厕所和售票厅,都让人感觉到那是天然生成的,丝毫不觉得有人工雕凿的感觉。晓华也就是那年上高一的时候来过一次,感叹于这里的变化太大了,作为当地人,她竟然十多年都没来过了。 景区电瓶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穿行,峡谷内,道路旁,到处是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写生的学生,打造“中国画谷”是当地政府一项重点工作。每年来峡谷内写生的美术学院的学生有好几万人,他们一般住两个月,每天连吃带住大约在60元左右,带富了当地的民俗宾馆、农家乐等,所以说旅游是一项富民产业。峡谷内的民居建筑就地取材,石板顶,石头墙,石街、石院、石柱、石梯和周围的山水浑然一体。 电瓶车在黄龙谭那儿停下了,晓华想起来,他们十多年前是直接把车开到这里的。原来的景区大门就是在这儿,从这里开始,电瓶车顺着山路开上去,他们沿着谷底的游客通道往山顶走,谷底一路都是美景。他们沿着台阶顺着溪水向上走去,黄龙潭的上面,是一个小谭,小谭里的水是绿色的,看不见底,偶见几条小鱼在水里游走。徐徐上行,又见一浅潭,山明水净,清可见底。晓华顿时就想到了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怡然不动,倏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不知谭中鱼儿是否与自己相乐,晓华心想,也许这谭中鱼儿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这个小潭,但他们就不快乐吗? 转过一道弯,忽听哗哗的水声,抬眼望去,原来是到了“二龙戏珠”的景点,在峡谷中间最窄处,镶嵌着一个像珠子一样的圆石,水从石头两边流过,注入下面深潭,故水声颇大。继续前行,是一处较缓和的地带,不像刚才,不是瀑布就是急流,现在是坡缓水缓,游人戏水的好地方。于是,他们走到溪边,纷纷撩水洗手洗脸,尽管正值盛夏,山上的溪水还是没有一点暑气,凉爽清澈。 又转一道弯,就听到“轰、轰”的水声了,原来是九连瀑到了,如练似浪的瀑布,从十几米的高台跌落,中间还有八次停顿起伏,故称九连瀑。正是夏季,水势浩大,跌宕起伏,水声轰轰,引起山涧阵阵回响。胡士杰一看手机,已经十二点多了,那就吃饭吧。正好九连瀑的上面就有几家饭店。 “你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吧,”胡士杰把菜谱递给晓华说道。 晓华说道:“我就一碗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吧!” 胡士杰看了看他父亲,他父亲说:“那就四碗手擀面吧”,胡士杰觉得每人一碗面不妥吧,就又点了两个素菜,当然,谁都没说什么。晓华心想,这也有些太扣了吧。 吃过饭,在饭店外的大树下休息了一会儿,说了些闲话。就坐着电瓶车向“太行天路”出发了,太行天路就是在太行山顶上修的一条观光路,沿着悬崖顶的边缘修的,右边是万丈深渊,左边是绿浪滔天的林海,穿行在这醉人的氧吧,晓华感觉到心旷气爽,心头有些感激胡士杰一家,在自己最低迷的这段日子,带她来景区开心,可见,胡士杰是用了心的。 他们从王相岩顶上下了车,然后,沿山路从王相岩景区下山来了,这样两个景区就都游遍了。和刚才的景区相比,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这个景区更注重历史传说和人文内涵。传说王相岩是太行之魂,正是有了3300多年前的美丽传说,才有了后来这个景区的开发、建设和完善。“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山水之乐,发乎心也”,下到山脚下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他们又坐电瓶车回到了停车场。中午没有睡觉,上山下上,尽管很多时候都坐在电瓶车上,可晓华还是感觉有点累了。想着回到家里还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想赶紧回家去。 “晓华啊,我家士杰是一个很实在的人,这几年说亲的太多了,士杰眼光高,一直没碰到合适的,我看你这人也挺实在的,士杰也是蛮喜欢的,你要有什么条件你就提,我家的情况吧你也知道,就士杰一个男孩,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他的,”趁着胡士杰去开车了,他母亲对晓华说道。看来胡家一家人是看上晓华了,胡母也有意无意的说了那两套独家院都是留给儿子的。 “阿姨,你家士杰挺好的,可是我刚离婚没多久,还没有想过结婚的事儿,先了解一下再说吧。”晓华对胡母说道,尽管晓华对胡士杰印象不错,家里条件也很好,可这才见面没有几天,不能这么急就又把自己嫁了吧。况且,晓华知道,除了自己漂亮外,胡士杰一家更看重的是她作为教师的职业。 听了晓华的回答,胡母说道:“好啊,那你们多了解一下吧,要是今年你抽签回城,可千万抽六小啊,我给你算过了,肯定能成”。 晓华心想,难道仅仅因为你家住在六小附近,我就能抽中六小?不会那么神奇吧。上车以后,奔走了一天,晓华有点累了,就靠着车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到城里了,胡母让他们到家吃饭,可是晓华急的回家休息,没有吃饭就让胡士杰送她回家了。 第十章漂流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那次大峡谷旅游回来后,晓华在家安静了两天,回忆了和胡士杰相识以来的交往,除了觉得他们家有点小气以外,总体感觉还可以,重要的是胡的父母看上去对她也挺满意,且胡家那两套独家院还是挺诱人的。要是赶上了拆迁,一下子就是好几套房子,那是每一个普通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晓华想起一个段子,说在上海某写字楼内,老板给员工开会说由于资金困难,公司宣布解散,发了当月工资后,下个月都不用来上班了。这时,公司里扫地的阿姨问,度过这次难关需要多少钱?在得知只需要五百万就可以使公司起死回生之后。阿姨二话没说就给公司转了五百万,原来,阿姨是拆迁户,刚分到了上千万的拆迁款。问阿姨为什么要支持公司。阿姨说,我喜欢咱公司的同事和工作氛围,不想失去这么好的一个工作环境。晓华不是那么物质的女人,就像她当初嫁给桑丙坤,她并不是看上了桑的钱,因为桑家里很普通。女人的头婚嫁给了爱情,二婚嫁给了财富。这一点没错,受过了一次罪,晓华就想着如果再嫁,肯定要嫁个家庭条件好的。胡士杰美中不足的是没有正式工作,且学历也比较低。这个时候,单纯的晓华就没有想一想,为什么胡士杰这么好的条件,竟然离婚七八年后都没有结婚。 好巧不巧,就在胡士杰和晓华的联系逐渐升温之时,李伟将回来了。李伟将一回来,就带了一个包包来找晓华了。要知道,晓华就是他青年时代的梦中情人,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在李伟将的心中,晓华依然是那个“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梦中女王。得知晓华离婚后,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实现当年的夙愿,把晓华娶回家。于是,他在工地稍一空闲,就赶紧去专卖店买了个上千元的包包,开车连夜赶回来了。李伟将不知道,如果他能早回来半个月,在晓华那段最失落的日子里陪陪她,命运也许真的会眷顾他。可惜,命运之神已经在暗中安排好了一切。有人是陪你走一程的,有人是陪你走一世的,而有些人,会断断续续的出现在你生命里,对于晓华而言,李伟将无疑是后者。 “你还像当年那么漂亮”,一见面,李伟将就说道。随手就将包包递给了晓华,晓华接过来了,说道: “早就变老了,女儿都上小学了,你买的这是什么牌子的,挺贵的吧,你拿走吧,我一个乡下人,用不着这么好的包”。 “别,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走,上车,咱去转转!”说着,李伟将就拉开了车门,让晓华坐到了副驾驶。然后自己跑到驾驶位去开车了。晓华在心里和胡士杰一比,顿时觉得,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霸气,说话从不拖泥带水,做事儿干净利落有主见。 “这是要去那儿呢?”晓华问道。 “这么热的天,当然那儿凉快去那儿啊,”李伟将说道。 尽管正是三夏酷暑,可坐在车里的晓华一点都不觉得热。这次可不是和胡士杰那次的面包车了,李伟将开的是一个丰田霸道,小日本的车载空调还是很好的,“嘶嘶”的冷风从送气孔吹出,将晓华全身上下吹得特别的凉爽舒服。 车在宽阔的道路上平稳的行驶,晓华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得买辆车呢,尽管城里没有了家。可是,毕竟要经常回县城的,再说了,每到周末小雨还要去县城学舞蹈呢。从六岁时就开始学习了,计划让她学到小学毕业。上了初中看时间紧不紧再做决定。晓华上班这几年,由于一直是周末夫妻,晓华和丈夫一直没有共享财务。离婚的时候,晓华留了有大约五万左右的存款,也正是知道晓华可能有私房钱,所以在卖了房子之后,桑丙坤并没有按照约定把晓华的信用卡还清,还留了两万让晓华自己还。碰到这样的人,晓华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乡下普通人家都有车了,她和前夫要不是因为炒股赔钱,也早就买上车了。 车子飞奔向前,眼看离县城越来越远。晓华问:“这是去那儿呢”? “青龙峡吧,这么热的天,还是山上凉快一些!”李伟将答到。 青龙峡是邻县一个景区,和太行大峡谷一样,是个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关键是这儿有一个好玩的项目——峡谷漂流。晓华听她的同事说过,这儿的漂流惊险刺激,坐着橡皮艇顺流而下,过险滩、越激流,上下翻滚,水华四溅,你的心会随着水的起伏而心跳加速。没想到,李伟将竟然带她来漂流,幸好晓华今天穿着裤子,要是穿着丝袜和短裙,平坐在橡皮艇里,不走光才怪。 没想到漂流这儿人山人海,看到漂流出来的人浑身都湿透了,晓华想手机怎么办呢?难道都要放车里吗?李伟将去买票了,晓华在旁边等着,等李伟将回来的时候,晓华看到他手里拿着两个避孕套。晓华想,这家伙干什么呢,买那个干什么,第一次出来就想干那事儿?想都别想。晓华差点就准备生气转身就走了。 谁知李说道:“看什么呀,这是让咱们装手机的,用这套着才不会湿了手机,别害怕,我对你肯定有想法,但是我也要等到你愿意的时候啊”,说的晓华一脸赤红,无话可说。 “每个人一百六,这漂流挺挣钱的啊!”晓华看了一下现场的人,粗略估计一下,加上来来往往的,差不多得有上千人吧。这漂流就是挣钱,晓华心想。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上了往漂流源头走的摆渡车。他们拿好买来的一次性雨衣,把手机放到避孕套里扎紧口子,坐上车往上游出发了。走了十几分钟,开到一片开阔地下车了。他们六个人一组,被放行到一个池子边,池子里满是黄色的长椭圆形橡皮艇,工作人员用竹竿不听地拨拉着那些橡皮艇,然后安排六个人一组上橡皮艇坐好。上橡皮艇的时候,每人都穿上了一件救生衣,坐上去的时候,沿橡皮艇边缘,中间坐四人相对而坐,两头各坐一人。坐好以后,每人都用手牢牢抓住橡皮艇边缘上的扶手,随着工作人员拨拉正橡皮艇位置,顺手一推后,他们坐着的小艇就顺流而下,开始了向下游的飞奔。 晓华看着前面的激流,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李伟将和他并排坐在中间,不会看清晓华的脸,倒是把对面那对夫妻脸上的紧张状态一览无余。李伟将不自觉的就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抓住了紧紧抓着扶手的晓华的手,晓华感觉到了那双不怀好意的大手,可当时小艇正在随瀑布一起跌落,除了紧张就是害怕,根本就来不及想其他。随着众人的一声尖叫,眼看着小艇从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溅起了一米多高的浪花,小艇里也落了一层水。尽管穿了雨衣,由于每人都是坐在艇里的,小艇一进水,大家的裤子鞋子都湿了。 跨越一片激流后,小艇进入了宽阔的平静区,晓华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今天才换上的白色旅游鞋,已经被弄的湿乎乎的,不知道谁的鞋底在上面擦了一下,那一片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没曾想,他们的小艇在这片水域搁浅了,一直在旁边转圈圈,怎么也冲不到中间河道上。如果永远这样,就漂不下去了。这儿没有工作人员,同船的人他们相互之间并不熟悉,怎么办呢?反正就是来玩的,晓华也不急。李伟将呢,摩挲着美人的纤纤玉手,那曾是多少次梦牵魂萦的想念啊,终于得到了。他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永远凝固在这一刻。所以,他才不管搁浅不搁浅呢,他宁愿永远搁浅,待在这里直到地老天荒。 在浅滩边转了几圈后,坐在船头的那个年轻小伙顶不住了,他从船上跳下来,跳到水里,把小艇退到了水流中间,然后赶紧爬到了船上。在水流的作用下,橡皮艇又动了起来,沿着漂流的赛道,向下游飞驰而去。在最后一段,小艇从十多米高的平台上一跃而下,在众人的尖叫声中,稳稳停在了水池边上。旁边就有工作人员在用竹竿勾小艇,然后就是靠边上岸。 晓华和李伟将上岸后,一看,裤头和屁股那一片都湿了,毕竟是坐在艇里的,其他地方还好,由于穿了雨衣,上衣没怎么湿。他们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没事儿,手机被保护的好好的。 第十一章看车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看到鞋湿了,索性就脱了鞋,在水边把鞋上那片黑洗了洗,随即,就把鞋放在一个石头上晾晒,赤脚坐在河边一个石头上玩起了水,顺便也让湿了的裤子在阳光下晒晒。李伟将看到,赶紧搬了一块儿石头也坐在旁边。 “华儿,怎么就离婚了呢”?李伟将问道。 “你不是也离了吗,还说我呢?”晓华回答道。 “我那是长期不在家,老婆嫌寂寞,跟别人跑了。你们经常在一起,不会有这个问题吧。”李伟将说道。 晓华忽然想到,那要是自己嫁了李伟将,他不是也长年不在家嘛。那自己会不会觉得寂寞呢?看着晓华好久都不说话,李伟将说道:“想啥呢,没勾起你的伤心往事儿吧,过去的就过去了,伤心也没用,把余生过得精彩才是我们的目的。”李伟将以为晓华想起了伤心的往事呢。 他们就这样闲聊着各自的过去,看到鞋子晒到半干了,李伟将一看手机,哇,都快14点了。于是赶紧说道:“快穿上鞋子,走,吃饭去!” 他们穿好鞋子,走到旁边的酒店吃饭。“葱爆野兔,油炸蚕蛹,酸菜粉条,清蒸大虾”,尽管只有两个人,李伟将还是一口气点了四个菜。晓华其实最喜欢吃虾了,她和前夫刚谈着那会儿,没少去吃虾,后来有了小雨,小雨就也爱上吃虾了。本来李伟将还想着喝点酒了,可酒后不能开车。他便忍了忍,点了一盒果汁两个人喝了起来。配上两小碗米饭,两人吃了不到一半就饱了。除了大虾,其余三个菜都剩下好多,晓华说:“打包带回去吧,晚上吃。” “还不走呢,急什么,想带你带吧,我不带!”李伟将说道。 想到景区饭店的菜都那么贵,晓华就要了几个塑料袋,把剩余的菜都打了包。就在上车准备走的时候,李伟将突然说,我瞌睡的不行,咱们去酒店休息一会儿再走吧。晓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盛夏的中午,还真有点困。但是,晓华心想,这孤男寡女的去酒店休息,没事儿都要弄出来事儿了。于是说道:“你要困你就在车上睡觉,我给你开车吧!” “你啥时候学的驾驶证,会开车吗?”李伟将问道。 晓华是前年就领了驾驶证,平时偶尔也在她叔叔的车上练练手,尽管不太熟练,但是她觉得应该能开得了。由于放暑假了,她的驾驶证就一直在她随身的包里放着呢。 李伟将知道,这第一次出来就带人家去开房也不现实,他也只是试探一下。听到晓华这么说,他就说,那咱走吧,还是我开吧,别让你的技术不熟练,这也都是山路,以后你再开吧。 汽车在太阳下晒了好几个小时,车里热死人了。李伟将发动了车子,开足空调,把四个车门都打开,想让车子尽快凉下来。 终于往回走了。“你啥时候学的驾驶证,怎么不买一个车呢”李伟将问道。 “这还用说,没钱呗!”晓华答到。 “你们公家人,旱涝保丰收,铁饭碗,怎么会没钱呢?”李伟将调侃道。 说到车,晓华心里是真想买一台车了。离婚前,他就一直和丈夫商量想买一台车,方便周末回城里。本来说的好好的,还去看过几次车,可是后来丈夫借钱给他弟弟以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这件事儿。现在农村大部分的家庭都有车了,通县城的公共车也越来越少,有时候晓华去县城办个事儿要等好久的车,很不方便。现在离婚了,晓华还剩了五万的私房钱,买一台小型汽车代步也是挺方便的,再说了,别人都有车了,就自己没有,有时候晓华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看到晓华一直不说话,李伟将打趣道:“也别买什么好车了,就买一台奔驰吧,才六百”。 “什么,奔驰才六百?那不是还没废铁贵,还能开吗?”晓华以为李伟将说的是旧车呢,惊讶的问道。 李伟将笑了,说道:“有一个老农到城里去买农机,看到旁边卖汽车的店门口写着,桑塔纳2000 ,心想,这桑塔纳才两千,那还买什么农机啊,干脆买辆轿车回去吧。于是,老农就拿出两千块钱,进去就要买一辆桑塔纳。弄的汽车店里的销售员哭笑不得,又不知怎么解释,他灵机一动,对老农说,你去对面买吧,那儿的奔驰才六百呢。可不是嘛,老农一看,对面写着奔驰600。” 哈、哈、哈!晓华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对了,你要真想买车咱就去看看,我认识一个大众4S店的老板呢”,李伟将说道。 “买不买吧,可以去看看啊”!晓华说道。 “那好吧,我们就直接去看车吧!你计划买个什么样的车呢?”李伟将又问道。 “我能买什么,啥便宜买啥呗,越便宜越好,结婚十来年,离婚成了穷光蛋”,晓华自嘲的说道。 一路上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李伟将一把方向,把车开到了汽车城,这一片全是卖车的。毕竟就是县城的汽车城,所售汽车以中低档为主,BBA的专卖店一个也没有。李伟将把车停到他伙计的大众店门口,就带晓华进去看车了。 晓华一看,都是十多万的,最少也是下来八九万的新桑塔纳、捷达等。尽管销售员说可以优惠,先看看,但是晓华还是转了转就出来了,李伟将看出了她的意思,嫌贵,也就跟着出来了。转身去了旁边的铃木,去看晓华曾经喜欢的铃木雨燕,奇瑞等,晓华想的反正就是代步工具,还是要量力而行,量入为出,买一辆能接受了价位的车。在看车的时候时候,李伟将又给她讲了一个段子: 说有一个人嫌登自行车上班辛苦,就带了两千块钱决定去买电动自行车。到了店里一看,不如买个小踏板摩托车,5000元。又被告知小踏板不安全,不如买辆大摩托,大摩托8000元,可看上眼的要1w,于是决定买。又听说1w可以买辆二手汽车,于是决定买汽车。挑来挑去,看上眼的二手捷达也要3w,那还不如买新车,就去看奇瑞,上去一坐,有点挤。又去看瑞虎,下来一算10w,还不如买合资车。看上了polo,被告知是简配,又去看高尔夫,被告知要加价,一咬牙,决定RV,反正和高尔夫差不多,结果途观也是这个价。于是看途观,不料相中了帕萨特,决定买,一算价格,能买奥迪A4,准备定,又看中jeep自由光,挺好看。谁知熟人推荐,不如一步到位买路虎,于是去看路虎,咨询朋友,说路虎越野性能不如普拉多,价格只差9w。于是买普拉多,觉得丑,改买兰德酷路泽,……一番折腾下来,最终相中了劳斯莱斯,订车的时候开心的不行,一摸口袋,才想起来只有两千块钱,卧槽!我是来买电动自行车的。 晓华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可也正像段子里说的,奇瑞觉得有点小,海马觉得是国产,真的就是能买得起的看不上,看的上的买不起。再说的,车这东西,外形内饰性能都是明摆着呢,差个一两万,那就上一个档次。国产的觉得不如合资的,合资低配的又觉得国产上一档次的更好,订了这一档又想着合资下一档低配的,转来转去天黑了也没中意的。不过,晓华的心倒是活络了,车毕竟还是价钱高的开着舒服,安全性也高,反正自己也挣钱了,不能委屈自己,买就得买一辆自己中意的车。 他们回到大众4S店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李伟将那个伙计留他们在店里吃了一顿工作餐,并给她介绍了一下店里各个车型的优缺点和目前的价格,和能优惠的幅度等等。重点给她推荐了宝来、朗逸、速腾、波罗、高尔夫等,并说朗逸可能最近会有一个优惠活动,能在现在优惠后的基础上再降一万左右。吃过饭后,他们又一次去看了朗逸,晓华倒是很喜欢,心里盘算,即使优惠后,也还得十二三万,还是有点贵。也没表示要买那一款,只是告诉老板,优惠下来了给她联系。 李伟将把晓华送到家就回去了,晓华看着李伟将给她买的包包,想着在橡皮艇上他紧握着的她的手,想着他两个人点四个菜的豪爽,觉得李伟将也是挺好的。可同时,她又想起,在她刚离婚的那段日子里,她是那么的希望他能回来陪陪她,可是他没有。倒是胡士杰给了她太多慰籍,她在内心对李伟将就有了一种排斥和隔阂,尽管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但是内心确实有了那种想法。 不去想那些了,晓华在网上浏览起了车,既然动心了,她就想买一辆了。 第十二章推荐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看着网上各种车型的介绍,晓华一会儿想买一辆大众,一会儿又觉得别克也不错,一会儿想就按自己的预算买一台五六万的国产车算了,一会儿又想一生就买一次车,不如买台好的,各种车型在脑子里打架,弄得他越想越糊涂,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李伟将打电话说他要去县城看他的新房子,刚装修好了,邀请晓华一起去。正好晓华得在家准备准备教案了,暑假本来还有好多事儿呢,因为离婚都耽搁了。李伟将还有点不舍,在电话里说:“那就是为你准备的新房子,你不去看看怎么行。” “要是咱真成了,你的就是我的,我会喜欢的,这次就不去了,你走吧。”晓华心想,什么为我准备的,你早知道我要离婚?你肯定我会嫁给你?想归想,内心里还是觉得李伟将是有魄力的。 翻开久违的教案,晓华一笔一画的写起了教案,教学设计,教学计划等需要开学前准备的工作。晓华在学校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教师,在这个学校教学七年来,得到了师生的一致好评。她为人谦和,彬彬有礼,尊重上了年纪的教师,爱护学生,深得师生喜欢。由于她那惊人的气质和美貌,刚来时,有初三的学生还给她写情书呢。其他教师呢,也有男教师对她眉来眼去的,妄图得到美人垂青,但是她丝毫不假以辞色,幸好他们的学校领导是个呆板的老头,平时也就护着她多些。所以,这几年,她在学校里倒也相安无事。 从前年丈夫开始炒股以来,晓华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在家里写过教案了。每次在家,包括暑假,不是横眉冷对,就是吵得鸡飞狗跳。晓华的历史掀开了新的一页,能在家里静下心来干工作,说明过去已经渐渐远去,充满希望的明天就要来到了。 傍晚时分,胡士杰打来电话说道:“听说乡下教师抽签回城工作要开始了,你可一定要抽六小啊,我妈说了,你抽六小肯定能回来!”晓华不知道为啥胡士杰他妈那么肯定,多次说让她抽六小。难不成她只是觉得她家在六小旁边住,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晓华知道,这个活动是全程公开透明的,不存在任何私下操作的可能。就是说胡母说抽六小一定行是没有客观依据的,况且晓华现在教的是初中,她怎么非要让她改去抽小学呢。晓华纳闷,怎么自己还没收到消息,他们就知道了呢? 第二天一早,学校就打过来电话,通知到学校开会。晓华知道,这是通知下来了,估计是安排抽签回城的工作。果然,到了学校之后,校长就说,昨天教育局刚开了会,从现在开始,有意回城的教师要根据“自愿报名,综合考核,抽签决定”的原则,参与回城教师的遴选。然后,校长念了一下文件,文件规定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他们重点关注的是名额,就是整个林泉镇有多少个名额可以参与县城学校的抽签。 “今年咱们镇一共35名教师可以参与县里抽签!”在念完文件后,校长说道。 “老规矩,谁有意参与抽签的到张主任处报名,镇里给我们的名单五名,如果我校自愿报名人数超过五名,将按照前几年的惯例结合积分情况取前五名参与镇里抽签”,校长说道,“需要注意的是,报名人员把能证明你积分的材料一并报给张主任,下午我们审验后在学校公示积分排名。” 校长所谓的积分,就是对学校教师考核的一种手段,时间段是去年暑假到今年暑假。比如说,你是班主任,你教的班综合成绩第一名,如果一共五个班,你就积5分,第二名,就积4分,以此类推;还有,如果你讲过公开课,镇级的积一分,县级的积两分;还有,你获得过镇级荣誉,积一分,县级,积两分;还有一年教龄积半分等等,他们对于积分有一个详细的规定。 开完会,晓华就去张主任处把名报了,学校40多名老师,除了有几个本村的、年龄大的和四个学校领导没报名,剩下的28个人全部报名了。为了排积分,晓华把自己的任课成绩单,去年讲的公开课,优质课证件都拿出来交给了张主任。由于晓华在学校工作努力,平时领了好多证件,基本上学校有名师讲课活动,都是让她去参加,学区也是把她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的。晓华粗略算了一下,她的排名应该在第四或者第五名,就是可能上也可能上不去的位置。因为她不确定有两个人的证件算不算积分项。 交了证件以后她就回去了,因为校长说了,回去等学校汇总后下午就把积分情况公布了。公布以后,上榜人员可在两天后到镇教办抽签。镇教办到时候按照2:1的比例筛选一半人参与县城学校的遴选。整个程序在初级推荐阶段靠实力,就是学校推荐的时候。后面两个环节都是看运气。据说刚开始抽签回城的时候,是在学校积分推荐的基础上,镇教办再按照此前三年的考核成绩、荣誉、教学成绩等全镇积分排名,然后向上推荐回城人员参与县城学校抽签。后来乡下村民和农村中小学校长反对者很多,说几年时间里刚培养了一个好老师,就抽回城里了。乡下的孩子也是孩子啊,好老师都走了,乡下的孩子怎么办。于是,镇一级及时转变了思路,改为抽签推荐。尽管参与抽签的都是一些比较优秀的老师,由于要求回城的多,没有一个向上的激励办法也不行。但经过这样一改,至少不是像以前一样,把最优秀的教师都送到城里了。 下午,李伟将给她打电话,再次邀请她出去玩。晓华说要准备教案,没时间出去。李伟将说明天就要回北京工地了,想走之前再见她一面。没办法,晓华不想让李伟将去家找她,就在村口他的车里坐了一会儿。 “华,又一个工程开工了,我得赶紧回去组织施工,本来还想带你去五台山、泰山转转,只能下次再去了!”李伟将说道。 “谢谢了,以后机会还多着呢,也不在这一会儿,况且我们马上要开学了,我得抓紧写教案了,也没有时间去,”晓华说道。 “华,你知道,上学的时候我的心就在你这儿了,可是你学习那么好。我知道自己不配。现在,我们的命运如此相近,我觉得是上天给了我第二次机会,你要答应了我,我今后一定好好待你。”李伟将动情地说。 “刚离婚,我需要平静一下心态,还没过多考虑个人的事儿,你先回去吧,保持联系,”晓华淡淡的说道。 说了会儿话,李伟将就走了。晓华刚到家,就接到了张主任的电话:“晓华,祝贺你,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这次你在咱学校积分第四名,在和你同龄的教师中,你的积分就是第一名啊!可以去参加镇里的抽签了。我们学校领导的心情是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万一你抽中了,就走了你这么一个优秀的老师,欣慰的是你这么吃苦上进的老师,就应该到更大舞台去展示……” 张主任絮絮叨叨说了那么多,听的晓华也动容了,是啊,来到这个学校工作七年多了,她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周一至周五就住在学校。学校里有什么事儿,都要喊她去做,卫生检查了,她第一个拿起扫把,讲公开课了,她站上讲台,搞志愿活动了,她率先去做。特别是一些没有名没有利还必须要做的事儿,每次都是她去,学校老师和校长都习惯了,好像那就是他应该做的一样。当然了,有些有想法的男教师有时候还给她打抱不平,说凭什么一直让人家晓华去做。可学校除教学以外的一些事务性工作,真的没人去做。付出就有回报,这几年来,晓华共获得过五次县里荣誉、两次市里荣誉,镇里荣誉年年有! “两天后到镇里抽签!”怎么着也不能忘记张主任说的最后一句话。尽管晓华感觉希望不大,但是既然报名了,就要去争取一下。再说了,女儿已经上一年级了,农村的孩子都去城里上学了,小雨还在农村上学。要是抽中了,直接就把小雨带到城里读书了。要不是为了女儿上学,晓华还真没想到回城里有什么好呢。 第二天一早,接到了大众4S店的电话,说是她看中的那款朗逸优惠下来了,除了那天说的优惠六千外,再优惠一万元。晓华听的有些心动,对人家说最近去看看。 第十三章买车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刚挂了4S店的电话,李伟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华,刚才伙计给我打电话了,咱上次去看的那款车子又有优惠了,你去看看吧,车子是耐用品,一生不买几次,买就买台好点的嘛,钱不够了我给你补,别考虑价格,一定要买自己喜欢的”! 等李伟将挂了电话,晓华心想,要不就去看看,上次去看了后,晓华是打心眼里喜欢那款朗逸,再看其他车型确实就没有看上的,要不就看上了车又接受不了价格。上次问过了,要是那款朗逸再优惠一万的话,全部下来应该在12w左右,她自己有5w,然后在用3w的信用卡,最后,把那4w做一个一年的分期。这应该问题不大。这样想着,晓华就想去店里看看,怎么去呢,坐公共汽车去吧,车站离4s店还很远,要么就得打的,要么就得坐公交车。唉,看来买车是刚需啊。 忽然,电话响了,晓华一看,是胡士杰。晓华想起来,这几天胡士杰给她发过几个信息,可是她因为忙于写教案,找证件积分,没及时回他信息,怪不得他在微信里说:“我回你是秒回,你回我是轮回”,晓华还回了他一个“憨憨”的表情。 “你积分够不够,学校推荐过了没有,今天我不上班,咱们去玩吧!”胡士杰一口气说了三个问题。 晓华答到:“我积分刚够学校推荐,明天参加镇里的抽签,镇里也是1:2筛选,。我今天还有个事儿,就不去玩了吧”! 胡士杰听晓华拒绝的口气不是那么坚决,就接着说道:“通过了学校的推荐,就成功了一大半,很多都是在第一关刷下来的,这次你肯定能成功,今天无论如何你得出来,咱们去庆祝一下!” 晓华一想,是啊,自离婚后,好久都没有开心的感觉了。即使通过学校回城人员推荐,她也觉得那是意料之中的事儿,没必要那么开心。现在听胡士杰这么一说,才觉得不管最终过与不过,至少学校的推荐是对自己这几年工作的肯定。 听到晓华一直不说话,胡士杰在电话里说道:“你在家等着啊,我马上去接你!” 不知怎么想的,晓华没答应也没拒绝,想着他要来了,就趁机去看看车吧,就这样挂了电话。知道他肯定要来,晓华就在家收拾了一下,换上了她那套蓝色的长裙和白色的衬衫,画了一下眉,涂了涂口红,让晓华越发显得漂亮动人了。不想让胡士杰去家门口接她,怕别人看见说闲话。她就算好时间,走到村口的路边等他。 正值盛夏,尽管才上午九点多,可太阳已经挂在半空中热辣辣的烤着大地。即使这样,田野里,还有三两个老农在地里干活儿。晓华刚走到村口大路旁的柳树下站好,就看到胡士杰那辆半新的面包车呼啸着向她奔来。 “我还以为是那一个仙女下凡到树下了呢,走近一看,原来是你”,胡士杰停下车说道。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贫嘴了,我该开学了,一堆事儿呢,根本就没时间出去玩!”晓华说道,“你计划去那儿玩呢”? “你今天这蓝裙子配白衬衫,身材又那么好,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仙女都不一定有你好看呢”!胡士杰道“先上车吧,我妈说纪庄村有个人算卦特准,咱们去算算吧”。 晓华心想,哦,原来是去算卦啊,这也太急了吧。我们这儿的规矩,结婚前要把双方的生辰八字找算卦的算一算,看看婚好不好。八字还没一撇呢,他们家就这么急?晓华说:“算卦就不去了,你要是没事儿呢,就陪我去看看车,我想买一台车,你要是有事儿呢,你就回去,我自己去。” “我不是说了我今天休息嘛,没事,那就不去算卦了,我陪你去看车”,胡士杰答到。 一路无话,四十多分钟后,他们开到了大众4s店。胡士杰停车去了,晓华就一个人先进去了。看到这么漂亮的美女走进来了,那些男导购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有些冷寂的大厅突然进来这么一个前凸后翘、亭亭玉立的美女,就像热油锅里滴入一滴水,整个大厅就噼里啪啦的热闹起来了。 “美女,有喜欢的车型吗?” “美女,第一次来吗?” “小姐姐,你好美呀!”那些导购争先恐后的说道。 “都散去吧,人家上次已经来过了,你们别管了!”大厅经理说道。晓华一看,哦,上次就是他带她看的车,只记得人家姓王,忘记叫啥了。 晓华说:“王总,你好,你们老总给我打电话说上次看中的那款朗逸现在有优惠,是吗?” “是的,这是总店开展的百城万店大促销活动的一部分,本来活动只开展到地级市一级,县城是没有机会的。我们老总通过私人关系,争取到了几个名额,数量有限,老总觉得你上次来看过,特意通知你来看看的。” 这个王经理精的很,他本来要说由于老总和李伟将的铁关系,才通知你来的。可是看到已经走到晓华身边的胡士杰,就没提李伟将的名字了。晓华又不傻,一琢磨,这个王经理挺精明的啊。尽管晓华和他们两个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在内心还是希望他们彼此之间都不要知道对方的存在。 晓华和胡士杰一起走到样车前面,他们两人都不是太懂车,就听王经理介绍:“这款车是今年最热销的车型,性价比高,动力够用,操控方便,空间也行,你这漂亮的大长腿,配这款车,简直就是绝配”。晓华看了看内饰,外观,说道:“要不去试试?” 王经理说:“试试吧,你们放心去试吧!” 由于怕自己开不出去,就让胡士杰把车开到外面马路上,晓华才坐上去开了起来。这是一款带天窗、一键启动、自动舒适款的,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女司机起步三点头拐弯猛加油这类错误操作,况且,晓华平时也开过多次她叔叔的自动挡轿车。在马路上溜了一圈,晓华感觉整个操控流畅自然,驾驶起来感觉挺好的。 把车停好后,晓华打定主意,就买这款吧。于是对王经理说,就要这款吧,要白色的,你们最便宜能优惠到多少钱。 “能给你申请到这个一万元的优惠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不会再有优惠了,你要相中了,就办手续吧”,王经理说道。 晓华说道:“那好吧,我想做分期,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们求之不得”,王经理高兴的说道。但是,他不知道,晓华所说的分期和他们平时办理的分期是不一样的。晓华的意思是,先给他们8w,剩下的4w一年以后一次性给他们公司,不计利息。说白了就是欠他们公司4w,用一年后还清。 这样,王经理就做不了主了,于是请示他们老总,老总坚决不同意,要让她走银行的分期贷款。 晓华一生气,不要了,就准备往外走,忽然,电话响了,是李伟将。晓华赶紧甩开胡士杰慢慢往旁边走去。 “车子相好了没有,我刚闲下来就赶紧给你打电话,缺多少钱,我给你打过去,相中了就买嘛!”李伟将像是知道了他遇到的困难似的,在电话里这样说道。 晓华把情况给他说了一下,并且表示不用李伟将的钱,但是请李伟将帮忙说说,按照晓华刚才说的办法把车买下来。 “宁愿欠别人也不用我的钱,怕肉偿啊!那个没问题,我给他们老总说。”李伟将说道。 有了李伟将在电话里拍着胸脯的保证,4s店的老总同意了,然后办了一下手续,在店里买了全险,店里给了她一张临时牌照,晓华就到后面停车场开了一辆出来。 终于有自己的车了,晓华还是很开心的,这是离婚后第一次觉得很开心。没想到买车这么简单,原来还以为得跑好几次呢。 “你以前就来看过了?刚才是谁打的电话呢,”胡士杰问道。 “哦,前几天来看过,是我表哥,他和这儿的老总熟”,晓华答到。 已经中午了,咱去吃点饭吧,胡士杰说道。晓华看了一眼手机,确实,快十二点了。于是他们把车在路边停好,走进了一家面食馆。胡士杰点了一个凉菜拼盘,要了一大一小两碗面吃了起来。 吃完以后,胡士杰还想挽留晓华去玩一会儿。可晓华觉得还有很多事儿要办,再说了,买好车了这么大的事儿,也得早点回去告诉父母吧。就交代了一声以后多联系,开着她的新车往往家里跑去。一路上,晓华一会儿打开空调,一会儿打开音乐,不听地试着车子的各个功能,感觉都挺满意的。觉得还没开几分钟呢,就到家了。 第十四章主任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回到家,晓华小心翼翼的把车开到门口,靠边停好就回家了。 “妈,我买了一辆车”!晓华在院子里喊到。 她妈妈刚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听到一阵车响,接着就听到了女儿的喊声。晓华妈妈一骨碌就起来了,本来小雨在隔壁屋和表姐表弟玩,一听到这句话,都跑出来了。 三个小孩一溜烟跑到门外看新车了,晓华妈妈才从屋里出来。 “你心可真大,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多少钱?”晓华妈妈说道,她知道女儿最近心里不干净,也不敢大声训她。 “不贵,我这几年上班不是留了些钱吗,也没孝敬你们,就全买车了”。晓华怕妈妈担心她负债买车,就撒了个谎,反正他妈妈也不懂车。 “你这丫头,三十多了还不懂事儿,这么大东西,我得给你烧烧香”,晓华妈妈说道。然后,她就去柜里翻开一条红布,从上面撕了两条下来,拿了三炷香和一沓黄纸(过年敬神灵时烧的纸钱)就出来了。她把两个红布条牢牢的系在汽车两个反光镜那儿,然后在车前点了三炷香,把那沓黄纸也烧了,还让晓华来磕了头。家里又添新东西了,让诸神保佑平安的意思,这也是家乡的一个习俗吧,晓华按照要求做了。 小雨看着兴奋的不行,“妈妈,这真是咱的车吗?你可别骗我啊!”她还有点不相信呢。 “是的,放心吧,以后你去学舞蹈妈妈开车去送你,”看着小雨开心的样子,晓华说道。看着侄儿侄女羡慕的眼神,晓华摸着两个小孩的头说:“姑姑的车就是你们的,想去那儿玩了姑姑带你们去,好不好啊?” “好!”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说道。 中午也没休息,晓华就去屋里躺了会儿。起来以后,她去把车开到村南边广场那儿停好,一直在门外停着影响别人通行。 在家写了一天教案。第二天,就是镇里抽签的日子,全镇70多名各学校推荐出来的教师,到镇教办抽签。晓华早早起来,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就急急忙忙的往镇上赶去。林泉镇是这个县城最北边的一个镇,和邻省接壤,素有鸡鸣闻三省之称。三省交界的地方一般自然条件都不会太好,所以想回县城的人就特别多。不像县城周边的镇,人家好多还不愿意回县城,因为在乡下工资高,工作任务还比较轻。回到县城也就十几分钟的车程,挺方便的。 晓华到镇教办才七点半,八点才开始,还早呢。 “你也想回城了?”忽然,有人向晓华打招呼道。 哦,原来是李丽,李丽是晓华高中时的同学,学习成绩没有晓华好,高考后上了一所普通的师范学校。没想到后来都回来考上了老师,李丽比晓华迟了两年吧,晓华上班两年后李丽也考上了老师。没想到,也分到了林泉镇。由于都成家了,平时在学校工作,周末就回县城了。所以尽管在一个镇当教师,除了开会和偶尔听课外,她们很少见面。 李丽人长的很普通,圆脸,微胖,身材不高,平时化化妆打扮一下,也算稍有姿色。考上教师后她在体制内没有碰到合适的,就嫁了一个做生意的老公,家里很有钱,几年前就从县城全款买了房,本来家里就有车。为了方便,前年李丽给自己买了一辆高尔夫代步用。 晓华忽然想起来,在去年她和李丽的一个同事一块儿去外地讲课。两人在一起两三天,李丽那个同事就讲了关于李丽的一些事儿。李丽家境殷实,花钱大方,但是在工作中却挑三拣四,不肯努力,碰到学校的公共事务就往后退,平时给学生上课,也是敷衍了事。每天谈的最多的就是热播电视剧了、新款衣服包包了,在每月上千块钱的化妆品滋养下,李丽的脸蛋竟然比刚到学校时好看多了。 早早就在县城安了家,孩子还小,李丽早就想着回县城了。可是前三年政策规定不能参与抽签。第四年,她什么证件也没有,教学成绩也不好,自然就轮不到推荐她。如果一直这样,李丽回城的希望是很小的。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学校有了能领证件的机会,校领导都会想方设法把证件给李丽,其他教师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学校领导也是利用管理上的一些漏洞,或者创设条件留给李丽的。于是,他们学校的教师都在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学校领导如此钟情于这个不爱教学的老师。 谜底最终被一个老师揭开了。那是一个冬天的清晨,他们学校有个王姓老师要到镇教办交一个材料,由于还要回来上课,他早早就来到镇教办等人。当时还很看不清人影,当他走进教办大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从教办主任的屋里出来了,尽管用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了大半个脸,王老师还是看出来了,这是李丽。当时还不到七点,王老师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教办主任屋里亮了灯,听到了他开始起床的声音。 李丽和教办主任的事儿,就这样悄悄传开了。联想到教办主任和李丽学校的校长既是同学又是上下级关系,所以获得特别照顾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当然,李丽的同事给晓华讲这件事儿的时候,也许是嫉妒吧,添油加醋的说了不少李丽的坏话。 晓华想起这些,知道李丽今年能被推荐上来参与抽签,是付出了代价的。想想教办那个五十多岁的光头老头儿,晓华都觉得恶心。晓华又想起自己,因为爱情嫁给了前夫,婚后日子一直过得紧张,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买过。明明一直守身如玉,却被前夫污蔑出轨,工作上一直兢兢业业,却时常得不到领导重视。重要的是李丽过得挺舒服的,这种事儿又没人去告诉她丈夫,就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他丈夫也是最迟知道的那个人。 晓华又想起去年刚进他们学校的一个女教师,属于比较漂亮的人吧。人家过几天就换一个男朋友,换一个男朋友就换一套化妆品,名牌包包名牌手表了等等,有一次在县城,晓华就看到那个女教师挽着一个四十多岁男人的手。当时晓华就想到一句话: “问,挎几百块钱包包的女生和挎几万块钱包包的女生有什么不同?” “答,她们的男朋友的年龄不同!”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李丽问她:“要是过了这一关,你准备抽那个学校呢?” “六小吧,”晓华想也没想就说道。晓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六小,是因为胡士杰母亲的一句话吗?还是内心已经接纳了胡士杰,还是也认为抽六小就一定能成。 “你不是教初中嘛,怎么去抽小学,小孩子可不好教!”李丽说道。 就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参与抽签的教师陆陆续续到了。八点半,在镇教办主任和镇里文教助理的主持下,镇纪委两名人员全程监督下,林泉镇教师回城抽签工作开始了。首先是镇教办主任宣读了教育局的文件,并对林泉镇的实施办法做了解读,其次是文教助理强调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严肃性。下面的老师早就不想听了,每年都这样,也没有新意思,直接开始抽签就行了,何必啰嗦那么多。 终于开始抽签了,在他们验了票箱之后,由工作人员把这次各学校推荐上来的人员名单按照统一格式写好,然后揉成团放到票箱里,整个过程都在七十多双眼睛的监督下进行。把所有名单放到票箱后,开始抽签,由教办主任、文教助理、纪委工作人员和四名现场教师去票箱里抽人名。每个人抽五个人名,共抽35名教师到县城学校参与抽签。 全部35个纸团被抽出来后,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见教办主任站起来,拿起抽好的纸团,开始一个一个念人名了。 “镇三中,李丽!”没想到第一个就是李丽,晓华甚至怀疑这个写有李丽名字的纸团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教办主任的手里握着来。不过,她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整个过程她们都看着呢。 “王强、刘玲、宋少辉……”!随着一个个纸团被撑开,一个个名字从教办主任的嘴里念出来了。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喜笑颜开,没有听到的顿时愁眉苦脸,还在热切期盼着下一个就是自己。已经念了二十多个名字了,晓华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尽管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参与的,尽管这种抽签纯粹就是一种运气,可她还是觉得那些被抽中的人很有成就感。 “镇二中,蔡晓华!”那个熟悉的名字终于传进了晓华的耳膜。她开心极了,感觉那个光头教办主任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第十五章六小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六小全名第六实验小学,是建于本世纪初的一所市直小学。原来县城有四所小学,分别是第一到第五实验小学,其中没有第四实验小学,正好四个学校。后来由于城区的不断扩大,就建了第六实验小学,谁知当时的城乡结合部,到现在竟然成了市中心。由于六小建校迟,硬件设施是当时最好的,历任校长也有魄力,敢想敢干,后来者居上,成为了全市最好的学校。所有校长离任后都提拔到了教体局任副局长,其中一任校长,居然在全国都小有名气,在任上就被聘到某一线城市小学任教,年薪50w。特别是最近几年,由于市行政中心的北移,好多行政机关都迁到了老城区北边,并且在那里建一坐新城,房价要比市中心和城南的贵一倍以上。新城规划新建的公园、水系,配以宽阔的马路,明亮的路灯,随处可见的绿地,随时可以休闲健身的公共设施。让整个新城建设如火如荼,房价一个劲儿往上窜。以致这儿的丈母娘不仅要求你有房子,房子还必须在主城区以北,南边的房子都不算数。当然,后来随着南部老城区的拆迁改造和该县实施的全域旅游政策,南部的环境也有了明显改观,这是后话。当大量人口涌入新区之后,执政者发现,高房价给土地财政带来了很好的收益。可是资本是不讲社会效益的,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学校占地压缩再压缩,规模一再缩减。 想当初,为了新区的房子好卖,配套建设的小学是六小分校,就是因为全县人民都认可六小的教育教学质量,还配套建设了和省城著名中学的联合办学。结果,他们盖房子的速度远远超过了盖学校的速度。据说,六小的校长曾到香港参加中小学校教育管理交流会。发现人家一个学校师生一共就三四百人,二三百人,一个教学班不超过四十人。而我们这个县城,特别是在新城区,一个班六七十人是少的,多的八九十人,这还不算。你知道一个小学的一个年级有多少个班吗?十六个,每个班七十多人,一个年级一千二三百人,小学六年制,想想吧,一个小学七八千人,比一所大学的人还多,教师大概就是在二百四五十人左右。人家香港学校的老师来回访,看到了这样的小学规模,连连惊叹,直呼不可思议。当然了,六七千人的小学在这个县城属于人数最多的,但是在县城的其他中小学,没有那个学校低于三千人。 对于政府来说,学校就是赔钱的,所以尽可能的少交学校,多挖掘学校的“内部潜力”,要不是国家规定小学教学楼不能超过四层,中学不能超过五层,资本就可以把教学楼盖的和住宅楼一样高,一个小学几万人规模的场景也可能会实现。 为了缓解新区入学压力,六小已经在新区建了一坐分校了。在资本的侵蚀之下,学生规模仅仅只能解决不到两千人,面对如潮水般涌进城市的人口,今年暑假开学,六小要在新城区再建一所分校。尽管已经临近开学,可规划中的那坐新校连拆迁都还没有完成。急的教育局长天天给主管副县长汇报,据他们预计,新城区今年将有一千三百多名新生安排不了学校。 于是,县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协调,在教育局局长介绍完相关情况后,局长表态,我们可以抽调教师回城,关键是现在没有教学地方,原来建成的学校规模被压缩,根本容不下这么多学生。我们的解决建议是:一是规划学校附近的英华民办学校由于生源不足空置有二十多个教室,我们可先租下来作为一个过渡;二是我们要成立工作专班,加大新校拆迁建设力度,保证明年暑假学生能够搬入新校。三是要考虑将来发展需要,将新校八十个教学班的规模扩展为一百二十个教学班。 教育局局长说完之后,参加会议的各单位头头逐一表态。 规划建设单位说:“设计规划早就完成了,现在变更规划,扩大学校建设规模,必定会影响开发商利益。再说了,建设任务这么紧,修改规划都需要时间,有可能到时候完不成工程建设。” 财政部门说:“为解决教学用房问题,租用英华学校的房子,领导同意后,资金我们负责解决。对了,在拆迁过程中只要是按照标准赔付,我们可以随时支付拆迁款,绝对不影响工程进度。” 土地部门说:“学校建设是公益性质的,将来学校周边土地肯定要升值,我们可以考虑在土地出让或其他方面给予优惠,换取开发商在学校建设规模上的让步。” 此外,涉及到的城管、绿化、卫生、街道等也都讲了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儿。最后,县长表态: 学校建设是民心工程,我们一定要把好事做好,把好事做实。具体来讲,就是要做好四个方面工作。一是租用英华学校二十个教室,解决今年的新生入学问题,费用由财政局负责解决。二是规划设计部门要不讲任何条件,按照教体局的意见,尽快修改设计,扩大学校建设规模,满足学校教学要求。三成立拆迁工作专班,由主管财政工作的副县长任组长,按期完成拆迁工作。四由教育局负责学校建设的推进工作,不得影响明年暑假学生入学。五是上述工作要制定工作台账,倒排工期,抓紧推进。由一名纪委副书记负责督导整个工程进展,不能按期完成的,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 县长说完,就散会了。县政府办公室秘书按照县长要求写成会议纪要,并分发参会各单位。 晓华不知道,她们在镇里抽签的时候,在县政府的办公楼里,正在召开这样一个会议。她也不知道,几天以后她抽中的所谓六小,其实就是那次会议上先租房用的那个六小分校,距离胡士杰的家,也就是六小总校,有着很远的距离。根本不是胡士杰妈妈所谓的在家门口的学校。 教办主任念完35个人名之后,说了句:“我们会尽快将名单报教育局,所有被推荐的人员可了解一下县直学校今年的用人情况,五天后参与县直小学抽签!” 晓华和李丽都通过了抽签,说说笑笑的走出了教办大门。晓华了解到,李丽家在市直第三初级中学附近,李丽就准备去参与三中的抽签。她们不知道,尽管已经有了50%的希望,但是李丽和晓华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晓华在教学业务日臻完美的道路上付出终有回报,爱情生活却一波三折,独身多年。李丽却因自己的任性和不珍惜,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让人扼腕叹息。 和李丽分手后,晓华就回家了。在路上,晓华想,到底去那个学校抽签呢?虽说胡士杰的妈妈竭力让她去抽六小,可毕竟晓华心里也没底,觉得抽六小如果去不了,那也没什么遗憾。如果去了,那是不是就说明胡母说的很对呢。先了解一下各学校的招人情况再说吧。 刚到家,就听妈妈说道:“桑丙坤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去抽签了没有,他通过了学校推荐,在镇里没抽上。让我告诉你如果你过了,就去抽十中,十中是新校,今年招的人多。”没想到,桑丙坤这时候倒学会关心晓华了,如果早就这样,那还会有离婚这件事儿呢。 吃过中午饭,晓华就回屋里休息了。躺在床上,她一会儿想起李丽和教办那个老头子的事儿,一会儿又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晓华也在反思,要是自己当初再忍忍,别离婚,也不知道现在桑丙坤会对她好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人啊,只有对失去了东西才知道珍惜。佛云,人最痛苦的不是没得到,而是失去了得到的东西。即使没离婚,桑丙坤还不是一样打她骂她?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下午醒来,小雨和侄儿侄女在做作业,母亲意外的没去地里干活儿。在客厅坐着呢,看见晓华出来了,她母亲说:“华,妈跟你说点事儿!”看着妈妈严肃的样子,晓华以为妈妈又说她婚姻的事儿呢。下午起来还有点口渴,她就给妈妈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就挨着妈妈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了。 “我感觉自己有病了,最近吃东西吞咽的时候感觉喉咙下面像是有什么东西拦着一样,不很顺利,不知道是不是长啥东西了。”晓华妈妈说道。 石破天惊,晓华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母亲的话把她吓住了。 第十六章检查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的惊吓是有原因的,他们这个县城,曾是食管癌的高发区。解放后,受***总理的委托,北京派出一支医疗队,来他们县城了解食管癌发病情况,并帮助研究治疗办法。后来历经演变,成立了北京医疗队食管癌专科医院,又成立了县肿瘤医院,由于开展食管癌研究起步早,所以至今全国闻名,南有广东、海南的病人,北有东北的病人来这儿看病。所以在这两所医院,你经常能见到说着各种方言的外地人,当地医疗水平最好的第一人民医院,反而没有那么多外地人。 “有多长时间了?”晓华急切的问道。 “有半个多月了吧,一开始我以为吃的饭烫的问题,就不吃那么烧的饭了,谁知还是觉得不舒服。”晓华的妈妈说道。 “你怎么不早说?那咱现在去医院检查一下?”晓华说道。 “现在都下午三点多了,估计检查不成什么项目了,明天去吧!”晓华妈妈说道。 听妈妈这么一说,晓华想想也是,现在急也没用。关键是怎么和医生联系一下,看看需要注意什么。晓华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她有个初中同学李明周就在县城肿瘤医院上班。赶紧翻了翻电话本,谁知竟没有人家电话。不得已,只好给自己一个熟识的初中同学发微信问号码,好在现在的通讯非常发达,一会儿功夫就得到了他的号码。 “喂,你好!是李明周吗,我是晓华!”晓华赶紧就给李明周打电话,把她母亲的情况给李明周说了一下。 听了晓华说的情况后,李明周说:“现在不好说什么,明天过来医院检查一下再说吧,早上不要吃饭,七点半到单位找我,我给你安排检查的事儿。” “好的,谢谢老同学了啊!”晓华说着就挂了电话。 “妈,要不要给我爸打电话让他回来,还有我哥!”晓华问道。 晓华的妈妈欲言又止,停了一会儿说道:“你爸刚出去打工,你嫂也一直吵吵着要给县城买房,就先别告诉你爸和你哥了吧。咱先检查一下,兴许没什么事儿咱明天就回来了,要是有啥事儿,咱再给他们说吧。” 晓华想想也是,就没再说什么。晚上等嫂子回来,晓华对嫂子说了妈妈的情况,说明天去检查一下,她嫂本来也要一块儿去的,可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商量好让嫂子在家看孩子,有消息了及时和他嫂联系。 夜里躺在床上,晓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记事儿起,就知道村里有好几个人因为癌症去世,最年轻的不到四十岁,是肺癌,其他四十多岁到七十岁的都有,粗略一算,这个两千多人的村庄,这些年里,竟然有十几个人死于癌症。晓华想起一句话,父母是我们和死神之间的一道墙,父母在,人生尚有来途,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才三十来岁的晓华,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尽管她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母亲还不到六十岁,肯定没事儿。可人们碰到坏事儿时总愿意往更坏处想的潜意识,让她不自觉的就觉得母亲的病不好治。她甚至在心里暗暗祈祷:命运之神啊,你也眷顾我们一下吧,我蔡晓华一生勤奋努力,兢兢业业,在遭受多大的磨难后离了婚,就不能让我们一家都平平安安吗。 直到后半夜,晓华睡着了。她刚睡着,一阵刺耳的铃声就把她惊醒了。原来她怕睡过时间了,给自己定了六点的闹钟。闹钟一响,晓华就赶紧起来做饭,由于妈妈不能吃饭,晓华和嫂子孩子们一起吃了饭。告诉小雨带姥姥去医院检查,让她在家等着,就带着妈妈出发了。 七点十五分,他们就到了肿瘤医院,医院门口卖早餐的,“水煎包子、豆腐脑、胡辣汤,”不停的喊着,“来,来,坐吧,吃点啥!”小贩们热情的招呼着顾客。