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 更新搁置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今天的更新放在明早。 鸽一晚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作者是一位大学生哦,近来忙于学业所以更新松懈了些,正好想趁着这一次清明假期爆发一波,大家期待一下吧。 作品交代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近来小说的剧情变得有些平稳了,但有经验的读者们应该会想到,那其实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 因为接下来将会发生一场大事件,而这个事件开始之后,如同燎原之初的星星之火一样,将会点燃整个小说的结构,我也会在这个阶段尽可能地将我微薄无比的才华展现出来,争取让读者们能够因为这些文字而产生哪怕些许的激动。 这也是我在说大话了,但是带动读者的情绪,应该说一直以来是我的目标之一。 我呢,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手艺也就写小说这一个了,但确实也不得不承认,我在这一方面的涉猎仍然不多,经验仍然缺乏,文笔仍然单薄,剧情仍然干瘪。 但好在,我有你们这些读者的支持。能被你们支持,我感到了莫大的荣幸,也发誓一定要给你们带来好的作品。 虽然弱小,但是,我有这样的愿望,有这样的目标。 大家很多人都是顺着起点的热度找到这本书的,接触我也多半是凭借着这本书微薄的热度吧,其实在这之前也从未有人真正意义上地接触过我,我也是数十年如一日地写着自己的书。 结果一写就扑街三本,请务必叫我扑王。 第一本书,科幻文,没有读者加写不下去,扑街。 第二本书,玄幻文,女主文,扑街理由同上。 第三本书,接了第二本书的世界观,但是写到中途我就迷茫了,而且还没有多少读者。 最后还是扑了。 这本书能活到现在,我自己也感觉是一个不得了的奇迹,当然开书以来,也有读者一直吐槽像是主角的名字啊主角的作风啊还有剧情的逻辑之类,这些呢我当然有看在眼里的,所以好的坏的建议我都会记下,如果觉得对正文有帮助的话,我会认真改正的,大家不要担心。 身为作者,我也会负起责任来,读者的意见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们尽管提建议便是,就当,是为下一本书做言语上的投资、思想上的投资。 各位尊敬的读者、书友朋友,大家可谓是我的衣食父母(未来的),志同道合的伙伴,我们其实可以变得关系很好吧?只要你喜欢这本书或是在意这本书,你就是作者同学的好朋友了。未来的话,你们每一位都是值得被我记住的、最好的支持者。 就这样吧,下一章——我们不见不散。 ——荡虚者太白 延更一日,以及感谢语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由于有着大学生依然得测试一千米的神奇操作在,于是整日心神不宁的在下根本没办法给各位带来有质量的作品,没办法只能等到明天测完再考虑。 有一说一,我可不想永远稳定在5分钟的水平啊——先说一句,在下不是胖子! 总之之前的一段时间是真的见鬼,事情多到根本忙不完,多少觉得学校可能是哪里有点问题。当然,今后我应该会选在讲座这样无聊的时间段为大家码字,当然我个人也在尝试着结合细纲和为大家带来视觉上的改变。 作为网文界的新手,说一句挺臭不要脸的话,我觉得我多多少少也有点潜力在。生活不易,各位要是都能陪我坚守到我成功的那一刻,那就都是功臣,都值得嘉奖。 或许真的会有那一天呢(笑) 总之就是如此,很感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取消作品收藏的各位,你们的鼓舞我一直牢记在心。未来有缘,我一定会努力回馈你们的努力,争取,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只要有你们在,我也不会孤单了。 特别说明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各位,今后的更新应该没有“深夜档”了。 原因就是因为今天去美容店找小姐姐刮痧的时候,小姐姐居然说我一个二十岁的人,后背看上去和那些社畜上班族一模一样,全T是痘痘和粉刺。 于是在刮完痧之后,痛定思痛,我是真不打算夜间更新了,坚持最晚也十一点困膏,永远不把疲劳留到第二天,令医生都说我很健康…… (某个金发上班族点了个赞) 那么就是这样,把身体养好也是很有益于更新的,各位应该能够支持我这个决定的吧? 既然在下晚上的更新有模有样(自夸,那么请各位务必相信在下,白天码字的在下质量依旧尚可哦! 各位,白天见! 恢复更新!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五一因为一些琐事忙了半天,不过,明天就能恢复更新啦! 将继续给大家带来更好的作品哦! 冒泡刷一下存在感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顺便明天会正常更新。 目标是从数量转变为质量,争取写出文采来。 第1章 谭家纨绔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臭小子,你还真是给你爹长脸啊——看看你干的好事!” 晨光晴朗、惠风和畅,造物似乎从凌云之下的世界中瞥见了一隅,那似乎是一间气派而华丽的府邸,却有不和谐男子的咆哮声轰然传出,很是煞这里的风景。 怒骂入耳,那面相清秀的少年无奈地撇了撇嘴,嬉笑道:“爹,孩儿在外面游历了六年,这不是才刚回来嘛,您又何必一见面就对孩儿破口大骂呢?” “哼。” 尽管少年看似说得非常陈恳,但听了他的话之后,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俨然是并不吃他这一套,他随后一把从桌上抓起一叠书信,接着瞪了少年一眼,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也不理会他接下来可能的狡辩,中年男子直接从一叠书信中随手取出一份,只是稍微看了一眼,顿时冷笑了一阵。 “这是衡阳城城主顾忧送给爹爹的信,上面记载了你在衡阳城所做的‘光辉事迹’。”他冷冷道,“打压世家、劫富济贫?看上去还真不错啊。” “哼,听说你好像还拆了顾家的府邸?逼得顾家上下数十口人无家可归,只能久居客栈,也难怪顾城主写了这么长的一封信向老夫诉苦。” “这……” 少年面露尴尬之色,只能悻悻笑道:“当时……” “当时我只不过在城里看风景嘛,看见墙角有几个顾家的纨绔,他们想对一个妇女图谋不轨,那我怎么看得下去啊!所以我果断冲上去揍了他们一顿,一时收力没收好就拆了他们顾家的墙……”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有些不服气:“不过这事显然也不能全怪我嘛,谁让他们家墙烂得和纸糊的一样……” “胡闹!”中年男子眉头一竖,怒声道,“就算是行侠仗义,又岂能如你这般鲁莽?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顾前不顾后,那就算有再多的房子都不够拆的!” “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能走人,你这下让爹爹在众多同道面前颜面何在?还不好好反省?” “呃……好吧,我反省。” 说到这里时,中年男子忍不住稍稍低头,看了看少年那因旅途而略显疲惫的脸色,一时有些于心不忍,语气也下意识地缓和了下来。 他说道:“你外出如此之久,如此祸事算是闹得最多的,相隔不久就接二连三地传到你爹爹的府上,看得我都替你害臊,都这么大的人了,真是的……” 听着父亲这严中带慈的训斥,少年只是“嘿嘿”地笑着装傻,其实内心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只是他这样的神态太不端庄,看得中年男子额头上是青筋直跳,但深吸了一口气后,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衡阳城的顾家也不是什么好角色,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 说到这里,他又取出一封,面无表情地读道:“谭家主敬上,晚辈是清风派掌门徐旭。” “先前令子曾无端在本派大闹一场,我等好言相劝之后他反倒变本加厉,结果于昨日路过山门时再一次上山拜山,派内诸多弟子皆被其打伤……” “还请前辈替晚辈做主,晚辈感激不尽。” 就算隔着一张信纸,那男子也能感觉得到对面那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写下这封信的。 拧了拧眉头,中年男子目光斜着扫向了对方那更是尴尬得不行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琴儿,清风派乃是郡中一大派,弟子风评素来良好,掌门更是爹爹的故交——你倒是说说,你无端跑上清风山又是何故?” “这个啊……”少年挠了挠脑袋,“我一直听爹爹说清风派实力雄厚,弟子也是人均宗师高手,一时好奇就想上山会会他们,只是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经打啊……” “哎哎,令人好生失望。” 少年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男子气得胡须一跳,抬手欲打时却生生止住了动作,只是再度叹了口气。 “真是胡闹。” 真是的,一看到眼前自己的这位不懂事的孩子,自己就想起了不久之前那位晚辈故交登门诉苦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顿时就有一股火气就直往心里冒。 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的儿子也不知道游历时到底有了什么样的奇遇,居然年纪轻轻就有着宗师之力,这可是少年英才啊! 倘若加以时日,突破宗师成就凌云大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足以令谭家在这片高手如云的异人界中稳稳占据一席之地,这对于谭家这个生存于朝廷阴影之下的世家而言,不能不说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事。 要知道,掌管着三十二郡的大燕王朝近来变得每况愈下,已经隐隐压不住在国境内一一崛起的门派了,但是想要压住各个世家还算是轻轻松松。而自家儿子的成长,对于自己摆脱朝廷的掣肘而言,俨然是有不少战略意义的。 然而,自己的这位爱子却偏偏有着顽劣的天性,都多大了还总是像个孩子一样凭性子乱来,说到底还是自己管教失职啊……罢了罢了,大不了日后自己多多陪伴他,想办法用时间来磨平他太过凌厉的个性吧。 心念至此,他索性不再计较这些了,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麻烦的事情爹爹会帮你想办法,也不劳你费心了。” “但你这次既然回来了,可不能再溜达出府了,今后可要规规矩矩地在府中勤修苦练,闲暇时也要多看看书,争取早日能够拥有与谭家家主匹配的实力和人品。” 见中年男子隐隐透露出不想追究他责任的意思,少年顿时面露喜色:“多谢,爹。” 话刚一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提步转身,须臾间便似一阵风似的从后门溜走了,如此迅疾的步伐看得男子也是愣愣的,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哼,没个正经……” 淡然微笑,中年男子款款坐下来翻看案桌上的书信,饶有兴趣地将这些诉苦的书信像至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一封封打开,一边看还一边频频点头,面露满足的笑意,俨然是开心得很。 然而看着看着,他突然脸色一边,捻着信纸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这封信最下面的落款—— “苍云教……凌云使,向彬?” 再也坐不稳,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满是一阵灰暗的神色。明明面色红润胜似壮年,此刻却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似的。 “我这个儿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 “总算摆脱这个便宜老爹了……” 溜回了自己的房间,放下了足有千钧重的行李,少年满意地望着这整洁而简约的房间,装饰也非常熟悉,俨然正和六年前自己出走时的模样相同,几乎找不出一点变化的模样。 甚至连半点灰尘都察觉不到,看样子老爹平日内对这个房间还是十分关照的嘛。 随手将外衣褪去,少年清秀的面庞下藏着的是纤细但不纤弱的身躯,即便看上去并不能说是孔武有力,隐隐看去也能感觉得到些许凝实的肌肉,伴随着粗重而沉稳的呼吸上下起伏。 关上大门,随手凝出真气将窗帘拉下,他褪下鞋子靠近床翻身躺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看着头顶的这面好久没见的实木天花板,惬意地微微闭上了双眼。 “六年后,第一次回来啊。” 喃喃说道,他一下子回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天,自己从遥远的蓝星穿越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身上的那一刻。 那是梦开始的地方。 前世的他叫谭琴,平时在一所中学担任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做着最累的活儿收着最低的工资,但姑且还能满足养家糊口的需要,所以他倒也乐得让自己的生活一直这样稳定下去。 然而有一天,在班级组织郊游的时候,原本平静的马路对面突然窜出一只疾驰的卡车,如同一只猛兽一般朝着正在过马路的学生人群冲去。 当时不少学生都看傻了,站在原地害怕得动也动不了,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失控的卡车冲着自己呼啸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谭琴毫不犹豫地飞身将两个就快被撞上的学生推出,自己却因躲闪不及被卡车撞飞十米远,落地时直接脑袋撞在了柏油马路上,自然毫无悬念地当场去世了。 临死之前,车轮刺耳的摩擦地面的声音、自班学生凄厉的哭喊、被撞飞时头脑中嗡嗡的声音,以及脑袋撞到地面时如瓜碎般清脆的声响—— 一时在脑海涌成了一片。 如此混乱,混乱得他到临死前还在疑惑着、疑惑着,想不清楚自己第一时间的反应不是逃跑,而是救人。 大概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老师、一个班的班主任,他把学生当成了自己的亲人,所以才甘愿为他们付出性命吧。 醒来之后,他来到了这高武的异人界,还成了异人界谭家家主年仅十岁的独子,巧合的是这个小屁孩居然也叫做谭琴,这下倒是可以免于因换名字而不习惯的境遇了。 即便如此,一下子来到一个截然不同世界,也难免有些不适应,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逐渐学会像一个本地人一样说话做事的。 当然这些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样的高武世界中,寻常的武侠类高手在面对着这些动辄就能开山碎石的高武强者,俨然是毫无地位可言的。 因此对于啥也不懂的谭琴而言,生存的环境想必也是险恶得很,更别提谭家也不过只是白鹭郡中的一个小世家罢了,在这么多宗门大佬面前恐怕还真不够看。 好在穿越后还有送金手指的惯例,这才让谭琴内心稍微平衡一些。 那就是“融功”。 一种可以依靠脑洞,随心所欲创造、改造、融合任意功法的特殊法门。 这,便是是谭琴重生之后直接印刻在他脑海中的功法,当然据他所知,这整个异人界中还没有第二个掌握了这种法门的人。不排除以后会不会有,至少现在是没有的。 一种独一无二的运功法门。 依靠着“融功”,他翻阅了父亲书房中的武学秘籍,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武学体系之后,犹如突然开了窍一般,轻而易举地便改造出了许多功法。 最神奇的是,在结合了诸多心法的优劣势之后,凭借着“融功”这个法门,他所创造出的新功法居然是毫无瑕疵的,也就是拥有着最优的运功路线,修行起来畅通无阻。 以至于,谭琴修行速度极快,破境也像吃饭喝水一样轻而易举,也没花多长时间,“蹭蹭蹭”地就从一个没有内力的小屁孩,成为了异人界当之无愧的中坚战力——宗师境。 那是他十二岁那年发生的事,彼时的他已经外出游历两年之久了。 “宗师之后,便是凌云;凌云之后,便是乾坤。” 默默地在脑海中念了一下这句话,他百般无聊地再度翻了个身,自言自语道:“当然我现在的境界在此之上,甚至隐隐还有打破天地桎梏的可能性……但那也是四五年之后的事情了,现在考虑为时过早。” 微闭双眼,他惬意地躺在床上休憩着,然而没多久便眉头一皱,随手一个弹指便凌空将上锁的房门打开,映出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却见门口那人一身白衣,衣料丝绸的质感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显眼,如此华丽的穿着极易令人联想起京城的某个大户人家。 尴尬地笑了笑,那人把半勾着食指、举在门板位置上的手放下,几步快速走入屋内,随后单膝跪下,沉声道:“属下向彬,参见谭教主。” “是你呀。” 伸手打了个哈欠,谭琴翻身坐在了床上,漫不经心回道:“有什么话快点讲,本少爷的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 “是,教主。” 向彬低着头,依然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说话却响如洪钟:“教主,苍云教众人已按教主的吩咐,做好了踏平异人界内七国二百二十四郡的准备,全体教众皆披甲上刃,只待教主一声令下,我等皆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啥?” 谭琴有些狐疑地望了一眼向彬,心中嘀咕着这个鬼命令真的是我下的么,我可从来没有下过让他们征服世界的命令啊…… 然而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旅途太过疲顿了吧,谭琴的脑子一时昏昏沉沉的转不过弯来。鬼使神差的,他下意识地向下一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被敏锐的向彬所察觉到了—— 自然而然地被当成了一种许可。 “谢教主,属下这就率教众奇袭!” 向彬面露喜色,转身提步便纵身离去。 “等——” 谭琴也不知道对方脑子到底是怎么理解的,总之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回过神来时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得不感叹一句,苍云教中人办事效率真是极高啊。 “罢了罢了。” 虽说对于谭琴而言,完成仅仅是追上他这样的小事可谓轻而易举,然而在旅途上劳累了半天的这位也着实是懒,一时并没有追上去的欲望,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只能将错就错,被迫征服这片世界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一次仰面躺倒,盖上被子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了这六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第2章 融功之威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常言道,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之一,那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 正因如此,谭琴表示他已经是个幸福的人了。 一睁开眼,看到的是过去极少看到的天花板,闻到的是带着淡淡芬芳的被褥的香气,听到的是窗外阵阵银铃般的鸟语,然后又是一阵耀眼到有些刺目的日光映入眼中…… 时间好像已经不早了。 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了今天中午,整整二十四小时连续不断的睡眠……不愧是我。 “已经六年没睡得这么舒服过了啊……” 感慨了一句,他很快翻身下床,穿戴洗漱完毕后就出了房门,径直走向了谭府最中心那个最大的演武场。 作为白鹭郡内首屈一指的地头蛇,虽然在实力上比不上那些名门大派,但府邸修得还是非常气派的。 从大门处向内看,便是纯白的高墙环绕四周,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在门口一立,那是要多威武有多威武。 几排高大的乔木郁郁葱葱地扎根两旁,一抬头就能看到府邸中那枚迎风屹立的千年古松,纵然不走进这处府邸重地,外人也能想象得到这里面到底是怎样一个华丽的景色。 当然对于谭琴而言,这处宅邸最大的作用就是让他找到了归属感了,今后倘若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不会闲着没事离开自己家吧。 “嗯……不错。” 走上演武台,谭琴看着环绕着石台周围一圈的刀枪剑戟,兵刃表面都散发着阴森的寒光,顿时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至少证明,这儿的兵器质量还不赖,足够拿在手上随意耍两下了。 随手一指,他从兵器架中凌空抽出一柄长剑,右手轻握剑柄、负手而立,随后轻抬步伐,下盘扎稳,霎时摆好了全身的姿态,同时亦目光炯炯,俨然是全神贯注。 “嗯,我记得这招是……” 喃喃地说着,话语尚未落地,却见谭琴的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紧接着便是满溢的剑光自四面八方显现,锐利的寒芒倒映着半边苍穹,仿佛正欲与天公比试比试。 须臾后,滔天的剑光却如鸟兽散,很快他的身形又重新自原地出现,接着顺手将剑身退回剑鞘,脸上却笑意不减。 下一秒,却见剑光原本切过的位置竟生出了一条条裂隙,仿佛直接斩开了空气似的,朝着四处散发着淡淡的波动。 这种波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 轻抬右手,谭琴将府中池塘处一块二人高的假山举起,毫不犹豫地朝着裂隙所在的方向丢去—— 只是方一接触,却见这块假山应声而裂,竟在顷刻间直接化为了粉末,就连分毫都没能保留下来! “斩碎虚空,这应该就是这门融合武学的功能了。” 谭琴心中暗想:“融合了《奔雷剑》和《狂风剑》这两门快剑之后,这门新的剑法在速度上奇快无比,已具备斩碎空间之力。倘若真有高手试图闯入裂隙之中的话,想必会被那无比恐怖的空间乱流碾成齑粉吧。” “如此杀伤力极大的武学,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话,日后还是尽量少使用吧。” 心念至此,他稍稍伸了个懒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舒展,自言自语道:“嗯……稍微有些乏了,去街上走走散心吧,确实也很久没见过白鹭郡的风景了。” 上一次逛白鹭郡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少说也有六年了吧,而且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被那个便宜老爹带出门的,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怀念。 赶紧再去一次吧。 怀着这样的想法,谭琴告别了府内的管家和家丁,当然也没带上任何兵刃,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就独自走向了府外那条繁华的大街。 即便家主之前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就这样把谭琴留在府内,毕竟他们也听说了自家少爷最近实力的大变,唯恐他被拒后一个恼火就把自己给拍扁。 不过,他显然也是多虑了,要说谭琴这六年最大的收获,倒不是境界有了多少长进,而是心态变得远比以往要沉稳的多,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和下人们斗气。 溜达到了街上,谭琴好奇地观赏起了家乡午后的盛景,只觉得这个地方热闹非凡。 车流与行人来来往往,小商小贩在街道两侧卖力地吆喝,探头瞅几眼,尽是一些新鲜有趣的小玩意儿,他忍不住就买了几根糖葫芦抓在手上,一边走一边品尝着手中美味。 “唔,真好吃……”美食入口,他由衷地感慨了一下人民群众创造的伟大。 想着街上的风光也观赏得差不多,他正想转身就打道回府,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突然走来了一个公子哥打扮的人带着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就这样直挺挺地朝着自己走来,于是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很快,这三人的阴影就映在了谭琴的身前,他微一抬头,看向了那为首的公子哥,虽然一时记不清楚这张脸所代表的身份,但莫名地感觉非常熟悉。 “哟,这不是谭少爷嘛……”话语出口,那不阴不阳的男声中极尽了嘲讽与轻蔑,“听说你在外面讨饭讨了六年,怪不得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没错,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简直令人作呕。 谭琴记得,这一位应该正是白鹭郡中赵家的长子赵察,他们家族在白鹭郡的地位仅在谭家之下,并且相差不大,因此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他怎么对自己客气,甚至好几次欺负过这具身体的本尊。 究其原因,应该是他从小就有着恃强凌弱的天性吧。 当时的谭少爷可没有被自己附体,骨子里仍是软弱的一介纨绔,因此被赵察欺负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当然,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至于他现在凑上来的目的,多半也是想好好羞辱羞辱自己,像是让自己当众出丑这样无聊的事,总之显然是看不起自己。 谁让自己回来的时候衣衫褴褛、形同乞丐,看上去就像一路沿街乞讨过来的呢?事情一传出去后,也难怪他会产生这样的误会。 很显然,对方多半没有仔细推敲过这些传闻,他应该不知道自己已经“晋级宗师”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谭琴懒得和对面计较这些,便淡然回道:“赵公子说的是,本少爷确实在外面讨了六年饭,这件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免得在下的倒霉气降临到您的头上去。” 言罢,他剑眉一竖,冷声道:“所以,能否烦请您将路让开,让小少爷回到他的府里去?” “……哼。” 就算话语中没有直接表现出来,从语气上也能感觉得到谭琴在挤兑自己,赵察于是冷哼一声,淡笑道:“谭琴啊谭琴,你说你好端端地待在府里不好吗,为什么非得一个人偷偷溜出来呢?” “我做事向来随心所遇,倒不如说我就喜欢这样。” “那真是太好了。”赵察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如今没有你那宗师老爹保护的你,还能在我的手里翻出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仿佛得到了什么指示似的,那两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突然一左一右向谭琴扑来,脚步踩地微沉、速度却奇快无比,仅仅几个呼吸间便袭至其身前,顿时四手皆握拳状,朝着谭琴的胸膛疾然轰去! 见这二人公然行凶,周围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了阵阵尖叫声,害怕的群众纷纷转身就跑,唯恐被战斗的余势所波及到! “碎心拳?”谭琴大脑飞转,思绪却无比冷静,“一上来就是如此狠毒的招式,看样子他是真的想要我命啊。” 然而再怎么样,也不过只是碎地境的高手罢了。 心念至此,他快速深吸一口气,两手如雷霆般向上抬起,一左一右将二人袭来的拳头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就算是使出了吃奶的劲,也依然无法向内再推进哪怕一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这一幕就这样活生生地在眼前出现,赵察惊得目瞪口呆,他根本想象不到这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居然抬手就能轻松拦下这二位的攻击! 要知道,这两位可是碎地境的高手,宗师之下无敌的存在!又怎么会—— “累了吧?”谭琴歪了歪脑袋,笑道,“既然来都来了,正好让我简单做个试验吧。”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然翻飞而出,无边的真气如同惊涛般自丹田涌出,那纯粹的淡蓝色飞速凝实成了深蓝色;与此同时,又有一股血红色的真气自另一条经脉抬头,紧接着钻入了这股深蓝色内力中,汇成了散发着不祥之气的全新真气! 说时迟那时快,这股真气紧接着便击中双手掌心穴位,因此而骇然扑出—— 再看那两位碎地境的打手,此刻的脸色都憋成了猪肝色,全身筋肉向外一寸寸凸起,咆哮着向前挥力时却恍若砸在一座山上,向后撤时真气却又被对方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 冷不丁感到一股巨力袭来,二人根本躲闪不及,被这股潮水般的巨力直接命中了胸口。 只听“咔咔”两声,像是二人的肋骨被凌空打碎,他们顿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腾空倒飞而出,接着便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两眼一黑就昏死了过去,生死不知。 然而谭琴确是看得真切,他那一掌的力度虽然不大,但是气劲已然穿胸而入,绕过他们护体的真气的同时,毫不客气地将他们的心脏碾成了齑粉。 用的正是他们“碎心掌”的法门。 “把‘碎心掌’和‘惊涛掌’混合起来,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这样想着,他目光转向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赵察,微微一笑:“好了,下一个就是你。” 赵察看傻了,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直到他看见谭琴抱着手、面带坏笑地朝着自己走来时,他这才如梦初醒,拼命向后撤时却不小心一屁股摔在了地上,颠得整个人都是七荤八素的。 “你……你不要过来啊!” 第3章 对峙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你不可能不知道杀死我会有什么后果。” 轻易地追上赵察,谭琴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口上,冷冷道:“但你却依然这么做了,说明你有恃无恐,想必后面应该有支持你的人在吧。”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的?” 目光如剑,毫不掩饰地刺在赵察那因害怕而尽显苍白的面孔之上,谭琴那最后的话语宛若最后通牒一般,脚上的力也随之加重,以至于他那单薄的胸口都凹陷下去了。 赵察痛苦地皱紧了眉头,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大大的疑问——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赵察拼命地大口喘着粗气,满脸恐惧地瞪着这一位不久之前还是人畜无害的谭家公子哥,半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突然间眼皮跳了一下,硬是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堵在了嘴里。 此刻,周围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鉴于异人界战斗的规模动辄就拆山碎石,并没有人敢在强者们打架的时候在一旁围观,多半是唯恐自己逃得不够快,当然也不可能像还有某些电视剧里演得那样还有功夫去议论了。 见赵察死死地闭着嘴,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样子,饶是一向自认为看人很准的谭琴也惊讶地眯起了眼睛,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骨气了。 然而正当他打算再施加点压力逼他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莫名地有些凝重。 于是轻轻地抬起头望去,他发觉一个一身华服的中年男人从道路的尽头走了出来,行走时周身都散发着不祥的气场,隐隐令人心生不宁之感。 当然在谭琴看来,这诡异的气场其实并非什么其他的东西,而是独属于对方的一种宗师之气,这也是宗师境之所以能给弱小的对手带来压迫感的原因。 显而易见,这一次来的对手,是货真价实的宗师境,远不是刚刚那两个臭鱼烂虾可以比拟的。 “许久不见,谭贤侄。” 中年男人走到了谭琴前一丈远处停下,幽幽说道:“六年不见,贤侄的境界进展迅速,没想到竟年纪轻轻就能有宗师的境界,真是后生可畏。” 谭琴认出对方了——这一位俨然正是白鹭郡赵家的现任家主,在江湖上拥有“绝剑无双”美名的名侠赵镛。 光听名字也能想象得到,这一位多少也会沾一点古板的特点吧。 “哪里哪里。” 稍微理了一下思绪,谭琴抱了抱拳,礼貌客套道:“前辈过誉了,晚辈就算再怎么天赋迥异,恐怕也比不上令子的万分之一啊。” 赵镛并不知道谭琴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何意?” 谭琴只是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笑道:“毕竟,就算是晚辈这样自认为品性不佳的人,也决然做不出以多欺少之事,而令子却能轻易做出晚辈做不到的事情,这不得不让晚辈佩服不已啊。” “……” 赵镛面无表情地盯了谭琴一眼,随后却呵呵冷笑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后辈,谭齐还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言罢,他也不管谭琴怎么回应,淡然道:“谭贤侄,这一次犬子冒犯谭家的事固然是他有错在先,但他毕竟是我赵家的长子,就算现在不成器了些,我回头管教管教也就罢了。” “所以,希望贤侄能看在白鹭郡赵家家主的面子上,放过犬子一马,日后我必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虽然语气平平,但言语中带着的敬意确实已经很给谭琴面子了,赵镛原以为这下怎么说谭琴都得卖给面子给赵家,至少也应该将赵察送还给自己。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谭琴闻言只是摇了摇头,面上竟露出了一丝不屑。 “这可是你们的不是啊,赵家主。”他冷言道,“且不说令子刚刚对一堂堂的宗师如何无礼,方才他的那两位手下可是用了致命的招式来对付我,俨然是想置我于死地——这样性质恶劣的事情,赵家主为何以为仅仅只是赔礼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呢?” 赵镛怔了一下,沉声道:“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人我是肯定不会放的,因为他曾想过要杀我,而我从来不会给试图杀我的人任何机会。” 说完这句,谭琴并不理会赵镛那逐渐变得铁青的脸色,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要求赵家抓住躲在赵察身后的主使,并将其扭送至谭府门前,唯有如此才能了却我们两家的恩怨。” “若非如此,我必率众找上门来,非得闹得你们赵家鸡犬不宁不可!” 讲到最后,谭琴的声音变得越发铿锵有力,语气中也透着浓浓的坚定,颇有一种不把这事办成就不罢休的气概在。 顺带一提,这一番话杀伤力不小,赵镛当场便被气得额头上青筋直冒,但一家之主的理智还是让他冷静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心平气和些。 “你确定要这么做,贤侄?要知道谭齐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难不成你是想替你父亲做主?” 谭琴只冷冷说道:“此事与父亲无关,是小子我自己的决定。” “好。” 赵镛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本座也不隐瞒了,就直接告诉你真相吧——” “所谓的幕后主使,正是本座。”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利刃出鞘的声音响起,须臾间流动的剑光便在这条街道上绕了好几个来回,最终不约而同地一齐扑向了谭琴,剑气锁定了他的全身上下。 眼见剑气袭来,倒在谭琴脚下的赵察吓得脸都绿了,然而他的目光根本追随不上这疾如迅雷的剑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错。”微微点头,他算是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剑气锁定的人是自己,自然是砍不到脚下的赵察的,将人扔出去当挡箭牌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多少也能让对方忌惮一些——但显然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因为他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此刻动也没动,谭琴只是轻轻抬手,顷刻便斩出相同数量的剑气,纯白而无暇,一下子四散飞去,一一对上了袭来的各路剑气,在抵消了对方的攻势后竟余势不减,溢出的真气竟直接将附近一棵粗约一人环抱的樟树拦腰斩断! “轰……” 树干直接横倒在二人之间,倒地时的巨大声响像是树木的悲鸣。 赵镛看着倒是不意外,他刚刚那一剑本就是试探所用,但料想一般宗师被这突如其来地斩了一下,不说手忙脚乱,至少看上去也应该在满脸严肃地应对,倒少有能像他那样轻描淡写就能接下的。 这一位的实力,果然名不虚传。 “果然是你。” 谭琴上前一步,一个脚后跟就把赵察踢到身后五尺远的地方,顺带控制好了力度令他咯了一点血,以至于全身都提不起力气,直接断了他趁机跑路的可能性。 “我知道你是冲着我身上的秘密来的,但你显然没有解开这个秘密的能力。” 轻引真气,谭琴将周身内力灌入经脉,刹那间便沿着路线环绕了一周,随之将自身的宗师之气引出,迅速将对方的真气挤出了周身范围。 盯了一会儿赵镛,谭琴这才缓缓说道:“你所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派了两个碎地境的过来送死——尤其在知道我突破了宗师境后,那就更不应该如此了。” 赵镛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那是察儿自作主张罢了,若他早些听我的话,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担心啊。” 正在咯血的赵察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顿时羞愧得耳根都烧红了。 “至于那碎地境的——死一两个蝼蚁似的家奴又何妨?更何况他们死得倒也不是没有价值,让我轻易地就发现了你之所以所向披靡的秘密。” “果然,你拥有能够在战斗时偷学他人武学的能力吧?” 这个家伙居然是这样理解的吗,没准他就是在看到了刚才自己击毙二人的武学中有“碎心掌”的影子,就自认为自己拥有边打边偷学功法的能力。 照这样解释倒也说得通,难怪赵镛会有这样的错觉,不过谭琴乐于看到对方犯错的一幕,便忍住没有解释,而是嘲笑了一句:“哼,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家伙,现在想想也不过如此。” 赵镛摇了摇头:“你无需反驳,你的战斗方式已经被我看穿了,这意味着你已经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做好受死的觉悟吧。” 第4章 重创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话音刚落,却见赵镛突然出剑,右手如同雷霆般疾然向前探出,点点剑光如银花在眼前显现,并很快铺满了谭琴的整片视野。 他想要先发制人! 心念至此,谭琴刚想伸手还击,定睛看去时却只觉得对方这出剑毫无章法可言,忙停下了出手的动作,聚气环绕周身后便打算静观其变。 但见那跃出的剑光和剑气看似平平无奇,却偏偏如灵蛇般紧紧缠住自己周身的区域,几下便迎上了自己的护体屏障,扎得上面满是疮痍,以至于自己的处境看上去岌岌可危。 有些诡异啊。 “这一招并非是有章可循的,显然是他临时原创的剑招。”电光火石之际,谭琴在脑中飞速思考,“这种无可稽考的招式显然没办法被‘融功’所捕捉,看样子只能用寻常的手段还击了。” 身为剑修的宗师,赵镛显然名不虚传,哪怕不使用任何江湖上闻名的剑法,单凭简单几剑就耍出了千万的变化。寻常高手若是第一次与之交手,难免会被这样的剑术弄得眼花缭乱,从而只能被动接招,而无法找到一丝反击的机会。 然而谭琴毕竟是谭琴,他可并非是寻常的宗师境高手可以比拟的。 心神一动,却见原本被他扔在地上的挂糖葫芦的竹签突然飞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回谭琴手中,庞然如潮水的真气流淌进了这根短短的竹签内,竟令其显现出耀眼的光芒。 赵镛见状,先是眉头一皱,随后猛然抖动手腕,原本含苞欲放的点点剑花这一次竟彻底绽放了开来,一枚枚如星芒般耀眼,在这一瞬间狠狠地尽数飞向了谭琴的头颅! 谭琴只是微微眯起了眼,他知道这些剑花中皆藏着赵镛凌厉的内力,一旦被击中,多半要被斩肉劈骨,恐怕连一具完整的面目都没法保留下来吧。 “哼。” 轻哼一声,他足尖飞速地点地、侧身微曲膝盖,刹那间整个身躯如同利箭般跃出,竟快得连残影都无法察觉! 