三三两两从医院出来的人,有的还一脸癔症,有的睡眼惺忪,随便就坐在路边摊吃了起来。 和李医生约的七点半,来早了几分钟,他们就在车里等着。 “晓华啊,你没满一岁的时候,有一次拉肚子,在镇卫生院吃了几次药,就是不管用,还一直拉,只好带你去县城医院看病。那时候你爸出去打工了,你哥哥上幼儿园,我让你哥哥去邻居家吃饭,一人带你来县城看病。那个时候还没有尿不湿,我特意都多带了几块儿屎布。谁知你一路在车上就换了好几次,我闻着也不臭,可别人都是捂着嘴扭着脸的……” 晓华想起来,妈妈都说过好几次了,一路上拉了好几次,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给人家拉了一地。那时候县城(城区小)还没有公交车,妈妈硬是抱着她从车站步行到了医院。转眼三十多年过去了,当时二十多岁的母亲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了,已经白了好多头发。晓华不自觉的想起一首歌——《母亲》 “你入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拿,你雨中的花折伞有人给你打 这个人给了我生命 给我一个家 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咱的妈 ……” 你把我养大,我陪你到老。妈妈,我爱你。晓华在心里想。 准时七点半,晓华给李明周打电话,李明周让她们到门诊楼等着,说马上就到。 正在他们左顾右盼等着的时候,突然,谁拍了一下晓华的肩膀,说道:“晓华,还是那么漂亮,你这么高的颜值,怎么不在省城发展,回来这不是淹没在了尘土里嘛!”李明周不知从那儿钻出来了,笑着对晓华说道。 看到晓华和她妈一脸紧张的神情,李明周也不敢开玩笑了。说了声,“先做个胃镜检查吧,看看情况,如果需要就再做胸透、彩超,如果不需要就算了。”“对了,你们做无痛的还是一般的,差五百多块钱!” 晓华说:“无痛的吧!” 他母亲同时说:“一般的吧” 李明周一看,明白了,说:“伯母,别管了,听我的!” 胃镜检查其实就是一个带摄像头的长管子,从人的嘴里插进去,一直到胃里,然后通过显示器观看整个胃部情况。很多年前原来还是黑白的,现在都是彩色的了。无痛的就是要有专业人员给你全身麻醉,然后把管子插进胃里。由于麻醉的作用,整个过程没有感觉。一般的呢,就是不麻醉,直接插管子,是很难受的。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有钱就能少受罪。 说着他们就来到了门诊三楼检查室外。到这儿一看,尽管才七点半,胃镜检查室外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李明周开了一个单子,让晓华去缴费。然后对她母亲说:“伯母,你坐旁边椅子上休息一会儿,等晓华缴费回来我就给你安排。” 马上,晓华回来了,对李明周轻声说:“不是让你开无痛的吗?怎么这么便宜,你可别骗我!”李明周没答话,扮了个鬼脸就往检查室走了。检查室是一个大厚铁门子,旁边有一个玻璃小窗户,窗户上开了一个小玻璃格子,用来收个人的缴费单据,然后按次序喊人进去检查。 李明周从铁门出来之后,把晓华和他们叫过来说:“我都安排好了,一会儿在里面你偷偷塞给那个麻醉师一百块钱,就做成无痛的了,要是排队最少也到十点以后了,一会儿我带你们进去。你们前面还有一个人,那个是县里的人大副主任,他先做,过后就是你们。我也交代了,让医生给你看仔细一点,有疑点的部位多拍照片。我有一个手术,估计十点半以后才能出来。到时候我给你联系。你们不用联系我,等着就行了。不出手术室我也接不了电话。” 说完,李明周就带他们从铁门进去了,进去一看,医生护士已经都到位了,马上八点,就要开始叫号了。屋里放着几个急救床,这是一个检查完之后的休息室。刚进来的人也可以在这儿等着,他们进检查室一看,果然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头已经躺在床上了。哦,这就是李明周所说的副主任?晓华也没敢细看,看着护士医生那股殷勤劲儿,不用想就是个领导。晓华只观察了一下那个是麻醉师,就出来了。 十几分钟后,轮到晓华的妈妈检查了,晓华趁别人转身的机会,眼疾手快的把一百块钱给麻醉师塞到兜里了。麻醉师装作没看见,指着她妈妈问道:“这就是李医生的大姨”? 晓华说道:“是的。”晓华没想到,李明周竟然对别人说是他姨来检查了。晓华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尽管初中毕业都好多年了,可是同学们那份感情,真的还如当初上学时那么纯洁。为了帮自己,李明周也真尽力。 第十七章手术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和护士一起,帮妈妈扶在了急救床上,让妈妈侧卧着身子,面向机器的方向,嘴里含了一个带圆孔壮的东西,躺了下来,在脖子下面垫了好多卫生纸,估计怕吐了吧。护士先给她妈妈输上了消炎药,然后让晓华帮忙按住了她妈妈手脚,怕一会儿受到刺激她乱动。但显然这是多余的,随着护士将白糊状物质输入她妈妈体内。晓华妈妈刚才还有点惊恐的眼睛马上就出现了疲态,一会儿功夫就像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晓华知道这是麻醉药起作用了。这是只见旁边的护士通过嘴里那个孔把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管子插进去了,然后,在旁边那个显示器上,就清晰的出现了妈妈食道里面的场景。 由于晓华在帮忙按着妈妈的手脚,所以看不很清楚屏幕上的东西。 “看这里,应该是这里有问题吧,”检查的医生对旁边一个实习生说,“你看看,这个圆团状的肉瘤,看样子应该是良性的,长的这么规则圆润,没有其他缺陷。” 听到这句话,晓华赶紧伸长了脖子去看,看到母亲喉咙下方的食道上,好像有一个肉瘤,其实位置是听医生说的,屏幕上都是红的白的肉和粘液,她根本不知道在什么位置。看到有一个瘤子,晓华吓了一跳,好在听医生说可能是良性的,心头稍有安慰。随后,看着医生操作着那根黑棒,把妈妈的食道和胃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把那根黑管子抽出来了。消毒后准备下一次的检查。 护士说,叫醒你妈妈吧。晓华拍了拍妈妈,轻声喊到:“妈妈,妈妈,醒醒,结束了。”妈妈看上去很费力的睁开眼睛,马上就又闭上了。别人等着做检查呢,晓华只好用劲拍妈妈,让她醒过来。妈妈再次挣开眼睛后,晓华扶她坐起来了。护士也把刚才挂的点滴给抽了针,嘱咐晓华按着点针眼。 “扶她到外面床上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这是麻醉的作用,别人等着检查呢!”医生说道。 晓华扶着母亲下了检查台,母亲腿一软,差点摔倒,晓华赶紧架起了妈妈。松开了按着母亲针眼的手。她把妈妈安置到检查室外面的急救床上休息后,就进来拿检查结果了。 医生说到:“在试管上半部分发现一个肿瘤,有2cm左右,形状规则,表面润滑,应该是良性的,但是这需要最终做活检以后才能确定。这是检查结果和影像资料,你拿去吧!” 说着,就把检查结果给了晓华。晓华也来不及再问什么就出来了,因为下一个人的检查已经开始了。母亲在床上躺着,问道:“怎么回事,有问题吗,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有个小肉瘤,是良性的,吃点药就好了。”晓华轻描淡写的说道。 正说着话,晓华一扭脸,怎么地上一小滩血。她顺着血滴往上一看,原来妈妈刚才输液的手,拔去针头以后晓华去看结果,没给妈妈按一会儿就松开了,那血是从妈妈的手背上滴下去的,妈妈也没看到,也没感觉到。晓华那个心疼啊,赶紧拿了一个消毒棉棒给妈妈按住了那个针头孔。看着晓华那心疼的表情,妈妈才扭头看了一下,看见了地上的血,赶紧说: “没事儿,没事儿,我平时血稠,就当稀血了!” 妈妈躺了几分钟,觉得清醒过来了,就坐起来。晓华就扶着妈妈往外面走去,妈妈一直推她,“我不用扶,不用管我,这不我已经清醒了嘛!”妈妈说道。 她们出来才八点半,晓华扶妈妈在长椅上休息。然后对妈妈说:“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吧!”刚说完这句话,忽然想起来检查完后,医生对她说的话,四个小时内不能吃饭,不能喝水,八个小时后可以进流食。也就是说,妈妈要到晚上才可以喝稀饭,现在什么也不能吃。想到这儿,她尴尬的对妈妈笑了笑,说道:“我忘记了,医生说你不能吃饭,不能喝水,要到晚上才可以吃稀的,明天就好了”。 妈妈说道:“不吃饭吧倒不饿,就是我心里没底,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我有什么没问题没有。” “一会儿咱去让我那个同学看看,检查的医生说了,肯定没问题!”晓华说道。 正在这时,晓华的电话响了,一看,原来是李伟将。晓华本想直接挂了,这个时候,来什么电话。可又一想,反正也是在这儿等着,看他说什么吧。 “华儿,听说你抽到县了,你要到县里抽的时候,就抽第二实验小学啊,我给你准备的新房就在二小旁边,挺方便的。”李伟将和晓华妈妈一样,一直称呼晓华为“华儿”。 “我现在忙着呢,没功夫给你闲聊,等抽的时候再说吧,”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滴滴,”微信提示音响起,晓华一看,是李伟将发的一个消息,一个调皮的表情和一句话:“别生气,生气容易变老,送你一顿晚餐。”接着就发了一个128元的红包。晓华收了红包,想的这个李伟将也很体贴人嘛,为啥就没留住当初的老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胡士杰又来电话了:“晓华,听说你通过了乡镇抽签,四天后县直学校就要抽了,你可一定抽六小啊,六小是咱县最好的小学,就在咱家旁边呢”。胡士杰是有多自信啊,给晓华打电话都用起了咱。 “知道了,我在考虑一下吧,你别管了。”晓华说完就想挂电话,谁知对面又问道:“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来县城玩吧,听说城南那个游乐场开业了,每天人特别多,有个伙计给我搞了几张票,咱去吧”。 “想去你去吧,我这几天一直有事儿,先别联系了啊。”晓华想到母亲的病,那还有心思去游乐场玩啊,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那一边的胡士杰心想,这是怎么了嘛,晓华一贯说话轻声细语的特温柔,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有什么事情?按说已经抽回县城了该高兴才对啊,到底怎么了? “你三奶奶就是食管癌去世的,当时才五十多岁,比我现在还小三岁呢!”晓华妈妈说道。 “说啥呢,医生说了,你这没事儿,别瞎担心,”妈妈一说,晓华想起来了,因为她三奶奶去世早,他那个堂叔都多大了还没娶上媳妇。 就在她们说着闲话的时候,李明周的电话来了:“你们结束了吧,到我的办公室吧,我在住院部六楼医办室等你们。”晓华一听,拉起她妈妈的手就往住院部走去。 县肿瘤医院,前几年还是一个没有几张病床的小医院。随着社会的发展,癌症的肆虐,肿瘤医院也迎来了他的快速发展时期,最近几年,在原址上新建了住院部,门诊楼等,建筑面积一万多平米,开放床位400多张,成了一家名符其实的二级甲等专科医院,专业对肿瘤病理的科研防治治疗。 晓华和她妈妈来到医办室,然后把结果递给了李明周,李明周看后,又让旁边的一个王老医生看了看。那位王医生看后说:“应该是良性的,唉,怎么没让他们取点组织出来,做个活检不就清楚了吗。” “对呀,我怎么就忘记了呢”,李明周说道,其实他也不是忘记了,因为这是第一次检查,他也没在现场,他要是在现场看的话肯定会安排取一小块儿组织出来,做一次活检。 “既然这样,那就随后分析吧,看样子不管是良性还是别的,咱们都要把它割下来,那个地方是不能长期有肉瘤的。”王医生说道。 “是啊,那你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手术!”李明周问道。 “明天上午的两台手术早就安排好了,要不就明天下午吧,安排她第一个做。”王医生说道。 晓华后来才知道,这个王医生就是肿瘤医院的“一把刀”,李明周就是跟他学的,本来像晓华妈妈这类小手术,一般都是李明周去做。可是,这次,李明周和王医生说这是他姨,他自己怕紧张出了差错,才让王医生做的。 一听说要做手术,晓华的妈妈吓坏了,忙问道:“不是说吃点药就好了吗,怎么还要做手术呢,以后会不会好了啊。”说完,她的眼泪就扑簌扑簌的往下掉。李明周赶紧说:“伯母,这不是刚检查了,你这没事儿,就一个小肉瘤,是良性的,抓紧割了就好了。以后啊,你吃饭呀,吃嘛嘛香!” “那就办理住院吧,”李明周说道。 晓华和她妈妈都没想到,来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回不去了呢。李明周通知了后勤人员,给他们安排了病房,晓华去住院部先交了三千块钱,办理了住院手续,就住在了六楼医办室的对面,方便李医生随时探望。 第十八章照看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把妈妈安顿在病床,去住院部领了被褥、枕头等床上用品和脸盆、暖壶、小便器等用具。收拾好床铺后,晓华让她妈妈躺在床上,她坐在床边。晓华说道:“得做手术了,给我爸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吧。我哥怎么办?” “让你爸回来吧,你哥的事儿问你嫂吧,能不回来就别回来了,尽在路上花路费了,医生不是说没什么大事儿嘛!”晓华的妈妈说道。 “那好吧,我给我爸打个电话,另外,看看需要什么,我开车回家取?”晓华说道。 两人商量了一下,把家里那个简易折叠床带过来,再带个薄被褥就行了,毕竟是夏天,也不怕冻着,让陪护人员有个地方休息就行。要不要告诉亲戚的问题上,晓华和妈妈发生了争执,妈妈说:“告诉你姨和你舅一声吧,还有你姑姑,我想见他们了。” 晓华说道:“妈,你别想多了,等你做完手术好了回家再告诉他们吧,医院也没地方,人家也都忙,来回都不方便,就别让他们来医院了吧。”晓华妈妈想想也是,就没再吭声,其实,她内心里是怕自己上了手术台回不来了啊。 晓华劝了劝妈妈,就出来回家取东西了。他们家距离县城肿瘤医院也就三十多公里,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从医院出来后,她就给爸爸打了电话:“爸,我妈生病了,需要住院,你回来吧!” “啊?什么病?严重不严重?在那个医院?”电话里她爸担忧的问道。 “医生说也不是什么大病,食道上部有个肉瘤,很小,切除就行了。在肿瘤医院,你回来了直接到医院吧,我回家给你取几件干净衣服。”晓华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往家赶,华儿,你可要照顾好你妈妈啊!”晓华听到爸爸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晓华心头一酸,差点落下泪了,她轻声说道:“我会的,爸,我妈没事儿,你路上也要小心。” 晓华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家,把情况给嫂子说了,嫂子说:“要不就让你哥哥回来吧,他当儿子的,不回来也不是那回事儿。” 听到嫂子这么一说,晓华只好说:“爸爸估计明天中午就回到医院了,我这几天放暑假,也没啥事儿,就别让我哥回来了吧。只是这几天你就别去工厂上班了,在家看孩子们吧。”嫂子答应了。 晓华在家草草吃了午饭,把需要的东西搬到车上,顺便带了一些日用品,又给自己和妈妈带了几件替换的衣服。好在是夏天,都是单衣。在路上,晓华想着,是不是要告诉二婶,她二婶家早就搬到县城了,并且离肿瘤医院很近,平时要是去他家洗洗衣服应该是很方便的。大夏天的,经常出汗,衣服需要一天一换。 在家草草吃了午饭,晓华开着车就往医院走。嫂子说:“你先去吧,看好咱妈,明天上午我就去了。” 晓华答应了一声,就往医院去了。由于妈妈不能吃饭,也就没给她带饭,但是带了一个保温的饭盒,方便以后使用。晓华带了自己的水杯、日用品和常用的那几种化妆品。女孩子,爱美的天性是什么事情都剥夺不了的。 到了医院,停好车,晓华往楼上跑了两趟,先把那些小东西搬到了病房。到第三次下楼搬床的时候,晓华发愁了,床是嫂子和她一起抬到车上的,一个大男人可能会搬动,她一个弱女子,不知道能不能搬得动。正在她发愁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看到有个人站在她的车边,走近了一看,是胡士杰!在她的车旁,还放着两提纯奶和满满一袋水果。 “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晓华问道。 “我去上班呢,看到你开着车从路边疾驰而过,我猜是不是有啥事儿啊,就跟着你来了。怎么了,谁生病了?”胡士杰问道。 晓华就简要介绍了一下她妈妈的情况。完了胡士杰说:“我家就离这儿不远,你也不早说,走吧,我先把床给你弄上去,看看还缺什么?”说完,他就把床扛在背上往楼上走去。 晓华急忙抢着给他抬,可胡士杰不松手,说了句:“我都扛得动,别管我。”晓华只好提起奶和水果跟在他后面到了电梯口。就是一件这么简单的小事,在晓华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李伟将毕竟是不能到身边的,关键时刻,还是身边的人才靠的住。 到了病房,晓华给她妈妈说道:“这是城里的胡士杰,刚才在楼下碰到了。”因为晓华给妈妈介绍过胡的情况,所以,她妈妈知道胡士杰是谁,赶紧说道:“小胡啊,坐吧,你来医院看病人了?” 胡士杰一听,说道:“是啊,我就来看看你,”晓华的妈妈一听,以为晓华故意告诉了胡士杰呢。胡士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让晓华妈知道,晓华心里是有他的。晓华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 胡士杰说,他有个亲戚在这儿当医生,要不让他亲戚看看检查单。晓华想,已经让王医生都看过了,应该没事儿吧。不想让别人看了,可胡士杰主动的不行,硬是拿着片子就去了。 等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说道“伯母,医生说你这没问题,切了这个肉瘤休息几天就好了,就是个小手术。没什么大碍,放心吧”! 晓华催他去上班,他却剥了个香蕉,硬要让晓华妈妈吃,可晓华知道妈妈现在不能吃东西,晓华就自己接过来吃了。 看到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胡士杰说道:“你们明天手术,那我明天下午就过来了,这两天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晓华,你一个女孩子在医院肯定不行的,有什么事让我来。” 晓华说,“明天我爸爸就回来了,不用你来了。”说完,胡士杰就走了。晓华这才把和嫂子说的情况以及明天中午爸爸能回到医院的情况都给妈妈说了。 到晚上的时候,晓华刚准备出去给妈妈买点稀粥喝,就见胡士杰提着一个保温杯进来了。说道:“这是我妈妈给伯母熬的小米稀粥,让伯母先喝着。”说罢一扬右手,对晓华说:“我妈给你蒸的肉包子,趁热吃吧”。 原来,下午晓华给胡士杰说了这情况后,他都记在了心里,晚上就赶紧送饭来了。胡士杰倒是一个有心人。 第二天一早,嫂子早些吃过饭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叽叽喳喳的围在晓华妈妈的病床前,整个病房热闹起来了,气的晓华一直骂小雨,可侄儿侄女照样在哪儿乱吵吵,嫂子也不管他们。刚过一会儿,胡士杰又来送饭了,给晓华的妈妈做了面疙瘩汤,又给晓华提了包子,热了一包奶,晓华心里热乎乎的。由于下午要手术,手术前的几项常规检查得做。于是,让嫂子在病房看着那三个小孩,胡士杰拿着单子去排队,晓华扶着妈妈去检查。每个检查项目前都是好多人,好在有胡士杰和晓华分别排队等候,节约了大量时间。在上午十一点半,所有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晓华把检查结果交给李明周,李医生看了一下说:“各项指标都没问题,下午两点半准时手术。” 检查完以后晓华的妈妈就开始打点滴了,中午的时候,胡士杰要带晓华去吃饭。晓华没去,拗不过他的执拗,晓华让胡士杰带嫂子和三个小孩去吃饭了,尽管他们说回来时给她带吃的,但晓华不让,她自己在医院吃了一碗泡面。 下午两点,晓华的爸爸蔡顺德——这个长的威猛高大的男人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医院。听女儿说老婆住院的消息,他恨不得插翅飞回来,可他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山沟里筑路的工地上干活儿。接到电话以后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终于奢侈地坐了一回高铁,赶在手术前回到了医院。 看到爸爸回来了,晓华心里一下镇静了很多。爸爸没回来时,她心里老是有一股不踏实的感觉,生怕有什么意外自己承担不起。到现在,他才真正知道,爸爸才是全家的主心骨。晓华详细的把妈妈的情况说一下,正说着,就看到爸爸的眼睛湿润了,妈妈也看到了,连忙说:“老头子,死不了,放心吧,你一个大男人,还没我心量大呢!” 两点半,他们把妈妈推进了手术室,晓华的爸爸颤抖着手在手术单上签了字。不到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妈妈躺在急救车上被推出来了,身上盖着绿色的床单,闭着眼,像睡着一样。一看妈妈出来了,他们都围了上去。 李明周说:“手术很好,没有任何问题,这是切下来的东西。”说着,举了一下托盘里的一个小肉团让她们看了看,并说,我们会做活检分析的,随后让家长签了字。他们就把妈妈推回病房了。 第十九章红包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在推妈妈回病房的时候,胡士杰偷偷问晓华,“你们给了医生多少红包,我看主刀的是挺有名的王医生。”胡士杰这么一问,晓华顿时愣住了。是啊,从昨天早上来检查,到现在手术结束,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在办理手续,交钱,拉东西,通知爸爸等等,压根就没想到医院的这条潜规则。这可怎么办呢?现在手术都做完了。晓华禁不住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那儿知道还有这项呢,手术都结束了,这可怎么办。” “要是没啥问题就算了呗,那不是省钱了?”胡士杰笑嘻嘻的说道。 晓华心道,有的钱可以省,有的钱是不能省的。省了钱不知道要出什么问题呢?顿时想起一个故事。 说有一个省城医院的“一把刀”,有什么疑难杂症需要做手术的,他是刀到病除,医术十分高明。可不巧,他父亲得了病需要手术。在手术那天,他父亲进了手术室,他却不停的在手术室外面走来走去,不肯进去。他妻子问怎么了,他支支吾吾不肯吭声,最后说了句,我怕手抖,做不好手术。他妹妹说,你是担心父亲,下不了手。他说,不是,是盖住脸做手术的。他妻子一想,明白了,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给他塞兜里。他说不行啊,你的不管用。最后他妹妹看出来了,这是没红包拿不起手术刀啊。赶紧从包里拿出五千元给了哥哥。这个主刀医生才进了手术室,当然,手术非常成功。出来后,哥哥就把那个钱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妹妹。没红包做不了手术,是患者帮医生养成了这个坏习惯。 一会儿过去了,妈妈醒过来了,除了她脖子紧挨肩膀那儿包了一个纱包外(那是刀口),其他没什么变化。看到妈妈睁开了眼睛, “疼吗,有什么感觉?你觉得怎么样?”众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妈妈看了一眼她爸爸,说了一句:“没什么感觉,就像睡着了一般,就是感觉浑身都没力气。”晓华想,两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了,又刚动了刀子,那儿还能不累啊。说了几句话,妈妈就又睡着了。 蔡顺德这才注意到有个男的从手术室出来就一直跟着他们来到了病房,就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晓华,晓华赶紧说道:“爸,这是胡士杰,他家就在这旁边住,前几天刚认识的朋友。” “哦,没什么事情就让人家回去吧,你看,手术也做过了,下一步休养就是了。”晓华爸爸说道,口气明显不是那么友善。这也难怪,女儿刚离了婚,爸爸看到别的男人当然不顺眼。 听到晓华爸爸这么说,胡士杰赶紧站起身,说道:“伯父,那我走了啊,我家就在这附近,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可以过来。” 胡士杰从里面出来,走了。当他路过蔡顺德身边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烟味,忽然想起来,刚才晓华妈妈还昏迷着的时候,蔡顺德去了一趟厕所。由于整个大楼都禁止吸烟,所以有好多烟民都到厕所或者楼道的步梯口去吸烟。尽管政府推行公共场所禁烟好几年了,也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距离公共场所零吸烟的目标还很远。毕竟,2019年中国军费开支一万亿元人民币,而中国烟草收入一万两千亿元。所以有人调侃,我们的“辽宁舰”、“山东舰”……等等,都是中国烟民贡献出来的。 一会儿李明周来查房了,对晓华说道,四天内不能吃东西,输液就行了,切下来的活体检测明天结果就出来了,应该没啥问题。主意休息,七天以后就可以出院了。 然后,李医生又看了看其他两位病人情况。这个病房里一共三个病人,晓华的妈妈住最外面这个病床,中间的是一个外地的五十多岁的男人,说是食道癌,来了一周,一直排不到做手术,每天愁眉苦脸的。最里面那一个是一个将近六十岁的妇女,说是胃癌,听说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胃,刚做过手术十多天,还不能吃饭,在他的鼻子里插了一根细管子,据说几天后可以通过那个管子打流食,听说是扩散了,每隔几天就要化疗一次。 就在李医生要出门的时候,中间病床的家属拉住他的手说:“李大夫,您看我家手术到几号了,我们都入院一周了,这样一直等,我们耗不起啊。”李明周看了一下他,说道:“你家的手术早就排了,这不是前几天你们有项指标不达标嘛,让你恢复一下再说,那样吧,明天一早再去检查一下,指标符合要求的话,后天安排手术。”说完,就出去了。 看到他出去了,晓华跟着就出来了。她想问问李明周,是不是得给王医生一个红包。这话又不能让别人听到,可医办室也好多人,她都不知道到那儿问李明周呢。 李明周看她出来了,就说道:“手术很成功,没啥问题,不用担心,活检结果明天出来,据我的观测,肯定是良性的。” “哦,我不是问这个的,我是说,是不是该给王医生一个红包来,你看,我也没经验,把这事儿给忘记了。”晓华一看走廊没人,上前一步轻声的对李明周说道。 “不用了,我到医院上班的第一天就跟着王主任了,我对他说是我姨,肯定不用,你放心吧,以后他老了,好多事儿还得靠我呢!”李明周说道。 看着李医生走进了医办室,晓华只好回病房去了。 到了病房一看,妈妈睡着了。最里面那个病床空无一人,家属陪病人去化疗了。看到晓华进来,她爸爸闪身就出去了,晓华知道,爸爸出去抽烟了。 晓华刚在旁边坐下,就听到中间床的那个老妇人用着半土不洋的普通话问道:“你们给了医生多少钱的红包,怎么昨天刚住进来今天就做手术了,别人说都得等好多天呢。” 晓华问了问他们的情况,原来,他们是甘肃来的。病人52岁了,是他丈夫,妇人才48岁,但是看上去比晓华妈妈还要老。是甘肃陇西县农村的,两个孩子,孩子们都外出打工了。今年五月份,她丈夫感到胃里难受,在当地医院检查了一下,确诊为胃癌,他们听说这儿的医院治疗肿瘤效果很好,就来这儿看病。他们来一周了,各项检查做了一遍,李医生告诉他红细胞不达标,不能做,得打几天点滴恢复一下才能做。可隔壁病床的告诉他们,这是在等红包,你们把红包给医生了就能做。所以,看到晓华妈妈来一天就做了,他们才有了这么一问。 该怎么回答呢,晓华想,听李明周的意思,做手术的时候估计都要给主刀的红包了,因为李明周说过,“我说的是我姨,不用给的,放心吧”。那要是其他人呢?这不就很明白了?但是,要真是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做呢?不是说红细胞少,不能做嘛。想了好一会儿,晓华只好以退为进的说道:“那里面那个病人给红包了没有?” 听到晓华这么一问,甘肃的那个妇人来劲了,小声说道:“怎么没给?他家说给了一千,还给了护士二百让她们去吃饭呢。”哦,原来如此!晓华心想。 “你们来的迟,还不知道吧,里面那个病人就是你们县西龙镇的,听说扩散了,这是第二次来做手术,配合化疗,平时每周去一次,可能快不行了,老头儿每天晚上偷偷哭呢。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往外地了,就做手术那次来看过,走了以后再没来过。老人住院钱都花了十几万,把一辈子的积蓄都花完了。好在儿子孝顺,一直不惜一切代价给母亲看病。所以儿子在外打工也不敢回来。孙子上学,儿媳妇有时候夜里来替替公公,让他能安心睡一会儿。” 看来甘肃的这个老妇人很健谈,一下子把她知道的都说了。晓华听了以后,想起那句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生活的苦难,在每一个平凡的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生命不是用金钱能衡量的,可是,金钱真的能挽回生命。前几天,在网上报道,哈尔滨一所医院走廊里散满了百元大钞,说是一个病人得知得了绝症后撒的,报道配以走廊满是百元大钞的图片,想要说明金钱在生命面前的无助。可是,人们忘了,澳门赌王何鸿燊,在他生命最后的十一年里,绝大部分时间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十一年共花费了14亿元港币。金钱在生命面前的脆弱和金钱在生命面前的豪橫是一样的,金钱无法挽回生命,却可以延续生命,对于每一个普通人来说,生命在金钱面前真的很脆弱。不是有一个灵魂拷问,对于不努力的你来说,存款可以支撑你在U呆几天? 第二十章病友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甘肃的老妇人正给晓华说着话,里面床的病人回来了。看到病人颤颤巍巍的样子,鼻子里插了根管子,晓华心里觉得挺难受的。甘肃的老妇人也不说人家闲话了,赶紧就给他们打了个招呼:“结束了吧,”,“嗯,结束了!”里床那个姓秦的老头答到。 “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做手术呢,问过了没有?”姓秦的老头问甘肃的这个妇人。 妇人说:“医生说了,明天再检查一下,身体合格了就赶紧做,不合格就还得等着。” 秦老头说:“我怎么给你说的,你忘记了?”说着,看着晓华她妈的床努了努嘴。 “知道了,我今晚就去,”甘肃的老妇人说道。 看到瓶里的药液快完了,晓华喊护士来给她妈妈换上了另一瓶。爸爸还没回来,估计出去转了,刚换上液,晓华也觉得累了,就坐在凳子上,爬在妈妈的床边睡着了。晓华觉得睡了几分钟吧,醒来后爸爸进来了,说道:“华儿,你去外面转转吧,一直在病房闷死了。” 晓华没出去,看到妈妈醒了,她说,我陪妈妈说说话儿吧。可她妈妈看上去还是那么脆弱,显得有气无力的。 倒是爸爸和最里面床的攀谈开了,秦老头对她爸爸说:“看样子大妹子没什么大问题吧,”由于晓华妈妈看起来挺年轻,所以人家称呼大妹子。 “嗯,没什么问题,嫂子怎么样,很严重吗?”蔡顺德将错就错的问道。 “哦,没什么,过几天就出院回家了。”说着向蔡顺德眨了眨眼。晓华的爸爸明白,这怕是快不行了吧。医院里最常见的就是去世,听说隔壁房间的出院回家了,救护车送回去的,快不行了。晓华上午就听谁说了,别看床单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每个床上都死过好几个人了。 看着里面病床上的妇人憔悴的没有血色的脸,干瘦的手上青筋爆突,干裂的嘴唇都快说不出话来,大热的天,头上都包着一块头巾。是不是头发都快掉没了呢,晓华猜想。看着妇人鼻子里插着管道难受的样子,晓华想起浙江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肿瘤科专家陈作兵写他癌症父亲的一篇文章。 2016年夏天,父亲因为肚子疼被诊断出了“腹膜恶性间皮瘤,全身转移”。已经远端转移的患者,即使作为肿瘤科主任、肿瘤专家的陈作兵也无可奈何。思考良久,陈作兵做了一个别人估计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决定,劝父亲放弃治疗。陈作兵本身就是专家,他非常清楚这种癌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和父亲说了实话,然后父亲对他说:“兵啊,这病既然不能治咱就别治了,有医保也别遭罪,不但浪费了公家的钱,最后身上插满管子也不是我想要的结局。”陈作兵也很矛盾,毕竟是自己的父亲,他无数次的想起从小到大成长过程中的父爱,医院的同事们也都劝他再试试,院里也找了几个专家一同会诊,可本身就是专家的陈作兵非常清楚治疗的意义,就是在病人的痛苦中延续生命,然后,在器官衰竭中痛苦的离开。最后,陈作兵还是说服了自己,带着父亲回了老家。然后,在老家陪父亲走亲访友,让父亲和他的伙计朋友们告别,最终,他父亲在一周后安详的离开了人世。 无独有偶,1999年,巴金先生生病住院,一番抢救后终于保住了性命,但是,鼻子里从此插上了胃管,进食通过胃管,一天分六次打入胃里。每次换管子时,他都被呛的满脸通红,长期插管嘴合不拢,巴金下巴脱了臼,只好把气管切开,用呼吸机维持呼吸。巴金想放弃治疗,可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家属和领导都不同意,每一个爱他的人都希望他活下去,就这样,巴金在病床上整整煎熬了六年。他说,长寿对我是一种折磨。这样“被活着”,其实除了痛苦,毫无意义。其实,在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很多医生重病后,会在自己的脖子上挂一个不要抢救的小牌,以提示医生在自己奄奄一息时不要被抢救,有的医生甚至把这句话纹在了身上。 要说,中国的病人有两个极端,一个是治疗不足,因为没钱就医,只有苦苦等死;另一个是过度治疗,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在接受创伤性治疗,这种看似抢救生命的方法,其实,最不人道。 没到医院,你体会不到生别死离的痛苦和无钱医治的无奈。傍晚,晓华刚说让她爸爸去吃饭,胡士杰一推门进来了,说道:“你们去吃饭吧,我在这儿给看护伯母!” “那怎么成,你别管了,我和晓华轮替着去吃饭就行了。”蔡顺德说道。 可胡士杰就是不走,无奈,晓华让胡士杰和爸爸一起去吃饭了,她在医院照看母亲。输了半天液,母亲的精神好多了。对晓华说道:“我看这个胡士杰很踏实啊,人家家里条件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正式工作,可是,人无完人啊!” “妈,我这才离婚几天,我都不急,你急啥呢?”晓华说道。 正说着,甘肃的夫妇吃饭回来了,热情的和晓华打招呼:“闺女,出去吃点吧,你妈现在还不能吃呢,你可别饿坏了。” “嗯,我一会儿出去吃。”晓华说道。 甘肃的夫妇很热情,说河南的烩面好吃,量很大,他们两人合吃了一大碗烩面。说他们的两个儿子长年在外地打工,他们那个地方很穷,长年干旱缺水。 说了好大一会儿,胡士杰和晓华她爸爸回来了。秦顺德的脸红红的,一股酒气。胡士杰拿了一杯奶茶和一个鸡蛋灌饼,递给晓华说:“吃了这个吧,现在不早了,你就别出去吃了!” 晓华接过来了,心里想,爸爸一般就不喝酒的,今天怎么还和胡士杰喝酒呢?一会儿晓华吃完了,看同病室的人都撑开小床准备休息了,一般每家都带一个陪护的小床,白天折叠起来放在床底下。晚上撑起来让陪护人员休息。 看到这个情况,胡士杰说:“让伯父去我家睡吧,我和晓华在这儿看着。” 蔡顺德大手一挥说:“你小子挺懂事儿,赶紧回去吧,你没看你伯母没事儿嘛。” 晓华也让他赶紧走,胡士杰就出来了。晓华送他出来的时候问他,“怎么让我爸喝酒了?我爸轻易就不喝酒的。” 胡士杰嘿嘿一笑,说道:“我告诉伯父这不是坏事儿,这是好事儿,你看看医院,他们大部分都是治不好的。人吃五谷杂粮谁不生病,病能治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你爸一听也对,就高兴的喝了二两小酒。” 原来如此,晓华想,这个胡士杰不但踏实,还挺会劝人的呢。回到病房一看,爸爸已经在小床上睡着了。她扶妈妈起来去了一趟厕所,妈妈让她一块儿挤病床上休息。她答应了。 夜里十二点多,他看见中间床那个老妇人出去一趟,前后两分钟就回来了。她还在想,这是去干啥了,这么快!第二天,听说昨晚是王医生值班,她什么都明白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人们陆陆续续起来去卫生间洗漱。过了一会儿,打扫卫生的来了,他们赶紧把小床折叠好,找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放好,因为还有人检查呢。八点多一点,进来几个实习生开始测体温、量血压,八点半左右,护士推着一个小车,车上放满了输液瓶子,每一个瓶子上都写着名字。然后把药液放到每人的床头柜上,给病人输液的一天又开始了。据有关部门统计,我国每年人均输液量是8瓶,美国英国是2——3瓶,医院85%以上的护士,护士75%以上的工作时间用于输液操作。为此,我国在2016年以后,对输液治疗有了一个逐步收紧的管理措施。 中间床的病人七点半就出去检查了,还没有回来,护士就把她的药放床头柜了。 过了一会儿,李明周来查房,详细询问了最里面病人的情况,刚才护士测量的结果等,嘱咐他们继续治疗。正说着,中间床的回来了,拿着检查单让李医生看,李医生说了句:“这次检查符合手术要求,我给主任汇报一下,安排明天上午手术吧。”听到这个消息,病人感激地说:“谢谢,谢谢李医生!” 走到晓华妈妈这儿时,李明周说:“活检结果出来了,是良性的,没任何问题,安心静养几天就可以回去了,一会儿护士就把检查结果的单子送过来了。随后每年来复查一次!对了,复查免费的。” 晓华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充满了感激。觉得有个同学真好,其实吧,在中国,有熟人才是真的好办事儿。 晓华爸爸赶紧说:“谢谢李医生!谢谢!” 第二十一章谢医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医生刚查完房,胡士杰一闪身又进来了。手里又提了大袋水果,晓华爸爸正好想吸烟,就扭身出去了。胡士杰见状,赶紧剥了几个荔枝让晓华吃,晓华说:“我自己来吧,”没接他剥好的,从袋子里取了几个自己剥了起来。 自己吃着荔枝,看着妈妈什么也不能吃,怕妈妈嘴干,就用一个棉棒,沾满温水,在母亲的嘴唇上擦擦。甘甜可口的荔枝下肚,晓华的脑海里浮现出苏轼的《惠州三绝》“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想起杜牧的“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想起唐明皇和杨贵妃的恩爱往事,从“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的缠绵悱恻,到“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的生离死别。她和前夫又何尝不是呢,由甜蜜恩爱的夫妻走向陌路,也就十多年的时间。一颗小小的荔枝,竟让晓华有如此感想。 忽然,电话响了,看着屏幕上那一闪一闪的号码,晓华拿着电话出去接了。 “华儿,听说你妈病了,有钱没有,我给你转过去五千吧,现在工地刚开工,我离不开工地,希望你理解啊!”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李伟将急迫的声音。 李伟将总是这样匆匆忙忙的,也总是想用钱来换感情换时间。人们常说,人生有80%的烦恼是金钱可以解决的,剩余那20%需要更多的钱才能解决,其实,真正能打动人心的,是陪伴。在李伟将还在外面忙忙碌碌的时候,胡士杰已经渐渐得到了晓华父母的认可。 晓华告诉李伟将,安心在工地挣钱吧,她妈妈马上就要出院了,没什么大事儿,也没花多少钱。确实,由于这是个小手术,晓华就第一天交了三千块钱,现在还没花完。走到屋里,看到胡士杰正在用棉棒给她妈妈擦嘴唇,晓华心里热乎乎的。 活检结果的单子送过来了,尽管知道是良性的,晓华还是仔细看了一下,这才把心放肚子里了,晓华也让妈妈看了看,让她放心。 想起夜里那一幕,晓华一直纠结要不要给王医生表示表示,毕竟医生以后还用得着,如果人家对自己有了不好的印象,万一以后有事儿再来了怎么办?况且李明周也说了,要每隔一年来复查一次。晓华就把她爸叫出来,商量一下怎么办。晓华的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做,就说,要不问问李明周吧,反正你们是同学。 晓华就趁李明周闲了以后,再次给他说起这件事儿。李明周开始还一直说不用了,在晓华的坚持下。李说:“要不那样吧,晚上请他吃个饭吧,他喜欢喝酒!” “好的,那就这样定了,你找个饭店,晚上让我爸爸陪你们喝点”,晓华说道。 “这个嘛,……”李明周欲言又止的说道。 晓华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直说。” “我的意思是别让伯父去了吧,他大咱们一辈儿,喝酒的时候放不开,你可以让你丈夫去嘛!”李明周说道。 哦,原来如此,晓华想,他不知道我离婚了,以为胡士杰就是我丈夫呢。也好,就让胡士杰去吧,这也没有办法了。爸爸正好在医院照看妈妈。 “哦,那不是我丈夫,我和丈夫刚离婚了,那是我表哥,你既然这样说了,就让他陪你们喝几杯吧”,晓华说道。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晓华回头也给爸爸说了,爸爸表示同意。 临近中午的时候,晓华的两个姨来了,进门就说:“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说一声,要不是给明慧(晓华的嫂子)打电话问个闲事儿,还不知道你住院了呢。”她二姨说着就上前拉住姐姐的手。 “本来没想的有啥事儿,就是来检查一下,结果一检查人家不让回去了,说是有个肉瘤需要割除。晓华她同学正好是医生,就赶紧安排了个小手术。”晓华的妈妈说着,还扬了扬化验单接着说“结果都出来了,是良性,医生说再有三四天就能出院了。我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没通知你们。” 接着,她们唠起了家常。 眼看就要中午了,晓华让胡士杰回去。胡士杰不肯,说要带她家亲戚去吃饭。晓华不让,让爸爸在给妈妈看液,就带着两个姨出来去饭店吃饭。胡士杰非要一起,想想晚上还得让他陪王医生呢,晓华就默许了。 晓华开着车,找了一家离医院比较远的饭店吃了起来,在晓华心里,认为医院门口的那些饭店都是外地得重病的人在那儿吃,感觉不卫生,怕传染。 他们点了一个凉菜,一盘肉菜,然后每人点了一碗面吃了起来。饭桌上,晓华给胡士杰说了晚上请王医生吃饭的事儿,胡自然满心欢喜,一口答应了。吃过饭后,胡士杰抢着结了账就回家了。晓华开车把两个姨送到汽车站,看着她们上了车就回医院了。看着车站进进出出的人群,晓华想起医院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样子。所有不顺的破事儿都见鬼去吧,活着真好,健康真幸福! 晓华走进病房,让他爸爸去外面吃饭,她爸的烟瘾早就上来了。听她一说,赶紧就出去了。看到一瓶液快没了,晓华就换上了一瓶新的。看着妈妈睡着了,她就挤在旁边休息了一会儿。 下午,最里面床的那个病人出院了,说是在医院花费太大,他现在病情稳定了,每周来医院化疗一次就行了。晓华心里知道,这又是一起治不起的实例。中间床的明天手术,听他们给孩子打电话让转过来五千块钱,医院账号里的钱不够用了。每一个普通人背后的生活,都是一把辛酸泪。想想自己以前生活中的那些倒霉事儿,比起医院里的这些病人,不知要好多少倍。 人生不是用来比较的,但是对于生活中的不如意,我们大可不必在意。因为我们在伤心自己没有鞋的时候,扭头一看,你发现有人根本就没有脚。幸福是个比较级,记住,你永远不会是最差的那一个,这样一想,还有什么理由不开心一点呢。 晚上快要下班时,晓华问了一下李明周订哪个饭店,李明周说都安排了,就去医院北边的海湾酒店吧。让她们先去,李明周和王医生随后到。后来晓华知道了,海湾酒店是王医生他外甥开的,靠着舅舅的“一把刀”也养活了外甥的这个酒店。 下午六点半,晓华和胡士杰早早来到医院订了个房,这是一个中档饭店,一楼是大厅,安排散客,二楼是单间,有十多个房间。给前台一说是王医生订的,他们就安排了二楼“222”房间。这个饭店的单间排号很有特色,除了“222”、“666” “888”这些重叠号外,也有“368”、“688”、“698”这样一些吉利数字。晓华心想,这要是不常来,还弄混了呢! 胡士杰买了两瓶清香型白酒一瓶干红,他们就在房间里等着了。由于不知道王医生他们喜欢什么口味,晓华也没点菜,想的就四五个人,等他们来了再点吧。 等到七点半,王医生和李明周才姗姗来迟,本以为就他们两个人呢,谁知道,后面还跟着个女的。女人高挑的身材,胸脯鼓鼓的,穿着一袭淡粉色长裙,脸上涂了一层薄薄的脂粉,整个人丰满匀称,漂亮有气质,要不是晓华在旁边站着,那肯定是艳压全场。 一看他们进来,晓华和胡士杰赶紧站了起来。 “你们还没点菜啊,随便点几个就行了!不用等我们的。”王医生进来就说道,“对了,这是我们科室的李护士,刚才和我们一起加班了,就一块儿出来吃个饭!大家都坐吧!”说完,王医生就在主位坐了下来,李明周和李护士就分坐王医生两旁。晓华挨着李护士、胡士杰挨着李明周坐了下来。正好留了一个空位上菜。 “小李,就咱们五个人,抓紧点一下了。”王医生对着李明周说道。 晓华赶紧喊来服务员,由于经常来,李明周迅速就交待了六个菜。胡士杰赶紧打开酒,为他们倒酒,到李护士那儿,李护士说:“那位美女喝我就喝,她不喝我也不喝。” 胡士杰转头看看晓华,晓华赶紧说道:“我真不会喝酒,我怕喝吐了扫了大家的兴。”说完,求饶似的看着李明周。 李明周只好说道:“我表妹真不能喝,李护士,你就喝点嘛,王医生也不是一直请咱们喝酒了。”李护士看了一眼王医生,没说话,胡士杰趁机就给李护士倒满了酒。 菜马上就上来了,晓华倒了一杯水,站起来说道:“谢谢王医生,李护士,李医生,我以水代酒,敬你们一杯,真的非常感谢!”随后,由于晓华不喝酒,就一直在旁边倒酒、加水等。 第二十二章护士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在王医生主持下,共同起了几杯酒后。胡士杰站起来说:“晓华不喝酒,我代表她给领导敬三个酒吧。” 王医生说:“敬酒可以,但是你既然代表晓华,就得把晓华那三个也酒喝了。”于是,胡士杰一连喝了六杯酒,给他们分别倒了三杯。本来胡士杰还以为李护士不能喝酒呢,谁知人家李护士杯到酒干,滴酒不剩,干净利索。他这才意识到,估计整个酒桌就数自己酒量差了。 果不其然,胡士杰敬完后,李明周敬酒的时候,王医生和李护士还说:“不喝了啊,不能再喝了”。可到李明周敬完了,李护士又拿起酒瓶站了起来,刚倒了几杯酒,瓶空了。晓华就赶紧让服务员取了一瓶一模一样的酒。 喝酒在继续,但明显都有些醉意了,本来坚决反对再开酒的王医生,也嚷嚷着上酒了。晓华想起喝酒的“四言四语”,说是刚开始甜言蜜语(劝酒),接着是豪言壮语(喝到一定阶段了),随后是胡言乱语(喝到不能自控了),最后是不言不语(醉的说不出话来了)。当然,每个酒场儿可能因为人的不同,经历这上面的一个或者几个阶段。 胡士杰明显超量了,坐下来时一个不稳,把桌上的手机给摔到了地上,晓华赶紧弯腰去给他捡,在桌子底下,不经意一晃,对面王医生的一只大手放在了李护士大腿根部。作为过来人,晓华不动声色的捡起手机给胡士杰放旁边了。中国人的饭局,有两样东西必不可少,酒和美女。有了这两样东西,才能迅速调动男人的荷尔蒙,让他们喝着酒,讲着荤段子,激发着自己臆想的神经。小沈阳说的:“这么给你说的,没喝酒我是东北的,喝了酒东北是我的!” 今天的饭局,有酒还有两个绝色美女,尽管菜一般,饭店一般,可是,他们还是喝的嗨到了极点。四个人三瓶高度白酒下肚,王医生的舌头都吐不清话了:“小,小李,……再,再开一瓶!” 晓华看了看李明周,李明周暗暗给她摆手,然后对王医生说道:“你看小胡都喝多了,今天咱就这吧,改天再喝。” 王医生看了看,可不是嘛,胡士杰已经爬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看到这情况,他们只好站起来准备散场儿了。晓华赶紧拍了拍胡士杰,胡士杰睁着红红的眼睛,一行人摇摇晃晃走出了饭店。晓华赶紧安排他们坐到车里,然后去算了账,除了酒钱,才二百多一点,饭菜倒不算贵。 晓华问李明周怎么办,李说他要回单位值班。把王医生送阳光小区,李护士住阳光小区隔壁的小区,他们就一块儿下车了。晓华看胡士杰醉的厉害,就把他安排到了副驾驶。晓华开着车,先把李明周送到了肿瘤医院,接着把王医生送到阳光小区,车子停了以后,晓华从观后镜里看到,王医生的手一直在李护士腿上摩挲着,头都耷拉到李护士胸前了。看着他们都不吭声,晓华咳嗽了一声,说道:“王医生,到了。” 王医生这才猛然间醒过来了,说了声:“谢谢妹子!”就拉着李护士下车了。晓华看着他们走路一摇一晃的,可是又不方便去搀扶,就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去送胡士杰了。 仲夏的午夜,这个小城一片寂静,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落寞的街道,在路灯下扬起一片烟尘。胡士杰家在老城区,车子只能开到他家胡同门口。在胡同门口停好车,晓华下来搀着胡士杰下了车。然后扶着他往胡同里走去,每到一户门口,晓华问,:“是这儿吗,”胡士杰也不说话,只是往里面一指,或者是往左边一挥手。就这样,终于走到了胡士杰家门口。 胡士杰费力的从腰上取下一串钥匙,从上面摸着一个钥匙递给晓华。晓华赶紧开了门,这是一个老式两层的独家院。胡士杰指了指,晓华打开了院子里的灯,然后在胡士杰指引下,把他搀扶到了他的房间。她把胡士杰扶倒在床上,刚准备要走,胡士杰却拉住了她的手,嘴里呐呐着:“别走了,我难受!” 不知道是他们的声音太轻还是胡士杰父母睡得太死,竟然没有一个人来看看怎么回事。弄得晓华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晓华赶紧抽出了手,打开饮水机,给胡士杰倒了一杯水。胡士杰的手还在摸索,像是在寻找她的手。她只好伸过去手让他握着,胡士杰说:“你一定要抽六小啊,我妈找人看过了,咱有夫妻相,你抽六小肯定成,抽其他地方还不一定成呢。” 哦,对了,晓华这才想起来,明天就是县城学校抽老师的日子。这几天由于忙着照看妈妈,竟然把这么大的事儿也给忘记了。 看着胡士杰渐渐起了鼾声,握着晓华的手也渐渐松开了,晓华趁机抽出了手,把灯关了,悄悄的从他家走了出来,把门关好后她就走了。出来后,晓华才感觉到,怎么觉得胡士杰家一股阴暗冷落的气氛,不是给人一种明亮阳光的感觉。 出来后晓华一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父亲也没给她打电话,估计以为她回家了吧。想到这儿,她想,还是回家吧,回家睡得舒服。她这几天在医院没休息好,还是回家睡觉香。半个多小时后,她回到了老家。轻手轻脚的溜进屋里,刚躺下就睡着了,这几天她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她起来吃饭的时候都吓着嫂子了,问她啥时候回来的。她说请医生吃饭,结束的迟就没回医院,回来家睡觉了。她胡乱吃了些饭,换了一身衣服,就赶紧开车往县城走。边走边给李丽打电话:“丽姐,你有没有县城各学校的抽调人数啊,这几天我有个事儿,忘记去学校拿文件了,你从手机上给我发个电子版吧。” 李丽说:“没问题,你准备抽那个学校呢,我计划好了,就是市直三中。” 晓华先赶到了医院,然后让爸爸去外面吃了早餐。她看了一下李丽给她发过来的名单,“县直第三初级中学,5人;第三实验小学8人;第六实验小学30人,县直第十中学10人,………”晓华看了一下,一共不到二百人。选那个学校呢?李伟将让她选三小,胡士杰让她选六小,她自己的内心呢,还是想选一所初中,毕竟小学比初中的老师还忙。 晓华把情况都给妈妈说了,然后让妈妈帮她提提建议。她妈妈说:“这几天胡士杰一直来,我看人家挺踏实的,要不就选六小吧,咱就是选上了也不一定就嫁给他吧。他妈说的选六小肯定能选上说不定有点道理,要是去选其他学校,结果没选上,那不是要后悔的嘛。” 晓华一听,觉得妈妈说的有道理,就决定参与六小的教师抽签。爸爸回到病房就快八点了,晓华飞也似的就出来了,开上车,直奔六小就去报名。到了六小一看,要三人个人,到现场的有四五十个人,看上去高于平均1:2的比例,晓华心头暗喜。 等了一会儿,有一个学校领导模样的人召集她们到会议室,然后开始现场报名登记,每登记一个人,负责登记的人都要去文件上找一下这个人的名字,因为文件上是十五个乡镇通过抽签推荐上来的人员名单,没在名单上的人是不能参与抽签的。 一共48个人来参与六小的抽签,看来要比平均数高一些。在全部登记完成以后,在乡镇抽签的流程又走了一遍,不过,这次没有那么隆重,也没有领导讲话,做好票箱后把现场全部名单放进去,主持人用手搅了搅,就让在场的人轮流去上面抽,每人抽一个人名。轮到晓华上去抽的时候,她心里咚咚直跳,暗暗祈祷,抽住蔡晓华吧,抽住蔡晓华吧。 也许是晓华的诚心感动了上天,在历经离婚、母亲生病住院的患难之后,她如愿抓住了回城的机会。抽签结束后,主持人现场公布了抽中人员名单,蔡晓华赫然在列。 “恭喜各位抽中六小的,你们愿意回来六小,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支持,同时,我想告诉各位,你们的工作岗位是六小新区东分校。”在没抽中的人离去之后,主持人对他们说道。 晓华的脑袋一下子就大了,新区东分校,那在那儿呢,她知道在新政府的后边,有一个六小分校,原来,那个六小分校是西分校。那东分校在哪儿呢,她问了问一起来的老师,别人也不知道。好在抽中了,别管学校在什么地方,肯定是能回到县城教学了。这样想着,晓华走出了学校大门。 第二十三章回城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刚走出六小大门,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原来是胡士杰。 “抽中了没有,我本来想去学校看看的,可难受的起不来,结果出来了没有?”电话里是胡士杰有气无力的声音。 “抽中了,谢谢你,谢谢你妈妈,不过,可能不是这个学校。”晓华对胡士杰说道,感觉胡士杰有些不解,晓华接着说:“应该是六小在新区东部开了一所分校,我们这次回来的老师全部去那个学校,并且听他们说新校还没建成。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晓华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让胡士杰越听越糊涂了,不过,不论去那个学校,总算回来县城了。 挂了电话,晓华想起李丽来了。就给李丽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抽中六小了,问她抽中没有。李丽说:“恭喜你啊,我们这个学校报名的人多,没抽中。”听李丽的语气也没有那么沮丧,晓华安慰了她几句就开车往医院了。不过,经过这一次抽签,李丽彻底转变了思想,开始了谋求权贵支持的放荡人生。 过了几分钟,晓华就回到了医院。走进病房一看,表妹文清在床边坐着呢。晓华赶紧给文清打了个招呼。文清很埋怨晓华了,说:“我就在县城住了,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我妈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再说了,你昨晚去哪儿了?为啥不去我家睡。”看来爸爸告诉文清自己昨晚回家了。“你需要什么还去老家拿,为什么不去我家取,我家离这么近。”文清不依不饶的说道。 文清比晓华小四岁,小时候一直在一块儿玩,感情特别好。别看晓华是老师,在文清眼里,那就是一个傻白甜,人实在,没有社会经验,除了学习好,几乎一无是处。也是啊,要是文清,离婚的时候肯定不会只带一个女儿净身出户的,即使没钱了,也要把家里的家具扫荡一空的。当然,文清也就心里想想,她可没有胆量当面对晓华说这些。 晓华说,不是觉得你带着儿子不方便嘛。文清的儿子四岁了,上幼儿园,叫李一凡,好像父母希望他一生平凡。其实这正是中国文字博大精深的地方,比如王若愚,不是让他看起来愚蠢,而是希望他拥有大智慧,同样一凡,不是做一个平凡的人,而是要做一个不凡的人。这既是文字的魅力也是父母的希冀。 看到表妹刚一停顿,晓华赶紧插嘴说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你抽中了?”还没等晓华说呢,文清就说了出来。因为在病房,她们不敢大声喧哗,但是那神情,还是掩饰不住的喜悦。“我来了没看到你,一问,你去抽签了。”文清接着说道。 “是啊,这几天在医院忙的焦头烂额的,差点就忘记了。昨天和同学吃饭到深夜才想起来今天抽签,还好,挺幸运的,抽中六小了”,由于在病房,晓华没敢说是和医生吃饭。接着,晓华简要给文清及父母说了抽签的情况。并且告诉他们,可能是去六小新区东部分校,具体在那个地方,都还不清楚。 没有谁永远幸运,没有谁永远不幸,这个两年多来饱受苦难折磨的人儿,今天,也终于回城了。 文清知道晓华离婚了,就说:“抽中了是一件大喜事儿啊,你也别租房了,就住我家吧,反正平时我也是一个人在家。希亮天天在工地,也不回来。”文清口中的希亮是她丈夫,他们家就在新区东边一个小区住,尽管不知道学校具体在那个位置,离文清家肯定不会太远。马上就要开学了,现在去找房子也来不及,要不就先住表妹家。晓华心里想。 晓华和妈妈、表妹商量了一下,那就先暂时住文清家,看看新学校在什么位置,然后看小雨能不能回来县城上学,待一切确定之后再说吧。没想到,表妹关键时刻还是帮了个大忙,要不现在就该去找房子了,可是妈妈还在医院呢。妈妈的精神逐渐好起来了,过了几天,每天除了输液,也能吃点稀饭了。 每天晓华和爸爸轮流着在医院照看,嫂子自手术那天来过后,就留在家里看那几个小孩,暑假快开学了,小孩子们也得赶紧做作业了。后来胡士杰也来过几次,看到晓华妈妈的病也逐渐好了,就去单位上班了。晓华也陆续把一些日常用品搬到了文清家,等着开学后就去表妹家住。 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晓华还在小床上迷糊着,忽然听到窗外“砰”的一声响,在一片寂静的凌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尤其刺耳,刚才还迷糊着的晓华一下子就惊醒了。同时,同屋的人也都醒了,纷纷站在窗户边往下望去。院子里没亮灯,太阳还没升起来,楼上的人看不很清楚,依稀看到院子里围了几个人,中间有个人躺在地上,护士拉着急救床向那儿跑去。然后,把地上那个人抬到急救床上推着往抢救室去了。 几分钟后,在病房里传开了。说是十二楼的一个病人,32岁,肺癌晚期,忍受不了病痛折磨,趁早上妻子出去买饭,就跳楼了。护士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推进抢救室也只是走个流程。晓华听说后,不甚唏嘘,正好他们同龄,更是让晓华倍感惋惜,过了一会儿,隐隐听到了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估计是他妻子回来了,晓华心想。 生活中有很多不如意,宋人方岳诗:“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碰到了生活的苦难,又无法与人诉说,日积月累,形成心病,久而久之,导致自杀等极端事情的发生。有人常说,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困难或痛苦吗?有时候真是这样,你不怕死,却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一如刚才那个才32岁的年轻人。 该出院了,李明周来交待了一下注意事项,回家以后注意饮食,别吃太烫的,别吃不容易消化的,一个月之后就不用注意了,一年以后来复查。说完这些,晓华赶紧站起来说:“谢谢老同学,我也回到县城了,以后专门请你吃饭啊!” 李明周赶紧问了一下,听说在六小新区东分校,他说:“你们应该是在民办英华学校租的房子,因为规划中的新区东校还没拆迁呢,听说县长给各部门下了死任务,明年暑假开学前必须建成,所以啊,你们可能是在英华学校暂住一年。”人家果然是在县里工作的,消息就是灵通。其实是李明周在新区住,儿子该上小学了,按照户口本划片招生原则,他家该去第二实验小学,可是二小在老城区,不方便。他就托一个在县政府工作的小学同学,想让安排儿子到六小新区西分校上学,所以无意中得知了上述信息。 晓华拿着各种证件去办了出院手续,一共住了八天院,花了三千多元,经合作医疗报销后,实际花费了不到两千,要是按照所有费用来算,大致报销比例在60%左右,要是剔除不在医保报销范围的项目,可能是报销80%。当然,这是在县医院,要是在乡镇医院,比例可能更高些,要是到市级或者省级医院,比例就更低了。听甘肃的那对夫妇讲,像他们跨省来的,报销比例才30%上下。 收拾完东西,他们把该退的东西退了,就离开医院回家了。一回到家,孩子们就围上来了,他们都好几天没见奶奶姥姥了。晓华一看,小雨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心头一酸,想起平时一直是姥姥照看她,姥姥病了,小雨就成没娘孩子了。看到晓华在看小雨,嫂子赶紧说,“没找到小雨的替换衣服,身上的衣服前天刚洗过。” “哦,没事儿,小孩光顾着玩了,衣服脏得快。”晓华赶紧说道。 经历了这次住院,特别是他们临出院前那个年轻人的跳楼自杀,对晓华一家人的震动很大。快乐的活着,就是对生命最好的回报。 尽管还有几天才开学,可是学校领导已经开始去学校办公了。安排学校招生、教师调整等各项工作。趁这个机会,晓华去学校和校长、张主任见了个面,告诉人家通过了六小的抽签,以后就到六小教学了,顺便也把工作交接一下。 校长的一席话让晓华终身难忘,校长说道:“晓华,你人长的漂亮,心善良,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你人太实在,这就是你的不足了。何况你现在又离婚了,无论到那个单位,都别太实在了。工作肯定要实在做,我说的是做人,咱们这单位小,也没几个坏心眼的人。你到了城里,会碰到各种各样的同事和领导,还有家长,都和咱们在乡下不一样了。你要是待人还是那么实在,我真有点担心你。你给咱们学校做出了贡献,所以我一直护着你,今后啊,你一定要学会处理单位的人和事儿啊!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尽管都有为人师表的学识,但不一定都有德高为范的品德啊。” 第二十四章报到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校长语重心长的一席话,说的晓华热泪盈眶。是啊,为啥表妹说自己是傻白甜呢,还不是因为自己待人太实在了。 告别校长,晓华去宿舍收拾自己的东西,看着工作了七年的地方,晓华百感交集,无以言表。在这儿的时候,觉得什么都不好,天天骂娘,等到真要离开了,才发现这儿的一草一木,板凳桌椅,都刻上了自己的印记。学校院子里西南那颗杨树,是自己来到这个学校第二年栽的,那年植树节,每个教师一棵树。六年过去了,杨树也长到了一把粗。可自己却要离开了。人生能有几个七年,这个坐落在农村的学校,承载了晓华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工作七年的地方。坐在车里,晓华禁不住嚎啕大哭,有不舍,有回忆,有校长这那番话的触动,更有两年多来心酸和不顺的集中爆发。 开学的日子一天天近了,母亲的身体也逐渐好起来,只是还不让她去地里干重活儿。迫于生活的压力,蔡顺德又外出打工了,嫂子也去工厂上班了,晓华在家里看着小雨和侄儿侄女做作业。 8月29日,晓华接到通知,明天到英华学校报道,筹备学生开学事宜。晓华给妈妈交待了小雨上学的事情。尽管小雨早就知道妈妈要去县城教学3,可这一天真正来了,她还是舍不得,不想让妈妈走。要不,就要跟妈妈一块儿去县城上学。晓华好说歹说才劝住了小雨,答应小雨等安顿好自己以后,就想办法让小雨去县城上学。 29日早上,晓华早早起床了,带了自己的常用物品,吃过饭后就开车往城里去了。她先到表妹家,把东西放那儿,表妹给了她一把家里的钥匙,然后就往学校走了。英华学校距离她表妹家并不远,开车几分钟的路程。到校后,等了一会儿,才看到老师们陆陆续续来了,英华学校的师生也还没有开学,人家租给他们的是三楼四楼二十多个教室。 到了才知道,他们校区的负责人姓史,原来是六小的副校长,是一名年轻时肯定很漂亮的女人。这次是来负责筹建二小新区东分校的,还有李主任、王主任等,是原来学校的年级组长,是六小派过来的管理骨干。八点钟,史校长开会了,她介绍了一下学校的整体情况,说明了租校舍办校的实际情况,但同时,也说明了新学校是高标准建设的一所现代化小学。晓华看了一下,开会的有差不多六十多人,那说明除了乡镇抽回城里的,六小派过来近三十名老师,各占一半吧,但是绝大部分是女教师,男的很少。 随后。史校长让他们每个人作一下自我介绍。反正今年就招一个一年级,所以,按照小学教师原来教啥还教啥,初中老师缺哪一科就教哪一科的原则,把教师们简单分成了数学组、语文组、综合组。综合组是指体育、美术、音乐、劳动等老师综合在一块儿了。然后,每个组分了七八个教室,负责去打扫卫生、摆正桌椅等。晓华不知道,在他们一组的那个叫王美英的,就是从她前夫学校抽过来的。尽管晓华不认识王美英,可是王美英却认识晓华。在今后她们在一起做同事的日子里,王美英由于处处比不上晓华的那种嫉妒心理作祟,给晓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一暑假没人来了,每个教室都是脏兮兮的。晓华和同事们一道,先扫地再擦桌子接着摸玻璃等,一个教室接着一个教室的打扫,十一点多,终于将这二十多个教室收拾得窗明几净,干净整洁。史校长看了一下,很满意,随后点了二十个教师,分成了十个组,就让其他教师回去了。 晓华很幸运的在这二十个教师里面,被留下来开会。史校长说,是让他们负责学校招生工作的,两个人一组,他们有划片招生的小区名单,一个人负责登记,一个人负责核实报名人员提供的信息——主要是户口簿、房产证,没有房产证的要提供购房发票等。核实清楚信息后,对于符合报名条件的人,负责登记的人登记清楚姓名、年龄、住址等信息,随后安排入学,不符合条件的,要说明情况,把资料退给人家。然后,史校长把划定片区的小区名单给他们,又给他们讲解了几个实际操作中的具体案例,让他们明天早上八点以前到学校参与招生工作,会议就结束了。 晓华一看,快十二点了,就赶紧开车往表妹家走了。在路上,晓华想,离表妹家这么近,没必要每天开车上下班,是时候利用起自己离婚时唯一分到的财产——电动自行车了。 表妹在家包的饺子,看晓华一进家门,文清就把饺子下锅了。晓华一尝,正是自己最爱吃的韭菜大肉馅的,心里很感动。 下午没事儿,晓华就想去逛街了。今年整个暑假,她没有半天时间是自己的,最有闲的那段时光,是和小雨一起躲在出租屋的那几天,那也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 表妹要带孩子去幼儿园报名,晓华就一个人出门了。想想这一个暑假奇幻般的经历,晓华想起了唐朝诗人李涉的一首诗:“题鹤林寺僧舍——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在诗星璀璨的唐朝,李涉本不是什么出名的诗人,可是因了这句“偷得浮生半日闲”,也在唐诗中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谁知数百年之后,千古第一文人苏轼更是把这句诗化用到了自己的词中,使其流传更广,影响更加深远,那就是《鹧鸪天,林断山明竹隐墙》中的最后一句话:“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看着头顶似火的骄阳,晓华想,咱这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可不是半日凉。 晓华到那条县城最著名的商业街逛街,这条街是县城老街拆迁后改建的商业街,中间是宽阔的人行道,两旁是装修考究的专卖店。晓华已经好久没有来这里逛过了。进到店里的感觉就是凉爽,由于外面天气太热,店里都开足了空调。在一家店里,晓华相中一件红底带圆白点的连衣裙,拿下来一试,导购员说:“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真是再合适不过了。”晓华从镜子里一看,确实很合身,也很符合一个教师的气质,庄重、典雅又紧跟潮流。晓华就想着到了新学校,要有新气象,决定买下这件衣服。谁知一问价格,要三百六十元,在晓华的印象中,一件夏天的裙子,一般也就超不过二百块钱。人家不优惠,但是有一个办会员卡充五百送三百的活动。 前几天母亲住院结束后,父亲就把晓华花的钱还给了她。尽管晓华坚持不要,可她爸爸说自己还能挣钱,一定要给她。摸着包里的那些钱,晓华一咬牙办了一张五百的会员卡,买下了那件裙子。买下后,她又去其他店里闲逛,看到很多店里都是卖货的比买东西的人还多。想起一个英国人说过,中国的电商把实体店都挤垮了,让人们失去了逛街的体验乐趣。可不是嘛,晓华最近几年也是经常从网上买东西,价格便宜,不合适还能退,挺方便的。但是,也确实没有了那种试试这件看看那件的乐趣。 还没觉得逛呢,怎么天就快黑了,意犹未尽的晓华,给表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在街吃饭,不用等她了。就接着在街逛,到了小吃一条街,她吃了一碗自己最喜欢的山西米皮,转身去了一家大型商场的衣服超市逛了起来。在这里又看中了一件白色旅游鞋,挺漂亮的,晓华试了一下,觉得挺合适的,就又买了一双鞋。有看到一件小女孩穿的粉裙子,就想着给小雨买一件,又怕不合适,就放弃了。 一直逛到万家灯火,晓华一看都快十点了,才起上电动车回表妹家了。回到家,一凡已经睡了,表妹还在等她。她赶紧说:“以后你不用等我,反正我也有钥匙了,要是你这样一直等我,就是把我当客人。”表妹答应以后不等她了,晓华去洗了洗,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七点半,她准时来到了学校,然后从三楼的教室和同事搬下来几张桌子和椅子,在桌子上面放一个牌子“报名处”。然后学校保安负责维持秩序,等他们摆好以后,家长拿着手续陆陆续续来报名了。由于来报名的家长太多了,尽管分成了十个组,每个组面前都排了长长的队伍。晓华负责登记,同组的李老师是个老教师,负责审核家长提供的各种材料。由于别人在排队等候,晓华忙的都顾不上喝一口水。到中午十一点半才结束了。晓华数了数,自己一共登记了一百五十多个学生。 第二十五章开学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学生报名结束后,下午,全体老师到校,对报名人员的材料进行了复核、汇总,总共有一千多名学生报名。然后在学校教导处的统一安排下,制作了入学通知书: 某某学生,经审核,你已被我校录取,请于2018年9月3日到校面试,5日正式开学。 ——第六实验小学新区东分校 在学生开学前,教师每天到校,通知学生家长领通知书,领课本,打扫卫生等。由于是一年级新生,要面试分班,所以3号面试以后,四号老师在学校根据面试情况分班,然后五号统一开学。其实二年级以上的学生都在九月一号就开学了。 由于学生没有到校,除了报名那一天,这几天还是相对轻松的。期间,李伟将打过一次电话,听说晓华抽的六小,心里很不高兴,埋怨晓华心里没他。晓华解释说是六小分校,在县城新区,是奔着这儿的教学设施好才来的。李伟将一听是新区,知道那儿的环境好,就没再说啥。 从29号教师报到后,胡士杰打过两个电话,恰巧都是晓华在负责学生登记和制作通知书的时候,由于忙,没说几句话就挂了。等闲下来,晓华才想起自己这次能回来县城,胡士杰和他妈妈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着也不会选六小,不选六小,很有可能和李丽一样,止步在最后一个环节。有时候躺在床上,晓华也会偷偷的想,是不是自己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胡士杰离婚七八年没娶是不是就在等自己呢。想起妈妈住院的那段时间,胡士杰忙前忙后,尽管他没有李伟将有魄力,可是他有那份诚心和耐心啊。想归想,晓华还是觉得要在工作上取得成绩再说,毕竟新到一个地方,别人不关心你离婚与否,却看重你是否有能力把工作做好。 晓华一直教初中,在乡下是靠成绩录取或者划片招生,即使划片招生,也有六年级毕业成绩作为参考。她没有参与过一年级新生面试。等三号经历过了才知道,所谓面试,就是两个老师一组,一个负责问学生几个简单的问题,比如:“你几岁了,你叫啥,3+2=?”等等,然后看学生的反映,随后,旁边那个老师会在这个学生名字后面标注A、B三种字母。A就是反映敏捷、思维灵活的优秀学生,B就是反映一般,思路清晰的学生就是反映痴呆,思路混乱的学生。当然,这种分类是不让家长知道的,完全是为了学校分班需要。 因为学生成绩是考核老师的一项重要指标,学生成绩和老师有关系,更与学生本身有很大关系。如果所有入学的学生随机分配班级,就有可能出现一个班有好多个类类的学生,那即使老师是天才,恐怕也很难教出好的成绩。一年级的面试分班的作用,就是尽量让每个班的学生程度都大体在一个水平。 由于晓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在面试的时候,她就负责问,而另一个有经验的教师,则负责在学生名字后面做标记。一千多学生,分了十来个组,整整面试了一上午,才算把学生面试完了。 下午,由语文组的几个老师,把面试情况进行了汇总,按照A、B进行了分类。然后按照每班60—70的人数分班,分了16个班。其实,教育局对各学校的要求是,小学每班不能超过50人,初中不能超过60人。可是没有那么多教室,不多分些学生是不可能的。在六小总校,一个小学班曾一度达到90人。 在“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口号鼓舞下,农村的父母纷纷送孩子来县城上学。客观来讲,教师的教育能力或者学校的硬件设施差别并不大,况且城里的老师都是农村来的。重点在于父母的认识,认为别人家的孩子去城里上学了,自己家的孩子也得去,再就是本来农村一个班有十几个学生,现在只剩下三五个了,这三五个学生的家长就会认为老师教的也没劲,想方设法就会让孩子来县城上学,就此形成了恶性循环。 以前农村是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现在留守儿童也没有了。村里只剩老人了,青壮年男人出去打工了,孩子们来县城上小学,母亲就来城里给孩子做饭,顺便到超市或其他地方打零工,补贴家用。甚至是有些还有能力做饭、接送孩子的老人,来城里租个房子看孙儿辈上学,父母都出去打工了。这也是城区学生一直成倍增长的原因。本来县城学校实施的是划片招生,按照规定,农村学生是不能到城里读书的。 每一套成文规则的背后,都有一套不成文的规则在起作用。农村的孩子来县城上学,一般有这么几个途径。一是直接从县城买房,所以学区房一直是开发商的卖点,再就是租房,农民工在城里务工人员子女也是可以就近入学的,当然,这一个要求严一些,要有务工单位证明,有租房合同,且有租房处近半年的水电费缴费票据(这一点基本能挡住作假的人)。最后一个就是托关系,毕竟就这么一个小县城,那些权贵别说祖上三代,祖上两代都是农村的,都有那么两三个穷亲戚,开学季打个招呼,学生就安排了。 四号全体老师到校,开始了开学前的准备工作,晓华被安排为一(6)班主任,一共16个教学班,然后从三楼西头开始,安排教室。最后课本送到学校了,她们又把课本搬到了教室。 人家英华学校1号就开学了,由于人家有小学有初中,且有住校生,所以人家有学生食堂。在老师们的要求下,史校长和他们学校的领导协商后,允许六小的老师去他们食堂吃饭。听到这个消息,晓华第一个赞称,赶紧告诉表妹以后不要给她做饭了,在学校吃饭就挺方便。 四号是开学前相对轻松的一天,下午,晓华他们正在教室里闲聊的时候,胡士杰打过来电话了。晓华这才想起,这几天忙于工作,尽然把这个大恩人给忘记了。 “你们到底在哪儿呢?你不是抽到六小了吗,我看都开学了,去找过你几次,都没看见你!打电话你也顾不上给我说话,很忙吗?”胡士杰问道。 晓华边接电话边往外走,说道:“不是你家门口那个六小,是六小新区东分校,现在在英华学校租的人家校舍办公呢,新校要明年才能盖好!” 没想到胡士杰高兴的说:“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就在英华学校的对面工地做水电工呢,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没想到咱们工作的地方这么近,还是有缘分吧。” 接着,晓华给他聊了一些学校的事情,本来晓华不想去的,可是想到自己能来六小是胡士杰母亲鼓动的,就答应了,无论最后是否结婚,现在谢谢老人家也是应该的。 下班后,晓华和胡士杰一人骑一辆电动车往胡士杰家走去。到家后,胡士杰的妈妈一把拉住晓华的手说:“我说对了吧,抽六小肯定成,尽管不是咱家门口这个校区,但是毕竟是一个学校,没事儿的,等咱办过事儿以后就调回来。到时候离家这么近,多方便呢,你去学校上课了,都不误我抱着孩子让他去吃奶!” 尽管是过来人,胡士杰的妈妈还是说的晓华满脸通红。为了缓解尴尬,晓华赶紧说道:“伯母,无论我和士杰成与不成,都十分感谢你,我正是听了你的话才抽中六小呢。” “说啥话呢,跟我还见外?你为什么能抽中六小,这是你和士杰的缘分。算卦的人说了,士杰这七八年一直没娶,就是在等一个天仙一般的人,这不就是你嘛!”胡士杰母亲说道。 她们正说着,胡士杰的爸爸就准备好了四个菜,就边吃边聊。胡士杰的爸爸自己喝了点酒,其他人都没喝。胡士杰的妈妈有意无意的透露出,这些年来,给胡士杰说媒的都踩破门坎了,是他眼光太高,不是嫌人家长的不漂亮,就是嫌人家身高不行,要不就是工作不好,所以一直拖到了今天。一见晓华,就觉得这几年没白等,晓华就是最合适的。当然,胡士杰母亲时刻没忘透漏这两个独家院都是要拆迁的,既能赔偿一大笔钱还能给几套房产。然后就胡士杰一个男孩子,肯定都是给士杰的,他妹妹想也别想。 晓华知道,这些话都是说给她听的,胡士杰也不插话,隔一会儿就给晓华夹点菜。晓华也信了,觉得和胡士杰可能真的就是缘分,晓华是不看重房产啊那些物质的东西,但是觉得自和胡士杰认识以来,自己的运气似乎变得好多了,无论干什么事儿,都觉得心里很顺。难道胡士杰真的是自己命里的贵人?晓华心想。 晚饭后,晓华就回表妹家了。从胡士杰家出来后,晓华又一次隐隐感到他家有一种阴凉的气氛,她也说不清楚是啥。 第二十六章新校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刚回到家躺在床上,听到手机提示音,一看,是胡士杰发过来的一个消息,“怎么那么急着走呢,我都有点离不开你了,以后来了就别回去了吧,有咱自己的家何必去表妹家呢。”晓华给他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就睡觉了。 五号,学校正式开学了。在每一个教室门口,都贴了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一(6班)然后是六十多个学生名字。晓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学校门口的马路都被挤爆了,人山人海,学校门口的电动自行车停满了人行道、路边,机动车道上也停满了汽车。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晓华的班63名学生,八点半左右,都到齐了,告诉家长,上午十一点半来接。然后,晓华让孩子们按照男女同学分别站两排,按照从低到高的顺序,让他们练习排队。并且告诉他们,以后放学的时候就要按照这个排路队。随后,就让他们按排队顺序进了教室,基本是按照男女同学混杂从低到高的身高排序给他们安排了位置。晓华看了一下,班级一共63个人,34个男生,29个女生。虽然他们一个班的男女比例不能说明问题,但是晓华知道,计划生育造成的男女比例失调正在改变,前几年,一年级新生可以达到四十多个男生二十多个女生。尽管一个年级一个学校没有普遍代表性,但是也能从一个方面说明问题。由于全面放开二胎政策的实施,最近几年情况一直在变好,男女新生人数正在逐渐靠近,且一年比一年明显,至少说明,实行了近四十年、影响了几代人的计划生育这项基本国策,正与我们渐行渐远。 六十多个孩子,那就是六十多只麻雀,在教室里叽叽喳喳吵吵不停。晓华自参加工作就教初中,那见过这阵势,想起在学校时一个老教师给她讲过的一个笑话: 一个男教师正在上课,面对乱哄哄的学生,老师说道:“两个女人的噪杂声就等于一千只鸭子的吱吱声。”过了一会儿,老师的老婆来学校找他,学生们从窗户看到了,他问,是谁找我,学生齐声答道:“是五百只鸭子找你。” 虽说晓华温柔善良,可教育起学生来那也是毫不手软,要不,怎么能镇住那群初中生呢。面对七岁的这种小奶哥,晓华有的是方法。开始上课了,首先是立规矩,给她们讲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提问题要举手等等。刚说完,下面的小朋友就开始举手了,一个接一个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好在,他们经过了三年的幼儿园学习,在懂规矩方面有了很大进步。下课了,让他们排队上厕所,上下楼梯排队走,不要拥挤。开学前的会议上校长强调了好多遍,最重要的是安全,特别是咱们是一年级的学生,却在三楼四楼上课,一定要特别注意上下楼梯安全。所以,一上午,晓华除了给他们分发课本,就在反复教育他们注意安全,包括让他们告诉家人,注意交通安全。说的晓华是口干舌燥,十一点多,他们十六个班的学生依次走出教室到院子里排队。排好队以后,让家长进来领学生回家。 这是刚开始这几天,等学生和家长都熟悉情况后,学校就按照出门口向南还是向北两个方向,把学生分成两个组。放学的时候,在院子里排好队,让班主任拿着一个小红旗,领着自己班的学生走到指定地点,(家长就在这个指定地点等)一般每个班一个地点。然后是从一班开始,一直走到十六班,光是放学,就得半个多小时。班主任把学生领到固定地点后,要等着学生全部走完了才能回家。经常有那么一两个学生的家长等好久都不来,那么班主任就会把这剩余的学生领到学校保安那儿,然后交待家长到保安那儿接学生。因为老师也是要吃饭生活的,不可能一直在路边等家长。 好几次,李伟将打电话她都没听见,为了不打扰学生,她上课手机都开的静音。胡士杰有几次打电话没接,就直接来学校找她了,当然,保安没让他进门。晓华去门口看了看他,告诉他以后别来学校找他,有事儿微信联系就行了。 晓华最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一次放学,她领学生到门口,被一个男人一把拽住了,她一看,是桑丙坤,她赶紧让别的老师把她的学生领走,桑丙坤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哪儿也别走,我要让你们学校的师生都知道,你就是我的老婆,以后谁来找你,都是你的骈夫,”晓华摔了几次手,都没有抽出来。 很多家长和一些送了学生的老师都在看热闹,围观的人越多,桑丙坤越兴奋,说道:“你们都看看,这是我老婆,是我女儿的妈妈,她是有老公的人”。 晓华急的都快哭了,说道:“不是早就离婚了吗,你也是为人师表,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赶紧走吧。”由于同事都是新同事,相互之间也不熟,人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一个个溜着从他们的身边走过,没有一个人来帮晓华说句话。那一刻,晓华委屈得直想哭,硬忍着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对桑丙坤说:“放开我,你想干什么你直说!” 桑丙坤就一句话:“跟我回家,我找你好久了,才知道你抽到这个学校了。” 说到回家,晓华想起那段桑丙坤打她骂她的日子。顿时就来气了,气愤的说道:“回家?你有家吗,房子你卖了,炒股你赔多少?你还有脸来找我,离婚了,欠我两万的信用卡你不还,亏你还是个男人,有本事去挣钱啊,去娶个比我年轻漂亮的啊,何必一直来欺负我这个弱女子呢,在一起十年了,离婚我就留了一辆电动自行车,你不觉得心寒吗?”说着说着,晓华也顾不得别人在边看着了,嚎啕大哭起来。 这下子弄得桑丙坤没啥说了,喃喃着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和晓华都在语文组的李主任走了出来,问晓华:“怎么了蔡老师,这是谁?” 晓华停止了哭,说道:“是我前夫,我们暑假离了婚,他又来纠缠我。” 李主任说:“你们要有什么事情需要说,你们就找个地方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晓华你就跟我回教师取个东西。” 本来桑丙坤就没什么事情,晓华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赶紧和李主任回学校里来了。 回来后李主任说:“我没什么事情,就是看他一个男的在欺负你,把你先带回来再说。你要是愿意去见他你就去,不愿意呢,就坐我的车出去,然后我把你送回家。” 晓华心里十分感激,他们在教室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桑丙坤一直在学校门口等着。等晓华和李主任去学校食堂吃过饭出来,还看到他在门口的树下等着。晓华给他发了个信息:“你以后永远别来找我了,记着,来学校门口让我丢人,其实更丢人的是你。好自为之吧,不能做到好合好散,咱能不能做到不再纠缠。” 天已经完全黑了,晓华坐在李主任的车后排,出了校门,看到桑丙坤还在门口一颗树下蹲着。晓华从黑名单拦截栏里看到了他发来的一则信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回心转意,如果伤害到你,对不起!”晓华看了一下就删除了,决定以后不再理他。 李主任把晓华送到文清住的那个小区就回去了,晓华对李主任心里充满了感激。 经过这场风波,晓华心里想,还不如趁早找个人嫁了,嫁人以后他就没法再来纠缠了。嫁谁好呢?李伟将有魄力,挣钱多,可是婚后肯定要两地分居,桑丙坤再来纠缠还真没办法。嫁胡士杰吧,家庭条件不赖,坐地户,父母年轻,将来也能照看孩子,但是胡士杰明显能力不足,在工地打零工,挣钱少,将来还得看他父母脸色行事。比较来比较去,晓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说内心感受,她还是愿意嫁胡士杰,毕竟那几天在医院,胡士杰天天去陪她,还有那次喝醉酒胡士杰难受的样子,真的让她挺感动,因为那都是为了她啊。她能来到六小,也是胡士杰和他母亲一再鼓动的结果,至少在心里,晓华认为她和胡士杰是有缘分的。可是,她去了两次胡士杰家,每次都隐隐有一种阴沉的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晓华自己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吧。晓华想,我还年轻,才到一个新单位,工作才是第一位的。关于丈夫,边走边看吧,交往多了,感情到位了,也就水到渠成的结婚了。工作一定要干好,干出成绩。 第二十七章校长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半个多月以后,学校逐步步入正规,学校出台了各项管理规定,用来对教师和班级的考核约束,比如路队管理,文明班级,班级文化等,每周都由学校主任带队,对各个班级的管理情况进行单项或者综合考核,在每次考核中,晓华班总是得流动红旗最多的班级。 晓华在成长的同时,也看到了史校长的魄力,在工作中她雷厉风行,决断果敢,是一个典型的女强人。晓华不知道的是,在史校长果敢刚毅的背后,是一个受伤累累的心。 在别人眼中,史校长有一个让人称羡的家庭,丈夫是一个乡镇医院的医生,孩子已经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可和史校长年龄相仿的人很多都知道,校长丈夫年轻时的一场荒唐事儿,深刻的影响了史校长的一生。 已经快二十年了,那时候,史校长还在一所乡下小学教书,刚三十来岁。年轻的时候,史校长非常漂亮,找的老公雷正亮,高大帅气,在乡镇卫生院工作,公公是医院里很出名的老医生,家境殷实,有一定的背景。在当时,能嫁入雷家,曾是很多少女的梦想。他们一家就是镇上的,在镇上有两套独家院,父母住一套,他们夫妻住一套。 在孩子上三年级的一天夜里,丈夫和伙计去喝酒了,史校长早早就上床睡觉了。半夜,丈夫一身酒气的回来了,他回来后倒头便睡。凌晨,她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丈夫还在睡觉,史花瓶赶紧起来开了门。 一开门见是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说是来找雷正亮,当时她一下子就懵了,丈夫一个安分守己的医生,会有什么事儿呢。听说雷正亮在屋里睡觉,警察就去屋里把他叫醒,让他穿上衣服,给他戴上铐子带走了。 史花瓶赶紧问:“他犯什么事情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说了一句话她差点晕倒,“涉嫌犯罪,我们会把事情搞清楚的。”说完,人家就把雷正亮押上警车带走了。史花瓶慌了,赶紧到公公家了解情况。 听史花瓶这么一说,公公一家人也慌了。赶紧就到派出所打听情况,到了派出所,雷正亮已经被送到县里看守所了。公公也是镇里的头面人物,赶紧找到派出所所长,打听事情的来龙去脉。所长去看守所了,安排值班民警给她们讲了事情的经过。 雷正亮昨晚和两个伙计在饭店吃饭,那个时候,县城和乡镇的饭店都有那种提供特殊服务的服务员。饭店一般不给这类人员发工资,她们就靠挣客人的小费或者靠和客人发生关系挣钱,当然,那些女孩都是外地的,本地的也有,但是很少,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那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本世纪初,这就是饭店里的小姐,一般交易一次也就50—100元钱,另外,小姐还可以挣卖酒的提成,比如向客人卖一瓶啤酒能提成多少钱。 雷正亮和伙计就在路边这样一家店里吃饭,他们点了一个服务员给他们开酒,服务员是四川的,有几分姿色,关键是年轻,人家才19岁,还没有出嫁。对这些三十岁的男人来说,也是很有吸引力的。刚开始,小姐只是向他们推销酒,当时是六月份,天气热了,他们喝的啤酒。小姐穿着很暴露,雷正亮和伙计变着法儿喝着花酒。 史花瓶在学校里也听校长说过类似的事儿,由于她长的漂亮,学校的校长主任在闲聊的时候,会故意当着她们那些女教师的面说去饭店找小姐的事儿,并且会很露骨的说一些儿童不宜的细节。每当说完他们自己做的龌龊事,总要说一句,我们教师还算好的,很长时间才去一次。那些乡镇干部和卫生院的医生,几乎天天去。当时有几个女教师的丈夫在镇政府上班,他们说这话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告诉史花瓶她们,你们的丈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每当这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丈夫什么,毕竟说这话的校长主任已经五十多了,他们见到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自然新鲜的很。可自己的丈夫也才刚过三十,自己长的也很漂亮,即使丈夫在饭店逢场作戏玩玩,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 曾经有一句很经典的话道出了男人的好色,一个妻子问丈夫,你们男人有老婆,那为什么还那么喜欢别人的老婆。男人什么都没说,转身问孩子,你怎么就喜欢别人的玩具呢。孩子回答,只要是我没有的,我都喜欢。 史花瓶不知道,在她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在距离她家五百多米的路边一个店里,雷正亮正在喝酒。而那个服务员,正一杯又一杯的给雷正亮灌酒,他的两个伙计也在起哄:“吃一口,吃一口!”他们说的吃一口,是让雷正亮和她喝交杯酒。当然了,雷正亮正在进行的动作,一会儿就该他们了。这种服务是每人都有份的,他们也抱着不玩白不玩的心态,轮流的喝着服务员倒的酒。 雷正亮记不清楚和伙计喝了多少瓶啤酒,只记得最后有个伙计和小姐商量:“服务我们三个人,多少钱?”小姐说:“没有同时服务过三个人,要是你们非要一起耍,那就每人一百,一共三百块钱吧。” 后来的过程雷正亮已经很记不清楚了。好像是其中一个伙计去宾馆开了一个三人间,他们带着饭店那个服务员就住进去了。然后轮流和那个女的发生了关系,他是第一个和小姐发生关系的,做完以后,心里觉得愧对妻子,就起床回家了。后来的事儿他就不清楚了。 史花瓶他们了解了后来的情况。雷正亮走后,他的那两个伙计依次和小姐发生了关系。等最后一个人做完以后,小姐给他们要钱。那两个人谁也不想出钱,其中一个姓徐的伙计提出,再让他免费做一次,他管出钱。小姐在极不情愿的状态下,又和这个姓徐的伙计做了一次。可等结束后,这个伙计一想三百块钱都得自己出,当时三百块钱是他们半个月工资,就又反悔了,无论小姐怎么要钱,他就是不给。还让小姐赶快走,小姐最后说,不给钱我就告你们强奸,那时候酒劲儿还没下去,姓徐的朋友说:“随便你告去,你一个小姐,还怕你不成。”说完倒头就睡了。 小姐出来后越想越气,就给他们一个老乡打了个电话,那个老乡告诉她:“他们没给你钱,就是强奸,你只要咬定你当时不愿意就行了。况且他们三个人,实际上你不就是不愿意的吗?这种人就得让法律制裁他们,不然你们今后怎么办?”小姐想想也是,挂了电话直接就往派出所了。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听说有人被强奸,这是刑事案件,就赶紧向上级做了汇报。折腾了半夜,这时候天也亮了,县里刑侦队来了几辆警车,兵分两路,一路直接就去宾馆把那两个伙计逮走了,另一路直奔雷正亮的家,把他也带走了。 断断续续弄清楚昨晚发生的事儿以后,史花瓶没有听别人说下一步怎么办,就直接就回家了,她丢不起这个人。她也没脸去学校了,踉踉跄跄的回到家,孩子已经上学去了。她躺在床上,把头蒙在被子里哭了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她听到有一个人在叫她:“嫂子,嫂子!”她才止住了哭,把头从被窝里移出来,一看,是小姑子站在床前叫她呢。一看是小姑子,她又哭了起来,小姑子在村里当老师,又嫁给了她表弟,平时她们关系好着呢。 “你看看你哥干的这事儿,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啊!”话没说完,她就又哭了起来。 小姑子赶紧劝她道:“嫂子,你别在意,我哥他是一时糊涂,他心里是很爱你的。你没看他那两个伙计还睡在宾馆里,就他一人回家了嘛。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倒下,学校我给你请假了,你先休息几天,平静一下。让孩子去咱妈那儿,咱爸正在托关系想办法,也不是她说强奸就是强奸的,这本来就是嫖娼,嫖娼也就是个治安管理处罚法,很快我哥就回来了,没事儿的。” 听完小姑子的话,史花瓶的脑子里还是嗡嗡的,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第二十八章住监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发生这事儿以后,雷正亮的父亲就赶紧让女儿从学校回来去陪她嫂子,并让她给儿媳妇请了假,让老婆去学校告诉孙子孙女,中午回来奶奶家吃饭。然后他就开始联系自己在公检法的老伙计,看看怎么处理。 雷正亮被拷住押上警车的那一刻,他酒醒了一大半,一看警车上的人都不认识,就知道不是派出所的。赶紧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可没犯啥错误,别搞错了啊。” 坐在他左边的警察说道:“你是不是叫雷正亮,是不是徐某某伙计,你们昨晚是不是一起喝酒了,是不是还把一个女的带宾馆了。” 雷正亮一连回答了几个是字之后,警察说:“那我们就没有搞错,找的就是你。” 说到这儿,雷正亮也没以为是啥大事儿,不就是嫖娼嘛,顶多罚款五千拘留几天就出来了。可能是公安局最近经费紧张了,找这事儿罚钱发工资呢。雷正亮还知道,每到春节前一个月,公安局就会搞一次扫黄活动,去路边饭店逮住小姐,然后让小姐交待都和谁发生过关系,交待够一定人数以后,可以不做处理,不然,就对她们处以罚款和拘留的处罚。等她们交待以后,公安局就会按她们交待的名单通知人员来交钱,每人五千。然后这些钱用于春节给公安局干警发福利。最典型的是,有一个开小工厂的老板,父子两人竟然同一天各去派出所交了五千元,气的婆婆和儿媳在家哭笑不得。 雷正亮被警察带进了公安局地下室的审讯室,两名警察对他进行了询问,一人负责问情况,一人负责做记录。警察把昨晚的情况详细问了一下,特别问他,“你说是嫖娼,给人家钱没有,给了多少?”警察这一问把他给问住了,他只好说自己走的早,告诉伙计让他们给钱了。警察问完以后,让他看了看笔录,就让他签字。他看了一下,确实都是自己说的话和做过的事儿,就签了字。 随后,警察就把他送进了看守所,他一看警察没说罚钱,并且把他送进了看守所而不是拘留所,他就感到大事不妙。难不成他们没给人家钱?难道我们这是定的强奸案。在他进看守所不久,他那两个伙计也被送进去了,只不过没让他们住在一个监舍。刚一进去,就给他剃了光头,然后给了他一件囚服让他穿上,并且告诉他,他是067号,以后有人喊这个号,那就是叫他。 雷正亮进去后,同监舍的人问他:“怎么进来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外面他就听说过,监狱里最看不起的就是强奸犯,不但被别人嘲笑,还要挨打。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头上了,看他不吭声。坐在墙角的那个黑大汉使了个眼色,有个人就拿了个枕头套子,一下子就套在了雷正亮头上,然后前胸和后背狠狠的挨了几下重击,他疼得捂住肚子弯下了腰,没想到换来的是胶鞋的一顿猛揣。他躺在地上抱住了头,任由他们踹他。直到听到外面有咳嗽声响起,他们才停止了。 以后每天吃饭,他的菜都被别人分了,他只能吃黑馍配开水,就这,还一直吃不饱。好在他父亲通过公安局的一个领导给看守所打了招呼,自那以后,他没再挨过打。但是,也没人和他说话交朋友,因为别人就认定他是强奸犯。 雷正亮在里面度日如年,在外面的人也不好过。史花瓶在家躺了好几天,小姑子白天黑夜都来陪她,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儿子和女儿都去她奶奶家住了,平时由他奶奶接送他们上学。史花瓶想回娘家住几天,也觉得没脸回去。有时候史花瓶真想一死了之,再也不在世上受罪了。可是想想那对可爱的儿子女儿,她就不忍心了。 雷正亮的父亲雷震天,儿子发生这事儿以后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了。先给卫生院的领导做了工作,让他们不要开除正亮(在那个年代,判刑也不是非要开除的)。后来,就赶紧去找在公安局当副局长的老同学刘文玉,去的时候,给刘局长带了两箱茅台酒,准备了一万元的红包。 在刘局长的家里,雷震天把情况说了一下,刘局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件事儿关键在那个服务员,如果她承认是嫖娼,那就好办了,不管给钱没给钱都可以认定为嫖娼。但是如果她咬定是强奸,这就比较难办了,因为那就是典型的轮奸,刑法上属于从重情节。” 雷震天说道:“这不就是来找老同学了吗,你给办案民警打声招呼,让他们给那个服务员施加压力,我们也找一下那个服务员,尽量让她改口。”“最后,你再给看守所打下招呼,别让正亮在里面受罪。”这个要求刘局长很快就答应了,当着雷震天的面就告诉看守所长,说雷正亮是自己人,别让在所里挨打了,所长那边自然是一口答应。 找过局长后,雷震天就赶快找雷正亮那几个伙计的家属,共同想办法和那个女的商量。谁知他们联系人家几次,那服务员根本就不接电话,后来再打,居然停机了。别说沟通洽谈,根本就找不到人。于是,他们三家人满世界的找那个王小姐。甚至都去她的老家四川找过,可是没有找到。 过了一个星期,史花瓶终于从床上起来了,看着自己像脱了一层皮一样消瘦的脸,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无论如何,天天在家呆着也不是事儿,她不想去单位,也不愿意在家没事儿干。起来后,她去婆婆家一趟,听公公说起了雷正亮的情况:“目前正亮的情况还不明朗,没找到那个女的,最坏的可能就是判刑。当然,如果找到那个女的,有可能办成嫖娼,正亮很快就出来了。” 公公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正亮不是那样的人,他是喝酒了一时糊涂,你也别太在意。我给学校领导说了,你暂时先别去上班了。等正亮的事儿有了眉目,我去给你跑跑关系,把你调到县城教学吧,给你换个环境。另外,你可以去看看车,你要去县城上班了,我计划给你买个车。县城前年买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们的,你就先住着吧。” 史花瓶明白了,感情公公怕她和儿子离婚,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留住她。她也没想到,公公竟然这么有实力,不但早已给县城买了房,还计划把她调到县城工作。她以前听别人说过,教师往县城调工作,需要县长签字,能找到县长签字,少说也得花四五万块钱。当时,她一年也就挣七八千块钱。如果再买一台车,最少也得十几万块钱,这么算下来,光是花在她身上的,不算房子,就差不多二十万了。公公家比她想象中还要有钱。 公公说完了,看着史花瓶,她低着头,一直没说话。等了好大一会儿,她才说:“我也知道正亮不是那样的人,是现在的社会风气不好。他把事儿做坏了,让他自己去受,咱们都别管他了。他就是住一辈子,我也要把孩子们养大。” “要是能给我换个环境,那就最好,我实在没法去面对那些同事和学生了呀!”说着,史花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婆婆赶紧劝了她几句,孩子们也都在隔壁屋玩了,她也没敢大声哭,就哽咽了几声。 雷震天一听就明白了,儿媳妇不会和儿子离婚了,但是需要给她调动工作。只要儿媳妇不离婚,其他都不是事儿。 雷震天就去找刘副县长,刘副县长主管教育,有一年,刘副县长还是乡党高官的时候,他儿子得了一种怪病,浑身上下瘙痒,怎么也治不好。去市里去省城让专家看,都认为是皮肤病,开了好多药,都没有治好。后来听别人指点,找到了雷震天这儿,没想到雷震天几包中药喝下去,一个多月后竟然治好了。后来,刘副县长还多次往雷震天这儿介绍病人,一来二去的,两人就非常熟了。雷震天也是听说刘副县长主管教育,才敢给儿媳夸下海口,说把他调到县城工作。 看了儿媳的表态后,第二天,雷震天就去县政府找刘副县长。到了政府门口,保安拦住了他,非让他给刘副县长打电话对方答应后才放他进去。没办法,他只好给刘副县长打电话。电话通了以后,刘副县长在省城跑项目,这几天回不来,让他到下周一到办公室找他。人家问他什么事儿,雷震天没有说,只是说见面说吧。 从县政府出来,雷震天又顺便去了一趟公安局找刘文玉,打听儿子的情况。刘局长告诉他,现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他们已经呈请检察院批捕了,估计很快会进入起诉环节,让他去检察院想想办法。 第二十九章谈判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这么一说,雷震天感觉到事情不好办。雷震天不死心,让老同学再给想想办法,刘文玉说道:“现在办理强奸案件,只要有事实,基本上就是按照妇女口供定罪的。现在即使你们找到了那个女的,如果移交到检察院后,恐怕她也很难改口了,因为侦察阶段形成证据链以后,她再改口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所以在没有移交检察院之前,你们能否让那个女的改口是关键。” 雷震天没有回家,又去找了另外两家的家属。他们决定分两班,一班人去四川老家找她,一班人从附近饭店她的老乡入手,调查她的行踪。分配任务后,他们就分头行动。由于雷震天对镇里各个店都比较熟,他就负责寻找那个服务员的老乡。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耐心寻找,雷震天从她们一个四川老乡那里得知,那个服务员并未离开这儿。她是怕他们打击报复她,在县城一个她的姐妹那儿躲了起来。她的姐妹姓张,也在县城一个路边店干着类似的营生。得到这个信息后,雷震天就赶紧通知往四川的那几个人先回来。然后他和伙计佯装吃饭,去那个饭店找姓张的姑娘。 由于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个张姑娘,他们在包间坐好后,就叫来老板,说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姓张的四川小姑娘服务很好,让她来服务我们吧。”老板一听,就让那个张姑娘来了。他们一看,这个张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的眉眼端正,脸有些黑,当然了,他们又不是来享受服务的,他们是来找人的。开始点菜,点酒,当然了,他们也是要给服务员点一份的。 等菜上齐了,他们就把门关上。雷震天就装作闲聊的问小姑娘,你家是那儿的?多大了,出来多久了等一些问题,和姑娘套近乎。他们边喝边聊,也劝姑娘喝了些啤酒,这个姑娘看到这几个人也不动他,估计挣不了多少小费,就想往外溜。雷震天多精,一眼就看出来了,赶紧从兜里掏出50元给了姑娘,说道:我们几个年纪大了,不做那个事儿了,你就陪我们说说话吧。姑娘心想,这几个人不傻吧,什么也不做就给五十块钱。小姑娘挺高兴的,觉得遇到了好人。 雷震天装作无意的问道:“你们离家这么远出来,一个女孩子,碰到有人欺负你们怎么办?”张姑娘答到:“我们老乡好多个人呢,只不过有的在县城的饭店,有的在乡镇的饭店,平时我们一直联系着呢。” 怕姑娘起疑心,他们就一直劝姑娘喝酒。反正卖酒有提成,姑娘也就在那儿不停的喝着。过了一会儿,看到姑娘喝的差不多了。雷震天就问道:“我们在镇里有个饭店听说你们有个老乡被强奸了,你可得注意点啊。” “这个啊,我知道,那是我很好的姐妹,那几个王八羔子,和我姐妹耍了居然不给钱,想白睡,我们老乡中有个大姐就让他报警了。”张姑娘不疑有他,况且也喝了酒,就把这件事儿说了出来。 一看说到点上了,雷震天故意说道:“那你老乡还能在哪儿做吗,她回老家了?” 张姑娘说:“没有,她怕那些人的家人报复她,就躲起来了,就在我的租房处住着呢,我们大姐让她不要出来,过了这一段可出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如此,雷震天说道:“你让她明天来这儿吧,我们明天还来这儿吃饭,见见你老乡。”张姑娘一听,顿时警觉起来了:“你们找她干什么,不是来害人家了吧。” 雷震天又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这个女的,然后表明了身份,把情况都给这个女的说了。他说道:“那件事肯定是我儿子不对,是雷正亮他们做错了,一点都不怨你老乡。不过,你们出来也是为了挣几个钱,我们三家愿意给你老乡一些补偿,但是她得去公安局说她是自愿的,不是强奸,当时就是嫖娼。问问她要多少钱尽管说,只要能改口,我们绝不为难她。” 听了他们的话,张姑娘心想,看来是老乡想错了。人家不仅不为难她,还要给她钱呢,反正本来就不是强奸,去公安局改改口也不影响吧。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儿,她答应雷震天他们,回去问了老乡再给他们回话。当然,雷震天留了张姑娘的电话,说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吧。 第二天上午,雷震天就给张姑娘打电话,问问那个姑娘什么态度。张姑娘说:“她老乡还没想好,暂时不想见你们。再说了,老乡怕去公安局改口了,公安把她给抓进去了。或者说人家诬告,或者说人家卖淫。说考虑好以后再给你们联系。”雷震天一听,小姑娘心眼还挺多啊,考虑挺细的。不过,知道她还在这儿,这就好说。雷震天想了一下,对张姑娘说:“你问问你老乡,要不她可以问一下你们大姐的意见,让你们大姐和我们谈谈”。雷震天意识到,也许她们的老乡大姐能说服她们。 雷震天没想到,在他四处活动准备平息这件事儿的时候,舆论正朝着和他努力的相反方向发展。这件事儿悄悄的就在社会上传开了,当然,鉴于路边店这种司空见惯的事情,人们普遍认为就是一起嫖娼案件。但是,他们三个大男人嫖完人家还不给钱,其中还有在医院上班的医生。人们同情弱者的心理就倾向于让法律制裁一下这三个混蛋。于是越传越邪乎,传到最后竟然就是他们三个把人家灌醉拖到酒店实施了强奸。舆论的力量是强大的,尽管当时的互联网还没那么发达,智能手机还没有问世,手机的功能还仅限于打接电话发信息。 可不但在那个镇上,在这个县城的其他镇上,也都悄悄的传开了这件事儿。尽管版本不同,大多数的舆论倾向于就是他们强奸了人家女孩。这给公安局的办案人员带来了压力,尽管他们就是按照强奸案办的。 雷震天终于约上了那个女孩口中的大姐,一见面,发现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她出来早几年,和这儿的饭店老板混熟以后,就把三里五村的几个小姐妹带出来了。对家里人说在饭店当服务员,也确实是在饭店当服务员,不过服务的内容有些不一样吧。她叫王晓霞,那个强奸案的主角叫刘丽霞,她们是一个村的。 在上次雷震天和张姑娘打完电话后,张姑娘和刘丽霞商量了一下,就去找她们的大姐王晓霞。王晓霞出来时间长了,到底见过世面,当初就是她让丽霞报警说强奸的。晓霞觉得,谈谈也好,她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害人的。 雷震天就和伙计在上次去的那个饭店见到了张姑娘和王晓霞。见面的那一刻,雷震天恨不得扇死这个姑娘,一切的事儿都是她教唆的。但是,脸上还是不露声色的说道:“是我儿子做错了,现在我只想出些钱让刘丽霞改口,然后放我儿子出来。” 晓霞反问:“你们计划出多少钱?”最后,雷震天和王晓霞商定,每家给她一万块钱,一共给她三万块钱让刘丽霞去改口。王晓霞答应回去做做刘丽霞的工作。 第二天,雷震天和王晓霞联系,王晓霞告诉他们,刘丽霞答应了。但是要她们先把钱给她们。挂断电话以后,雷震天赶紧就去找那两家,告诉他们谈判结果,让他们每家拿一万块钱。一切顺利,在取到钱后,雷震天用一张纸把三万块钱包在一起,约好见面地点,就去给他们送钱了。 刘丽霞和王晓霞一起来的。把钱给她们后,雷震天说道:“你们可别骗了我们,现在咱就去刑侦队把事情说清楚。”她们答应了,雷震天就带他们向公安局走去。把她们送到刑侦队以后,他就到门外等她们,谁知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她们出来。雷震天一直蹲在门口,等到下午四点多,才见她们出来了。 她们一出来,雷震天就去打听情况,王晓霞说,办这个案件的警官出差了,另外一个警官接待了她们。听了她们叙述的情况后,这个警官对他们说。她们现在翻案要负刑事责任,不是她们说强奸就是强奸,她们说不是就不是,需要按照当时的事实去判断。最后那个警官又让刘丽霞单独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谁也不知道刘丽霞说了什么,等刘丽霞出来后,这个警官说,根据你描述的事实,这就是强奸,我们肯定要按照强奸案往检察院移交资料。具体法院最后怎么判决,那与我们无关。 第三十章调动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雷震天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让她们在旁边等着。就急忙给刘副局长打了电话,刘副局长听到是雷震天,对他说:“昨天局里开了班子会,包括刑侦队长也参加了,研究讨论了几个案子,你家正亮的那个案子,由于现在社会上议论纷纷,会议决定按照强奸案标准移交检察院。你现在也别去检察院活动了,你让那个女孩写个谅解书,到法院的时候让法官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雷震天听完一下子就愣了,都忘记怎么样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刘副局长说的是对的,如果是领导班子决定的事儿,要改变结果是很难的。既然这样,就只有到法院想办法了。由于还没有最后的结果,雷震天让王晓霞她们先回去了,并说道:“这个事儿你们也没办成,你拿走一万块钱吧,给我写个谅解书,具体需要怎么写,我随后给你联系吧。”雷震天想的去打听清楚怎么写,再让她们写,反正到法院才用得上,也不急。王晓霞一听,本来就准备把那三万元都还给人家的,听他这么一说,满口答应。自己留了一万,把剩余的钱给了雷震天。并对他说:“需要怎么写你给我弄个格式,弄好以后给我联系,我给你写,这没问题。”说罢,她们就走了。 他想起连襟的儿子叫李笑天,在法院当副庭长,他当天晚上就到连襟家商量这件事儿。到他家的时候,连襟和儿子都在家等着了。雷震天把情况给他们说了,并说只有从法院想办法了,其他办法都想过了,不好办。连襟儿子叫他姨夫,和正亮是表兄弟,想不办都不行。 李笑天说道:“案卷还没转过来,我得看了案卷心里才有底,另外,最好也和检察院沟通一下,他们会在公诉书上提出建议刑期,双方沟通好了会更方便一些。”都是自己人,雷震天说:“这是你表弟,但是以你办这件事儿为准,不能推辞。” 李笑天说:“姨夫,我这儿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吧。” 随后又说了会儿闲话,雷震天就回家了。躺在床上,雷震天感觉这事儿越来越不好办了,钱肯定要比计划中花的更多。有些担心,就和老婆商量这件事儿。老婆对他说:“别心疼钱,捞人才是主要的,钱花了咱可以再挣。你明天再去取几万块钱,给人送礼一定要大方,要让他觉得不办事儿就不行。别怕办不成,所有的钱都不会白花。”听了老婆的一席话,雷震天更加坚定了办成事儿的信心。 周一,雷震天去找刘副县长,他提了一斤上好的茶叶,在茶叶包里放了一个五万元的红包。早早的他就到县政府门口等着,保安照例不让他进,让他打电话联系。这次他早有准备,把电话打给了他侄儿雷正阳,他侄儿在县委组织部上班,也在这个大院里办公。侄儿一听叔叔来了,告诉保安就让他进来了。尽管雷震天和刘副县长交情很深,可是平时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来过刘副县长的办公室。 雷正阳领着他往楼上走的时候,给他介绍了县政府大楼的情况。整个政府大楼一共九层,县委和县政府多个部门在里面办公,包括几栋附楼,一共有三十多个部门在县政府大院里办公。按照顺序,从高到低,九层是县委常委办公的地方,包括书记,不含政府里的常委领导,比如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就在七层办公;八层是县高官会办公的地方,包括主任副主任各专门委员会等;七层是县政府办公的地方,包括县长副县长等;六层是县政协办公的地方,包括主席副主席和各专门委员会。六层以下就是县委办、政府办及发改委、统计局等一些政府部门,当然,妇联、团委、工商联等一些群团组织也在大楼里办公。县纪检委、组织部、政法委等常委管的部门,也在大楼或者附楼里办公。 听侄儿这么一介绍,雷震天清楚了,刘副县长肯定在七楼。雷正阳告诉叔叔刘副县长的房间号后说道:“现在还早,要不先去我们组织部办公室坐会儿吧。” 雷震天就随他侄儿到组织部,看了看侄儿办公室,雷正阳由于是当日的值班人员,来的比较早。其他人员都还没有来,雷震天问了一下侄儿在这儿的工作情况,喝了一杯水,七点半左右。他说:“我上去等着吧,别让人家等我。”说完,雷震天就到七楼找刘副县长。 上到七楼,按照侄儿告诉他的房号,他就开始找1726这个房间。在路过走廊中间一个房间的时候,看到门口已经等了好多人,并且看到距离很长才是下一个门,心想,这肯定就是县长办公室了。雷震天想对了,那个确实就是县长办公室。 雷震天走到刘副县长门口,用手推了推门,发现门锁着,就在门外走廊尽头处的椅子上坐下来等。 八点十几分,看到刘副县长来了,他赶紧走到门口和副县长打招呼。