须臾间,只见一道道锐利的剑芒悄然凭空产生,几个呼吸间便铺满了半边的苍穹,那浩然的剑气势如破竹地将周身怀有敌意的剑气如薄纸般碾碎,如此之后竟仍余势不减,直直地冲这赵镛所在的方位袭来! “居然会这样……” 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攻势被轻易瓦解,赵镛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了,握住剑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表面上仍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很强——倒不如说有些过强了,一度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自己步入宗师境已久,对方却是刚入宗师境的新人,按理说双方的实力差距应该是不言而喻的才对,但如今的结果却完全反了过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不应该是一个刚入宗师境的人该有的战斗水平啊。 “什——” 然而,只是这样快速的一思考,眨眼间对方的身形已袭到了自己的身前,赵镛已经看到了谭琴那张讨厌的面孔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顿时气得怒火中烧。 由不得他反应快不快,敌袭将临,再不还手就是死路一条了! 于是,赵镛毫不犹豫地挺剑而出,翻飞的剑意流动于剑刃之上,闪着寒芒剑刃裹挟着滔天的剑气凌空飞舞,霎时便迎上了那根短短的竹签! 刹那间,竹签与剑刃狠狠地相撞在了一起! “铮——” 短兵相接的瞬间,赵镛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是什么声音? 明明只是一根竹签而已,在与长剑碰撞后却莫名地产生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就这样荡起了一阵悠长的轰鸣,在赵镛的耳中久久挥之不去。 在这一刻,赵镛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巨力沿着兵刃交接的位置震开了自己的虎口、爬上了自己的手臂,并且还颇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在,竟沿着自己的身体上下狂飙—— 不妙! 感受到了来自虎口的那股巨大压力,他顿时大惊失色,此刻根本就不敢再犹豫,急忙运气抵抗着一股巨力的来袭,但依然还是晚了一步—— 真气沿着经脉刚到达胸口处时,对面的那股巨力就已经深入体内三寸有余了。 在猝不及防之下,赵镛被这股气劲直接拍中胸口大穴,闷哼一声身体就失去了气力,纵身疾然向后猛退,双腿连续用力踩地好几步,才堪堪抵消了这股后劲。 尽管如此,他此刻已然是面如金纸,只得苦涩地笑了笑,嘴角微微向外渗出了些许血迹,显然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已经够了。 已经输了。 自己根本不是这一位的对手。 虽然还没有彻底地决出胜负,但刚刚袭来的那股巨力已经让赵镛明白了,自己再怎么努力反抗都只是在垂死挣扎,谭琴的胜利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真没想到,谭家居然出了这样的一位少年天才啊。 “你、你小子是宗师巅峰,我没说错吧?” 微微喘着粗气,赵镛无奈地抬起头来,苦笑道:“哈,你藏拙藏得可真是够深啊,谭贤侄。看样子先前你晋升宗师的消息是你故意放出来的幌子,你目前的境界肯定在此之上,你一定是宗师巅峰——不,甚至是凌云境也有可能。” “毕竟偌大的一个异人界,似乎并没有你不会的功法啊。” 此刻,蹲在后面的赵察原本已经止住了吐血,然而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惊得肺腑不宁,结果便是胸中一阵气血上涌,不得已再吐出了一口鲜血,随后两眼一黑就昏了过去。 他本以为自己得罪了一位宗师就已经是不得了的事情了,却不想这位不起眼的小少爷似乎是个凌云境?那可是诸派掌门人才能有的境界啊! 也就是说,目前的谭琴已经有了自成一派的能力了。而这样的一位人物,自己刚刚居然不知死活地派人想杀他? 果然,自己还是昏过去算了。 面无表情地听完了这番话后,谭琴在心里默默地嘀咕了一句:“凌云境是我十三岁时候的事情了,赵前辈您应该把眼光放得再高一点,至少也应该是乾坤境起步嘛。”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会直接讲出来的,毕竟敌人对自己的实力有所猜测是一件好事,这样他们对自己动手前想必会三思了,也省得三天两头就有高手来追杀自己。 “你的话讲完了,对吧?” 双眼微眯,谭琴抬手将竹签的头对准了赵镛的脑袋,冷冷道:“赵前辈,原本我是打算对你们赵家网开一面的,但却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不识趣,三番五次地对我们谭家下手。” 这样说着,他便想起了自己十岁那年许多不美好的回忆,以及更早之前这具身体本尊的所见所闻。 他见证了谭家和赵家两个大家族在白鹭郡整个的对抗历史,见识了赵家许许多多阴暗的一幕,期间无数的亲人同伴惨遭毒手,也有数不清的无辜百姓遭受连累。 赵家人,根本不值得怜悯,赵察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很简单,一个标准的纨绔罢了。 就像其他没有教养的富贵公子一样,他顶着家族的名号到处惹事,白鹭郡的百姓早就不堪重负,但苦于赵察被赵家罩着,所以他才能总是能免于官府的惩罚。 这一位,小的时候热衷于欺辱折磨自己,长大了后在赵镛的许可下又要杀掉自己,甚至面对着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不惜让两位碎地境强者出手,力求让自己死透。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是如此,他做老子的可没办法推卸责任啊。 摒弃了脑海中的杂念,他冷声道:“当然作为竞争对手,我也不能说你们的想法是错的,但是总是用下三滥的阴招可没什么好处,至少我在看见你们赵家的人的时候,牙齿都是痒痒的,恨不得提着刀就把你们家族上下全部屠戮干净。” “随你的便吧,你要杀便杀,说这些废话是想给谁听啊?” 赵镛不屑地咧着嘴,幽幽惨笑道:“自己标榜正义,然后杀掉我们这些‘邪恶’?这不过是虚伪罢了。灭掉我们赵家之后,制霸白鹭郡的不正是你们谭家吗?你只是为了利益动的手罢了。” 说到最后,他死死地盯着谭琴的双目,冷笑着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归根到底,你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啊——除了虚伪的这一点。” 赵镛的话令谭琴微微一愣,脑中顿时涌起了万千的思绪。 虚伪?也许这的确是一个很适合自己的词吧。 自己游历了整个异人界六年,见到的既有青山绿水,也有荒芜的沙漠和土丘。善恶自己都曾见过,只是选择了看得见的善、消灭了看不见的恶,然后自作主张地将自己的“善”给予应该帮助的人。 这样的自己看上去无疑是在故作姿态罢了,当然担负得起“虚伪”一词。 “你说得对,我很虚伪。”谭琴点了点头,淡然道,“但和你这个没出过白鹭郡的地头蛇相比,至少我见过外面更好的景色,那些是你永远也不可能理解的。” 言罢,他也不再和对方废话,提起竹签就朝着赵镛的脖颈刺去;赵镛则是识趣地闭上了双目,选择了引颈受戮。 第5章 后续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停手,琴儿。” 正欲将竹签送入赵镛的咽喉之中,冷不丁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他人的声音。不耐烦地转过身去,然而待看清来者是谁的时候,他却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只因来的人并非别人,正是谭家现任家主——谭齐,也就是谭琴的父亲。 “这……爹,您怎么来了。”谭琴陪笑道,“您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处理公务吗,怎么就突然有心情上街溜达了呢?” “哼,街上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我出来看看有什么不好吗?” 这样说着,谭齐瞥了瞥杵着剑面色苍白的赵镛,又望了望昏倒在地上的赵察,无奈地叹了口气:“哎,你还真是给爹争气,我前脚刚告诫过你千万不要惹事,你后脚就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看样子把爹平时说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啊。” “爹,这其实是——” “好了,先别说话,琴儿。” 顶着一张苦逼的脸,谭齐几步便走到了谭琴身边,轻轻按住了他握住竹签的手,沉声道:“赶紧把凶器放下,你怎么能这样对赵家主呢?还不赶紧向赵家主道歉!” 随后又和颜悦色地对上了赵镛:“赵家主,犬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还希望您有所担待,不要和晚辈一般计较。” 谭琴一看自家老爹,此刻心情阴沉得就差把“郁闷”二字写在脸上了,估计就是被这件事情给气的。 虽说对于自家父亲阻挠自己的举动很不满,并且他俨然是不愿听自己解释的那种,多少有些独断专行的性子;但转念一想,自己难得回家里一趟,又和自己的父亲怄什么气呢? 当然,要说放人的话,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既然自家父亲坚持要自己放了赵镛,想必应该也有他自己的考量,那就照办便是了。 还是以后再考虑收拾他们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他便不再纠结,随手将竹签随手往旁边一扔:“好了赵家主,你赶紧走吧,别杵在这里碍眼了。” 态度当然是要多没礼貌有多没礼貌了。 “……” 赵镛颇为无语地抬头望了谭琴一眼,也没说话的欲望,直接站起身来,提着赵察就一瘸一拐地就往赵府的方向走去。 二人就这样目送着那位赵家家主远去,不经意间对视一眼,无言。 谭琴被谭齐看得后脑勺直痒,心中只觉得尴尬,感觉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被大人抓了个现行一样——虽说在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什么错,但架不住有自家父亲像牛一般执拗的性子在啊。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早早散去的人群渐渐重新汇聚到了大街上,这儿很快就恢复了热闹,只是平民百姓们都心照不宣地有意避开那一处案发现场,谁也不敢开口提刚刚所发生的那件事,只是自顾自地重新开始了买卖与交流。 “……” 二人沉默着一言不发,谭齐也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以至于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谭琴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话说,爹——” “唉。” 还未等谭琴说完,谭齐长叹了一口气,道:“琴儿,惹上了赵家并非是你的错,他们本就是白鹭郡的一颗毒瘤,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就算他们不来招惹我们,我也终会有亲自上门铲除掉他们势力的那天。” “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他们先动的手吧?” “正是,父亲。”谭琴点了点头,沉声道,“赵家众人似乎早就有与我们开战的意象,就连他们的家主也直接介入了阴谋……不,应该已经说是阳谋了,他们显然是想把我们的势力连根拔起。” “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急躁啊……” 谭齐感慨了一下,随后却摇了摇头道:“但是显然不行,倘若我们现在和他们动手的话,不过是正中了他们的下怀罢了。” “为何不行?”他反问道。 “那当然是因为,就目前而言,赵家的存在对我们而言反而是有利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许多,态度也变得庄重了起来。 “听好了琴儿,白鹭郡乃是一方富庶的土地,但内部却强者寥寥,纵然是我这样的宗师境,在茫茫大燕内也是排不上号的。若非大燕朝廷庇护我们白鹭郡,恐怕这方土地早就被饥肠辘辘的各路大能所分别瓜分了吧。” “然而我们虽无外部之忧,却有内部之患。” 话说着,谭齐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凭借自己的功力无人可以听得对话内容之后,这才悠悠开口:“白鹭郡世家并非我们一家独大,赵家的实力也紧跟在我们后面,除此之外的其余世家亦对我们谭家虎视眈眈,另外宗门势力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资源的争抢,更别提朝廷上面也是有人管着的啊……” “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们对赵家的出手俨然是一个挑起争端的信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想要独吞整个白鹭郡势力,一个不小心就会陷入全民公敌的地步,到时候就真的举步维艰了。” “正因如此,即便有很多次机会可以直接向赵家发难,我也全部忍下来了,否则今日的白鹭郡决然不可能维持像如今这样稳定的局面。” “现在并不是发难的时机,今后才是……” 说到最后,谭齐意味深长地看了谭琴一眼,道:“就是这样,你明白了吗,琴儿?” 后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的确,虽然自己无需担心自身安危,但谭齐却不行,他作为谭家的家主肩负起了整个家族,又作为白鹭郡的领头羊统率着全郡的发展,要考虑的东西不可能不多,一不留神就有有可能让谭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那样的话自己就要成为千古的罪人了。 话虽然这么说,光凭借赵家这帮土鸡瓦狗之辈,又岂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呢?整个白鹭郡的势力齐上也不过如此罢了,着实没必要特地去提防着他们。 只是,父亲的话道理显然不仅于此,因为白鹭郡并非是孤立于大燕境的存在,其周边亦有不少窥伺这方土地的势力存在。 纵然不考虑白鹭郡,大燕境内尚有其他郡的高手,其中不乏凌云境甚至是乾坤境的强者,而白鹭郡中的动静难免会引起这些人的注意。 而这些强者一旦出手,动辄都能将自己这小小的谭府地皮翻个三四翻了,到时候自己能不能保全自己的家人还是个未知数啊。 如此看来,赵家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就不能消失,谭齐还需要其来维持住这份小小的安定。 “我明白了。”谭琴道,“父亲所言极是,孩儿自当听从。” “如此甚好。” 谭齐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去,然而正当他打算就这样带着谭琴打道回府时,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本收敛住的神情一下子再度变得有些凝重。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他又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直刺谭琴的眉心,看得谭琴心里一阵发毛,忙问道:“父亲,您又有何事吩咐吗?” 谭齐摇了摇头,沉声道:“琴儿,我问你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你如今的真实境界到底是什么?” 谭琴闻言,只是沉默不语,心中却在盘算着怎么样把自家老爹给糊弄过去。 然而,这一次的谭齐可并不好骗啊。 …… “累死爹了……”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夕阳都已经从地平线上掉下去了,天幕被一重挂着繁星的乌布所取代,时间也来到了夜间时分,足以见得这一位到底在外面野了多久。 带着满腔疲惫回到府中,谭琴也没什么吃饭的欲望,于是就径直走向了房间,躺上床就闭上了双眼,俨然是打算好好睡个懒觉。 毕竟出门在外,谭琴可是难得地打了两场“硬仗”啊。 只是,一回想起当时谭齐和自己的最后那段对话,他的心情就有些好不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家父亲并不相信自己是一位凌云境高手,更不相信自己这种“宗师巅峰”的说法,他认为自家儿子的境界少说也是乾坤境往上赶的。 虽然结论无比正确,但饶是谭琴想破脑袋,也不清楚他得出这种结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毕竟你要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是乾坤境,这要是放在前世的蓝星的话,就等同于说一位高中生单挑有打得过泰拳冠军的水平。 这先不讲这事说出去到底有没有人信,估计听了这话能不发笑的人都是少数,怎么说也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吧。 到了后面,谭齐干脆向自己提出了一个要求—— 明天一早,就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包裹,准备前往鹰隼郡的天府学院。 犹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反驳的—— “爹,如果我真的是乾坤境的话,去学院里上课和欺负孩子有啥区别啊,估计教员能不能抗住我这一下都是个问题。” “没让你去当学员,就是让你去当教员的,好好重视爹给你找的这一次历练的机会,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 “……啥?” 最后稀里糊涂的,谭琴成为了一名授课老师,也是整个异人界教育界中年龄最小的成为老师的人,堪称是一件足以记入史册的大事。 目的也没说清楚,但谭琴多少也猜到了,无非是想让自己能够拿到其他郡的外援罢了。 当然在临走之前,提前安排好府内的防务也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想着既然这一次他们敢对自己动手,也难保下一次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所以他便喊来向彬,偷偷地在府内埋伏了两位凌云境的好手,目的就是为了防范他们趁自己不在的时候搞些小动静出来。 这样简单安排下来,寻常的凌云境高手多半是无法踏入谭府一步了。纵然真有强敌,他们也足以拖延很长的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让苍云教的众人出手支援也不迟。 言归正传,这一次他所前往的地方是天府学院。 这所谓的天府学院也不简单,其内部的学员的入门水平就是碎地境,偶尔也会冒出几个宗师境的天才,导师们则是清一色的凌云境,一个个拥有飞天遁地的本领,教员们组合在一起堪称是异人界战力的一绝,是无论哪方势力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宗师境的谭齐能够让天府学院卖个面子给自己,让自家儿子拥有导师的资格,这实际上证明天府学院已经是很看得起谭齐和他背后代表的谭家了,只是…… 只是有一说一,谭琴表示根本就不想跑大老远去给别人教书,待在家里没事睡睡懒觉不香吗? 然而抗议并没有什么作用,谭琴最后还是被迫成为了天府学院的一员,上任的时间正是明早,估计是连睡个安稳觉的机会都不打算给他。 真是见鬼。 第6章 消失的新教员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鹰隼郡,天府学院内。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入这片净土的时候,勤奋的学员们早早地就在训练场上就位好了。他们长相不同、身材各异,实力却皆不俗。他们的眉宇中透着一股泠然之气,在与对手相对时沉稳而不动,气度不凡。 那俨然是长期修武之人才能养出的气质。 此时此刻,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者领着一员年轻的后辈从人群中穿过,对着一位位学员一一点头以示鼓励;而学员们也还以最恭敬的态度,皆是抱拳低头,语气中亦透着敬仰之意。 “是,院长,学生知道。” “放心吧院长,学生必然不会令你失望的。” “今天我依然会全力以赴,院长,你就看好吧。” “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但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院长,希望还能请您多多担待。” “院长……” 在这一声声充满敬意的“院长”声中,二人来到了训练场的边缘,选了两个观望的位置就坐了下去,颇有兴趣地欣赏着学子们的晨练。 他们两位,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领头的那位长者名为梁瑜,是这所学院目前的院长,灰发长髯、风度翩翩,同时拥有着凌云境巅峰的实力,在异人界的异人榜上位居第九,地位与诸派掌门持平。 跟随着的则是学院的导师,名为邱言,是目前学院内资质尚薄弱的新鲜血液,但同样也是一名凌云境的强者。 “小邱,不要松懈,记得将学员们的每个动作都记录下来,回头上课的时候给他们好好纠正一下。” “好的院长,我一定会管教好这帮小子的。” 邱言点了点头,轻松地应下。 作为新人的他干劲正是所有人中最充足的,因此总是会跟着梁瑜到处接些杂活、学点新的功法,从而慢慢提升自己的资历和境界。 而他这样好学的天性也深得梁瑜的喜爱,所以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上下级,平日不工作的时候也会以本名相称。 他们事实上已经成为朋友了。 在观赏完学员们的晨练后,梁瑜随手将今天的教学记录写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里,而梁瑜则是闭目养神,暗自推演心法。 此时学员们已然散去不少,离上课时间也稍微有了一段距离,二人便难得地有了一段独处的时间了。 想着新的心法一时半会儿也推演不出来,邱言干脆暂时搁置这件事,面对着梁瑜直接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院长,我有些不解,您为何要同意谭家的请求,让他们的纨绔小子来咱们的学院里执教呢?” 他说的那一位正是今天抵达学院的新导师,也就是年仅十六岁的谭家大少——谭琴。 说起来,这一位也算是不得了的人物了,早在今天众导师与之见面之前,邱言便听说过这一位所做的“丰功伟绩”。 很显然,谭琴游历的那六年虽然炼出了高手的境界,却并没有让他养出高手的气度,他总是难以把招惹到自己的人给忘掉,要是真的被惹到了,毫不犹豫的报复便是他的首要选择。 说得好听一点叫做快意恩仇,说得难听些就是心胸狭窄,毕竟异人界的高手向来都是不拘小节的,也就这么一个奇葩会因为芝麻点大的事情和别人打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似乎一路上拆了不少世家的宅邸、抢了不少富商的财产,即便最后都将所得分给了贫民,也总是让人觉得他不过是在作秀而已。 毕竟,身为世家长子的谭琴根本就不愁吃喝,在府中又能得到最好的修行资源,又有什么理由非得在外面风餐露宿,完事还像大侠一样没有节制地去管他人的闲事呢? 总之,大部分人对他的风评还是很差的,而邱言即便不反感,也并不愿意把这尊神给供在自家学院里。 谁知道他之后会惹出什么麻烦啊。 梁瑜闻言,握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无奈地将笔记合上,快速转过身来,正色道:“你可知道,你说的那个纨绔小子到底是什么境界?” “早些时候听说他突破了宗师境,但最近情报更新了,他似乎又突破到了凌云境,进步快得令人咋舌。” 感慨了一句后,他似乎并没放下对谭琴的成见,此刻语气中仍带着不屑:“对于少年而言,这的确是不可思议的成就,但天府之内并不乏凌云境的强者,所以也没必要非用他不可。” “那你可就错了。” 梁瑜摇了摇头,笑道:“很有意思,我研究过他早期的游历经历,发觉他似乎掌握了一种遮蔽气息的法门,而这个法门的效果强得有些离谱,一旦施展开来,即便境界再怎么高深的存在,也没办法看出他功法的深浅哪怕一丝。” “似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每一次他都能引诱看上去比他强的人主动出手,然后在关键时刻再展现出比之前更甚一步的境界来,以雷霆之势击败猝不及防的敌人。” “而纵观他的战斗经历,他从来没有主动显露过自己的境界,一直都是因为别人的出手而被动施展实力,这一点似乎证明,他一直在不遗余力地隐藏自己的真实实力啊。” 邱言闻言一怔,试探性地说道:“您是说……其实这个凌云境也是假的,这是他故意暴露给我们的境界,而他实际上是一个乾坤境?”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未免也太离谱了些,毕竟乾坤境是异人界中屈指可数的高手,无论哪一个搬山填海都宛若探囊取物般轻易,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把一个门派连着山一块移平…… 但这样的存在,居然只是一位十六岁的少年? 说出去怕是鬼都不信吧。 然而,梁瑜只是微微一笑:“不,我倒是觉得,他不大可能只有乾坤境的实力,说不定真实实力远在其之上。” “……院长大人,您没在开玩笑吧?”邱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梁瑜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会觉得我在大言欺人,但我看人向来很准,迄今为止还没有出过错。” “不信,咱们走着瞧。” …… 晨练一过,学员们便纷纷走入各自的学堂中坐好,准备迎接理论课的学习。 今日的望月阁远比以往要来得热闹,整个甲子班的学员们都在激烈地讨论着那位新来的教员,彼此之间言辞热烈,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气味。 “听说了吗,今天给我们授课的导师好像是新来的。” “真的假的?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唔,听说是个男的,顿时就索然无味了啊……” “那一定很帅吧,毕竟听说这一次来的导师很年轻,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 “不会吧,真的有这么年轻的导师吗?” “也许只是你孤陋寡闻了吧……” 很难得啊,学生们似乎很看好这位新来的教员,或许只是喜新厌旧的心理在作祟? 当然也不得不承认,与其去听一位古板的老师讲课,他们更愿意去听一位更加年轻且平易近人的导师的课,或者说是因为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吧。 总之,怀着这样的心理,他们在热议了一阵后便安静了下来,规规矩矩地坐在位置上等候着这位新导师的到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上课的点过了整整一个时辰,窗外照进来的日光都已经在屋子里走了一个来回,那位万众瞩目的教员却依然没能出现。 讲台桌上始终空无一人。 渐渐地,就有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对于这位新来导师原本抱有的好感也在飞速下降,很快就临近了冰点。 身为武者的他们自然不可能一点定力都没有,但无意义的等待反而比任何身体上的伤痛要更加折磨人。 因为在等待这一位到来的过程中,他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等着。 别说什么冥想练功之类的话,天府学院的校规里明明白白地写过一条——未经导师允许,禁止在上课时做与课堂无关的话题。 导师没有让你冥想,你能够自作主张地自己冥想吗?当然不行,那可是会影响正常的教学秩序的,就算没有当场被授课导师发现,也极有可能被窗外的某个闲逛的导师发现,到时候又是挨骂又是扣学分,根本得不偿失。 但是估计就连制定规则的人都没有想到,天府学院十多位兢兢业业的导师中居然会有一位叛徒,上课的钟声响了一个时辰,居然连人影都没出现…… 真是糟糕透了,这位导师。 第7章 冲突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望月阁内那张靠后的桌子上,眼见着导师迟迟不来,顿觉得心中的无聊都快满出来了,于是那少年干脆也不在意什么劳什子的规章制度了,随手抄起桌上的线装书就看了起来。 至于这书的内容么……看上去不像是正经的武学秘籍,倒是记载了不少野史中大侠在市井和乡野中的各种艳遇,妥妥的就是一本小黄书啊。 结果这货居然还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旁人无奈且嫉妒的目光,就这样紧紧地将这有着绝美插图的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不少女学员都羞得不敢往那个方向看。 “嗯,不错。” 少年一边看着书页,一边微笑道:“有一说一,这就是我想追求的江湖啊。” 听他这样轻快的语气,仿佛这就是他习武修行的目的似的。 这一位敢在课上看小黄书的少年并非别人,正是天府学院内赫赫有名的“师见愁”,传说中一个学年就修完学员所有武学的天才——安浪。 由于其热衷于在课堂上提出与导师截然不同的观点,或者说纯粹是为杠而杠的心态,甚至还以此为乐,所以有幸得到了这个份量不轻的外号。 不仅如此,在学院内,其他人都害怕被扣学分,唯独他却不怕——倒不如说根本没有害怕的必要,他一个学年所拿的学分估计就够其他学员复读三次了。 更何况,他在这个学院里算是风云人物,宗师中境的水准让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导师叫板。甚至他觉得即便自己直接翘掉这节课,导师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毕竟,像他这样天赋迥异的学员可不多,平时都是被捧在手里当宝贝的,导师们可不敢闲着没事找他的麻烦。 然而安浪不担心自己,并不代表其他人不担心他,其中就有一些和他关系好的人关切地劝道:“浪哥,你这样未免也太张狂了些,还是赶紧把东西收着吧。” 安浪只是眉头一皱,冷笑道:“怕什么,小爷我有失手过吗?” “失不失手倒是无所谓,不过好的东西自己偷偷藏起来就太没意思了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冒了出来,安浪有些不耐烦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那记忆中熟悉的鹅蛋脸,一对杏眼弯成月牙微笑,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 此刻,这张面孔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言语中颇有调侃之意:“好的东西应该给大家分享——我说的没错吧,‘黄书公子’?” “……哼。”安浪又低下头去,继续啃书,“随便你怎么说,诗铃。” 他并不想和这位女孩子交流太多,毕竟对面某种程度上车速比自己还快,是老司机中的老司机,安浪甚至一度担心自己会被带得更偏。 女子开起黄腔来实属可怕,而诗铃同学显然是女中豪杰,安浪表示惹不起惹不起。 见安浪不怎么想搭理自己的样子,诗铃也觉得有些无聊了,只得无奈地趴在了桌子上,嘴里嘟囔道:“安浪,你说我们的这位导师,他到底要我们等多久呀?” 虽然声音很轻,但却依然被安浪敏锐地捕捉到了。 安浪头也不抬,淡淡道:“我觉得,这个家伙多半是没什么本事,所以才迟迟不敢出现吧。” 吹着口哨又翻了一页书,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准他只是个绣花枕头烂稻草——不,甚至可能连绣花枕头都算不上,毕竟还得考虑他长得很丑的可能性啊……”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悠悠地从前方探了过来:“说得不错啊,少年。” “那是当然。”安浪头也不抬,就这样自顾自地说道,“我向来就眼光独到,毕竟我——” “嗯?!” 一下子感觉到了不对,他急忙抬起头来,然而还没看清对方面孔的时候却突然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手中已然是空无一物了。 惊讶地向前一望,他发觉讲台上正站着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一身轻装打扮、体格纤瘦,清秀的面孔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此刻手中正摇晃了自己不知何时被拿走了的书,意味深长地向自己看了一眼。 “上课看课外书,可不是一个学生应有的样子。” 这样说着,他顺手抖了抖书页,在看了看书里的内容后,故意做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呀,居然还是小黄书,看样子你也需要好好地上一堂思想品德课呢。” 全班的学员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向了讲台上的这位少年。 直到这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位少年导师在外表光鲜的同时,拥有着年轻到有些过了头的面孔,甚至看上去比班里的许多同学看上去都要小,然而却偏偏成为了自己的导师—— 怎么想都是在做梦啊。 “……” 无语地看了谭琴一眼,见对方还在不怀好意地冲着自己冷笑,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无名火蹭蹭地就往心里冒。 就这样一个小鬼,作为我们的导师,居然硬生生地拖到快下课的时间才姗姗赶到? 你是在愚弄我们吗? “您言重了,导师。”思忖过后,他也不和谭琴客气,就这样很直白地对着他冷嘲热讽,“我的举止虽然不妥,但和某个上课还能迟到俩时辰的丢人导师相比,显然还是有不少可取之处的。” 安浪的话语一出,顿时满座哗然,几乎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们多多少少都是懂点安浪的,知道他有着桀骜不驯的天性,但以往的他不管怎样也不至于公然出言嘲讽导师。 要知道这不仅仅不符合公德,也违背了学院的规章制度,谭琴要是真的想要追究的话,安浪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是如今的安浪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这些?他是昏了头了吗? 在座的这么多同学也同样等了导师这么久,说没有怨言也肯定是假的,但私底下抱怨一下也就得了,居然还在明面上当成导师的面说—— 不愧是安浪,永远都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啊。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安浪这句暗藏锋芒的话语后,谭琴默默地将脸上的笑意收起,随后轻轻把手中的线装书拍在讲台上,道:“听上去,你好像有些不服气?” “不敢不敢。”安浪抬着脑袋,淡然道,“我可不敢对您不服气啊,万一被您惦记上了怎么办呢?” 其实你是巴不得被我惦记上吧。 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谭琴也不废话,而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知道你心里不服气,我也知道你对我迟到的行为相当不满。” “老实说,我自己也觉得我这么做有些过分,可惜在下天生就是一个经不起劳顿的人,骨子里就有着好逸恶劳的天性。” “我应该是第一次和你们讲吧?其实我从前是一个少爷,从来不需要自己做事,财富和地位就会哗哗地从天上掉下来——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 “若非如此,我又是凭什么进入这所学院中的呢?” 在说完这番话后,原本还有些许议论的课堂一下子重回了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凝着沉重的神色,甚至不少人在听完后默默地抬起头来,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聚集在一起后几乎都要将谭琴整个焚化了。 这一番话算是戳中很多人心中的痛点了。 天府学院并非贵族学院,入学唯一的标准就是年龄和武学境界,每一个进入学府修行的学子无疑不是付出了他人难以想象的努力的,都可以称得上是年少有为。 校方高层的导师又独立于体系外,作为异人界中立势力存在,因此走后门这种行为哪哪都能行,唯独在这里起不了的任何作用。 然而如今,学院内却出现了唯一一个违反了这个规则的例子——正是谭琴本人,凭借着白鹭郡谭家的面子才得以成为天府学院的一部分。 如今他居然还把这个拿出来说事? 想到这儿,安浪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了下来,嘴角上再也没有了一丝笑意。 但他还是想先确定一件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 “敢问谭导师,您如今的境界——” “凌云境。” 还未等安朗把话问完,谭琴就已然开了口:“今年是我的第十六年,但是和平时给你们授课的导师一样,我也是凌云境。”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说法似的,他悠然摆臂,须臾间一股惊涛般的气势自袖口滚滚流出,几个呼吸间便如同无处不在的阴影一般,笼罩了望月阁的每个角落。 学员们很快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惊讶地张嘴想要说几句话时,也依然无能为力。 唯一稍稍能挪动一下身体的安浪,此刻看向谭琴的目光中怀着复杂的神色,他已经确定了谭琴所言不虚了。 这并非是一种作用于身体的控制,而是自内心深处就割断了“反抗”的这个概念,这种影响来自于凌云境放出的威压,不同于宗师境的威压,那是可以直接让弱者心悦诚服的力量。 凌云境的强者,谭琴。 而且,只有十六岁。 这简直是整个异人界的齐迹,传出去只会被当成笑话的“谣言”,但是所说的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可恶。 见安浪在原地愣了半天,谭琴只是微微一笑,随意地将周身的威压收回。 随后,他将讲台上的线装书再度拿起,郑重地递给怔在原地的安浪,见对方有些不解的样子,也不解释,只是笑道:“这位同学,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对我非常不服气,所以现在作为导师的我,要给你发新学期的第一个课题——” “光明正大地击败我吧,少年。” 第8章 怀疑人生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您没在开玩笑吧?” 在异人界中,比武确实是一种非常流行的解决问题的方式——但那仅限于同级之间,或者是以下犯上,还从来没有过高境界对低境界的人开口的先例。 因此,安浪并不是很确定他有没有听错,但在看到谭琴那张带着坏笑的面孔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货多半是想拿自己来寻开心了。 他一时不满,冷哼了一句:“恃强凌弱可不是高人所为,谭导师。” “我知道,所以这一次我把境界压在宗师初境,并且绝不越界。”谭琴微微一笑,语气有些玩味,“如此一来,能够决定胜负的就只是战斗技巧了,我想你应该不至于在技术上被人所压制吧——” 他锐利的目光突然往安浪身上一扫,沉声道:“安浪。” 安浪眉头一皱,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胸牌,然后又抬起头来,面无表情:“我想,不会。” “赌上这个名字。” 谭琴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当作你同意了。” “我们都以宗师境的实力相互作战,比拼的是各自的技巧能否压制住对方,站到最后的人就是胜者。” “倘若你能够取胜,那么我便向你赔礼道歉,并当场辞去天府学院导师的身份。” “当然,要是你输了的话——” 说到这儿,他的神情一下子阴冷了下来,勾起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微微眯起的双眼中闪现的是如鹰目般极具侵略性的眼神。 “如果你输了,就不要再这样和我说话了。” 一字一顿,宛若下了最后通牒一般。 听得安浪眉头皱得更紧了。 …… 谭琴不愧是谭琴,在他执教天府学院的第一天,就在学院内部闹出了大新闻——先是迟到,后是对决,总之没有一件是能让人省下心来的东西,弄得邱言一度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当然,二人对决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很快便人传人,以至于连扫地的仆役都知道了这件事。 学院是不禁止公开的对决的,倒不如说这是整个异人界都默许的潜规则,人与人间出矛盾时有事没事就会对决一下,只要不把人打残打死,一切都好说。 毕竟在异人界中强者为尊,寻常的官府衙役哪有管得住这帮武人的实力,迫不得已之下也只能让他们自己解决,这样也省得朝廷再为一帮江湖野人的琐事头疼。 不过,目前还鲜有出现导师和学员的对决。 在这件事情上,大家普遍更看好的是安浪,而并非被认为拥有凌云境实力的谭琴。原因很简单,境界相同的二人想要取胜,就得看武学招式够不够精巧、掌握的套路够不够灵活,当然同样也需要一定的计谋加持。 而安浪本人,则是学院内出了名的武学大师。 他既然能够一个学年内学完别人三个学年的学业,那么想要简单掌握数十条武学大道自然也不成问题,想用的时候就算随便拿出一条来用,他也能玩出花来。 而谭琴虽然境界够高,但掌握的武学却未必像安浪那样繁多而不杂乱,倒不如说很多凌云境强者都未必有他那样的博学。 而施展当中的见招拆招正是以此为基础的。 失去了绝对境界的碾压之后,安浪未必会败,谭琴未必会胜。 悬念很大。 “所以,你觉得他们之中谁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坐在擂台边上的观众席上,邱言百般无聊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一旁的梁瑜:“院长先生应该和我的想法一样吧?先不管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安浪的水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还是支持他。” 梁瑜只是笑道:“现在做出判断还太早了,我们接着看吧。” 言罢,他深深地往台中央看了一眼,目光颇有些复杂。 此刻,在观众席的另一边,则有两位少女并排坐在了一块,各自抱着手中的零食有限吃瓜。其中一位正是来看安浪热闹的诗铃,至于另一位嘛…… “真没意思。”那少女瞥了瞥台上的风景,眉头一蹙后撇嘴道,“亏他还是望月阁的首席弟子,就这水准还敢上台献丑?” “不要这么说嘛,暖姐……” 诗铃在一旁听得有些尴尬,便试图说出一些辩解的话来:“小浪浪他还是很强的,只不过这一次是棋逢对手,所以才——” “好啦,别说话,容我再看看。” 虽然嘴上很嫌弃,但少女的目光却很诚实地在场中的二人身上来回流转,观赏战斗时看得也是津津有味。然而她的目光却并不会在谭琴身上过多停留,更多时还是在意着安浪的情况——或许相比较谭琴,她更感兴趣的还是安浪? “可别告诉我他连那个纨绔都打不过啊……”那少女喃喃说道。 离战斗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台上陆陆续续地已经坐了一些闲暇无事的学员和导师,他们无一不是津津有味地观看着这场导师和学员的对决,看着各种各样的武诀在擂台上漫天飞的同时,也不得不大呼一声“过瘾”。 这到底是怎样一场盛况? “铮——” 再度听得一声兵刃相接,却见二者的长剑在相交后只是短作停留,随后很快相离并以另一个方向相互交锋,其中弹出的变招——或挑、或撩、或斩、或劈,看得令人眼花缭乱,一出剑根本无法判断剑锋掠去的方向,回过神来时剑刃却又一次相交,短短几秒内却“铮”“铮”地连起十几次脆响,不绝于耳。 “这个家伙,一点儿也不简单啊……” 暗自嘟囔了一句,安浪轻挽了一个剑花,剑刃微转疾刺而出,速度快如雷霆,直指向谭琴的心口大穴,那正是《疾风剑》中的一记名招! “来得好!” 轻喝一声,谭琴随意将长剑倒握,右手轻轻快速上提,剑刃恰到好处地拦在对方的剑芒前,一招弹开对手长剑,却是气也不喘,仍旧面带笑意负手提剑而立,目中锐意却始终不减。 “这个家伙——” 安浪暗骂一句,再度挺剑而上。 此时正是安浪攻谭琴守,然而在之前短短的十数个来回中,安浪已然变招四次,每一次都衔接上了不同剑法中的妙招,却没有任何一剑能斩中对方身体,哪怕是凌厉的剑气也在出手之时就被对方一剑劈散,就连一丝一毫的作用都没能展现出来。 这实在是太憋屈了,过去自己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明明对方已经将实力降至和自己相差不大的水平,自己也能清楚感受到对方气势的下降,但交手时的那种压迫感还是极其可怖,甚至完全不输于任何功法的威力。 谭琴,着实可怕。 又一次接剑时,安浪原本打算拼蛮力压住对手的剑,然而意图很快被谭琴所察觉到了。 他也没客气,飞身一脚如幻影般踢中安浪侧腰,后者只觉得一阵肾疼,然后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几丈远,当场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狼狈无比。 就这样当着在场所有观众的面。 “呜……可恶!” 似乎察觉到了四处齐刷刷投来的充满怜悯的目光,安浪一下子就恼了,强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摆好了架势后只是冷视着,倒是破天荒地没有选择主动进攻。 他差不多也看出来了,谭琴显然是极其擅长防守的那一类,所以才能将自己那又快又狠的剑拦得滴水不漏。 但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没准他在擅长防守的同时存在着进攻方面的短板也说不定,所以与其傻乎乎地冲上去挨打,还不如静观其变。 看看这家伙到底能拿出什么新花样来。 “哦?挺聪明啊。” 这样说着,谭琴有些意外地看了安浪一眼,见他还是有些紧张地逐渐而立,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也不直接出手,而是慢慢向前走去,嘴上则说道:“《疾风剑》《绝影剑》《奔雷剑》《狂风剑》……” “你刚才用的就是这四套剑法吧?” 他已然走在了谭琴身前三丈远的位置,差一步就能进入攻击范围,但却故意站在外围,依旧面带微笑地解释道—— “这些剑法的共同点就是速度都极快,每一剑都瞄准了人体上的要害,有攻而无守,出手之凌厉逼得对面不得不守,自己当然便不需要防守了。” 听着听着,安浪十分惊讶地开口道:“你居然……居然都看出来了?每一套剑法,我明明只用了其中的一招,你又怎么会——” “毕竟这些剑法我都掌握了,能看出来也不稀奇。”谭琴只是这样解释。 安浪自然是不信的。 只因这些剑法与寻常江湖中的大路货不同,是正经的高端门派武学,而且还是独门的武学招式,秘籍更是无比稀有,安浪估计也就这里的藏经阁有这四套武诀的书了。 然而他说的煞有介事,由不得安浪不信,只得当做他是在和别人互喂剑招的时候边打边学会的吧。 正这样想着,他突然听到了谭琴这样说—— “不过,我有些新的东西,想请你好好看看,你觉得如何?” 第9章 融合武学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话音刚落,也不待安浪回应,谭琴突然便引剑暴起,身形轻轻一跃至空中,也没有出手舞剑,然而剑刃裹挟的剑气却倒映着日辉悄然闪出,一下子便生出两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斩向了安浪所在的方位! 安浪眉头一拧,他光凭直觉也能想象得到被这剑气劈到的后果是什么。 他不敢大意,双足点地、举剑躬身,真气作用于下盘,须臾间便将学院那牢固的大理石地面踩出了圈圈裂纹,但也顺利地将身形稳在原地,大量的真气拦在身前形成屏障,正面迎上了那扑面而来的剑气! 剑气剑气,听上去似乎是个很高大上的玩意儿,也确实需要宗师境及之上才能凝练出来。 然而实际上,无非是附着在剑上的波纹状真气罢了,归根到底就是一种特殊的真气,自然也能被同样是真气的屏障所瓦解。 正因如此,他其实并不担心自己为对方的剑气所伤,毕竟如果仅仅只是宗师境的剑气的话,可没有办法—— “嗯?!” 遗憾的是,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眼前的剑气却莫名碎裂开来,紧接着分裂出了多重细小的剑气,这些剑气以飞快的速度环绕着安浪的周身,快速而有效地摩擦着他周身的护体屏障,然而却并没有被屏障所抵消!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剑气旋转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了,很快他便发现自己的感知跟不上剑气移动的速度,转眼间周围的景象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四处的视野似乎都被这一阵阵剑气所淹没了—— 该死,再这样下去,屏障就要被瓦解了! 想着屏障一旦破碎,涌进来的剑气就会像真正的刀刃一样切碎自己的血肉,安浪一下子感到不寒而栗。 急忙举剑刺出试图突破剑气的封锁,出剑后收回来的却是一根秃了的剑柄,他看清后直接就傻了眼,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这是什么武学?!” 他忙定睛一看,这才发觉对方剑气斩过的地方,竟出现了一重重细小而难以察觉的小空间,目光一旦望向其中就会被牢牢吸住,看到的内部光景却只是昏暗而深邃的无底洞,光看一眼就令人难以静下心来。 安浪敢断定,自己刚刚的剑就是斩到了这个玩意儿才断了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错不了,谭琴的这套剑法具有破碎虚空的能力。” 观众席上,梁瑜眯着眼睛对着那股飘忽不定的剑气看了半天,这才肯定道:“以极快的速度斩断空间形成裂隙,从而令裂隙来代替原有的剑气发挥功能。” “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触碰到裂隙就会为其所制,弱小的存在便会直接被湮灭……” 这样说着,他不禁感慨了一句:“好一套可怕的剑法。” “这剑法真有这么神奇?” 坐在一旁的邱言惊讶地眨了眨眼,表示不信:“话说院长,你是怎么看出那玩意儿就是空间裂隙的?还讲得如此头头是道,我现在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和谭琴串通好了。” “这个嘛……曾经我见过真正的裂隙长什么样,那是乾坤境的强者创造出来用来穿越世界的工具,只不过那个的持续时间非常久,而这个力量用得不够,所以持续片刻便会消散。” 说到这儿,他补充了一句:“顺带一提,裂隙中极其危险,也就只有他们那种强度的身体,才可以勉强抵御住内部的空间乱流而不湮灭吧。” “也就是说,谭琴他是故意创造出空间裂隙来对付安浪的?”得出了这个结论,邱言惊得目瞪口呆,“这……这也太乱来了吧,万一安浪没想开去撞裂隙的话,就必死无疑了啊。” “无妨,目前的形式我们还控制得住,就由他去吧。” 微微看了眼执剑而立、面色上没有起任何波澜的那位少年,在感慨了对方时刻能保持住冷静的气质后,他笑道:“倒不如说,这种凭借宗师境的实力就能施展,并且速度快到足以切开空间的剑法,反倒极大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我现在开始对这一位产生兴趣了。” 观众台上的议论尚未结束,这场战斗却已然步入了尾声。 收回了全身的剑气,原地划开的一个个裂隙也应声而碎,谭琴朝着安浪所在的位置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对方那尴尬苦笑的神情,以及怀绕在他周身如同纸一般稀薄的真气屏障。 毫无疑问,倘若刚刚谭琴未能将剑气收回的话,他这层护体屏障就真的碎了,就算到时候谭琴再把剑气及时收回,这一位也少不了被剑气劈上几下松松筋骨。 不用说,那滋味肯定好受不到哪里去。 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安浪还是礼貌地抱了抱拳:“多谢导师手下留情,弟子服气了。” 谭琴点了点头,笑道:“所以安浪,你觉得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学到了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似乎又想起了刚才被谭琴吊起来打的情形,安浪到底还是叹了口气:“要说最大的收获,应该是明白了导师的天赋吧。” “哦?什么天赋?” “对于武诀理解的天赋。”安浪正色道,“导师能够在理解武诀功法的基础上,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从而自由地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新的武学,以便对付各种各样不同的对手。” “就比如刚才——” 说到这儿,故意压低了声音,头稍微凑近了一些,然后真气将声音压缩到了无形的管道中,确保这句话只有谭琴一个人能够听到。 这正是宗师境强者能做到的“传音入密”之能。 “我刚刚从这套新的剑法里看出了两套旧的剑法的影子,果然导师是将《狂风剑》和《奔雷剑》结合在了一起,从而创造出了第三套新的剑法吧?” 大概是因为距离极近,再加上他又非常熟悉这两套剑法,所以在细细回味了刚才的那一招的时候,他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不少。 谭琴闻言微微一愣,随后爽朗地笑了笑,道:“不错,正是如此。” 言罢,他笑着又说了一句:“安浪,在要做成一件事情之前,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筹码不够的人可是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啊。” 这小子,观感真是出人意料地敏锐,看穿了之后还不愿当众说破,甘愿为自己保守秘密,就冲着他和自己的关系来看,显然是另有所图。 不管是图什么,就让他冲着自己来吧,正好可以当做闲暇没事时的乐子,免得一直教课太无聊了。 安浪对于谭琴的这种说法所藏的意思心知肚明,便低头回应道:“这一次我输了,所以我履行承诺,一切都听导师的。” “如此最好。” 谭琴点了点头。 第10章 苍云来人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综上所述,这就是我们刚刚战斗的全过程。” 此刻时间已经辗转到了午后,离那场极具观赏性的战斗相差并不久,热度仍然在这个学院中持续停留着,不少的学员对此议论纷纷。 在这样的情况下,谭琴带着他的学员们进入了望月阁,正式开始了午后的第一堂课。 学员们都很期待,倒不如说他们就盼着谭琴来给他们上课了。 毕竟早上的时候,他自降境界到了宗师初境,但是却能将宗师中境的安浪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还不能证明他本身的战斗素养就很高吗? 这样的存在,哪怕他自嘲自己不过是个世家纨绔,也并不影响学员们对他的崇敬与折服,也有幸收服了一批听话的学员。 显然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大世界中,实力强劲的存在永远都会有更多的话语权啊。 “这堂课讲的是武诀的运用。” 拿着教鞭轻轻点了一下白板,谭琴随手以真气化墨汁在挂在其上的宣纸上画画,不多时上面便出现了不少摆着各种姿态的小人,一幅幅记载着的武学套路就这样生动地被展现了出来。 学员们一看到这些武学套路被画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如饥似渴地想要把这些套路尽数记在脑子里。 毕竟,这些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学招式啊!而且似乎都是平时极为少见的特殊套路,显然是谭导师个人的私藏,要是不记下来的话那才是吃了大亏呢。 安浪倒是看得仔细——那似乎正是谭琴击败自己时所用的那招啊…… “既不是《狂风剑》也不是《奔雷剑》,而是二者的结合版本,然而就算是梁院长也没有本事将两部截然不同的功法结合得那么巧妙啊。” 暗自感慨了一下,他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想必治学正是他的专长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谭琴已经开口继续讲下去了。 “各位,这部剑法是我的个人绝学,名为《狂雷剑》。” 在无视了安浪那看臭不要脸人的眼神后,他笑着解释:“由于篇幅有限,所以目前你们看到的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两招,暂时记记就好了,这些剑招在特定场合还是有些帮助的。” “不过,倘若想全部学走也没有关系,只要达成一个条件就行了——” 说到这里,他骤然加重了语气,话语掷地有声—— “那就是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众学员默默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谭琴的这种选择。 高深的武学往往都是武者的不传之密,同时也是武者安身立命的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传授给别人的,因此成为他的亲传弟子变成了最合适的选择。 然而,要想成为谭琴的弟子,估计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啊。 作为目前天府学院内最年轻也最有潜力的凌云境导师,要让他不受瞩目想必也是不可能的,再加上这少年似的温润如玉的外形,同样也是很受女学员们欢迎的。 不过,那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放浪样子……还真是让人很难放得下心来呢。 这样想着,诗铃默默地理了理一头乌黑的长发,随后用胳膊肘推了推一旁发呆的安浪,低语道:“怎么样‘黄书公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 安浪听了后,无奈翻了翻白眼,笑道:“抛开这个不谈,就算不是亲传弟子,谭导师也许诺过会传授给我他的武学的,我们之间有过约定。” 诗铃惊讶地睁大了眼,声音突然不自觉加大了几分:“哟,好本事!你是怎么——” “嘘——” 急忙用食指抵住了她的嘴唇,安浪强作镇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大家都因听讲而无暇顾及这里的动静时,这才松了口气:“你小声点啊,这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绝对会惹上麻烦。”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有些不满地盯着对方有些小慌张的眼睛:“还有,别用那个莫名其妙的绰号叫我,会让别人误会了。” 哪有人会误会你啊…… 随口嘟囔了一句,诗铃忙点了点头,安浪这才放下了手。 “有点意思啊……” 她轻轻抿了抿唇,稍微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质感后,不禁莞尔一笑:“小浪浪,我果然是小看你了,看样子咱们望月阁总算有了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了啊。” “……哼,本来就有,这个许诺对我而言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不过——” 说到这儿,他摊了摊手:“接受了人家的好处就等帮人家干活,这也是异人界一个亘古不变的规则了,只希望他会挑轻松点的活儿给我干啊。” “我倒是希望他把你的精力全部榨干呢,这样的话再和你单挑就能打过你了。”诗铃笑吟吟地回应。 “你这家伙啊……” 无奈地回道,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讲台的那位少年的身上,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眉飞色舞地讲课时的情形,此刻心里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地就有些安定。 课程仍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各位学员实力都还不错,再不济也超过了碎地境初期的水准,虽说在学院内部这样的水平也只能算稀松平常,但一旦出了学院入了江湖,你们都是备受众人敬仰的存在——这点倒是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在肯定了一下学员们的境界后,谭琴却突然话锋一转,淡淡笑道:“然而在我看来,你们在武诀上的修行都是有问题的,无一例外。” “就拿安浪为例——” 话语至此,他剑眉一竖,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朝着安浪扎了过去,其他的学员也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他,看得安浪有些惊诧地挑了挑眉,俨然是有些不满。 但他到底还是没什么不满可以说出来的,毕竟打都被人打服了,此刻就算再怎么不满也只能憋着了。 唯一希望的就是谭琴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不然的话他肯定是要诅咒这一位上百次的。 “他被你们视为天才,被视为学院的骄傲、导师的福音,但就算是这样的存在,使用武诀时也依旧糊里糊涂,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倘若真的出现在实战中,有这样的战斗技巧只会死得更快,相信我。” 听了谭琴的话之后,安浪虽然表面上没啥表情,实际已经在心中盘算好去哪家商铺买巫毒娃娃了。 真是的,这货除了损人之外,就不会说点好听点的话吗…… “接下来,我来为你们展示真正的技术。”谭琴一边说着,一边轻抬手腕、令长剑出鞘,“看好了,每时每刻都不要错过,我可不会向你们再演示第二遍哦。” 安浪抱着手,百般聊赖地坐在下面,虽说他佩服谭琴的武学和他的那套理论,但却并不服他评价自己时所说的那番话。 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鹰隼郡里宗师境排的上号的强力打手一枚,他这个千里迢迢从白鹭郡赶来的大公子又怎会知道这一点呢? 还看不起自己的技术,只不过是占了经验丰富的优势罢了,倘若自己也能修炼到他那样的水平,战斗的水平会变成怎样还不好说呢…… 他打算就这样看这货接下来会怎么表演。 然而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却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 谭琴的这堂课明明上了漫长的两个时辰,在望月阁的众多学子看来却如同一弹指般短暂,转眼便到了下课的时间,他们却仍沉浸在刚刚那段精彩的剑舞中,久久无法自拔。 直到谭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宣布下课并大步走出大门时,他们这才回过了神来。只是尽管如此,对于刚才那堂课上的精彩内容,他们依然不得不啧啧称奇。 “这到底是什么剑法?从来没有见过就不说了,里面的套路也太厉害了点吧。” “你还能看出里面有套路?见鬼了,我什么都看不懂,只能夸一句‘好厉害’就没了。” “这套剑法里有其他剑法套路的影子,而且不仅仅只是一套,而是一下子就出现了两套、三套,看起来就像是一锅融合了其他剑法的大杂烩,但却偏偏能施展得井然有序、章法依然……” “要是对敌时真的遇到了这套剑法,那我还是直接自刎算了,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嘛!” “同意,的确如此。” “我可能会跪下来喊爸爸,没准对方心情一好就把这剑法交给我了呢。” “去你的,你在想屁吃呢。” “哈哈哈……” 这么多人里,唯一心情感到不愉快的便是安浪了,他身边的气氛似乎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也不知道是受到了怎样的打击,总之就是闷着头半天都没说一句话。 见安浪如此,唯恐他出什么意外的诗铃,连忙凑了上去,笑着安慰道:“怎么,自闭了?没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和姐姐就行了。” “不……”安浪摇了摇头,面露苦涩,“我只想说,谭导师说得没错。” “我的剑术的确惨不忍睹啊……” …… “所以说,你又来作甚?” 站在导师宿舍的门前,谭琴看着这位屈膝下跪的黑衣男子,脸上的表情憋成了猪肝的颜色,看上去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他大概从未想过,高手云集强者不绝的天府学院内,居然还真就没人察觉到这个偷偷溜进学员内的黑衣人,这防范意识也太差了些。 幸亏这一次对方是来找自己的,要是向彬的目标从自己变成了学院内的女学员了的话,那么就…… 那画面,根本不敢想象啊。 第11章 夜斗(上)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回到导师宿舍的时候,天边已经挂上了一重夜幕,时候显然也不早了。 考虑到有尽快突破天人桎梏的必要性,他便打算回宿舍内布阵闭关,力求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境界,以便能够尽快到达传说中那无人可以企及的至高境界—— 然而正当他打算这么做的时候,那股令人嫌烦的气息又默默地从背后出现了。 该死的,就和跟屁虫一样,这苍云教的凌云使还真就自己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啊。 轻轻挥了挥衣袖,睁目一冷视,展示了一下自己作为教主的威严之后,他两手叉腰静等着,打算好好听一听向彬这一次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消息。 却未曾想到刚一见面,他的目光就夹杂着潮水一般的崇拜朝自己涌来,竟怎么挡也挡不住。 “真不愧是教主,孤身一人就敢深入敌穴,而且还卧底成了导师,属下对您的敬仰之情如同这涛涛的江水一般——” “停停停——” 这肉麻的奉承听得谭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连忙止住向彬,黑着脸道:“有什么事快点说,别再拍马屁了。” 之后,他伸手指了指宿舍楼下那个正在散步的老头,低声道:“要是让那个姓梁的老东西发现了你,那你再想跑可就难了啊,向凌云使。” 向彬点了点头,道:“多亏了教主洪福齐天,再加上我等教众的齐心协力,前两日我们奇袭了大燕境内的奔狼和痴虎二郡并取得了空前的成功,拿下二郡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共十余座城池,目前已在二郡主城分别设立了教中分部,正打算一举攻下临郡,以扩大圣教的实力范围。” “这么快?!”饶是心里早有准备,谭琴还是被这个消息吃了一惊,不禁自言自语道,“看样子我还是挺有教人才能的啊……” 毕竟,自己过去怎么说也是一名资深的人民教师,教人什么的那算是自己的业务能力。 不过还是不得不提一句,这帮傻子就因为自己一个点头就打算征服整个异人界,说起来还真是莫名地让人有些感动,也不枉自己过去几年这么费心整顿教众、传授武学,像个老父亲一样对着苍云教这片穷山恶水守了那么久啊。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问道:“话说回来,你们在攻伐的时候,有没有严格遵守我的指示行事?” “属下谨记教主的教诲,战斗时永远只杀伤敌对势力,从不对平民下手。攻入城内时也严格约束了教众,目前众多手下尚无一人洗劫过城中的百姓。另外,属下在城中一直推行教主所提倡的休养生息的政策,对于百姓的日常生活从不随意干涉……” “诸如此类,请教主放心,我等绝不敢胡作非为,辜负了教主对我们的期望!” “嗯……很好。” 谭琴点了点头,却又道:“不过,既然你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想必应该是遇到了不得不来寻我的麻烦吧。” “教主圣明。”向彬低头沉声道,“先前夺得两郡,全然依靠这次奇袭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才顺利将二郡土地全部囊下。” “大燕朝廷的官员对于地方的控制与防护力过于孱弱,守郡的俗世兵力不堪一击,当地的门派势力倒是极为顽强,不过在圣教如潮水般的攻势之下,他们还是乖乖臣服了。” “然而也正因如此,邻近的两郡都得到了风声,似乎已经警戒了起来,并派出了凌云境的高手严防着边界,要想再攻入的话难度远甚以往,而圣教在占据二郡后又人手不足,万千教众为了守住胜利果实需要分散在郡中各地,因而迟迟无法再有下一步的进展。” “再加上属下听探子来报,四处的门派在得知了苍云教出动的消息后,已然是蠢蠢欲动,俨然打算联手共同剿灭我圣教的势力。” “苍云教虽大,倘若遭受诸派围攻,必不能坚持太久,如今的形势与我们而言,危急无比。”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又变得无比诚恳,头直接埋在了地上,以示态度—— “所以,属下便想恳请教主为属下指条明路,请教主为教中千万教众的未来考虑!” 谭琴抬头望了望远处天际冒出的如星芒般微弱的烽火,又低头看了看伏地请示的向彬,若有所思:“嗯,这样的确很麻烦。” 他沉吟片刻,低声道:“这样,你回去之后先大力招揽新的教众,注意要严加排查,以防敌派派卧底进入苍云教;我则是继续在天府内卧底执教,帮助你们注视这边的动静。” “一旦我有了解决的方案,我会第一时间以传音示你,你看如何?” 向彬欣喜点头道:“如此甚好,有劳教主费心了,属下感激不尽。” 再吩咐完了一些细节后,谭琴也感到少许有些疲惫了,便挥了挥手:“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走吧,教中的事物还需要你来处理呢,别耽误太久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告辞——” 然而正当他这样说着话的时候,却突然看见谭琴眉头一皱,毫无征兆地就是一掌朝自己拍来,声势如雷。 他下意识地就要躲避,然而却依旧被稳稳拍中胸口,惊讶地身体后仰着不受控制地二楼飞下,空中时内力骤然流遍全身,颠了一下后就稳住了身体,稳稳地落在了导师宿舍楼下的地面上。 与此同时,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 “什么人?!” 他急忙回头,这才发觉一位年轻的导师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自己,此刻已然是拔剑摆好了架势,只是还不打算就这样直接动手,只是怒视着自己,一对牛目中都要喷出火来了。 被发现了? “你来得正好,邱前辈。” 自二楼一跃而下,谭琴也抽剑侧身伫立,抬手将剑锋指向了向彬,目光一如既往地锐利,冷冷道:“邱前辈,这个贼子是从苍云魔教过来的,因为我无意间偷听到了魔教的秘密,他们打算要杀了我灭口!” “快快助我,邱前辈,我们一定能抓住这个魔教贼子的!” 邱言闻言一愣,怒道:“魔教贼子?!这帮混球居然敢对天府的导师下手?简直是狗胆包天!” 然而此刻,虽说谭琴的话语说得慷慨激昂,那一脸懵的向彬紧接着便听到了谭琴传音过来的语音:“向凌云使,陪我好好演上一场戏。不必担心,我会尽全力送你离开的!” 原来是这样。 看样子,教主一定是打算与我战斗,假意做出一副对圣教深恶痛疾的模样,这样就能极大地博取到导师们的信任,从而为将来能在学院内更加如鱼得水而打下基础啊。 不愧是教主! 心念至此,他索性放开了声音爽朗地大笑了几声,阴森道:“不错,老子正是圣教的凌云使,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为向彬!” “那个小鬼偷听了我圣教的情报,根本就是罪无可赦,我想杀便杀了,你们如此贫弱的一个废物学院,还想拦得了我?” “放肆!” 邱言被这话气得浑身一抖,怒道:“你这贼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何本事!” “看剑!” 话音刚落,却见半空中凭空生出剑芒点点,很快便铺遍了附近的每一寸土地。 闪现的剑芒散发出耀眼的金辉,刺目的剑光自剑锋流淌而出,凌人的剑气随之暴起,隐隐震撼着如有了山岳般的威势,就这样连人带剑合而为一,轰然便朝着向彬所在的方位极力刺去! 向彬只是微微一笑,负手的同时足尖向前轻点一步,立身向前,嘴中吐出了一句幽幽的话语—— “影魅群魔,出!” 如同一句震撼人心的开场白一般,拉开了这场大战的帷幕。 第12章 夜斗(中)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向彬,何许人也? 邱言自然不会不知道,此人正是苍云教独一无二的凌云使,在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教中众人对其皆无比敬重,显然是苍云教中的灵魂人物。 而这样的一位人物,不好好地坐镇在苍云教的大本营中,半夜潜入天府学院又是作甚? 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以身犯险的? 邱言很清楚,作为凌云使的向彬,拥有着凌云境的实力显然是最起码的,然而即便是博学如他,平日内也极少听说过这一位有亲自出手过的例子,因此对于该如何与这一位对敌内心还是颇为忐忑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对这一位有所退让。 “正所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行了。” 他这样心想着,举剑疾刺而出,扬起的剑光映天;几乎是同时,向彬的那句“影魅群魔”随之,那有些慵懒的声音在耳中回荡了起来。 在听到了这声音的一刹那,莫名其妙地,便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上了心头。 不妙。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感觉不到! 必须得赶紧做点什么—— 好快! 感觉到几阵阴风不客气地往脸上吹,邱言急忙纵身向后疾撤,飞舞的剑光分出了两束回来护体,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格外显眼。 然而剑气刚抵达周身,顷刻间便被那如鬼魅般的幻影几下斩断,顿时连原本就在护体的剑气也被蚕食得一干二净。 幻影势如破竹地劈开一道道阻碍,转眼间就缠上了他的身体。 “嗯?!” 脖颈上悠悠传来了一股凉意,他的双目骤然睁大,脸上的每一处都写满了不可思议,震惊到了双唇都因为惊悚而微微颤动。 刹那间,一股漆黑的内力悄然自体表钻入了心脉,一下子便如同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揪住了心口一般,挤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意识,开始渐渐模糊了…… “可恶!” 求生的本能到底还是发挥了作用,使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暗骂一声,猛然强运全身内力,聚拢真气直冲向心脉处的那团黑气,骤然用力便将其逼出,邱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冷视着眼前的那个黑衣男子。 此刻,之前斩出的剑气如今早已不见了踪影,然而那人却依旧好端端地站在原地,想必是以蛮力挡下来了吧。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凌云使。 “哟,有两下子啊。” 随意向前走上一步,向彬轻轻抬了抬手,那重幻影便像得到了指示似的快速钻入地中,如溪流般快速流动,随后悄然被溜进了他的影子中。 邱言惊讶地望着这一幕的发生,他并没有想到向彬居然能通过影子来操纵“影魅群魔”,并且居然还出人意料地有着如此强大的威力…… 这已然是超出邱言所理解的那种武学了,毫无疑问可以被归类在禁忌的“魔功”那一类,纵然他想破脑子也不明白这功法的原理到底如何,只得作罢。 好在目前看来,这影子还是能用真气去牵制的,这样倒也不至于在面对他的进攻时无计可施。 “不行啊。” 收回了影子后,向彬似笑非笑地望了邱言一眼,还不忘嘲讽一句:“像这样的魅影,我想放出多少就能放出多少,你堂堂一介凌云境的大能,居然连第一重魅影都抵挡得如此勉强?” “看样子,天府学院真是无人可用了啊。” 邱言毫不客气地冷冷回道:“魔功就是魔功,就连出招的方式都如此阴险狠毒,也难怪武林中人都欲除之而后快。” 向彬微微眯了眯眼,抱着手微微一笑。 “哼,随便你怎么说。” 言罢,他面色一沉,冷声道:“不过下一次出手时,希望你可千万不要大意,因为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一出手非得取了你的狗命不可!” “尽管过来吧。”向彬毫不客气地与之争锋相对。 然而此刻,他也只是强作镇定罢了,刚刚对手的袭击已经让他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 值得肯定的是,向彬的实力绝对没有超越凌云境的范畴,不然刚才魅影入体的那一刹那他就已经死了。 但也相差不远,既然他能够轻易地斩碎自己的护体剑气,想必应该是凌云境巅峰了。 在这个学院内,同样是凌云境巅峰的只有院长一人,恐怕只有梁瑜一人有击败他的可能。 但问题是,明明是如此关键的时刻,这个老头如今却偏偏不在…… 估计又溜达到哪里散步去了,这个死老头。 “我来助你,前辈!” 正当他苦苦思索破敌之策时,少年温和却有力的声音突然自前方传来,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嗯?” 向彬闻言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飞速拔剑出鞘,反握着剑柄便抵住了后心的位置;与此同时,谭琴已然是一剑斩出,这快如雷霆的一剑呼啸而来,无比精准地迎上了向彬手中的剑刃—— “铮——” 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悠悠响起,震荡的波纹撼动了附近的学院墙壁,连原本光滑的墙面上都新生了不少蜘蛛网似的恐怖裂纹,无数栖鸟皆是不约而同地肺腑俱裂,一个个随着被碾成齑粉的落叶、树枝坠落于地,仅仅只是一阵风吹过便化为了尘土,再也寻不得一丝一毫的痕迹。 古树原本所在之处,原地只剩下一根根光秃秃的木桩,就这样错落着立了一地,构成了一张可以用来环境保护的绝佳宣传片构图。 看得邱言也是一阵咋舌,暗自庆幸还好刚刚与向彬对剑的不是自己,否则莫说能不能杀伤对手,恐怕在剑刃相交的一瞬间,手骨就已经被余波震得粉碎了吧。 “什——” 突然间就是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向彬只觉得自己的虎口上一疼,被震得体表的皮肤都龟裂了不少,握着剑柄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俨然有些握不稳的先兆出现了。 急忙挺剑抽身,他疾然向后退一步,正对着谭琴而背对着邱言,只是在看向谭琴时面露出一丝苦涩,俨然有些无奈。 “你这小子,到底打算干什么?”向彬厉声问道。 不过并非是真的发问,而是想借机不动声色地得到谭琴的指示,他说怎么打就怎么打。 谭琴当然是理解了向彬的意思,只是笑着回道:“哼,我更喜欢即兴发挥,当然你要是留手的话我可是会很困扰的。” 言外之意便是让向彬不要留手,尽情地和自己先打一场再说。 “那好吧。” 向彬点了点头,朗声道:“正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近几个月的突破吧。” 话音刚落,却见他倏地举剑暴起,幽蓝的剑气贯穿整个剑身,以疾风之速凌空踏步袭来,迎头举剑便刺,看上去气势不凡。 然而在谭琴看来,这无非是向彬的障眼法罢了,要知道他并非是精修剑术的武者,而修行了诡杀之道,那恰好是属于不适合用于正面战斗的类型。 “看样子,他选择了将底牌亮在最后啊。” 心念至此,他毫不客气地快速抬剑出招,扬起的罡风将空气撕碎成不规则的形状,而剑身则被抬手送出,直逼向向彬的胸口! 向彬也不敢大意,快速变换招式,准备接招! “这是……” 这一剑速度极快,邱言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出他是怎么出剑的。 只记得,当时便是眼前一花,却见一道身影敏捷地冲向了向彬所在的方位,提剑就是一阵猛刺。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战斗时的谭琴光在气势上就赢了自己大半,甚至一度让邱言有了种这位压了对面一头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他居然真的压制住对手了! “干得好,小谭!” 在察觉到了这一点后,他惊喜地大喝一声,完全不敢犹豫,挺剑迎上了向彬的位置,正好和谭琴一同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姿态,朝着向彬一阵凶狠的连刺后,竟出人意料地将其逼退了好几步! 胜利有望! 第13章 夜斗(下)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夹击?” 向彬见状眉头微皱,也不多言,只是微微冷笑,俨然并没有把二人的围攻放在心上。 只是轻轻一抖手臂,刹那间污浊漆黑的幻影自地下一个个窜出,然而这一次却并没有直接向二人发起袭击,而是在略微变形了之后,竟一下子直立起来,幻化为了一人大小的存在! 这与之前的形态截然不同,看样子似乎拥有着自己的意识,难不成是—— “傀儡?” 一想到这个词,邱言顿时被惊得眉毛直跳,面色凝重道:“仅仅凭借影子?但这又怎么可能——” 江湖中流传的傀儡之术并不多,但大多需要一定的媒介——或是木人、或是铁偶,至少也应该是一些实物,不然没办法承载得了真气的分量,自然也就谈不上操纵什么的。 但为什么影子可以—— “什么傀儡啊。”向彬冷冷一笑,“我刚刚不是都说了嘛,他们叫做‘影魅群魔’。” “上吧,影魔们。” 随意地衣袖一挥,这样的幻影须臾间竟同时冒出了四个,两两分开并同时对上了谭琴和邱言二人,直接大大地降低了向彬的对敌压力! 何止是降低了压力啊,直接令二打一的战斗变成了二打五,在人数上占据了优势的一方反而变成了向彬,如今形式对他们而言空前严峻! “不好!”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两道影魔便几乎同时自原地跃出,挥舞着漆黑的利爪朝着邱言的方位猛扑过来,而领教过他们厉害的邱言又岂敢硬抗,急忙调整身法一阵疾退,却依旧被这两位死死地咬在后面,脱身不得。 同样两道影魔,同样是同时朝谭琴扑来,然而谭琴却连眉头皱也没皱,轻扭手腕反手斜扫出剑,“刷刷”两下便将其逼退几步,只得虎视眈眈地立在一侧,警惕地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似乎就连魅影这种无魂的生物,潜意识里也在忌惮着这一位呢。 “能应付得了吗,教主?”向彬快速传音道。 谭琴只是微笑:“尽可能地多派些人来,让这场战斗更精彩些吧。” 是的,苍云教藏匿于黑暗之中太久,也是时候该向这异人界的诸位正式地亮一个相了,如今正是这么做的绝佳时机。 先前的奇袭二郡是第一场演出,这一次的奇袭天府当然是第二场——演出演出,不闹得大一点又怎么能演出内味来呢? 向彬似乎也隐隐明白了谭琴的意思,便点了点头:“一切都依你,教主。” 此刻,天上依旧是夜色朦胧,月色倒映在三人洋溢着或紧张或悠闲的面孔上,无边的影子一重重地自向彬的身上冒出,一波波地如潮水般向二人袭来,连绵不绝。 几次出剑,邱言耗费了大量的真气用来防御,也越发感到手脚变得越来越疲惫了。 匆忙地朝着谭琴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发觉这一位竟能同时迎战多名影魔而阵脚不乱,内心震惊的同时也对谭琴产生了些许的敬意。 “这些影魔有着凌云境初期的实力,虽然只依赖蛮力进行战斗,于我而言却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家伙,然而却被他牵制住大量,没怎么感觉费力就算了,反倒显得无比轻松……” 想到这儿,在心底悠悠叹了口气:“看样子院长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值得敬畏的存在。” “不过,他已经为我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了。为了不辜负他所做出的这样大的奉献,我也得赶紧把必杀的一击准备好才行……” 心念至此,他便不再犹豫,一个果断而迅疾的后撤步避开了影魔的一扑后,空着的左手握住剑鞘、持剑的右手向后送剑,很快便将剑身推入鞘中。 随后,他将剑鞘举到身体的一侧,猛然按住剑柄,突然间拔剑出鞘——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白光自剑鞘中显现,骤然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中,泛滥的余晖一下子扎根进了这片世界之中,顿时将这整片星夜染成了白昼。 电光火石之间,那道白芒猛然疾冲而出,以不可思议的极高速度,就这样在向彬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的一刹那,直接将其胸口整个贯穿! “这——” 向彬低头一看胸口,惊讶的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茫然。 “成了。” 一击得手,邱言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脸上终于显现出了一抹笑意。 