刘副县长看他提的茶叶,说道:“咱们什么关系,还用拿这个,我这儿的茶叶都喝不完呢。有啥事儿来这么早,上次电话里也没说,神神秘秘的不是你的风格啊!” 说着话,两个人就走进了刘副县长办公室。雷震天把茶叶递给刘副县长,刘副县长随手就放在办公桌后面,然后在副县长对面坐下来。说道:“刘县长,我儿媳在乡下教书好几年了,前年我在县城给他们买了套房子,她想回来县城教学。”雷震天不清楚刘副县长听说他儿子的事儿没有,所以没提其他事儿,直接就说了给儿媳调动工作的事情。 刘副县长隐约听说了雷正亮的事儿,但是雷震天没说,他也就没问。听他说给儿媳调动工作的事情,顿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教师往县城调动这事儿,自己肯定能办成,但是这类事儿都有一个基本的标准。由于涉及县财政发工资,所以所有调到县城的人员,都要由县长签字才能走手续。 刘副县长心里想了一下,尽管和雷震天有一定交情,但是也没到免费给他办事儿的程度。他刚才接过茶叶的时候,隐约觉得要比一斤茶叶重很多,心想里面可能有其他内容,先看看情况吧。 打定了主意,刘副县长说道:“教师调动这个事儿是需要县长签字的,以咱们的关系,这件事儿我一定全力去办。但是由于涉及县级财政支出,前几天刚开过县政府办公会,所有人员调动涉及县财政支出的事情一律从紧。老哥的事儿我一定尽力,但是我不敢给你说一定办成。” 雷震天一听,赶紧说道:“谢谢刘县长,你尽量去办,办不成我绝不埋怨。那是我托人弄的上好茶叶,您一定要自己喝。哦,对了,马上要放暑假了,您看是不是趁暑假给办办这个事儿。” 刘副县长一听,知道茶叶里肯定有内容,以他对雷震天的了解,赶紧说道:“好吧,看在你老兄的面子上,我最近就给县长说说这个事儿,争取暑假给你办。要是万一办不成,可别埋怨老弟啊。” 雷震天一听,知道这件事儿办成了,就说了几句家常话,把儿媳妇的姓名,想要去的学校写在一张便签上给了刘副县长,就告辞出来了。雷震天一走,刘副县长就打开茶叶包一看,在包装精美的茶叶盒旁边,放着五万元现金。刘副县长想,我没看错老雷的为人,他很会办事儿,这个事儿肯定得给他办成。 从县政府出来后,雷震天看看还早,就想去看看儿子。给公安局刘副局长打了个电话,刘局长告诉他,现在是侦查阶段,不允许见亲属。可以委托律师见他,如果需要给他带东西或者送钱,他可以安排人给他带进去。既然这样,他就让刘局长安排人,给儿子送两千块钱,免得在里面吃苦。 回到家,雷震天就去告诉儿媳妇,回城的事儿基本定了,告诉人家你想去的是六小。估计能办成回城的事儿,具体到那个学校,还不清楚。史花瓶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听天由命吧。”看到儿媳妇情绪那么低,雷震天叹了一口气就回家了。 第三十一章判刑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几天后,当雷正亮的案子移交检察院后,雷震天又积极的寻找关系,通过别人介绍,见到了雷正亮案的主办检察官孙正扬。孙正扬对他说:“根据公安机关移交过来的案卷,定性强奸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具体我们建议从轻从重或者其他情况,要结合案件的事实,做出综合判断。都是领导介绍过来的,我一定会尽力向咱们这儿倾斜,但是,在法律的框架内,我们能做到那一步,最后还是以法院判决为准。” 听了孙检察官的话,雷震天明白,他们会在权限范围内做出有利于正亮的选择,但是如果超出法律的框架,那是没人敢办理的。那只有如儿媳妇说的,听天由命吧,该做的都尽力了。 在打听好谅解书的核心意思后,雷震天又去找了王晓霞,让她按照要求写了谅解书,随后,他就联系孙检察官,把谅解书给了他。随谅解书一起的,还有一个一万元的红包。但是,不知道他们关系不到位还是怎么的,孙检察官给他退回来了,也托人捎话给他,事儿肯定尽力办,但是不需要这样。 经过这一连串的事儿,雷震天心力交瘁又无可奈何,虽自知无回天之力,但还是向着最好的方向去努力。 雷震天和老婆商量了一下,觉得儿媳妇天天在家别忧郁出病了啊,就想给她找点事情。于是就把县城房子的钥匙给了史花瓶,告诉她放假前就别去学校了。放了假去学校收拾了东西,开学了就去县城教学。让她先去县城收拾一下房子,毕竟前年买好后,只进行了一个简单装修,把地板砖、墙等大项目安装了,其他窗帘、厨房、灯等都还没有装。让史花瓶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把剩余的装一下,当然了,钱是雷震天管出。 史花瓶就来到了县城,她先到新房子里看了一下。就去了家具市场、灯具市场和建材市场,了解市场行情,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在家具、灯具、整体橱柜这个行业,史花瓶是外行。但是她有时间,每天都去不同的市场转转,看看质量,比比价格,在这个过程中,她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下来了,没有了当初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到了周末,她就喊小姑子来和她一起去市场转,共同看东西,看价格。通过几天的比较,她就选择了一套全遮光的深紫色窗帘和一套灯具,订了整体橱柜,让人家来做。整个剩余的装修工程,终于在暑假之前做完了。 环境确实是能影响人的心情,自来县城开始装修房子以来,史花瓶每天都忙忙碌碌的,心情不再那么抑郁了。暑假一放假,她就把孩子和女儿接过来,给孩子报了跆拳道全年班,除了暑假期间学习一个月,每天上午两个小时外,开学以后是每周六下午去一次,一次两个小时。此外,觉得儿子写的字不好,又给儿子报了个书法暑假班,整个暑假每天下午去一个小时。相应地,也给女儿报了一个舞蹈班和美术班。她为了儿女们忙一些,也为了自己忙一些。这样,他们才能不想那让人难堪的事情。史花瓶来县后,儿子女儿也从同学口中断断续续听到了他爸爸的丑事。史花瓶也不知道怎么给孩子们解释,装作不知道,没提过这件事。 知道儿媳妇装修好房子了,也把一双儿女带到了县城。雷震天就带着一万块钱来了,他估算了一下,儿媳给孩子们报学习班的钱和最后装修的钱,一万元应该差不多了。 史花瓶见公公来了,赶紧把两个孩子支开了。雷震天说道:“听说你都装修好了,也给孩子们报了几个补习班,这是一万块钱,你先拿着,”说罢,就放到茶几上一万块钱。接着说道:“正亮的事情很棘手,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的人都见过了,那个女的也写了谅解书。但是综合各方面情况来看,最好的结果也是从轻或者减轻,不会缓刑或者免处,要坐好坐牢的准备。” 听公公说完,史花瓶说道:“那是他自己造的孽,怪不得别人,坐牢坐牢吧,让他长长记性。你也放心吧,你们待我这么好,我会把儿女们养大的。” 听儿媳说完,雷震天说道:“你闲了去看看车吧,喜欢那一款就买一辆,价格在十万左右吧,别太贵了,最近花钱很厉害。”对了,你回县城的事儿应该这个暑假能办了。雷震天接着说道。 史花瓶说道:“我要能回来县城教学,车就先别买了,我知道你最近花钱很厉害,车又不是必需的,也省的有些嫉妒的人借此说风凉话。” 雷震天听儿媳这样一说,觉得很有道理,况且现在也确实感到钱紧张了,到处都在花钱,还没有成效。他就赶紧接着说:“那好吧,要不就等正亮出来了再买,不过,你要觉得需要用,随时可以买,钱一直挣了嘛。” 从家里出来,雷震天又去了检察院一趟,了解案件进展情况,孙检察官不在单位,他打电话问了一下,说可能最近要提起公诉,由于雷正阳走的早,应该在强奸罪里从轻,但是一切要等法院判决为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了解,雷震天知道强奸罪的起步刑是三年,根据情节不同,最高有判处死刑的。但是综合正阳他们这次的事实经过,情况应该不太乐观。 雷震天刚回到家里,就接到了刘副县长的电话,电话里说道:“老兄啊,不知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运气不好呢,是今年教师调动比往年更难,不但要县长签字,还要上县长办公会通一下,且对人数有个严格控制,不能超过去年的2|3。说你运气好呢,是你儿媳名字提上去以后,居然全部通过。所以说你运气特别好。” 雷震天一听,赶紧说道:“谢谢刘县长,我那儿有什么好运气,我最大的运气就是有你这么个好弟弟,那今晚坐坐吧,好久都没一起喝过了。” “不了,改天吧,我今晚还有事儿,”刘副县长说道。 “对了,去哪个学校了?”雷震天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你不是说去六小来?只要他们通过了名单让回来,去哪个学校你弟弟说了就算,这个不是问题,放心吧。”刘副县长本身就是分管教育的,这个肯定没问题。 挂了电话后,雷震天赶紧就给儿媳妇打了电话,告诉她去六小的事情定下来了,随后等学校通知了去办手续就行。后来,电话里又商量了一下儿女的上学问题。最后商量好,让儿子和女儿来城里上学,让正阳妈来给他们做饭,反正她在家也是闲着。 过了几天,李笑天来电话了,说案卷转到他们这儿了,他仔细看了一下,觉得最好的结果也在三年以上,当然,从情节来看,正阳的应该是他们三人中最轻的。雷震天一听,说道:“你尽量往轻处判,有什么困难我去给你解决。” 晚上,雷震天提了几瓶好酒,弄了二斤熟肉,就来连襟家喝酒了。自雷正阳出事儿以后,雷震天是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一方面要安抚好儿媳,别让她一气之下改嫁,那就麻烦了。另一方面还要跑正阳的事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走了个遍,别人还都爱理不理的。这还是有钱在前面开着路,搭上多年的老关系,就这,到那儿都得给人家陪着笑脸当孙子。堂堂雷大名医,自娘胎里出来都没受过这种煎熬,心里早就压抑的不行了,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和连襟喝喝酒,倾诉一下。 连襟李明顺是个庄稼人,没什么学问,家里条件一般,为了供李笑天上大学,省吃俭用,好在供出了成绩。李笑天政法院校毕业后,分配到了县法院,前年,也提了副庭长,老两口也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了。 看着雷震天提着酒来了,李明顺就知道这几天的事儿折磨得他不轻,想来这儿发泄一下了。因为以前,每逢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雷震天都想来找他喝两杯,尽管笑天的妈妈姐妹四个。可是,连襟里就他们两个说得来,再说了,在笑天上大学那会儿,人家也没少帮衬他家,无论怎么说,安慰人家几句是必须的。 笑天的妈妈整了几个热菜,雷震天和李明顺就开始了。几杯酒下肚,雷震天的话就多了,越说越激动,挥舞着手说道:“我几时受过这等罪,去求人办事儿,保安连门都不让进,见面没说话,就腆着笑脸把礼物先送上。碰到关系好的,人家收了,咱的心才落到了肚里。碰到不熟的,人家看都不看你,就让你把礼物拿回去,这么大的人了,多丢人呐。” 说着说着,尽然还哽咽了。 第三十二章探视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李明顺赶紧劝道:“现在这人都是这,人情比纸薄啊,你还好,认识那么多领导。要是我,怕是去找谁都不知道呢。”李明顺也在心里嘀咕,你在镇上当了多年的头面人物,这求一次人就知道难了?我们平时见谁不是堆着笑脸呢,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就想了想吧。 那天,雷震天喝的酩酊大醉,李明顺叫了一个车把他送回家的。 过了几天,李笑天给雷震天打电话,说道:“姨夫,正阳的案子院里研究过了,决定判三年零一个月,这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结果了。” 雷震天一听,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那还说啥,赶紧说:“既然决定了,那就这样吧,那两个人怎么判”。 只听电话里说道:“那个姓徐的判八年,另外一个判五年。” 哦,雷震天没说什么,只觉得心头隐隐有一种担心,担心什么呢,他也不知道。总之是心头感觉不太好。 过了几天,判决书下来了。由于是涉及隐私案件,法院不公开审理了该案。最终判决雷正阳三年零一个月,其他两个人一个判了五年,一个判了八年。 判决以后,家属就可以探视了,何况马上就要由看守所往监狱转了。雷震天带着老婆和儿媳妇,来看守所探望雷正阳。在干警的安排下,他们隔着玻璃看到了儿子,头上已长出了短发,穿着囚服,带着手铐。通过电话,她妈妈先给他说话,可一见他的样子,他妈妈眼泪就情不自禁的流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妈妈还是说不出话来。雷正阳本来还没哭,可一见妈妈泪流满面,忍不住也抽泣起来。 雷震天一看,赶紧接过话筒,对正阳说道:“你在里面受苦了,你也知道了吧,三年多一个月,在里面好好改造,一晃就过去了,很快的。别担心家里人,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有什么困难你就说。” 雷正阳说道:“爸,我知道,在里面就是经常吃不饱,现在该转往监狱了,估计就好了。也没有啥,你们别担心。” 雷震天说完,就把话筒给了儿媳。史花瓶看着他曾经年轻帅气的老公,现在一脸憔悴,也是心头一酸,差点落泪。拿起话筒好久,才说道:“你说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去干那傻事儿,我都不想来看你,是父母非要我来的。你在里面就放心吧,我会把儿女照看好的,你要争取早日出来。” 正阳一眼不眨的盯着妻子,尽管隔着厚厚的玻璃,他像是要永远把她留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看着她,说道:“对不起,你要想嫁你就嫁吧,我对不起你,孩子们可以让我爸妈看。” 听到正阳这么说,史花瓶说道:“你放心吧,为了孩子们,我也不会走。暑假过后,我要回县城工作了,考虑让孩子们跟我回到县城学校,我给他们报了跆拳道、书法、美术、舞蹈班。你再怎么不好,我也不能耽误了孩子们。” 正阳听了以后,心头十分感动,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连声说:“谢谢你了,是我对不起你。”转眼间,二十多分钟的会见时间结束了,他们隔着窗户挥了挥手,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次会见。 儿媳妇回县城了,雷震天和老婆回镇上了。还没到家呢,就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在他家门口站着,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那次喝酒的那两个伙计家属。看他们来了,雷震天赶紧把他们让进了屋。 一进屋坐下,他们就说道:“这判也都判了,你家孩子判了三年,我们判了一个五年,一个八年。有人说你去找王晓霞写谅解书的时候,突出了你家的无罪或轻罪的条件,到现在判成这样,让我们两家怎么办?”姓徐的那家自知理亏,也没说什么,自始至终都是另外一个人在说,因为他觉得他家和雷正阳家做的事儿一样,却多判了两年。 雷震天不清楚他们来干什么,如果是单纯的要那个写谅解书时每家出的一万块钱,那就好说,本来雷震天就准备给他们了,可是最近忙,一直没顾上。现在都结束了,就准备这两天去给他们的。但是不清楚他们还有别的想法没有。所以就说道:“法院是基于事实判决的,要说咱们都冤枉,本来就是一个治安案件,最后成了刑事案件。你们说到的谅解书内容,你们当时也都看过,不存在偏向谁的问题。这阵子你们也没闲着,是不是也都去问过了。至于写谅解书一共花了一万块钱,其余的钱我肯定是要退你们的,不过最近忙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正好给你们,如果你们觉得有问题,写谅解书那一万元我家全部出了,你们不要再出了。” 听雷震天这样一说,其他两家也不好说啥了。只好说我们也没有轻判,就把钱退我们吧。雷震天就赶紧去取了钱,退了他们每人一万元,等于自己一家把写谅解书花的钱全部出了。 很快,雷正阳就转到了省第四监狱,距离这个县城有一百多公里的路程。转到这儿的第二天,雷震天就托了一个同事的关系,打听到第四监狱的一个老乡,他就带着儿媳妇和老婆来看望正阳。 到的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给老乡打电话,没接,后来知道人家正在监舍里面上班,是不允许接电话的。等到十一点多,监狱里的李宏亮警官出来后,给雷震天回过来电话了。听说是他叔叔给介绍的一个老乡来看儿子了,就赶紧出来了。见面后,雷震天就把两条中华和一箱茅台搬到了李警官的车后备箱里。 由于已经中午了,他们就一块儿去吃饭。由于这个监狱在郊区,没有像样的饭店,雷震天执意要去市里找个饭店,可李警官不同意,就在监狱旁边一个小店吃了起来。 席间,雷震天介绍了自己的情况和儿子的事情后说道:“我和你叔叔是多年的同事,关系十分铁,这不,儿子出了这丢人事情,你叔叔就赶紧让我来找你,你可一定要多照顾正阳,他从小到大没受过罪。” 听雷震天说完,李警官说道:“我听叔叔说了,你医术很高明,为人也很好,你们关系很铁,孩子出这事儿也不是父母的意思。既然到了我这里,我一定会照顾的,你放心。另外你们下午可以去办几张探视证,以后可以定期来看他,如果有什么急事,随时都可以来,给我联系就行了。” 听李警官这么一说,雷正阳的父母和媳妇就放心了。下午,他们就在李警官帮助下,照了自己的相片,每人办理了一张探视证,凭探视证,每月5号可来探视一次,一次一般不超过三人。办理了探视证后,在李警官安排下,他们第一次在监狱见到了雷正阳。和上次在看守所一样,家人们隔着玻璃依次和正阳说了话,家人们都是勉励他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狱。他爸爸也给他说了,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让李警官联系家人,也可以直接请求李警官帮忙。并且告诉他,以后每月的5号,家里人都会来探望他,考虑到对孩子的影响,就不让孩子们来了,父母和媳妇会每月来的。 从看守所到监狱,雷正阳感受到了很大的变化。在监狱管理是比较规范的,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开饭,七点半上班。蹬缝纫机做衣服,十二点下班后开饭,然后休息,下午一点半上班。每周二下午洗澡,每周都有菜谱,生活很有规律。 就像一个段子讲的,听说女人都喜欢这样的男人,早上六点起床,晚上九点睡觉。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妞没绯闻,不藏私房钱不乱花钱,不赌博不玩微博和网恋,稳重随和,每天除了干活儿就是读书学习,非常听话,衣着整洁,生活很有规律。这样的人,在监狱里有很多。 但是对犯人的考核是很严的,每天缝多少衣服都有定量的任务,然后成了积一分,完不成安排的量积零点几分,每周要对积分情况进行排名公示,当然,卫生、学习等都要进行考核积分。积分是减刑的重要依据,如果连续积分排名靠后,就要调整到又累又差的岗位。让雷正阳感受最深的是,干什么事情都要排队,甚至上厕所,早上七点开饭,往往不到六点就得起床排队上厕所,这样才能赶在七点排队到食堂吃饭。工作时间如果需要上厕所,不但要喊报告,时间还不能超过两分钟。当然,住监本身就是一种惩罚,不可能让你过的舒心。平时的劳动强度也很大,一天中很少休息。每天晚上都有半个小时政治学习时间,每月还有集中专题学习。 三个月后,雷正阳逐渐适应了这种有规律的生活。 第三十三章林枫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每月父母和妻子都来一次,给他说一下家里的情况。他在这里也安下心来,积极表现,努力干活儿,多挣积分,盼着能减刑早日回家。 暑假开学前,史花瓶接到了教育局的通知,说调令下来了,让她去办手续。拿到调令后,趁着还没有开学,她就去原来的学校盖了章办了手续,到新校去报到了。当时在县城的民间,流传着一句话:“一院的护士,六小的教师,漂亮的出轨,丑的攀比。”意思是第一人民医院和六小的老师中,漂亮的女人都出轨了,不漂亮的也是有来头的人,相互攀比。由于当时这两个单位都是县城美女比较集中的两个单位,可能也有个别人有出轨的事情,竟然就悄悄的流传着这句话。当然,这是史花瓶到六小一年以后才知道的。 刚到六小上班没几天,就把儿子和女儿接过来了。安排在就近的三小上学,婆婆会骑三轮车,负责接送两个孩子,由于在一个学校,很方便,每次婆婆一人就接送了。开学后忙碌的工作,让她把一切都暂时忘记了,到新环境后的拘谨与陌生,让她拼命的追求工作成绩,不再去想其他问题。史花瓶到县城以后,生活是忙碌而充实的,每天白天上课,晚上辅导孩子们学习。尽管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丝阴影,可她显然已逐渐恢复了过去的争强好胜,学校里有什么事情,她都乐意往前站,想要去试试。 六小当时集结了一大群美女教师和好多个名师,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史花瓶在生活上认识了名牌,工作上学到了很多专业知识。她虚心地向前辈学习各种教学方法和技巧,专注于提高自己的业务素养。平时也和一些年轻美女老师们学习,学会了逛街、美容护理等女人的日常基本功。 每月五号,史花瓶照例要去看看雷正阳。时间长了,史花瓶的同事们问起他老公的事儿,她也只是淡淡的说,在镇里卫生院当医生。 在六小工作一年后,史花瓶适应了县城的生活。单就教学工作来讲,县城要比乡下轻松一些,因为那个时候在乡下,他们都是包班,就是一个人包一个班,晚上还有自习课,一个人看一个班,只要是上课时间,一刻都不能离开课堂。但是到了县城以后,首先晚上没有自习课,再就是分科上课,不是班主任的话你上完自己的课就没事儿了,即使是班主任,也不用整天呆在教室里看那群学生。 人一旦从阴影中走出来,把自信写在脸上,那她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会好起来的。史花瓶就是这样一种人,适应了城里生活以后,她也学会了打扮美容,本来就非常漂亮的她,有了内心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稍一打扮,就惊艳全校,尽管在美女云集的六小显得年龄稍微偏大,可那艳压全校的气场是不输任何人的。 第二年暑假开学后,史花瓶经常被抽到教导处帮忙做一些事务性工作。刚开始没觉得什么,时间长了,她总感到有一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可当她回过头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看见体育组的几个老师在若无其事的聊着天。 直到有一个周末的晚上,他在家里的电脑上登企鹅,有一个好友请求发过来,她想也没想就加了。然后开始了聊天。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就解开了她心头的谜团。 “你是咱们学校最漂亮的老师,我注意你很久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杨林枫?”史花瓶查看了一下他的空间,顿时想起来,这个人就是杨林枫,学校里最帅的一个体育老师。怪不得自己每次回头,他都装作在闲聊的样子,原来真的是他在注视着自己。 “小毛孩,加姐姐企鹅干什么呢,不怕你老婆锤你?”反正也没事儿,史花瓶就和他闲聊起来了。 “我注意到你很久了,刚开始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我就看出你是一个绝色美女,可惜那时候你脸色憔悴,眼神暗淡无光,所以很多人没看出来。等到今年开学了,你惊艳全场的美突然出现,让他们不知所措。只有我知道,是你的精神状态变好了,看你的眼神和脸色就看出来了。”杨林枫发的。 史花瓶没想到,一个体育老师,居然观察自己观察的那么仔细,并且这种事也能看出来,不由对他增添了几分好感。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发过去这样一段话: “你想多了,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如果你觉得我变漂亮了,可能一开始来的时候我不会打扮,你们觉得我像个乡下人。现在一年多了,会打扮了,你们觉得像个城里人了,就觉得我变漂亮了。其实,我一直是那个人,从来就没变过。” 电脑那端的杨林枫怎么会信呢,他想,我要不是观察你这么久,我还不说呢。撩你,我不下点功夫能行吗。想着,杨林枫就打下这样一句话发了过去: “你的美是天生的,不是打扮一下就可以改变的,有的人即使再打扮,也不会打扮成你现在的样子。” 女为悦己者容,听到一个弟弟这样说自己,史花瓶心里乐开了花,那颗紧闭的心扉也被慢慢打开了。那晚,他们聊了很久,史花瓶也像遇到了知己,对杨林枫说了好多平时不敢说的话。 慢慢的,每天晚上和杨林枫企鹅聊天成了史花瓶的习惯。史花瓶也知道了六小一些女老师的事儿。比如在学校里一贯颐指气使的刘主任,和六小的首任校长,时任教育局副局长有一腿,比如年轻人里比较漂亮的张老师,老公是包工头,长年不在家,据说和水利局某领导关系暧昧。当然了,也知道了很多男女关系之外的事情,比如教学业务上谁的能力最强,谁和谁有矛盾,谁和谁关系好等等。史花瓶这才发现,自己到六小一年了,竟然啥都不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史花瓶也会想起那个帅气的体育老师,一米八多的身高,满身肌肉,真的会让人想入非非。一年半了,史花瓶没有接触过男人,才三十多岁的年纪,那种事儿不想是骗人的,想是正常的。 日子就在这样平凡又有期待中度过,尽管每天在学校史花瓶对杨林枫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的样子,可是内心里却觉得两人的心已经很近了。渐渐的史花瓶了解到,杨林枫的老婆还在乡下教学,孩子还小,也还在乡下老家,他们还没从县城买房,杨林枫是在县城租了一个房子。每晚去网吧和史花瓶聊天。听到他是每晚去网吧和她聊天,史花瓶心里一阵感动。于是敞开了心扉,把过去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给杨林枫说了。林枫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你有心事了,去年你来的时候,从你的眼神就能看出来,最近是看你渐渐走出了阴影,才敢和你说话聊天了。要是去年你刚来的时候,我都不敢和你聊天,知道你不会理我的。” 没想到碰到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小弟弟,史花瓶竟然对他有了一种莫名的依恋。如果哪天晚上因为有事儿或者回老家没有聊天,史花瓶总会躺在床上好久都睡不着,心里觉得少了点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一天夜里,他们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夜里十二点。 “出来吃个夜宵吧,”林枫发来的消息一闪一闪的出现在屏幕上。史花瓶看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去吧,她知道意味着什么,不去吧,她打心眼里想去。 “美女姐姐,我又不吃你,弟弟有你想象的那么坏吗?”看到史花瓶好久没回信息,林枫又一条信息过来了。 这一次,史花瓶忍不住了,回了一条“你在哪儿?”。刚回完,就看到信息回过来了,鲁班街网吧,我骑摩托车去接你吧。那个时候,摩托车还是一般人的主要交通工具。汽车还属于奢侈品,在县城,除了领导的公车,极少数人才有私家车。 史花瓶不知道如何回答,去不去这不是个问题,问题是出去以后要发生的事情该不该做,能不能做。 “十分钟后我到你家小区门口,到时候我给你手机发信息。”史花瓶看到这句话后一秒钟,那个企鹅头像变黑了,她知道他下线了。 她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下自己,看看孩子们都睡觉了,她偷偷的溜出了家门,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到小区大门外等候。她刚出来几分钟,就听到了一阵摩托车的怒吼声由远而近传来,一会儿,那个一身帅气的弟弟就到了她身边。 杨林枫一眼就看到了路灯下那个靓丽的身影,漂亮的一个甩头,就停在了她身边,上来吧,咱去吃个宵夜,看看县城的夜景。于是,在哪个初冬的夜晚,孤寂的路灯下没有一个人影,她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随着摩托车的轰鸣,在县城的大街盘旋。 第三十四章获释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好久都没有闻到过男人的气息了,史花瓶的心里一阵激动,把头靠在杨林枫的后背上,她甚至能听到杨林枫的心跳。 他们在大货车经过较多的路口停下,这里有夜市,无论几点,这里都有路边摊点在经营着小吃。他们就在路边停了车,找一家相对偏远的店坐下。 杨林枫要了几瓶啤酒,点了两个凉菜,两个人就坐下来。坐下来的那一刻,两人相对无言,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是林枫先打开了僵局,说道:“我从来没有在夜晚这个时刻见过你,在灯光的沐浴下,你看起来就是一位下凡的仙子。”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都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欢。作为过来人,尽管史花瓶知道这些话的水分很大,她还是感到一阵温馨,好久都没人这么说过她了,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噪杂又不失浪漫的夜晚。她笑了笑说道:“你的嘴真甜,老婆就是靠你这张嘴骗到手的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有那么差吗,当初都是老婆追的我,要不是她家里条件好,我才不会娶一个在乡下教学的呢。”林枫急忙说道。 说着,菜也上来了,林枫打开了酒,也给史花瓶满上了一杯。史花瓶好久都没喝过了,本来不想喝,又觉得让林枫一个人喝不是那回事,就默许了他的倒酒。 一杯接一杯酒下肚,史花瓶的脸上泛起了一圈圈的红晕,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妩媚动人。杨林枫的舌头也硬了,说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了:“咱,咱们学校的关系可复杂了,就说那个比较漂亮的刘老师吧,”林枫又开始给她讲学校老师的那些秘史。 看到这种情况,史花瓶说,咱回去吧,喝的不少了。尽管脚步有些踉跄,杨林枫还是坚持要骑摩托车回家。那个时候酒驾还没有入刑,何况当时都凌晨两点多了。看杨林枫骑上了摩托车,史花瓶只好再一次跨上去包住他。这一次,杨林枫摇摇晃晃的骑着摩托车,直接停在了他的出租屋门口。 刚下车,史花瓶转身要走,杨林枫一把就拽住了她,她刚想说话,两片冒着酒气的热唇就堵住了她的嘴,她不自觉的回应着。杨林枫用他那不太灵活的手摸出钥匙,然后打开了出租屋的门。两人相拥着走进房间。 在酒精的刺激下,两个人释放了自己的天性,在床上扭动着,翻滚着,这甜蜜温馨的时刻既漫长又短暂,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史花瓶耳边已经传来了林枫轻微的鼾声。怕惊醒了他,史花瓶没有开灯,偷偷的看了一下手机,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她摸索着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轻轻的关上门,出来了。 这个小城的凌晨四点,已经有清洁工在打扫卫生了。她站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一辆出租车。她轻手轻脚的回到家里,还好,没惊醒他们。她就回到卧室去睡觉了。可是,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林枫的猛烈冲击让她不能忘怀,是啊,记不清已经多久了,没有过这种感受了。 第二天到了学校,她自己很想坦然的面对杨林枫的眼光,可是,她一看见他,就不自觉的移走了目光,或者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直视他的勇气和坦然。 雷正亮逐渐适应了监狱的生活,他每天努力的工作,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学习时间认真学习,记了大量笔记,利用自己的爱好,写下很多三监区的工作、学习、管理方面的消息,都在监狱广播站播放了。一年后,负责三监区的警官看到他的表现,就给他调整了一下工作。每天往食堂的水罐里推水,一般一天两次就够用了,每次两个小时。这样,他的工作就相对轻松多了,自由时间也更多了,不用早早起来排队上厕所了。 他也听说了许多事情,由于他的案子在侦查阶段该说的都说了,所以没挨过打,就是在看守所的时候被狱友打过一次。这一年多,经过和狱友的偷偷交流,他听说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说有一个县高官,被纪委带走后,在纪委的办案基地,一开始什么也没说,半个月后,全部交待了。在庭审时,这个县高官要求非法证据排除,说一切都是刑讯逼供的结果,法院最后当然没有采信,但是这件事儿却伴随着县高官的入狱传到了监狱。 说刚开始,是精神的折磨,审讯室里亮着个大功率灯泡,直射你的脸,一天24小时不让你睡觉,见你一合眼,看守就会过来把你揺醒。然后让人不停来羞辱你,让你没有自尊,没有自信,甚至没有了一点做人的尊严。折磨得你是生不如死,一般的人在这个阶段就都交代了。再就是肉体的折磨,要不就是铐着你两个大拇指让你踮着脚尖刚能站好,然后一天下来你的拇指都能肿好几圈。或者直接就是雇的保安打你,用软布缠着转头,一下一下砸你的前胸后背,让你疼痛欲裂,身上却没有伤。有时候,往往是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一般的人,都顶不过几天就都交代了。当然了,这类案件一般是经济类案子,涉及各级领导比较多,因为行贿受贿的事情都比较隐秘,自己不交待,别人很难查出有价值的东西。 (当然了,所有这些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在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今天,那些违法乱纪的行为早已被法律明文禁止。) 雷正亮听说后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什么都说了,不说的话估计也少不了一顿打。后来他知道了,他们监狱里不但有县高官,还有市高官和厅长呢,想到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也和他一样,在这里接受改造,他心里顿时觉得平衡多了。 简单重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雷正亮已经在里面住了两年多了,然后他由于表现好,监狱给他办理了申请减刑的材料,这个时候,他才知道,除了好好表现外,减刑还有好多途径。比如发明专利,你只要出够一定的钱,就有人给你搞个你自己发明的专利,然后可以减刑。此外,还有人做专门的重大立功或者立功的文件,这是和外面公安系统联系的,他们透漏一些已经掌握的情况,让你说出来,作为你的重大立功表现,申请减刑。当然了,这些背后都是有专人运作的,你出够钱就行了。 自那次半夜出去以后,史花瓶内心里觉得和杨林枫更近了。但是在学校里,反而像是关系更远了一样,他们相互之间再也不像以前一样相互打趣,而是一本正经的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的时候甚至都不往一起走。他们在刻意的制造一种距离,尽管那只是做给同事们看的。 那种事儿只要有了第一次,就会有好多次。有一次周末,史花瓶告诉家里人要到市里听课,杨林枫就用摩托车载着她,到临县的风景区玩了两天。在这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环境里,他们俨然一对儿情侣,手拉着手漫步在青山绿水之间。一个忘记了带着孩子在乡下教书的妻子,另一个忘记了自己还在服刑的丈夫。人生不是为谁而活,活出自己,很多时候是需要勇气的。后来,他们只要一有时间,就经常在一起。 雷正亮离出狱的日子一天天近了,那次给他申请的减刑,批准减刑三个月。对那些沐浴着自由的阳光的人来说,三个月可能不觉得什么,正如史花瓶,不知不觉和杨林枫勾搭上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对雷正亮这种被羁押的人来说,那怕是早一天离开这里,都是一种享受。随着刑期临近结束,他已经在心里开始了倒计时。每次夜晚躺在床上,他都会对自己说,又近了一天。 这个日子终于在雷正亮急切的期盼中来了,那天,当他步出监狱的大门,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子在前面等他。他又一次回过头看着监狱缓缓关上的铁门。转过头来,大口大口的吸着自由的空气,他感觉到阳光是那么的柔和,鸟儿的叫声是那么的动听,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监狱里的近一千个日子,让他终生都不能忘记,任何时候都不要违反法律,自由才是生命中最可贵的东西。 看到正亮向他们走来,他妈妈赶紧上前抱住了儿子,快三年了,无时不刻不在想念的儿子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抱着儿子哭成了一团。 雷震天赶紧劝道:“都出来了,哭啥呢,赶紧走吧,离开这晦气地方。” 正亮又抱了抱妻子,在拥抱妻子的时候。他感觉到妻子有一种本能的反抗,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心想,或许还没有原谅自己吧。一路上,妻子给他讲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上班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史花瓶告诉丈夫,自己已经到了六小教学,儿子女儿已经上初中,她在学校已经成为年级组长了,且多年优秀。雷震天开着车,心里盘算着怎么让正亮赶快上班,尽管当时单位没有开除,毕竟三年多没有在单位了,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 回来后,雷正亮先到县城的家里休息,雷震天就忙着给他找恢复工作的事情。 已到家,看到女儿儿子已经长成大人了,一番说不出的滋味在心头。晚上,史花瓶好好做了几个菜,一家四口高高兴兴的吃了起来。正亮打开一瓶白酒喝了起来,给老婆倒了一杯,史花瓶没喝。 雷正亮想,那一件丑事仿佛就在昨天,但一转眼已过去快三年了。他举起酒杯说道:“谢谢你,老婆,这几年你受苦了。” 史花瓶也是触景生情,想起自己一个人走过的这几年。对丈夫说道:“都是父母在帮我照看孩子,倒是你,在里面受罪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将来好好生活就行了。”晚上,躺在床上,当雷正亮爬到她身上的时候,他又一次感到了她本能的拒绝。他刚爬上身的时候,史花瓶有一种想要把他推下去的冲动,但是,她忍住了,毕竟,这才是自己的丈夫。那个体育老师,就让他渐行渐远吧。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当雷正亮在她身上运动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好几次想起和林枫一起做的情景。 或许是很久不做的缘故吧,雷正亮觉得自己还没有开始,就一泄如注,只好悻悻的从妻子身上下来,觉得很对不起妻子。 雷震天一回来就去找院长,说正亮上班的事情。这种事情也不是个例,以前就有过类似的情况,但是去年卫生局出了一个文件,针对这种情况,要开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并将会议情况报监察局备案。所以,雷震天来了之后,院长就把情况给他说了,并且说道:“咱这儿一点问题都没有,关键是局里去年有文件,这类情况一律上局党组会议研究,并且要将结果上报监察局备案。”听到这个消息,雷震天并不意外,因为各级管理越来越规范了,这也是应该的。其实他不知道,几年以后,就变成了判处缓刑的还可以回去上班,判了实刑的,那是一定开除。再后来,只要是受到刑事处罚,一律开除,就像醉驾这个当时还不上刑法的行为,后来也是一律开除。可见,中国的法律制度随着社会的发展越来越健全。 雷震天和现任卫生局长不熟,去年老局长退了以后,现任局长是从乡镇党高官任上调整过来的。尽管见过几次面,没有深交,不敢贸然去找局长,怕万一事情办砸了,再去找别人就不好办了。只好去找他原来的老伙计刘副县长,现在已经成了县委常委、政法高官。自儿媳妇调县城后,雷震天以感谢的名义,每到逢年过节就去刘县长办公室坐会儿,送个红包,等刘县长有时间了,他还约他一起登登山、喝喝酒,刘县长有啥烦心事儿了,也找雷震天坐坐。可以说,相互之间的感情比以前更亲近了。 等找到现在的刘书记一说这情况,刘书记自然是一口答应,说没问题。他会分别和他们打招呼,并且说道:“卫生局那里归口政府管理,我给他打过招呼后你尽管去找他,监察局和纪委是一个单位,局长就是纪委副书记,这里你就别管了,我直接给纪高官说一声,让他们备案就行,反正这也不是违法的事情。”雷震天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个事儿刘书记要给他办成,只需要他再去看望一下卫生局长就行。 尽管和刘书记的关系更近了,但他知道办事儿的规矩,那些逢年过节的礼物,只是保持联系的纽带,真正到办事儿的时候,该出的血一定不能节省,否则,你不仅办不成自己的事情,还会毁坏了多年的关系。由于关系都很近了,他直接就封了一个两万的红包,快要走的时候随手就放到了刘书记桌子上的一摞书的旁边。刘书记看见了,赶紧说到:“老雷,咱们这关系,你这样做就见外了啊!” 雷震天笑着说:“来的急,啥都没拿,买包茶叶喝喝。”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走着走着又说道,“你打过电话了可给我说一声,我去找局长。”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了。只听刘书记说道:“没问题”,他就随手带上了门,回家了。 丈夫回来了,史花瓶及时告诉了杨林枫,持续了每晚的聊天中断了,只是偶尔手机上还发个信息。看到手机上杨林枫的信息,史花瓶就像烧着手一样,赶紧删除了。在学校里见了他,也像以前一样,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杨林枫也知道,作为同事,别人怎么玩是别人的事儿,一旦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了,那是很丢人的。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忍着,小不忍则乱大谋,且行且看吧,这种事情,万万不可让人知道。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杨林枫回想着过去的温馨时刻,想象着史花瓶在老公身下的情形,既爱又恨,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儿子女儿上初中了,不用接送,媳妇又每天上班。雷正亮这几天没有事儿,就在家里洗衣做饭,当了一个标准的家庭妇男。反正,在监狱里习惯了干活儿,回来后没事儿干还真难受,想一想他的那两个伙计还在监狱里呆着,他就有了做家务的无限动力。别说是家务,让他干啥他都干,毕竟他是在自由的基础上干活儿,心情任何时候都是自愿的。 过了两三天,雷震天接到了刘书记的电话::“老雷啊,你去吧,我给你们局长说过了,随后,等你那边办妥以后,我给监察局这儿说一声就行了。” 雷震天赶紧说:“谢谢刘书记,那我抓紧去找一下局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卫生局局长平虎阳,43岁了,原来任乡镇党高官,去年领导调整的时候,他被调整到卫生局任局长。在县里,除了县委办政府办等综合部们,像卫生局、教育局、财政局等都是一些乡镇党高官积极争取的地方,因为这些部门管的人多,影响大,相对权力就大。平虎阳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争取到了这个位置,如愿以偿,自然就春风得意,当然了,中国人讲究闷声发大财,所以,平局长还是很低调的。 前几天去县政府汇报工作,结束以后去政法委刘书记那里坐了一会儿。刘书记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不比那些外调来的,没几年就走了。本地干部由于在当地成长起来的,和本地人都很熟悉。在刘书记任镇党高官副县长时,他们就很熟悉。去年,县里领导班子调整后,刘书记由副县长进步到了常委、政法高官,算是进入了县委的决策核心。在平局长调任卫生局长的常委会上,刘书记是说了话的。 说了一会儿闲话,刘书记就给他说起了雷正亮上班的事情,并说道:“这个事情以前直接就办了,后来纪委出了一个文件,要求备案,所以你们卫生局又出台了一个政策,要求开局党组会议通一通。这是一个老伙计的儿子,你给照顾一下,抓紧办了。” 平虎阳自然是一口答应,常委交待给的事儿,自然得办,况且,这也不是违背原则的事情(在当时,是允许这样做的)。这件事就这样安排了。 雷震天接到刘书记电话后第二天,就赶紧到卫生局找平局长。由于都是一个系统的,雷震天早上七点半就在局长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八点刚过,平局长过来了。一看,有个人在门口等着,细看,觉得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雷震天一看局长来了,赶紧自我介绍道:“平局长,我是赵村镇卫生院的雷震天,你的手下,年初开卫生系统表彰会的时候我还上台领过奖呢。”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赵村镇卫生院的台柱子,优秀人才啊。”说着,两人就一前一后走进了平局长办公室。 一听是他,平局长明白了,刘书记说的那个人来了。但他还是不露声色的问道:“请坐,有什么事儿吗?” 雷震天就把儿子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说前一段,碰到政法委刘书记,刘书记让他来找找平局长想想办法。听他这么一说,平局长说道:“刘书记说过了,这个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是需要班子开会集体定的,我一定尽快组织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一下。” 听到局长这么一说,雷震天明白了,就说了几句闲话准备告辞。往外走的同时,他把一个装有一万元现金的信封给局长扔到了桌子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平局长看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出去追他,满楼道的人就都知道了,只好收下放抽屉里了,反正上下级关系,以后他用得着平局长的机会还多着呢。 第三十六章平静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雷震天走后,平局长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考虑这个事情怎么办。随后,他叫来局办公室主任,让他通知赵村镇卫生院,专门就恢复雷正阳的工作写一个请示上来,然后,他们开局党组会议研究。另外,还安排办公室主任把其他卫生院几个临时工转正的材料交到办公室,会上一并研究。其实平局长心中,并不是想的怎么把雷正阳的事情办好,而是考虑的怎么样尽快把刚到这里的时候安排在卫生院的几个亲戚的转正手续给办了。 镇卫生院接到局办主任的电话,赶紧就雷正阳恢复工作的事情写了一个请示交到了局里。院长知道,局党组要研究这件事儿了。 周一,卫生局召开了局党组会议,研究了新建防疫站大楼、雷正阳恢复工作、临时工转正等几个问题,在局长平虎阳的主持下,上述事情顺利通过。尽管会上有个别党组成员提出了临时工转正需要两年考验期,部分人员还没到期等问题,平局长在总结讲话时一锤定音,:“这次会议原则通过临时工转正问题,按照转正名单办理,不满足两年考验期条件的,待其满足后办理,不再开会专门研究。” 依据会议记录,卫生局专门下发文件,就会上研究的问题做出了具体安排,并把涉及雷正阳的那个文件报给了县监察局。 周二,雷正亮就去上班了。院长考虑到影响,先把他安排到后勤过渡一段时间,等过一段时间就安排他到门诊部上班。 上班后,本来雷震天想给儿子买辆车,但是上班前后又花了好几万块钱,就没提这事儿。雷正亮呢,也就骑着自己的摩托车,有时候回来县城住,有时候晚了就在镇上的家住。 自回来以后,雷正亮感受到了妻子的变化,夫妻生活中他感受到了史花瓶那种隐隐的不满和抗拒,刚开始他以为是很久没做导致的不习惯,时间长了,他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由于自己也是办过错事儿的,他在心里想,即使史花瓶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他也不会有丝毫怨言,毕竟人家在家等了三年,有些风言风语也正常。 自丈夫回来后,史花瓶就一直矛盾着,既想和杨林枫一刀两断,过自己平静的生活。又禁不住内心欲念的折磨,想要不顾一切的去找他。她想起一句话“情人人人有,不露是高手。没有情人是废物,情人多了是动物。”当然了,正亮在家待着的这段时间,她是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的,因为正亮每天为他做饭、拖地、洗衣服,正亮对她的那种谦卑的态度,也让她不忍心做对不起他的事儿。 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正亮上班了,有时候回家有时候就在镇里住了。史花瓶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自觉的就会回忆起那些在出租屋的往事。有一天晚上,正亮告诉她不回来了。她鬼使神差的坐在电脑前,登录那久违的企鹅,可是那边的头像是黑色的。她赶紧给杨林枫发了个信息,“企鹅聊天,我在线,等你!” 一会儿,她关注的那个头像变成了彩色,马上就一跳一跳的给他发过来信息了:“想死我了,好久都不联系,今天有时间了?”杨林枫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她自己说的一样,是啊。她又何尝不想他,可是,这是很容易破坏家庭的。婚外情之所以甜蜜,是因为他们不用承担家庭的责任,却能享受爱情的甜蜜。可是,一旦败露,都将给对方家庭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聊了一会儿,林枫约她出去,她鬼使神差的又出去了。这次,他们可不敢那么大胆了,在出租屋温存了一会儿,史花瓶就赶紧回家了。在路上,史花瓶都想好了,万一丈夫回来了,她就说去同事家研究教案来,明天有公开课。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雷正亮没有回来,她安心的上床睡觉了。 史花瓶走后,杨林枫回味着刚才的温存,想着怎么样才能长久的在一起。离婚吧肯定不现实,但是一直这样偷情,总有被发现的时候,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要不就是彻底结束这段办公室恋情,让他忘记史花瓶,他也做不到。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史花瓶工作上更加勤奋了,她想用努力的工作来淡化自己对杨林枫的那份依附与思念,她也清楚的知道事情败露意味着什么。当然了,她也在逐步减少和杨林枫约会的频率。但是这种事儿就像戒烟,想着靠逐步减少吸烟量,慢慢去戒掉,那是不可能的。只有一刀两断,才能断得彻底。当然了,每次聊天后,史花瓶都不忘从电脑上删除聊天记录。 她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学校准备提拔一名主任,由于她表现优秀,学校领导决定提拔她作为学校的主任。她也就把对事业的追究当做一件大事儿,在工作上更加勤奋。只是在偶尔,还是压制不住对林枫的思念,一有机会,就偷偷摸摸的去出租屋温存。 事情的暴露是在正亮回来九个月后。那一天,是正亮回来后调到门诊楼不久,本来说是要上夜班的,谁知道夜里十一点多来了一个病人,喊来了他一个同事,同事晚上回不去了,就说替他值班,让他回家。他本来要回镇上的,又忽然想起第二天他不用上班。就直接回来县城的家了。 他回来家一看,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老婆不在家,他本来想给她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又忍住了。来到电脑屋,他准备等她回来后睡觉,现在顺便上会儿网。等他登他自己的企鹅的时候,看到老婆经常上企鹅。心里有那么一点小激动,就想看看老婆在网上都说了啥。于是,就用史花瓶的账号登录。他依稀记得她的密码是姓名首写字母和儿子的出生年月组成的,他一试,果然没变。 那晚,史花瓶知道老公值班,就又登上企鹅和杨林枫聊起了天。本来她已经决定逐渐远离杨林枫,想告诉他今后就不要联系了,长期这样必定出事儿。可一聊起来,想说的话就都忘记了。经不住杨林枫的软磨硬泡,她答应他最后去见他一次,以后就不联系了,他答应了。谁知,她这一次忘记删除了聊天记录。 雷正亮一登陆老婆的企鹅,就看到那个已经变黑的头像还在一闪一闪的,他顺便就点开了。一看,顿时心如刀绞,他曾想过一万遍但是又一亿次不想承认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看到的是: “好久都不联系,你想闷死我啊!” “这不是他上班了嘛,咱们都得注意。” “出来吧,早就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但是咱以后得少联系呢,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 “今后咱就算了吧,别再联系了,我怕出事,”这是史花瓶说的。 “你忍心啊,我可不忍心。”杨林枫。 “出来吧,我早就在等你了”,聊天到这儿就结束了。 雷正亮瘫坐在椅子上,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怎么办?离婚?孩子们怎么办?不离,将来怎么面对?脑子越想越乱,越想越气。他只好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思考。他时而愤怒,时而自责,毕竟,如果没有他犯错在先,她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这种事情传出去,也是非常丢人的事情。 等她回来再说吧,看看她的态度,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终于,史花瓶回来了,当他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看到床上躺了一个人。“啪”的一声,雷正亮阴沉着脸开了灯。看到雷正亮的脸,一丝不安划过史花瓶心头,“莫非他知道什么了?还是仅仅是怀疑?”史花瓶心里暗想。 正亮问道:“去干什么了?” 史花瓶答到:“周末要去外县讲课,我和同事在单位准备课件了。”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史花瓶是不会承认的,她打定主意,今后和杨林枫一刀两断,但是绝对不能承认有婚外情。 “说吧,那个人是谁,我不会为难你,我也知道你在家这几年受委屈了。我不想追究过去,我只想和你谈谈今后怎么办。”雷正亮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平静的说道。 史花瓶敏锐的捕捉到的信息是,他知道了,他选择原谅,他希望今后好好生活。知道了他的要求,她尽管还不知道那儿出了问题。但现在还是拒不承认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她只好轻声说道:“一个同事,” “什么时候的事?”雷正亮问道。 “你出来的前两个月,有一次我们学校组织集体活动,我喝了点酒,他去送我。然后……”史花瓶在这上面还是隐藏了部分信息,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雷正亮只是想要确认这件事情,然后,再确定怎么办。 这第一个问题解决了,雷正亮问道:“你计划怎么办?”问出这个问题后,雷正亮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看穿她的内心一样。 第三十七章异梦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史花瓶还能说什么,本来已经决定和杨林枫分手了,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她心里那个懊悔啊,别提有多深了,要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这次直接在网上分了手,不去见面,不就没有这回事了嘛。