他太清楚这一招的威力有多大了,被这一剑直接穿胸的向彬断然不可能存活,即便他试图以魔功之类的禁忌法门来重塑肉身,他显然也有充足的时间予以干预,总之他确信这一次是自己赢了。 那正是邱言的毕生绝学,曾经一度贯穿了群山的通天名招——《白虹剑》! 多亏了谭琴那拖延的一会儿时间,才让自己有机会将这招完完整整地施放出来。 先前的他可不仅仅只是在躲避而已,也是在尽力蓄养剑意,以便让全身真气的精华凝聚于一处,跟随着这股高纯度的剑气以雷霆之速刺出,然后—— 将其重创!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啊……”他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提着剑直面向前,心中暗想,“这魔头应该还没那么快死,看来现在必须得尽快下杀手,否则——” “嗯?!”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胸口反馈至脑海,意识仿佛突然就断线了一样,但仍藕断丝连残存着唯一清醒的一部分。 低头一看,他看到了一柄明晃晃的仍在滴血的利刃,从自己纯白的长袍上穿破而出。 不知什么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想要杀死苍云教唯一的凌云使,仅仅依靠一部玄阶武诀可不够啊。” 微微将头靠近了邱言的耳畔。他低语道:“我的每一个影魔都是我的化身,所以身体的损毁对我而言无足轻重,因为我可以随意交换我和化身间的位置啊……” “除非一次性消灭了所有的影魔,不然就不可能直接杀死我。” 邱言愣愣地睁着眼睛,嘴中在喃喃自语,意识却在一阵又一阵的自责中陷入了混沌。 “居然……是这样……” 轻轻推了邱言一把,向彬毫不客气地令他以头抢地,直接昏死过去了,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砸的。 随手将带血的长剑拔出,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冷冷道:“安心睡吧,这就当我送你的。”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四处影魔收回,随后走至谭琴的面前,恭敬地屈膝下跪:“禀告教主,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嗯,很好,留下了一个目击者到底还是有好处的。”谭琴点了点头,随后又玩味地笑道,“说起来,你果然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没有教主的吩咐,属下又岂敢擅自动手啊。”向彬无奈地回道,“说到底,不过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就该如此。” 言罢,谭琴示意向彬站起身来,正色道:“向凌云使,你现在可以走了,尽快回去也能多处理一些教中堆积的事物,另外——”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微笑道:“无需顾忌些什么,直接往这里打一股真气进来吧,要纯度最高的那种。” 显而易见,这股独属于向彬的真气很适合用来当做向苍云教发难的证据。 至于他之所以要这么做的理由……其实也很简单,就像战时的士兵比和平时代的士兵更容易升衔一样,有了这样的冲突之后,他才更容易被学院的导师所关照,将来成为院长的心腹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样一来,不是想要什么情报就有什么情报了吗?顺手还能关照一下天府学院的库房,何乐而不为? 在听了谭琴的话之后,向彬先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显然是下定了自己的决心,重重地冲着谭琴点了点头。 刚刚谭琴手指的部位,自然是自己身上的人体大穴,寻常高手被这样拍中一下往往都是非死即残——然而他毕竟是谭琴,苍云教的精神领袖,想必也不难接下这一击。 “得罪了!” 这样说着,他猛然一掌拍出—— 结果一掌拍到了一柄不知何时进入视野长剑身上。 向彬再一次愣住了。 第14章 大荒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向凌云使,有劳你替你们家的那一位前来拜访了。” 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位长者,虽然看上去略显苍老,却依旧神采奕奕。 轻挥剑刃,那长髯白发的长者的身形微微探出,轻而易举地就将向彬逼退到一丈之外——这固然有自己并未施展全力的缘故,但也不应该是被轻易逼退的哪一种啊。 毫无疑问,虽然对方实力可能与自己不相伯仲,但内力修为如此深厚,绝对远在自己之上! 是谁?! 向彬有些紧张地向前一望,待看清了对方的外貌之后,不由得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些许古怪的神色。 天府学院的正主,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凌云巅峰的大能,被称为“浩然尊者”的梁瑜—— 他终于出现了。 这一位实力强劲,作为在异人榜上能排到前十的存在,他进入凌云境已经有近千年之久了,在战斗经验上也远胜于自己,一个人便足以代表整个天府学院的意志。 这一位不简单的人物,如今正大光明地亲自现身,必然只为了一件事—— 那就是来找自己算账了。 正这样想着,梁瑜那平静的话语悠悠地传入耳中—— “所以,到底是怎么样的大事,竟会让堂堂一介凌云使屈尊夜探此地,莫非是我的这位教员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此刻,那一代宗师的气质已然显现出来,那渐渐出水的意志隐隐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仿佛下一秒就要尽数倾泻在向彬身上似的。 他的额头已经微微渗出了冷汗,内心的紧张也一度在临界值边缘徘徊。 然而自家的教主就在眼前,这么慌张又怎么能行呢,赶紧镇定下来! “……” 向彬抬起头来,淡然道:“这小子偷听到了圣教的机密,我岂能任其离去?” 言罢,他将长剑负在身后,微微冷笑。 “梁院长,我劝你还是尽早将这小子交出来吧,免得令贵地卷入圣教与诸派的斗争之中。” 言语之中,已经颇有威胁的意味在了,大有直接把苍云教拿到天府学院对立面的意味在,其语气之重使得梁瑜都微微皱了皱眉。 “很遗憾,向凌云使,恕我无法答应你的条件。”他果断地摇了摇头,面无表情,“莫说是你这条走狗,即便是你最近那新换的主人亲自前来,也休想让老夫为之折腰哪怕一寸。” 向彬闻言,一对星目猛然一瞪:“老东西,你说什么?” 梁瑜却直接无视了他的不满,接着说道:“小谭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天府学院,就是我们天府学院的人,我可不会任凭他人随意伤害天府的教员啊,向凌云使。” “……哼,嘴上说得这么客气,实际上还是完全看不起咱啊。” 这样说着,他轻轻将长剑提起,环绕周身的漆黑真气开始变得狂躁了起来,但却依然没有贸然向梁瑜发起了袭击,而是向前方分割成了两部分,一左一右和梁瑜对峙着, 梁瑜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中清澈得没有透出一丝的迷茫,淡然的眼神毫无生气,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似的。 这样的眼神,令向彬隐隐有了种被藐视的错觉——也许不是? 总之他现在心情很不爽。 “这么说,你是要和圣教作对咯?”向彬阴森一开口,就有了种在下最后通牒的意味在。 梁瑜摇了摇头:“我从没说过这种话,也从来没有表达过这种意思。” “但你既然铁了心包庇这小子,自然也有这样的意思在了。”向彬不依不挠。 “……随便你怎么想。” 向彬目光如炬,缓缓将长剑举起,剑尖对准了梁瑜的头颅,语气冰冷:“呵,你给我听好了,梁瑜。” “圣教讲究恩怨分明,有恩必赏、有仇必报,换言之就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头。这,可是你自找的,你就等着这个破地方被圣教的子弟夷为平地的那一天吧!” 言罢,向彬的周身突然释放出了骇人的黑气,化为了一道道的影魔,一重重地向着梁瑜所在的方位呼啸着扑去,而他自己却疾然向后猛退身形,双足用力向上猛蹬,似乎打算直接跨越学府那高达十丈的高墙! 他很聪明,显然是知道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无论他是否能打得过梁瑜,被纠缠住后一旦被闻讯赶来的其他导师所包围就麻烦了,因此逃跑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想走?” 梁瑜眉头一拧,只是衣袖一挥,却见天幕上微微一闪,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墙壁悄然生成,竟沿着围墙一下子向四处延展,将学院头顶的这片区域牢牢地封锁了起来! 向彬飞跃的速度实在太快,再感受到那重屏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迎难而上,在接触到的时候却被一股巨力直接弹走,头脑也被砸得昏昏沉沉,身躯就这样直接急坠下去—— “轰——” 猝不及防之下,向彬的身体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学院的大理石地面上,直接轰出了一个大坑,溅起的尘土扬了他一脸灰。 而那扔出去的魅影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扑上去的时候被梁瑜两剑便轻松击退,什么便宜也没能占到,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恶……” 急忙站起身来,向彬觉得他的头脑也稍微清醒了些,仔细感受了一下头顶的屏障上真气的流动轨迹后,他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 “这是……只有守山时才会用到的锁龙阵!” 在明白了这个阵法的来历之后,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急忙转头望向了梁瑜,见对方还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怒吼道:“梁瑜,你确定要把我留在这里?你确定?!” “我就是要这样做,你又有什么意见?”梁瑜冷冷回应。 “你疯了吗?要是咱们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你设下的那个破阵可保护不了这里!到时候方圆数里的土地都会化为灰烬!”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声色俱厉:“你好好想清楚,梁瑜!” 当然,倒不是真的心疼梁瑜的这所学院,而是他接受不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事实,尤其是现在教主还在观望着,现在沦落到这种境界的自己,不就是只会给教主和圣教带来麻烦的蠢货吗? “无妨。”梁瑜只是微微冷笑,“不会让你危害到这里的一切的,我敢确定。” 话音刚落,只见他足尖微微向前一点,很快周围的世界便以他脚上落地的位置为圆心开始缓缓变化,先是慢慢地模糊成了一团,然后又被一片片新的土地所覆盖,脚下的地面突然间便变成了一块块荒漠、焦土,俨然是被替换为了完全不同的存在。 之后,受影响的区域一度连上头顶的天空,使得这片星夜化为明昼、皎月化为烈日,下映出的光景也变成了一片平原——那一片埋葬着头骨和灰烬的平原。 “灰烬?尸骸?这里该不会是心象世界吧……” 此刻,谭琴眉头微微一挑,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忍住了这么做的想法;然而向彬却是惊讶的不行,他俨然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夸张的一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里是裂隙内?”他下意识地就从嘴里吐出了这句话。 在他看来,自己显然是被梁瑜放逐到了裂隙之内,许多凌云境的高手也喜欢用这一招来切换战场——但那毫无疑问是疯狂且致命的。 高手们不会和敌人一起进入裂隙,只因为裂隙能够轻易瓦解凌云境以下的存在,凌云境不过是能多撑上几刻罢了。 这个家伙……真的会做这样疯狂的事吗? 话说回来,这待在裂隙里一好像一点事都没有,该不会…… “不,这里不是裂隙。” 负手而立,梁瑜再度走上前一步,将战斗距离拉到了一丈之内,这才停下了脚步,就像如同在陈述一件简单的事实那样,淡然开口—— “这里,是大荒。” 第15章 败北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大荒的世界,荒凉而破败,处处堆积着灰烬和沙土,然而远远观之,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美感,就仿佛受到了莫名的洗礼一般,内心充满了庄肃与平静。 这大概便是梁瑜内心世界的具象体现了。 谭琴知道,江湖中曾有过这样一种功法,能够在施展的时候创造出一个小型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大小取决于武者的内力是否深厚,小则为三四米、大则至少为数里远,最高与最低相差很大。 而再度运功则会释放出这个世界,并将小世界与主世界的一部分进行转换,从而另对方有一种被人传送走了的错觉。 其实就在原本的地方,只不过场景不是原来的那个罢了。 “这一类功法平时没什么大用,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拿来当仓库,没想到梁瑜居然会用来交换战场啊……” 在心中默默地感慨了一句后,他暗自想道:“这下可麻烦了,梁瑜现在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可以全力施为,再也不用担心毁坏学院的事了。” “看样子,向凌云使这一次要败了啊。” 哪怕二者的境界都是凌云巅峰,但梁瑜在作战经验相比于向彬更加丰富的同时,也同样有着极为深厚的内力,再加上他的心法以道家功法为根基,真气与天地自然相合,只要念头一动就有源源不断的真气滚滚而来,根本不怕被消耗。 倒不如说,时间拖得越久反而对梁瑜更为有利吧。 或许是猜到了谭琴的内心所想,亦或是梁瑜表现出来的姿态过于冷淡,向彬显然是有些不服气,于是便恨恨地说道:“既然你想打,那我就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却见向彬猛然出剑,突然间便被凌厉的黑雾包裹着全身,整个人便化作了这样的一团雾气,仿佛身体的所有部件都融为了细小的微粒一般。 梁瑜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这套功法的作用了。 显而易见,这套功法设计之初便是用来规避致命伤害的,化为雾气的向彬如今无法被剑刃和剑气斩中,就算是强行用真气相逼也只能将其击退,而根本无法伤害到他的本体分毫。 除非……自己能够一瞬间将这团雾气全部驱散。 当然,也不是毫无办法,但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正这样想着,向彬却已然按捺不住了,直接驱使着黑色的雾气云团飞速扑向了梁瑜,真气环绕着他层层铺开,很快便将这片区域尽数笼罩在黑云之中。 梁瑜微微一抬头,看到的便是电闪雷鸣,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向彬所转化的黑雾和云团似乎连接了天道的一隅,因此可以窃取部分的天道之力,引雷劫来攻击自己自然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要是真的被这一下劈中的话,少不了得被削去大量的修为啊,这意味着自己少说白练了几十年的武道。 不过,他这次显然打错算盘了啊。 心念至此,梁瑜徐徐摇了摇头,索性便不再犹豫,微笑道:“向凌云使,你可看好了。” 向彬闻言微微一惊,他此刻并不知道对方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办法,但本能的危机感还是如潮水般涌入了心间,仿佛在提醒着她最好赶紧做些什么来避免危机。 “可恶,这是你逼我的——” 愤愤地想着,他猛然深吸了一口气,大量的黑雾从半空中他那看不见的身体中穿过,紧接着便凝结出了碗口大的雷团——电光火石的那个刹那,雷劫突然从天而降,迎着梁瑜的脸面互相而去,速度极快! 然而梁瑜只是微微一笑,右手不知何时已如雷霆般伸出,掌心朝天正对雷劫,骤然运气凝聚全掌中一点,确是恰到好处地迎面接下了这一雷,将滔天的电光纳入掌心之中! “雷劫都伤不到他?”向彬见状,惊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武者突破到乾坤境就与修武断了联系,从而真正意义上参透了天人之道——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前提,却是必须扛过九重天雷而不身死魂灭! 唯有乾坤境以上的强者才能无惧雷劫,他断然想象不到,乾坤境以下居然还能有硬抗雷劫的存在,这绝对不可能! 然而还没完呢,却见梁瑜接下这一类后面色变得青且紫,体内似乎正氤氲着电与雾,俨然是受创不小。 然而,他却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头冲天,冷冷笑道:“正所谓礼尚往来,老夫也回赠一份厚礼吧。” 话应刚落,便见一道耀眼的电光骤然自掌心窜出,这夹杂着梁瑜周身浑厚的真气冒出的雷劫,居然比先前投过来的时候还要粗上几分! “不好!” 向彬大惊,急忙聚拢黑雾重塑了身形,随后毫不犹豫地聚全身真气拦在身前,但却依旧慢了一步—— 仅仅须臾,那道电光便将空中还未散去黑雾尽数驱散,多余的电流则是毫无阻碍地从尚未聚拢的真气屏障的空隙穿过,直接作用到了他的身体之上。 刹那间,一股直冲脑海的强大电流贯穿了他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一声痛苦的大叫之后,向彬被电得浑身麻痹,再一次从天空中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好在这一次的地面是沙土和尘埃,缓冲工作做得不错,这才没有像之前一样被砸得头晕眼花。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见鬼……”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梁瑜伸手将对方扔出的雷劫反弹回去的那个瞬间谭琴的心中条件反射似的冒出了一个词—— 斗转星移! 在谭琴印象很深刻的一本武侠小说——金庸的《天龙八部》中,姑苏慕容复便凭借着这一招力挫江湖不少豪杰,打出了“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声。 毫无疑问,梁瑜的功法有着类似的功能,所以才能一举将向彬扔来的雷电反射回去。 这也是预料之外的情报的,这个老头果然藏得很深啊,在凌云境的高手互相之间都知根知底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拿出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功法来对敌…… 向彬,他真的还活着吗? “小谭?” 他正思索着,冷不丁听到了梁瑜的声音悠悠传来,回过神来时惊讶地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对方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忙不好意思道:“抱歉,院长,我刚刚……发了一会儿呆。” “无妨。” 梁瑜摇了摇头,似乎又觉得有些好笑,便调侃道:“小谭在如此紧张的战斗中都有闲情发呆,想必是个乐观豁达的人,只是希望你以后在正面对敌时别犯这种错误,不然到时候被人家捅了心窝恐怕还浑然不觉呢。” 谭琴尴尬地挠了挠头:“院长所言极是,我今后一定听从。” “如此甚好。” 梁瑜点头,随后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笑了笑:“不过,先不管今后什么,目前就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办呢。” 说着,他指了指如今趴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向彬,随手将手中的佩剑递了过去。 待谭琴一脸凝重地接过了剑,他这才缓缓继续道:“小谭,苍云教祸害苍生已久,苍云教众亦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徒。” “除魔卫道,乃是名门正派应做之事,而我等虽仅仅是一座学府,却兼有门派之职业,因此——” 神色庄肃,他轻吐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杀掉向彬,向我证明你正道的决心吧。” 第16章 平静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谭琴现在的脸色有些凝重。 不仅仅是自己手下的这员得力大将被重创,光是梁瑜执意要自己杀人证道这件事就疑点重重,实在让人难以完全放下心来。 毕竟,向彬怎么说也是堂堂一介凌云使,如此危险的人物难免会垂死挣扎,而让自己前去击杀无疑有了一分让其探雷的意味在,而看起来自己又是被梁瑜看重的教员,即是学院的未来之星,于情于理都没有自己上的必要。 所以,他完全可以亲自做这件事,又何必让谭琴动手呢?为了表达对新人教员的信任?那也过于多此一举了些。 明明有那么多可以表达信任的方式,却偏偏选择了这一种,莫非…… 莫非他正在怀疑我? 心中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饶是素来冷静的他,内心都忍不住为之一震。 再悄悄瞥了一眼梁瑜,见他脸上浮现着似笑非笑的神情,谭琴于是便对自己心里的那个猜测更确定了几分——自己显然是被怀疑和苍云教有关系了。 见鬼,明明自己都已经这么小心了,在与向彬交流时甚至保持了传音入密的方式,为的就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展现得和苍云教毫无瓜葛,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一位给惦记上了。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小谭,你不想动手吗?”梁瑜说着便拔出了长剑,笑道,“小谭若是不忍心下手,我可以替你代劳。” 这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他就是乐于看到自己因不忍下手而为难的样子。 啧,又岂能让他如愿? “不。”谭琴摇了摇头,“承蒙院长如此信任,此等小事,我自然义不容辞。” 言罢,毫不犹豫地提着剑便缓缓地走了上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暗运经脉真气强化五感,而在慢慢靠近向彬那倒下的身体的过程中,他很快便感知到了对方的身体状况——不妙,真的很不妙,他似乎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被梁瑜以雷劫重创的他,面如金纸、双眼无神,经脉被摧毁得七七八八,甚至还为微量的电流所阻塞,就连血流都有些不太通畅。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谭琴自己不去动手,不消一刻钟的时间,向彬自然也会身死魂灭。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考验,目的仅仅只是为了试探自己的忠心啊…… 不过,对于自己而言,这或许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拯救向彬的机会。 “向凌云使,得罪了。” 在心里默默地说出了这句话时,他依然已经站在了向彬倒下的身躯前,侧耳倾听,仍能感觉到微弱的脉搏声在这具虚弱的身体中回荡,以此来证明自己并没有死绝。 低头举剑,真气骤然贯穿整条手臂,刹那间如雷霆般刺出,一剑便送入了向彬的心窝之中,当场便是血溅四处,无疑令他气绝了。 “嗯?” 在不远处观望的梁瑜,见谭琴居然如此果断地下了杀手,不禁微微感到了些诧异,伸手摸了摸灰白的长髯,暗想道:“不应该啊……难道是我搞错了?” 谭琴没有理会梁瑜的诧异,随手将带血的长剑拔出,随后转过身来,躬身抱拳:“院长,我已按您的吩咐,将这个贼子击毙了。” 梁瑜这才回过神来:“啊?哦,好、好啊……” 匆匆看了一眼向彬的尸身,在确认他的身上的确没有了半点气息之后,梁瑜这才松了口气,心情俨然也愉悦了不少。 看样子,谭琴并非是苍云教派来的卧底,这一点毋庸置疑。 先前的时候,梁瑜一直以为谭琴就是苍云教最近新任的那位教主,只因他们在资料上年龄相仿,并且都有着深不可测的功力,所以才作了这样的猜想。 再加上,二人居然如此巧合地在夜间碰面,即使向彬义正言辞地说自己是来找谭琴麻烦的,也没办法掩盖他故意用这个说法来迷惑自己的事实,也许他其实本就是来朝谭琴汇报的。 能骗到邱言也就算了,他到底还是太过年轻,而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介老江湖了,还不至于被这样老掉牙的把戏所欺骗。 不过…… 如今看来,这种猜测显然是错的。 “苍云教教主另有其人,小谭看样子是真的被苍云教所追杀了。” 沉吟着轻轻捻了捻自己的胡须,他暗想。 先不提那位教主会不会一狠心就杀掉自己的手下,如今的苍云教正遭受到众人的围攻,人员和物资极其稀缺,任何一员凌云境的战力都是必要的,少了任何一员都会导致某条战线因缺少镇场子的人而崩溃,更何况是这员苍云教中最强的凌云境。 教主当然是不会杀掉自己如此重要的手下的,除非他想输掉这次战争。 那他打这场战争的意义又何在呢?这个说法听上去就很离谱,还不如去怀疑怀疑那魔教教主是不是正道派过去的卧底呢。 “如此看来,谭琴的真实身份还需再推敲推敲。”梁瑜无奈地心想,“如果真的不是他的话,那就得往上古时期的那些隐世的高人上去寻找了,这可比确认区区一个魔教教主要来得更难啊……” “不过,要是他们真的想找天府寻仇的话,必然也是魔教教主亲来。看样子,有必要提前做好应对的措施啊。” 心念至此,他随手一挥,顿时大荒之景便被将轻易解除。 大概是内心此刻装了不少值得思索的事情,他顿觉得这不是一个能够静下心来思考的好地方,便一刻也不想在原地停留,草草地吩咐谭琴将向彬的尸身处理掉之后,便如风一般地消失在了原地。 临走时,他还不忘捎上昏迷不醒的邱言带去疗伤。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啊。” 目送着梁瑜远去,谭琴由衷地感慨道:“寻常的小把戏已经瞒不住他了,即便当下他依然信任着我,就凭他那成精狐狸般的头脑,恐怕迟早也会弄清楚我的真实身份。” “倒不如说,一开始我就应该让向彬赶紧离开才是,企图通过演戏的方式来为自己换取信任,反倒置向彬于危险的境地……怎么说都有些不负责任啊。” “如今他依然在怀疑我……看样子,必须提早为自己谋划出一条退路来了。” 思毕,他暗运真气,迅速将向彬的尸身凌空扛起带走,身形刹那间在学府内一闪而过,须臾之间便来到了天府一里之外的郊区,并将向彬放置在一块干净的土壤上。 仔细感受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存在跟踪着自己之后,他这才从腰间取出一枚短笛,悠然吹响。 大约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后,却见天边一道黑影骤然入地,屈膝向着谭琴半跪,低首待命。 “教主,有何吩咐?”那黑袍人沉声问道。 谭琴脸色凝重,开口道:“泰堂主,如今我的行踪已被正派察觉,因此待在学府之内会有诸多不便,很有可能会被正派提前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从而陷入险境。”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得不在这里继续停留得取情报,因此需要你们的掩护。” 谭琴话还没接着往下说,泰姓男子便已然着急开口:“教主,恕属下直言,教主以身犯险的举动实在不妥。若您的尊体受到危害,属下又该如何向教中万千教众交代?教主——” “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再说了。”谭琴只是淡然开口,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见那黑袍人面露忧虑之色,他只得无奈地解释道:“除了我之外,教中再无任何一人可深入天府而不被察觉了,因此能够完成这一任务的仅有我一人,这也是为了咱们圣教的未来。” 分明是被自家父亲强迫着加入这儿的,真没想到自己还能说得这样大义凛然…… 果然是被那个二愣子前任教主给带坏了。 抛开脑海中的杂念,他接着说道:“正因如此,我才需要你们的帮忙啊。” “泰堂主,劳烦你远跑一趟江东的清水阁,以我的名义让阁主迅速赶来此地,就说圣教教主有要事相谈。” 说到这儿,谭琴微微一笑,嘴角向上勾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第17章 陆余音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漫天水流,滚滚东逝。 坐落于东海之滨,独自屹立在浪涛中的一座高楼,名为清水。 没有人知道这座高楼的地基立得多深,也无法得知这高楼是如何在汹涌的波涛中做到屹立不倒的。 正因如此,相比较相信于工匠的巧思,人们似乎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神迹吧。 清水阁方圆占了数百米的陆地,朝天一望似乎有百尺之高,随意便能遮日。楼阁保留了中原风格的飞檐翘角,古典的韵味长存不消,赤红的楠木光滑得能倒映出日辉来,即使凑近上看也找不到一丝瑕疵。 作为江湖中少有的中立门派,它向来与世隔绝,从来不参与武林的纷争,历代的阁主又皆实力高强,是无论黑白二道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因此也只得对他们遗世独立的态度听之任之。 只是到了如今的这一代,似乎出现了例外。 此刻正是清晨,江水缓缓地拍打着磐石,卷起了千堆雪浪。伴随着这悠扬的琴声,悦耳得和浪涛混合在一起,点点激荡着琴主的心境——自然、祥和,丝毫不乱。 只是突然,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只是轻一撩过,居然直接铮断了弦—— 不和谐的杂音入耳,于是一声轻啧,少女抬头望天,表情惆怅。 “琴弦,断了。” 独坐于清水阁的最高处,那戴纱掩面的女子先前正在独自抚琴。有着窈窕身形的她端坐在案前,一头乌黑的秀发并没有多加打理,此刻却如同瀑布般自脑后垂下,顺滑而自然。 面纱半掩,依稀能够看到些许白皙的颜色,那是神秘到直吊人胃口的画面,然而光看气质,也足以想象得到那面纱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张绝美的面孔。 弦断。 轻叹一声,她那如星夜般的双目并没有锁定在断弦之上,而是悠悠转向着天空,似乎想看到一些什么似的。 她想看看扰乱自己心境的人到底是谁。 “弹琴,谭琴……”沉吟少许,她竟微微一笑,“好一个谭琴,真是一个偷心的小贼啊。” 在脑海中出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神了。 那是不久之前,因为好奇而闯入清水阁的那年轻的男子,在面对阁中众多姐妹围攻之时却依然能游刃有余地有躲有闪,自己那沉浸于琴技多年的姐妹们居然一个个败下了阵来,逼得自己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事物,亲自抚琴出战。 然而,清水阁现任阁主陆余音——即自己,一介年纪轻轻就能突破乾坤境的天才,最后居然也败在了这个小贼之下。 对方看上去甚至还不比自己要大上多少。 有着如此可怕的实力,要是这个家伙真的有意去统治这异人界,多半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说来也奇怪,这个谭琴似乎并没有杀掉我们的打算,大概也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一开始来这儿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杀戮吧。”陆余音自言自语着,感慨道,“他的行为极其古怪,但却是个有趣的人,后来在阁里也待了挺久的时间,如今突然就回家了,说起来还怪让人感到不习惯的。” 正这样说着,她突然眉头一拧,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划破空气的细小声音—— “有客人?” 轻言一句,她毫不犹豫地轻拨琴弦,刹那间便有一股夹带着浑厚真气的音律悠然荡起,那无形的琴声中似乎带着有形的力量,一瞬间“啪”一声便将来者扑倒在地,死死地按在了清水阁最高层的地板上,令其动弹不得。 仅仅感受了一下气息,陆余音便知道来者是一位凌云境的高手,当下眉头便锁得更紧了。 撇开经验不谈,光凭直觉她也知道,凌云境的高手不管去哪儿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谁指使你来的。”她盯着那被迫趴在地上的男子,冷冷发问。 “我们……圣教的……谭教主。”那男子拼着一口真气,费力地将口中的话一字一字地吐出。 “谭琴?”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就松懈了手里的真气,当即便将那男子拉起身来。待看清对方的面孔后,她更确信自己的判断无误了,看样子指示他来这儿的人必是谭琴…… “所以,他其实是苍云教的教主?” 当陆余音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直到那男子再三点头之后她才不得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是接受归接受,心头上的不爽还是难以消减的。 “泰来,这件事情你可从没向我提起过一次,果然你和他一直都在瞒着我吧?”她不满道。 “教主说过,他的身份是教中的最高机密,非重要之人绝对无可奉告。”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陆余音,他低声道:“当然,陆阁主正是教主重要的人,所以……” 声音虽然很小声,但还是被陆余音敏锐地捕捉到了。 也不知怎么的,在听到“重要的人”这个词时,她那本是处变不惊的脸上突然带上了一抹红霞,一对有神的杏哞中星光点点,俨然是带上了不少兴奋—— “他、他觉得我很重要?” 不知不觉,就连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泰堂主那有些怪异的眼神,陆余音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故作冷静地清了清嗓子以缓解尴尬,微笑道:“嗯,或许的确是这样吧……算了,撇开这些不谈,他到底为什么要来找我?” “教主他老人家目前正卧底于天府,正无时无刻不处于正派的监视之下,处境不可谓不危急。倘若正派高手联手尽出,即便是教主这样的强者,也未免会因寡不敌众而落败。” 讲到最后,泰来的声音虽然越来越低,语气却越显得坚定起来—— “正因为他需要一个盟友,所以他才需要阁主您的助力啊。” “……” 陆余音沉默了半晌,一直没有表态,而泰来一时也不知道对方心中到底是怎么样的想法,只得俯首等待,只盼着这位能看在她和教主过去的情谊上,坚定地选择出手相助吧。 说来也有趣,作为教主心腹的自己,大概是因为来去如风的缘故,一直以来都忠实地担任了教主传话筒的身份。犹记得教主是怎么形容自己来着的……没错,就是“工具人”。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要脸,但他觉得自己能成为谭琴的工具,也未尝不是一件能令人倍感荣耀的好事。 仍记得,当初的教主正是带着自己上的清水阁,也因此见到了传说中的东海美人——陆余音。 这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女子似乎只对教主展现过自己的真容,足以见得她对自家这位究竟怀着怎样的情感。 至少教主对她而言,一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吧。 “我明白了。” 沉吟片刻,她欣然应道:“谭琴的麻烦自然也是我的麻烦,为他……为朋友解决麻烦自然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你放心即可,我处理好阁内的事物便会前去。” “如此甚好。” 见陆余音答应了自己,泰来便知道对方并没有被这所谓的正邪之说影响了判断,总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笑道:“这样一来的话,教主想必也会——” 然而正说话间,他却突然看到了陆余音的脸色发生了些变化,莫名地神情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有些疑惑,却见她先小声地“嘘”了一下,随后用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有人在偷听? 想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绿了,眼中闪现出的神情满是不可置信。 居然有人能够在清水阁阁主眼皮子底下从容偷听? 这来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8章 不速之客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陆余音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将琴弦向上拨撩了一下,随后玉指松开,琴音顿响。 “叮叮——” 伴随着一阵弦动,那悦耳如流水般的琴声自陆余音的指尖缓缓流出,夹杂着令人的震动感猛然扑向了天花板,震得这铁刀木所制的坚实的天花板一阵摇晃,振幅亦越来越大,竟隐隐有将屋顶掀翻的趋势—— 然而即便如此,屋顶却始终渺无动静,只有那令人厌恶的气息始终高高悬挂在二人的头上,令人生厌。 “还不现身?” 她冷冷一笑,指尖再度掠过琴面,弦上铮铮之音顿响,真气如潮水般滔天而出,毫不客气地涌向了头顶的这面屋顶。 只是须臾,那坚硬如铁的天花板竟被一把炸飞,顿时头顶再无一丝一毫的阻碍,清晨的阳光一把一把撒入了阁内,依稀能够看到那飞跃空中的黑影! 刹那间,却见那道黑影飞速落下,借助飞起的天花板抵足而跃,顿时迅疾地飞向了附近的堤岸,俨然是想逃走! “想跑?” 陆余音眉头一皱,便果断将古琴抱起,纵身一跃便如星速般自屋内弹出,几个呼吸间便追上了对方的步伐! 太快了! 仅仅只是一瞬,眼前的那一位便从容地消失在了原地,饶是自诩为凌云境强者的泰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忍不住咋舌。 急忙朝天一瞥,他很快便发觉了天边那两人的踪迹,此刻他估摸着自己的实力并没有与二者比肩的可能性,一咬牙也只得跃至空中悬停观望,不敢贸然闯入他们二人的战团之中。 “站住!” 凌空站立,陆余音左手抱琴、右手飞速地拨弦,须臾之时音震便化为了一阵无形的冲击波,风驰电掣般飞速卷在了前方那人的身上。 然而那人却只是随意一挥袖,那袭来的音波便应声而碎,本就是无形的它们更像是被直接卸了力一样,顿时再也无法发挥出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威力了。 不仅如此,他那一袖子甩出来的余力竟作用在了自己的古琴之上,沿着古琴的结构传递到了自己身体的经脉,竟一下子压制住了自己真气的流动! 感受到体内真气受制的陆余音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有些不妙。” 她暗想着,在全力解开了经脉的封锁之后,手上的动作也下意识慢了起来。 并非是她怯场不战,而是就从刚刚的那一幕来看,想要战胜对方的确极其困难,因此有必要找战斗之外的方式解决问题才行。 要知道,在这片异人界之中,乾坤境战力可谓是顶流,再往上的境界也只是理论上存在的,历史上据说还未曾有出现过的先例。 即便不谈再往上的境界,光是进入了这个乾坤境之后,小境界与小境界的差距便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甚至一度出现了后一个小境界碾压前一个小境界的局面。 自己不过也只是乾坤境初境,在那三四位乾坤境大能面前顶多不过一个新手罢了。 “晚辈陆余音,见过前辈。” 这样恭敬地说着,她将琴轻轻抱在一旁,行礼道:“不知,这位前辈应该如何称呼?” “……我不是你的什么前辈,不过是个莽夫野人罢了,名字也不足挂齿。” 一阵浑厚的男声响过之后,那人转过身来,轻轻摘下头戴的斗笠,冲着陆余音淡淡一笑:“不过倘若真的要给一个称呼的话,你唤我‘酒鬼’即可。” 陆余音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一位虽然身为乾坤境强者,面上却显得极其沧桑,脸上的一道道沟壑似的皱纹一路延伸开来,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得像是件乞丐装。 若非他身上一直有一种凌人而不羁的诡异真气在,她多半会把这位当成是不知从哪儿跑来的拾荒者吧。 “酒鬼前辈……” 陆余音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酒鬼前辈突然造访我清水阁,到底有何贵干?” 即便对方实力强于自己,她也不打算不去追究这一位擅闯清水阁的责任。在她看来,即便是乾坤境的强者也应该讲讲道理,不然的话就无法让江湖上的同道所信服了。 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愿让对方如愿逃跑啊。 “我不过是想来阁里讨点酒喝罢了。” 酒鬼倒是回答得很爽快,只是这个理由实在难以让陆余音信服。 她皱了皱眉,冷声道:“前辈若想喝酒,只需招呼一声,晚辈自然会带前辈寻找大陆上最好的酒肆,又何必非得做这梁上君子?” “恐怕没那么简单,前辈是特地来清水阁探取情报的吧。” 酒鬼只是摇了摇头:“你说是就是吧,我也不在乎你们两派之间的恩怨,不过——”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睛却微微眯起,目光也突然锐利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正邪二道各自代表着的是不同的利益,站错队的结果可不仅仅只是毁掉你个人啊,小姑娘。” 陆余音闻言怔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前辈提醒。” 显而易见,这位酒鬼前辈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并不代表任何一个江湖势力。 他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倘若他真的是白道派过来的话,刚刚就不会忙着逃跑,而是第一时间直接将整个清水阁所灭门了。 但有一点,她却始终疑惑不解。 “前辈既然愿意特地提醒我,想必应该也不愿与清水阁为敌,但你又为何要偷听我们之间的对话呢?总不可能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吧?” “……”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发问道:“陆阁主,你知道‘异人榜’吗?” “当然知道。”陆余音毫不犹豫地回答,“这是自强到弱记录了异人界中顶级强者的一份榜单吧?” “其上实力最高的是南方无忧谷的幻谷主,那已经是乾坤境巅峰的水平,想来应该能够代表异人界的最高水平了。” 然而在听了她的话之后,酒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不,很遗憾陆谷主,你说的那个只不过是‘明榜’罢了,其实在我们这个境界的强者的圈子中,还流传着一份永远也不可能流入江湖的——” “暗榜。” 陆余音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她也并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什么所谓“暗榜”存在,但对方怎么说也算是一位见多识广的前辈,说出来的话多半不会有假,所以她还是想听听这个暗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 “所谓的暗榜,流传于高境的乾坤境和再往上的苍穹境之间,是为我等用来记载异人界内绝顶高手的内部榜单。” “你说的幻谷主,在明榜上排名第一,在暗榜上只能排第九。这意味着,在他前面有八位已经超然于乾坤境之上的存在,他们清一色都是苍穹境的强者。” “至于我自己——”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语气中带上了少许的得意。 “我已经半只脚踏入了苍穹境,所以我是个半步苍穹。” “正是榜上第七。” 第19章 乱起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好像,天又亮了。” 躺在天府内导师宿舍的那张大床上,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迎来了一波日月更替,谭琴只得无奈地躺起身来,随手用胳膊枕着头靠着床板,抬头看着天花板静静地发呆。 他隐隐已经有了一种感觉,自己似乎是个灾星转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会倒霉。 先是坑了自家老爹,之后接连弄伤了同事和下属,甚至这位苍云教的二把手还差一点就命丧黄泉了——得亏谭琴在出剑的那一刹那混入了两股真气,这才堪堪救回了向彬一条性命。 没错,怕是连老谋深算的梁瑜都没能想到,自己刺穿向彬心口的那一招居然能够救人! “将《回春术》和《狂风剑》合而为一,在快速出剑的瞬间将真气注入对方的经脉内,飞速修补受损的脏腑,快速恢复……” 自言自语了一句,他感慨道:“的确,不少的功法融合之后都有出人意料的效果,像是一边砍人一边医人的这一种应该还不是它的极限……或许,以后还能更多地开发‘融功’这法门吧。” “话说回来,泰来那家伙能把那位请来吗?” 这样想着,他估摸着差不多也快到授课的时间了,便飞速起身穿戴洗漱,不多时便衣着整齐地出现在了门口。 “今天梁瑜那个老头似乎外出了,也就是说暂时可以小小地自由一会儿了吧……” 脑中刚闪出这个念头,便被他一下给掐断了。 “算了算了,上一次迟到这么久,梁瑜可是说教了我好久呢,果然这种事情不能随心所欲地去做啊……” 心念一动,身形飞转,迅速地溜达到了望月阁的门口,稍微往屋内一探头,便发现屋内居然早早就挤满了人——明明他还打算借人没来齐的借口偷个懒的,这下可让人头疼了啊。 大概他也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课到底有多受欢迎了。 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谭琴先是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朗声道:“很高兴各位都能够及时来到我的课堂。” “作为你们的授课导师,学员如此积极无疑是一件很鼓舞人心的事,不过……” 他说着挠了挠头,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有点伤脑筋啊,我好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你们了。虽然这么说有些不要脸,但我上节课教给你们的差不多就是我的毕生绝学了,其他的什么东西实在没有什么讲的必要……” 然而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底下顿时传来了一阵阵带着不满的声音—— “导师您说您没绝活了?谁信啊。” “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没有,别藏着掖着了嘛……” “上节课您教给我们的已经够深奥了,我到现在还没有掌握呢,您居然说您不教了?” “这肯定不行啊,还不够过瘾呢,再多教点多教点。” “同意同意!” 望着底下颇有些热闹的人群,谭琴只是微微一笑,然而当他张了张口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却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同学们稍安勿躁,他说的可能是真话。” 有人来了? 感觉到了门外的那股气息,谭琴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转头随意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发觉对方似乎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一身翡翠似的青裙套在身上显得格外合身,那五官显得有些精致,但似乎因面无表情的缘故而有人偶似的气质,一对凤眸倒是微微眯起,锐利如尖刀般的目光来回在谭琴身上扫视了一下,似在挑衅。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着实令谭琴心里产生了不少的压力感,好在自身的境界过硬,他便毫不示弱地回视过去,正好对上了对方那对淡灰色的双瞳——澄澈、无瑕,远远望去有一种遗世独立的美。 于是轻轻抿了抿薄唇,那人悠悠开了口。 “你好,谭导师,应该说是第一次见面吧——不过,我从院长和小邱那儿听说过你的事迹,并且当时你在训练场表演的时候,我也在场。”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对方微笑了一下,“我的名字叫邬芸,是在天府工作了二十年的导师,平时的工作是负责管理藏经阁的典籍,我应该说是你的前辈吧。” “你好,前辈。” 谭琴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笑道:“有着如此靓丽的一位前辈在我身前指导,晚辈也算是有眼福了。” “……哼,你这后辈挺会说话的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谭琴也看得出来,这些恭维的话对于这位前辈俨然很是受用,以至于她连说话的语气都缓和了不少——所以说,她原本其实是打算来找自己麻烦的? “其实我来找你,的确有挺重要的事想商量。” 她说着话,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谭琴,听说你似乎有复制他人武学的能力?” 谭琴思忖着对方多半不知道“融功”的真正功能,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情报倒也无妨,便承认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那就对了。” 邬芸微笑道:“纵然你有着凌云境的实力和深厚的武学理论基础,然而你所得的这一切都是源自于外力,换言之你并非是经由自己思考,而是你记住了他人的理论罢了。” “这样一想,之前你说自己已经教不出什么东西了,看样子并非是假话呢。” 谭琴闻言眉头一皱,暗自思忖着不过是随便说说的话,你居然还真信了…… 不过,邬芸所说的话的确很有道理,自己自身强大的境界正是由于“融功”消除了所有功法修行的限制,所以才能像喝水一般轻轻松松就能连续破境。 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脑海中装载了千百各式各样的功法,自己能够真正理解的部分也是少之又少的吧。 即便如此,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在被动接受别人的成果,大多数时间他也是有在自己琢磨的。 瞥了一眼底下的学生们,见他们似乎都因邬芸的话陷入了沉思,不少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悄悄响起,一下子便让谭琴明白她这一次到底是怀着怎样的目的而来的。 “这么说,前辈你是在小瞧我咯?”他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前辈您不是有重要的事来找我吗?怎么,特地前来嘲笑我这么一位后辈,莫非就是您所说的重要事?” “当然不是,我倒不至于这么无聊。” 她摇了摇头,道:“我这一次来,主要还是是想利用一下你的这个能力,方便我完成我多年都未能弄清楚的这个研究。” “研究?”不知怎么的,这个词莫名地让谭琴感觉到了危险,“什么研究?讲讲。” “过去曾有过这样一种理论,理论说万法都是相通的,无论怎样的功法都可以用同一种运功方式去运行——也就是说,异人界存在着一种万能的运功法门。” 讲到这儿的时候,邬芸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后辈?” “……” 谭琴故作思考了一会儿,试探性地说道:“这莫非意味着,只要掌握了这种运功法门,就能够任意地将几种功法的优点结合起来,从而创造出新的功法?” “正是如此。” 邬芸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后辈还是挺聪明的嘛。” 毕竟,这种功法听上去正是自己早就掌握了的“融功”法门啊,自己可都用了整整六年了的说…… 当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也没有直接讲出来的必要,他便随意地点了点头,道:“的确,能够掌握各大派功法的我,便有可能找出这些功法间的共通之处,也难怪你会找上门来。” “正是正是。”邬芸非常满意地叉着腰,微笑道,“那么,你愿意答应我吗?” “这个嘛……” 如果真的能够就这样找出“融功”的秘密的话…… 这件事情还是很值得思考一下的,谭琴心想。 …… “各位,袭击前的准备做好了没有?” “放心,属下已经确认过了,梁瑜在一个时辰之前已经抵达了衡阳城,至少在半天内是无法回来的,如今正是最完美的突击时机!” “不错,记得换上伪装时的衣服,不要被对方看出我们的真实身份!” “放心吧,主上,不会有问题的。” …… 正在二人说话的同时,正在屋内思考问题的谭琴却突然感觉后颈有些凉,回过神来时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仿佛自己无意间突然被人盯上了一般。 “怎么了,后辈?” 见谭琴微微愣神,邬芸还以为是他不乐意配合自己,便调笑道:“谭琴导师,你这心态得放大一点啊,又不是不给你报酬,你怎么弄得和要被人追着砍了一样紧张呢?” 然而她所没有想到的是,谭琴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苦笑了一声,道:“前辈,您说的太对了,现在真的有人在追杀我。” “啥?” 第20章 袭击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你……你在说什么啊……” 邬芸一脸吃惊地望着谭琴,见后者脸上带着凝重的神情,便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话。 显而易见,似乎有一股麻烦的势力闯入天府了,但来者到底是—— 急忙闭上双眼,她试图将真气扩散到方圆一里的区域,然而延伸出去的真气很快被一股接一股地逼回了体内,不少甚至还被直接切断了和丹田的联系,令她感到无比惊愕。 而且,来的人好像还不少?! “不好……” 直到这时,她这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对,急忙大声地对着下面的学员喊道:“大家,赶紧撤到中心广场上去,快!” “怎么回事……” “不妙,难道是魔教入侵了?” “快跑啊,快跑!” 在听到了邬芸急切的喊声之后,底下的学员们先是一愣,但察觉到了邬芸导师急切心情的他们隐约明白了什么,赶忙纷纷站起身来,施展着身法一波一波地试图挤出望月阁的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雷鸣般的震响突然自西面的墙壁内传出,紧接着这面厚重的墙壁上竟生生被震出了几道裂纹,看得学员们一阵心惊。 须臾之间,裂纹竟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延伸到了整个墙面,于是完整的墙面顿时化为了阵阵齑粉,从墙对面一下子窜出了三四道疾如雷电的黑影,一个个纷纷朝着密集的人群中冲去—— “嗯?” 躲在学员的人群中,诗铃刚一抬头,便见其中一员冲在了最前面的黑衣男子,不管不顾便径直朝自己冲来,此刻兵刃倒握在手中,锋芒毕露! 袭击突如其来,她顿时惊得脸都绿了,慌忙伸手去摸挂在背后的剑柄,然而也不知道是太着急还是对手实在太快,剑身尚未出鞘,对手就已经袭到了自己的身前! “什么——” “诗铃!” 安浪见状急了,他无论如何也不愿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诗铃遇到威胁,一时急得头脑发热,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扑倒对方——然而,根本来不及! 对方动作实在太快,邬芸刚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持利刃闯入了阁内,并打算对学员下手了。 伴随着一阵阵惊异的声音,却见那三四个黑衣人如游鱼般一下子窜入了人群,她便已经意识到情况到底有多糟糕了。 显而易见,这些袭击者闯入人群必然有大事要做,而无论是屠杀学子还是劫持人质都不是她能接受的结果,而他们说不定两件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然而此刻的他们与学员的距离近在咫尺—— 糟了! 情急之下,她迅速自背后雷霆般抽出长剑,刚欲纵身跃出抵御他们的进攻时,突然间便发觉另有一个人影先于自己一步跃出了! “谭导师?!” 她惊讶地喊出了声来,却见那人影飞速夹在了袭击者和人群之中,直接拦在了诗铃的面前,只对她留下了一个瘦削的背影。 “导师?” 望着眼前这个刚熟悉不久的背影,诗铃眼睛瞪得大大的,纤长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在梦境之中。 谭导师……这是奋不顾身地来救自己了? 他难道不怕死吗? 然而虽说谭琴救得及时,但对方的攻势可一点也没慢下来,手中的匕首依旧毫不客气地朝着谭琴的心口上直刺而去,一出手宛若雷鸣乍响,声势不凡! 然而谭琴见状,只是冷哼一声,既没说话也没抽出兵刃,仅仅只是双手向上一抬,刹那间掌心如莲花般绽开—— 快速一掌,如星速般拍出,谭琴一掌便精准地拍在了对方心口之上,掌风足足扩散至周围五尺之地,直搅得在场的众人脸上一阵生疼。 掌劲一收,那黑衣人浑身的骨头统统散架,此刻胸口竟被生生被凿出了一个大洞,甚至还能因此看到他背后的风景! 那人只觉得喉口一甜,顿时一股血沫从嘴角溢出,还未来得及感受痛苦,顿时两眼一黑便倒在了地上,不多时便生机尽灭,俨然已是一个死人。 见证了这一幕的众人无不是脸色微变、眼皮直跳,而第一次见识过谭琴实力的那四人就尤为吃惊了,一个个冷汗直冒,俨然是被吓得不行。 “苍云教?” 在看清了几人身上的苍云教制服后,谭琴眉头皱了皱,略一思考便猜出对方是假扮的了。 毕竟,苍云教内的几位凌云境高手谭琴都认识,不可能突然就冒出五个他见也没见过的手下,更何况如今的苍云教忙于攻伐四方,并没有余力来找天府学院的麻烦。 既然已经知道了是假冒的,那自然也没必要再和对面客气了。 心念至此,谭琴于是一脚将倒在地上的尸体踢开,随后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这帮贼子,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进犯我们天府?” 然而,对面却并没有回答他,倒不如说他们根本没有回答的意图,取而代之的则是一阵惊惶的声音—— “什么?” “这——” “老五怎么被杀了?谁下的手!” “怎么可能……” 一时间,惊恐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这四人的心中扩散开来,此刻再也没有人敢贸然上前一步,纷纷退开谭琴三丈左右的距离,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竟然能够一掌击毙了凌云境初期的高手?”邬芸望着此刻负手而立的谭琴,喃喃道,“明明他也是凌云境啊……” 即便是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她也不敢说自己能够像刚才谭琴那样如雷霆般出手,并且一出手就是一位凌云境的性命。 这可不仅仅只是境界的问题,更是武学阅历深不深厚的问题。 事实上她已经发觉了,谭琴刚刚出手的那一招看似随意,但是真气一出便是至臻化境的水准,无论是出手的角度、力度,还是经脉内真气的饱满度,都是计算到了恰到好处的程度。 内力浑厚、武学精妙、境界不俗…… 难怪院长会这么看重这位不知从哪儿来的纨绔啊。 “好厉害啊……” 诗铃默默地躲在谭琴身后,冷不丁冒出一个小脑袋出来,明明她害怕着那些突然出现的恶徒,此刻眼中却闪着星星,望着谭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极了一位见到明星的粉丝。 “这一招……似曾相识,看样子来自白鹭郡啊。”安浪则是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起了刚刚谭琴出手的动作,暗自思忖道,“似乎融合了两招,一招是……呃,惊涛掌?” 想着想着,他似乎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喂喂,为什么现在大敌当前,我却在想着这些无所谓的事情啊……” 不过,凌云境之间的战斗自己好像也帮不上忙吧…… 另一边。 “这一招,看上去有些眼熟啊……我知道了!” 袭击者中,其中眼尖的一人似乎认出了谭琴出手的招式,匆忙传声道:“各位注意,他刚才的那一招是白鹭郡赵家的碎心武诀!在这一招面前护体真气是没用的,一定要拉开距离!” “白鹭郡赵家?鹰隼郡里怎么会有赵家的人?莫非他就是赵家家主?” “看上去不像,赵家家主是一个年过四十的人,而这小子看上去着实年轻,不过我更愿意相信他是某个深居简出的老妖怪,不然岂会随随便便就能诛杀老五!” “大哥,怎么办?这是个硬骨头啊。” “不要慌,稳住局势,撑到主上赶来的那一刻!” “好!” 然而,正当来袭者快速传音的时候,一道悠悠的话语却非常不顾气氛地闯入了谈话之中,如晴天霹雳一般回荡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说,总是指望着别人来救自己可不行啊。” 四人闻言大惊,纷纷不约而同地一齐望向了谭琴。 “你——” 为首的那人惊诧道:“你为什么能够听到传音……”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因为你们的传音能力太弱,轻轻松松便被偷听到咯…… 不过这样说无疑会暴露自己的实力,于是谭琴脸不红心不跳,当场扯谎道:“我猜的,有问题吗?” “……” 在听了谭琴的这句话后,剩下的那四位无疑不是眉头一皱,额头上青筋直跳,俨然是被气得不行。 “臭小子,你竟敢戏耍你大爷!” 咆哮着怒吼出声,他们索性也不再计较眼前的这一位到底有多强了,直接就一拥而上朝着谭琴扑了过来。 他们看得出来对方再强也不过是个凌云境,而己方剩下的这四人又都是凌云境,强又如何?你不过只是一个人罢了! 邬芸见谭琴被四人包围,俨然要陷入以寡敌众的境地之中,处境危急,急忙挺剑欲上,嘴上还喊着—— “谭导师,我来助——” 谭琴却毫不犹豫地打断道:“不必了,前辈,你保护好学员们就行。” “我一个人,就能对付四个。” 第21章 逆星海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谭琴仿佛真的能轻易击败四人一样,那不屑一顾的态度着实令人火大。 “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你小子如此托大,我现在就要让你看看爷爷的厉害!” “吃我一招!” “接招吧,蠢货!” 眼见着这位如此嚣张,四人索性也不保留实力了,刹那间一拥而上,各出奇招——一个个的或挺剑,或举刀,或握拳,握踢腿,在一瞬间自四个方向朝着谭琴毫不客气地袭来,就连出招的余波都掀起了一阵阵的罡风,隐隐有要将屋顶掀翻之势! “谭琴!” 此刻见谭琴陷入了危险之中,邬芸惊得后颈上冷汗直冒,俨然是紧张得不行,她实在不愿意就这样让学院内最有潜力的导师殒命此处。 然而当她刚准备出手相助时,却突然想起了谭琴之前的吩咐,自知谭琴应该不至于说出没把握的话的她,只得匆忙引真气延伸覆盖住了人群,随后纵身拦在了惊慌的人群之前,举剑防御。 凌云境强者的真气屏障质量也就尔尔,不过虽然它不一定能直接接下同等强者的招数,但挡一挡这样的余波还是绰绰有余的。 尽管如此,她也时刻注视着战场的情况,显然是打算在发觉谭琴支持不住的时候出手支援,这样至少也能救下他的那一条性命。 不过稍等一会儿,她便发现自己的担心着实多余了—— 面对着四位凌云境强者的合理围攻,谭琴却依旧不慌不忙,甚至依然没有取出长剑的打算,而是双手向上轻抬,须臾间磅礴如山岳般厚重的大股真气便凝聚于手中,随后闭上了双眼。 那淡蓝色的真气远远看去似乎散发着一股热气,将四处的水汽氤氲得如同仙境一般,与此同时却见右手掌心处突然涌出一抹赤红色的真气,“嗖”地一声便混入了那抹真气云团之中,在将真气混成了紫色之后,顿时便将这抹云团扩大到了足以笼罩前方一整片视野的程度! “怎么回事?” 那来袭的四人看不出什么门道,此刻也根本来不及去看里面到底有没有门道,因为招式已然出手,想收回来俨然是不可能的了,只得硬着头皮将手中的气力尽数逼出—— 直接灌入了这团云气之中! 在他们看来,自己这边聚集了四位凌云境强者之力,纵然这一位内力稳如山岳,也终究不过也是一位凌云境,必然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刹那间,却见谭琴的脸色骤然变成了猪肝色,抬起的双手袍袖被对方的真气所剪烂,隐隐能够看到那纤瘦白净的胳膊上暴起的青筋,能听到他因疲惫而止不住的喘息声阵阵。 这些迹象似乎在证明,谭琴在面对四人围攻时已然是力不从心,他恐怕撑不住了! “成了!” 那四人见状大喜,更是不遗余力地将全身真气推入其中,企图在一瞬间以骇人威势将其彻底粉碎! “谭导师!” 此刻,不仅仅是邬芸,即便是她身后所护着的这些学员,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自觉地血压升高,纷纷急切地喊出了声来——他们俨然也不想看见谭琴被击败的样子。 “不妙,他好像顶不住了!” 躲在后面的安浪神色有些阴沉,他暗暗调动丹田真气,打算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替自己的导师承担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虽然只是做了几天的师生,但是谭琴那几天充实而有趣的课堂早已使自己心悦诚服了。 时间尽管不长,他们之间仍有一股淡淡的羁绊存在,更何况谭导师刚刚可是舍身出去救了诗铃,救下了自己的青梅竹马!自己又怎么能够对他见死不救! 然而,正当他浑身如弓般拱起,打算一跃而出给谭琴传输内力的时候,前方却突然传出了低沉的一声—— “先不要出手,安浪。” “什——” 安浪惊讶地望了一眼谭琴的背影,见他身形依然坚挺而无法被撼动,与刚刚摇摇欲坠的姿态截然不同,这不禁令他感到疑惑万分。 不过只是稍一思考,他便明白了自己导师的打算了—— 他打算以自身作为诱饵,骗对方以全力出手! 难不成他真的有后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似的,正待那四位全力出手以试图致谭琴于死地的时候,他们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这一位突然变得神态自若,并且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悠悠地笑了笑。 “抱歉,刚刚是骗你们的。” 双手骤然向后一收,谭琴紧接着掌心翻飞而出,流动的真气突然凝滞在了空中,刹那间如同黑洞一般将四人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裹入其中,令这团云气渐渐地扩大到了足有半个望月阁空间那般的大小。 然而似乎由于力度掌控得极其巧妙,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收纳在了前方,甚至对于背后的学员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溢出的余波根本伤害不到他们! “糟了——” 那四人的这才发觉形式不妙,急忙试图抽手的时候却感到掌心被这团云气牢牢吸住了,眼睛顿时瞪得老大,瞳孔也一下子缩小了,眉宇中流露出的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妙,不妙! “他在吸取我们的功力!” 为首那人急切地喊着,却根本改变不了这被动的局面。 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功法?那莫非是魔功? “结束了。” 悠悠叹出一口气,谭琴也再没有了收手的想法,双手牵引着真气云团向前一抛,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引爆—— 金光乍现,云彩四溢! 刹那间便见四道身影自空中倒飞而出,却又被一股莫名压力狠狠地拍在了地上,震撼了这方天地!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过后,众人这才敢将捂住双耳的手放下,慢慢地朝着前方四人所在的位置看去,这才发现那站着的四位已经倒在了地上。 此刻,他们早已昏迷过去,各个都是七窍中都溢出了鲜血,浑身的衣物破烂不堪宛若乞丐。肺腑的情况尚未可知,但足以料到情况应该好不到哪里去,而气息更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得到的程度,若非那凌云境的特殊威压尚未散去,众人多半以为他们已经死了吧。 再看前方被破坏的情况,那就更加惨不忍睹了。 望月阁的三面石墙只剩下了一面,地板上延伸出了阵阵蛛网似的裂纹,屋内桌椅荡然无存,天花板变成了一面天窗,晨间耀眼的阳光豪不遮掩地直射在众人的脸上,弄得学员们隐隐有种恍惚如同梦境般的错觉—— 只有这四面透风的清凉和刺目的日光,仍然清楚地提醒着他们这正是现实。 这极具破坏力的一击,摧毁了天府内最负盛名的古楼阁,只留下了一面光秃秃的墙板。而完成这一击的,只是天府内一个新来的凌云境导师罢了。 融合功法——《逆星海》。 那是“逆星辰”和“逆沧海”之力合而为一,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那正是异人界内的《斗转星移》和《北冥神功》,虽然两者显然不能同时运行,但是在融功的融合之下,新功法便具备了汲取他人的招式之力的同时并反弹给对手的能力。 值得一提的是,前者这招似乎正是梁瑜的看家绝学,在亲眼目睹他以此招反弹回雷劫之力重创向彬之后,谭琴便暗自运转融功之力将其牢牢掌握了。 如今看来,这一招果然威力非凡,不愧是融功之力! 融功,再度显威! 第22章 乾坤境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说起来,谭琴融合过的武学实在太多,以至于在对敌时能拿来做选择的武学也多如牛毛,让有选择困难症的他一度犯难了很久。 当然后来他也没纠结这个了,主要是高手间的战斗往往讲究随机应变,单单靠单纯的几门武学套路还是没什么用的,并没什么“一招鲜吃遍天”的说法。要是光拘泥于几门特定的功法不做变革的话,那迟早会被人针对到死为止。 话虽然这样说,事实上谭琴还是有几门偏爱的武诀的,就比如说刚刚那个《逆星海》他就非常喜欢,估计以后会作为日常手段来使用了。 希望未来的那些对手能够支撑得住吧。 “搞定了。” 随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谭琴微笑着转过身来,看了看这群因震惊过头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的学员们,无奈地摊了摊手:“就是这样咯,我们安全了。” “这……” 邬芸上下打量了谭琴一番,那危险的眼神看得后者心里都有些发毛。 默默地看了半晌,她这才疑惑地开口道:“你这家伙真的是凌云境?境界看上去的确如此,但这武学……” “这不正是你想弄明白的事情吗?”谭琴笑道,“我所掌握过的功法可是一个天文数字,在对敌时我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来——哼哼,没准我就是掌握了那条共通之道的那群少数人之中的一个?” “唔……” 邬芸正思索着,冷不丁身后传来了一阵兴奋得过了头的声音—— “好……好厉害,谭导师!” 诗铃闪着一对星星眼,就连说话的语气听上去都有些按捺不住的兴奋:“能不能教我那招?就是刚刚一下子把他们全部打飞出去的那招,那真的……真的好厉害!” 被谭琴刚刚“逆星海”所打出的华丽一招所折服,诗铃这时感到了自己的词汇是多么匮乏,居然在这种时刻连一个好听的形容词都想不出来。 谭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顺便瞥了瞥不远处一脸阴沉的安浪,在对上了对方的眼神之后,安浪很快就偏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了。 “他们俩好像还是青梅竹马来着,也难怪这货会嫉妒我了。” 会心地笑了笑,谭琴低头安抚道:“好啦好啦,回头我会把那一招手把手教你的,” 言罢,见诗铃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又笑着调侃了一句:“话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你还有这么天真的一面啊……” “这……这个啊……”诗铃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只有在导师面前,我才会这样哦……” 似乎是又想起了刚刚谭琴奋不顾身救自己的那一幕,大概也是因为害羞吧,总之想着现在望月阁内数十号人都在齐刷刷看着自己,她顿时就没有了再待下去的打算,红着脸一溜烟似的就从门口跑掉了。 不过…… 话说回来,经过刚刚一次这么大的动静,望月阁好像已经没有门了,看样子她会直接从四楼跳下去啊。 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这人啊……” 正感慨着,谭琴收回了目光、转回身来正对着所有学员,刚想摆一摆导师的威严,吩咐一下学员们处理一下后续的事情,然而嘴刚一张开就连忙闭上了。 “又怎么了?” 邬芸回过了神来,只见谭琴的神色还没放松多久,紧接着又凝重了起来,这一次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又有什么麻烦的人物要来了。 不过,似乎也并不需要担心什么,毕竟就谭琴目前的实力而言,寻常的凌云境过来就是给他送菜的,而谭琴既然掌握了足以瞬间击溃四员同级高手的武功,那么就未必不能击败更多数量凌云境的对手。 除非来的人是再往上的乾坤境,不然目前的异人界恐怕还真的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在异人界中,凌云境强者的数量本就如凤毛麟角般,而且还是大门派和皇家特有的人才,一旦被祭出往往便意味着事情的不同寻常,很容易便把局势弄到一发而不可收拾的程度。 凌云境已然是这样,乾坤境的强者就更是如此了,往往是各大派内祖师爷一样的人物,放在现代就是洲际导弹级的存在,没有几个国家敢随便拿出来往别人脸上扔,除非是又想打世界大战了。 所以嘛,乾坤境又怎么可能会光临这里…… “嗯?” 这样想着,邬芸却突然感到哪里有些不对,似乎有什么东西受到了惊吓,一下子跳动得无比剧烈——那是自己的心脏?意识也发出了警报,丹田内的真气流动也被阻塞了,但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出现啊,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急忙惊讶地定睛朝前方望去,却见那四具倒下的躯体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衣的男子。此刻他正蹲下身低头,面色沉重着像是在查看着四人的伤势,然而很快便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随后站起身来,冷冷地注视着这儿的众人。 他就是……乾坤境的强者? “各位,我的这四位下属承蒙你们的关照了,看样子他们刚刚似乎玩得很开心。” 这样说着,这一位只是目光轻微一扫,邬芸便已然感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了,真气通道似乎被一股无形之力所彻底封锁,连带着呼吸也变得粗重了起来。 匆忙瞥一眼身后的学员,邬芸发觉他们也一个个像是看傻了一样——不,应该说是被彻底地压制住了,根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如果说,先前凌云境的压制是在他们的身上压了块石板的话,那么这一位乾坤境就是把整座石楼压在了他们的身上,没被压死还算是对方故意收着的。 要是他真的毫不顾忌地尽数将乾坤之势尽数展开,那么除了自己两位凌云境之外,其他的学员都会一瞬间同这座楼一起化为齑粉——这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怎么办,这一位是不可能打得过的啊……” 这样急切地想着,她匆忙开口,迅速对着谭琴传音道:“谭导师,大敌当前,你有什么对策吗?” “没有。”谭琴回答得很干脆,语气中也透出了一丝无奈,“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乾坤境啊,邬芸导师,你该不会打算让我和这种怪物打吧?” “怎么会这样……”邬芸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喃喃道,“居然连你都不行吗……” 当然不行咯——不过这个不行得加一个前提,那就是谭琴依然把境界压在凌云境的情况下。 其实,要是认真点的话,真要打的话还是能打得过的,不过谭琴实在不想这么做,原因便是乾坤境的对手强得实在有些离谱,自己一动手很可能会因为力度没收住从而把整座学院给移平,最关键的是“大荒”也关不住乾坤境的强者啊,倘若他铁了心想出去的话学院依旧会被炸。 那他肯定会被自家院长批得狗血淋头的,没准还得替自己的老爹额外交一笔赔偿金,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本来以为梁瑜那老头不在,本应该没有本座出场的机会才对,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学府内居然会出现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物。” 对方悠悠说道:“刚好我的那些下属们替我拦住了那些碍事的导师,本座才有机会上楼来见你啊——” “谭琴,谭导师。” 话音刚落,便是目光一凝,顿时如针尖般狠狠地扎向了谭琴。一下子双目对视,然而对手却惊讶地发现,即使是在面对这样的强者时,谭琴脸上的神情却依旧没什么电话,始终保持着这张不怎么有趣的沉闷脸。 这倒是与想象中的画面大相径庭呢。 “说起来我可是听说过你旅行的故事呢,你就不想听听我由衷的感想吗?” 他微微笑道。 第23章 第二个选择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稍微向外扭了下头,谭琴微眯着双眼,依稀从天边的一团云气中辨认出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很好,看样子是时候了。 “本来我还在奇怪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想着几个凌云境再强也不至于能突破学院的大阵——不过现在我倒是明白了,原来负责‘开门’的人正是你啊。” 正视着对方,谭琴摊了摊手,道:“坦白地说,我实在没什么兴趣去听你对那些我旅途中无聊故事的感受啊。” “……真有你的,恐怕只有你敢把这些故事说成是‘无聊故事’吧。”对面那男子无奈地回应。 “谁知道呢?” 谭琴知道,对方说的无疑正是自己过去的那六年,坦白而言那还真不是一段有趣的经历,尤其是一开始实力弱的时候过得就和下副本开荒一样难受,一路上也受到了不少过路人的欺负,直到突破了宗师之后境遇才稍稍好了起来。 虽然后面靠着“融功”开发了越来越多有趣的功法,但这趟旅行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无聊的,也就看看风景游山玩水的时候能让自己稍微安下心。 话说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他也不会去到处闯山门找乐子啊,而且看着这帮平日内总是拿鼻子看人的所谓“高人”被自己一个一个打趴下,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件挺过瘾的事情。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意义,还是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心念至此,他挑了挑眉,随后果断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笑道:“所以,非言,你没事来找天府的麻烦干什么?以你这样的身份,欺负我们这样的小学院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非言?” 听了谭琴这话,邬芸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去看那位被他称为“非言”的男子,却依旧没办法从他那掩面的面具和一身的黑衣中看出些什么。 只是听谭琴的语气,他似乎出人意料地和这一位是老相识——他,和一位乾坤境的强者? 所以他到底是谁,非言又是谁? “别和我套近乎。” 出人意料的是,非言并没有理会谭琴的嬉皮笑脸,而是皱眉道:“谭琴,听我说——这事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没有找你麻烦的想法。” “只是因为我们和这所学院有了一点恩怨,所以才会对你有了冒犯,大不了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以后必定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那非言的话一说出口,顿时震动了满座,所有人一瞬间惊讶地齐刷刷望向了谭琴,企图从这少年的身躯中找出一些秘密来。 邬芸也疑惑地瞪大了眼,暗自思忖道:“那人分明是乾坤境强者,为何会唯独对谭琴以礼相待?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被对方尊敬的东西?” 连导师都是如此,那些学员们就更是想不通了。 在他们的概念中,乾坤境的强者已经脱离了武者的范围,对于他们而言差不多已经是神仙般的存在了,而这样的存在不对别人,却唯独对谭琴这么客气,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些问题了吗? 他莫非一直在深藏不露,所以才会被乾坤境的强者所看重? 想到了这儿,他们那本就充满好奇的眼神中顿时闪现了更多的色彩,一个个紧盯着谭琴,心情兴奋又有些紧张——他们想看一看这一位在面对着对方这样的礼遇时,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那就不必了。” 谭琴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一对淡灰色的瞳子中连一丝彷徨都看不出来,俨然是未经任何思索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非言也看出来了,所以他的眉头皱得更深,连带着面具的表面也微微地变了形。 他的心情已经开始变得糟糕起来了。 然而谭琴却浑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随意地清了清嗓,随后抬头正视着对方藏在面具中的眼睛,冷声道:“非言,道歉什么的就不必了,但是你们要离开这所学院——要彻彻底底地离开,不要把任何一丝存在过的痕迹留下来。” “不然的话,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话语方才落地,邬芸顿时感到了一股恶寒突然从脑后升起,急忙朝着对面的方向望去,却见非言此刻已经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随意便丢在了地上,然后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几步,驻足在了离谭琴前方一丈远的土地。 学员们早就已经看傻了,就连邬芸此刻也感到情形有些不妙,她甚至隐隐有了种这所学院会被这俩人一同锤烂的预感。 毕竟,居然直接威胁对手?威胁一位乾坤境的强者?威胁一位神仙? 这是低对方一整个大境界的武者敢做出来的事?这真不是疯了? “哈,有趣。” 面对着谭琴声色皆冷的最后通牒,非言也随之冷笑了一下,道:“我敬重的,是你苦苦坚持六年地狱般的修行,是你年少有为碾压同龄人数十年的极强天赋,是你一直到最后都坚持不懈的品性。” “但我敬重的,可不是你那不过凌云境为止的境界啊,谭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把手按在了挂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正对着谭琴满不在乎的面孔,嘴角微微一撇,顿时让那本就沧桑的面目显得更加狰狞。 他继续说道:“同其他的乾坤境大能一样,我能走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心慈手软,所以即便你是一位少年天才,我也乐意提前将你这位天才扼杀在摇篮里,但这样的结果你真的接受得了吗?” “明明是一位天才,为了一个才待了几天的破学院,结果便早早地夭亡于敌手?” 谭琴却淡然一笑,道:“你如果想这么做的话,大可以趁现在来好好试试。” “不过我得先提前说一句,打便打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哭着闹着求我来原谅你。” “净说些大话!” 非言冷哼了一声,拔剑道:“也罢,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那么就接招吧!” 