何必会鬼事神差的去见面呢。 其实她不知道,像他们这种偷情,就像抽鸦片,那是会上瘾的,靠自己的毅力,那是戒不掉的。这次不发现,就还有下一次。然后,直到无法收场,直到外力干预,才有可能彻底结束。人最难的是战胜自己,如果有人能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那么,这个人就能成就他想要的成功。可惜,史花瓶是一个凡人,非到事情败露,她是不会收手的。 “我早就给他说过不要联系了,今天就是去和他谈分手的,我们已经说了,以后再也不联系了。即使你不说,这也是最后一次单独出去和他见面了。”史花瓶说道。 雷正亮说:“好吧,我相信你,以后咱们好好生活,都别提过去的事情了。如果再有发生,那就只有一个后果,离婚。为了孩子,我希望咱们能认真的过下去。” 史花瓶说道:“肯定的,是我不对,今后绝对不会了。” 一场风波就这样解决了。面对都有错误的两个人,谁也不想闹的太僵,生活本来就是这样,都是在一种无奈中苟且活着,有多少像他们这样同床异梦的夫妻,因为孩子或者面子,还在继续的生活。 雷正亮是不放心的,他坚持每晚回家,如果在医院值班,他也要用医院的电脑和老婆视频,确保她该在家的时候一定在家。当然了,他还悄悄的做了两件事儿,一是到教育局活动,趁着学校推荐她当主任的机会,把她调离六小。二是想办法把杨林枫踢回乡下,出出心头这种恶气。 雷正亮随了他父亲的脾气,交友大方,乐善好施,在社会上有很多朋友。这次,除了找领导,他也找了几个社会上的人,要给杨林枫制造点小麻烦,当然了,犯法的事儿他是不会做的。因为他自己清楚,高墙里的生活,体验过的人是最难忘记的。 杨林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明确感到史花瓶对他的态度变了。不仅不聊天了,也不回他的信息,在学校碰见了也是绕着走,根本不给他单独见面的机会。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可是,也无从知晓。谁知,不顺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他停在门口的摩托车经常被人扎破轮胎,早上起来急的上班呢,看到轮胎扁了,结果迟到了。本来像他这样的体育老师,迟到一会儿也是无所谓的。谁知,竟然经常迟到,在迟到几次后,校长亲自找他谈话,如果再迟到,就要向教育局领导建议调离六小,因为不遵守纪律的教师六小是不欢迎的。 接二连三的事情,忙得杨林枫焦头烂额,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呢。由于事事不顺,杨林枫就想找伙计喝酒。于是周末,就约了几个伙计去大排档喝酒解闷。酒过三巡,都喝的差不多了。有个伙计对杨林枫说:“兄弟,你在县城风流快活,嫂子在乡下也得照顾好啊。” 这句话弄得杨林枫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说这话难道有意思?他就问道:“你什么意思,你听说什么了?” 伙计也喝多了,管不住舌头了,就说到:“听说嫂子和村里一个年轻村干部好上了,那个年轻人经常给嫂子买东西呢,但是也不一定,都是村里人乱说的吧。” 一听这话,杨林枫瞬间都头大了。他不知道,这也是雷正亮计划中的一环,至于杨林枫妻子出轨没出轨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之间互相怀疑。 杨林枫借着酒劲,非要问清楚伙计到底怎么回事,伙计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些模棱两可的话,要说没有证据吧,他也说的头头是道,谁谁看见啥时候他们一起去干什么来,要说有证据吧,这事儿谁也没看到。 本来心情就不好,结果杨林枫又听说了这事儿,越喝越生气,越生气越喝。没有多大会儿,他就醉了。伙计们只好把他送到出租屋,就都回去了。烂醉如泥的杨林枫,也在酒精的麻醉下昏昏睡去。 第二天醒来,他头疼欲裂,浑身没劲。一直到中午,他才勉强起来吃了点饭。吃过饭后就坐车往老婆学校赶去,他想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他们说的那个人。 到学校后,他老婆对他的到来很是惊奇,说道:“明天就要上班了,怎么不吭声就来了。” 他淡淡的说道:“昨晚喝多了,难受,想来看看你了。”他们的孩子已经四岁了,平日是姥姥在家看的,这是周末,老婆把孩子接到学校玩了。杨林枫旁敲侧击的问村里干部的情况,老婆说:我一个教师,平时就不和村干部打交道。所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说谎。她越是这样说,杨林枫越怀疑,因为他来之前就问过了。村里确实有一个年轻干部,长的比较帅,和昨晚伙计说的很吻合。 杨林枫的老婆尽管不是很漂亮,可是在村里,那也算是一朵花。何况是公家人,不用雨淋日晒的,看上去就比村妇要耐看一些。尽管没有问出些什么,但是隔阂就这样在两人之间产生了。 杨林枫在这学校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他就坐早班车往县城学校了。本来计划的好好的,早班车到了以后坐公交车,八点以前肯定能到学校。谁知,坐的公共车半路上轮胎爆了,幸好没有伤着人。司机师傅开始换备胎,就这么一耽误。他到学校的时候又迟到了,何况周一上午是学校例会,本来就是任何人都不准请假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杨林枫无可奈何的在八点半才到达学校。到了以后校长倒是没说他什么,只是告诉他:“你以后自己找地方吧,我们这里留不下你了。” 迟到几次就调离?这也太狠了吧,他给校长理论,谁知校长根本就不离他,甩给他一本《六小教职工管理办法》,说让他好好学习一下。他翻了一下,看到里面确实有这么一条:“一月内累计迟到早退超过五次,向教育局申请调离该教职工。”他这也就正好五次了。怎么说呢,这种规定本来是执行的不严的,谁知到他身上突然就严了? 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白费,就在雷正亮安排过以后。三个月后,史花瓶因为教学成绩好,被提拔到二小当副校长,因为二小比六小要离她家更近一些。杨林枫因为违反了六小教职工管理办法,被学校申请调离。谁知,县城学校根本没有学校接受他。无奈之下,他向教体局申请到老婆所在的乡下学校,就这样,暑假过后,杨林枫灰溜溜的回到了乡下小学,终于和老婆在一起了。同时,也开始了互相猜疑打骂不断的夫妻生活模式。 一切都按照雷正亮预设的情景发展,出了心头那口恶气。可是,他和老婆却再也回不到过去了。他们之间就像是一种朋友关系,家里的事儿商量着来,生活没有了激情,却又是平淡真实。 史花瓶对自己提拔为副校长一事颇感意外,本来说的就在本校当主任来,谁知来外校当了副校长,心里也挺感激原来学校的领导。后来又听说杨林枫被调到乡下了,她也很意外,按以前的规矩,一般人不会因为这等小事就被调离的。可能他惹领导了吧,她还这样想到。她不知道,一切都是她惹的祸。当然了,调回去也好,他就和老婆在一起了,省的以后再有什么纠缠。 史花瓶感觉老公对自己的态度变了,生活中不冷不热,工作上不闻不问,倒是在孩子的教育上,投入了更多的热情。感觉两人之间没有了那种亲密无间的夫妻关系,更像是一种朋友关系。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他们就是保持着这种夫妻关系,所有的恩爱甜蜜,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包括老人孩子。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史花瓶的教学管理水平得到了迅速提升,没过几年,她就由副校长提拔为二小校长。在这个过程中,孩子们也相继考入高中大学。 雷正亮是没有了那股奋斗精神,闲了就和伙计喝喝酒,玩玩牌,在单位按时上下班,遵守单位纪律,勤勤恳恳但不是那么尽心的工作着。两个同床异梦的人,就这样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成就了一个好校长,埋没了一个好医生。 时间过到了2018年,六小要筹建新区东分校,就把史花瓶调回来担任副校长,负责筹建新校,等新校建成后,由她担任校长。 第三十八章学习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这就是史校长的前世今生,她把所有努力都用在了工作上,所以取都了不俗的成绩。在她任二小校长的那几年,硬生生的把一个落后学校,建设成为仅次于六小的一流小学,现在筹建六小新区东分校,领导毫不犹豫就点了她的名。再次披挂上阵,她又是一往无前的抓教学管理,抓教育质量。二十多年过去了,事业才是她的全部。 转眼两个多月过去了,晓华到县城以后,摒弃杂念,专心工作。自那一次前夫来找了他以后,后来也没来打搅过她。倒是胡士杰,一有时间就来找她,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啊,或者周末去玩呀。由于女儿还在老家上学,每到周末,晓华都要回乡下看望父母和女儿。 从教初中化学到教小学语文,这其中有着不小的差距。为了讲好小学语文,特别是一年级语文。晓华是煞费苦心,她仔细阅读教学大纲,明确要求,买来《汉语拼音方案》,刻苦学习拼音,因为她上小学的时候,老师还不用普通话讲课。她的拼音就不好,没想到,现在来教一年级,不学好都不行,一年级的重点就是学会拼音。终于,通过她的不懈努力,在拼音教学上她逐渐得心应手了。 每天,胡士杰在微信上都给发她好几条信息,课余她看到了,都真诚的进行了回复。毕竟,她内心里觉得,她能来到县城教学,胡士杰的妈妈是第一功臣。内心里也觉得,胡士杰可能就是自己的下一任丈夫。所以,对自己屡次拒绝胡士杰的邀请,她也感到内心有愧,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和胡士杰多接触多了解。 胡士杰的心是复杂的,自和晓华认识后,他就觉得要能娶回晓华,那就是他最大的福份。所以,刚认识不久,他就带上父母邀请她去风景区玩。在晓华抽签回县城的时候,他和他妈再次力劝晓华抽六小,结果如愿以偿。尽管后来不是到了家门口那个学校,可是,却也到了他工作地点对面那个学校。只要愿意,每天都可以到他们学校门口溜达。 特别是晓华妈妈住院那段时间,他从单位请了假,每天都去医院伺候,博得了晓华父母的好感。还有,晓华请医生吃饭那一次,他都喝醉了。他以为随着两人的交往,感情就该像点了火的火箭一样,蹭蹭往上升,至少,年底前结婚不是什么问题。谁知,这开学都两个多月了,晓华始终对他不冷不热,尽管比一般朋友要好一些,可是,和恋人的关系,还有很大差距。 在胡士杰家里,他妈妈也经常数落他:“你就不会主动去找找晓华,你看那次咱们去玩她多开心,你要抓住机会。人家是大学生,又那么漂亮,还是正式老师,你要是娶了她,下一代你们胡家就能出大学生了。” 胡士杰何尝不清楚这些,他还知道,他家的房子晓华是搬不走的,但是晓华却能带来一个公职人员应有的福利。而他,就是一个工地打零工的。历史让他们相遇,就是给他胡士杰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要靠自己了。 离婚七年了,胡士杰自己清楚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刚开始每年都见好几个,有些还是头婚,毕竟他家的条件在这儿放着呢。可是,他嫌人家长的低,长的丑,或者没学历。要不就是他觉得可以了,父母觉得不行,就这样一年过一年,一年拖一年。成就了一副对联:“过了一年又一年,年年结婚没有咱”,横批“再等一年”。渐渐的,头婚没人给他介绍了,那就二婚吧,带小孩的不说。渐渐的,就到了现在,他依然单身。在这个女孩二十一二岁就要结婚的县城,尽管他是二婚,要是计划娶不带小孩的离异女人,年龄上已经很偏大了。 如此这般,在追晓华的事情上,他在努力的前行,一度,他也差点成功。 度过了刚开始那段适应期,晓华在小学语文教学上已经得心应手,在新来的教师中间,渐渐显露出她综合素质很高的实质。就在期中考试后不久,学校组织了全校教师演讲比赛,晓华以一句“长大后我就成了你”开始,洋洋洒洒三千字,道出自己作为一个教师的理想与追求,现实与未来,对事业的热爱,对学生的关爱,在演讲的过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毫无意外,她取得了演讲比赛第一名的好成绩。 当然了,他任班主任的六班在期中考试中在16个教学班中排名第二,他教的两个班的语文成绩他们班是全校第一,另一个班是全校第三。这就是学校里最美女教师的教学成绩,她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貌美也可以才高,而不是那句“头发长见识短”。当然了,王英美的教学成绩也很好,在学校里形成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追赶格局。学校里举行学生队列操比赛,晓华每天放学后让学生锻炼半个小时,坚持统一服装,最后,又是一个第一名。学校里黑板报比赛,校风校纪暗查,她的班级在每一次检查中都名列前茅。 史花瓶在晓华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她知道晓华离婚了。她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尽管自己没离婚,但是那段事业上的崛起期,正是她婚外情被发现后夫妻双方冷战的日子。有时候她就在想,是不是只有失败的婚姻,才能激发女人在事业上的成功。格力董事长董明珠,老干妈创始人陶华碧,这些成功女人的背后,都是没有男人。女人缺少的不是成功的能力,而是破釜沉舟的勇气。 所以呢,史校长就给了晓华更多的关爱,对一些教学上的难题,史校长也时常给晓华解惑。日子,就这样在紧张而又忙碌中一天天过去。由于每天在学校吃饭,晓华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周末又回老家,所以尽管在表妹家住着,竟然也经常见不了面。 入秋了,晓华收到一个快递,里面是一条质地不错的丝巾。看了好久,晓华才想起可能是李伟将邮过来的。就赶紧微信联系他,果然是他。李伟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会在你将要忘记他的时候,唤醒一下你的记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晓华苦笑了一下,给他发了一个感谢的表情,然后问他多少钱,准备给他转过去。李伟将根本就没说,反而说了一句:“等我,过年回去娶你。” 晓华知道不现实,屏幕那边的李伟将却坚信,等工程一结束,就要回家缠着晓华,一定把她娶回家。李伟将就是这样一个人,认定了的目标,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可惜,他没有在最该出现的时机出现,和晓华终究也只能擦肩而过。 在晓华的内心,胡士杰是一个值得考虑的人,因为那最难说清楚的缘分——离婚后第一个认识的男人,在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给她鼓励给他安慰的男人,竭力鼓动她抽六小竟然抽中了的男人。所以,每次看到微信里错失的信息,她都要给胡士杰回过去。而胡士杰发的最多的就是邀请她吃饭,逛街,去玩。倒不是晓华不去,而是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 这不,今天下午放学时,胡士杰又远远的在旁边等着了。晓华一看手机,今晚上演《流浪地球》,介绍说挺火的,咱去看吧。要是再拒绝,晓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况且今晚正好不用加班,时间还充足。她便愉快的答应了。 放学后,他们先一起去吃了晚餐,挺简单的一顿饭,两个人在路边摊上吃了些烤串,又去凉皮店里吃了一碗凉皮。这就是胡士杰,晓华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为什么要这样。要是李伟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晓华约出来了,那肯定是要吃大餐,然后再去看电影。 女人的心,秋天的云。吃什么都是晓华提出来的,胡士杰都满足了她。除了这份顺从让晓华满意外,她内心里还是渴望胡士杰带她去吃大餐的。如果这也是谈恋爱,那些没有工作的少男少女才该来路边摊,而挣着工资的过来人,无论自己有多喜欢,都不该带男(女)朋友去吃路边摊。晓华只是想想,她什么也没说。 吃过之后,由于时间还早,他们就沿着电影院前面的一个广场散步。胡士杰作为本地人,指着这一片广场,讲起了它的过去,说这一片原来是个小树林,那一片原来是个垃圾场,再往外那一片,原来是一片麦田。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着这个广场的历史变迁,晓华知道,如果真和胡士杰在一起了。可能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些土地上的历史故事,或者邻里乡亲的家长里短。在胡士杰的认知范围内,那些诗和远方,梦想和爱情,都存在于这些日常琐事儿之中。 绕着诺大的广场转了两圈后,电影快要开始了,胡士杰也讲完了这个广场的历史过往,他们悠悠的向电影院走去。 第三十九章竞争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胡士杰买了一扎爆米花,两瓶可乐,就走进了电影院,等他们刚坐下,电影就开始了。 在晓华的记忆中,小时候看的最多的是村里播放的露天电影。谁家有喜事儿了,就在门口演一场电影。晚上,村里的大喇叭会下个通知:“某某家今晚演电影,大家想去看可以去看。”那个时候,放电影的时候要在前面先扯好影幕,就是一块儿带黑边的白帆布。然后在距离影幕一定距离的地方,放置好放映机,就可以开演了。放映机距离影幕的距离要选好,远了,有些内容就到影幕外面了,近了,人物就变小了。当然,有经验的放映员一眼就能确定位置。 那个时候,晓华最爱待的位置就是放映机旁边,因为那个时候,放电影的胶片最容易断。对于断掉的比较短的胶片,放映员随手就扔了。她们这些小孩就一哄而上,抢些胶片,在灯光下或者阳光下看胶片上的人影。这是在晓华记忆中看电影最有趣的地方,小时候,她还积攒了很多那样的胶片,后来,不知道都丢那儿去了。 再后来,就是到城里上高中的时候,和同学去电影院看过电影,那还是老式电影院,里面是联排光板的木椅子。印象中电影院环境灯光卫生都不行,平时基本就没去看过电影。上了大学以后,看电影的条件有了改观,大学里的电影院条件要好一些。倒是那个时候,录像厅遍布学校门口,她和男友还去看过几次录像,昏暗的录像厅里,女生很少,大部分是男生,放映着当时的港台片。再后来,随着家庭影院和互联网的发展,网吧取代了原来的录像厅,大街小巷都是网吧,录像厅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当然了,电影院更是早已销声匿迹。 晓华上班后,由于一直在乡下教学,记不清什么时候,城里新建了电影院,装修豪华,座椅都是软座,并且每个影厅都不大,但是,音响、放映设备都非常好,和过去相比,真有天壤之别。特别是时不时推出的3D电影,确实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晓华和前夫也去看过《速度与激情》等几个经典大片。短短几年时间,在县城新区,就开了好几家影院,什么奥斯卡影城、横店影城、好莱坞影院等。 超宽银幕的视觉冲击,把晓华带到了几百年之后,地球利用多个超大功率发动机,在太阳系流浪,向着外太空缓缓推进。晓华不时去拿爆米花的手,时不时就被胡士杰握住了。任由他握着吧,都是成年人了,晓华心想。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胡士杰再次邀请晓华去他家,晓华觉得还没有到那个程度,就拒绝了他,骑着电动车回表妹家了。 刚回到家,就收到了胡士杰的微信消息:“为什么非要回家呢,去咱家培养一下感情多好,家里想让我们年底就结婚呢。” 晓华不知道回什么好,这个胡士杰,还没了解够呢,就急得让去他家住了。这怎么可能,尽管我是自由的,可也不能随便就把自己给嫁了吧。 第二天,晓华到学校后,史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看了教育局一个文件,《关于推荐校级领导的通知》,要求每个学校推荐一名后备校级领导,在有机会的时候提拔为副校长,主管教学业务工作。当然了,有具体要求,年龄35岁以下,教学成绩要在同类型中名列前茅,最近几年受到过教体局表彰等。 看完以后,史校长对她说:“咱们学校有一个名额,我准备推荐你,你要好好准备一下。当然了,这次肯定要在全校教师中公开报名,全程公开竞争,不过你的希望很大。” 晓华刚熟悉了情况,本来不想去当所谓的领导。她自己的事情都没处理好,那有心思去管学校的事情。但是看到史校长那殷切期盼的目光,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说道:“如果有人干,就让别人干,没人干,我就去试试。” 史校长说道:“肯定有人干,但是我倾向于你去干,毕竟你的综合条件是最好的。你回去准备自己的材料吧,学校随后会专门布置这项工作。” 果然,下午学校教导处就贴出了通知,要求每个符合条件的教师都要报名参与后备校领导的竞争,学校将通过演讲、讲公开课、学校领导投票等多个环节来公开公平公正的推荐合适人选。 由于需要准备近几年的受表彰材料和教学成绩,下午下班后,她给表妹说了一声就开车回老家了。尽管周末刚见过面,女儿一见她回来了还是非常高兴,她一走进院子,小雨就跑过来扑到了她的怀里。她抱了抱小雨,就和他们说了回来要办的事情。 吃过饭,她就到原来学校找到校长,把最近几年晓华的教学成绩复印下来,盖上章,作为一项证明材料交给了晓华。顺便,晓华也把这几年获得过的荣誉和各级表彰都整理了一下,一块儿放到了一个档案袋里。 第二天,她就带着手续到学校教导处报名了。过了两天,在教导处门口公示了报名人员情况,共有五个人报名,根据他们个人提交的证明材料,晓华积分最高,排名第一,其次就是王英美,排名第二。后面三个人的排名很靠近,积分差距不大。 为了不耽误正常上课,她们这五个人的竞争流程安排在课后进行。 第一天下午放学后,学校安排这五个人进行演讲,以学校管理工作和教师素养为重点。他们以抽签方式决定了演讲顺序,晓华抽的第二个演讲。由学校领导班子和部分中层和抽调的6名普通教师组成评委团,对演讲人员进行打分。在每一个人演讲结束后,公开上一个人的演讲得分。演讲得分,第一名是蔡晓华,第二名是王英美。那三个人看到自己的演讲成绩以后,表示放弃随后的竞选,这样,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学校组织她们两个人讲公开课,还是由原来的人员担任评委,对他们的讲课情况进行得分。最后评比结果,王英美得分比晓华稍微高一些,但是综合前面各项比赛的成绩,晓华还是远超王英美的。 转眼就到了周五,只剩最后一个环节了,那就是全体学校领导对她们两个人在学校的综合表现进行投票表决。这次投票在整个流程中占比较高,实际上就是学校领导对她们两个人工作等各个方面的综合打分。有了报名前的谈话,晓华知道学校那五个领导肯定有三个会投自己的票,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周末了,她就回老家看望女儿和父母了。 奇怪的是,周末她没有听到任何消息,既没有学校领导给她联系通报情况,也没有任何同事给她说这件事。尽管这很不正常,她还是没往心里去,开开心心的带女儿在家玩了两天。 周一上班后,她路过教导处的门口,发现赫然贴着一张“公示”,公示栏里写着,我校本着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经过相关流程,现推荐王英美作为我校校级领导后备人选。 晓华不知道怎么回到了办公室,她强忍着要流下的泪水,若无其事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可就在她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本来噪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晓华知道,她们一定是在议论自己的事情了。本来晓华就不想当什么后备校领导,是在校长的一再鼓动下才去报的名,一路下来,她精心准备演讲稿,半夜不睡准备公开课,终于取得了她认为的好成绩。谁知,在学校领导投票这个她自以为十拿九稳的环节败下阵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又是为什么?难道觉得晓华最近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吗?生活为什么要在她刚刚愈合的伤口上撒盐。晓华装作去取一个快递,走出了校门,一出校门,她就在一个拐角处哭了起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助,就像一个小丑,被别人耍来耍去。 晓华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她却不知道去问谁,因为平日里她忙于教学,和同事们只有工作关系,没有私交。况且,很明显这件事就是背着她干的,谁又会去对她说呢?校长为啥在推荐前给她说那话,就是故意为了让她出丑?肯定不是的,晓华心想。那就是在领导投票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让领导层全部把票投给了王英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改变那次推荐结果。可是,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晓华不想去想,可是却又抑制不住的去想,这一切到底为什么?晓华浑浑噩噩一天,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她只盼着早点回家,去找个地方痛哭一场。 第四十章绯闻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晓华收到了胡士杰的微信消息:“下班了去吃烤串吧,南湾路新开了一家烤羊肉串的小店,生意非常好,咱去看看吧。”苦闷至极的晓华,正想着找个地方发泄一通,正好就是瞌睡的时候送来个枕头,晓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下班后,晓华就骑上电动车和胡士杰一起去吃烧烤了。这个“老胖”烧烤店刚开业不久,生意挺火爆,他们到的时候都快坐满人了,只有临街那儿还有一张桌子,他们只好坐在那儿了。 一坐下,胡士杰就看到晓华那有泪痕的脸,赶忙问道:“今天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一听这话,晓华的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赶紧掏出纸擦了一下,说道:“都挺好的,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想起了伤心的事情”。胡士杰当然不信,又想不出语言来安慰。就赶紧点了两个菜,要了些羊肉串和啤酒,准备用吃饭喝酒来转移话题。 一会儿,菜和啤酒都上来了。胡士杰说道:“我喝啤酒,你上点饮料吧。”他知道晓华不喝酒,所以这样说道。 谁知晓华说道:“我陪你喝点啤酒吧,要不咱喝白酒吧,是不是喝了酒就啥都不记得了。” 胡士杰感觉晓华今天怪怪的,还是没敢让她喝白酒,他们就开了啤酒喝了起来。地摊上的一次性杯子,胡士杰满满的倒了两杯啤酒,刚端起来准备说句话,可是还没开口,晓华已经端起来一饮而尽。他赶紧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喝这么快!” 晓华不知道说啥,苦笑了一声说道:“想喝,想尝一尝醉酒的滋味。” 胡士杰一阵暗喜,常言说的好,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男人不喝醉,女人没小费,男人女人都不喝醉,宾馆没人睡。既然晓华想喝醉,即便她有心事儿,那自己也是她的第一个倾吐对象,说明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了。 胡士杰这样想着,就不动声色的陪晓华喝酒。喝干了就赶紧给她倒满,倒满了就赶紧举杯。 晓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渴望醉一回,她只知道自己心中的苦没人知道。 到了新学校后,她努力工作,即使在前夫来纠缠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好好备课。每天晚上,她都要把第二天需要做的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并且都要回忆一遍自己在教学上的纰漏和不足,随时改正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地方。为了教好拼音,她买了专业的教科书,请教有经验的老教师。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教好学生,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了当学校领导。就像她在乡下的时候,每天课余时间,都帮校长做了好多事情,他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根本没有想过学校应该回报她什么。可是,校长亲口鼓励她报名,然后还暗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到最后,她却是摔得最惨的那个人。 如果没有这一场推荐的风波,她还是那个一心追求上进的蔡老师,可是,去参与了一场学校的竞选,本来一直遥遥领先的她却在最后一个环节落马。更让她伤心的是,这说明她所做的一切并不被领导认可,她所一心想要为之奉献的事业,在别人眼里也不过如此。 终于,在第N杯酒下肚后,晓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旁边人的目光顿时就都吸引过来了。本来晓华火辣的身材就引得一些男同胞拼命往这儿看。这下可好,也不用掩饰了,几乎全烧烤摊的顾客都在看着胡士杰和晓华。 胡士杰赶紧抱住晓华,让她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哭。这一下,那些看着的男人们心里痒痒的,把胡士杰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百遍,“他小子祖上积啥德了,这么有福气。”“真实版鲜花插在牛粪上,”不管他们怎么想,胡士杰是心里乐开了花,除了上次陪医生喝酒那次,他都好久没有摸过晓华的手了。这一次,直接软香温玉抱满怀,那个激动,乖乖,心都快跳出来了。 心里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嘴里却在说道:“晓华,怎么了,别哭,别人都看着呢,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说嘛,也许说说就好了。” 晓华哭了一会儿,心静平静下来,就把头从他怀里移了出来,开始抽抽搭搭的给他说学校竞选的经过。 把整个过程说完,晓华说道:“我本来就没想去当什么领导,是校长鼓动我去的,既然我去了,我就想做好,事实上我也做的很好了,在各项考核指标中都是第一。没想到,最后莫名其妙的被领导投票给刷了下来。要是你,你会怎么想?” 胡士杰说道:“谁都受不了这种戏耍,这分明就是笑话人。要是我,早就去找校长了,你为啥不去找他理论理论。” 他这样一说,晓华才想起来。平时无论干什么,自己都是力求做到最好,从来没有想过别人是怎么想的,他人是怎么做的。难道真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就在晓华悲痛欲绝的时候,史花瓶校长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她不知道这个已经经历了人生苦难的年轻人,在这种打击面前能不能重新站起来。 周五下午,就在他们将要投票决定推荐人选时,教育局这次主管推荐事宜的领导给史校长打电话,说了这样一番话:“有人反映蔡晓华作风有问题,并在今年暑假期间和老公离婚,据尚未证实的传言,蔡晓华极有可能出轨在前,被丈夫发现,然后在丈夫的要求下离婚了。听说你们正在推荐校级后备领导,你们一定要注意影响,千万不可把品德有污点的人推荐上来,那就成为一个笑话了。业务考核甚至可以低一些,但是师德必须过硬。” 挂了电话,史校长在原地站立良久,不知道说什么好。关于晓华的私生活,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她那么漂亮,又刚离婚,没有传言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可是,为了一个未经证实的传言,就去扼杀一个追求上进的年轻教师。这将对她的一生,都造成难以磨灭的影响。 那自己呢?算不算德行有污点,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往事,史花瓶在心里问自己。 是谁这么消息灵通,居然把这些事捅到主管领导那儿,在决定推荐人选的关键时刻来了电话。这可怎么办?孤注一掷的继续推蔡晓华?那就是摆明了不听上级领导,他在可以给你否决的同时,还能让学校今后的工作事事不顺。放弃蔡晓华?推荐王英美?想到王英美,史校长心里一动,要是没有了蔡晓华,那就肯定推荐王英美,要是这么一想,十有八九是王英美去领导那里说了这些话,要不,谁吃饱了撑的去说这些破事儿呢。这种背后乱打小报告的行为,是不是道德污点呢?史校长苦笑着揺了揺头。 为了政治正确,史校长召集学校的其他四个领导开了个会,会上,史校长说道:“刚才局里主管推荐的局长打电话来,说我们对晓华的思想品德方面了解还不够,暂时还不便推荐为校级领导后备人选。所以我决定,一会儿投票的时候,咱们都不要投蔡晓华的票,不然,你报上去人家也是否决。咱们就没必要去碰钉子了。”由于史校长一贯作风强悍,说一不二,学校领导班子也习惯了她的这种作风,就都没有说什么。 史校长不想去说那些未经证实的传言,况且,那也是对晓华的一种伤害,她就考虑措辞说了那样几句话。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在放学后匆匆投了票,然后等教师们都走后就把拟推荐人选王英美的公示情况贴到了学校教导处门口。 周一,史校长看到晓华那伤心的样子,本想叫她到办公室聊聊,可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又想不出劝解的办法。让她自己走出来吧,如果她在这样的打击面前倒下了,只能说明她还不够坚强。如果她能经受住这次打击,她肯定能取得人生更大的成功。史校长这样想到。 说完了,也就不哭了。晓华想用酒,把心中的堵一杯一杯冲淡。于是她和胡士杰一杯接一杯的喝,都没怎么吃菜,说几句话,就喝一杯,说一段话,就喝一杯。晓华怎么也想不到,本来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都能让她伤心欲绝。现在,晓华只想知道为什么,可是,她又不知道去那里才能知道答案。她心里清楚,如果能告诉她,校长早就告诉她了,她不恨她们没推荐她,她恨他们不告诉它原因。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们不知道失败的原因,比这更可怕的是,别人都知道你失败的原因,而你不知道,还没人告诉你。 晓华喝多了,头晕得已经抬不起头来了,还是举着杯子要和胡士杰喝。胡士杰说道:“你别喝了,咱回家吧。” 晓华喃喃道:“回哪儿,我没有家,咱再喝吧。”还没说完,她就爬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了。 第四十一章答案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看到晓华不吭声了,胡士杰赶紧算了账,把电动车锁好,交待给店主让他看着点。就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晓华的一个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放在胸前,然后用另一只手抱着晓华的腰,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架着晓华向出租车走去。 下了车,胡士杰又是那样一路架着晓华向他家走去。刚进家门,晓华就要去厕所,胡士杰只好把她架到厕所,放在马桶上,晓华把他推出去了。 现在厕所外面,里面那哗哗的水声催生了胡士杰无穷的联想。听到里面一结束,他就赶紧进去搀扶晓华,帮她把裙子提上来。然后搀着她往屋里走去。 胡士杰把她搀到床边放好,晓华不自觉的就倒在了床上,胡士杰给她脱了鞋,就把她全身都抱上了床。然后胡士杰关了灯,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钻进了被窝。他伸手去给晓华脱衣服,可刚把手放她身边,就被晓华下意识的推了回来。 可是,没过多久,晓华睡着了。胡士杰立即上下其手,把晓华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摸着晓华光滑的皮肤,胡士杰再也忍不住了。 想到这里,胡士杰大吃一惊,他还没有儿子,不知道这样影响不影响。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胡士杰也沉沉睡去。 半夜,晓华口渴,想要喝水,她伸手一摸,居然摸到一个男人,再摸了自己一下,竟然全身上下光光的。于是努力的想啊想,终于想起自己是和胡士杰一起喝酒了,然后就啥都记不起来了。想到这里,晓华明白了,这胡士杰是把她带到家里来了。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晓华也认了,想的就嫁给胡士杰算了吧。虽然现在的男女关系开放多了,但在晓华骨子里,还是一个很保守的女人。 这样一来,胡士杰也醒了。他赶紧起来给晓华倒了一杯水,就又钻到被窝了。胡士杰抚摸着晓华那诱人的胴体,胡士杰悻悻的伸出胳膊抱住她,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 早上醒来,胡士杰的母亲做了面疙瘩汤,买了几个烧饼。吃过早饭,由于电动车还在那个烧烤店,胡士杰只好开车去上班。他先把晓华送到学校,自己又去把晓华的电动车给她骑到学校,才去单位上班了。 由于夜里没睡好,昨晚喝的也多,晓华一整天都是萎靡不振的,但她还是坚持很认真的给孩子们上课。有了昨天对胡士杰的倾诉,晓华心里不那么难受了,但还是一心想找到答案。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李丽给她解开了谜底。 一周无事,到了周末,晓华就回老家了。周六,晓华带女儿在村里闲逛,路过村委会门口的时候,晓华往里看了一下,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李丽。 看到她,晓华赶紧就喊住了她,并且走进了村委会院子。 “你怎么在这儿了,你不知道我老家就是这个村的?”晓华问道。 李丽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你家就是这个村的,我现在到镇政府上班了。我这次来你们村是来搞精准扶贫工作的,你们村是我的联系点。” 原来,暑假抽签李丽最后那关没有通过,回来后她狠狠的和那个教办主任吵了一架,怨他没有能力,没能把那件事儿做好。这本身就是操作不了的事情,教办主任也很无奈。于是就动用自己的关系,想办法把她借调到了镇政府,说明年再抽签,镇政府工作比教师要轻松一些,也很有面子,还能结识一些有权有势的人。就这样,李丽到了镇政府上班。 当时,从中央到地方正在落实精准扶贫政策,组织部从各级抽调干部深入开展扶贫工作,一个是抽机关干部到村里做驻村第一书记,和原单位工作脱钩,长年住在村里开展工作。另一个是每个贫困户,都有一名公职人员作为帮扶责任人,帮助贫困户落实扶贫政策,享受相关待遇。 李丽就是来村里落实贫困户识别工作的,村里符合条件的贫困户,都要在自愿申请的情况下,在村里进行公示,公示没有异议的,才能确定为建档立卡贫困户,然后可以享受各项扶贫政策。 晓华就和李丽在村委会院子里说话,听晓华说了县城工作的情况,李丽说道:“幸亏我没抽回去,要是抽中了那还不累死啊。这么说没抽中也是好事儿啊。”听晓华说县城的教师要教六七十个学生,并且还一直有黑板报、走队操、手抄报等比赛,并且占用的都是课余时间,顿时就觉得县城的老师确实太累了。她现在在镇政府,尽管需要经常下乡,但是也就是到村里布置一下,具体工作有专门人员去做。她就起到一个传达协调督导的作用,相对于老师来说,是非常轻松的。 听李丽说到镇政府的工作,晓华心里一动,自己何不考个公务员呢,省得天天当老师受罪,也能离开那个让她蒙羞的地方。晓华也知道,公务员实在太难考了,录取人员都不到报名人员的零头,比如录取5000人,报名人员可能是55万多人。比考教师要难考的多,但是教师就已经是事业编制了,想变成公务员,那就可以在体制内调动工作,然后通过转任或者提拔等就可以成为公务员了。 晓华也就想了想,问了李丽几句闲话,让她中午去家吃饭。李丽说村委会雇了个人管做饭,由于要求他们吃住在村,所以有人做饭。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丽就把晓华叫到一个隐秘的角落,问道:“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一个叫王英美的教师,原来和你前夫在一个学校。” 晓华不知道为什么李丽说起了她,这才想起来,王英美以前确实是和前夫在一个学校来。“有一个啊,怎么了?”晓华说道。 李丽没理晓华,接着问道:“你们学校前几天是不是推荐后备校级领导了,你也参与了。”李丽这样一说,晓华一愣,赶紧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丽说道:“我不但知道这件事,我还知道你为啥没选上。” 晓华瞪大了眼睛,自己怎么想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李丽竟然知道,真是太意外了。 李丽一会儿就给她说出了缘由。原来,镇教办主任前几天请一个领导吃饭,带着李丽,因为在李丽去镇政府工作这件事上,领导帮了他们的忙。席间,就有那个王英美。 王英美和那个领导是亲戚,他们就在一块儿吃饭了。吃饭的时候,就是学校领导集体打分的前一天。他们不知道李丽认识晓华,况且教办主任和那个领导关系很铁。他们也就无所顾忌的说起了那件事儿。王英美要求领导,无论如何要把晓华拿下来,让她上去。 领导答应了,但是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他们知道史花瓶是一个很正直的领导,没有过硬的理由他是没法说服史花瓶的。所以他们趁机就叫了镇教办主任,想了解一下晓华有什么败笔没有,好让史花瓶放弃她。 可惜的是,教办主任尽管不是很了解晓华,但是知道她是一个爱岗敬业追求上进的好老师,所以说不出她什么不好来。 谁知,接下来王英美说道:“晓华刚离婚了,她老公说她外面有人了,所以就给她离了婚,这样的理由行不行。” 领导一听,说道:“离婚肯定不是理由,但是私生活不检点肯定是理由,有这个理由就够了,我给史校长说,即使她非要推荐上来,我也可以用这个理由把她否决掉。只是那样的话你可能也上不来,最好是明天的学校领导投票全部投你的,这个工作我来做。” 李丽一听,原来他们针对的就是晓华,但是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倒是结束后准备给晓华打个电话来,后来一想,反正已经走到最后一关了,还是先不要给晓华说了,等以后遇见了再说吧。结果后来几天一直忙着下乡,以至于忘了告诉晓华这件事儿。直到现在看到她了,才想起来了。 第四十二章关系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晓华没想到,自己苦苦寻觅的答案,竟然从李丽口中找到了,更没有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竟然只是别人一句话就可以否决掉的。她顿时感到心灰意冷,觉得无话可说。但是,她还是很真诚的对李丽说道:“其实竞选那一次,是校长鼓动我去的,我本来就没想当什么学校领导,但是校长鼓励我去,并且说肯定能成。谁知道堵了别人的路,唉,我要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去的。” 听晓华这么一说,李丽说道:“现在这社会啊,怎么说呢,你辛苦努力一辈子,都不见得比得上别人随便动动嘴,我算是看透了。什么靠成绩,靠业绩,都是骗我们这些老实人干活的。到镇政府了我才知道,好多领导人家都是有关系的,没有关系,干一辈子还不是个科员?人家有的是背景,我们有的是背影。” 听李丽的这番话,晓华想到,你啥时候也成老实人了?不过,李丽说的确实在理,她想起大学时看过的一篇文章《我奋斗了18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文章写的是一个农村大学生奋斗进城的真实故事。深刻阐述了一个观点,有些人毕生追求的,也许是另一个人与生就有的。就像文中的那个金融行业的白领,他在自己不断的努力之下,终于能和同事一起喝下午茶了。他却知道,人家上海市里本地人,轻轻松松就能得到的这些,是他求学18年一路拼搏奋斗才能得到的结果。 这就是农村人和城里人的差距,大学产业化之后,收费标准直线上升,高考招生按省分配名额,又极大地照顾了高校较多的省市。像北京上海这些高校云集的城市,真的如文章中所说的,轻轻松松随便就能上个三流大学,而这样的三流大学,也是某些高校较少的中部省份高中生拼了命都不一定能考得上的。以致中部某省教育厅在官网上刊发文章,意思是严厉打击高考移民。结果下面留言点赞最多的一句话是:“谁给了你们这迷一样的自信。” 事实就是如此,晓华所在的这个省,全国一本录取率倒数三名以内,倒是每年都有去外省参加高考的移民考生,外省来这儿参加高考的“移民”,真还没有听说过。 李丽不知道,她一句牢骚话,让晓华想到了那么多。晓华苦笑了一下,说道:“她们的关系是她们的事情,咱们的能力是谁也夺不去的,况且,现在的社会还是进步了好多。咱们不是都是通过考试才当了老师?要是不允许考试,又不分配,咱们连个工作都没有。” 李丽说道:“你也想办法调出来吧,老师是上班族里最忙的人。” 晓华说道:“我可没有那关系,也没想过那事情。”说是这样说了,晓华也想到,现在公务员都是考试,为啥自己就不能再去考公务员呢?万一考上了,那不就不用当老师了? 李丽的话解开了晓华的谜团,晓华明白了,是自己的竞选挡住了王英美的路,人家就利用她刚离婚肯定有外遇这个借口,把她这块拦路石搬了。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晓华就理解史校长的无奈了。生活中的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受了委屈,也没法说出口。 闲聊了一会儿,晓华就回家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被拿下后,晓华痛苦的想知道原因。知道了原因之后,晓华感受到了自己的孤独无助。以前和老公一起,尽管两地分居,毕竟还有一个依靠。有事情了可以商量一下,现在可好,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能商量。这次能到县城,纯粹就是一个运气。 中午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起来没过多久,就听到门外一阵汽车轰鸣声,听声音是在她家门口停了,晓华以为是邻居家的,就没起身。 谁知,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李伟将提着一大堆东西进来了。晓华赶紧出来迎接她。 “这几天工地不是很忙,我就赶紧回来看看我的华儿到县城教学变样子了没有。”一进门,还没放下东西,李伟将就这样说道。 看到李伟将风尘仆仆的样子,晓华心里一阵感动,但是,在她的内心,还是觉得胡士杰更合适一些。晓华赶紧给李伟将倒了一杯水,让他坐下慢慢说。 李伟将接着说道:“咱在县城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上次我回来时安排他们弄的,咱一起去看看吧。看看你有什么不喜欢的咱就改,没有的话就那样了。” 晓华一听,这是什么话,敢情把我当女主人了。晓华赶紧说道:“你觉得好就行,我没有意见,咱们会不会在一起都很难说呢。我刚离婚,想安静几年,怕耽误了你找老婆。” 李伟将说道:“我就认定你了,你不出嫁之前我绝对不会结婚,放心吧,你只会成全我,不会耽误我。即使耽误了,那也是我自愿的。” 两人说了几句话,李伟将执意要晓华去县城看看他的房子,晓华也没什么事儿,就同意了。她坐上了门口李伟将的霸道,往县城走去。 李伟将买的房子,是老区拆迁后新建的,距离晓华上班的新区比较远。县城的房价也4000左右一平米了。李伟将买的是一个160平米的四室两厅。他说道:“我已经考虑好了,咱们一个屋,小雨一个屋,咱再生一个孩子一个屋,最后那个屋我女儿来了也能住。”李伟将和前妻生了一个女儿,离婚时老婆带走了。 到了他家,晓华一看,果然是现代的装修风格,典雅大方,铺的是青灰色地板砖,一进门走廊两边就是厨房对着厕所,然后阳面三个卧室,阴面是客厅和一个卧室,整个布局动静结合,大方简洁,光是客厅就有四十多平米。在装修上,除做了常规的壁柜,整体厨卫外,黑胡桃色的实木内门,真皮沙发,65英寸的电视,客厅中央一个个小玻璃珠子组成的圆形吊灯,更彰显了主人的富丽堂皇。 对房子晓华是满意的,比他们卖掉的那个房子好多了。在中国人的眼里,房子就是家,没有房子就不知道家在哪儿。随着城市化进城的加快,更多的人到城里安居。现在的国人,一般都有个老家。城里是生活打工上学的地方,老家是和父母亲友团聚的地方。老家安放着灵魂与惦念,城里盛满了压力与焦虑。 晓华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老家,那是父母和哥嫂的家,城里,在表妹家借住。唉,何时才能有自己的一个家呢?晓华心想。 “怎么样,还满意吗?”在屋里转了几圈后,李伟将问道。 “挺好的,十分满意,可惜了,这里的主人不是我啊。”晓华说道。 “说什么话呢,这就是为你准备的,只要你同意,明天咱就结婚,房本上写你的名字。”李伟将真诚的说道。 “我一直感觉咱们不合适,真的,我也说不清楚原因。再说了,我在新区教学,这房子离学校也太远了,到时候时间都花路上了。”晓华同样诚恳的说道。 “房子咱可以再买,不行明年咱就往新区买,先交首付,怎么样”?李伟将焦急的说道。 晓华看到李伟将那焦急的样子,淡淡的说道:“我还不计划这么急的结婚,可以先了解一下再说。但是我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就是感觉咱俩没戏。”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天快黑了,他们就出来去吃饭了。李伟将带她到新开的一家西餐店吃饭。富丽堂皇的大厅,稍显昏暗的灯光,缓缓流淌的轻音乐,让每一个卡座都显得温馨而又浪漫。 晓华想起了胡士杰,那个只会带自己去路边摊吃饭的男友,难道,自己真的就要嫁给他了?那将来一起生活的日子,该有多么沉闷单调呢。李伟将有魄力,挣钱也多,可是,婚后也是聚少离多啊。晓华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把他们两个人暗暗比较了一番。有了上一次醉酒的经历,晓华内心里更倾向于嫁给胡士杰。 这是自竞争失败以来晓华少有的开心一刻,毕竟环境最能影响心情,再加上时不时的李伟将给她讲几个笑话,更是让她暂时忘记了前几天工作上的伤心事,开开心心的和李伟将共进晚餐。 吃过晚饭,由于李伟将还在老家住,他们就一起回老家了。一路上,李伟将给她讲工地上的趣事,说他们在野外的工地里,夏天工棚里温度高的离谱,汗水不停的往下淌。就这么累,晚上他们照样在千支棒下玩扑克,不过,他们拿着扑克还要一直晃动,不然就被蚊子咬惨了。那里的蚊子又多又大,曾经有一天夜里,李伟将起来上厕所。看到一个室友的大拇指放在了蚊帐边上,在蚊帐外面,就有黑压压的一片儿蚊子通过蚊帐的孔吸血,李伟将大吃一惊,再钻进蚊帐时,不敢挨蚊帐的边了。每天早晨醒来,蚊帐顶上都会落一层黑蚊子。 第四十三章彩礼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李伟将说了一路工地趣事,实际上那还是几年前的事情,最近几年李伟将早就住单人宿舍了,宿舍也有了空调,也没有了那么多蚊子。一路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家。把晓华送回去后,李伟将就回去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晓华早早起来就赶到了学校。知道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晓华也就没那么难过了。因为她相信,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不怕别人说。单身的漂亮女人,别人不说闲话反而不正常了,只是辜负了自己那颗一心想要教好学生的心。他们污蔑你,说明你比他们优秀。晓华这样想着,心里一点都不埋怨王英美。 一天晓华上了五节课,勉强等到下午放了学,她就赶紧回表妹家了。到表妹家,她就把上周竞选的事情给文清说了一遍,并把刚听到原因也给文清说了。最后,文清说道:“没成功就算了,你是一个光会教学的人,即使让你当了学校领导,说不定反而当不好。你这人性子直,说话做事只考虑工作,当了领导肯定要得罪人。咱又没有背景,说不定几天就又下来了。还是不当的好,也别伤心了。安心当老师就挺好的。” 文清的一席话,说的晓华心里豁然开朗,几天的阴霾一扫而光。她又想起从乡下来的时候校长给她说的一番话,特别是那句:“也许都有为人师表的学识,却不见得有德高为范的师德。”确实如此,至少在这次事件中,王英美甚至校长的品德表现,都是值得商榷的。 姐妹俩说完工作的事情,晓华就又给文清说起了李伟将和胡士杰的情况。听了她的介绍,文清说道:“等我见了他们才好说,毕竟人的外貌和举止见了面才能了解清楚,单纯从你的介绍来看,李伟将应该更合适。尽管是两地分居,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要能挣钱敢花钱,有魄力有信心。”听妹子这么一说,晓华心里又矛盾了,妹妹说的也很在理,可惜她心里就是对李伟将没感觉。 姐妹俩说了几句话就去睡觉了。 第二天,晓华班上发生了一件让她哭笑不得的事情。下课的时候,在走廊上她们班学生王泽轩一伸腿,竟然把后面急匆匆走路的李子萱跘倒了。谁知,李子萱正好扑到王泽轩身上把他砸倒了。王泽轩是个又瘦又小的男孩,李子萱是个又高又胖的女孩子。看到这一幕,晓华都差点笑出来。但是她没顾上笑,就赶紧跑过去把他们拉起来了,一看,王泽轩流鼻血了,鼻子还有些扁了。李子萱倒什么没事儿。 碰到这种情况,晓华赶紧给王泽轩止鼻血,同时也给他妈妈打电话,让她来学校一趟。 一会儿,王泽轩的妈妈来了,尽管孩子已经不流鼻血了。但是看到孩子那满脸泪痕的脸,赶紧问老师怎么了。晓华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谁知王泽轩妈妈说:“我家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砸伤了我家孩子,你们当老师的看怎么办?” 晓华心里想,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是你家孩子跘倒人家的,要不是你家孩子跘倒在先,人家也不会砸住你家。但是,如果真这样说,那就吵起来了。她只好说道:“都是俩小孩,谁也不是故意的,你先带孩子去医院看看吧,如果需要,我让李子萱通知他父母,你们商量。如果没什么事儿,我觉得就算了。” 看上去王泽轩妈妈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忍住了,领着孩子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晓华的电话响了,是王泽轩妈妈,“你让对方家长来一下吧,医生说需要做T检查一下,得三百多元呢,”电话里传来王泽轩妈妈的声音。 “那好吧,我把事情经过给你们说清楚,你们商量着处理吧。”晓华说道。 说完,她就去班上叫了李子萱,让她给妈妈打电话,把事情经过说一说,然后告诉她妈妈王泽轩妈妈在医院等她呢。李子萱说了之后,晓华又对她妈妈说道:“小孩子的事情,很难说清楚对错,你到医院看看她妈妈怎么说吧,要是涉及费用我建议你们商量一下,谁都别只说自己的道理。” 说完之后,晓华看到李子萱在旁边都流泪了,晓华忙问:“怎么了?” 子萱小声说道:“那就不怨我,是他把我跘倒的。”晓华笑了笑,安慰了子萱几句,就回教室上课了。 晓华想起前几天老师们都看到过的一个报道,说是有一个男子,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受同桌欺负了。他们报告了老师,老师按照他们的要求批评了那个男同学,并且调换了他们原来的座位。谁知,这个男人竟然拿着刀到学校把那个九岁男孩杀死在学校厕所。此事在当地引起很大震动,校长还专门就做好学校安保工作做了部署。 教师每天的工作就是这样,琐碎而具体,特别是班主任,除了教学任务和班级管理外,还要负责处理各种矛盾和问题。在学校没有一刻安静的功夫,一会儿是两小孩打架了,一会儿又是谁尿裤子了,一会儿又是谁找不到教科书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有些小事,碰到蛮横无理的家长,还真是难以解决。就像刚才,要是李子萱妈妈也和王泽轩妈妈一样不讲道理,恐怕就很难解决好那个事情。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李子萱妈妈给晓华打了个电话,说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花了三百块钱,李子萱妈妈一人拿出来了。