话音刚落,却只听得非言剑鞘中雷鸣一阵,刹那间剑刃便已然自鞘中消失,而他全身的真气竟在一瞬间自足底落点的位置向四处飞速蔓延,几个呼吸间便将在场的所有人牢牢锁定。 众人尚来不及惊讶,回过神来时便察觉到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无时无刻地扫视着自己,而这些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了自己的脖颈、心口等要害之上,而逼得人紧张地集中心力去感受时,却根本察觉不到这些眼睛到底在何方! 不,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眼睛,那不过是非言故意通过凝实到了极致的真气传递给众人的信息——只要一个瞬间,他就能摘走所有人的性命! “该死!” 邬芸自然也感觉到了这如刀锋般锐利的威胁,便恨恨地暗骂一声,迅速聚真气企图化解这一击,然而体内真气居然费尽全力也无法流动分毫,仿佛被对方有意地控制住了一样! 流动啊,流动啊,我的真气! 为什么流动不了?明明能够感觉到真气的存在,明明能够自由地控制它,但就是……完全无法流动!就这样停在了经脉里,动不了了! 邬芸急坏了,她当然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死去,但如今却惊恐地发现自己连聚气反抗的权利都被剥夺了,毫无疑问那正是对方扩散出去的那股真气在作祟。 那正是高境界对于低境界的压制,只是到了乾坤境时就变得尤为明显,但就算是她也未曾想过,那种压制居然真的能令下境界的人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到底是何等可怕的一种境界啊…… “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就算不用那些足以将这一整片地方毁灭的招数,我略施小计也照样能取走你的性命。” 一边说着话,非言一边再上前走了几步,那浑身所带着的巨大的压力也随之越来越近,很快便将身后的那帮学员们一个个击倒在地,再也没办法吐出一句话来。 “该死,我什么也做不到……”安浪气愤地用手锤着地板,只恨自己实力太过微弱。 还好现在诗铃不在,要不然她就要被这样糟糕的麻烦事所波及到了。只是,如果她知道了她敬爱的谭导师就次殒命了,会不会哭得很伤心呢…… 邬芸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她喘气的声音越来越粗重,身体也慢慢地屈了下去,差一点就因为腿脚站不稳而倒下了。 无法调动真气的她仅仅是身体结实一些,气力却与凡人无异,自然不可能承受得了乾坤境如此恐怖的威压。 最终脚步停在了谭琴的身前,非言轻抬剑尖抵住了他的咽喉,笑道:“好在我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乖乖跪下来向我求饶,我就放过你,如何?” 谭琴无奈一笑:“是啊,我好像只有这个选择了……不对。” 话语戛然而止,他向左偏了偏头,望向了天边那团颜色变得越来越奇怪的云团,嘴角不禁向上挑起了一个玩味的弧度。 非言注意到了谭琴的小动作,疑惑地跟着他的视线偏头看去,然而在看清那团云中所现之物究竟为何时,眼中突然闪出一丝一闪而过的惊诧。 这些小细节自然被谭琴收在眼底了。 “差点忘了,我好像还有第二个选择。” 转回头来,谭琴收敛了笑意,只是神情中的那抹玩味始终不消。 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啊。 第24章 琴与酒,不是琴酒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住手,非言。” 伴随着一阵清冷的女声,却见两道身影自不远处那云团中缓缓降了下来,落在了早已化为露天场地的望月阁内。 大概是强者自带的奇妙气场作祟吧,境界弱一点的人根本无法直视这两道影子,就连邬芸也只能勉强睁眼看个大概——轮廓尚还清晰,那似乎是一男一女的两个人,但他们……为什么会造访此处? 此刻,二人驻足站立、目光如炬,齐齐地望向了那提着剑尴尬站着的男子,看得后者脸上一阵不自在。 这二人,一位是抱着古琴的女子,身着的青绿长裙随风飘然,面上戴着一抹轻纱,因而无法看清其脸上的表情,然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灵动而有神,微微眯起一对凤眸,远远望去有一种清冷之感。 另一位沧桑的男人,则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左手提酒葫芦、右手向下拉着帽檐,看上去的确有故作神秘的举动在。然而细细一察,便能感觉到他那如利刃般的目光时刻盘踞在自己的身上,时不时在脸上掏挖几下,仿佛想要在上面找到一些东西似的。 “不妙啊。” 感觉到了来者气息的强大,非言俨然有些紧张了起来,只因他发觉对手身上的威压居然与自己的不相上下,看样子也是同为乾坤境的大能,而且居然一来就来俩! 最近乾坤境的大能是开始不值钱起来了吗,怎么出场得这么随便啊…… 吐槽归吐槽,非言还是谨慎地快速退步负剑而立,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二人紧张开口道:“你们……是谁?” “清水阁阁主,陆余音。” 女子冷言道,似乎并不想和对方有多少交流。 “在下一介酒客,足下唤我‘酒鬼’即可。” 蓑衣男子笑眯眯地,顺手从葫芦里提了些酒出来,毫不费力地用真气将酒水凌空逼入口中。随后气势一放一收,令非言完完整整地感觉到了那股分量。 先前在听到陆余音名号的时候他倒没什么感觉,然而在听清了那男子的名号之后,非言脸上的神情却顿时挂不住了,嘴巴也下意识地张大,震惊得几乎能放下好几个鸡蛋。 自己怎么说也是活了近千年的,虽然并不清楚这个清水阁的新阁主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又岂会不清楚“酒鬼”的名号! 他的思绪很快回想起了很久之前,想起了那被深埋在记忆中的一段过往。 大约在千年前,因天地不稳而常撼动的缘故,不少传说中无人所至的洞天福地发生了灵气变动,提纯的灵气渗透而出影响尘世,因之和乾坤境的大能之间相性极佳,所以天然便具有能让乾坤境强者破境的能力。 而乾坤境之上,正是可被称为异人界尘世顶点的苍穹境,这便是异人所能企及的最高境界了,举手投足间便能搬山填海、揽月追星,而再往上的境界也未尝能知其有无,但想来那应该已经不是异人所能涉及的领域了。 虽然洞天福地仅仅开放片刻便关闭了,但还是有七位乾坤境的大能抓住了这宝贵的机遇,顺利破境至苍穹境,这些存在后来都被“异人榜”所有意剔除,转而上了“暗榜”的名单。 是故异人界虽然有苍穹境大能存在,却一直以来鲜为人知,正是因为他们早就已经立下了协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公开露面。 倒不是在忌惮些什么,主要是他们也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而苍穹境间的争斗动辄便有灭世的规模,所以隐藏自己存在便是最佳的选择,这样也有助于维持异人界的稳定。 话说回来,当年那七位乾坤境大能突破的时候非言也在现场,因此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暗榜存在的人,而这位“酒鬼”的话…… 正好是暗榜上第七位,境界为半步苍穹境,足以凌驾于异人界所有乾坤境强者之上! 与他交手,完全是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这家伙……” 虽说不知道堂堂半步苍穹的强者为何要特地造访此处,但非言也不愧是非言,在脑中一阵飞转之后,他还是快速酝酿出了措辞。 “二位,你们找错人了,我不过只是来这儿办私事的。”非言一脸正色,“我们皆是乾坤境,要是争斗起来的话容易颠覆一整片大地,所以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两位何必要特地前来管我的闲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措辞中故意将酒鬼的境界说成是乾坤境,其实也是有意替对方隐瞒住这个极为重要的信息,这样消息就不会传到其他的苍穹境的耳中,防止后者得知后出山来找他的麻烦。 当然这种小心思也瞒不过“酒鬼”,后者也很快明白了非言的意思是什么,便识趣地点了点头,冲着陆余音笑道:“所以你看,对方都说了只是来办私事的,要不我们就撤了吧?” 他本来就自在惯了,这一次虽然答应了要帮忙,但尽量不直接介入事件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陆余音自然也明白酒鬼前辈在顾忌些什么。 但即便如此,既然这一次谭琴有意喊自己出来助阵,自己自然便不能在这种时刻选择退缩。 心念至此,她不进反退,上前大步迈入了战团之中,随后将琴身抬起悬在半空,纤指快速向上一阵轻拨,俨然是做好了战斗的起手姿势。 非言本来见“酒鬼”毫无战意,心中正一阵窃喜,冷不丁却突然看见陆余音走上前来,顿时心中大惊,忙怒喝道:“陆阁主,我与你们清水阁无冤无仇,你这又是何意?” 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个牛脾气的陆阁主到底是中了什么邪风,为什么非得要和自己过不去? “没什么,不过是还一个人情罢了。”陆余音冷冷道,“我不管你想砸哪家学院的招牌,只要是想要伤害到谭先生的人,那就是我陆余音的敌人。” “看招吧。” 一阵话语轻柔落地,随之卷起的却是一阵铿锵如战歌般的琴音,刹那间音波骤然在望月阁内炸开,分散出去的琴音在一瞬间被聚拢成了利刃的形状,随之以飓风般的疾速飞快扑向了非言,目标直指向了对方的胸口,力度毫不留情,俨然是想致他与死地! 琴音余波一鼓作气,顷刻间将最后一面完整的墙也顺手削平,若非邬芸拼着最后一点力借学府大阵护住楼体,怕是望月阁也跟着一起被拆没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差不多也到极限了,无奈地笑了笑,不甘心地如同木头一般倒在了地上,和自己所守护的那帮学员一起——他们承受不住两个乾坤境交锋的余波,被这股巨力一个个震昏了过去。 现在场地上醒着的,大概也就这三人了。 “居然真敢动手?” 非言见状神色一怔,脸上那不可置信的神情也变得无以复加——自然而然地,他也因此忽略了谭琴还醒着的事实。 毫无疑问,这一次的对手是想和自己动真格的了,而二人都是乾坤境,这一场战斗的规模注定不小,一旦展开绝对会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急忙扭动身形躲避琴音,他一边快速移形跳跃,一边脑海中飞速思考。 他知道,清水阁的武诀是以古琴为基础的,与寻常的武诀不同,古琴武诀以释放琴音的方式伤人,而琴音扩散出去时无形无色,自然不可能被自己双目所察觉,只能凭借着听风辨位的本领去察觉音波的存在。 然而即便难以察觉,他却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他知道,自己这身深厚的真气可不是摆设! “哼,小把戏。” 冷哼一声,他快速踏步一蹲、下盘扎稳,全身真气便在一瞬间便贯通体内奇经八脉,迅速涌出手心汇成屏障,顿时屏障笼罩周身不散,宛若一堵铜墙铁壁,竟在几个呼吸间便将那来袭琴音尽数挡下。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这琴声能无形中杀人的确手段了得,但相对而言威力也远弱于一般的武诀,因此只要略施小计便能轻松挡下! 陆余音见状眉头一锁,但却丝毫没有慌张,而是双手如游鱼般快速在弦间拨动,须臾间便是一阵马蹄声自古琴中如雷霆般踏出——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宛如古诗《琵琶行》中的一曲,那琴音的铿锵之力强甚以往,仅仅须臾便荡起了凌天的烟尘,一波接一波恍若千军万马接连不断,海浪般的攻势几度扑来,势大的琴音竟厚重到在日光下映出了影子,隐隐有将对手全盘吞没之势! “小陆那家伙,这也太卖命了吧……”看出了这一招的气势磅礴与威力不凡,谭琴暗自吐槽道,“当初她也用这一招朝我动手来着,可惜当时用蛮力就破开了,没能好好体会到这招的精妙之处啊”。 他突然又想起身后的学员境界太低,容易被这招的余波所伤,心念一动便唤出波涛之力向后涌去,瞬息之间便将众人的周围地带团团环住,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回头去继续查看二人之间的搏斗。 当然,他也并非不是想加入这场令人酣畅淋漓的战斗,只是自己一旦加入战场过程就会变得很没意思,毕竟人人总是一招秒的体验可说不上有多好,再加上多多少少还有考验小陆实力的想法在,他便忍住了出手的欲望。 等到小陆陷入劣势了再出手也不迟。 言归正传,此时此刻,二人之间的战斗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在乾坤境的几位大能之中,非言是少有的纯剑修,他毕生的战斗秘密都在这一柄平平无奇的剑上,自然不可能在舞剑时轻易吃瘪。 此刻见对方琴音袭来,他果断散去屏障快速出剑,霎时空中连现十几道残影,剑的本体还没能察觉得到,残影便如利箭般依次飞出,弹指间便如同雨幕一般将陆余音眼前的视野尽数覆盖,疯了似的就朝她所在的方向袭来。 剑影划破琴音,陆余音攻势顿滞,而群剑依然威能不减,迅疾如同一道道飞来闪电“嗖嗖”地便攻向了陆余音的身前大穴,倘若击中必定殒命无疑! 一剑斩来,一音回击,之前他们如此交战数十回合依然不分胜负,现在他们多半要再战毫无结果的几十个回合了。 当然,陆余音也并非等闲之辈,剑气和剑影在她眼中还没经过一瞬,顿时双手快速抚琴奏乐,翻飞的手指快到了凡人只能看到虚影的程度。 毫秒之间,却见那裹挟着几抹势大力沉的真气顿现,琴音一下子如利斧般朝前砍出,几下便劈尽了来袭的众多剑气,顺带着琴音脱手飞出,那利斧之力也紧跟其后,狠狠地冲向了非言的脑门! 低头一躲,非言险之又险地闪开了这一击,但也失去了刚刚拥有的战斗主动权,眼见着对方下一波攻势即将随后而至,他不得已只得选择抛却防御,单纯依靠极高的速度来坚持到对方力竭的时候,以寻找突破的机会。 然而这么做又谈何容易!乾坤境大能不存在偏科,没有人会在一手武诀能玩出花来的时候丹田能比蜂窝煤还烂,顶多只有强之分,而并无弱之别,所以想要耗尽一个乾坤境的内力,少说也需要坚持几天几夜,这还是非常理想的数字了。 事实上,非言此刻已然深陷泥淖,部下又在和学院的导师苦战,天府内到处能听到兵刃相接之声,而梁瑜一旦回归护院大阵就会变为初始化状态,到时候他们就会被困于院中宛若瓮中之鳖,所以又岂能容他战上几天几夜! “该死,不能再拖下去了!” 非言已然是被急昏了头,眼见得这场战斗短时间内无法拿下,他也顾不得太多了,挺剑快速跃出,刹那间人身与剑身凌空合而为一,却是剑如人、人如剑,所谓人剑合一对于非言而言并非难事,而一旦祭出此招,则必定意味着一位对手的陨落! 骤然出剑,一道凌天的剑影削断了周身琴音,紧接着裹挟着骇人的威势如洪荒莽兽一般朝着陆余音的位置猛扑而来!剑刃反映寒光,锋芒在此刻刺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瞳孔深处,仿佛这一剑耀眼得根本无法目视到一般! “人剑合璧?剑比人快、人比剑活,这是被称为剑修绝技的《合剑诀》!” 处在剑锋所指的目标之处,饶是向来镇定自若的陆余音,在猜出了对方所出招式之后也慌了神,她很明白对手所出这一剑的代价,也清楚对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付出的这个代价! “糟了,我也得赶快——”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声怒吼便从前方传来—— “来不及了!” 剑光铺天,将陆余音整个窈窕的身姿尽数笼罩在内,刹那间古琴诸弦并断,琴音戛然而止,而凌人的剑影仍在,锋刃牢牢地锁住了她纤细的脖颈,随后刺向了咽喉—— 时间仿佛定格在了那一瞬。 第25章 惩戒与饶恕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陆余音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这柄利刃离自己的咽喉越来越近,双手却已经松开了琴身——她俨然已经放弃了抵抗。 同样都是乾坤境,她知道那一招的分量有多重,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躲开的。 而且,对方动作太快,距离已经这么近了…… “结束了啊。” 暗自感叹一句,她索性闭上了双眼,不再去想象自己被杀死的那一幕。 死亡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这其实也很难得,倒不如说对于年岁尚轻的清水阁阁主而言,能体会到死亡本身的意义本就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她只是心中有点遗憾,以后也许再也看不到这个充斥着浮躁的美好世界了吧。 “结束了!” 只是须臾,非言那冷漠的思绪随着这一剑快速在脑海中闪过一瞬,随后剑刃就已经迎上了那纤细光滑的脖颈—— 用力刺去后,他阴冷地一笑,俨然已经预见到了鲜血飞溅的场面了。 然而下一秒,这位却脸色骤变,眼中的惊讶之情顿时深重到无以复加,浑身猛烈一颤,目光不可置信地沿着剑刃的方向轻扫过去,最终聚集到了剑尖的位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剑为什么会—— 陆余音闭眼了半天,那脖颈上本应传来的剧痛却迟迟不来,疑惑和惊讶令她眼睛微微睁开了缝,一睁眼便看到喘着粗气一脸震惊的非言站在自己身前,双手依旧以挺剑的姿势握着那柄长剑,但是动作却像是僵硬了似的,半天没有任何变化。 剑刃,刺不进去! “这是——” 他忙定睛一看,却见剑尖所及之处,不知何时显现出了一抹粘稠的酒水,倒映着日光散发着晦暗的光芒,就这样静静地贴在陆余音咽喉处白皙的皮肤之上,停滞而不流。 非言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此刻本就阴晴不定的脸上更是彻底阴冷了下来,他之后看向酒鬼的神情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尊敬,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不忿。 毫无疑问,此处以酒水作为武器的存在仅有酒鬼一人,显然在刚刚非言打算杀死陆余音的那一瞬间,他飞快地出手干预了这个结果,这才使得自己本应十拿九稳的一剑刺了个寂寞! “可恶!” 这个家伙凭什么阻拦我!明明只是一个半步苍穹境而已,又并非完全体的苍穹境大能,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心念至此,他咆哮了一声,猛然深吸了一口气,丹田在一瞬间飞速膨胀,大量的真气顷刻间如同惊涛骇浪般从各处经脉一波胜过一波地疾然涌来,一阵一阵地流淌到了手心之中。 在这不要钱似的真气的冲击下,他手上的力度比之前要整整高出数倍,气势也与之前的存在有了天壤之别! “他想要拼命?” 谭琴看出了非言的想法,只是眉头一皱,随后迅速加强真气屏障的建筑,双腿稳稳扎于地面,潮水般的真气一波接一波地灌入了望月阁的楼体内,竟在须臾之间竟将楼身与自身经脉连为了一体,真气微微一动,便让原本摇摇欲坠的这座楼阁看起来稳若泰山! 望月阁的存在显然是必要的,只要战场还停留在望月阁内,他就能依靠着自身的真气来将乾坤境之间对环境的战斗损耗降低到最小。 若非如此,恐怕在刚刚非言癫狂出剑的时候,天府学院的半个地皮就被这一剑所掀翻了吧。 “这便是你的极限实力吗?” 轻啧了一声,酒鬼笑眯眯地盯着前面意识疯狂的非言端详了一会儿,顿时有些遗憾地感慨道:“可惜啊,明明本身的天赋和努力皆不俗,然而却并没有武者应有的沉稳心态,随便激了一激,整个人就开始像小孩子一样发了脾气啊。” “你住口!”他怒吼道,已然是听不得别人的话了。 事实上,在酒鬼开口说话的期间,他就已经悍然举剑,在陆余音略有些复杂的目光中,迎头便朝着她的脑袋刺去。 然而不知为何,那薄薄的一层的硬度居然堪比铜墙铁壁,那修长的剑身就是这样死死地被卡在皮肤之外,无论非言多么用力,它就是刺不进去! 眼见此幕,非言直接愣在了原地,嘴巴半张着像是想说话,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实力的差距居然如同天堑一般,就连自己燃烧潜力所刺出的必杀一击也毫无作用? “我是个……废物吗……” 非言喃喃自语道,他呆呆地望着被卡在体表外的剑尖,一对疲惫不堪的眼睛里充满了颓丧。 突然间,他却突然感到手腕一痛,还未来得及吃痛喊出声来时手中长剑便脱手而出。 如此变故一下子令他回过了神来,匆忙后退几步查看经脉,他却惊讶地发现右手的经脉不知何时被堵塞住了,此刻右手便一直保持着无力的状态,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打通经脉,俨然是被那股打来的真气所堵塞死了! “……谭琴。” 他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地喊出了那个名字,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谭琴所在的方位,果然看见了他那伸出了一根食指的右手,以及因为还未收招而尚在冒着热气的指尖。 被对方用杀人般的目光瞪了半晌,谭琴也不怎么在意,只是笑道:“抱歉啊非言,我想你也知道我的个性,我向来就喜欢在两方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出手偷袭。” “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凌云境,你也是一个乾坤境的大能!”非言冷冷地瞪着谭琴的双眼,愤怒地大吼道,“你这个骗子竟然骗了我们所有人!隐瞒实力隐瞒到这种程度,你所图的东西一定不小!你这个该死的疯子!” 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穷途末路了吧,他叫喊得有些歇斯底里,看得三人都是一阵地皱眉摇头加暗自叹息。 倒不是可怜对方,主要还是感叹对方运气不好,其实若非是非言这一次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上,他们还真没必要将他赶尽杀绝,毕竟在异人界乾坤境的强者也是极其稀少的存在,死一个就少一个,势必会造成利益的重新分配,而重新分配又是件很麻烦的事…… 嗯,麻烦还是越少越好啊……等一下,周围怎么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谭琴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丝紧张。视线扫过望月阁的那一堆废墟的时候,他隐约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书香味,但那显然并非是课堂上的用具,而是来自于某个躲藏着的家伙无意间泄露出来的信息——对方也是教员? 乾坤境……不对,还要更高?!偏偏这股气息感觉起来又是如此熟悉……错不了,一定是他,但他又为什么会—— 思绪在电光火石之间飞转,谭琴的头脑也在一瞬间热度飞快上涨,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一来一去,最终思考结束,只剩下了那唯一一个听上去靠谱的说法了。 ……啊,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仅如此,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好了。” 思绪转了回来,他心中又隐隐有了些新的主意,便冲着笑了笑:“其实,苍云教的教主就是我,就是我安排教众们袭击异人界各大派的,天府学院的导师不过是我卧底的身份罢了——话说回来,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对这个导师的职位感兴趣吧?” 这就是所谓的大声密谋吗,直接把所有真相甩在对方眼前的感觉……还真不错。好在学员们和邬芸现在都昏倒在地,不然他也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自己的“阴谋”。 当然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让那躲在身后的家伙听到这些话。 “你——” 大概是刚刚谭琴所暴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太有震撼性了,一时半会儿非言的大脑都没办法将这些信息全部处理完毕,直直地愣神了好半天,他才突然如梦初醒,惊恐道—— “你把这些全部告诉了我,莫非是——” “正是你说的那个莫非,我要把你给杀了灭口。” 谭琴面无表情地抽出了长剑,顺手抵住了非言的咽喉,而如今的非言手无寸铁,体内真气流动也因为谭琴刚刚的那一指而完全紊乱,结果也没办法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拿着剑威胁着自己。 微微转了转脑袋,谭琴冷言道:“正所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非言,你闯入天府的时候就已经冒犯到我了,后面还一度想要杀了我,也想过杀了陆阁主吧?” “那明明……明明是……”他想狡辩些什么,但想了想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哪怕之后是陆余音主动攻击的自己,他也只能把对方的行为归咎为“多管闲事”,但主动袭击天府的到底还是自己,拆了这儿墙的人是自己,想要杀掉谭琴和陆余音的也是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的确是活该被这俩人双打啊。 见非言面色如土,谭琴回头望了望陆余音和酒鬼二人,顺利地和二位确认过眼神之后,他转过头来点了点头:“看样子,你也知道是自己冒犯在先的啊,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不过,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随手将长剑放下,他蹲下了身来,头微微靠近了些,正对上了对方那一对有些慌张的眼睛,莞尔一笑,传音道:“这是一个能让你突破到苍穹的机会,只要你愿意背叛你身后的那一位。” “什——” 仿佛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非言顿时惊得双目瞪大得如同牛眼——他差点以为自己刚刚活在了梦里。 他当然知道,由于天地间灵力本身的限制,乾坤境几乎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突破到再往上的苍穹境,而是需要洞天福地的灵力浓度辅助支持。 正因如此,乾坤大能们无数差使门人们外出,也因此访遍了异人界明的暗的各种洞府,无数能人志士们因此丧失了生命,但却始终难以寻觅到那传说中那寸高贵的土壤,更别提借此破境了。 他自然是不相信谭琴有着能让自己突破到苍穹境的本事的,但见对方说得如此得煞有介事,也由不得他不信了,万一确有其事怎么办? 再联想到,谭琴这六年就来像开挂了一样境界蹭蹭蹭往上涨,真实的实力也因为他善于藏拙而屡屡不被人察觉,先是宗师境、凌云境,结果现在竟变成了乾坤境。如此一来,非言着实怀疑这一次的他也猜错了谭琴的境界,这一位该不会是再往上的苍穹境吧…… 十六岁就有苍穹境的实力,大千世界中有没有他不知道,总之异人界是绝对没有的。这样的存在用“天才”来形容实在是委屈了他,应该直接称呼他为“妖孽”才对,还是已经化为人形好久的那种。 所以,也许确实…… 见非言的神情已经有些动摇了,谭琴满意地点了点头,陆余音和酒鬼则是相视了一眼,彼此也从彼此之前看出了对这一位的无奈。 此刻总是干看着谭琴给非言做思想工作也很无聊,二人干脆当着谭琴的面传音聊天了起来—— “所以说,谭琴其实是一位苍穹境?不然他肯定不敢打包票让非言破境啊。”陆余音道。 “呃……的确是这样,我们苍穹境上面的几位都认识他,有好几次都想把他的名字往暗榜上挂,但都被他拒绝了,说做人还是低调一点好,不要这样招摇之类的……他大概不知道暗榜是属于不公开的内部文件吧。”酒鬼无奈回应。 “本来我以为他是乾坤境就已经够恐怖了,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更夸张啊……”她感慨道。 “第一次见到谭少爷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不过后来我们也就慢慢习惯了。另外说一句,苍穹界的那几位一般都不食人间烟火,但是这一位却很喜欢往尘世里跑呢,果然年轻就是好啊……” “说得没错。”少女点了点头。 “……全被听到了啊,两位。” 默默地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们传音的不严谨,谭琴见眼前的非言已经纠结得不行了,便决定最后再烧一把火—— “非言,‘山海迷踪’所在之地,你知道吗?”谭琴笃定地说道,“我知道它在哪儿。” 宛若恶魔的低语一般,悠悠传入了他的耳中,一下子就令犹豫不决的非言虎躯一震,无比急切地对着谭琴问道—— “你确定?你确定?!” 谭琴淡然一笑。 “我当然确定。” 第26章 联合前的准备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沉吟片刻,那头发花白的老者轻轻合上了门扉,仰头长叹了一口气,略微踌躇之后,便缓缓从屋子内走了出来。 随意观望了一下四周,他只觉得附近燃起的硝烟有些迷眼,接连扬起的灰尘遮蔽的头顶的烈日,使得天府内的一切都陷入了阴影之中。处处是如此荒凉、破败,兵刃相接的声音与导师和敌人的呐喊声混成了一片,喧嚣得令此地少了一份学院应有的儒雅之气,反倒像极了闹市的菜场。 只不过,这里相比菜场有着更浓更厚的腥味罢了。 独步在天府之内,轻瞥地上随处可见的修士尸体,他不禁微微拧起了眉头,脸上凝重的神情始终不消。没走几步便是一具尸体倒下,有对手的、也有自己人的,不少曾经对自己尊敬相待的导师们都沦为了土下亡魂,他们无一都是眼睛瞪得老大,一副死也不瞑目的样子。 他停下了脚步,尽管此刻内心深处仍然掀不起半点的波澜,但脸上的神情却为止动容了。假慈悲?不是的,他只是有些舍不得罢了。 最终,他再度长叹了一声。 “唉……”梁瑜负手而立,神情怅然地望着天空,“一直以来,我为了天府的发展付出了不少心血,然而如今的天府变成了这个样子——无论如何,身为院长的我到底还是难辞其咎啊。” 不过,正当他独自感慨时,冷不丁突然听到一阵兴奋的喊声从前方传来—— “快看,这里还有落单的!” “真的?居然还是个老头?一看就是重要人物,赶紧把他给剁掉!” 两声毫无敬意的吼声传来,他那原本松懈的眉头再度皱紧,双眼微微眯起,锐利如尖刀的目光毫不留情地望向了兴奋冲来的二人,俨然是非常不悦。 他在责怪对方打搅了自己的兴致,可惜这袭来的二位却浑然不知道这一点,依旧兴奋地以为这位灰袍老者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完了。 深吸了一口气,梁瑜冷视着那穿着苍云教制服的二位,稍稍感知一下便能知道对方是凌云境的高手——然而仅仅如此罢了,他便顿时没了交手的兴致。 于是袍袖轻轻一甩,须臾间气压差迅速增大,磅礴的真气自袖中咆哮而出扑向二人,一下子宛若刮起一阵狂风,竟直接将袭来的二位随意轰走了。 那二人只觉得身体陡然传来一阵失重感,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身体便倒飞了出去,甩个七荤八素还不算,结果居然正好被守株待兔的天府导师团团围住,一人一脚当场揍成了孙子,顺手被抗回执法堂去等候梁瑜的发落。 解决了两员敌手之后,梁瑜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上前来,想要找到他离开时期学院内的代理人。 不出所料的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的人正是邱言,只是如今的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一身素白的长袍上肉眼可见地被凿了三四个大洞,甚至能透过破洞看到他胸口的几处贯穿伤,无疑证明了他之前曾陷入过几场激战。 “院长,您终于回来了!”见梁瑜总算在学院内现身了,邱言激动得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然而激动过后,他俨然是想起了什么,却是十分羞愧地低下了头:“院长……您不知道啊,苍云教他们居然打过来了,我……我没能保护住学院和学员们,让天府变成了这种模样……” “是啊……” 梁瑜无比沉重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小邱,损失情况如何?伤亡情况如何?” “……” 他转过头去,几乎不敢去看梁瑜的脸,只是声音低低地说道:“院长,我们没能保住学院的招牌,让您为我们蒙羞了……” 之后,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梁瑜一五一十地解释了一遍。 原来,这一次的天府遭遇了身着苍云教制服之人的袭击,领头的人戴着一面显眼的恶鬼面具,实力强大得简直令人费解,竟随手一剑便刺中了护院大阵的阵眼,随后放他的手下进入了天府大肆劫掠。 事实上,不算上出走的梁瑜的话,天府学院内一共二十一员导师,在档案上所有人皆是凌云境的实力,原本说应该是不虚这帮闯入者的。 然而他们不知用什么办法掩盖住了行踪,竟一路瞒着守护的导师深入了天府的深处,结果一突袭开始的时候,便有六名导师在课上被偷袭,造成了四死二伤的局面,所以最后能拼死为天府一战的导师也不过十五人罢了。 来袭的苍云教众一共有十五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位乾坤境的大能为他们掠阵,二者可谓是战力悬殊,所以战局不可谓不艰难。 好在,闯入望月阁的那五人失手了,结果最后在外的苍云教众只有十人,战斗则是十三人战十人,所以才能一直坚持到梁瑜回来的那一刻,不至于让整座天府学院落于敌手。 在梁瑜顺手击败了那两位游走的苍云教众后,学院内来袭的“苍云教众”已被剿灭大半,事实上,这场战斗确实也快结束了。 “剩下的魔教徒已经被我们团团包围了,他们必然是无法逃之夭夭的,院长请放心。”邱言耷拉着头,看上去没精打采,“只是,曾经那美丽而热闹的天府,如今被他们破坏成了这个样子,我……” 邱言那低落的情绪俨然也影响了其他的导师,他们也都是低着头沉默不语,一个个脸上挂着阴沉的表情,显然是感觉自己愧对梁瑜、愧对这整个令他们有归属感的学员。 在静静地听完了邱言那满是自责的报告后,梁瑜只是安慰道:“这不能怪你们,只能怪苍云教中人着实残暴狡猾,即便是这一次我没有去衡阳城考察当地情况,想必也是防不住他们这一手的。” 言罢,他拍了拍邱言的肩膀,示意他心情不要低落,随后却叹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必须得抛却过去和白道朋友们的过节,去和他们好好地开个会了。” “您是说,向他们求援吗……”邱言闻言后神情复杂,但还是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您……您说的很对,苍云教如今的势力如日中天,光凭我们是万难和他们抗衡的。” “所以,即便我们曾经和他们闹过不愉快,如今在大敌面前谁也没办法独自存活,恐怕也不得不团结在一起了。” 梁瑜也点了点头,朗声道:“各位听好了,我现在马上修书一封,来请鹰隼郡各大小门派前来商议结盟的事宜。” “事不宜迟,小邱你赶紧准备好信使,我们即刻就——” 然而他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却被一句低沉的话语所打断了。 “请稍等一下,院长。” 刹那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望去,却见在这条道路延伸的尽头,不知何时突然冒出了两个身影。 众人一看,这才发觉其中一人是谭琴,而另一位女子青裙飘飘、身姿袅袅,尽管隔着面纱无法一睹芳容,但也足以引起众人一连串的美好遐想。 而说话的人正是谭琴,却见他面带微笑满面春风,也不管陆余音那微微发烫的粉面,就这样大方地携着她的玉手走上前来,面对着众人介绍道:“院长以及各位同道,这一位是东海清水阁的陆余音陆阁主,她是异人界少有的乾坤境大能,想必应该能够助我们一臂之力吧。” 众人顿时起了纷纷的议论,他们俨然在惊讶谭琴居然能请到这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当然,更多的则是在敬佩谭琴真是年少有为,居然敢当着众人的面牵小手,想必日后年岁大了之后能拥有一代情圣的风雅吧。 “谭琴……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是……” 这样暗自想着,梁瑜的眼睛顿时微微眯起,先是神色复杂地望了谭琴一眼,下意识地微微点头以示认同,随后目光转向了这位女子,拱手抱拳道:“陆阁主,初次见面,足下看上去已经有先代阁主的气质在了,想必日后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吧。” 陆余音也大方回礼道:“晚辈也是,久仰梁院长的大名,听闻贵院近日需要同盟来共抗苍云教,晚辈愿携我们一阁姐妹前来相助,还望贵院能够多多关心我的那些姐妹们。” “那是自然。” 相识完毕,此刻梁瑜本应该和陆余音再深入探讨一些联合的具体事宜,然而他却留了个心眼,故意不先谈论这件事,而是再一次转向了谭琴。 “小谭,你想说的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刚刚说话的时候,谭琴的眼中一直带着轻微的笑意,所以他看得出来,谭琴多半是还有着别的打算,而先不管那些打算是好是坏,总之先听一听肯定是没错的。 “院长明察。”谭琴正色道,“这一次我的确是有要事相谈。” “请院长允许我暂时回到白鹭郡——” “将白鹭郡的世家和门派也拉入我们的联盟之中吧。” 他这样说道,脸上依旧面带微笑,乍一看还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这个小子。 第27章 过往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犹记得当初从白鹭郡赶往鹰隼郡的时候坐的是马车,如今班师回朝的时候坐的依然是马车——只是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车厢内多坐了两个人。 一位是优雅的清水阁阁主陆余音,另一位则是一脸菜色的苍云教东堂堂主泰来。 说起来还真是不走运,泰来由于和陆余音酒鬼二人相差了一个大境界,因此根本追不上那两人比飞机还快的速度,结果一直到他们在天府内干完事了泰来也没能及时赶到,后来总算在谭琴上马车的时候落了地,居然被谭琴告知还要在路上多待一会儿…… 总之就是这样,他只觉得自己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去赶路的路上啊,还没人报销路费的那种。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毕竟既然选择了跟教主就得习惯这一切……话说回来,这一次是和教主一起回家乡去看老父亲呢。 “你们先聊你们该聊的吧,我想先自个儿冥想冥想。” 一上来,陆余音就表明了她不参加讨论的意象,似乎就真的对尘世和俗物不感兴趣一样。 不过谭琴还是挺清楚这一位的秉信的,知道这其实是一位十足的傲娇,微笑了点了点头,欣然道:“好,小陆,别忘了时刻保持警惕。” “我知道——还有,别用这个词啊……” 看着对方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假寐,谭琴一脸愉悦地把目光从少女的身上转了回来,随后正面对上了泰来的双眼。 如今向彬负伤躺在大本营里,自己所有的命令便只能靠泰来传达了,先不提苍云教里堆积如山的事物,光是该怎么保全这个大门派已经是很令他头疼的事了。 调戏自家美少女这件事什么时候都能做,赶紧解决眼前的麻烦事才是重中之重啊。 一时被谭琴盯得有些心慌,泰来想开口找些话题掩饰尴尬都不行,只得很诚恳地道歉:“教主,请恕属下来迟。” “无妨。”谭琴摆了摆手,笑道,“倒不如说,能跟得上那两位的速度的人本就屈指可数,你能够这么快赶到我这里来,我已经很满意了。” “说起来,酒鬼那家伙已经带非言去‘山海迷踪’了,那儿埋藏着不少上古时期的神兵利器,相信他们回来之后会带来令人满意的消息的。” 这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当时谭琴选择了放过非言一条命。 他到底还是没能抵抗住破境和秘境的双重诱惑,毅然决然地选择当了二五仔——就冲着谭琴对他的了解,会这么做才像是这一位的作风啊。 然而遗憾的是,他背后的金主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没有向非言透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尽管内心深处对于这一位的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他现在还是没办法完全确认雇非言出手的人到底是谁。 可怜的非言,空有一身乾坤境的境界却无人敢给予信任,足以见得这一位先前到底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啊。 似乎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泰来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开口发问:“教主,属下有些不解,您为何要收非言为教众呢?” “他的实力固然强大,但他归根到底不过是个强大的江湖草寇,一点点的利益就会令他改变效忠的对象,所以显然很难保证他会对圣教不怀二心啊——是不是直接杀了他会比较好呢?” 没错,谭琴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目前还不行。 “你不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啊,我要是和你一件一件解释的话会没完没了的……算了,这一次就当例外吧。” 稍微想了想,谭琴还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认真解释道:“泰来,非言是我们的敌人不假,但他同样也是一个身上有不少秘密的存在,而这些秘密都是有利用价值的。” “另外,无论是指挥其偷袭天府的幕后黑手,还是之所以伪装成苍云教众出手的原因,这些我们都不得而知,而非言的存在至少有可能让我们和他背后的势力接上线。” 说到最后,他认真地盯着泰来的双眼,语气严肃:“敌在暗我在明,非言作为乾坤境的大能一举一动都被众人所注视,而一旦我们贸然杀掉非言,那么就永远没办法让藏在暗处的敌人主动暴露行踪了,到时候我们就得冒着额外的风险去寻找他们——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泰来闻言微微一怔,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惭愧道:“原来是这样啊……不愧是教主,为了圣教如此深谋远虑,真不愧是前任教主唯一看上的继承人啊。” 他原本只是想借此奉承一下谭琴,却没想到在听了这句话之后,他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越加阴沉了下来。 “快别提那个人了,我现在一想起来他整个人就浑身难受。” 结果一如既往地,当话题一谈到初代的苍云教教主这个人时,谭琴就气得牙痒痒。 原因无他,如果没有这一位的话,他本来游历完六年就能舒舒服服地回家乡当他的少爷,本来谭琴就是衣食无忧的嘛,未来继承一下便宜老爹的爵位也就算了。 结果那一位倒好,直接当了个甩手掌柜,把苍云教交到谭琴手里就跑路了——如此不负责任的举动,每每回想起来谭琴都忍不住想要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只怪自己当时太傻太天真,信了那货的鬼话。 本来以为苍云教教主是个挺威风的位置,结果一当上才知道,威风不威风还不好说,要是在经营上一个没注意的话,全教包括他自己都得喝西北风去。 “当初这货还没走的时候,苍云教只占着巴掌大的一块地,教内教众就大猫小猫两三只,基础设施烂得一塌糊涂,而却那座山头还没有被开发过,杂草长得和树木一样高,我特么下个山居然还得自己开路,吃个饭还得自己造灶头,睡个觉还得自己搬砖造房子……” 真是越说越激动,谭琴就差一巴掌拍在墙板上以表示自己的愤怒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前任教主的不满,俨然是当时留下了不小的心理创伤,以至于听得泰来都是一愣一愣的,还以为自己的教主当年干的是包工头。 谭琴继续没好气地开口道:“本来我真不打算留下来的,结果那家伙倒好,这样的烂摊子说扔就扔了,然后还把我推上了这个要命的教主之位?他真的是做了一手好生意啊。” “烂摊子到底有多烂呢?我就这么说吧……” “我刚一上任,就遇到山下的玄木宗上门收保护费,不交钱居然还特么地来踢馆,上门踢馆居然还找了十多个同门师兄弟,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抢劫的,后来仔细一听才知道是来收钱的……嗯,听上去和打劫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呢。” 言罢,谭琴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说起来,要不是当时我刚巧突破了宗师,随便和他们的宗主过了几招打服了他们,咱们苍云教的招牌就要被他们给一脚踢碎了。” “教主您过得也是不容易啊……”泰来感慨道。 “那还不算完呢,后面的日子过得那才叫一个难受。” “你能想象门派穷得都揭不开锅的时候,一个卖春宫图的老头大老远跑上苍云顶,拿着一叠厚厚的收据向我要债时,我当时的感觉吗?” “你能想象当时他在闹市里瞎摸良家妇女的时候,故意报我的名字戴着我模样的人皮面具乱浪,结果我就下个山买把菜刀的功夫,莫名其妙就被衙役扭送到局子时,我当时的感受吗?” “你能想象当时他跑青楼嫖宿,结果因为白吃白喝白睡被抓之后,一群大汉提着刀冲上凌云顶,逼迫当时的我交嫖娼钱时,我当时的感受吗?” “你怎么可能想象得到,你又没有摊上这样的一个二傻子教主。” 悻悻地说完后,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又托着下巴想了一阵,一下子竟笑出了声,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好事,总之看上去就是满脸的愉悦。 在泰来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谭琴这才解释道:“嗯……有趣,当时就因为这个原因,我后来自己掏钱投资了一家春楼……呃,不是我开春楼啦,只是提前给管事的交了点钱,然后如此这般罢了。” “总之那一晚,所有的姑娘都在守着他来的那一刻,见他来了之后直接放信号弹引教众过来,然后我们大伙齐心把他拖到厨房里去胖揍了一顿,顺带逼他把白吃白喝白睡的钱全交清了。” “啧啧,现在想想,当初能想出这个主意的我也真是个人才。不过有一说一,揍那货的手感还是挺不错的,改日我把前任教主给叫过来,你也可以顺手揍他一顿。” 说到最后,谭琴笑眯眯地冲着泰来低声道:“就当……是我作为教主给你发的福利吧。” “呃……多谢教主。”泰来尴尬地应道,“不过其实也没必要这样……” 总之听了半天,泰来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听完后感觉自己的三观都变得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 本来,他也和苍云教的大伙一样,以为创建圣教的人是个挺牛逼挺有气魄的狠人,一直以来都对这一位怀着崇敬的心理,但是他从教主的嘴里说出来,却成了一个好色的猥琐大叔形象…… 话说回来,原来教主大人还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啊…… 不过这也难怪,任谁在被这样子坑过之后,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后来能够排除这些困难,悉心地令苍云教重获新生,这本身就已经足够值得人去尊敬了。 正当他暗暗思索的时候,谭琴却越讲越兴奋了,他甚至还用上了前世当教师时的授课技巧,把每一句话讲得抑扬顿挫—— “前任教主就是个死坑货!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主要是因为他这一消失,再也不用交嫖娼费的我有闲钱给苍云顶来一次装修了……” “后来又是一系列的麻烦事,像是招人啊买地啊造房啊之类的等等,当时可是都累成狗了,也没见这货跑回来为苍云教付出一点力啊。” “你知道咱把这个原本垃圾得要死的门派拉扯成这么大,到底有多么不容易吗?” 第32章 找上门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凌云境强者可并非路边的野菜随处可见,整个异人界内明的暗的也就寥寥数十人,而位居凌云之巅的无非也就那几位。” “而白鹭郡又是三十二郡中出了名的弱郡,在诸郡之中各项能力皆不济,唯独以财力见长,但钱财在高人眼中几乎与粪土无异——既然如此,赵家又是如何请得动此等大能的?” “赵镛究竟拿出了怎样的好处,居然能令心高气傲的凌云巅峰的强者甘心替自己卖命?” 细细想来,谭琴便隐约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既然赵家能够拿得出这样的血本,那么赵家所图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小小的一个定武城,而应该是整个白鹭郡。 不仅仅是谭家,包括郡中三大城、五大派,还有十二世家,俨然都成为了赵家的猎场。看样子,他想要颠覆白鹭郡的现有格局啊。 沉吟片刻,谭琴暗想着:“的确,白鹭郡内凌云境的强者数量稀少,并且连一个乾坤境都没有,赵家凭借着一支凌云巅峰的战力,想要接管白鹭郡可谓轻而易举,也难怪他会迫不及待地对谭府发难。” “不过,既然我回来了,就定然不能让赵镛这个老匹夫如愿。” 顺手将剑推回剑鞘,谭琴回过头去冷视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心道:“是时候让他偿还之前欠下的血债了。” 转回头来,他温言安慰小茶道:“小茶,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家少爷……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了这灭门之仇!所以……” 然而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身旁有轻轻的落地声传来,谭琴稍一感知,便明白是陆余音赶到了。 “啊,小陆……” 连忙将小茶从地上扶起来,谭琴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小茶留出了视野,并向她介绍道:“小茶,还不快见过这一位前辈,这一位可是清水阁的陆阁主,江湖上名满天下的一代名宿。” 随后,他又换个方向侧了一下身子:“小陆,这位……这位是我的丫鬟,你可以唤她小茶。当初谭府还没有被毁坏的时候,便是她一直负责我的起居,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她。” 陆余音闻言便知道这一位对谭琴而言非同一般,忙款款施礼道:“不敢当不敢当,那些不过是虚名罢了——你好,小茶妹妹。” “啊,陆前辈,您好。” 如此说着,小茶刚急着想要躬身一拜,却被陆余音抬手稳稳扶起,微笑道:“小茶妹妹,和我不必如此多礼,你现在已经不是谭府的丫鬟了,就像一般人那样叫我陆姐姐吧。” 谭琴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话说,那好像不是一般人可以叫的吧……” 毕竟就算脸皮厚如谭琴这般,也从未对陆余音这样喊过一次——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于乾坤境的武者而言陆余音的确极年轻,但也依然稳稳地比谭琴大上几岁。 叫一声“姐姐”貌似也没什么违和感。 陆余音不满地撅了撅嘴:“好啦,你少插嘴几句,就让我和小茶妹妹好好聊上一聊嘛。” 见她一时兴致很好,谭琴也不忍心就这样打搅她,只得悻悻回道:“好吧好吧,你们随意。” 言罢,他便独步朝着府外走去,寻得一处还算完整的墙壁倚靠着,双眼闭上的同时微微留出一条缝隙,俨然是打算好好听一听她们谈话的内容。 “小茶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比少爷小两岁,今年刚满十四。” “如此一看,你真的好年轻啊……不错,年纪这么小却长得如此可人,就我那阁里的不少姐妹都被你比下去了。” “真……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的……” “好啦好啦,不要妄自菲薄了,小茶妹妹你有着很好的先天条件,只不过你当了太久的丫鬟忘记了这一点罢了。所以嘛,你想想当年的谭老爷为什么会让你服侍少爷,不也是因为小茶你本来就是个美人吗?” “当然也是因为你手脚勤快和性格温和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你家少爷肯定是很喜欢你的,她不会因为就把你给抛弃的啦。” “嗯……我懂了,谢谢陆姐姐,谢谢你这样鼓励我。” “呀,这么客气干嘛,总是被你这样感谢,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嘻嘻,这也的确。” 怎么说呢,随便听了几句,他到底还是得感慨女性似乎就是这么一种无论怎样都能聊得上天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她们相较男性的确共情心更强?也可能只是陆阁主单方面擅长话术吧。 不过这样也好,小茶原本就因为谭府破灭的缘故而哀伤良久,如果小陆能够用关切的言语来治疗她心理上的创伤的话,谭琴也就可以在这方面上少下些功夫了。 总而言之,还需要更多的“话疗”啊。 你一言我一句,她们聊着聊着就莫名地聊开了,此刻的谭琴默默地看着二位聊起了姐妹间的家常,久违地感受到了其乐融融的气氛,这让他不禁心生生活美妙的感慨,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轻松了些。 然而只是稍微一偏头,映入视野中的还是谭府那倒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的废墟,而在看了这些之后,即便内心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能哀伤,看着看着难免还是会触景生情。面对着这座承载自己回忆的地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还是会暗自感到神伤。 哪怕清扫得如此干净,有些血腥味也是洗不干净的,这些都是罪人行凶的铁证。 他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本身原本就不是谭府的原住民,再加上一开始就离家出走了整整六年,回家之后也没能在府里待上几天就走了,以至于自己归属感相比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甚至都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是冷血的木偶,他内心深处悸动的感情仍然没有褪去热度,尤其是谭琴是一个早年丧母的孩子,他的幼年在谭府和父亲的荫庇下度过,如今这一切却在自己的眼前毁灭,这又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呢? “看来我必须得反省一下自己了,过去的慵懒和柔弱会酿成无法弥补的后果,结果便是空有着一身的实力,却并没有办法真正地保护好我所爱的人。” “所谓无毒不丈夫,尤其是在这一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倘若我真的没办法下定决心走出那一步,那么像这样类似的悲剧就会一次次地反复在我友人们的身上上演……绝对不能变成那样,绝对。” 心念至此,顿时心中那些原本停留的迷茫也渐渐不在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火热,意识也变得远比以往要来得更加清晰,只是因为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目的—— 那就是征服异人界的三十六郡。 正如当初的那个莫名其妙下的命令一样,只是如今已经得到了谭琴的确认,并且从今往后苍云教主将成为前台人物,再也不需要躲在幕后偷偷支持了。 谭家已经不在了,所以自己没办法成为过去的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了——但苍云教还在,而自己正是苍云教独一无二的教主。 就让圣教的这一把星星之火,烧遍整个腐朽铺地的异人界吧。 “原来你在这里啊……” 方才沉思完毕,冷不丁便听到一阵中年男子沉稳厚实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得过于深入,居然旁人偷摸到了自己的附近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一点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对手并没能直接给他带来威胁的感觉,而若以谭琴的实力若是能被凌云境的大能所伤,那也轮不到他占着苍云教主的职位这么久。 随意地抬起头来,他正对上了来者的眼神,从那中年男子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中,他能感觉得到毫不掩饰的一抹忌惮,又略带上了一丝欣赏,俨然是满意于自己守在此地的举动。 目光向右一移,谭琴察觉到了一位身材纤瘦而高挑的存在,一身漆黑如夜的头蓬覆盖在身上,面上带着一顶黑红相间的鬼面,左手是正常的护腕和手套,右手上却套着一对能反映出寒光的精铁利爪——似乎有一股不祥的气息被关在了内部。 纵观这一位,体格虽然并不壮实,但内息沉稳、真气雄浑,直直地往赵镛身旁一站时真气不漏,粗略一感受几乎和不同人无异,然而那覆盖周身的阴冷气息正是凌云境的水准无疑。 倒不如说,正是由于这股气息的存在,使得这一位相比较武者而言更像一位杀手——甚至连杀手也配不上他的身份,像是装备鬼面和利爪,俨然是只有幽冥的厉鬼才会具有的特征。 “这样才像话。”谭琴微微一挑眉,冷笑道,“在被你们放入城内之后,我就猜到你们会到谭府来堵截我了,这样做确实也很符合你的作风。” 目光一凝,他扫视了一遍那二人脸上老神自在的表情,戏谑道:“所以,杀掉了谭家的掌权人之后,你们依然没能被满足,所以还想继续赶尽杀绝吗?” “正是如此。”赵镛也不掩饰,淡然回道,“先前也是,我特意选了你刚出门的时间对谭府下手,一方面是想趁着你不在的时间尽快处理掉谭家——” “另一方面,因为我在外出的时候难以察觉到被你封锁的消息,所以你便有了提前应对我的时间了,对吧?” 还未等赵镛说完,谭琴便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而赵镛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俨然是被谭琴说中了想法。 “不愧是谭家最有希望的那个小子,光是在这一方面,你就已经比察儿要好上很多了。”赵镛遗憾说道,“但是很可惜,你终究还是生错了人家,所以今天你只能和你那死鬼父亲一起下地狱了。” “那可未必。”谭琴冷声道,神情不屑一顾。 然而就在这时,陆余音的身形如风一般来到了自己的背后,随后从此款款走出,端庄的姿态和优雅的仪容使得对面的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陆余音平日内极少外出,赵镛光凭外表自然辨认不出,只是觉得这一位给自己带来的感觉极其不祥,皱了皱眉便开口问道:“幽鬼,这人是谁?” “……不认识,但应该是高手。”幽鬼如实回答道,声音听上去颇为沙哑。 谭琴见状,微微向右侧目,却见陆余音怀抱古琴,踮起脚尖对着谭琴附耳低语:“谭琴,听我的,此等小人物不需要你亲自出手,就让我来替你代劳吧。” 他知道陆余音是想帮上自己,顿时心生一股暖意,但还是坚决地回道:“不必了小陆,以往怎样都好,唯独这一次的战斗实在重要,我不想就这样留给任何人” “小陆,赶紧回到小茶身边吧,她一个人容易被赵家的人逮住,所以你替我照顾好她就行。” 见谭琴态度如此坚决,陆余音明白他这一次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便点头回道:“好,你也注意安全。” 言罢,她转身轻一抵足,顿时身形便朝着府内深处飞去,竟一下子让先前令二人不住皱眉的骇人威压散得一干二净,他们此刻也明白了陆余音若真心打算留在此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取胜不了的。 “谭琴啊谭琴,你到底还是太自负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最重要战力留在了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如此托大,败了也是咎由自取,可不要有任何怨言!” 一语说罢,赵镛冷视了一旁的黑衣男子一眼,朗声道—— “幽鬼,速速动手!” 话应刚落,却见那被称为幽鬼的阴森男子身形动了起来,顷刻间身形顿时化为鬼魅,然而在出手的瞬间,速度竟快过了向彬最为得意的“影魅群魔”,像一道闪电似的倏地就冲到了谭琴的面前——而这一切发生之时,谭琴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 “挺快。” 微微颔首,眼见对手快速一爪袭来,谭琴脸上面色不改,右手不知何时悄然探头,紧接着就是轻轻一掌拍出,弹指间将幽鬼袭来的真气尽数驱散,随后迅速收住掌力,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然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谭琴的掌劲并未随着收掌而被收回,而是聚集起来化为了一阵势大力沉的掌风,疾然冲向了幽鬼的胸膛! 速度极快,躲无可躲,只得硬接! 尽管谭琴的掌心还未拍中对手,然而仅仅只是掌风吹起一阵,恍若被一记无形的铁锤锤中一般,居然在瞬息间便将幽鬼的身形如稻草般轻松打飞了出去! 惊讶地睁大了眼,他企图运气抵抗,却只觉得全身真气运行已然被这一掌拍得紊乱,结果只能任由身体飞出数尺之远,急促落地后快速连退几步,这才勉强吃住了谭琴这一掌的后劲。 抬起头来,再度望向谭琴时,他那眼中剩下的只是骇然。 自己已然是凌云巅峰,欲接下谭琴这一掌之力却极其费劲,这到底是为何?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东西二卫会被你所败,但我不会。” 向前踏出一步,谭琴悠悠开口,神色冷淡:“接下来,该我了。” 第29章 清风派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总之就是这样,他就是这样的一个死傲娇,别看他总是凶巴巴地摆着那一张臭脸,实际上还是很关心我的安危的呢。” “原来是这样,你的父亲的确很在意你啊……” “哈哈,是这样没错,除了有时候会变得比较麻烦之外,大部分情况下我还是挺乐意接受他的关心的。” 随着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消磨时间,时间也不知不觉已过大半,很快日照便悄然升上了头顶,此刻已然是正午时分,车轮声依旧滚滚,只是马匹的速度开始减慢了。 “后来啊,事情——” 然而,正当二人在车厢内聊得热火朝天,正打算接着往下说一些更有趣的话题,马车却突然停住,紧接着就是前面传来的一阵大喊:“前面的车辆,这里已是白鹭郡区域,速速报出你们的身份!” 谭琴悄悄引真气略一感知,便察觉到前方正设了一处关卡,三名守关的男子皆是身着当地的清风派门人的服饰,俨然是奉师门之命前来守关的。 盯着那三位神色正经的清风派弟子,谭琴闭上了双眼,脑中似乎突然回忆起了什么。 在冥冥之中,自己与白鹭郡的这个清风派……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因果在,但到底因为什么事情呢,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一时想不起来了,算啦。 “我们来自鹰隼郡的天府,目前正打算经过此地,还请务必将关卡打开,让我们通过!”说着便亮出了一面具有标志性的令牌,以表示他们全是正宗的天府成员。 这个说话的人是谭琴他们的马车夫,被天府学院特地派遣过来为二人掌驾,他作为天府学院的杂役,平日内偶尔也会担任学员的临时保安,本身境界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着拥有着宗师境实力的他,一开口声音就撼动了整座山林,听得那设关之人的脸上浮现出一阵惊讶的神情,一个个面面相觑,俨然是被对方震撼了不少。 一时间,对面传来了不少的窃窃私语—— “居然连马车夫都由宗师境来担任?这车上所载的到底是何人?” “总之应该是大人物吧,而且居然是从鹰隼郡来的,那个只有厉鬼才待得下去的地方吗……” “确实,想去那儿的人多少都需要有点勇气,毕竟那儿聚集的高手实在太多了,碎地境以下在鹰隼郡里甚至连话语权都没有。” “哦,我听说过那个地方,那儿不是有一个学院吗——天府,应该说是全异人界最好的学院了,说起来我还真想让我家那小子去那里研读研读。” “就是刚刚那个马夫说的地方吗?有点意思,不过你还是别让你的小子去丢人现眼了,要去还是得我儿子去,他从小就特别聪明伶俐——” “想什么呢?那儿的弟子平均水平就是碎地境,你家儿子连黄阶的功法都不会,还想进那所学院?在想屁吃呢。” “靠,不会黄阶又怎么了?你家那小子不也是二十多年还被困在淬体境没动弹过吗?还好意思说我们?” “你丫的欠扁是不是?” “哪有,分明是你看我不顺眼!” “你这家伙——” 本来应该是挺正常的一顿闲聊,结果聊着聊着,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阵要打起来的趋势,这就让人伤脑筋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吵起来,但见状不对的谭琴怕耽误事情,索性直接打开门下了车,径直几步就到了三人的面前。 “你们好。” 他抬起手试着打了个招呼,突然又想起这么做在异人界简直违和感满满,于是连忙改成了抱拳的姿势,冲着三人微笑道:“三位,我们的马车已经等了很久了,是不是应该把关卡大门给打开了呢?” 却未曾想到,在三人一脸不爽地转过头来的那一刹那,他们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脸色也顿时憋成了猪肝色,一个个纷纷抬手指着谭琴,伸出去的手指都在颤抖,宛若看见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似的。 见对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饶是谭琴自己也有些迷糊了。 不应该啊,自己和这三个人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总不可能是在害怕自己吧…… “嗯?莫非是敌人?” 然而事实上,自己引以为傲的真气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他以为遇到了不得了的对手,急忙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视觉也未能发现任何的异常。 嗯,这个敌人显然是极其擅长匿踪,甚至还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藏住气息,绝对不容小觑啊。 不过,正当他思忖着要不要干脆以真气结网封锁住这片区域时,那三人中的其中一位终于惊恐地喊出了声:“他……他,他就是谭家的那个小子!” 另一人也紧跟着恐慌地喊道:“错不了,就是他!我曾亲眼看见他一击重拳把余师伯镶嵌在了墙壁上!他就是那一天上门踢馆的小鬼!” “晦气,真是晦气!” 最后那人甚至一边怒骂着一边拔出了剑,恶狠狠地对着谭琴道:“我……我警告你,不要过来!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就仿佛是个信号一样,另外二人也跟着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三人亮着明晃晃的剑刃就这样团团围住了谭琴,一个个紧张得身体像得了帕金森似的不停抖,但似乎没有一个人考虑逃跑这件事,只是拼着一股胸膛的勇气试图拦住谭琴。 这样的阵仗谭琴倒是见过不少,他有些无奈地扶额道:“喂喂,你们这一边说话一边结巴真的好吗?” 一听那三位这么说,谭琴自然是想起来了。 那大概是六年旅行中的最后一年,已然班师回朝的谭琴路过了白鹭郡中颇有盛名的大派清风派,本着关照江湖同道的想法,他想上山拜访拜访自己父亲的故交徐旭,结果刚进山门就被几个弟子粗暴地轰了出去。 本来嘛谭琴也不打算和他们一般见识的,但大概是因为当时谭琴穿得太过破烂了,以至于对面总是“臭叫花子”“死要饭的”乱骂,听得让人头疼。于是谭琴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从丐帮里跑出来的,就打算顺路闯一闯山门。 然后,就发生了那一段时期一度令清风派弟子夜不能寐的一系列事情。 当然后来表明身份之后,对面也道歉了,但事情还没完,谭琴当时对清风派的武功挺感兴趣,想着离家一时半会儿还有些距离,就隔三差五上门求切磋,然后就…… “……” 话说出口,三人却并没有接话,依旧是无比警惕地盯着谭琴的动作,渐渐地居然还转起了圈,只是提着剑还未动手,像是在等待时机,或许是打算卡着谭琴出手的瞬间一齐冲上去削他? “你们真的误会了。” 一边无奈地说着,一边轻抬双手,他只是微一握拳,磅礴的真气从掌心稍微流出去了一些,竟凌空便让三人手中的长剑同时脱手飞出,“哐”“哐”“哐”三声,一齐插在了一旁梧桐树的树干上,整齐地插成了一列。 “什么——” “怎么回事?” “他到底是怎么出的手?” 一时恍惚,三人失神地低头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双手,眼中尽是一片茫然。 见他们如此,谭琴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几个,就不能听一听我说话吗?”他摊了摊手,以表示自己的无辜,“我这次真的不是来找茬的,我只是想回个家啊……” “……谁信你啊。” 那门人恨恨地说道:“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前一天刚走后一天又提着剑找上门来了,掌门那是见你一次吐血一次,有段时间你丫的一天来了三次,弄得那一天掌门都得低血压了……” “呃,原来我有这么厉害?” 谭琴闻言,有些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你丫的是不是哪里有点毛病,这话听上去是在夸你吗?” 门人被气得鼻子差点冒烟,但想着手里啥兵器也没有,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只得幽幽回道:“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赶紧过去,丫的别杵在这里碍眼了,我特么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在这里再见到你……” “抱歉抱歉……” 第30章 破碎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辞别了清风派的那三位之后,谭琴的马车顺利地驶入了白鹭郡内,他也总算回到了自己的故土中,窗外的风光也变成了家乡熟悉的景色。 随着温暖的季风轻拂脸面,谭琴久违地感觉到了严寒消退的惬意感,这样的变化令他有些欣喜——老实说,在鹰隼郡的那几天里他甚至每晚是吹着山风睡觉的,夜晚的凉意甚至会从门缝里探出头来,令他连续好几天上课都戴着熊猫眼。 直到如今,学员们还以为谭琴是因为思考新的教案而夜不能寐,却从未想过他只是单纯地睡不着。 不过,也就仅到昨天为止了,如今总算可以回家里睡一个安稳觉了,这样的感觉还真是不错啊。 经行一路,周围的风景从眼前如流水般阵阵流过,谭琴却总能精准地找到一些美丽的景点,兴致勃勃地介绍给陆余音听。 一会儿,马车行驶到了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前,然而望着这漆黑一团、上面所刻的碑文都模糊不清的丑陋怪石,谭琴却突然眼前一亮。 “这是瞻山石,立在岳山之下的一座石碑,在此放置千年而无一人可以搬动,相传是一位苍穹境的大能倾毕生之力生成之石,似乎有着镇山的功效。” 一会儿,马车行驶到了一座低矮的小亭子前,谭琴目光注视到了这座不起眼的小凉亭,却莫名地愣了下神,霎时眼中又多了几分神采。 “这是明镜亭,结构巧妙、雕刻别致,据说是此地居民平日内避暑乘凉的场所,夜间还能有清晰的天空视野,所以很适合用来观赏星空与明月。” 之后,马车穿过了一层密林、经过了几处亭台,最终在一个裂痕累累、看上去破败不堪的圆台前暂时停下,谭琴一见到这个圆台,顿时惊讶地直接从座位上起立,激动地解释道—— “这是观鱼台,是白鹭郡中最富盛名的建筑,因体积大而气势宏伟,向下连接着一座莲花清池,捕鱼季时总有白鹭会往来其间,极致时白鹭群甚至会遮蔽整一片天空,堪称一座旷世奇观。” “大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们郡才会被称为白鹭郡吧。” 尽管又是传说又是历史的,陆余音听了之后却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暗自嘀咕着这些怎么看都是平常的景色嘛,表面上却配合地点了点头,笑道:“嗯……的确是很有趣的说法呢。” 事实上,陆余音所居的清水阁位于东海,与白鹭郡相隔也不远,两地风光实际上相差无几,所以她其实对这儿的风光不怎么感兴趣。 但碍于谭琴说得如此起劲,她也只好“是是”地附和几句,毕竟坏了人家的兴致也不好嘛,干脆就当事实就是谭琴所说的那样罢了。 当然三人中感到最无聊的莫属泰来了,他这一介堂主没有教主的命令也不敢乱跑,偏偏自家教主在和陆阁主聊天上头之后居然把他给忘了,于是无聊到头顶生草的他只得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心里却是暗自思忖着得赶紧让教主派点事给自己,不然真的会无聊死啊。 “我们快到了。” 正在二人聊天的途中,马车接受完了卫兵的检查,此刻已然进入了白鹭郡的定武城,而那儿正是谭家和赵家所在的区域。 感受到了窗外的景色变得越发熟悉的过程,谭琴的精神也渐渐高涨了起来——他知道,进入这座城已经意味着谭琴回家了。 心念至此,他兴奋地对着陆余音说道:“要说白鹭郡内最美的风景,当然要属我家咯——小陆你先别着急,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就带你下去看看吧。” “所以,这其实是见家长?” 大概是因为思绪想到了奇怪的地方,陆余音顿时又是脸上一红,好在她渐渐习惯了调整自己的心态,和谭琴交流久了之后也不再把这种正常的心理当成是负担,此刻便很开心地应道:“行啊,我也一直想去你家里看看呢。” 谭琴点了点头,默默地看向窗外,一对星目中藏着的感情变得更加热切——倒不如说,他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家里的一切了。 宽广的空间和别致的景物,温和的仆人和慈祥的老管家,当然也少不了自家的那位便宜老爹……嗯,一位严厉中泛着温情的慈父。 犹记得当初自己曾收到过老管家的来信,说老爷送走自己的时候一直盯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中午吃饭时肉都少吃了三斤,甚至深更半夜了也久久不睡,一直望着谭琴曾住的那间空屋子发呆,俨然是真的非常舍不得谭琴的离去。 其实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谭琴就已经不怎么在意当时他强迫自己去天府执教的决定了,毕竟看得出来就连做父亲的他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做,所以这件事情肯定本来就是有他的苦衷的。 即便心里再怎么不愿意,他为了自己也甘愿做出这样的牺牲……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有相似的地方吧。 “这一次自己回来得这么快,他会不会表现得一脸惊讶呢?” 随意地吹着口哨,他兴致勃勃地打开车门就下了马车,径直就朝着记忆中熟悉的那个方向走去;陆余音也好奇地从车厢中探出了头来,好奇地跟着他一起走向了谭府,当然也没忘了顺手把车门带上——随手关车门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 只是就目前来看,她似乎也忘了泰来也在车厢上的事实了呢。 “教主没注意到我也就算了,居然连陆阁主也这样……真是。” 泰来这样心想着,无聊地躺在马车的座椅上消息,却见一杆旱烟不知什么时候从车门口递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阵低沉的声音:“兄弟,要来一根不。” 他知道是马车夫在向自己献殷勤,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不了,我们习武之人讲究内息和气劲的通畅,吸烟这件事本身又没什么好处,而且还会堵塞住这条通道,得不偿失啊。” “哦,这倒也是。” 马车夫尴尬地将烟枪收回,讪笑道:“那个,你就是谭导师所说的那位兄弟吧?他平时好像有事没事就会把你挂在口上,大概是真的很看重你吧。” 泰来只是轻笑道:“他的兄弟很多,我不过是他千万兄弟中的一个罢了……不,我不是他的什么兄弟,现在的我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级别。” 言罢,他又暗自低语了一句:“莫说是我了,向凌云使和教主的关系恐怕都到不了那种程度啊,教主的兄弟什么的……” “对了兄弟,你听说了吗?”像是不经意间搭话一样,车夫顺手把车门打开给泰来透气,一边说道,“其实,白鹭郡的谭家已经消失了,只是赵家的家主一直把这个消息压着而已。” “……你说什么?” 泰来神情一怔,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回道:“不不……别开玩笑啊兄弟,你这样一说我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没在说笑,我所说的是事实。” 这样说着,他在旱烟枪的尾部点了把火,点燃后满满地吸了一整口后呼出,看着吐出来的烟圈在头顶消散,脸上这才稍微显露出松懈的神色。 “不久前,院长曾造访了此地的衡阳城,而衡阳城与定武城距离相当之近,近到了这样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会在两城内疯传。” 咳嗽着再抽了一口,又一次吐出烟圈,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很差,然而精神看上去却显得越发抖擞了。 “院长有意让我不告诉谭导师。”车夫说道,“他说这个真相对于谭导师而言过于沉重了,可能会让他接受不了。” 如此说着,车夫苦笑了一下,喃喃道:“不过在我看来,亲眼见识到残酷现实的那个画面,恐怕比任何言语要更有冲击力吧。” 泰来沉默了,大概就是因为他开始相信了车夫所说的话,所以此刻唯有沉默才能表示他的心情吧。 梁瑜肯定是故意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但他显然是想拿这件事情来刺激教主,所以揣着明白装糊涂,事前有意不讲,想让教主亲眼见到谭府被毁灭的那一幕。 ……该死的,向彬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派出去的高手莫非都在做梦不成?不然怎么会保不住区区一个小小的谭府? 显而易见的是,教主既不是一个喜欢善罢甘休的人,也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位于两者之中,只会对触犯了他底线的人施以重拳。 而素来了解教主秉性的他,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恐怕,这次真的要变天了。 …… “这里……是哪儿?” 站立在那座破败的大门前,陆余音有些不敢相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然而睁眼一看,光景依旧。 烈日下照,倒映出的光景却并没有那么完整,前面这座府邸的围墙已经破破烂烂的了,甚至可以透过墙壁上的破洞看清内部的事物,然而依然是处处遍布着的断壁残垣,远远望去有一种残破的美感——但那显然不是谭琴所想看见的。 此刻,那颗高大青葱的古木早已被伐倒,庞大的身躯分割了府邸内部的区域,扬起的灰尘依旧停滞在空气中,仿佛就连清风都不愿意造访此处。唯一不变的就是那残破的方砖和断裂的瓦片中,透露出来的依旧是富贵感,仍然能从中感觉得到此地过去富丽堂皇时的样子。 在确定了眼前的的确确是一座废墟之后,陆余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谭琴,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真的是——” “这里就是谭府。” 淡然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谭琴的内心远比过去的任何一刻要来得平静,磅礴如云海般的情绪稍作酝酿,风风火火地冲来、简简单单地离去,一瞬间留下的仅有一股莫名的悲意,就这样静静地在空白一片的心中流淌着。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片刻,谭琴这才开口补充了一句—— “我确定。” 那是完全不容置疑的语气。 第31章 毁灭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言罢,他也不管陆余音到底作何反应,飞身一跃就冲进了被摧毁的谭府中,速度极快;陆余音见谭琴的身影突然消失不见,略一思考便大概猜到了他的去向在哪儿,一咬牙也是一蹬足腾空跃起,朝着府邸的深处疾速飞去。 腾飞在空中,谭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默念《搜魂功》的口诀,并以《捉浪功》心法为基础向外扩散真气,瞬息间周身真气便如网般将整座谭府重重罩住。 真气流动之际,他只是心神一动,刹那间所有的真气都齐齐指向了一个方向——谭府内的议事堂内,出现了尚未断绝的一丝生机! “莫非是……” 谭琴神色一震,此刻根本不敢犹豫,急忙俯冲向下如飞弹般弹出,声势皆快若迅雷。 仅仅只是须臾,他的身形就已然穿过了议事堂那残破的天花板,足尖轻而稳地落于地面,随后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很快便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察觉到了微弱的动静。 那个地方被木板盖着,似乎正有什么东西被压在了废墟底下。 谭琴飞速跃出,双手拉住木板将其掀开后扔在一边,定睛看去时才惊讶地发现,被压在废墟底下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一身素白的衣裙似乎是因为在废墟底下过度挣扎而破破烂烂,额头和身体的大部分地方都有被磕出的血迹,四肢的骨头似乎全尽数折断了,以至于这位姑娘只得无力地瘫在地上,甚至连腰板都直不起来。 似乎是隐隐感觉到了光芒入眼,少女费力地睁开眼睛,初映入眼帘的便是谭琴那满怀关切的面孔。 在那一刻,像是认出了谭琴似的,少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眼泪一下子就盈满了眼眶,无神的泪眼中带着的是惊讶与哀伤的复杂情绪,当然最多的还是恐惧——一种直入内心的深刻的恐惧。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呜呜……” 少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在看清了谭琴的脸之后哭得梨花带雨,弄得谭琴一时尴尬得不知该做什么事为好。 “小茶?” 轻唤一声,谭琴俨然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人正是六年前自己还在谭府里当少爷时,当时服侍自己的丫鬟——小茶! 六年前的事情有些久远,具体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作为他侍女的小茶他还是记得的。当年的小茶只有八岁,年纪轻轻就得怯生生地帮自己做扫地洗衣这样的杂活,可谓是从小就在学着吃苦、历经磨难也没法开口的可怜人。 异人界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古风世界,其中有不少的价值观都是和天朝传统的价值观相吻合的,比如说丫鬟就是主人家里的下人,身份与奴隶无异,即便是遭到主人怎样对待也不能反抗的存在。 事实上只要谭琴愿意的话,他当然也可以…… 这位名为小茶的丫鬟非常年轻,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即便是如今也不过十四岁的芳龄,刚过豆蔻不久,仍保留着少女时的朝气和活力。 她的外貌无疑也是非常可人的那一类:有些微圆的小脸上,挂着精致小巧的五官,乌黑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脑后,身材也是纤小得仿佛能被人捧在手里。 只是如今这一切都因为这场劫难而被蒙上了灰尘,流下的泪水花了脸,眉头因为过于痛苦而扭成了川字,看起来就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一位一定知道谭府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茶,我先来为你运气疗伤,你不要乱动。” 话音刚落,谭琴已然快速一掌拍在了小茶的丹田上,涌动的真气迅速注入了少女的体内,携着他最精纯的力量深入了小茶的经脉之中,运转几个来回就令她体表蒸汽直冒,体内经脉通畅的快感也在一瞬间挑动了她敏感的神经,一下子就令她舒服地轻哼了出来。 真气流转一个周天之后,小茶体内的伤势被治愈得七七八八,断骨也被真气以巧劲接上,随后她便惊讶地发现手脚能动弹了。 “多谢少爷。” 迅速站起了身来,小茶在向谭琴道了谢之后,沉着脸对谭琴讲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在几天前谭琴赶往鹰隼郡天府学院执教之后,赵家不仅没有及时收敛,反而带着不知从哪儿请来的凌云境高手夺取了定武城的控制权,并且袭击了谭府。 