这晓华才放心了,生怕她们家长之间又有什么矛盾影响到孩子。城里的孩子家长都互相不认识,农村的孩子这就不是事儿,他们都是一个村的,相互之间都很熟悉,根本不用老师管,有什么事儿他们自己就处理了。晓华想起来的时候那个老校长的话:“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你会碰到各种各样的人,包括你的领导、同事和家长。”的确如此。 胡士杰现在就成了晓华的闹钟,每天早上六点半,微信准时发来一个表情,然后是“该起床了”,不管一天聊了些什么,晚上都要来一个“晚安”的表情。看到他发来的一些东西,晓华有时间了就给他回几句,没时间就不理他。但是自上一次喝醉酒之后,她觉得嫁给胡士杰也挺好的,人实在,家里条件也不错。特别是经过了竞选那件事,晓华内心觉得没有一个依靠的人,终究也是不行。 晓华对胡士杰的态度就越来越好了,只要有时间,就回他短信,陪他一起逛街,吃饭。两人的感情也一路升温。 转眼,到了十一月份,有一次,晓华又陪胡士杰在公园里转,他们坐在长凳上休息时,胡士杰对她说:“晓华,咱们结婚吧,你看啥时候?” 这么一说,晓华愣了一下,她想过结婚,却没有认真想过这个事儿。刚开始,她一直想着干出了成绩再结婚,自从在学校出了那事儿以后,她就想有个人依靠,工作是几十年的事情,老公是一辈子的事情。 晓华想起和文清在一起讨论过的问题,要是再结婚,无论如何也得要彩礼,就像和前夫结婚离婚一样,最后三十多岁了,除了一个女儿,啥也没留下。特别是要是嫁给没有正式工作的人,必须要彩礼,因为体制外的没保障,随时可能失业,到时候就得花晓华一个人的工资了,这也是要彩礼的重要原因。 想到这些,晓华说道:“可以啊,你们准备了多少彩礼?” 晓华等了一下说道:“我刚买的车十二万,省得你家买车了,我每年工资六七万元,怎么着不给两年的工资?” 胡士杰心里咯噔一下,这彩礼就要三十万?现在的彩礼是多了一点,不过头婚农村的彩礼一般也就在十至二十万之间,二婚的彩礼就差别比较大了,有的超过了二十万,有的还不要彩礼。胡士杰心里清楚,自己要能娶了晓华,三十万也值。想到这儿,胡士杰问:“那你说彩礼就要三十万?” 晓华笑着说道:“怎么了?不行吗?” 胡士杰说道:“确实有点多,我倒没啥,怕父母不同意啊。” 晓华说道:“看把你吓得,那就二十万吧,给你父母说说,我这也不是要的彩礼,就是一个车,给我一年的工资。” 胡士杰想想,晓华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女孩,结婚要房要车是标配。一个十几万的车和几万块钱的彩礼也是二十万呀。何况,晓华也是刚买的车,估计父母反对的可能性不大。再说了,娶一个体制内的美女不但有面子,还很实惠,其他县城的女人打零工才挣几个钱,人家这一年三个月假期,一分钱不少挣,还有“五险一金”等待遇,他们这些农民工,那儿会有这些呢?不管出多少彩礼,从经济的角度来看都是赚钱的。 第四十四章邂逅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胡士杰觉得晓华说的很有道理,要是别的女孩,二十万的彩礼他家还真不出。但是如果是晓华,父母应该是会同意的。 胡士杰回到家里,给父母说了彩礼的事情,他父亲说道:“要按照你说的情况,彩礼不算多,要是你们过不到底呢?你考虑过没有,车人家也要带走的,彩礼还会给你留下?” 胡士杰父亲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们母子三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胡士杰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明白,他爸爸怕他和晓华结婚后又离婚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考虑呢。 胡士杰的爸爸说道:“晓华大学毕业,又是一名正式教师,你就在工地打零工,工资没有晓华高,还没有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公共待遇。不说你们以后生活中可能没有共同语言,单就这些差距,你们在一起也不一定能过到老。” 胡士杰赶紧说道:“你们也见过了,晓华是挺实在的一个人,我们在一起很说得来的,不会没有共同语言的,你放心吧。” 胡士杰的爸爸又说道:“就像咱从老家农村来的时候,咱也不知道城里现在的房子会这么贵,特别是咱盖的这两套院子,如果一拆迁,那是明摆着能挣好多钱。现在这是咱家的优势,你还可以挑挑拣拣。等以后万一不拆迁了,或者房价不涨了,咱的房子不一定比人家的工资吃香。当然,那个时候可能你们也老了,能安心过下去了,但是也要考虑这个问题啊。” 他们家是胡士杰的爸爸胡文斌当家,所以他妈妈也就没说什么。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去提亲的好,但是在彩礼问题上,胡文斌只出15万,胡士杰只好说,剩余的那5万元他自己去借,然后自己还。 说定这件事儿以后,胡士杰就赶紧给晓华发了个信息,告诉她已经和父母说好了,20万元的彩礼父母都答应了。问晓华什么时候去她家提亲,晓华忽然想起前两次去胡士杰家,出来的时候总感觉他家有一种阴森森的气氛。就随手给他回了个信息:“等我爸爸回来了再去吧,我也需要和父母商量一下。” 胡士杰认为这事就算定下来了,就等着去晓华家提亲了。 晓华觉得这是大事儿,需要和父母商量一下。当然了,晚上,她回到家里,文清还没睡,她就把和胡士杰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征求文清的意见。文清给她说了几点意见:一是你自己要确定喜欢他,两人性格相投,能说得来,这是主要的。二是不用太多考虑房子的事情,你现在嫁谁,都会有房子的,县城已经过了房价疯涨的年代了。三是要考虑会不会和他家人处好关系,因为结婚以后你很可能和他父母住在一起,要是以后有了孩子,还得他母亲给你照看呢。 听了文清的话,晓华觉得很有道理。晓华就是一个太感性的人,做事儿根本没有那么多考虑。喜欢不喜欢胡士杰吧,最少不反感,况且已经在过一起了,第一条应该没问题,第二条吧只是说可以有更多的选择,那咱不选也行。关键是第三条,尽管见过几次他父母,可是他们的为人怎么样,晓华是一点也不了解。这确实是一个需要了解的问题,晓华心想。 周末回到家,晓华和母亲说了和胡士杰的事情,晓华妈妈觉得胡士杰这个人也行,特别是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日子,觉得他人挺踏实的。就说,等你爸爸回来了再说吧,我觉得他也行,不过,你文清妹妹说的很对,咱都不了解他家人怎么样,最好在确定之前再了解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晓华也是刚到县城,举目无亲的,去那儿了解呢?反正爸爸还没有回来,他家要来提亲总还得一段时间。慢慢再了解吧。 刚到家一天,周六下午,胡士杰就联系晚上去看电影,并说是一部很火的动画片,让她一定带上小雨。天气已经冷了,家里也没什么活儿,晓华就答应了,带着小雨去县城看电影。 谁知刚出村子不久,李伟将就打过来电话了,接电话的同时,为避让一辆逆行的自行车,她猛打了一把方向,竟然撞上了旁边一辆正常行驶的路虎。还好,都开的不快,双方靠路边停下了车。晓华一看,自己的新车在后门到车尾处划了一道黑粗线,心疼的不行不行的。再一看人家的车,左前角保险杠凹进去一小片,擦掉一片漆。 骑自行车的早走了,明显是晓华的责任。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给人的印象是干净整洁帅气,晓华还想,这真是韩剧里典型的“欧巴”。 男人看了晓华一眼说道:“还真是个女司机,不过是个美女司机,怎么办吧,你说。” 晓华第一次碰到这事儿,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嗫嚅着说道:“我给你修车?还是报保险啊,我可是全险。” 中年男人说道:“这等小事儿,也别报保险了,要不明年你的保险费又要上调了。看在你是一个美女的份上,我自己修修车算了。对了,看你的车是个新车,挺心疼的吧。” 晓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说,那也行,要不留一个微信吧,有什么事情方便联系。说罢,相互留了微信,中年男人就开车走了。 中年男人叫刘玉海,是一家铝制品加工厂的老板,今天刚去要账回来。没有要回来钱不说,还让晓华给碰了一下车。当时,刘玉海已经下定决心,非要对方把车给修好不行。可是,晓华一下车,刘玉海看到那绝世的容颜,诱人的身材,怒火全跑到一边了,竟然说出了各人修各人的,甚至他恨不得把晓华的车都修好,只为还能有下一次相见。当然了,这些话他一句都没说。 他们留了电话之后就各自走了。 晓华觉得该去修车了,毕竟自己的是新车,划痕看上去特别刺眼,就去修修吧。她记得在县城北边有一个汽修城,专门修轿车的。尽管原来没去过,她开着就进去了。谁知道刚进去,就看见刘玉海在旁边一个店修车,正在这时,刘玉海也看到她了,就给她打招呼道:“你也过来了,这是我伙计开的,就在这儿让他给你修修吧。” 晓华心想,反正咱也不知道那家好,看着刘玉海挺实在的,就把车停这儿了。 刘玉海对店主说道:“把这个车一并弄好,回头我给你算账,修好了告诉我一声。”接着对晓华说道:“你们去那儿,我送你们过去。” 晓华心想,你不是在这儿修车了嘛,怎么送我们啊。但还是说道:“不用了,修车也不用你管,有人来接我们。” 刘玉海听晓华这样说,就说道:“那好吧,旁边那辆途锐也是我的,前几天放这儿修来。我是急的有事,你们要有人接我就先走了。” 说罢,刘玉海就跳上车走了。 这时,晓华才后悔了,该坐刘玉海的车一起走来。晓华问了一下,喷漆一下两天以后可以来开,需要三百元左右。但是老板也说了,钱不用晓华出了,刘总是他们的老顾客,他管算账了。 晓华只好给胡士杰打电话,让他来接她们。一会儿胡士杰来了,赶紧问怎么回事,晓华给他说了事情经过,三人就去吃饭了。 没有例外,胡士杰又一次带她们去特色小吃一条街吃了饭。由于小雨吃的有点慢,他们吃过以后电影就快开演了。他们就径直往电影院走去,在小雨的要求下,胡士杰去买了爆米花和橙汁,就去看电影了。 他们看的是正火的《寻梦环游记》,是一部动漫片,来源于墨西哥的亡灵节。讲述一个热爱音乐的小男孩米格和落魄乐手爱克托在五彩斑斓的神秘世界的一段冒险旅程。米格思念奶奶,来到了亡人世界,在这里他交到了自己的祖父、曾祖父等死去的亲人,并且明白了如果在人世间,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那么你的亡灵将彻底死去。 这是一部获得奥斯卡金像奖的动画片,音乐、画面制作得都非常美,尽管讲述的是中国意义上的鬼故事,可小雨看的一点都不觉得恐怖。反而感觉挺好看,并且称呼影片里面死去的人为骷髅人。 晓华看了这部影片,感叹命运的无常,和生死的意义。我们每一个人都曾为人女,也将为人母,并将最终逝去。在世间最后一个记得我们的亲人逝去的时候,我们就是真正意义上消亡了。是啊,我们能记住几代人呢?晓华想了一下,她就不曾记得她的祖奶奶,她倒是清楚的记得爷爷奶奶。这也就是说,在她的父辈逝去时,伴随着一起逝去的,是关于晓华祖奶奶的记忆。尽管每年的清明都去祭祖,可祖坟里面埋的那些人的生平,很少有人给他们讲过。 第四十五章大学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最近几年一直很倒霉。想当初,他也是那个小山村飞出的金凤凰,他是村里的第二个大学生。严格来说,他应该是第一个大学生,因为他是大专,而第一个只是上过高中后考了个中专。村里的人是不知道去区别的,只知道上过高中,又考上学的,都是大学生。当然了,他上的也不是什么好大学,就是当地地级市一个理工科的大专院校,这个市还有一所大专的师范院校,其余就是各种专业的中专学校,比如水利学校,公安干校,师范学校等等,后来都合并到那两所大专院校了。当然,当初的那两所大专院校不久就升为本科了。现在都是二本院校,还设立了三本的学院等。 刘玉海上大学的时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大学还没有开始大规模招生,收费也是很便宜的。即便如此,刘玉海也常常是食不果腹,特别是到了快要放假的时候,他往往提前就把钱花完了。于是就有了那么一句话:五块钱怎么过一周……我来教你。他那个时候,往往离放假还有一周的时候,就只剩下五毛钱,那个时候,可以买两个烧饼。 每当想起那个时候的故事,刘玉海就想起现在流行的一句话,说你们发明了AA制,我发明了AAB制,你们AA,我舔个B脸去。确实,他就是靠去伙计那儿蹭饭蹭到放假的。其实,也不是父母给他的钱就不够花,而是他没有计划,又喜欢和朋友们在一块儿聚,所以往往就花超了。以致多年以后刘玉海回想起来,都觉得大学生活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如果有足够的钱的话,他宁愿上一辈子大学。 谁问他人生最快乐的时光,他都是说大学时光,最后会略带遗憾的说一句,如果不是那么缺钱的话。大学的时光真是太美好了,从高考的重压下解放出来的他们,呼吸着大学里自由的空气,听着老师给他们讲哲学对于人生的意义,刘玉海觉得头顶的那片天明朗起来了。 乐极生悲,由于没有好好学习,大一上学期,刘玉海就弄了一门高数不及格。当时,他们的口号还是“六十分万岁,六十一分白费,宁可没人格,不可不及格。考试不作弊,来年当学弟,”等那些年大学生的口号。其实他们毕业的时候,已经不包分配了,而是双向选择。后来刘玉海想起来,那就是包分配到不分配的一种过渡,因为在他参加工作六七年后,整个行政事业单位是凡进必考,再也没有了分配一说。 看到不及格,刘玉海吓了一跳,赶紧查了一下学校的《大学生守则》,一看上面明确规定:七次考试不及格或者六门考试不及格,将作留级处理。刘玉海心想,还有五门呢,没事儿。 第二学期开学后第一个周末,他和同学约好去省城的大学找高中的同学玩,顺便也去省城逛逛。周五下午,他和学校的老乡们交待了一声,就和师范学校的同学邓晓强,一块儿往省城去找同学玩。 当时应该是寒假刚过,刘玉海他们还买了半价的学生票,是一趟慢车。后来刘玉海曾经说道,那趟慢车真慢,单凡是一个小站,他都要停几分钟,单凡其他车辆过来,他都要靠站等着别的车先走。一百六十多公里的路程,这趟慢车在路上哐当了五个多小时。他们在省城火车站下车后,按照同学告诉的路线,又坐了两趟公交车,一直到九点多,才到了同学的那个学校。终于见到同学了,那个亲切啊,他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饭店吃了一碗面。那一碗面的香味,永远留在了刘玉海的记忆中,以致多年以后,他都还去找过那个小饭店,可惜那一片早已拆迁,没有了一点当时的印象。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玉海辗转接到大学同学的口信,说是下午高数补考,他一听头都大了。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啊,路上也得好几个小时。他赶紧给市里面的大学同学打电话,让找一个人去替他补考,他回不去了。同学问他:“那要是查出来怎么办。” “那没办法,你尽管去。”刘玉海说道。 回又回不去,既然来了,那就开心地玩吧。他和邓晓强就在省城的几个高校痛快的玩了两天。反正同学们都上大学了,见了也格外亲,晚上住在学生宿舍,白天去一些有名气的景点转转,当然。他们都是去免费的景点。 周一上午,刘玉海回到了学校。到学校才知道,补考时同学去替他了,但是老师发现了,又记他一次不及格。一门课弄了两次不及格,刘玉海心里懊悔不已。只有痛下决心,努力学习吧。 从第二学期开始,刘玉海上课认真多了,平时也不敢到处乱跑了。到大一期末,不说成绩有多好,他算是都及格了。 终于熬到了放暑假,刘玉海和几个同学商量了一下,准备在这个城市打工。刚开始,他和另外一个同学联系了校办工厂送酸奶的活儿。他们大学有个校办工厂,制新鲜酸奶,那个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多的酸奶品牌,他们制造的瓶装酸奶保质期七天。 每天清晨七点多,刘玉海和另一个同学张利兵就出发了,他们骑着厂里提供的人力三轮车。沿街推销他们校办工厂生产的“玫瑰”牌酸奶,每卖一瓶酸奶,能挣两毛钱。他们主要是沿着大街,向那些在大街上摆着冰柜卖冷饮雪糕的摊主推销。每个摊主问问人家要不要,给人家放几瓶,然后下午再去取瓶子,他们给摊主的统一售价是1.1元,这也是学校给他们定的价格。 正是暑假,在这个九朝古都,刘玉海每天辛苦的登着三轮,每到一个摊店前,他都“大爷,大妈”的叫着,希冀能给他多卖几瓶。可惜那个时候的行情真是不好,固定的大客户是工厂里统一机动车配送的,他们这就是给街上小摊点零售用的,所以生意一直很惨淡。 每天登着三轮,在太阳底下暴晒,刘玉海尝到了生活的艰辛。农村的孩子不怕吃苦,可是不能不挣钱啊,他告诉妈妈在城里打工了,怎么着也得养活自己吧。谁知一天就卖十几瓶,有时候一天才卖几瓶,勉强够得上吃饭。干了二十几天,已经到七月底了,没挣到什么钱,刘玉海就决定不干了。 在闷热的公共车里坐了两个半小时,刘玉海回到了他梦牵魂萦的故乡,林漳县西河乡的一个小山村。父亲出去打工了,母亲和弟弟在家。 看见儿子回来了,薛翠花没有一丝喜悦,玉海上大学了,玉山也上初中了。两个孩子都花钱,就靠他爸爸一个人在工地打工挣钱,生活的重压,让翠花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 孩子们学习好,收获的是名气,花费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财富。九十年代开始,林漳县的男劳力,大部分都去外面城市里当建筑工人,当地人叫“搞副业”。在村里一般十六七岁初中毕业的男生就都出去打工了,干两年小工后,到刘玉海这二十来岁的年纪,都已经成匠人了,每年都能给家里挣一万多块钱。这还说的是大多数的普通人,有脑子的,出去早的,胆子大的,都早就成了包工头,一年挣几十万的都有。脑筋灵活,学习能力强的,也在工地上当上了技术员或者管理人员,一年也能挣个好几万。 孩子能考上大学,薛翠花是打心眼里高兴。可是,上学不能挣钱还一直往外花钱,眼看二孩子玉山也学习非常好,翠花心里就矛盾的不行。既盼孩子们学习好将来有出息,又觉得生活压力太大了,在村里处处比不上人。 这不,听说玉海暑假在外打工不回来,翠花心里就高兴,挣钱不挣钱吧,至少不花家里的钱。一放假,翠花就让玉山和她一块儿去地里干活。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头顶,刚上初中的玉山就这样每天和妈妈去地里劳作。 下雨之后,就钻进玉米地里给玉米施肥,这时候,玉米叶子往往划得玉山胳膊腿上一道道的红印,汗水浸湿后,火辣辣的疼。到红薯地,翻红薯秧。早晨,太阳还没出来,就赶着牛上山去放牛。有时候,把牛赶到了山上,玉山都会在树下的草丛里睡着,因为起得太早了。这些,也曾经都是玉海干过的。 不是翠花不心疼孩子,在翠花心中,只有吃得了苦的孩子,才能有机会享受生活的甜。多年以后,玉海和玉山两兄弟想起少年时的经历,一致认为是母亲的苦难教育成就了他们成功的人生,让他们在困难面前永不退缩,在面临绝境时永不认输。所以,才有了他们人生的辉煌。 刘玉海到家的第二天,母亲就把她安排到村里工地上了。村里正在集资建学校,是门口的邻居包下了这个工程。男人都外出打工了,工地上都是妇女。翠花给人家包工头说了一下,就让刘玉海去了工地当小工了,一天12块钱。 第四十六章暑假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就去工地干活儿了,每天五点多起床,起来吃了饭就往工地走。工地上有两三个妇女,和几个匠人,就是盖两层一共有三十多间房子的教学楼。刘玉海是小工,搬砖,和灰都是他和那几个妇女的活儿,那时候机械还不多,很多活儿都是人工干的。当是一层已经盖好了,正在盖二层。码在院子里的砖,有一人多高,刘玉海站在这些砖上,从脚底下拿起砖,再举起手来往传给二楼的人。 弯腰拿砖的时候,汗珠子从脸上流下来,滴落到脚下的砖上。抬起头往上举砖的时候,额头的汗水流进眼里,眼睛涩疼。一天下来,刘玉海就浑身酸疼,但是能有什么办法,只有坚持。那时候,刘玉海告诉自己,一切都是暂时的。自己那些儿时的小伙伴,每天在工地上都是这样干的,人家是干一辈子,他只是一个暑假。这样想着,他就一天天的坚持了下来。 其实,一共也没有几天,你想干,别人还不给你机会呢,一共干了12天就完工了。到了当年过年,邻居工头去给了刘玉海妈妈144元钱,是他暑假工地干活的报酬。挣那一百多元钱的艰辛,让他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碰到多么大的困难,都能从头再来。 一个暑假就这样过去了。到了学校,刘玉海晒黑了,也更健壮了。到了学校,只有好好学习了,他再不敢上课睡觉了,因为再有不及格,他就离留级一步一步近了。在校期间,他又趁着周末,去省内的其他大学找同学玩,顺便也涨见识了。 寒假是没地方打工的,在外面打工的也都回来了,刘玉海就在老家干干杂活儿,准备过年。弟弟也放假了,弟弟的成绩比他上学时还好,他也不用督导弟弟学习。别人一进腊月就打工回来了,父亲一直到腊月26才回来,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有学生的家庭,父母的压力是很大的。 转眼间,第二年的暑假到了,刘玉海不知道去干什么。家里给他联系了一个工地,就在他上大学的那个城市,有个老乡在一个建筑工地打工,说那里用小工,他就去了。 在工地,他管推灰浆车。从搅拌机里出来的混泥土,他一车一车的推到绑好钢筋的模板里浇筑。那几天打地基,绑好钢筋支好模板之后,重要的工作就是浇筑混凝土。现在都是商用混凝土了,那个时候都是工地自己搅拌的。工资一年比一年高了,当时,那个正规的工地,每天小工工资18元。 一天下来,刘玉海的手就磨破了几个水泡,毕竟平时是拿笔的,谁干过这种活儿。以致后来刘玉海开上路虎的时候说:“吃了苦中苦,才能开路虎”。由于工期紧,白天推了混凝土之后,夜晚还要加班干,工头就又抽了一部分人去干活儿。其中就有刘玉海。他负责往搅拌机里倒水泥。 往搅拌机里倒水泥,那就是全工地最脏的活儿。首先是把水泥拖到进料口那儿放下,用铁锹把水泥袋从中间劈开。然后抱起水泥袋,把它倾倒在搅拌机上料口里。整个过程不复杂,但是扬起来的水泥灰尘会把这个人裹住,并且是倒一次裹一次。刘玉海记得《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从铜城煤矿矿井里上来的时候的描写,除了牙齿全身上下都是黑的。 刘玉海,全身上下都是一层水泥,不论衣服还是身上,都是那种水泥的灰白色,除了能够看到黑眼珠子一动一动的,要不然别人会以为那就是一尊雕塑。清晨下工了,刘玉海就着冷水管冲洗了一遍。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痛苦的日子却是漫长的。每天,刘玉海都在工地摸爬滚打,他觉得自己是个人才,内心里觉得比其他所有人都高人一等,却只能干着工地上最累最脏的活儿。吃饭的时候,他也和工友一样,用筷子串四五个白馍,蹲在背阴地方吃饭。 工地的生活也是有乐趣的,比如有个工友给他出了一个题,树有公树和母树,那么啥是公树啥是母树。刘玉海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最后人家告诉他。公树是松树,母树是梅树,他才豁然开朗。还学会了几句工地俏皮话,比如:“抢晴天,赶阴天,毛毛小雨当好天”这是赶工期的时候说的。还有工头讲话史说的:“别说下雨,就是天上下刀子,咱也要把这活儿干完。”话虽这样说,夏季是个多雨的季节,真正碰到下雨,野外作业肯定是要停工的。每到这个时候,工友们有的就去逛街了,有的就在宿舍里打扑克,还有的在睡觉。一般这个时候,刘玉海就洗洗自己的衣服,在床上睡觉。当然了,下雨天是没有工资的。 一个暑假,刘玉海挣了八百多块钱。除了他从工地借了二百多块钱零花外,其余的都是过年才发。那几年工地都是这样的,工人在工地可以支取必需的生活费,剩余的工资年底一并结算。所以每到阴历年底,工头家都是排着队等待着结算工资的人。当然,也有很多工程没做好的工头,过年没有钱,不敢回家。那几年,欠薪真的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有点技术的匠人,都是找实力比较强的工头。 当然了,如果碰到工程紧张的新开工地,为能够找来工人,工头也会先开工资。比如一天40元,先给你1000元或者2000元,你干够了不想在这儿了可以走,愿意在这儿呢继续给你开工资继续干。 暑假开学前,刘玉海回家看了看母亲和弟弟,毕竟一个暑假,还是要回老家看看的。 薛翠花看到自己的儿子晒黑了,也瘦了,心里一阵难过,听到玉海说能挣八百多块钱,心里又挺高兴的。就去割了一斤多肉,包了一顿饺子。工地上是没吃过肉的,吃着妈妈包的饺子,兄弟俩吃的可香了。 一年时间转眼过去,到了刘玉海毕业的年纪。同学们忙着照毕业照,刘玉海忙着找工作。 回来县城人事局打听了一下,政策上是毕业生不再包分配,实行双向选择,实际是你如果去找找关系,他肯定就给你分了,没有禁止分配的红线。区别是,有关系的可以到行政事业单位,没关系的就到企业。既然是分配,就和你大学学的专业没什么关系。 于是,刘玉海的妈妈就在家里想办法,由于玉山也上高中了。花钱的地方很多,玉海他爸平时就一直在工地打工,轻易就不回来家。家里的事情就只有他妈妈料理着。 通过打听别人得知,分配最早也在12月份左右。反正还早,那就去打工吧。 正在想着去哪儿打工的时候,他的大学同学原晓东给他写过来一封信,从广西北海寄过来的,说那儿有个电子厂,大量招工人,每月能挣五千多,只是需要交入职保证金三千元,说是怕你学会技术跑了。当时,在他们县,刚上班的行政事业单位的人员工资都才四百块左右,企业的话能挣到六百多。一个月五千,那基本就是在家里一年的工资。那还等啥,去吧。 但是玉海可没有那入职的三千保证金啊,他妈妈也没有。最后商量定,既然同学挣那么多,先让他垫上,等发了工资就还他。就这样,玉海给妈妈要了二百多元钱,就坐上火车出发了。到了以后,同学把他接到住地一看,原来是传销。同学也是被他女朋友的哥哥骗过来的,他女朋友也在。 每天都是上课,洗脑,说什么只要下线发展好,你就是躺着都能赚钱,几个月下来,每月挣几十万的都有。然后就有人现身说法,说自己才干了短短三个月,就已经是经理级别,每天什么都不做,每月都是两万多(那可是九十年代末啊)。说的玉海都心动了,可想想自己兜里的钱,还是忍住了。 听了几天课,刘玉海既不写信拉人,也不给家里打电话要钱。同学的领导就说了,让他交生活费,让他抓紧给家里人联系,发动亲朋好友来北海参与传销。刘玉海也想一夜暴富啊,即使一夜不成,那两夜也是可以的。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让谁来呢,他认识的伙计朋友都很穷,他的亲戚更穷,他想不出可以叫谁来。 过了几天,同学看他也叫不来人,主管决定要“修理”一下刘玉海了。原晓东毕竟在这儿时间长了,觉得是自己把刘玉海叫过来的,他良心发现,就把玉海的身份证偷偷的给偷出来,给了刘玉海,并告诉他从厕所翻墙出去,就能跑掉。当然了,也不忘告诉他别透漏原晓东是在这儿搞传销的,毕竟,他们还准备物色同学下手呢。 刘玉海很感激,傍晚,他趁别人都在吃饭的时候,从厕所翻出去,跑了。多年以后,刘玉海知道,因为他的跑,原晓东挨了一顿毒打。多年以后他们又到一起,还是一生都值得信赖的伙计。年轻的时候,谁都犯过错误。关键对朋友一定得珍惜! 第四十七逃票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翻出来后,刘玉海就往火车站了。凭记忆,他走到了公交站牌下,然后按照路牌指示坐公交车往火车站走去。 刘玉海知道,北海就是广西的南端了,位于北部湾东北岸,是我国最早的对外通商口岸和海上丝绸之路起点之一。历史上曾是云贵川湘鄂等与海外贸易的主要商品集散地,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主要始发地。作为一个内陆山区长大的孩子,看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听听海浪的声音,始终是刘玉海心头的梦想。 来北海几天,没想到是匆匆的来,偷偷的走。没有呼吸过北海自由的空气,没看一眼仰慕已久的大海。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去那儿?刘玉海捏捏兜里仅剩的一百多元钱,在举目无亲的陌生街头,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先去火车站吧,那儿有遮风避雨的候车室。 在走向火车站的路上,刘玉海不停的在想去那儿好呢?去广州吧,那里是中国经济的最前沿,听说那里的工作机会很多。 刘玉海买了一张往广州的火车票,一下火车,就看到了广州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九十年代末的广州,是一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城市,更是一个社会各阶层较为混乱的年代。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相对应的,是街上每隔不远处的一个警亭,每个警亭都有三五个警察,跟内地最大的区别是,他们都配着枪。刘玉海在上大学的城市包括去省城玩,在大街压根就没见过配枪的警察。这让他心头很是不安,因为这充分说明,这儿的治安估计不好。 既来之且安之,找地方混饭吃吧。出了火车站,就有一个人上来问他:“小弟,纺织厂招工人了,每月一千,去不?” 刘玉海一听这条件,行啊,反正就是来找工作的,还以为遇到了好人呢,就跟着这个人上了公交车。公交车七拐八拐,在一个叫三元里的地方换了一趟公交车后,他们下车了,两元钱的车票还是刘玉海给那个人出的。那个人下车后,领他走到一个胡同口,对他说:“前面那个就是招工处,你自己进去吧,给我三十块钱。” 现在刘玉海明白了,刚才这人是带路的。他不想给,可一看人家满脸横肉的样子,不敢不给啊,就给了人家三十元。只好背着自己的小包就进去了。 里面都是写有“某某纺织厂招工处、”“某某工厂招工处”,刘玉海进去一看,有一个人头也不抬的问他,招工?他嗯了一声。 “身份证!”刘玉海把身份证递给了他。 人家简单登记后,说交160块钱培训费。刘玉海那儿还有钱啊,只好说:“我没钱了,那我走吧。” “你有多少,”人家问他。 “只有五十元了,”他说道。 “那你先交五十吧,随后上班了把培训费补齐”,他说道。 刘玉海兜里只剩下八十块钱了,他交了五十以后,身份证被押这儿了。然后被领到一个房子里,房子里黑乎乎的是上下铺的满间炕,说让他在这里先休息。 等他视线适应了屋里的昏暗以后,看到在里面的铺子上还躺了两个人。跑了一天,刘玉海也累了,他就躺下休息。小包里就是几件夏天的衣服,还有一双布鞋,他把小包枕在自己的头下,准备睡一会儿。 一会儿功夫,又进来三五个人。躺在里面的一个人突然问道:“你们那里来的,也是准备来打工的?” 刚来的那几个人说道:“四川的,是来找工作的,这儿怎么样?” “押你们身份证了没有,没押的话赶紧走吧,别交培训费了,这儿都是骗人的。到明天找一个大巴拉你们到工厂就不管了。像咱们这种外地来的,人家厂里叫盲流,前几个月都不给工资,干最累最重的活儿。等你熬不住了,不要工资自己就跑出来了。”里面的人说道。 刘玉海一听,头都大了,这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啊,这个怎么办?回去吧,身上也没钱了。刚进来的四川的人家好歹还是三个人,有个照应,自己就只有一个人,到时候有个意外怕是给家里稍信的人都没有。 这么想着,刘玉海就决定要走,先离开这里再说,他就到先前报名处要他的身份证,他说道:“我有两个伙计晚上到车站,我去接他们一下,把身份证给我。”里面的人不疑有他,就把身份证给他了。因为那时广州市治安比较混乱,随时查验身份证,没有的话就被当做盲流逮走了。有的甚至被劳动教养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刘玉海拿着身份证出来后,只想回家,从北海到广州,他再也不想着外面的世界好了。他曾经一心想要逃离的家乡,在他心里竟是那么的亲切,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他只好沿着来路往火车站走去,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钱不够买票了。而从这儿坐火车,只能到他所在地的省城,然后,省城到他老家的县城没有火车,只有汽车,而车费就得二十元。他在心里要求自己,到省城之前,最少也得留够二十元。 下午五点多,他拼记忆走到了广州站,他买了几个烧饼啃了起来,肚子早就咕咕叫了,都快一天没有吃饭了。广州站里站满了排队买票的人。他知道自己需要坐那列火车,可是他没钱买票啊。怎么办呢?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既然没有票,那能不能先想办法进到站台上看看再说呢。 那个时候,广州站的北边正在施工。刘玉海想起来的时候,火车快要进站的大致方位,就想着顺着铁轨走到站台上去找机会。多亏了他天生锐敏的方位感。走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找到了铁轨的入口处。在一个立交桥的北边一个正在施工的地方,他穿过栅栏,顺着铁轨往车站方向走去。刚走到一坐桥下时,突然听到一声大喊:“站住,干什么的?” 由于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又是在桥底,刘玉海没有看到,在他的前面,有一个武警战士端着枪指着他。 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用普通话说道:“我不是坏人,我是大学生,来广州找工作被人骗了,身上没有一分钱了,我想回家。” 那个武警战士说道:“把包打开。” 刘玉海赶紧把他的小包打开,里面除了几件衣服一双布鞋外,还有几个烧饼,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了。武警战士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收起来吧,”就不理他了。 刘玉海知道这是默许了,就迅速收拾好包,继续往前走。心想,还好,总算进来了。远远的就看见站台了,再有几百米,就能到站台上了。 忽然,又有人喊到:“你干什么的,过来。”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刘玉海仔细看了一下,是路边的铁路职工模样的人在喊他。他赶紧走了过去,他刚走近了,那个铁路职工一脚就把他踹地上了,并吼道:“那儿来的,滚回去。” 他刚要起来解释,就见路边走来一个穿铁路制服的老大爷,老大爷对那个人说:“你这是干啥了,问问人家咋回事嘛。” 刘玉海一听,赶紧就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那个大爷看了一下他的身份证,然后对他说:“小伙子啊,你进去了也不一定能上了火车。那样吧,你把这个清理一下,你就过去吧,我们不管。” 老大爷说着给了他一个铁耙子,彼时广州刚下过大雨。在站台边的一个排水沟里,堵满了杂物,都堵在了一个铁蓖前。老大爷让他用铁耙子把杂物都掏到岸上来。刘玉海是不怕干活儿的,他心里十分感激这个老大爷。就认真的在那儿掏了起来。 干了四十多分钟后,他终于掏完了。老大爷看了他一眼,说道:“把工具放那儿,你走吧。”刘玉海说了声:“谢谢大爷。”就往站台走去了。到了站台,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好几条站台中间夹杂着铁轨,站台上停了好几列火车,有的火车正在上人。 他看到正在上人的火车,一看正好路过省城,就和列车员说了他的情况,想免费趁车。人家告诉他一句:“找列车长”,然后就不理他了。谁知,列车长根本就不给他搭话。他只好一趟车一趟车的去找,反正他是往北方的,广州站的绝大部分火车都是往北方的。也许是他这种情况人家见多了,没人理他。 一天多了,就吃了几个烧饼,他也真累了,就捡了两张不知谁上火车时仍下来的旧报纸,铺在地上,准备休息一会儿。 可是他那里会睡得着啊,在这个离家千里之外的站台上,看着一趟趟列车从他面前驶过,很多趟,都经过他要去的地方。 每一列进站和出站的火车都震得他的头脑嗡嗡的,可是。他还真不愿离开这儿,因为这是他最接近回家的地方。 一个当时还被称为天之骄子的大学生,在窘迫生活的重压之下,和任何一个刻意逃票的盲流没有任何区别。 这就是人生,这就是生活,没有人在意你曾干过什么,没有人在意你能干什么,人们在意的是,你正在干什么。 第四十八章旅途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躺在站台边上,蜷缩着腿,来来往往的人群,从他身边走过。他感到那么的绝望,在这个千里之外的大城市,他看着一趟一趟奔赴他家乡或者路过他家乡的列车,就是不让他上去。 他想起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从小学到初中,他一直名列前茅,小学当了五年的班长(当时是五年制小学),初中当了两年。高中,第一次到县城上学,他迷失了自我,一度不想上学想要去打工。在母亲的坚持下,他勉强坚持完学业,考了个本市的大专,在别人艳羡的目光中,他成了一名大学生。可生活的重压一直追随者他,让他在暑假去工地打工,毕业了,却被骗去传销。 他一点都不怨恨骗他去传销的原晓东,每个人都有无奈的时候。就像刚才桥底下那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武警战士,给了他温暖,就像刚才那个让他掏河里垃圾的老大爷,让他感激。可是,这一切都止步于列车员,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忽然听着旅客的脚步混乱了起来,他迅速坐起来一看,站台上的很多人在往火车上挤,旁边的列车员根本不查票。他赶紧起来,折叠好报纸塞进自己的包里,提起自己的小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一个离他最近的车门。当然,他顺便瞥了一眼,这趟列车的终点站正是他要去的省城。 什么也别说了,他把包拴在自己身上,拼命的就往车上挤去。还好,他被人流挤了上来。一切的努力都没有白费,谢天谢地! 只要能够到达省城就好了,因为他留了省城到县城的汽车费用。 列车开动了,他紧张的心平静下来了。他去喝了几口水,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开始吃烧饼。看着火车缓缓驶出车站,他在心里默念,再见了,广州,我再也不来这个没有人情味的城市了。 刘玉海没有想到,几十年后,当他夜游珠江,登顶广州塔,漫步黄埔军校旧址。他的心中,是对这座城市美好的记忆。只是,他再也没有去过广州站——那个曾让他无限伤心的地方。他来的时候不是高铁,就是飞机,自然无缘广州站了。 吃了两个烧饼,不饥了。刘玉海就爬在列车的茶几上休息,几天来,他每天都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伴随着火车有节凑的晃动,他沉沉睡去了。 谁知刚睡一会儿,就有人把他揺醒了,他一抬头,是列车员,“拿出来票!” 刘玉海愣住了,他只知道要凭票进站、上车,可没想到,上了车还要查票。在他小时候,曾和父亲坐过一次火车,他印象中进站和上车要查票,出站要看票,但是不曾记得在车上还有查票的。 没办法,他只好装模作样的翻自己的口袋,又打开自己的包,佯装很焦急的在寻找着。刘玉海自己心里清楚,即使找到天明,他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张车票,别说一张,半张都没有。 “站起来,走吧,别装了,去补票。”列车员早就没了耐心,让刘玉海站出来,往下列车厢走去。 刘玉海明白了,这是赶着他们这些没票的人往列车尽头走,在最后面那个车厢补票。几个列车员看着呢,没票的人员没办法返回到他们身后。 想明白这一点后,刘玉海快步向前面车厢走去,列车员还在后面一个挨一个的查票,他已经过了两三个车厢。在他走过这些车厢的时候,他看到有一个人的车票就放在茶几上,而这个人正爬在茶几上睡觉。他就靠着这个人的旁边坐下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张车票摸到手里了。那个时候还没有实名制,车票上是看不出来谁买的。 摸到车票后,刘玉海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装做上厕所,往下节车厢走去。他瞄了一眼车票,那是一个马上就要到的小站,肯定不能下车。但是查票的如果过来了,他还是没有办法。 夜已经深了,很多人都睡着了。他看见走廊里也躺着很多人,忽然想起来一个办法,他把报纸铺地板上,躺在上面佯装睡觉。然后,一点一点的把报纸和身子移到座位底下,并且极力的蜷缩着,让外面的人看不到一丝痕迹。 也许是太累了,躺了一会儿,他真的就睡着了。刘玉海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看着透过车窗玻璃洒进来的阳光。他明白,又躲过了查票那一关,只要躲过下车时验票那一关就行了。 刘玉海慢慢的从座位底下爬出来。看到下面钻出来一个人,周围的旅客都大吃一惊,好在,谁也不认识谁。他就起身去洗了一把脸,捋了捋脏乱的头发,然后接了一杯开水,到下节车厢找了个座位,开始吃饭了,烧饼配开水,挺好吃的。那成了刘玉海一生中最难忘的早餐。 没有了心里负担,随着旅客的不断上下,刘玉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从小在中北部省份山区长大,列车由南向北奔走的过程中,他透过车窗,看到的是以前从没有见过的风景。 他看到的连片的湖泊、河流,牧童骑在牛背上的场景,看到了长在水里的稻子,和老家明显不一样的农舍。那时候的火车还没有那么快,你可以欣赏沿途所有的风景,还有美食——每过一站,就有卖当地特产的人上来火车兜售,他们沿着各个车厢,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推销着他们的产品。往往过了一两站就下去了。当然,每一站都有上来的和下去的。 刘玉海自己知道,剩余的钱是一分钱都不能花了。所以,看着那些卖东西的,他在心里暗想,以后一定要再坐这趟列车,把那些火车上的小吃吃个遍。可惜了,后来他坐的是高铁,没有了那火车上流动的商贩。 又过了一天早上,列车的终点站到了。刘玉海的心又揪了起来。他担心自己在出站的时候被查出来,毕竟,按照他摸来的那张火车票,他在前天夜里就该下车了。 在被人流夹褁着出站的时候,刘玉海专捡人多的地方跟,他使劲的捏着他那张车票的到站点,让出站口的人员检查,那一刻,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看到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小屋子里已经进去好多人了,他知道那些都是逃票被查出来的。 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检票员看也没看他,就直接在他的票上打了个孔,他安全出来了。 他高兴极了,走出火车站,快步向旁边的长途汽车站走去。进了站,他一眼就看到了往林漳县的汽车。他像看到了亲人一样亲切,开心的把剩余的钱拿出来20元买了车票,登上了回家的车。 自往北海走后,一路上的颠沛流离,一路上的心惊胆颤,一路上的忍饥挨饿,让他在这一刻听到的家乡话是那样的亲切,让他喜极而泣,不自觉的流下滚烫的泪水。刘玉海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又回到家了!” 家才是他最温暖的怀抱,多年以后,无论刘玉海事业做到多大,他始终不能忘怀故乡的那一片土地,因为,在他遇到困难和挫折的时候,始终是不离不弃的故乡撑开那温柔的怀抱,鼓励着他,安慰着他,更鞭策着他站起来,继续前进! 那次回来后,他没有给任何人讲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他只是告诉母亲。他干不了人家那里的工作,就回来了。 后来,有同学听说他去过北海原晓东那儿,都来打听能不能去,在那儿干什么工作,说是原晓东说了,那儿工资高,待遇还好。从厕所翻墙出来的时候,刘玉海曾答应过原晓东,他回来之后什么也不会说。 看到那些同学热切期盼的脸,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那个时候是传销刚兴起的时候,如果你舍得骗亲戚朋友,说不定也真能挣钱。这是刘玉海对传销的认识。他只好很认真的对每一个问他的人说: 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好,待遇是靠能力挣钱,我不给你们去或者不去这样的建议。至于我为什么回来,是我不能胜任那里的工作要求。 说完这些,他就啥也不说了。他心里不想骗这些同学,但他也不想断了原晓东的后路。毕竟,他今天能回来,也是原晓东帮了他的。如果他留在那儿了,也许给这些同学写信的就是他了。他矛盾的心情折磨着他,让他既不愿说实话,又不愿意他们去北海,所以说着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刘玉海回来后,在家里陪母亲干了几天农活儿。由于要去找关系分配工作,他也不敢再出远门了,再说了,有了这次教训,他决定以后去哪儿,都和几个熟人一起,这样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基于这种考虑,他来到县城,投奔了一个高中同学郭飞翔。这个同学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在县城开了一个店卖太阳能热水器,正好需要有个人帮忙安装,这样,刘玉海就留在县城,边找工作边打工。 同学给他说好了,管饭,每天10元钱。这就够了,刘玉海本身也没想挣多少钱。 第四十九章工作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就这样在县城打工了,一有时间,就去人事局转转,人才交流中心问问情况。在他们店的旁边,是一家卖煤气灶的店,老板不经常来,就两个小姑娘在看着那个店。 刘玉海住在离店不远的一片公房里,租的县里财政局的房子,破旧不堪,地势低洼,下大雨的时候,院子里往往三十多公分高的水,只比屋里稍微低那么一点。如果水位再升几厘米,就灌进屋里了。那一排房子里就住了他一个人,很少有人住这么差的房子了,但是房租便宜。由于正是夏天,刘玉海在床板上铺了一层稻草,然后在上面铺了一张席子,从家里拿了一张床单晚上盖着。 生活基本上是单调的重复。每天,刘玉海从住地起来后到店里吃饭,然后就在店里坐着等顾客上门。每卖出去一台太阳能热水器,他就和郭飞翔去给人家安装,那个时候郭飞翔已经成家了,留他老婆在店里看着。 这个春晖太阳能经销店就设在水暖管件一条街上。上了十多年学,刘玉海什么也不懂。当然了,他是懂很多原理的,比如太阳能那些黑玻璃管是加热的,水压是随着高度增加的等等。在这里,他算是学到了水暖的实用知识。认识了三通、活接、弯头、阀门等管件,学会了一些简单管件的安装。 那时候太阳能热水器刚兴起不久,市场正处于推广阶段,小店的生意很一般,不会赔钱,也不挣什么钱。去安装的时候,最好安装的是那些独家院,往房顶上放好,固定一下,接通水就行了,很简单。最难装的是那些住单元房的,那个时候县城还没有高层住宅,最高六层。他们要顺着楼梯把太阳能热水器背到楼顶,有时候,因为设计的原因,楼顶口小,太阳能热水器出不去,他们就背到住户屋里,然后通过窗户用绳子拴好拽到楼顶。 然后他们一个人在屋里装管件,需要接上水、下水,然后混合阀安装到淋浴器进冷热水,上面的那个人把太阳能热水器组装好,固定好,放下水管充当上下水。最后试一下水,如果接口地方不漏水,基本就算完成了。 刘玉海恐高,所以他一般在住户家里负责安装管件。有一次,不知怎么的住户家的水管爆了,主人正好出去了,他也找不到总阀门在哪儿,忙了好久才堵上了,直接就洗了一个凉水澡。后来每想起这件事儿,刘玉海就觉得好笑。 尽管同学变成了雇主关系,刘玉海和郭飞翔还是很亲切的,都在店里吃饭,有时候,也一起喝几瓶啤酒。郭飞翔在社会上时间长了,每到晚上,就有人来找他去逛街或者去看演出。有时候,刘玉海也经常跟他们一起去一个夜市上逛,那本身是一个体育场,但每到晚上,里面就成了夜市。有卖衣服玩具的,有卖凉菜啤酒的,也有摆摊让唱歌的,那个时候刚兴起来那个,镭射影碟,配一个麦克风和音响,唱一首歌店主收两元钱。晚上,刘玉海经常去哪儿听别人唱歌,《大头皮鞋》、《大海》、《童年》、《我的未来不是梦》等等,听到曾经的那些歌曲,他觉得很亲切。 薛翠花在家里度日如年,二孩子上高中了,大孩子毕业了还没有工作。别人都给她讲,要想有工作就必须去找关系,找到了关系还不行,还得给人家送礼。一辈子农民的薛翠花愁坏了,总得让大儿子上班吧,要是再去工地打工,那不是白上学了?何况,耽误了这好几年,到了工地也是小工,村里比他年纪小的都成匠人了。 想来想去,薛翠花决定去找她的一个表哥赵文亮——她舅家的儿子。赵文亮从小就学习好,是他们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大学生,学校毕业后分配在外地工作。前几年,薛翠花母亲病重的时候,赵文亮还来看望他姑姑(薛翠花母亲),那个时候听说他在外市的一个县当县长。后来,就没有见过了,薛翠花能想起来的和当官的关系,就只有表哥了。 那就去找他好了,主意拿定,薛翠花就到她舅家打听赵文亮的家庭住址,具体工作。赵文亮父母去世早,弟兄两个都在外地工作,平时也不经常回来老家。问了他几个叔伯兄弟,薛翠花知道了。赵文亮已经不在县城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回到市里科技局当副局长了。尽管是副局长,毕竟当过县长,去找找他吧。 说干就干,薛翠花找到自己的妹妹薛翠英,让她和自己一块儿去。尽管长大联系少了,小时候薛翠花姐妹俩去姥姥家,也是经常和赵文亮玩的。 一早,薛翠花背了一大袋子粉条,就和妹妹登上了去新州市的长途汽车,汽车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达了新州市。薛翠花晕车,一下车,她“哇”的一声就在车门旁边吐了起来。惹得车站的工作人员直喊:“走开,走开,看你弄的这儿这么脏。”妹妹赶紧从包里掏出纸,让她擦了擦嘴。后来,她又坚持走到厕所里,又吐了两次,才感觉好点了。 走出汽车站,姐妹俩就开始打听新州市科技局家属院,赵文亮家在那儿住。她们不知道怎么坐公交车,就坐上了一直喊个不停拉客的人力三轮车。她们半土不洋的普通话在沟通时发生了意外,本来她们要去的是家属院,结果三轮车夫把她们扔到检察院门口就不管了。谈好了五块钱,她们在陌生地方,也不敢不给人家钱。 既然三轮靠不住,那就慢慢打听吧,他们一路打听一路走,到中午一点多,终于找到门口了。两人一想已经过了饭点了,就在路边吃了一碗卤面。 终于到了表哥的家,薛翠花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会怎么样。 赵文亮正在午休,一听有人敲门,心里很生气,嘀咕了一句这正睡觉了谁来了?很不情愿的起来开了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姑姑家的两表妹,多年不见了,满心的怨恨顿时一扫而光。赶紧说道:“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这背的是啥?你们来我这儿还拿什么东西,”赵文亮接着说道。 “哥,这是粉条,我有事儿来求你了,”翠花说道。接着,翠花就把孩子大学毕业等待分配工作的事情给赵文亮讲了一遍。 赵文亮让她们坐下后,就赶紧给她们倒水,又喊妻子起来给她们做饭,想的这么远来了还没有吃饭。听说她们吃过了,就坐在一起说起了闲话。 听表妹把话说完了,赵文亮很诚恳的说道:“我自十六岁到外地上学就出来了,后来一直在这儿工作,和咱县里的领导不熟,况且现在我也退二线了。我非常愿意帮你们,就是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翠花可不管这,说道:“你当过县长,咱县真就没有人来找过你?你无论如何得帮帮妹妹这个忙吧。” 赵文亮想了一会儿,说道:“还真认识咱县一个局长,我们是组织去东南亚国家考察的时候一个团,飞机座位紧挨着来。我给他联系一下看看,人家要帮忙,这就行,要是不帮忙,我再想办法。” 有了表哥这句话,薛翠花心里充满了感激。 过了一会儿,赵文亮该上班了。就想让表妹在家住一天,明天可回去。谁知,薛翠花他们非要走,坚决不在这儿住,说了一大堆必须回去的理由。无奈,赵文亮只好让她们和他一起,坐上来接他上班的车,把表妹她们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走的时候,薛翠花留了邻居的电话给表哥,让他有消息了就联系,也记下了表哥家的电话。那个时候村里装一部电话需要五六千元,除了村委会有一个电话外,村里很有钱的人才装电话,一般的人根本装不起,更别说像薛翠花家两个孩子都上学的家庭了,那更是装不起。 又是一路风尘,回到家,天就黑了。妹妹家就在车站附近,在妹妹家吃了饭,薛翠花摸黑向自己家走去。妹妹让她明天再回去,可她不放心玉山一个人在家,非要回去。 过了几天,赵文亮打来电话,说给县里卫生局局长说了,就是他们坐飞机在一起的那个局长,叫李长山,那个局长答应帮他给人事局说说。 听到这个消息,薛翠花非常高兴,紧忙就想办法通知在县城打工的刘玉海回来老家一趟。 薛翠花不知道的是,李长山的女儿当时正在新州市上中专,李长山觉得将来有可能用到赵文亮,才答应给他跑跑这个事。赵文亮得知李长山的女儿在本地上学后,还专门去学校看望过李长山的女儿。这背后的故事,赵文亮没有说,薛翠花当然不会知道。 直到多年以后,赵文亮退休后赋闲在家,回来老家省亲时,赵文亮才对表妹说起了这些事。 在县城的刘玉海听到母亲让他回去的消息,趁下午下了班搭上最后一班车就回去了。在路上,刘玉海就猜到,估计是给他找了一个关系,让他去找工作。 第五十章分配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回到家里,母亲就给他说了找工作的事情,让他去县里找卫生局局长赵长山。 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人家拿,薛翠花就倒了些黄豆,在灯光下吹吹捡捡,把有虫牙的,破的都扔掉,剩下圆鼓鼓光溜溜的,装了一小袋,有十多斤吧,让玉海去的时候给人家带着。随后,又拿出三千块钱给了玉海,对他说:“你去找他吧,你舅舅已经打过招呼了,家里能拿出来的也只有这些了。” 看着那带着母亲体温的钱,刘玉海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那钱肯定是母亲给他借的。他不想拿那钱,又觉得舅舅已经联系过了,要是不拿钱办不成事情,就辜负了舅舅的一片心意。 拿着钱去吧,又觉得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不但没有给家里挣钱,还一直往外花钱,很对不起父母。 母亲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拿着吧,你要上了班就能挣钱了,要不你一直在外面打工也不是事儿。别人十六七岁就出去了,现在已经习惯工地的生活了,父母供你大学毕业是让你上班的,不是为了让你去打工的。” 刘玉海含泪接过母亲递给他的钱,找了一个信封,把钱装进去,然后放到了贴身口袋里。 第二天一早,刘玉海就坐早班车往县城了。那时候,县城还没有公交车,下了车,刘玉海背着黄豆,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就往李长山家走去。 李长山家离车站比较远,刘玉海总算赶在七点十几分到达了李长山家门口。一进门,刘玉海就自我介绍了一下,说是舅舅赵文亮让他来找李局长的。 李长山四十六七岁的样子,中等个子,胖胖的,肚子尤其大。看到是赵文亮的外甥来了,说道:“是啊,你舅舅给我联系过了,你学的什么专业来,那个大学毕业?” 刘玉海一一做了回答,并把黄豆放在了他家厨房里,说了声:“这是给你带了些黄豆。”说着,顺手把那个信封拿出来,放在了他家茶几上。 李长山一看,赶紧说道:“你这是干什么,赶紧拿回去,你舅说过的我尽力去办,但是不用这样。” 刘玉海急忙说道:“我舅说了,这不是给你的,是让你请别人吃饭用的,你又不管分配,你也得去求人,买烟了,买酒了,吃饭了都需要花钱。”说着,他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李长山也该上班了,他们说着话,就一同走出了家门。随后,刘玉海就去太阳能热水器店上班了。 期间,刘玉海工作之余,也去过李长山办公室问过工作的事情,也去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问过。答复他的都是再等等,还没有研究。 其实,在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他们对每一个回来报道的大学生,都登记造册,注明毕业大学,所学专业、学历、籍贯、性别等个人信息。最重要的是,有“备注”一栏,里面主要写“某某介绍,某某单位。”这里隐含的意思是,这个学生是谁打过招呼的,想去那个单位。比如说,李长山给人事局领导打过招呼后。在刘玉海登记信息备注一栏里,就会有“李长山,镇政府。”意思是李长山打过招呼,刘玉海想要到镇政府上班。 刘玉海是去人才交流中心打听工作安排时,偶然间看到了那个登记表,当然了,他还没看到自己名字时就被工作人员拿走了,因为这本来就不是让他们看的。 后来刘玉海了解到,当时,稍微有点关系的人,人家还不去镇政府呢,都是想着去专业对口的县直单位。刘玉海是学水利的,按说就该去水利局。可是,县直那些局委办,是有实力有关系的人才能去的。几年以后,听别人说起找工作的事情,说有个毕业生想去乡镇政府上班,找到了他的一个当过县级领导(当时已经退下来了)的亲戚,那个亲戚一听说他想去乡镇政府。当场就说:“这好办,我还以为你想去局委办呢。”说完,就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安排了。 有些人举手之劳就能办成的事,有些人跑断腿都办不成。当然了,能回来县城就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三流大学的大专中专的学生,本科生每年回来的都很少。 后来,刘玉海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家带些芝麻、粉条等农产品,去李长山家看看,催催人家他工作的事情。本身家里穷,刘玉海后来也就没有再拿过钱,听天由命吧。 第二年元月份,学生分配的事终于有结果了。刘玉海分到了山石镇政府,山石镇一共分了五名大学生,在一张分配函上。他们拿着分配函兴冲冲的到镇里报道,被告知,回去等通知吧。天气冷了,太阳能热水器进入了销售淡季,刘玉海就回家等通知了。 转眼快到春节了,那一年的冬天特别冷,专家分析,说是五十年一遇的寒流来袭。 玉山也放寒假了,冬天地里也没什么活儿。玉山在家学习,玉海就在家和母亲一起干些杂活儿。 过了几天,刘玉海的父亲打电话回来,说要在工地看门,春节就不回来家过年了,还想要薛翠花也去。春节在工地看门,不用干活儿,每天每人四十块钱。这也是和包工头关系好才能得到的差事,平时累死累活干一天活儿才挣五十块钱,挺合适的。工地用两个人,薛翠花要去的话,工头就不再找人了。 薛翠花也心动了,毕竟这样的机会也不多,挣钱对这个家来说是头等重要的事情。但是,毕竟是春节,“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在中国人的传统意识里,过年是全家团圆的日子。母亲和刘玉海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刘玉海觉得还是自己去吧,让母亲和弟弟在家过年。他和父亲去工地过年。 他们在家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让刘玉海去工地看门,等过了年工人们都去了再回来。所谓看门,就是春节期间在工地看场的。由于工地春节放假,工人都回老家了,就需要留一两人在工地看东西。 就这样,在春节前几天,刘玉海坐上公共汽车,远赴外省父亲所在的工地看门去了。 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长途汽车,又转了几趟公交车,刘玉海到达了工地。这个工地尽管在郊区,但是四周都有围栏,且离村庄比较远,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那一段,最怕的就是距离城中村比较近的工地,到工地放了假,就会有附近村民来工地偷东西,偷钢管、电线、废旧工具等,甚至有的就是明着偷,因为他们是本地的,你也奈何他不得。 好在刘玉海所在的这个工地不存在这情况,每天他和父亲吃了饭,就是在工地上转圈巡逻,夜里,他们轮流睡觉,每隔一会儿就出来看看。后来,下了一场大雪,他们就不去巡逻了,站在一个高地看一下,如果看到雪地里有脚印,就去看看怎么回事,没有脚印,就躲回屋里了。 天气真冷了,雪连续几天都不消。刘玉海和他父亲每天就是做饭吃饭,他们去集市买了好多白菜和干面条,储备够了过年的食物。在工地的旁边有个小卖部,那里有一部公用电话,除夕那天,刘玉海和父亲往家打了一个电话,和母亲说了几句话。结果听到了一个非常震惊的消息。邻村有两个在工地看门的人,由于天冷,在屋里生了炭火,结果煤气中毒死了。母亲在电话里嘱咐他们千万注意安全,用电器取暖也要考虑电路失火问题,如果是生火或者烧炭,千万不能在住宿的屋子里。 刘玉海当然知道煤气的危害,他和父亲格外注意取暖安全。即使在下大雪的日子里,他们也没敢在屋里生火。他们用的是两个电炉取暖,并且在他们快要睡着的时候,就把电炉断了电,怕夜里电炉烤糊了别的什么出意外。反正工友都回家了,刘玉海和父亲都盖了好几个被子,晚上钻进被窝里,也不太冷。 那时候,工地出意外的情况经常发生,听到最多的就是从楼上摔下来。刘玉海的邻居,前年刚从正在施工的五层楼上摔下,不过还算幸运,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下半身瘫痪,终生离不开轮椅了,工头赔了几万块钱就不管了。那个时候,安全施工管理还不规范,几乎过一段日子,就会听说一起事故。 除夕,他们去小卖部买了一副对联,贴在了工地大门上,买了一挂鞭炮,在初一早晨放了。 第一次在外地过年,刘玉海心里说不清楚啥滋味,夜里,听着远处传来的爆竹声,刘玉海想起小时候过年的情景。 他从小就喜欢放鞭炮,有一年,父亲早早就买了一挂“大惊雷”炮仗,本来是让过年放的。谁知被刘玉海发现了,他就每天站在凳子上,去柜子顶上偷拿那炮仗,然后,点一支香就去门外放了。等到除夕,他竟一声不吭的都放完了。 第五十二章入村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当时刘玉海看过一篇文章,说计生政策的,他记得人家的核心观点是,国家每年投入各级计生政策的开支,如果用来办女子学校,不但会减少出生人口,而且还能提高人口素质。据统计,受过本科及以上教育的女性,生育率是1.8,随着受教育程度的降低,生育率越来越高。就是说,如果多办女子学校,让女孩子免费接受教育,几十年后,生育率自然就降下来了,还能收到更好的社会效果。当然了,一旦一项政策开始运行,他会靠着惯性运转,除非国家有重大政策调整,不然不会自动停止。 当时乡里的另一项工作就是收农业税。作为几千年来中国农民头上的皇粮国税,农业税其实并不多,每人25元,但是和农业税一起收的,还有乡统筹村提留,这几项加在一起,每人有一百四十多元。 每年五月过后,乡里就要开大会安排这项工作,然后,乡干部全部下乡搞征收。村里则在村委会摆一张桌子收钱,每户应该交多少钱,村里会计都有底数,镇财政所提前算好都给他们发下去了。一般在安排后两三天内,各村都能收到70%左右。这之后,就比较难收了,因为剩下的要不没钱,要不就不计划交。这个时候,镇政府就要按照片区,每个单位包一个区,分片突击。 这年夏天,刘玉海所在的综合办包了中部片区,正好五个村,办公室主任让他们每人包一个村。然后吃住在村,完成收税任务。 刘玉海分包了鹤林村,这是一个小山村,一共180多户,七百多人。到刘玉海他们下乡突击的时候,村里还有21户没有交。于是,刘玉海按照名单,就开始逐户走访,了解情况,催收税款。在了解了各户的具体情况后,他和村干部商量对策。对真正没有钱交的那四户,降低标准,能交多少交多少,首先确保每人25元的农业税必须交。对有钱不交的那八户,要让派出所来逮人,形成高压态势,逼迫其尽快交清,对于属于家庭困难,但并非彻底交不起的那几户,每个村干部包一户,各个击破,确保都能交清。 然后他们每天晚上开碰头会,汇报各自进展情况。晚上,刘玉海就住在村委会,在村支书家吃饭。经过他们的多日攻坚,不管是政策攻心还是轮番恐吓,剩余的那几户陆陆续续交了,一周以后,剩余六户没交。办公室主任通知他可以撤了,这些没交的,先记上账,待明年收取时一并再收。 在刘玉海印象中,全镇33个行政村没有一个村能全部收齐的,收到最后,每个村都要有那么三五户交不了,要么是真没有钱,家徒四壁,无钱可交,要么就是比较穷,又和村干部或者有的乡干部沾亲带故,没法硬收,所以他扛到最后,也就不交了。最典型的是东部一个山区村,由于村子自然条件太恶劣,不好娶媳妇,导致近亲结婚或者换亲较多,结果村里残疾人就很多,每年收农业税,这个村往往还收不到一半。 这就是乡镇政府每年的主要工作,当然了,也还有其他很多日常工作。比如建管办,日常就是服务外出搞建筑的建筑公司办理各种手续,然后收取税费;比如民政所,日常工作就是登记结婚、优抚、救灾等工作;比如土地所,就是审批农村房基地,拆除违建,搞村庄规划等;比如农技站,负责农业技术推广,农业结构调整等工作;此外,共青团、妇联等群团组织,也在乡镇有分管人员,不过是非主要工作罢了。 刘玉海在综合办,平时也不是多忙,镇里有什么中心工作,重点工作,或者亮点工作了,就写个工作信息,然后报县电视台(需要配以影像资料,镇里有一台摄像机)、广播电台,还有县委办、政府办等,让县里知道石山镇工作情况。当然了,县里的县级以上领导来检查工作,那是必须要报道的,这就是刘玉海的日常工作。 当然了,办公室各人既有分工又有合作,除了起草文件,撰写领导讲话等文字工作外,办公室做的最多的就是上传下达、综合协调,组织和服务会议。当时的办公室主任给他们概括了办公室的主要职责:“办公室人唯两事,搞好服务写文章。”并且对他们的要求是,“用力去做只能达到称职,用心去做才能达到优秀。” 在镇政府工作大半年之后,刘玉海就熟悉了乡镇工作。由于他们刚去的这些人比较年轻,每天到办公室以后就是摸桌子扫地,打扫卫生,组织签到。每天早上,镇机关各条线工作人员都会到综合办签到。 刚上班时,有一次开全镇镇村干部会议,本来是办公室负责点名,结果忘记拿点名表了。刘玉海刚要跑下楼去拿的时候,领导已经陆续进会议室了,时间上就来不及了。会议室在二楼,党政办在一楼,有个老干部站起来说,不用去拿,我给你点名。 然后这个老干部先点了33个村的名字,看看支书和村主任来了没有,然后又点了全体干部的名字,后来刘玉海一看,和点名表上一字不差,就连顺序,也和点名表一模一样。刘玉海心里十分佩服,想的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不看点名表就点名了。上班半年以后,不仅他不用看点名表了,甚至各个村委会的电话,他都能熟练的记下来。因为每天重复的就是这些工作,下通知,开会,布置会场,写领导讲话,打扫会议室等。 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这是乡镇工作的基本写照,中央省市县的各项方针政策,都要靠乡镇政府去落实。大到生老病死,小到邻里纠纷,石山镇四万多人的具体事务,都在镇政府这一百来人的管理之中。 由于上级条块分隔,到了镇一级就是大杂烩了。于是就有人总结了,“上面千条线,下面几吧蛋,那个扯的紧,跟着那个干。”的确如此,上级的很多临时中心工作,都是运动式完成的。比如秋季禁烧工作,党政领导班子人员整天带队在村里巡查,碰到焚烧秸秆的,几个人就逮回去交给派出所拘留,然后罚款。 夏末秋初的一天,刘玉海正在办公室和同事闲聊,忽然听到外面隐隐一片哭声,就问同事怎么回事。后来听说是前面河里淹死人了,他就出来去看情况。 出了镇政府,往南边走三百米左右,就有一条河,平时河里没有水,但是由于夏季雨水多,往往在夏末一直到秋后,河里就有了水。河两边有拦河坝,碰到多年不遇的洪水,这条河也会泛滥。但是,平常很多时候就是一条干河。 快走到河边的时候,就看到对岸好多人,有两个妇女哭的撕心裂肺,哭的那个惨,让听着的人心里都难受的不行。河北岸的拦河坝上站了几个人,刘玉海问了一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对面村里有两个暑假放学的大学生,快开学了,想着来河里耍水,就和村里两个小学同学来河边玩。其中一个人脱了衣服在河边玩,脚下一滑,竟然沉到了一个大水坑里。由于在不流水的时候,村民经常来河里挖沙,河道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沙坑,有深的有浅的,深的有四五米深,浅的也有两三米。现在有水了,能看到沙坑,但是你不知道深浅,岸上的孩子看到那个孩子在水里沉浮,有个人就跑回去叫大人了,另外两个就去救人,等家里人来了,三个孩子都淹死在水里了。 刘玉海到的时候,站在河北岸的坝上,看到在对面的河滩上,已经抬上来一个光着身子的尸体,家人已经在旁边哭傻了。河里有一艘小船,说是还在打捞另外两人。小船上一个人拿着长竹竿,不停的在沙坑里探,尽管还没有找到,家人已经知道不可能有奇迹出现了,已经在河边哭着准备后事了。 死的这几个小孩十八九岁,人生才刚刚开始,父母养育这么多年,孩子快该成家了,却以这种方式突然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剧,让刘玉海印象十分深刻,以致他后来教育子女最多的就是安全,无论是居家的电器煤气安全,还是交通出行的交通安全,以及工作以后的安全生产等。 转眼间,刘玉海到石山镇工作已经快一年了。今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的时候,接到县组织部一个通知,说是让书记明天到县里开会。下通知的人也没说会议内容,他也没问,但是他知道书记出外省了,不在家,就对人家说我们书记不在家,参加不了会,是否派人去替,结果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没想到,过了两个多小时,书记打过来办公室电话,问刚才是谁接的电话,刘玉海说是他接的。然后电话里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评:“你是怎么搞的,我不在家你就不会告诉我一声,干了一年的工作都让你给耽误了,你是怎么工作的。”平白无故被书记骂了一顿,刘玉海觉得挺委屈,后来,他知道了,那个电话是组织部年底考核干部的,准备推荐县级后备干部。怪不得书记生气,差点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第五十三章娶妻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转眼上班也快一年了,刘玉海的母亲就一直张罗给他娶媳妇了。刘玉海的年龄,在村里也不小了,邻居比他小几岁的已经都成家。 自己家的条件自己清楚,能找个上班的女孩就行,至于其他,刘玉海也没有多想。 薛翠花张罗着让街坊四邻给儿子说对象,基本条件就是找一个“公家人”。 爱情是浪漫的,婚姻是现实的。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所有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其实就是在谈结婚的条件。 在合适的年纪做该做的事情,不要在该奋斗的年纪谈修行,也不要在该成家的年纪谈事业,这就是对父母最大的孝顺。 在家人,亲戚朋友同学的张罗下,刘玉海开始相亲了。 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所有的日久生情只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上面这句话是正确的。 在见过几个之后,刘玉海明白了,结婚真的就是权衡利弊后的最终选择,看不上他的,明显人家综合条件比他好。他看不上的,同理。 月老的红线从不牵错人,因为在当时那都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后来离了,无非是一方打破了当时的平衡,或者一方发达了,或者另一方沉底了。如此而已,如果夫妻两一直维持当初那种均衡,月老的红线就是钢丝绳,一生不断。 两个月后,刘玉海和在计经委上班的一个女孩李华芳见面了。 女孩不高,白白净净,中等人才。父母都在县城局委上班,家里条件还行。 本来刘玉海是看不上的,尽管他没有想要娶多漂亮的女孩,但是这种身材和脸蛋都很一般的人,他还真看不上。 偏偏人家看上他了。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手机,更别说微信了,所以他们的联系是靠媒婆的。 媒婆说女孩看上他了,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父亲是某局里的一个科长,母亲是教师,家庭条件很好。 刘玉海是不愿意的,但是母亲愿意。薛翠花想的是,孩子到了这个年纪,就要赶紧娶亲,要不越等年龄越大。关键是,对方条件好,可以帮帮刘玉海。 把他供到大学毕业,已经把家里掏空了,玉山马上也该上大学了。抓紧给玉海办了婚事,才是当前这个家庭最大的政治。 父亲长年不在家,母亲就是这个家的主人。薛翠花给儿子讲:“人都是这样子,人家愿意给咱,人家条件又好,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听了母亲的话,刘玉海也不好说什么,过了海誓山盟的年纪,爱情,真的就成了奢侈品。大部分人的婚姻,都是一种将就和妥协。所以,就算没有爱情的,到了结婚的年纪,就当是为了不让父母牵挂,也还是早结婚的好。 那就这样吧,再接触一下了解了解性格脾气再说吧,刘玉海以退为进的说道。 李华芳对刘玉海是满意的,人们往往对拥有的视若无睹,却对没有的朝思暮想。 李华芳是爸爸通过关系安排在计经委机关上班的,她本来是临时工,今年刚转正。初中毕业,没有文化,所以当听说刘玉海大学毕业后,就心生仰慕。 李华芳本身长相一般,但刘玉海高大帅气,并且一看就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不像城里的那些奶油小生,油头粉面,油腔滑调的。 所以,李华芳觉得,刘玉海能嫁。 既然答应多了解了解了,刘玉海就经常在晚上下班后搭公共汽车去县城约会,晚上就睡在他一个发小邻居那儿。发小在县城卖干鲜调料,有地方住。 刘玉海就约李华芳一块儿吃晚饭,李华芳知道他家的条件,也就一块儿在路边摊吃饭,吃了还抢着算账。 不管家里有钱没钱,请女孩子吃饭自己掏钱的道理刘玉海还是懂的,没让李华芳算过账。但是,李华芳买些零食什么的,他倒也没反对。 吃过饭就是去压马路,刘玉海给他讲找工作时听过的段子:“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逛马路”。这个小县城,十七年后才有了自己的公园。 昏黄的路灯下,是两个时长时短交替变换的身影。刘玉海给她讲自己的大学生活,给他讲上班以来所经历的一切,特别是暑假沙坑里淹死人那件事情。 李华芳没有读过多少书,就给他讲单位里发生的事情。当然,很多都是刘玉海没有听说过的。比如,县长的情人给县长生了两个孩子,一直来找县长要钱,有一次,为了要钱,还大闹会场。比如,石山镇前一段刚安排的那个人,就是叫县长姑父的。 很多事刘玉海听了都张大了嘴,不敢相信是真的,但是他也知道,李华芳说的是事实。毕竟,计经委就在县政府楼上办公。 县政府的那些领导晚上会去政府招待所舞厅跳舞,招待所的服务员很多都是领导的舞伴。过几年,招待所的服务员年龄大了,就会有一些安排到县委各局委了,当然了,也有走上领导岗位的。 李华芳说,法院有个副院长,以前就是和县政法高官有一腿,从招待所服务员安排到法院临时工,然后转正,再然后提干,再然后,政法高官当到副书记调离时,安排这个女的当了法院副院长。 当然了,李华芳说这些事,都是听单位里那些同事说的。 刘玉海终于明白了,社会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单纯,单纯的是他,复杂的是社会。 接触过几次之后,刘玉海觉得还行。所谓久居兰室不觉其香,久居鲍市不觉其臭。李华芳这人,看多了,刘玉海觉得看顺眼了。 一眼看不上的人,多看几眼也就看上了。 那就谈婚论嫁吧,这个时候媒人又出场了。不只是结婚,由于传统文化的影响,国人干什么事儿都需要一个中间人。 古书上就说,双方交战,不斩来使。来使就是中间人,负责给对方谈条件的。 这就是中华文化的“中庸之道”,有人说中庸之道就是和稀泥。其实不然,中庸之道流传了几千年。同时代的希腊文明、埃及文明等都消失了。为什么它能流传下来,并且还在继续发挥着他的影响。 因为,中庸之道的本质不是和稀泥,而是寻求各种力量的平衡点,找到了平衡点,平衡了各方利益,任何一方就都能各得其所。平衡是一种艺术,所以中庸的中,是一种平衡。 在媒婆奔走几趟之后,彩礼也算定了下来——两千元,在城里不算贵,对刘玉海他们村来说,比较贵。 刘玉海他们村娶媳妇,当时彩礼是六百元左右。当然,他们娶的都是农村的,没有可比性。但是,刘玉海还是觉得不行就算了,彩礼太贵。 是他母亲一句话说动了他:“她要多少彩礼都不怕,人家是上班的,会挣钱,这点彩礼她一年就挣来了,咱村别人娶的那媳妇彩礼倒少,可她们不会挣钱啊。” 刘玉海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他怕母亲为难,本身家里就缺钱。 说定了彩礼钱,刘玉海父亲就去找了村里会算卦的,让人家给选了个吉日,就这样把婚事定下来了。 婚礼那天,刘玉海热热闹闹的把李华芳娶回了家,从此两人开始了一生厮守。 婚后,刘玉海两口子就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那也是财政局的一处公房,离李华芳上班的地方很近,价格也不贵。刘玉海平时住在镇里,有时候晚上镇里有车回县城,他也就搭车回城里了。平时李华芳一直回他娘家吃住,每次刘玉海回来了他们才一起到租房处。 一般每到周末,刘玉海都要回老家。他回去是为了帮母亲干农活儿,父亲为了多挣钱,长期不回来。家里两三亩地都是母亲一个人耕种,刘玉海心疼母亲,每到农活儿忙时,他就在周末回老家了。 李华芳是城里长大的,从小就没有干过农活儿。周末刘玉海回老家了,她就在县城逛街,或者,回她娘家蹭饭。 偶尔,李华芳也和刘玉海一起回老家,村里人看到这城里的媳妇,看到人家不干活,就觉得肤白貌美的。每当这时,李华芳也是在家里做饭,没有去地里干过农活儿。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中过去,慢慢的,刘玉海感觉和李华芳有了爱情。 其实中国几千年来一直是这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一直都很稳固,先结婚再恋爱也没有什么不好。 刘玉海和李华芳这对小恋人,也开启了婚后甜蜜的恋爱之旅。那个时候也还没有手机。两人就用单位的电话煲电话粥,不巧,那个时候电话费还比较贵。 有一次,办公室主任说:“怎么这个月电话费涨了一倍多,是谁一直来咱这儿打电话?” 除了领导办公室有电话,镇里就综合办这一个电话,所以打电话的人很多,别人一般情况是不知道谁打的。尽管这样,刘玉海还是收敛了很多,看着上面的计时,在两分五十多秒时赶紧挂断(当时,市内是前三分钟一个计时单位,后面就是每分计时)。他们俩都没想到,几十年后,电话都没人用了,甚至视频都不用掏钱了。 第五十四章改革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后来,打电话时,刘玉海就注意了很多。 刘玉海上班一年后,县委县政府发了文件《关于推进乡镇机构改革的实施办法》。要在全县十几个乡镇开展乡镇机构改革,改革的核心意思是“合并机构、裁减人员”。具体步骤分三步走: 一是成立机构,推进这项工作。 二是按照方案要求,制定本乡镇改革方案。 三是推进方案实施,完成机构改革。 当然,从中央到地方,上级一直强调,改革不以裁人为目的。而最后考核改革成绩时,最重要的一项是“裁减了多少人。” 石山镇顿时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在镇里的动员会上,镇党高官明确说道:“我们要按照上级政策,坚定不移的推进乡镇机构改革。任何人都不要有怨言,每一个人都要严肃对待。镇政府一定会本着公正公平公开的原则,认真做好改革相关工作……” 刘玉海心里清楚,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工作怕是要废了。因为他已经听说了,裁人的关键点是每个人的积分,积分由几部分构成。工龄,考试和领导投票。其中工龄占40%,考试成绩占40%,领导投票占20%。工龄是每年积一分,考试是所有参与改革的人员参与市里统一组织的考试,然后按照得分乘以0.4计入个人积分,最后,镇政府三套班子共15名副科级以上领导,对每一个参与改革的人员的德能勤绩打分考核,得分按照0.2的权重计入个人积分总成绩。然后,按照得分高低裁减人员。 几天后,石山镇《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出台,核心内容和刘玉海听说的一模一样。全县其他乡镇也都一样,都是在县委机构改革领导小组指导下进行的。 第一步,工龄积分,由镇党委组织部门根据参加工作年限,对每个人的积分张榜公布。 刘玉海积一分,参加工作一年了。 几天后,县人事局组织统一考试,在一个小学,共设了四十多个考场,参加考试的人员有一千二百多人。 估计是为了不形成恶性竞争,一般同一个乡镇的都在一个考场。考试基本上就是一个形式,当然了,那些题刘玉海都会做。 有人不会做,可别人直接就拿过他的卷子抄了起来,没人管,有监考人员,没人制止这种行为,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不必太认真。但是,有些事也真的很无奈。 比如工龄,是按你参加工作年限计算的,根本没有作弊的可能。考试,看似是照顾这些大学生,其实只是一块儿遮羞布。只是为了合理地让一些该下去的人下去。 考试分数公布了,刘玉海考试成绩排名第二,和他一块儿分配进来的其中一名大学生排名第一。 但是,似乎没用。 别人已经开始找关系了,镇政府三个班子的领导,每人都有一票投票权,所谓的领导打分,就是看领导投谁的票,然后把得票数加权0.2的系数并入总积分。 发慌的就是这些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老同志不但工龄积分占优势,领导投票也很占优势,唯一的劣势是考试,可是考试分数差距不大。 周五下午,镇领导班子开会,刘玉海知道是对改革人员投票,但是他无能为力。 他就像搁浅在沙滩上等死的鱼,已经知道结果,却毫无办法。 周一结果就出来了,并无悬念。那些参加工作迟的年轻人,刚分配来且没有关系和背景的大学生、转业军人,无一例外在裁减人员名单。 刘玉海刚上班一年,他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镇政府的运行规律,现实就给他上了很生动的一课,让他滚蛋。 几年以后,他才知道,那次改革,就是一次硬生生的杀戮,是掌权者对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人的血腥屠杀。 每一套成文规则的背后,都有一套不成文的规则在起作用。 那一次改革,一共有16个人被列入裁减人员名单,包括刘玉海。尽管他们知道不公平,可程序就是那样规定的,他们认了。可是,当他们知道有很多人,利用那次改革把自己的临时工身份变成正式以后,他们不淡定了。 史X香,女,xx年参加工作,老公时任石山镇党委副书记。 郝X亮,男,xx年参加工作,叔叔时任林漳县某局局长。 王X香,女,xx年参加工作,其父曾任林漳县某镇党高官。 …………… 有十几个人,在改革以前都是凭关系安排进去的临时工,在改革开始时,由镇党委出介绍信,人事局统一办理了手续,合法参与了那次乡镇机构改革,并且利用改革成功的由临时工变成了正式人员。 刘玉海他们也就成功的由正式人员变成了临时工。改革就是一种利益调整,有人落泪,就会有人欢笑。 人生充斥着痛苦和快乐,不幸的是,一部分人负责痛苦,一部分人负责快乐!不是你不想改变,不是你不够努力,而是,你根本改变不了。 没有人告诉你,马云的父亲曾是浙江省曲艺家协会主席,相当于副厅级,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能很流利的和外国人用英语对话,他的同龄人有几人能做到这一点? 没有人告诉你,比尔盖茨的母亲是IB的董事,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带他到公司玩。 没有人告诉你马化腾的父亲曾是深圳市航运总公司总经理,深圳市盐田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任何人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背景。 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失败都是必然的,因为他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自己辛苦奋斗的背影。 失业了,自己该何去何从?当然了,政府是讲理的地方,对于这些被裁减下来的人员,给了他们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在镇政府工作,不过,身份变为临时工,按照现在的待遇不便,不过,将来将不能享受正常晋升、靠档及其他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福利待遇。 二是大中专毕业生,可以参加县里统一组织的考试,通过了考试,手续可以办到教育系统,分配到所在乡镇的中小学当老师,待遇是正式在编教师。 随后,党高官给他们这些被裁减人员进行了正式谈话,征求意见,询问去向。当然了,可以考虑一下再答复。 短短一年多时间,刘玉海经历的毕业——失业——就业——再失业的经历,即使蒲松龄,恐怕也不敢这么编。但是社会敢这样做,这就是生活。 刘玉海回家和母亲商量,薛翠花没想到努力的结果竟然是这样,还是有收获的,不能在政府当干部了,还是可以去学校当老师,何况,从身份上说,教师,也是干部身份。 薛翠花支持孩子选择去当老师。 刘玉海不同意,考大学的时候他没敢报师范学校,怕的就是去当老师。难道岁月轮回,非得让他去当教师?他不肯! 刘玉海和李华芳一家商量自己的去留。 李华芳爸爸说道:“这次乡镇机构改革很没道理,我给你们镇里一个领导打过电话,人家说开过班子会了,裁减谁都定好了,没有改变的可能。你们刚上班,总不能把老同志都裁了吧。”当时,他们都还不知道其实有好多临时工都借改革变成了正式人员。 “还在镇政府待着吧,社会一直变,说不定机会来了又可以变回来,你如果走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刘玉海丈人接着说道。 李华芳母亲问道:“你什么考虑?” 刘玉海回答:“我想出去,政府工作一年多,感觉都耽误自己了,每天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等待熬资历。况且现在也不是正式了,未来也没有前途,不如出去闯一闯。” 李华芳这几天正闹情绪呢,当初结婚以为捡了一个宝,谁知,一年之后变成了临时工。对于人生的起起伏伏来说,这才刚刚开始。 她没好气地说:“你本事大着呢,去闯闯吧,说不定还能闯出个李嘉诚?” 她母亲赶紧打断了她的话:“咱参加工作时间短,谁知道正好碰上改革了,当教师也行,即使不当教师,在镇政府等机会也行啊,又不是光咱一个人。全县好多人呢,怕啥,天无绝人之路。” 天无绝人之路,却有人自绝生路。 就在全县乡镇机构改革结束后的第二天,林漳县古里镇有一名刚分配一年的大学生自杀了。就是因为改革把他裁减下来了。这人的父亲早已去世,是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供他上学,在他上班后,已经开始还邻里亲朋钱了——他上学时借的钱。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刘玉海为这个未曾谋面的同事感到深深的悲哀。 接着县政府就出了通告,“古里镇干部朱快武在和其他干部一同清理楼顶垃圾时失足坠楼,不幸身亡。”同时,古里镇政府赔了一笔钱给朱快武的母亲。 县政府举一反三,同时要求各乡镇政府做好维稳工作,所有涉及裁减掉的人员,除报名去当教师人员外,留在乡镇政府的人员待遇一年内不变。 至于一年以后如何处置这批人,文件里没说。 于是,一部分担心今后手续的人,报名去当了老师。一部分继续留在了镇政府,期待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刘玉海属于后者! 第五十五章离职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暂时留在了镇政府,尽管古里镇那个和他一样命运的青年,用他的生命为刘玉海他们争取到了待遇。但是,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乡镇改革以后,李华芳就没给过刘玉海好脸色,刘玉海知道原因,但这是他无力改变的。 适应你能适应的,接受你无法改变的。于是,刘玉海就坚持多做家务,能回家的时候绝不待在办公室,周末没事儿也不回老家了,回县城岳母家里,帮忙拖地、倒垃圾等,抢着做家务活儿。 半年多过去了,李华芳怀孕了。刘玉海回家更勤了,每天都要回去照看李华芳,给她做饭,洗衣,伺候她等等。 成了临时工,没有了前途,刘玉海在工作上没有那么敬业了。 祸事终于来了。 有一次县里来石山镇开农业现场会,让刘玉海准备一个镇党高官的介绍稿。心不在焉的他竟然把一个新调来的县领导人名写错了。谁知,镇党高官没注意,顺嘴念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说错了。顿时就愣住了。 那个被念错名字的副县长本能的一震,但随即就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随行的还有县委副书记,他也不好表现的太在意了。 镇党高官出大丑了,堂堂介绍经验的现场会,竟然会把主管副县长的名字念错。 会后,书记把刘玉海叫到办公室厉声说道:“你看你干的这事儿,什么水平!什么素质!还大学生?还不如咱政府一个看门的!你爱去干啥去干啥吧,我们这庙小养不了你!” 刘玉海也知道闯祸了,什么也没说。讲话稿出错字可以,但是你不能把主要领导的名字弄错吧。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刘玉海郁闷极了。转身就上了回县城的公共汽车,你不让我来,我还就不来了呢。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回到家,刘玉海给李华芳讲了这个事儿,刘玉海说道:“我也想透了,体制内没有了前途,也就没有了希望。还不如去外面闯一闯”。 “兴许如你说的一样,闯出个李嘉诚来怎么办?”都这种情况了,刘玉海都不忘和李华芳幽默一下。 李华芳沉默了很久,说道:“你自己做主吧,但愿你不要拖累我们才好。现在你能去干啥呢?你可考虑清楚了。” 看到老婆担心后的默许,刘玉海抱起李华芳转了两圈,决定开始新的生活。 那个骗刘玉海去搞传销的大学同学原晓东回来了,在林漳县玉林镇两台村一个普通农户的院子里,原山保正在不停的抽烟。 几年前,村里东坡底下发现了铁矿石,人们纷纷去打井开采。改革开放之初,原山保外出当了几年工队长,挣了些钱。这几年不想出去了,就想在家里找些营生。就去镇政府交了几万块钱,办了一个采矿证,准备去东坡地底下采矿。 找了一个专家,据说专家是从地质队退休的,对矿产分布颇有研究。专家给他号了一个地方,然后在这个地方开始打竖井。打了半年多,打到150米深左右,专家说了,矿就在这附近,开始走巷道吧。于是,原山保就安排施工队沿着专家划定的方向开始走巷道。 谁知,又打了半年多巷道,除了一大堆石渣外什么也没见着,不但花光了原来的积蓄,借了十多万也花完了。 这不,又到月底了,该给施工队结算工资了,可是没有钱,愁的原山保不停的在院子里抽烟。 工资总得给,不然施工队走了就前功尽弃了,可是,钱从那儿出? 原山保心里那个后悔啊,要是自己不来采矿,那有这个事情,有个十几万的存款,在村里也算头面人物。 谁知,唉!鬼迷心窍的非要眼红人家开矿挣了几十上百万块钱,现在好了,停下吧,已经赔了几十万,不甘心。继续干吧,没钱干不下去了。 找人投资扩股?方圆这一片都知道他原山保一年多了尽挖了些石头蛋子,谁会来这里白扔钱? 张大明老家陕西的,他们那个镇以致那个县包括湖北四川那些临近地方的农民,都是采矿的。他十六岁就跟叔叔出来采矿,从拿着洋镐的挖矿工干起,炮工,维修管理等都干过,即使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矿上的老工人了,矿上的活计他都熟悉。 前年,他叔叔承包了山西一个铁矿开采工作,已见矿,和矿主签了合同,交了安全押金,约定了吨矿费用,他们满心欢喜的干了起来。 形势一片大好,他们下井没几天,就找到了一块儿大矿体。他叔叔高兴,凌晨两点多,请刚从矿井上来的工人吃饭喝酒。直到天微微亮,下班的工人们去睡觉了。张大明叔叔忽然想起来矿井下面的用电安全问题,就坐进罐笼里下矿井检查。 《安全生产法》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用生命写成的。 酒后禁止下矿井,这一条就写在安全操作规范上,贴在了绞车房的墙上。开绞车的是炮工张二蛋的媳妇,她没有什么文化。但是知道酒后不能下矿井。 她劝了张大明叔叔一句:“你喝酒了,不能下矿井,回去睡醒了再去吧。” 张大明叔叔说道:“我又不是下去干活儿,我去检查一下电路,马上就上来了,你别管了。” 张二蛋媳妇也没多想,就把他放下去了。 张大明叔叔下井后,看着工人们正在忙碌的工作。他们采用的房柱法采矿方法,顶板很好,不用支护,按规定留好矿柱就行了。 工人们有的在钻炮眼,有的在推着矿车运矿,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包工头来检查线路了。张大明叔叔检查了一圈,发现线路都按规定做了防护,没有问题,就准备回去了。 他沿巷道走了几步,酒劲上来了,头有点晕,走到一宽敞的巷道处,他把安全帽摘下来,放到屁股底下,休息一会儿再上去。 他这一休息,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张二蛋最先发现了他们的包工头,半个头在一块大石下面,浑身是血。张二蛋是从穿的衣服看出来是张大明的叔叔。 工人们赶紧探了一下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见惯了井下事故的张二蛋抱着他,在众人的帮助下进了罐笼,上来后,张大明已经在井口等着了。 没有了呼吸,就别往医院送了。 他们赶紧报告了矿主,说是生产事故。接着,就是矿主和张大明谈判赔偿问题。 张大明的婶婶第二天就到达了矿井,婶侄俩商量了一下,想让对方赔五万元。矿主只答应赔三万元,矿主碰到这种事也多了,刚开始的时候死一个矿工就赔几千块钱。这几年多了,不过也就两万左右。这次是一个包工头,矿主也动力恻隐之心,同意赔三万。没想到他们上来就要五万元。 心里最焦急的是张大明,刚见了整块儿矿体,根据合同,现在他们干下去肯定挣钱。谁知出了这种事,要是和矿主闹翻了,肯定对自身是不利的。考虑了好久,张大明和婶婶商量了一下。决定接受矿主赔的三万元的条件。但是,矿主必须和张大明把合同履行完毕。 张大明答应婶婶,除了矿主赔给的三万元之外,这个矿上今后挣的钱,张大明和婶婶平分。他婶婶也不了解情况,听大明说的那么好,就答应了。 就这样,张大明含泪接过矿主给的钱,把婶婶送回了老家。 踏着叔叔的足迹前进吧,矿上的生别死离见的多了,别人是死了才埋,矿工是埋了才死。 吸取教训,张大明制定了更为严格的安全管理错失,并责任到人,狠抓落实。安全工作抓与不抓确实不一样,一直到这段矿体采完,张大明的矿井没有出任何事故。 采矿人都知道,只要矿工安全无事故,肯定能挣到钱,况且那时候已经发现了整块儿矿体,想不挣钱都难。到采完这块矿体,除去一切开支,张大明结算了四十万元。一年多的时间,他没想到自己挣了这么多钱。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收到结算款的第二天,他就回老家,把一半的钱分给了他婶婶。当然了,他也有私心,把三十万元的一半分给了他婶婶,那十万元他虚增了开支,装入自己的腰包了。 有钱了,张大明就能自己干了。山西那个矿井结束后,他经老乡介绍,就来到了林漳县玉林镇两台村,承包了原山保的打矿井任务。根据要求,井筒直径两米,一米八百元,算下来是挣钱的。可是,打了近两百米一直不见矿,原山保一直不见矿,越投入越多,工程费用就越欠越多。 张大明想着很快就要见到矿了,为了承包到将来采矿的工程,张大明自己也陆续垫资,在井筒周围,巷道走了几百米,去年挣的那二十多万都快垫完了,矿还是没见到影儿。要真的是个枯井,一切就都完了。 张大明知道,一旦找到矿体,他和原山保都能挣到钱,当然了,原山保挣大头,要是找不到矿,他垫付的那些钱估计得去找土地爷要回了。 命运就是如此无常,张大明经历了几十万元户的辉煌之后,又回到了两年前的起点。 第五十六章采矿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张大明和原山保这一条线上的两只蚂蚱,都蹦哒不动了,被一个黑窟窿压得死死的。 就在原山保唉声叹气抽闷烟的时候,张大明也被工人围着要工资。除了每个月必需的零花钱,张大明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给工人发工资了。井下本来就是玩命的工作,结果还长期不发工资,工人们不干了。 张二蛋也由最积极的支持者变成了施压的,“你要再这样拖下去我们都没法干了,四个多月了(刚开始他们是按时发工资的),只给生活费,没有钱给老婆,她在家都快跟别人跑了。” 张二蛋的话引得工人哄堂大笑,张大明只好说道:“工钱我张大明一分不少会给你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这一年多来矿主原山保扔进去几十万,我也垫了几十万,都没有见矿,没有来钱,谁都没有办法。” 停顿了一下,张大明接着说道:“给你们两条路,一是继续跟我干,直到出了矿,之前欠你们的工资按照1.5倍发给你们,如果不出矿,我今后砸锅卖铁把工资给你们结清。二是现在你们再去其他地方找工作,咱都不干了,我去打工挣钱还你们该领的工资。” 工人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了,说明天答复张大明的问题。会议就这样散了。 张大明只好来找原山保,他把工人的情况给原山保说了。最后他说道:“咱们是有合同的,我是来给你打工的,结果现在我垫了那么多钱不说,工友们的工资都发不了,我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你看如果不干了我啥时候能领到钱,哪怕我的利润迟几年,工人的工资总得给算了吧。” 原山保猛吸了几口烟,说道:“兄弟,我知道你垫了不少钱,我也知道你很为难。但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坚持。我前天又去找那个地质专家了,他说一定有矿,就在这附近了。咱们可不能功亏一篑啊!” 地底下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张大明是相信有矿,原山保也相信,可工人不相信。再说了,工人挣的是工资,即使有矿,人家也是挣这个钱,无非不用拖欠了。没矿,人家也是挣这些钱,不过拖了时间较长罢了。 绝望的情绪在工人之间蔓延,张大明看在眼里,没有办法。所有望梅止渴的方法都用过了,工人们已经不再相信他说过的任何话了。 没办法,张大明又一次和原山保商量,钱是商量不出来的,原山保已经把能借到的全部借了,愁云笼罩在两个人的心头。最后,原山保给了张大明一个承诺,无论什么情况,原山保都会把该付给张大明的钱付给他,包括他垫付的所有费用,只是要分批给他。 看不到希望,那就散伙吧。又过了几天,在工人的一再嚷嚷下,张大明分别按照拖欠工资多少,给工友打了欠条,答应两到三年内结清。 张大明转身又找到原山保,双方签了一个协议。协议明确了按照原来合同,原山保应付张大明工程款具体金额,然后约定了一个分批还款期限。双方签了协议。原山保嘱咐张大明把井下的炸药和雷管都用完,别流落到社会上造成了危害。 张大明就回矿山了,原山保不想去那个伤心之地,想的等工人走完了再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吧。 矿上的工人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张大明安排炮工张二蛋去把剩下的炸药和雷管都用完。 张二蛋说了一声:“那今天也得给算工钱啊!” 张大明没好气的给他说:“你就忘不了工钱,老婆不是跟别人跑了?你要钱还有啥用,赶紧去干活吧!” 张二蛋和另一个同事就嬉皮笑脸的就下井了,到井下后,他们不想走那么远了,就在原来一个开掘较短的巷道处打了多个炮眼,把炸药和雷管全放进去了。 随着轰的一声炮响,张二蛋和工友看也不看现场,就乘着罐笼上来了,嘱咐他们赶紧通风抽烟。 张大明一想,走也要给人家弄完整,不能一扔了之。就安排出渣工去把下面的渣出了。工人们都不下去,没办法,张大明找了跟自己关系最好的两个人,对他们说:“我和你们一起下去,把矿渣给人家出了,咱走也要把活儿干漂亮。” 听他这么一说,那两个人也不好说什么了,换上工作服,待下面的烟气散完了,就和张大明下井了。 张二蛋看到他们真要下井出矿渣,就只好告诉了张大明他们刚才爆破的工作面。张大明一听,骂道:“好你个二蛋子,怎么能这样坑人呢。” 反正都要走了,张大明也没再说啥,就和另外两个人下井了。 他们推着矿车走到了那堆渣石旁,开始一车一车的装渣石。等装了两车后,随着他们额头的矿灯晃动,张大明看到了他熟悉的深褐色。 “矿,那是矿石!”张大明情不自禁的喊了起来。 其他两个工人一看,确实是,他们赶紧清理外围的石渣,一块儿矿体已经露出来了,尽管不知道矿体有多大,但是,见着矿了,这是确凿无疑的事实。 张大明挥舞着手,在矿井里喊到:“见矿了,我们终于见矿了,告诉兄弟们,不用走了。我们可以好好干一场了。” 说罢,张大明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期盼了一年多,苦干了一年多,终于等到了今天。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有放弃。 看到工头这样,两个工友愣在当场,不知所措。好在,张大明很快就反映过来了,让他们赶紧通知井上的人不要走了,并迅速通知原山保来矿上下井。 原山保正在床上躺着难过,过了今天,矿上的人就都走了,干了一年多,把钱都赔完了,还欠了一屁股债。原山保心里那个无奈呀,也是没法了。就在他懊恼后悔无奈之时,听到有个人跑着就闯进了门,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原总,原总,张矿长在井下,让你赶紧去一趟。” 原山保大吃一惊,以为他们销毁炸药雷管时在井下出事故了,一下子就瘫在床上起不来了。谁知,张二蛋接着说道:“原总,他们说见矿了,让你赶紧下井去看呢。” 原山保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张大明他们销毁炸药时炸到了矿体。他这才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鞋子就往矿井上跑去。 张大明没有上去,他需要平静一下。尽管他不是矿主,但这些矿就是他的命根子,他为之奋斗了一年多,让他由富翁转为了负翁。但是,上帝还是给他带来了转机,就在他已经决定要放弃的时候。 原山保下来了,跟着好多工人也下来了,他们把各个巷道里的灯全打开,照得井下灯火通明的。原山保仔细看着那个崩出来的断面,拿起矿块儿仔细看了起来。工人们纷纷拾起地上的矿块儿看了起来。 张大明现在已经平静了,他对原山保说道:“原总,你发财了,这矿我看含量很高,是那种粗砂铁矿,一吨多就能出一吨精矿粉。” 张大明在矿上干了好多年了,他看矿的眼光要比原山保好很多。听他这么一说,工人们纷纷乱了起来,说道: “确实是,这矿品味高!” “不赖,原总发财了。” 工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原山保的心头由狂喜转为冷静,他就站在那里,给全体工人开了一个会: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工头张大明,是你们一直陪伴我走到今天。今天这矿,就是因为你们要走了,才被发现的,是老天也要留你们在这儿干了。” “放心吧,我原山保绝不会对不起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上,你们一定要注意生产安全。没有安全,一切都无从谈起。每个班都要有安全员,除正常工资外,每个安全员每天补助30元。”原山保想到了矿山生产中的安全问题,即兴提出了要求。 最后,他说道:“今天放假一天,明天正式上班,卖矿所得钱款,第一是给你们发工资。” 工人们欢呼雀跃,矿井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原山保的矿井里出矿的消息不胫而走,看着那深褐色的矿块儿一车车运走,原山保心里乐开了花儿。赶紧叫儿子原晓东从外地回来。 原晓东毕业后被女朋友的哥哥诱骗去北海搞传销,在那儿半年多,后来被当地警察一窝儿端了。他不仅没有挣到钱,还被拘留了几天。还欺骗过好多同学,弄得他一直没脸回来。他的学校档案被转回来后,由于他一直没有去报到,档案就一直在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放着了。 他知道父亲挣的钱都投入了矿山,平时也很少回家,先后在广州、上海等地打工。发过广告、干过文秘,也在工地当过小工。没少吃苦,也没挣到什么钱。 原山保的矿井出矿后,他第一时间告诉了儿子,想让他回来和他一块儿管理。 在外时间久了,心就野了。原晓东本来不愿意回来,但耐不住父亲的一再联系,在矿井出矿半年后,原晓东回来了。 第五十七章事故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现在流行的一句话是,“又不是家里有矿!”言外之意,家里有矿就可以为所欲为。确实,二十年前就是这样的,家里有矿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原山保的矿井出的矿是两台村最好的,1.3吨矿石就能出一吨铁矿精粉,所以他的矿石不但销路好,价格还高。 每天原山保就蹲在矿上,等着收矿石的来谈价格,闲了,他就下矿井转转,检查一下安全。原山保知道,矿山最大事情是安全,没有了安全,一切都无从谈起。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原山保把欠的张大明的钱都给他了,自己前期投入的钱又都挣回来了。有了钱就告别了唉声叹气,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一有时间就在村里转转,到镇上去请矿管办的人胡吃海喝。 随着更多的矿被发现,他决定再打一沿井,提高日产量的同时,两眼井互为通风,安全系数更高。说干就干,让张大明回老家又找了一班人。找地质队来测量了一下,画了个图,就开始施工了。 由俭如奢易,由奢入俭难。原山保习惯了和镇上的狐朋狗友胡吃海喝,留在矿上的时间就越来越少。终于,废了好大劲儿把儿子从外面叫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还有儿媳妇,前几年孩子一直在外打工,反正原晓东已经和女朋友住在一起了。那几年他爸正欠着债呢,女朋友也是外地的,他们就没有举行结婚典礼,悄悄领了结婚证,算是合法夫妻了。 原山保一看,这一回来就是俩,人够用了。高兴的对老婆说:“这一回来俩人,倒不怕没人干活儿,一个当会计管收钱,一个当矿长负责生产安全,我以后就不去矿山了。” 谁知媳妇推了推他说道:“死老头子,你没看儿媳妇有喜了,人家是怀孕了才回来的,还能让人家去矿上?” 原山保是真没看出来。不过,既然老婆这么说了,他就不能再安排儿媳妇工作了。于是,就和儿子商量,让他先到矿上干着。 要不是女朋友怀孕了,原晓东还真不想回来。回来了,就听父母安排吧。在家休息了几天,父亲就带儿子到矿山上班了。 一到矿山,原山保就甩给儿子一本《矿山安全操作规程》,让他好好学习。接着,给他讲实际操作,电器安全注意事项,绞车安全注意事项,炮工安全规范等,接着就带他下矿井察看。 他们穿上靴子,换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就下井了。原晓东和父亲站在罐笼里,当绞车“吱吱”放下时,他心里一阵紧张,双手紧紧的握住吊绳,腿不由自主的打颤。他父亲看出了他的紧张,对他说:“放松点,没事儿,一会儿就下去了。” 说话间,他觉得绞车慢了下来,一会儿就停了下来。他和父亲下了绞车,就看到有人推着矿车来了,把矿石倒到罐笼里,就按一下电铃,上面的人听到电铃声响,就开动绞车提矿石。一般电铃响一下是提矿石,响两下是上人,响三下是上设备及其他物资。 原晓东下了罐笼后,站在巷道边,看到矿井下面都是浑水,看不到底。水里一个长长的管子一直升到井口下面,从一个斜面出去了。他问父亲那是怎么回事,他父亲说那是水泵,矿井里有水,但是水不大,每半天得抽三个小时水。 原山保从井下电力、通讯、机电设备、爆破器材安全讲起,实地讲述了安全注意事项。 原晓东一边认真听着,一边看着工人穿着个背心和大裤衩在干活儿,井下温度不冷不热,光着身子正好,矿工们不停的刨矿石,装车,推到井口的罐笼里,然后再次往复。 原晓东看着,原来采矿是这么一回事,地下也没什么可怕的啊,灯火通明的,温度适宜。听多了冒水、坍塌、爆炸等事故,在原晓东心里,一直以为矿井下的世界是危险无处不在的青面怪瘦,其实,实地来看看,还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一回事。 原山保给他讲了如何打巷道,如何采矿,工人如何管理等,毕竟不是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原晓东看看就懂了。矿井工人是两班倒,一班干活儿,一班就休息,反正他们是包工,出的矿石多就挣的多,出的矿石少就挣的少。 在井下待了两个多小时,原晓东父子俩就上来了。上来后,张大明就热情的迎上来了,说道“这是原公子吧,第一次来矿上,一定得在这里吃顿饭!” 原山保一看表,可不,现在已经快12点了,就给原晓东和张大明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坐到树荫下休息,张大明安排了一下,就来陪他们说话了。 自出矿以后,张大明的日子也好过多了,原来垫付的钱都回来,自己还挣了一笔钱。每天矿石不停的往外卖着,每一吨也都有他张大明的一份钱呢。每看到这,张大明就觉得自己去年没白干,自己运气好,也跟对人了。 前一段,原山保让他找几个人再打一眼井,他心里乐开了花,毕竟,他打的井越多,出的矿越多,他张大明也就越挣钱,反正已经发现矿石了,这次又有地质队测量,他也不怕最后赔钱了。没有了这些担忧,张大明干起来劲大着了。挣钱了,他就买了一辆二手轿车,去哪儿的时候也方便。 “你干这个几年了?”原晓东问张大明。 “十多年了吧,”张大明答到。 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竟然已经在矿上干了十多年,原晓东心里挺佩服的。 然后张大明撸起袖子,让晓东看胳膊上的一个长长的疤痕,说是有一年在湖北矿上打架的时候被人砍的,那时他才十八岁。张大明讲,矿山因为采矿越界透水等原因,经常发生打架生气的事情,次一级的拿钢管铁锹打架,高一级的直接自制炸药包,炸药瓶往对方工地扔。听的原晓东直吸凉气,怎么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呢? 三人正说着,那边有人喊让吃饭了。他们三人说着话就往工棚里走去,进去一看,乖乖,原晓东都合不拢嘴了。尽管只是用几块砖支了一个破桌面,周围摆了几个小板凳,但是桌子上的内容却让他大吃一惊,有鸡块,有红烧鱼,有尖椒兔丝,有萝卜炖土豆,有红焖羊肉,晓东看了看,十几个菜都是荤菜。在这么一个找地方,一会儿功夫弄出这么丰盛的午饭,晓东是挺佩服的。 张大明叫了张二蛋和几个没下井的人员陪他们一起吃饭,他们坐下来,边吃边聊,原晓东悄悄问父亲,他们吃这么丰盛,是特意招待咱们的吗?他父亲告诉他,人家每顿饭都是这,不过菜多菜少的问题。 原晓东还是不解,就问张大明,在这荒山野岭的,你们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弄好了鸡、鱼呢,也没见你们出去买。 张大明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我们平时一买就买好几只鸡,养在后面一个笼子里,还有一个小水池,买了鱼放进去,吃的时候捞上来,包括鸭子、兔子什么的,我们都买活的,养在矿上,随时吃随时杀,还新鲜呢。 听了他的话,原晓东想起在外地打工的时候人家说的:“林漳疙瘩头,炒菜不放油。”意思是说他们这儿的人炒菜都不多放油,到哪里都是省吃俭用的,不像那些四川、湖北的人,不管挣多挣少,都要吃好。 张大明让人搬来一件啤酒,他们几个人边吃边聊。矿工很多都带着老婆,他们是一来一家人,女人是不下矿井的。他们有的在上面开绞车,有的做安全检查记录等,没有事情的,就负责给男人做饭。矿上没有统一的食堂,他们就是两三家和一个灶,都是自己做饭。 吃过饭,原晓东父子就回家睡觉了。 张大明吃过饭,想睡一会儿,由于喝了些酒,感觉就想去县城找自己的那个相好,所谓饱暖思**,兜里有了几个钱后,他就膨胀起来了,在县城找了个相好,不忙了就去会会,平时隔三差五的给人家些钱。趁着酒劲,他就开车往县城方向去了。 从山间小路上拐到柏油路上时,他感觉头有点晕,同时又更兴奋,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辆破旧的桑塔纳轿车就在路上起飞了。车里还放着不知名的歌曲,正是大中午的,路上也没人。他哼着小曲儿,想着好事儿,开着车奔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 乐极生悲,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时候,“哐当”一声响,他感觉撞到了什么,他就赶紧刹车,慢慢靠路边停下,想看看刚才的响声是怎么回事。他下车后,绕着车走了一圈,除了车右前方被撞凹进去了,大灯撞碎了以外,没有看到哪里坏了。 他往来处方向看了看,看到十几米远处路上扔了一辆自行车,离自行车不远处的水沟旁,有一个人爬在上面。 他感觉那是自己撞的,因为当时没看到,他也不确定。他一看四周没人,就赶紧躲进车里,思想斗争了一会儿,他决定:跑! 那时候还不像现在,路上布满了摄像头,他把车开到另一个矿上的老乡那儿,说有急事儿,回老家一趟,让老乡告诉张二蛋他们一声。然后悄悄的告诉老乡他可能出事儿了,把经过说了一下,让老乡帮他打听一下动静,他回老家躲几天。 第五十八章重逢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张大明走了,老乡把他的车藏在矿场边一个废弃旧房子里,天天给他打探消息。 张二蛋听到消息后,赶紧就告诉了原山保。他听说张大明有急事回老家了,也没在意,就在矿上安排了两个临时负责人,负责打井和采矿。由于一时间少了一个领导,原山保就把儿子派到矿上了,安排他具体处理工队的内部事务,顶替了张大明的角色。 原晓东吃住在矿上,逐步了解了矿工的作息规律、工作内容和管理方法,家里现在也有钱了,他实在是不愿意在矿上工作。每见到父亲陪那些镇干部吃喝回来,他都要很生气的说父亲几句,轻的是“你不干你的正事,天天去陪他们吃饭喝酒,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重的就是:“你以后自己也是干部,你怎么不也去镇政府上班,别回来了”! 原山保对自己的儿子也不生气,他知道孩子不想来矿上。他也不想让孩子来矿上,这不是没办法嘛!有些话他没法说,他天天去镇政府和那帮伙计喝酒,也是为了看看能不能给儿子找个出路。 这不,今天在和水利站长吃饭的时候,水利站长告诉他县水利局去年刚分进去几个大学生,有一个来到了水利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山保赶紧问人家是怎么分到水利局的。 站长说道:“那就是大学毕业,人事局给分配的啊!” 原山保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他是想知道背后的原因,于是接着问道:“人家有什么关系就分到了水利局呢,是学的专业是水利还是人家水利系统有关系呢?你给我讲清楚一点嘛!” 站长说道:“必须有关系,人事局那边有关系也行,人家把你分到水利局,然后再一步步去局里找关系把你安排了。在水利局有关系也可以,给人事局打招呼让分配过来就行了。” 喝的差不多了,原山保说道:“我儿子原晓东前年大学毕业,在外打了两年工,刚回来,这还能分配不?” 站长回答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老弟,我告诉你,只要有关系,肯定能分配了!” 原山保想,咱有什么关系,但是又不甘心,就问道:“你认识不认识人事局的人,我是真没关系呀”。 站长拍了拍原山保的口袋说:“你家里不是有矿嘛,有毛爷爷还怕没关系?你放心吧,侄儿分配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不过,活动经费可是少不了的,办成了请你老哥吃顿饭就行!” 原山保知道这醉话可信度不高,但还是装作很感激的说道:“放心吧,钱少不了老弟你的,我就这一个儿子,安排工作就是大事儿,矿上天天给咱挣着钱呢,咱有!” 临走,原山保把最后一个问题抛出来了,我儿子是学电的,能去水利局吗? 站长说道:“老弟,你是老迂腐了还是怎么的,关系到了,谁管你学什么的?难不成县长就学的县长专业?高官就学的高官专业?”说罢,一阵放声大笑。 原山保一想,也对呀,领导人不都是学工科的?走的时候,他不忘塞给水利站长五百块钱,让他先去给探探路。 张大明在老家坐卧不宁,这次挣了钱本想买个“大哥大”的,可是原山保都没买,他也没敢买,怕人家说他张扬,况且,为了多要钱,他一直在原山保面前哭穷,人家还没买,他怎么能买呢。买车是为了矿上买东西方便,况且车是旧的,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一天天过去,老乡给他传来的信息是没什么事情,他们专门去出事那个村打听过了,只知道有个老妇人被撞了,去医院住院了,但是,当时正是中午,路上没人,肇事车辆跑了。警方也来村里调查过,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就回去了。听到这样的消息,张大明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了。 怕有人去矿上找他,张大明也和矿上的张二蛋联系。张二蛋不明内情,告诉他矿上现在是原晓东在看着,弟兄们都很想他,让他赶紧回来。张大明还是不放心,问张二蛋有陌生人去过矿山没有,张二蛋告诉他自他走后,没有一个人来过。 张大明放心了,过了几天就回到了矿上。原山保父子不疑有他,还让他管理着矿上的日常工作。 为了联系方便,原山保去买了一个“大哥大”,不过,在农村和矿山还真用不着,因为没信号。在镇里或者县里,有时还能联系一下。当时的学名还叫移动电话,说是镇上就镇长一个人有个“大哥大”,每次打接电话,都要跑到镇政府大门外的一个土堆上,因为只有那儿有信号,因为接电话要一路小跑到那个土堆上,所以叫“移动电话”。 有钱能使鬼推磨,水利站长给原山保找到了人事局人才交流中心主人一块儿吃饭,想探探消息。看着原山保拿着“大哥大”的那副气势,人才交流中心主人张建山知道这是一个暴发户。既然是暴发户,张建山就放心了。作为一个股级干部,要想让自己的权力发挥最大作用,那就是高利润、低风险。暴发户正好符合这个条件,一是他们挣钱容易,花多少都不心疼,这能给自己带来高收益。二是他们和政府的人圈子不同,不存在交集或者竞争,往往是办一件事之后就不再联系了,暴露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低风险。张建山到这个部门当主任的第二年就明白了这个简单的道理。 张建山本身办这种事也很吃力,这都是需要开局办公会研究的。但是,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毕竟他就管这个科室的,每年安排几个人领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 当然了,初次见面,他们相互之间都是试探,或者是相互了解。 原山保问道:“就像这两年前毕业的现在还给不给分配了?” 张建山说道:“如果当时没有分配,按道理说现在就该扔到人才市场双向选择了,原则上不会再分配了。” 原山保听到原则上不会再分配,就知道潜在意思是还可以再分配。他就接着问道:“那需要怎么样办手续呢,学电的可以分到水利局吗?” 张建山心想,你问这也太幼稚了吧,既然是分配,那就不看专业。当然,他没有这样说,而是很认真的说道:“一般都是按照所学专业分配的,学以致用嘛,但是和专业不符的也很多,毕竟大学开设的专业不一定咱们这儿都有这些行业,既然是回来的大学生,是人才,一般都要安排的。具体流程是,你让他回去把毕业时的报到证找找,拿着报道证。我给局长汇报一下,看有没有办法。” 一听主任这么爽快,原山保知道这事儿能成,心里就有底了。吃过饭,他们又去KTV醒了醒酒,吼了一阵后,又去澡堂搓了搓澡,中间趁水利站长出去的时候,塞给张建山一个一万元的红包,说道:“你先探探路子,随后让我儿子来找你”。 张建山一看,这正是自己所期待的,出手就是一个数,这以后肯定还有大货,这个事儿非给他办成不可。 回到家,原山保就给儿子说了,说准备给他安排个工作,让他找找原来的报到证,去人事局找张建山主任,看能不能把他给分到水利局。去的时候,原山保给了儿子三万块钱,让他给张建山。 原晓东厌倦了矿上的工作,媳妇又快生了。他也想的能找一个机关上班也好,挣钱不多吧,工作体面,也有社会地位,听的父亲这样说,就答应了。 第二天一早,原晓东就来到了县城人才交流中心,等到八点上班后,张建山主任一直没来。他就在门口等着,一直到十点多,才看到一个睡眼朦胧的人走进了办公室。他估计这应该就是张主任了吧,肯定是昨晚喝多了才睡醒。 原晓东进去问道:“张主任是不是刚进来?”里面的工作人员给他一指,说道:“是的,那个屋!” 原晓东就顺着别人指的屋,敲了敲门就进去了,一进门,他就赶紧说道:“我是两台村原山保的儿子,我爸让我来找你。” 张建山一听,说了声:“坐吧!”接着说道:“你这事儿很难办,要不是看在和你爸这么关系好的份上,我真给你办不了。对了,你的报到证带来了没有。” 原晓东赶紧把报到证给了张建山,张建山看了看,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个电话,一会儿进来一小姑娘,张建山说道:“把这个人安排了报到,随今年毕业的这一批安排吧,这是一个领导介绍的。”说罢,就把那张报到证给了那个姑娘。后来,原晓东知道了,那个姑娘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有关系,尽管还没有分配,人家就提前来人才交流中心帮忙了。 看到张主任半躺在沙发上,把脚翘到桌子上,原晓东觉得自己该走了。就站起来说道:“谢谢张叔叔!”边说边从包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那三万元,说:“我爸给你弄了些新茶,你看看吧。”说完,就往外走了。 走到门口,听张建山说了一句你爸这么客气干啥。说着他就出来了。 谁知,他一出来,就在门口碰到了刘玉海。 第五十九章打工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刘玉海和原晓东这哥俩自北海一别,两年多不见了。时间早已冲淡了当初的怨恨,同窗的情谊才是最深的。坐坐是必须的,叙旧也是必须的。 他们找了一家小饭馆坐下,互道别离后这几年的经历。 刘玉海从北海厕所翻墙出去讲起,讲到自己藏在座位底下逃过了查票,讲自己找领导安排工作的种种心酸,讲工作一年后因为机构改革而被迫下岗的无奈。 听了刘玉海的叙述后,原晓东说道:“你走之后,我们又在哪儿待了半年多,后来,不知谁举报了,警察就把我们一锅端了。主要人员被判了刑,我们关了几天就出来了。” 原晓东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出来后,也没地方去,我和女朋友就回来老家了。那个时候我父亲去办了个采矿证,准备在我村东坡采矿,投进去好多钱,也没见着矿。我因为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同学们,就没给你们联系,偷偷的和女朋友去领了结婚证,也没举办婚礼。那年春节刚过,我和老婆就去外面打工了。” 他们边吃边聊,原晓东说到打工的艰辛,刘玉海深有同感,他们倒满啤酒,一杯接一杯的碰了起来。原晓东说道:“半年前,我爸的矿在就要倒闭的时候见着矿了,他就想让我回来和他一块儿经营管理。可我那会儿在上海的一个药厂刚干顺手,不想回来,家里就一直催,后来媳妇怀孕了,就回来老家了,也刚回来没几个月。” 听刘玉海说他不去镇政府上班了,觉得不是正式人员没有了前途。原晓东问道:“那你计划去干什么?” 刘玉海说道:“还没想好,活人不叫尿憋死,且走且看吧。” 原晓东忽然想到,要不让刘玉海去矿上先干着,等以后刘玉海有工作了再走嘛。反正矿上正用人,工资也比上班高很多。想到这儿,他就问道,“我家矿上正想用人呢,你去不去,工资都好说,我也想的能去个大学生将来在迎接检查规范管理上能起到好的作用。” 刘玉海急口就问道:“你为什么不在你家矿上?” 原晓东不知道怎么说,就实话实说道:“我自己不愿意在矿上工作,我爸现在有钱了,也不想让我在矿上工作了,想让我找个正式工作。”说完,就把今天来办的事儿都给刘玉海说了,当然,他没说送钱的事儿。 刘玉海听了,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两年前自己就是这样找工作的,现在又失业了,差别是人家有钱,自己当时没钱。但是,在乡镇机构改革的时候,即使有钱,恐怕也是不行的。 刘玉海想了一下,问道:“能开多少钱?”工作都是为了挣钱,问问待遇还是应该的。 原晓东说道:“每月一千肯定没问题,如果你熟悉了,能像张大明一样带一班人自己干,那挣的钱就多了,一年也能挣个几十万吧。” 刘玉海张大了嘴,几十万?他想都不敢想,他在政府上班的时候一个月不到五百块钱,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一千了。还能挣几十万? “张大明是谁?”他问道。 是我爸手下一个外地的包工头,听原晓东这么一说,刘玉海心想,那你爸每年岂不是要挣个上百万了,但是他没有说。 最后,分手的时候,刘玉海告诉原晓东,他回家商量一下,要是他去,他过几天就去了,要是不去呢,他就告诉原晓东一声。两人说罢就分手了。 刘玉海回到家里,就和李华芳商量这件事。李华芳的意见是,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不如去矿上看看,如果能干了那活儿,也愿意干,那就在矿上打工吧。如果干不了,那就回来另寻出路。最后,李华芳说道:“要是一月开一千元,工资也算不低,就是不知道能干多久。” 刘玉海说道:“看看再说吧,也许咱还不去呢。” 原晓东回家以后,就给他父亲汇报了见张建山的情况,知道他把钱收下了,原山保知道这事儿八九是成了。 原晓东接着说了遇到同学刘玉海的事,并说了刘玉海的近况,最后说道:“他要来,我答应他每月一千元工资。那个井打成了你就包给他干吧。” 原山保考虑了一下说道:“工资按你说的办,至于承包矿井的事,到时候看他的能力,他要是领导不了工人,给他他也干不了,要是他能干了,承包给他没问题。” 父子俩就这样说定了。 隔了一天,刘玉海来到了原晓东的矿上。刘玉海下了车,一路打听找到了矿上。看到矿上来了个陌生人,张大明心里咯噔了一下,听说是找原晓东的,他才放心了。 原晓东正好下井了,刘玉海就在旁边和张大明攀谈起来。一会儿功夫,原晓东上来了,一看,老同学来了。赶紧就把刘玉海领到旁边的房子里,给他倒了一杯水,紧接着问道:“你考虑好了?” 刘玉海答到:“我先来试试吧,也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原晓东说道:“只要你愿意干,肯定能干好,他们还能干好,你不比他们优秀一百倍?” 然后,原晓东就带他转了整个矿山,包括正在打井的那个,带他熟悉的了绞车房,井架,并带他下井看了工人作业。转了一圈,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刘玉海就留下来了。矿山旁边有一座房子,刘玉海收拾了一间,就在矿上住下了。 刘玉海的到来,让张大明感到莫名的紧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刘玉海就是来替代自己的。但是,恰好相反,刘玉海觉得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就得好好学习,他虚心的向张大明学习,每天和工人一起下井,了解整个矿山运行流程。很快,他就对整个矿山管理都熟悉了。 这一段时间,张明海他们打井的速度非常快,作为张大明的堂弟,他这次来就是想跟哥哥学学管理技术,他自己本身没钱投资,也没想挣什么大钱。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第二个矿井马上就要开业了,原山保整天笑呵呵的,在村里见了谁都递烟,别人说他挣大钱了的时候。他也只是笑笑说:“刚开始,还没见到钱呢,都投入到了新打井中!” 第二个矿井已经开始打巷道了,本来一个矿井挣钱,现在变成了两个,张大明别提有多高兴了,让张明海又从老家叫来几个人,开始准备第二个矿井的开采工作。 张大明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明的前景,无数的钞票正在向他招手,世界更加明朗起来,他全然已经忘记了几个月前发生的一切。 转眼间,刘玉海已经到矿上工作三个多月了,平时吃住在矿上,每月回去休息一两天。渐渐的,他已经适应了矿上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天性随和,已经和张明海新来的那帮人混成了铁哥们。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在张大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的时候。一天早饭后,矿上来了一辆警车,张大明看到警车就跑,一个鱼跃,就跳到了玉米地。 同时,警车上的人也看到了他,不用说,要找的人肯定是他。不等警车停稳,就从上面跳下来两个人去追张大明了。 看的刘玉海一脸懵逼,不知所措。后来,警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问他情况,他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警察叫来了原山保,了解张大明的所有情况。 警察给他们介绍说,几个月前,在安漳路发生一起交通事故,伤着是一名五十多岁的妇女,伤及脊椎,造成了下肢瘫痪的严重后果。事发时正是中午,附近没有目击者。 后经警察详细调查,在走访了大量人员,并调取了其他相关路口摄像头后,确定是一辆旧桑塔纳车为肇事车辆。经查,该车刚过户到张大明名下不久。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听警察说完,原山保松了一口气,知道和矿山的事情无关,他才放心了。 接着,原山保介绍了张大明在这儿的情况,说他在这儿干了差不多两年,是矿山的包工头,之前没有发现什么违法行为。 最后,原山保问到:“他这情况会判刑吗?” 警察说道:“致人重伤,并且逃逸,肯定会判刑,但是如果能和受伤害的人达成和解协议,可能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正说着的时候,两个警察押着张大明回来了。原来,张大明慌不择路,在跳下岸时不慎崴伤了脚,一瘸一拐的跑不快,就被逮了回来。 警察把张大明塞进车里带走了。 原山保和刘玉海楞在了原地。这可怎么办?一个是张大明个人的事怎么办,再就是矿上的事怎么办。那就先商量一下吧。 原山保叫来了原晓东,四人先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在张大明的情况不明朗之前,暂由刘玉海代理矿长,管理工人之间的日常事务。明确张二蛋负责原矿井的生产任务,由张明海负责新打井的巷道贯通工作,并且及时通知张大明家人过来处理交通肇事的事情。 第六十章菊香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第三天,张大明的媳妇菊香来了。张大明的父亲去的早,家里孩子还小,听说张大明在这边出事了,只有他老婆菊香能来,其他也没有人。 原山保给菊香说了张大明的情况,菊香一听就哭了,说道:“我一个女人家,什么也不懂,他要是进监狱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原山保劝了她几句,对她说道 “交通肇事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不该跑,他这一跑,性质就严重了,很可能会判刑。但是你也不要太担心,这儿还有张大明的几万块钱,你可以先去医院打听一下病人家属。你们协商一下,把医药费给人家出了,另外,看看赔人家多少钱,取得和解之后。也许张大明不用判刑,或者判的也比较轻。” 菊香听了原山保的话,知道还有钱,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张明海安排好菊香的行李,就和她一起去医院看望受伤人员了。 那次事故受伤人员叫任瑞华,马平村人,56岁。那天中午,她骑着自行车本来是去闺女家拿青菜来,谁知刚走到公路上,就被一辆呼啸而过的车辆撞飞了,她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 最先看到路旁土堆上爬了个人的是本村的张老汉,那天他家里有亲戚,吃过饭出来送亲戚的时候看到有个人在路边躺着一动不动,他走近一看,由于脸朝下,他没看清楚是谁。但是,看身材和衣服,他判断是本村的任瑞华。他就赶紧去叫了任瑞华的儿子刘宝根。 刘宝根一看,不是他妈还能是谁,赶紧就打了120,迅速叫来媳妇,并通知了邻村的妹妹,由于他爸爸外出打工了。他们三人就随救护车来到了医院。 到医院后,经过急诊检查,由于情况危急,直接就送到了U。经过半天的抢救,医生出来告诉他们,生命是保住了,估计下半辈子得在轮椅上度过了,因为伤及脊柱,神经受损。 病情稳定下来之后,刘宝根就到交警队报了警,公安按照交通肇事逃逸开始了案件侦查工作。由于当时正是中午,没有目击证人,侦查工作一度陷入困境。他们走访了当地村民,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从现场提取的车辆碎片,能确定是一辆旧桑塔纳轿车,可是,没有牌照,是确定不了车主的。当时,还很少有路口装有摄像头,仅有的几个装有摄像头的路口查了个遍,在那个时间段根本就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进过。 案子就这样被搁置下来,支付了大量医药费后,刘宝根人实在忍不住了,天天到交警队打探消息,交警队也是无可奈何,别说重伤的,致人死亡逃逸的有很多还找不出来呢,就这条件,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等他妈妈病情稳定以后,他们就回家了,嫌在医院里开支太大。 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几个月后的一则当地新闻上,那天,负责调查这个案件的陈警官在看当地新闻的时候,他看到新闻的背景上出现了一个插播的几个月前的新闻画面,背景上有一辆右前脸被撞坏的旧桑塔纳奔驰而过。 陈警官忽然就想起了这件事,赶紧到当地电视台找这段视频,经他的提醒,在编辑室,终于找到了这个视频的完整版,他拷贝了一份,回到单位慢慢的回放,仔细寻找有价值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多次慢动作回放,他终于确定了牌照中的三个数字,经排查,填满这五个数字的全部车牌照,一共有七十辆轿车,是桑塔纳的一共有五辆,他们当时已经排查了三辆。那天去矿上的时候,他们也了解过了,张大明是刚过户的一辆旧车,猜的可能是他,但,那一次也还是准备去调查情况的。 如果张大明不跑,他是可以自首的。那一跑,不但把他暴露了,也把他自首的路堵的死死的。 菊香他们到医院打听了一遍,都没找到。正好,交警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告诉刘宝根了。 等菊香他们一无所获的回到矿上,刘宝根已经和刘玉海在谈这件事了。 一看到菊香,刘宝根满腔的怒火爆发了,差点就要一拳头打下去,可看着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他又放下了拳头,何况,肇事的已经进去了,人家只是来处理事情的。 刘玉海让他们双方都坐下,开始谈判赔偿问题。 刘宝根说道:“住院一共花了两万八千元,我妈妈下半辈子也离不开轮椅了,受了这么大的罪,你们说得赔多少?” 菊香没碰到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说。看他不说话,刘玉海只好说道:“我们也是等逮走张大明了才知道的这个事,人家老婆专门从陕西老家跑来解决问题的。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看看能满足的一定想办法满足,毕竟是张大明他们做错了。” 刘宝根说道:“除了医药费,一次性包给我们二十万元。” 刘玉海不能说话了,看向了菊香。菊香听了一会儿明白了,这人家就是来要钱了,不是医药费的问题,是他妈妈后半生怎么过得问题。 菊香不能不说话了,只好说道:“要多少钱都可以,但是我也没有钱,钱都在张大明手里,他现在进去了,我也给不了你们钱,要是他出来了,你们给他商量就行。” 刘玉海一听,菊香绝对有水平,不动声色就把事情绕到对方身上了。刘宝根只好说道::“张大明肇事逃逸是犯罪,只有咱们达成协议了,法院才会轻判或者放他出来。要是你们不赔钱,他就一直在里面住着吧。” 来的时候,刘宝根已经想清楚了,既然是一个外地的包工头,必须让他多赔一点,所以他开口就是二十万,其实吧,他想的最后能赔十万也行。但是,人家没给他谈价格,而是想的先放人。 见对方这样说,菊香说道:“他要是在里面住着,我们是真没钱给你,他一年才挣多少钱呢?几年才能挣够二十万呀,要不就让他住着吧。” 一看谈判陷入了僵局,刘玉海说道:“张大明也是刚来这儿采矿,没什么钱,你们双方都让让步。要不呢,多久都谈不成,另外,你们两家最好去交警队了解一下,看看依照法律,这个需要赔多少钱。” 双方听的刘玉海说的在理,就约定明天先到交警队问问情况再说。 那边刚谈完,这边原山保父子俩也在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原山保感觉到张大明这次怕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新打的那个矿井马上就要出矿了,没有一个领头的不行。原晓东当然想让刘玉海把那个矿井承包下来,然后多挣些钱。但是他爸爸担心两点,一个是张大明会不会有意见,毕竟之前一直是他在干,再就是刘玉海能不能领导了张明海那帮人。 毕竟原晓东社会经验不足,考虑问题不全面。原晓东说道:“那要是张大明需要住几年才能出来呢,那怎么办?” 原山保吐了一口烟,缓缓说道:“那是他命不好,只有让玉海干了。”最后,父子两基本统一了意见,如果张大明短期能回来,还是让他接着干。如果他回不来,第一个井还让他接着干,让张二蛋先负责,第二个井,就让刘玉海干。 刘宝根回家后,和父亲说了见面的情况,并说了菊香的态度。父子俩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能得到钱是最主要的,关于是否对张大明判刑,那肯定是能不判就不判,或者能从轻不能从重。 第二天,菊香和刘宝根一起,来到交警队找陈警官,询问大明的情况。 陈警官告诉他们,这已经作为一个刑事案件报到检察院了,如果你们能达成赔偿协议,张大明的刑期肯定能轻,或者免于处罚也是可能的,但是,如果达不成协议,肯定会判刑。 又回到了昨天的问题上,菊香当然是想先知道结果才愿意出钱,刘宝根他们是得了钱才可能出谅解书,具体判几年,那时法院的事情,他们左右不了。 中午,他们又一次谈判,在一家路边店里,他们边吃边谈。刘宝根说道:“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张大明付全部责任,先不说后续赔偿问题,你们先把医药费给出了吧,说着就把票据都递给了菊香。” 光是这个就是两万八千元,菊香一看头都大了,如果再赔二十万,这得多少年才能挣回来呢?但是人家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要是这个钱都不出,估计上了法院还得出。只好对他们说:“给我几天时间,我准备一下,这个钱给你们。不过,那个二十万就是杀了我卖肉我也拿不出来,你们要是有诚心,我给你出个两三万块钱,你们让他出来,行不?” 菊香看透了,主动权在人家手里,要是不出钱,谅解书人家肯定不会出,那样,张大明就必判刑无疑了。 “我妈今后都离不开轮椅了,你出三万就想解决问题,肯定不行,最少也得十五万。”刘宝根怕谈崩了,主动降了一下要求。 看到谈不成什么结果,菊香就说道:“我先回去给你们准备那两万八吧,其他的随后再说吧。”就这样,他们各自回去了。 第六十一章补偿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菊香也没地方去,她又回到了矿上,住在了张大明原来住的那个屋。他找来张明海,说了大明的事情,想了解一下矿上还能给张大明多少钱。张明海计算了一下,打竖井150米左右,应该结12万元,走巷道200米,应该结8万元,还有其他工程,这个新打井应该结24万元左右。从工资发放情况看,原山保应该欠的不多,大部分可能结清了。 想到还有正在生产的那个矿井,菊香叫来张二蛋问情况,张二蛋说那是生产矿山,没有欠款,每月就都结清了。末了,就剩下张二蛋和菊香时,菊香问道:“你说大明一个月在这儿能挣多少钱?去年挣了多少?” 张二蛋回答说:“我也说不准,这个生产矿井他每月挣两万肯定没问题,那个正在打巷道的井应该能挣八千多块钱吧。当然了,这是除掉所有开支剩余的。” “哦,是不是你不了解情况,也许他挣的没你说的多。”菊香问道。 二蛋说道:“我计算的是最少的,只会比这个多,不会比这个少。” 菊香疑惑了,因为大明就一直告诉他一个月才挣一万块钱左右,那其他钱那里去了呢?她不甘心,又问到:“你说他去年挣了多少?” 二蛋说道:“去年结算完,开了工资后他应该还剩余二十多万吧,他买了一个旧车,我们也不知道多少钱。” 哦,菊香清楚了,肯定张大明有事儿瞒着他呢,因为张大明去年告诉他,一共挣了八万元,买了一个车花了六万元,过年回家的时候给了菊香两万元。 男人有了钱就变坏,确实,张大明挣钱后,就和本地一个姑娘好上了。然后他挣的钱就留在了自己手里,少部分给了菊香,大部分给了这个本地姑娘,为防不测,自己也留了一部分。 尽管没有亲见,菊香能判断出来张大明可能有了外遇。于是,他去找原山保,想看看能张大明还能结算多少钱。 菊香把原山保叫到矿上,说道:“你看我也见不到张大明,受伤的那家除了要赔偿两万八千元医药费外,还要十五万元赔偿。他这几年挣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去年就只给了我两万块钱。加上以前家里存的,一共我这儿有六万块钱。我想知道你这儿还能给大明结算多少钱?看看能不能把他赎回来。” 既然说到这了,原山保就翻来账本,把张大明的工程量算了一下,两个井一共还该付他十二万元,还有一个五万元的安全押金,他要不干了,全部退他的话能结算十七万元。 同时,原山保说道:“要是全部给你的话,包括退还押金的问题,我的矿井就与张大明没有关系了,我们将重新向外发包。即使张大明出来了,也不能再来我这儿采矿了。或者只能来矿上当工人了。你最好和张大明商量一下,看他同意不同意。” 菊香说道:“那你先给我五万吧,我去把人家的医药费结了。”原山保从财务给她支了五万块钱。 菊香就又来找刘宝根,商量赔钱的事情。一见面,菊香就拿出两万八千元给了刘宝根,并且说道:“无论大明以后判刑不判刑,你们住院花的医药费我都给你,至于你说的赔偿十五万元的事情。我现在也没那么多钱,即使见了张大明,恐怕他也没有。你再降一下,咱去看看张大明,如果能给你,就都给你了。” 人家说的也很有道理,刘宝根就先接了这两万八千元,给菊香打了个收据。 对剩余的赔偿金,刘宝根坚持十五万元不能再少了,菊香说道:“不行就让他坐牢吧,即使坐五年,每年也等于挣三万块钱了。现在谁一年会挣那么多。” 最后,刘宝根答应菊香,还可以再少一点,但是少不了太多。给了钱,马上就可以给他出谅解书,也许出了谅解书张大明就能回来了。 菊香自己心里没底,就去找张明海商量。张明海说道:“肯定不能给他们十五万元,那也太讹人了吧。再说了,要是在里面住两三年就出来了,那一年也等于挣好几万块钱呢。” “你计划最多出多少钱?”最后,张明海问道。 “五万块钱吧,多了我也没有。”菊香说道,“但是估计五万元人家不接受啊。要是钱出了又被判刑了,那可怎么办呢?”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去找个律师问问,了解一下这种情况能怎么判。 路上,菊香说道:“大明平时一直在矿上住吗?是不是经常不回来呢?” 张明海是个聪明人,菊香这样一说,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但是,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十分难回答的问题。张大明和女人的那些破事儿,压根就没背着兄弟们,所以,他们也都知道一些。张大明有没有女人不是个问题,告诉不告诉菊香才是个问题。自菊香来了之后,这个问题就一直困扰着张明海。 人都是有私心的,如果没有私心,那是绝对不能告诉菊香的,因为兄弟情义还是有的。张明海想的是,要是告诉了菊香,也许菊香就不理张大明了,任由张大明在里面住着。那么,自己最有可能接替张大明承包矿山,即使刘玉海要干一个,他也有实力竞争现在张二蛋他们那个矿井。要是不告诉菊香,赔够人家钱了,张大明很可能不久就回来了,哪儿还会有他张明海的戏呢? 毕竟,利益才是核心。张明海考虑了很久,小心翼翼的说道:“矿山事务多,他经常出去是肯定的,有时候晚上不回来也正常,毕竟在这儿的老乡也多,有时候就住老乡哪儿了。” 菊香的心里透亮,知道他这样说意味着什么。正说着,到了县城,那个时候律师还不像现在这么多,就在法院门口有两家律师事务所。 他们一前一后走了进去,事务所里坐了两个人,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菊香说道:“我想咨询一个事儿。”里面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说道:“哦,你说吧!” 菊香就把这个事情经过给他们说了,年轻人说道:“你这是咨询我们呢,还是要从我们这儿找个律师去办这件事。” 菊香不知道这有什么区别,就问道:“我想知道他这能不能判刑,判几年?” 年轻人答到:“你这咨询法律问题是需要付费的,但是,我可以给你讲一下法律的相关规定。”他停了一下接着说道:“肇事逃逸一般是要判刑的,因为造成了致人重伤的后果。取得对方谅解是从轻或者减轻的前提条件。”说的菊香一愣一愣的,如坠云雾。 经过那个年轻人的解释,菊香明白了,张大明判刑的可能性很大,即使全赔了人家钱,张大明也很有可能被判刑。那就意味着,人财两空,菊香心里想到。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他们两个人去吃了饭。饭间,菊香问到:“你们来县城一般去哪儿玩呢?” 张明海说:“我们一块儿吃过饭大明哥自己就走了,我们几个人就去看看录像,打打台球。” 这就是赤裸裸的告密,张大明一个男人,他能去干啥?菊香心里清楚,张大明绝对在这儿有人了。但是,现在还不到不理他的时候。 菊香打定主意以后,没和任何人说,就和张明海回来了。回来后,他就去找了原山保,对原山保说:“我想无论如何把大明救出来,你把剩余的钱都给我吧,包括安全押金。” 原山保现在也有钱,就答应了。但是,他同时说道:“把押金和工程费用都给你后,那我的矿井就要重新发包了啊,等于我和张大明之前的协议都终止了。你可考虑清楚。” 菊香说道:“我考虑清楚了,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现在只想救大明。”原山保以为遇到了有情有义的女人,还替大明高兴呢。 原山保最后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说道:“虽说你是大明的老婆,可这毕竟涉及合同和钱的问题,你去见见大明,让他给你出一个委托书吧,这样将来万一大明出来了也不能找我们什么事。” 菊香听人家说的在理,就答应了。 第二天,菊香就来找刘宝根,对他说“咱们再去找找陈警官吧,我们一块儿去见见大明,让他给我出个委托书,矿上就能把押金还有工程款退给我,这样我就能给你们一部分补偿了,要不,我也弄不来钱。” 刘宝根觉得,这个女人是爽快人,这次也不搞价了,估计会赔十五万呀!他心里想到。 两人就一块儿来找陈警官,听了他们的诉说,陈警官答应他们隔一天再来,因为这两天不方便见。 这边,原山保觉得既然要退钱了,就能重新摆布矿山了。晚上,就把菊香的事情给原晓东说了,看看怎么办才好。 原山保答应把新打的这个矿井承包给刘玉海,但是,强调他也必须交安全押金,张大明交的是五万,他也必须交五万,不然,出个事故都得矿上出钱。原晓东知道刘玉海没钱,不答应,但是他爸爸说了,为什么张大明他们挣钱,他们挣的就是安全钱,不交风险押金,肯定不行。 第六十二章上位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父子俩争吵了半宿,终于达成了共识,鉴于刘玉海这种情况,押金就收他三万。当然了,这一切还得菊香取得委托书,办了相关手续之后的事情。 原晓东这几天也很高兴,他的工作也定了,随今年这一批分配,基本内定了,安排到水利局。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刘玉海学水利的,改革掉了,人家两年后依然可以分配到县水利局。 过了几天,原晓东和刘玉海这哥俩在矿上闲聊,原晓东问道:“要是给你一个井你能干了不?”玉海一听这话,估计是张大明出不来了吧,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觉得我能干了不?” 原晓东一听,哈哈大笑,你小子,一个初中生都能干了,你肯定也能干,这是毫无疑问的。关键是…… 刘玉海看他不说话了,问到:“关键是啥?你说吧,没事儿!” 原晓东就把那天他爸爸说的押金的事情给他说了,最后说道:“张大明是五万,我给你说好了是三万,如果你没有,我再想办法给你借些钱。” 原来是这样啊,刘玉海只好说道:“这个我以前听他们说过,不过,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钱不用你给我借,我会想办法的。” 最后俩人商量好了,等刘玉海回家商量一下再说吧。 过了两天,菊香叫上刘宝根,再次去找陈警官。这次,陈警官带菊香见到了张大明,当然了,刘宝根在外面等着。 菊香见到张大明瘦了许多,心里觉得很难过。可是,转念一想,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时候可没想过她啊,顿时,心就硬了起来。别人在旁边看着呢,也没多说。菊香把情况说了一遍,说人家要十五万元赔偿。 张大明说道:“不管人家要多少钱,都给人家,我一天也不愿意在这儿待了!” 菊香说道:“办理矿上的结算和退押金终止合同要有你的委托,不然人家不敢给我钱。” “终止合同?”张大明问了一句。“是啊,要是把钱都退你,人家就要终止合同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出去,矿山也不能一直没人管吧” 钱可以再挣,失去的自由时间永远回不来了。想到这儿,张大明说道:“无论如何先让我出去再说,答应他们所有的条件,我只想离开这儿。” 最后,菊香问到:“你经常和张明海他们一块儿来县城玩吗?都去玩啥呢?” 在看守所住了一段时间,张大明思想钝化了,他想都没想就说到:“闲了就来了吧,他们一般去打台球看录像”,他没说他去干什么,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的,菊花听出来了,但是没问他。 有些事,知道就好,挑明了,反而不好。 菊香说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出委托书,张大明答应了。在狱警的审查下,张大明给菊香出了委托书。 菊香出来后,让刘宝根看了一眼委托书,对他说道:“你回去等着吧,等矿上把钱给我了,我马上打给你,你可给我出个谅解书。” 刘宝根说道:“没问题!”但是在心里也不禁想,怎么也不讲价了,他有那么多钱吗,刚开始还说只出三五万,这几天都不提了。当然了,这话他没说。 菊香拿到委托书之后,先去找到老乡哪儿。对老乡说道:“我得救大明出来,需要很多钱,大明让我把车卖了凑钱,我也不懂,你把车开到修理厂修一修,修好了可以低价一点给卖了,我急用钱呢。” 老乡一听,就帮她把车开到了修理厂。修理厂说修好需要两千,他们又问人家能卖几个钱,人家看了看说,应该能卖五万左右。张大明刚买了还不到半年,就降了这么多?菊香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赶紧修好。 回到矿上,菊香把委托书给原山保看了。原山保把委托书留下,然后,翻出和张大明签的合同,就和菊香另外签了一个协议,约定原协议终止,且原山保把工程款给人家结清,把押金退还。双方签完字,菊香说:“我也没有地方住,这几天还在矿上住吧,待我办完事情我就走了。” 本来就是张大明的屋,原山保答应了。当然,原山保手头也没那么多钱,就和菊香说还需要等几天才能全部给她十七万元,除已给她五万外,再给她十二万元。 刘玉海回家商量承包矿井的事情,他把情况给李华芳说了。李华芳一听还要三万元押金,脸色就不好看。但是当他听说张大明一年能挣二十多万时,马上就两眼放光。尽管刘玉海失业了,可他最近一个月工资顶自己两个月,李华芳也没说过什么。 没有社会地位吧,能挣钱也行。这就是李华芳对丈夫刘玉海的认识。 两口子商量了一晚上,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他们两个人算了一下。家里一共有八千多元存款,李华芳负责借她娘家一万五,剩余的七千元刘玉海负责。 就这样说定了,刘玉海知道父母没钱,没敢向父母借钱,就去借了一个高中同学五千元,因为自己也是去挣钱的,他答应给同学出月息一厘的利息。随后,他借了原晓东两千元。 李华芳给他父母说了这件事,父亲当场就答应了,可是母亲却说,那要是万一赔钱怎么办?在哪儿一个月一千元工资也不低了,就在哪儿干不行吗? 李华芳的父亲认真说道,他们还年轻,就要去闯荡,难不成给人家打一辈子工?当然了,最后,李华芳顺利拿到了那预计中的一万五。 过了两天,菊香来到修理厂打听车的情况,修理厂老板说明天就可以开走车了。然后菊香就问他:“这个车现在能卖多少钱?我想卖了他。” 修理厂老板说到:“别看才买了半年多,这一出事故,就不好卖了。你要真心卖,就停我这门口,有人要了你们直接谈价格。” 菊香说道:“那我要是卖给你呢,你出多少钱?” 修理厂老板出五万,菊香知道,肯定还能多争取一些,就还价五万五,修理厂老板不干。最后,还是五万元,菊香把车卖给了修理厂老板,不过,没有给他那两千元的修车费。 第二天,菊香把张大明的身份证拿来,和修车老板去过了户,同时,取回了卖车款五万元。 过了两天,刘玉海也把钱凑齐了,等原山保到矿山了,他就把钱给他了。原山保说道:“过几天可签合同,等把剩余的钱都给了菊香,让她离开了,马上就签合同。”同时,也让刘玉海暂时管理着这两个矿井及矿山的手续。 菊香的钱也收得差不多了,车也卖了,众人以为她就该去和刘宝根谈判了,谁知,她一声不吭的在矿上待着,等待原山保给他最后的那五万元。 原山保有钱,但是也不想出啊,最后,他分别和张明海及张二蛋谈了谈,问他们愿意不愿意接这个正在生产的矿井。这天山掉馅饼的事情谁不干啊。两人都答应了,问题出在五万元的押金上,张二蛋一听就退却了,张明海答应回家借钱也要承包这个矿山。 矿上的事情已经明朗起来,既然张明海要回去借钱,刘玉海就想和他一块儿去一趟,因为他需要去哪儿招几个工人,一旦张明海去承包了那个矿井,他就顾不上管刘玉海这个了。 张明海家在陕西湖北四川搭界的地方,一个穷山沟,他们这一带,全部都是出去采矿的。工人很好找,待了两三天,张明海借够钱了,刘玉海也找了三四个老矿工,他们就回来了。 张明海左手把钱递给原山保,原山保右手就给了菊香。然后,菊香出了收据,对原山保说:“原老板,你是个好人,我一辈子都感谢你,张大明对不起我,我们以后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原山保还惊奇她怎么说出这样的话,赶紧说道:“我管你们以后干什么,你赶紧去救大明出来吧。以后没地方了,还可以来我这儿当工人!” 菊香走了,原山保就和刘玉海签了协议,看到这种情况,原晓东想让刘玉海干那个正出矿的井,反正都是重新写合同了。但是,原山保知道不能那么做,因为不但有包工头,还有工人呢,做得太显眼了,工人不答应就啥都不好干了。 菊香走了。 菊香走后三天,刘宝根来矿上找她了,说几天前菊香对他说钱还没到手,让他再等五天,五天到了肯定就给他钱。 听刘宝根这么一说,刘玉海说道:“他早就走了三天了啊,钱都给她了,莫非他去找张大明了?或者,他是不是去找老乡了,因为听说他还有个车呢!” 对了,刘宝根也想起来,他应该还有车呢,不可能就这么跑了吧。刘保根又去找了原山保,原山保也是那样对他说的,钱都给清她了,协议也签了,并且把委托书,协议、收据都拿出来让刘宝根看了看。 刘宝根走后,原山保也奇怪了,这菊香哪儿去了呢? 第六十三章失踪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菊香失踪了,携巨款失踪了,她带了近二十万元,在大明还在监狱里盼着她给处理问题的时候,她居然消失了。张二蛋赶紧去找老乡,最后找到修车场时,才得知菊香早就把车卖了。 张明海他们赶紧给老家联系,才知道她前几天回老家了。到老家后她把孩子交给她母亲照看,说大明被判刑了,她要出去打工,就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原山保暗自高兴,幸亏让菊香去办了一个委托,要没办的话,人家张大明出来了要钱怎么办。他内心里还是真佩服菊香,一个女子,居然滴水不漏的把他们都骗了。 试男人需要用女人,试女人需要用金,试金需要用火。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菊香在得知张大明有外遇后,就打定主意,让他在里面住着吧,自己去寻找幸福生活了。 她回家后,先把五岁的儿子带到了母亲家,让母亲照看,告诉母亲张大明犯事儿了,要住监狱,自己准备给他离婚。然后,她到市里买了一套房子,十二万元,用一万多元盘了一个小烟酒店,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随后,把孩子接过来上幼儿园。 可怜的张大明,还在等着菊香去弄谅解书呢。刘宝根傻眼了,没想到碰到一个这么狠的女人,他去张大明的老家找过,就一个老娘在家,菊香和他儿子都不知去向。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李华芳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紧接着,刘玉海承包的那个矿井出矿了,并且是那种开采容易的大块儿矿体,原山保父子高兴,刘玉海也很高兴。只要抓好了安全,挣钱是肯定的。 刘玉海的干劲更足了,他在医院待了两天,就把媳妇接回老家,让母亲伺候媳妇月子,自己马不停蹄的就往矿山了。他每天坚持和工人一同下井,检查安全设施,布置开采工作面。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同样的条件,他这个井比张明海那个井要高产30%,由于都是包工,他这儿的工人干劲更足。 原晓东上班了,在县水利局。上班当天,他就请科室的人到饭店大吃了一顿。当然了,他上班的前一天,去矿上看了看刘玉海。刘玉海听到这个消息很替同学高兴,尽管自己被裁下来了,但是同学去了局里上班,这也是好事。 过了几天,矿上来了四个湖北人,说是听说这儿招矿工了,他们想在这儿打工。但是,他们和这儿的人却都不认识。刘玉海的工程队安排的很紧凑,没有多余的岗位。他们就去问张明海,恰巧张明海工地有几个人回老家了,这几个人就留在了张明海工地。 儿子上班了,原山保就忙起来了,县里矿管处、安监局经常来矿山检查工作,测量巷道,矿山管理越来越规范了,有很多报表和资料需要做,原山保就一直安排给刘玉海,让他抽空就做了。可刘玉海承包着一个矿井,经常下井工作,碰到紧急事情,原山保就束手无策,所以,他就想的招一个人,把这些工作做起来。 刘玉海挣钱了,两个月下来,不但把借的钱还清了,还落下几万块钱。一个小包工头都这么挣钱,老板能不挣钱吗?原山保开这个矿井,除收回投资外,已经挣了上百万了。 都是祖辈生活在这块儿土地上,凭啥你原山保就能挣钱,我们就得受穷?村里有这种想法的人多了,于是,很多人就开始打井准备采矿,当然了,打井的位置都在原山保的矿井范围之外,但是,却都是冲着相同的矿体来的。 原山保看到这种情况也很无奈,当然了,村干部是不反对他的,他除了每年向村里镇政府交管理费外,隔三差五的请村干部吃饭,逢年过节的给他们送红包,有力的团结了村干部。 意识到群众有对立情绪后,原山保每到八月十五和春节,就给村里人每户发一袋大米一壶油,每到重阳节,就给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发一百块钱。这样几件事做下来,他在村里的形象好多了。 尽管这样,原山保还是觉得没有保障,原存启兄弟俩已经在他的外围打井了,刘福贵也开始打井了,据说他们也都去办手续了,反正申请是交了,具体镇里批了没有不知道。特别是原存启兄弟俩,在村里从来就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是拳头说话。 人家打井他是没有办法的,但是他们都在边界处打井,明摆着就是为了来偷原山保的矿。地上的可以看见,到了底下,谁知道他们要去那儿采呢? 矿山的事务越来越多了,原山保就安排来一个人,他小姨子家的闺女,王秀丽,刚职高毕业,在家也没事儿。原山保估摸着她也上过中专了,来矿上办办手续整理个材料还是可以的。讲好了,一月350元工资。 在金钱的刺激下,刘玉海越干越欢,尽管月子中间他没回去过几次,李华芳还是一点怨言都没有,毕竟,挣钱才是王道。 一天夜里,矿上出事儿了。是张明海那个矿井,那四个湖北人一班,在刨矿的时候,有个人被头顶上松动的一块大石头砸死了。当时就他们四个人在现场,别人都没看见,是事后听他们说的。 按照约定,这类死人事故的赔偿是张明海和原山保一人一半。原山保听说后赶紧就来到了矿上,和张明海商量怎么处理。那三个人讲述了事情经过,正在他们往车上装矿的时候,突然从上面掉下来一块儿大石头,把这个人给砸死了。 原山保问怎么办,他们回答说:“我们都是邻居,也别通知他家人了,把钱赔给我们,我们回去就把钱给他家人了。” 没想到他们这样说,原山保问到:“那要是人家来矿上找我们怎么办?”那几个湖北人欲言又止,后来,还是忍不住对原山保说道:“我们不会透漏你们这个矿山的,我们本来在新疆一个矿山的,我们还说在哪儿就行了。” 他们这样说,原山保更听不懂了,不管那个矿山,人家要去找,那不都一样吗? 看原山保不明白,张明海把他叫到一边,对他说道:“他们的意思是,少给他们一个钱,他们回家了就说半路就分手了,不知道这个人去哪儿了,然后他们三人就把钱分了。家里也就找不到这个人了,不会有人知道是在咱矿上的。” 原山保以前也听矿工说过这类事儿,没想到到自己头上了。其实很简单,给这三个人一些钱,他们走了就完了。要是叫来死者家属,赔的钱就多了。由于赔偿金涉及到张明海,原山保问道:“你计划怎么办?” 张明海说道:“满足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把尸体处理掉,然后赶紧走人。” 原山保觉得不妥,但是又觉得这样最省钱。他觉得先让张明海给他们谈谈吧,那几个湖北人从每个人五千降到了三千,并且说道:“要是人家家里来人了,你们没有三四万块钱是不行的,我们这不到一万元就把这个事儿办了。” 要是报上去安全事故,矿山肯定得整改,整改就要停产,停产一天的损失很大。原山保考虑再三,答应了张明海的要求,让张明海直接和那三个人谈,并且不要透漏任何消息。 当天夜里,那三个人就走了,张明海也不知道那三个人把同伙的尸体扔哪儿了,他猜肯定是周边某个废弃的矿井。处理掉地上的血迹,第二天,他们还是正常上工。 第二天早上,刘玉海听一个矿工说,昨晚看到原总来矿山了。后来,刘玉海才知道了昨晚发生的那件事。他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找到自己的矿工心腹路大宽,问他对这件事儿有什么看法,路大宽说道:“要是说实话,很可能那个人是其余三个人害死的,因为他们四个人一起来的,来了没多久就出了这事儿,再说了,他们是不是一个地方的还很难说呢。矿工失踪的事儿多了,谁去管这个,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四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出事了呢。” 听的刘玉海脊背发凉,以至于在以后招收新工人的时候,除了明确要求身份信息外,相互之间必须达到一定的了解。 没想到,路大宽说的都是真的,十几年后,报纸上登了一篇报道,讲述的就是一伙儿矿井工人谋财害命的事件,和路大宽讲述的如出一辙,不过,那个时候,刘玉海早就不干矿山了。 那个时候,矿山生气打架那就是常事儿,好在原山保对矿工管理规范,他们矿基本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王秀丽来了以后,负责矿上的迎接检查,资料整理,井下测量等工作,把整个矿山的规范管理推上了一个新台阶。当然了,为了搞好服务,在职能部门来检查的时候,原山保就带上王秀丽去县城吃饭唱歌喝酒,外甥女俨然成了原山保的秘书。 半年过去了,刘玉海挣了十几万了,当然了,原山保挣了几百万元。于是,刘玉海就和老婆商量准备从县城买房子。听到这个消息后,原晓东和他商量,一定要买到一个小区。 第六十五章打架 /289229无解情花毒最新章节! 有钱了,刘玉海就在县城买了房,当时都还是多层住宅,县城刚开始开发,房价也是刚起步,七八百块钱一平米,十来万块钱就能买一套房,原晓东也在同一个小区买了房。 新年一过,刘玉海就选了个日子,一家三口就搬到了县城。他买的是一个一百三十多平米的三居室,新家宽敞明亮,焕然一新。实力决定地位,刘玉海在家说话也响亮了许多。由于刘玉海经常住在矿上,李华芳也要上班了,就让母亲来家里照看孩子,玉山也来县城上高中了,正好周末也能来看看母亲。 由于刘玉海对安全抓得紧,矿山倒也相安无事。平时,家里农活儿忙了,刘玉海就让丈母娘看几天孩子,他就和母亲回老家干活儿。时间过得真快,也更充实,转眼间,半年过去了,玉山该考大学了。 那个时候还是“黑七月”,每年的七月七、八、九号考试。在考试这几天,刘玉海天天回家陪着弟弟,接送弟弟考试,把这个作为头等重要的任务,全力服务弟弟高考。 自感觉到村民异样的目光后,原山保感到了危机。于是,他开始想尽办法解决这件事。当然了,最好的办法是赶紧把王秀丽嫁了。给王秀丽商量过几次之后,人家说还小,不想嫁人。 原山保知道,目前也就他老婆不知道这件事了,等他老婆知道了,事情就更不好办了。问题是,他给王秀丽说什么,人家不听他的。他让王秀丽回家,她不回去,给她钱,也不行。 王秀丽说:“现在你想一脚把我踢了,那不行。” “给你补偿还不行吗,你要多少钱,说个数!”原山保现在是财大气粗。 “我不要钱,我要了你的钱,我敢花吗?”王秀丽一点也不妥协。 因为,王秀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自己吃亏了,收了他的钱也不敢花,还得给妈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再说了,原山保也不是真想让她离开他,只是想让他们俩距离远一点,别天天黏糊在一起。 问题的解决还是在一次饭局上。由于原山保心烦的很,就去找镇政府一个伙计吃饭了,饭间伙计无意间给他讲了一个笑话,让他茅塞顿开,恍然大悟,找到了解决问题的钥匙。 伙计说道:“有一个老总和秘书好上了,时间长了,老总想要和秘书分手。秘书同意分手,可是要一笔巨额青春损失费。老总不愿意出钱,但是又想分手,整天愁眉苦脸的。副总知道后,献上一计。老总听说后眉开眼笑,依计而行,果然成功,不但没有出费用,还大捞了一笔呢!” 众人都想知道是什么计谋,伙计卖了一个关子,接着说道:“副总告诉老总,让他给秘书报了一个高端BA培训班。果然,培训班上大佬云集,年轻漂亮的秘书大受欢迎。过了一段时间,秘书就很少和老总联系了。又过一段时间,秘书给老总打电话要求分手,并且主动提出给老总一笔补偿。老总笑纳了一笔补偿之后,愉快的和秘书分手了。” 伙计接着说道:“这就是不良资产的高效剥离,只需要一个平台,经包装后就可以高价出售。” 原山保顿悟,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做。 回去以后,他就赶紧找王秀丽商量:“想上大学不?要不我给你报个成人大专班,去上大学吧!”原山保想,趁王秀丽还小,大学这个平台就很好。 谁知王秀丽说道:“学校我早就讨厌死了,上什么大学,除非你给我找个正式工作我才去呢!”她所谓的正式工作,就是他表哥原晓东一样的行政事业单位上班。 一语点醒梦中人,原山保一想,这不就是安排一个工作嘛,有了上一次给原晓东安排的经历,他知道有钱可以安排了工作。他想了一下,问道:“你职高学的什么专业来?” 王秀丽答到:“护士专业,怎么了,你还能把我安排到医院上班不成?” 听他这么一说,原山保想到,自己一个表弟刚从乡镇党高官位置上调到县卫生局了,这不是正好嘛。但是他没有给王秀丽透漏这些,只是淡淡的说道:“我给你想想办法吧,尽量给你安排到医院。” 我们在前面说到的卫生局局长平虎阳,就是原山保姑舅表弟。原山保有钱了,大大方方就来找表弟办事了,不像以前,到表弟面前一直觉得矮三分,平时没事儿也不来找他。 看着原山保的“大哥大”又换成了诺基亚,平虎阳说道:“老哥,啥风把你这个大财主吹来了?” 原山保也不客套,直接说道:“我外甥女职高毕业一年多了,学的护士专业,想让你给他安排了工作。” 平虎阳皱了皱眉头,说道:“现在安排人很难了啊,我说了都不算,都得开党组会研究,还得去人事局走手续呢!” 原山保知道表弟在推辞,就直接说道:“我不管你去找谁,哪怕你去找县长,这个事儿必须给我办成,当然了,你的活动经费我是少不了的。”说着,就把一个包给放在了桌子上,包里是三万元现金。 平虎阳赶紧推辞道:“咱哥俩谁跟谁啊,东西你拿回去,事情尽力给你办。” 原山保知道,真要是拿回去东西,事情就绝对办不成了。于是说道:“咱兄弟不分彼此,你哥我现在有钱了,你就不能帮你哥花花?不帮哥花钱就不是亲兄弟。” 平虎阳一看,说成这样了就不推辞了,把包就放在了抽屉里。俩人又寒暄了一会儿,原山保就起身离开了。 过了两个多月,原山保表弟给他打电话了,让王秀芳到玉林镇卫生院报到,并且告诉他,先安排临时工,过一段时间找个机会转正。 在前面我们看到的平虎阳给雷正亮恢复工作的时候,安排转正的两个临时工,其中一个就是王秀丽。 王秀丽上班去了,尽管原山保有机会了还给她联系。但是,不常在一起了,他的心就静了。 他忽然注意到,原存启的矿井原来也出来矿了。这一段由于他忙于安排王秀丽,整天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过村里的情况。 刘玉海越干越顺心,干的得心应手,下面的矿洞也越采越大。看着存折上的数字直线上升,刘玉海心头十分感激原晓东。自己买手机的时候,也给原晓东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诺基亚,三千多元。 想想两年前自己的穷酸样,刘玉海不禁感叹人生的无常。是啊,两年半之前原山保还在院子里抽闷烟呢,现在都成百万富翁了。 一天,张明海悄悄对原山保说:“我觉得原存启他们采的是咱的矿。” 原山保说:“你凭什么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张明海说:“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井下有炮声,咱们在放炮结束刨矿石的时候,都能听到有炮声。我感觉是原存启他们从边界那儿打过来巷道采咱的矿。” 原山保一听,觉得这是真的。赶忙问道:“这得怎么办?” 张明海说道:“跟他们干,那个矿山都会碰到这事儿,你在这边采,他们在那边采,你在上面采,他们在下面采,那只有打架了。” 张明海虽然在矿上时间不长,但是听别人说过,这种事儿就是打架,打到让他们服了为止。 原山保不想惹事儿,但是也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到矿管处反映,希望他们能够处理一下。结果,矿管处的人查了一下资料,对他说道:“你们的开采范围都是有明确规定的,我们刚去测量过,人家在自己范围内开采呢,没有越界。” 原山保心想,你们去都没去就这么说,肯定是和他们有关系,既然你们这么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回到矿上之后,原山保就给刘玉海和张明海开了个会,要求他们注意观察,看是不是别人在偷采他们的矿,如果一旦发现,就狠狠的打,并且让矿工每人准备一根趁手的钢管,随时准备打架。 原存启的小舅子在矿管处测量队,偷偷的看了一下原山保的开采范围,就在标高上做起了文章。他让原存启到原山保的矿井下面采,当然了,矿井在原山保的坐标范围外,但是通过地下巷道,他们走到原山保的脚下采矿了。 机会终于来了,有一天夜里,张明海他们放了一炮后,听的响声不对,抓紧排风之后,发现崩落的矿石塌下去四五米,他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赶紧报告了原山保。 原山保到现场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呢?莫非原存启他们在下面采矿被我们压在下面了?正想着呢,就听到了刨矿的声音。他赶紧说道:“拿家伙,准备给他们干!” 矿工都是不要命的家伙,每人拿起准备好的钢管,准备露头就打,非把对方打跑不可。 尽管还没有看到人影,但是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赶紧挖,兴许还有救呢,矿石之间有缝隙,不会憋死的,快点!” 莫非下面还埋着人了?原山保想,要是这么埋人了,他们在救人,那还要不要打呢? 听者声音如此清晰,原山保犯愁了?打还是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