由于速度实在太快,大燕王朝负责监察白鹭郡的节度使还未来得及回报朝廷,整个定武城便落入了赵家手中,而这位节度使也于半路被杀了。 而那个高手也实在是神通广大,不仅轻易地破坏了谭府外围牢固的护院大阵,还顺手将向彬藏在谭府中的两名凌云境的暗子一并击杀,在屠戮了谭府的下人之后直逼向了谭府大堂,欲置谭家家主于死地。 身为谭家家主的谭齐在最后关头服下了秘药,暂时具备了能与凌云境大能一决高下的实力,然而却依然没能抵挡住对方的攻势。结果便是在撑了几个回合之后,被对方一掌拍中头顶百会穴,身形在一瞬间俱碎,如今早已化为尘埃消散在空气中了。 “原来是这样,他已经……死了吗……”谭琴喃喃自语道,“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听完了小茶的陈述之后,谭琴沉吟了一会儿,刹那间眉宇陡然皱紧,双瞳中清晰地闪现出一丝冷意:“赵家……又是赵家,当初我真应该直接把他们给剿灭的。原本我都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当时是父亲为了维护大局而放过了他们,他们却偏偏反过来利用这一点来对付他……” “不可饶恕,不值得怜悯!赵家的人为了一己私欲而置大义于不顾,他们早就已经丧失人性了,都该死!” 刹那间,滔天的怒火直冲心田,他周身那原本平稳的真气一瞬间变得无比暴躁,引动着四周的空气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互相摩擦着回荡出了刺耳的鸣叫。 甚至在他自己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挂在背后的长剑不知何时就已经被抓在了手里了,注入长剑的真气正在朝着剑身的周围激荡着波纹,连带着房屋和大地也随之被撼动,四面墙壁摇摇欲坠地如同一座风烛残年的朽木,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似的。 然而谭琴到底是谭琴,他的情绪并没有失控多久,思维就强迫着他冷静了下来。 他自然知道自己可以凭借着过硬的实力将赵家挑一个底朝天,但赵家既然有着能够击败凌云境强者的底牌,说不定还会有更强大的还没拿出来过的底牌——那才是值得注意的地方。 在那一瞬间,谭琴脑中飞转,俨然已经快速思考了起来—— “定武城已经落入了赵家的掌控,所以赵镛他显然知道我的动向,但却依然放任我进入逞城内,那只能有一种解释了——” 谭琴思维一停,快速得出了结论:“他们显然是想要来一场关门打狗!” “凌云境强者间的战斗规模极大,一不留神就可能令成排的房屋支离破碎,一打起来注定会让许多的百姓流离失所——但是赵家显然不在乎这些,他们只是想要杀掉作为谭家最后血脉的我罢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思考依然在继续:“从小茶的描述来看,这位大能至少也是凌云境巅峰的水准,若不然也不可能轻易就能击败守护谭府的东西二卫。” “并且,他在动手杀东西二卫这两员凌云境强者时,似乎并没有使用全力?那么应该能证明,他至少修习了一门极强的功法,并且在修成之后内力已然碾压了同级的水平,正如梁瑜那样——这一点,向彬理解得应该比我更深吧。” “另外就是最后一点——” 第32章 找上门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凌云境强者可并非路边的野菜随处可见,整个大燕境内明的暗的也就寥寥数十人,而位居凌云之巅的无非也就那几位。” “而白鹭郡又是三十二郡中出了名的弱郡,在诸郡之中各项能力皆不济,唯独以财力见长,但钱财在高人眼中几乎与粪土无异——既然如此,赵家又是如何请得动此等大能的?” “赵镛究竟拿出了怎样的好处,居然能令心高气傲的凌云巅峰的强者甘心替自己卖命?” 细细想来,谭琴便隐约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妙——既然赵家能够拿得出这样的血本,那么赵家所图的或许根本就不是小小的一个定武城,而应该是整个白鹭郡。 不仅仅是谭家,包括郡中三大城、五大派,还有十二世家,俨然都成为了赵家的猎场。看样子,他想要颠覆白鹭郡的现有格局啊。 沉吟片刻,谭琴暗想着:“的确,白鹭郡内强者数量稀少,别说是乾坤境了,就连凌云境的高手都是屈指可数,赵家凭借着一支凌云巅峰的战力,想要接管白鹭郡可谓轻而易举,也难怪他会迫不及待地对谭府发难。” “不过,既然我回来了,就定然不能让赵镛这个老匹夫如愿。” 顺手将剑推回剑鞘,谭琴回过头去冷视了一下门口的方向,心道:“是时候让他偿还之前欠下的血债了。” 转回头来,他温言安慰小茶道:“小茶,放心吧,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家少爷……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了这灭门之仇!所以……” 然而话还没说完,感觉到身旁有轻轻的落地声传来,谭琴稍一感知,便明白是陆余音赶到了。 “啊,小陆……” 连忙将小茶从地上扶起来,谭琴微微侧了一下身子给小茶留出了视野,并向她介绍道:“小茶,还不快见过这一位前辈,这一位可是清水阁的陆阁主,江湖上名满天下的一代名宿。” 随后,他又换个方向侧了一下身子:“小陆,这位……这位是我的丫鬟,你可以唤她小茶。当初谭府还没有被毁坏的时候,便是她一直负责我的起居,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她。” 陆余音闻言便知道这一位对谭琴而言非同一般,忙款款施礼道:“不敢当不敢当,那些不过是虚名罢了——你好,小茶妹妹。” “啊,陆前辈,您好。” 如此说着,小茶刚急着想要躬身一拜,却被陆余音抬手稳稳扶起,微笑道:“小茶妹妹,和我不必如此多礼,你现在已经不是谭府的丫鬟了,就像一般人那样叫我陆姐姐吧。” 谭琴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话说,那好像不是一般人可以叫的吧……” 毕竟就算脸皮厚如谭琴这般,也从未对陆余音这样喊过一次——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对于乾坤境的武者而言陆余音的确极年轻,但也依然稳稳地比谭琴大上几岁。 叫一声“姐姐”貌似也没什么违和感。 陆余音不满地撅了撅嘴:“好啦,你少插嘴几句,就让我和小茶妹妹好好聊上一聊嘛。” 见她一时兴致很好,谭琴也不忍心就这样打搅她,只得悻悻回道:“好吧好吧,你们随意。” 言罢,他便独步朝着府外走去,寻得一处还算完整的墙壁倚靠着,双眼闭上的同时微微留出一条缝隙,俨然是打算好好听一听她们谈话的内容。 “小茶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我……我比少爷小两岁,今年刚满十四。” “如此一看,你真的好年轻啊……不错,年纪这么小却长得如此可人,就我那阁里的不少姐妹都被你比下去了。” “真……真的吗?我真的有这么的……” “好啦好啦,不要妄自菲薄了,小茶妹妹你有着很好的先天条件,只不过你当了太久的丫鬟忘记了这一点罢了。所以嘛,你想想当年的谭老爷为什么会让你服侍少爷,不也是因为小茶你本来就是个美人吗?” “当然也是因为你手脚勤快和性格温和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你家少爷肯定是很喜欢你的,她不会因为就把你给抛弃的啦。” “嗯……我懂了,谢谢陆姐姐,谢谢你这样鼓励我。” “呀,这么客气干嘛,总是被你这样感谢,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嘻嘻,这也的确。” 怎么说呢,随便听了几句,他到底还是得感慨女性似乎就是这么一种无论怎样都能聊得上天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她们相较男性的确共情心更强?也可能只是陆阁主单方面擅长话术吧。 不过这样也好,小茶原本就因为谭府破灭的缘故而哀伤良久,如果小陆能够用关切的言语来治疗她心理上的创伤的话,谭琴也就可以在这方面上少下些功夫了。 总而言之,还需要更多的“话疗”啊。 你一言我一句,她们聊着聊着就莫名地聊开了,此刻的谭琴默默地看着二位聊起了姐妹间的家常,久违地感受到了其乐融融的气氛,这让他不禁心生生活美妙的感慨,原本沉郁的心情也轻松了些。 然而只是稍微一偏头,映入视野中的还是谭府那倒在地上碎成了一片的废墟,而在看了这些之后,即便内心再怎么告诉自己不能哀伤,看着看着难免还是会触景生情。面对着这座承载自己回忆的地方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他还是会暗自感到神伤。 哪怕清扫得如此干净,有些血腥味也是洗不干净的,这些都是罪人行凶的铁证。 他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本身原本就不是谭府的原住民,再加上一开始就离家出走了整整六年,回家之后也没能在府里待上几天就走了,以至于自己归属感相比于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甚至都是远远不够的。 然而他知道自己不是冷血的木偶,他内心深处悸动的感情仍然没有褪去热度,尤其是谭琴是一个早年丧母的孩子,他的幼年在谭府和父亲的荫庇下度过,如今这一切却在自己的眼前毁灭,这又怎么能让他接受得了呢? “看来我必须得反省一下自己了,过去的慵懒和柔弱会酿成无法弥补的后果,结果便是空有着一身的实力,却并没有办法真正地保护好我所爱的人。” “所谓无毒不丈夫,尤其是在这一充斥着尔虞我诈的世界里,倘若我真的没办法下定决心走出那一步,那么像这样类似的悲剧就会一次次地反复在我友人们的身上上演……绝对不能变成那样,绝对。” 心念至此,顿时心中那些原本停留的迷茫也渐渐不在了,他的眼神开始变得火热,意识也变得远比以往要来得更加清晰,只是因为如今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明确的目的—— 那就是征服异人界的七国。 正如当初的那个下得莫名其妙命令一样,只是如今已经得到了谭琴的确认,并且从今往后苍云教主将成为前台人物,再也不需要躲在幕后偷偷支持了。 谭家已经不在了,所以自己没办法再当过去的那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了——但苍云教还在,而自己正是苍云教独一无二的教主。 就让圣教的这一把星星之火,烧遍整个腐朽铺地的异人界吧。 “你果然在这里啊……” 方才沉思完毕,冷不丁便听到一阵中年男子沉稳厚实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思考得过于投入,居然旁人偷摸到了自己的附近也不得而知。 不过这一点倒也无伤大雅,毕竟对手并没能直接给他带来威胁的感觉,而以谭琴的实力若是能被凌云境的大能所伤,那也轮不到他占着苍云教主的职位这么久。 随意地抬起头来,他正对上了来者的眼神,从那中年男子如鹰般锐利的目光中,他能感觉得到毫不掩饰的一抹忌惮,又略带上了一丝欣赏,俨然是满意于自己守在此地的举动。 目光向右一移,谭琴察觉到了一位身材纤瘦而高挑的存在,一身漆黑如夜的斗篷覆盖在身上,面上带着一顶黑红相间的鬼面,左手是正常的护腕和手套,右手上却套着一对能反映出寒光的精铁利爪——似乎有一股不祥的气息被关在了内部。 纵观这一位,体格虽然并不壮实,但内息沉稳、真气雄浑,直直地往赵镛身旁一站时真气不漏,粗略一感受几乎和不同人无异,然而那覆盖周身的阴冷气息正是凌云境的水准无疑。 倒不如说,正是由于这股气息的存在,使得这一位相比较武者而言更像一位杀手——甚至连杀手也配不上他的身份,像是装备鬼面和利爪,俨然是只有幽冥的厉鬼才会具有的特征。 “这样才像话。”谭琴微微一挑眉,冷笑道,“在被你们放入城内之后,我就猜到你们会到谭府来堵截我了,这样做确实也很符合你的作风。” 目光一凝,他扫视了一遍那二人脸上老神自在的表情,戏谑道:“所以,杀掉了谭家的掌权人之后,你们依然没能被满足,所以还想继续赶尽杀绝吗?” “正是如此。”赵镛也不掩饰,淡然回道,“先前也是,我特意选了你刚出门的时间对谭府下手,一方面是想趁着你不在的时间尽快处理掉谭家——” “另一方面,因为我在外出的时候难以察觉到被你封锁的消息,所以你便有了提前应对我的时间了,对吧?” 还未等赵镛说完,谭琴便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而赵镛闻言顿时瞳孔一缩,脸上的神情变得古怪了起来,俨然是被谭琴说中了想法。 “不愧是谭家最有希望的那个小子,光是在这一方面,你就已经比察儿要好上很多了。”赵镛遗憾说道,“但是很可惜,你终究还是生错了人家,所以今天你只能和你那死鬼父亲一起下地狱了。” “那可未必。”谭琴冷声道,神情不屑一顾。 然而就在这时,陆余音的身形如风一般来到了自己的背后,随后从此款款走出,端庄的姿态和优雅的仪容使得对面的二人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陆余音平日内极少外出,赵镛光凭外表自然辨认不出,只是觉得这一位给自己带来的感觉极其不祥,皱了皱眉便开口问道:“幽鬼,这人是谁?” “……不认识,但应该是高手。”幽鬼如实回答道,声音听上去颇为沙哑。 谭琴见状,微微向右侧目,却见陆余音怀抱古琴,踮起脚尖对着谭琴附耳低语:“谭琴,听我的,此等小人物不需要你亲自出手,就让我来替你代劳吧。” 他知道陆余音是想帮上自己,顿时心生一股暖意,但还是坚决地回道:“不必了小陆,以往怎样都好,唯独这一次的战斗实在重要,我不想就这样留给任何人” “小陆,赶紧回到小茶身边吧,她一个人容易被赵家的人逮住,所以你替我照顾好她就行。” 见谭琴态度如此坚决,陆余音明白他这一次已然是下定了决心,便点头回道:“好,你也注意安全。” 言罢,她转身轻一抵足,顿时身形便朝着府内深处飞去,竟一下子让先前令二人不住皱眉的骇人威压散得一干二净,他们此刻也明白了陆余音若真心打算留在此地,他们是无论如何也取胜不了的。 “谭琴啊谭琴,你到底还是太自负了,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把最重要战力留在了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如此托大,败了也是咎由自取,可不要有任何怨言!” 一语说罢,赵镛冷视了一旁的黑衣男子一眼,朗声道—— “幽鬼,速速动手!” 话应刚落,却见那被称为幽鬼的阴森男子身形动了起来,顷刻间身形顿时化为鬼魅,然而在出手的瞬间,速度竟快过了向彬最为得意的“影魅群魔”,像一道闪电似的倏地就冲到了谭琴的面前——而这一切发生之时,谭琴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 “挺快。” 微微颔首,眼见对手快速一爪袭来,谭琴脸上面色不改,右手不知何时悄然探头,紧接着就是轻轻一掌拍出,弹指间将幽鬼袭来的真气尽数驱散,随后迅速收住掌力,后退一步负手而立。 然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谭琴的掌劲并未随着收掌而被收回,而是聚集起来化为了一阵势大力沉的掌风,疾然冲向了幽鬼的胸膛! 速度极快,躲无可躲,只得硬接! 尽管谭琴的掌心还未拍中对手,然而仅仅只是掌风吹起一阵,恍若被一记无形的铁锤锤中一般,居然在瞬息间便将幽鬼的身形如稻草般轻松打飞了出去! 惊讶地睁大了眼,他企图运气抵抗,却只觉得全身真气运行已然被这一掌拍得紊乱,结果只能任由身体飞出数尺之远,急促落地后快速连退几步,这才勉强吃住了谭琴这一掌的后劲。 抬起头来,再度望向谭琴时,他那眼中剩下的只是骇然。 自己已然是凌云巅峰,欲接下谭琴这一掌之力却极其费劲,这到底是为何?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东西二卫会被你所败,但我不会。” 向前踏出一步,谭琴悠悠开口,神色冷淡:“接下来,该我了。” 第33章 恩怨了(上)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话音还未落地,谭琴身体虽然岿然不动,四处却突然莫名多出了一股磅礴真气自其体内导出,悠然悬浮于身躯周围,通体呈现淡蓝的色彩,就这样静静地沿着顺时针的方向作着匀速运动。 幽鬼见状一愣,他自然看出了这股真气正是谭琴的护体真气,依颜色的浓度便可知道劲力极其雄厚,远远望去恍若一面铜墙铁壁,寻常招式怕是伤他不得。 而护体真气是武者的战斗之基,在武者的丹田中占据了极高的比例,一旦释放出真气护体往往意味着非守即攻,而刚刚他又说了那种话…… 不妙,他显然要出手了! 心念至此,幽鬼心中一阵惊骇,急忙将覆甲的右手快速挡在身前,也随之放出了一团漆黑的雾气挡在身前,那俨然正是他自己的护体真气! 然而就在这时,谭琴的声音从前方飘了过来—— “晚了。” 悠悠一阵话语转出,声源之近令人听之骇然,宛若就在自己的耳畔边响起似的,但对手明明还在远处,自己…… “嗯?” 双目骤然瞪大,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微风吹过,回过神来时谭琴那清瘦的身形已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大约三尺远的位置,隔着那团阴森可怖的黑雾,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轮廓。 然而下一秒,他只是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轻轻钱前踏一步,骤然间眼前的黑雾一下子消散殆尽,幽鬼竟直接看清了谭琴脸上那若有若无的笑意,略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似的。 怎么回事—— 自己的护体真气可是通灵鬼雾,他人一旦被接触躯体,神魂识海就会被冲天的鬼气所掀开,要么殒命要么被鬼魂夺舍,因而即便是同为凌云境的强者也不敢硬接,他又是如何将其驱散的?! 幽鬼被这如此诡异的情形吓坏了,原本清醒的意识差点飞出九霄,然而到底还是被他生生逼回了神府之中,很快令他找回了状态。 “可恶!” 朝前怒吼一声,他根本不敢犹豫,迅速一记鬼爪朝前,此刻相较之前出手时更是不遗余力,须臾之间丹田与经脉的负荷达到了顶峰,漆黑的真气直接浮在了覆盖着面具的脸上,生生将这面红黑相间的面具直接崩裂,碎片落下,一下子显现出了幽鬼的真容—— 龟裂的表皮、如死人般无神的一对猩红目,肤色苍白到能倒映出雪色,细细一看却根本没有生气可言,倒不如说已经与真正的厉鬼差距不大了。 此刻,大概是由于摸不透谭琴实力的缘故,这一次他根本不敢托大,使出的招数正是自己浸淫数百年、期间从未中断过练习的,一旦使出注定毕生绝学——幽冥百鬼爪! “受死!” 鬼爪一出,须臾间天地也为之变色,本是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大团乌云所覆盖了,一瞬间就令大地变得晦暗了一片——不,那根本就不是乌云,遮天的竟是从幽鬼身上冒出的鬼气! 一瞬间,天地间凡尘的声音不再复现,剩下的只有厉鬼的凄叫和哭嚎,在这片偌大的天穹和大地上久久回荡、久久不绝! 天地变色,如此诡异的情况不仅只作用于谭府,连带着整个定武城都陷入了鬼魂的怨气之中,无数平民被吸食了血气和魂魄,一个个要么昏迷要么殒命,只有少数碎地境以上的武者凭借着护体真气而屹立不倒,但也维持得极为勉强,俨然并不能支撑很久! “怎么回事……好、好可怕的东西……” “救命……救命……要死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恶!” “鬼……鬼气?白鹭郡明明已经这么久没出现了,为什么如今会……” “先前好像也有一阵,但似乎是在谭府里?我的天,该不会是谭家人阴魂不散吧……” 目光一凝,停留在了幽鬼探出的鬼爪之上,时间仿佛在眼前慢了下来,铺天的鬼气已然在眼前散开,呼啸着咆哮着就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刹那间鬼气弥天,一下子令谭琴感到自己仿佛真的置身幽冥一般,顿时那死人般的阴冷爬上了他的脖颈和耳垂,朝着他呼出足以令寻常武者窒息的寒气,却只是令谭琴皱了皱眉。 所谓鬼气,乃是以生者的精血和死后的一丝怨念炼化而成,通体呈极阴属性,一旦炼成就具有吸阳之力,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凡人的阳气吸收殆尽。 看样子,幽鬼是打算借他人的阳气来扩大自己的真气,从而以排山倒海之势压倒自己的力量啊。 鬼气已经威胁到了这一整座城池,要是时间再拖得久一些的话,这座城毋庸置疑会变为一座无人的鬼城。 惊慌的居民们虽然不清楚这里发生的事情,但不少人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此事多半与几天前的谭家灭门事件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们恐怕并没有想到,一切的一切竟是赵家在府内养了一头如此恐怖的怪物吧。 …… 电光火石之际,谭琴先是飞快地望了一眼赵镛,见他云淡风轻的面庞上神情丝毫不为动容,便知道这一人多半已经“病入膏肓”了,恐怕连最基本的人性都已经丧失了吧。 在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的同时,他也意识到当前定武城内充斥着的鬼气的危险程度。 鬼气在城内停留得越久,死去的居民也会越多,自己必须得第一时间处理掉这些鬼气! 心念至此,他双手快速向上举起,随后轻轻闭上了双眼,顷刻间滔天的鬼气便受到了吸引,一个个从头顶遥远的天际俯冲而下,快速涌入了他那张开的掌心中—— 而这一招,正是足以吸纳天地间精粹真气的绝招,属于《逆星海》功法中的被融合的两大功法之一——《逆沧海》!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你——” 幽鬼见状一阵吃惊,但此刻他也来不及吃惊太久,因为手上的力道已然先至,而忙于吸纳鬼气的谭琴并没有余力将这一招挡下,因此任凭幽鬼这一爪向下,也全然没有移动身形的意思! 一瞬间,幽鬼便感觉到手上的力道已然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谭琴的肩膀之上,便知道自己一击已然命中了对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 成了! 他自然知道这一招的威力不凡,自己的“幽冥百鬼爪”一旦使出,即便光凭蛮力也能足以抓穿三寸厚的玄铁,又何况是血肉之躯!哪怕专练体修的凌云境大能,在见到这招时也得退避三舍。 更何况幽冥百鬼爪强得更不仅仅只是蛮力,在抓到谭琴身躯的一瞬间,他的体内经脉就已经充斥着阴森的鬼气了,不消多时鬼气就会冲散他的神府,到时候—— “不错。” 然而,谭琴只是轻笑了一声,淡然道:“多亏了你的鬼气,现在我感觉整个人比从前要精神得多了,简直比做完一次大保健还舒畅啊。” 言罢,他深吸了一口气,须臾间逆沧海的功力运转到极致,此刻他的身体俨然化为了一颗贪婪的黑洞,庞然如山海般的鬼气没入了他的身体后,便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散不见。 然而幽鬼甚至来不及惊讶,仅仅是几个弹指的时间,头顶的鬼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稀薄,渐渐地居然令太阳重见了天日! 阳光如金辉般洒向人间,映在了谭琴那带着自信微笑的脸上。一下子回过神来,幽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鬼气对于对方而言非但起不了什么作用,反倒为对方尽数吸收,进一步增长了对方的实力! “你怎么会——” 惊讶地喊出声来,幽鬼虽然并不知道所谓大保健到底如何物,但是听语气也知道对方过得非常惬意,这令他脸上原本的喜色一下子荡然无存了。 居然能生吞鬼气?这不可能! 自己操纵鬼气多年,对于这种气息可谓了如指掌,他心知鬼气既暴躁无比又反复无常,自己哪怕凭借着幽冥的功法相助,单是控制住他们去攻击敌手就已经极其勉强了,谭琴又是如何能把这种可怕的东西据为己有的? 如此可怕的能力,又能如何不让自己心惊和恐惧? “鬼气不行,我还有鬼爪!” 幽鬼见一击不成,便果断抛弃了使用鬼气的战术,右手上的力道急剧加大,随后拼命向下一阵猛拉——他俨然企图以一己之力,在谭琴的身躯上撕开一个口子! 但是很快他就愕然了。 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的铁爪居然被弹开了!无论多么用力,他竟都无法将利爪扎入谭琴的身躯之内,并且他发觉谭琴似乎有意不让护体真气参与防护,单凭肉体最原始的防御力,谭琴就已经能做到金刚不坏了! 不可能!赵镛那家伙明明说得很明确,这人再强也不过是个凌云境,凌云境的肉体又怎么能挡下—— “天真。” 谭琴只是冷哼了一声,丹田微微一用力,体内的内劲顿时自体表陡然放出,在幽鬼猝不及防之下迅速冲击了他的胸口,一瞬间仿佛带上了千钧之力,直接将对方身躯整个震飞到空中! “呜……” 第34章 恩怨了(下)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招直接命中胸口,幽鬼只觉得体内脏腑直接被扭成了一团,即便幽冥功法能令他完全感知不到疼痛,那肺腑被破坏的怪异感还是一下子传入了脑中,竟令他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 “呃……可恶!这家伙……呜……” 一击已毕,然而谭琴那真气的余势似乎仍未消减,被打入体内时席卷而来了一阵波涛,势如破竹地侵入了他体内的奇经八脉,肆无忌惮地在幽鬼的体内大肆破坏。 此刻,体内原本调息完毕的真气被再度打得紊乱,移位的脏腑也如同筛子一样千疮百孔,纷纷丧失了应有的功能,只是体内尚有骇人的鬼气在苦苦支撑,这才勉强吊住了他一口气,令他不至于迅速死亡。 然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谭琴的实力实在过于强大了……该死的赵镛,谭琴的实力和情报明明完全不符,他这个管事的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简直是岂有此理! 要是这一次能逃得掉,我非得将这玩意儿整个生剥了不可! “不行,鬼气快耗尽了……” 被击飞在半空中,幽鬼因脏腑尽碎、真气阻塞而无法动弹,那环绕周身的鬼气便已然开始对脏器和经脉进行恢复,不多时便令他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然而鬼气的量到底还是有限的,原本他这一次带过来的就不多,先前为了迎敌谭琴又耗费过多,如今储量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必须想办法得到补充,不然恐怕就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心念至此,他快速在空中调整好了姿态,身躯尽可能地缩成了一团以便随时跃出,俨然是打算借着这次被打飞的契机远离战场,飞速藏入定武城的闹市区内汲取生人的精血,通过现场炼制鬼气来弥补自己的需求! 远远看到了这一幕,谭琴顿时心中便已然知晓幽鬼的打算了,他可不想就这样让对手如愿逃走。 双手迅速向回一拉,体内真气继续加速在经脉中流淌,此刻却见一抹蔚蓝色如大海的真元钻入了丹田的那团淡蓝色真气之中,快速地融合在了一起—— 在电光火石之间,融功发动! 这一次合并在一起的功法是《惊涛功》和《逆沧海》,将前者的磅礴之力与后者的吸元之力合而为一,从而令新的功法能够轻易地进行隔空吸物,所以想将逃走的幽鬼抓回来自然也不在话下! 值得一提的是,融合出的功法能力并不绝对,它会随着具体融合的功法而变,要么是兼有二者的功能,要么是结合了二者能力的新功能,但施展起来效果却并不如二者分开施展时要来的好。 是故先前虽然都具有吸纳功力的缘故,谭琴选择了运行《逆沧海》而不是《逆星海》来汲取滔天的鬼气,就是考虑到了这个因素在。 根据这个原理,新的功法也就只有在吸物上效果拔群了吧,谭琴也不会真的考虑用它来吸取真气。 却见功法只是略一施展,幽鬼便骤然感到远处有一股巨力在牵引自己,惊诧的他甚至还来不及反抗,就被那股巨力直接狠狠一拉,霎时全身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不受控制地从天上直落了下来,一下子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溅起了谭琴一身的灰尘。 望着此刻狼狈不堪的对手,谭琴知道这一次他已经是毫无悬念地取得胜利了,随即拔剑出鞘,此刻也不客气,提着剑就朝着前方缓慢走去。 在摔下来的那一刻,幽鬼便知道自己已然失去了逃走的机会,顿时面如死灰地愣在了原地,冷不丁地又看见谭琴提剑走了上来,他这才如梦初醒,顿时急了,嚷道——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愚蠢的问题,当然是干掉你啊,不然还放过你这个杀父仇人?”谭琴冷笑道,“你是鬼,不是人,所以我不会用正常的对付人的手段来对付你,就请你在裂隙中好好享受一下吧。” 话音刚落,却见谭琴的身影顿时在原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映天的剑光阵阵出现,几个呼吸间便将幽鬼的身形团团围住,就在他那惊恐的眼神中,凌厉的剑光便如雷霆般朝他所在的位置斩来! 幽鬼惊得浑身一颤,他本以为自己会这样被切成碎片,然而之后发生的事情却令他始料不及—— 只听“咔咔”两声,滔天的剑光划破了空气后却如鸟兽散,随后又重新在原地显现了谭琴的身影,他只是轻轻将剑身推回剑鞘,阴冷地一笑。 下一刻,只见剑光所及之处,竟生成了一条条巨大的裂隙! 那正是谭琴以《狂风剑》和《奔雷剑》二者结合的速度足以斩裂空间的快剑——狂雷剑! 如同张开了一张大口一般,那些裂隙似乎与以往所斩出来的不同,此刻居然主动将幽鬼的身形纳入了腹中,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骤然封死了出口! 一瞬间,虚空之中仿佛传来了男人阵阵的惨叫声,几秒后声音便越发微弱起来,直至最后消失在了耳畔,谭琴这才满意地露出了微笑,内心却暗自嘀咕道:“我一定是听错了,鬼是不会因为疼痛叫出声来的……” 顺利地解决掉了幽鬼之后,谭琴这才再一次将目光转回了赵镛身上,一瞬间眼神变得冰冷得多——毫无疑问的是,相比较幽鬼而言,赵镛才是他更恨的人。 幽鬼不过只是个打手,他却是负责出谋划策的那个人,正是他那一手主导了这一切,才令自己家破人亡,以至于连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机会也没有。 “说起来我不得不佩服你啊,赵镛,居然还能从那种地方里请到高手。”谭琴走上前一步,冷笑道,“本来我以为,在异人界诸派之中唯有‘苍云教’可以真正意义上被称为魔教——然而今天,我想有必要纠正一下这个说法了。” “江湖的未知处有着不少的暗势力,看来你们是找到了威胁最大的冥都势力,想用鬼来对付人啊。” “由于修行了一种特异功法,凡是从此地出来的高手都不是人,他们本质上已经与厉鬼无异了,所以凡人的利益并不能打动他们,能打动他们的无非是生人的筋骨血肉,而你——居然真的答应了他们。” 说到这儿,他的脸色与之前相比凝重了不少,渐渐地开始声色俱厉,俨然是在怒斥赵镛的所作所为—— “你以谭府和白鹭郡的百姓为筹码,为了一己私欲,就不顾异人界原本平稳的局面,与冥都的厉鬼们蝇营狗苟?你难道就不怕冥都的势力入侵了异人界之后,会搅得整片大陆寸草不生吗?” 赵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最终的败北,神色也不由得黯淡了许多,只得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谭琴,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知道你恨我。” “但我只想说,我是一个野心家,我所做的一切确实是为了一己私欲——但你必须得明白,当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同样也是没得选择的。” “你说,你勾结冥都的势力是没得选择?杀了我的父亲也是没得选择?”谭琴冷冷道,“有趣,他可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但是你却辜负了他对你的礼遇与照顾!” 却没想到赵镛只是惨然一笑:“哈,谭琴,你不要再说这些话来欺骗自己了,要知道我如果不动手他就会主动把我干掉,而且看情况他打算这么做应该也很久了,要不然的话他又岂会花费重金安排你去天府执教?” “有了天府的这座靠山,他就可以无需在意白鹭郡的世家团结,因为寻常高手可不敢进犯有天府罩着的谭家!我相信他只要听到了你在天府内受到器重的任何消息,就会毫不犹豫地带人清洗白鹭郡的世家势力,结果不还是要将人赶尽杀绝!” “难道我这么做就错了吗?不先下手为强,难道我还等你们谭家来主动灭我?别开玩笑了!” 像是在发泄自己多年的怨气一样,赵镛一股脑地把这些话全讲了出来,最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面露遗憾之色。 “当然,我这个计划本来说应该是天衣无缝的,可惜居然出现了你这么大的变数……罢了,你想动手就随意吧,不要再多言了。” “……” 谭琴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位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脸上那如死灰般的神情,就能想象到过去曾有一位怎样踌躇满志的年轻人。 除了做法过于偏激之外,他在很多地方还是和自己的父亲很像的——胸中怀有远大志向,对子女慈爱、关心,做事坦诚实在,甚至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固执。 但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事了,更何况还是这种可能危害到整个异人界的滔天大错。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无论如何。 叹了口气,谭琴最后语气稍微放软了些:“赵镛,你死之后,我们的恩怨就彻底两清了,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不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就去灭掉你们赵家,我会尽可能保护好无辜的人——这一点你可以尽管放心。” 言罢,他眉头一拧,正色道:“至于现在,去黄泉下见我父亲吧,我相信……你们应该还是能聊得来的。” “是啊……我也相信。” 赵镛只是惨笑道。 第35章 重新布局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一剑入喉,干脆利落地结果了赵镛的性命,终于让他结束了这罪恶的一生。 随手将剑收回,他淡然地望着此刻捂着喉咙倒下的赵镛,眼见着他倒在血泊中寂然死去,此刻也不知道怎么的,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一切都结束了,定武城内两大世家数十年的恩怨,包括白鹭郡数百年来的平稳与安定,都随着这一剑彻底地消散在浮云之中。 父亲,请您在黄泉之下瞑目吧,儿子已经为你报仇了。 这样心想着,他悠然转过身去,却见那二人——陆余音、小茶,不知何时已经从谭府的深处走了出来。又感到脑后风声一阵,回头一看,却见泰来也已顺从地单膝跪下,埋头抱拳静候着谭琴的吩咐。 “还是先把小陆和小茶的事情安置妥当吧。”谭琴暗自心想,“毕竟从此往后,苍云教的恶名将彻底在异人界打响,不仅仅只是区区的大燕境……” “她们两人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强迫让她们去面对异人界的战火,也没有必要去这么做。或许,我应该让她们自己决定是否掺和这件事情吧。” 心念至此,他微微张开了嘴,俨然是想说上几句有分量的话,然而陆余音却在那之前已然开口,柔声说道:“谭琴,之前闲聊的时候,我从小茶那里听到了几句你的故事,我对此感到很遗憾……” 这样说着,她俨然想起了幼年便失去双亲的自己,回想起了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父母影子的童年。 前任清水阁主是个善良且慈爱的人,含辛茹苦将懵懂无知的自己养大,固然对自己有着无以回报的恩情,但却依然无法完全弥补她过去所缺失的这一部分。 再加上她不久之前也离开人世了,阁中的姐妹又因为尊卑有别而不敢与自己过分亲近,因此在遇到谭琴之前,自己一直都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 她能理解到亲情的缺失对于一个人的心理伤害有多大,而谭琴在不久之前又亲身经历了这一切,如今能够忍住不表露出悲痛的神色,想必已然是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吧。 “所以,你心里一定很悲伤吧?”她颓然地将头埋下,俏脸上带上了深深的愧疚,“很抱歉先前我没能意识到这一点,甚至都没能说上几句安慰的话……” “好啦小陆,把头抬起来。” 谭琴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随后只是轻轻一笑:“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没有人会一直停留在历史之中。更何况现在赵镛已然身死,我的大仇也得报了,所以就……算了吧。” 陆余音惊讶地抬起头来,一瞬间四目相对,她居然真的从那清澈到没有任何瑕疵的淡灰色瞳孔中,寻到了一丝带笑的豁达的痕迹。 “谭琴,他确实很坚强啊……” 感慨了一句,她点了点头,之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所以,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谭琴可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存在,先是在外游历了六年,无数次大闹了一番之后又成为了天府的导师,可以说这一位在整个幅员辽阔的异人界中都是颇具知名度的存在。 然而,真正意义上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的却并非是“谭家少爷”这个身份,而是谁也猜不到的“苍云教教主”——据说一旦说出口,即能轻易止小孩夜啼,这苍云教主的恶名之大从中可见一斑。 她俨然已经察觉到了,如今失去了谭家少爷身份的谭琴再无了家族的牵挂,恐怕会将毕生的精力转移到他的另一个身份——即苍云教教主之上。 而更为可怕的是,除了谭琴有意透露的人之外,江湖中无人知晓这一位便是苍云教主,也就是说这一位潜伏在阴影中的利刃虽然还未现身,然而一旦出鞘就注定带来一阵腥风血雨,想必无需多时就会席卷整个江湖吧。 这,可不是轻易就能脱身的事业啊。 “……我知道你的意思,小陆。” 言罢,谭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原本我只是打算玩玩而已,但是在经历了这种事情之后,玩闹什么的已然成为过去式了。” “所以接下来,我打算与苍云教全体教众一同接管整个异人界,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我当然愿意。” 一点儿也没犹豫,在听到谭琴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陆余音就已经毅然决然地答应了。 甚至都吓到了谭琴,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答应得如此爽快,一时惊讶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试探性地说道:“你……你就不思考一下吗,这种事搞不好可是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啊……” 然而陆余音只是挑了挑眉,语气似在调侃:“拜托啊谭琴,难道你不觉得我自从和你待在一起之后,遇到的危险事本就不少吗?要是我真的怕死,我一开始就不会上你这条贼船啊。” “这……这也的确。”谭琴尴尬地挠了挠头,“那就欢迎你加入吧,我会让向彬给你在苍云教里挂一个名号的,到时候咱们就是志同道合的好同志……不对,是好伙伴。” “这个说法我挺喜欢的。”陆余音笑眯眯地问道,“不过我还是挺好奇的,你给我挂的那个名号到底是什么名啊?” “这个嘛,暂时保密。” “什么啊,居然又搞得那么神秘……” 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又释然地一笑:“算了算了,以后也迟早会知道了。” 此刻,依然半跪在地上的泰来,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可以偷偷让向彬安排一下,给陆余音的名号就叫“教主夫人”,如何? 果然还是算了吧,要是被陆阁主知道的话,自己估计又得在天上多飞好一阵子了。 解决了陆余音这边的情况之后,谭琴目光移到了那个已经重新换好了衣服的少女。也不知怎么的,大概是感到了新奇吧,他这一次居然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并少有地脸上流露出了赞许之意。 以往的小茶,因为作为丫鬟没办法打扮得太招摇,一直都穿着着朴素的衣服。但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有陆余音帮忙捯饬吧,一套罗裙发髻搭配下来还花了淡妆,居然还真的有模有样的。 杏眼弯弯,粉面扑扑,一颦一笑间自带温婉之意,那高束到了腰间的朱衣倒是非常完美地展现了小茶作为少女身形,婀娜而窈窕的身姿美而不妖,即便不是绝色,倒也是平日内少见的美人了,至少以往谭琴还在被小茶服饰的时候,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风景。 还是不得不说,自家父亲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 思绪收回,望了望此刻因害羞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小茶,谭琴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好姑娘,拿好我给你的盘缠,去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去吧,你已经不再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了。” 小茶原本还是漫不经心的状态,然而在听到了谭琴的这一句话之后骤然还过魂来,然而她在理解了谭琴话中的意思之后,却不喜反悲,泪水一下子盈满了整个眼眶。 “少爷,小茶到底做错了什么,您……您这是不要小茶了吗?” “啊……不是这样的。”谭琴连忙解释道,“如今已经没有谭府了,你自然也不再是谭家的下人了,你已经是一个自由人了啊,再也没有人会逼着你做那些杂活了啊!” “小茶,难道这不应该是一件挺让人高兴的事情吗,你怎么哭了?” “不,我一点儿也不高兴。” 小茶流着泪摇了摇头,坚决道:“小茶从小就一直服侍少爷,如今的小茶早就已经离不开少爷了,那六年里我日夜盼着少爷回来,如今少爷居然又不要我了……离开了少爷的小茶,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少爷若是想让小茶离开,就是想要了小茶的命啊!” 一时无言,望着此刻哭得梨花带雨但神情却依然坚定的小茶,谭琴只觉得自己开始头疼起来了。 “这可麻烦了啊……”他揉了揉脑袋,无奈道,“你愿意跟着我自然也好,只是如今我已经不是少爷了,而是异人界独一无二苍云教主,能成为我的对手的人那可都不是等闲之辈,确实也难说他们会不会拿你来威胁我。” 然而小茶却依然不依不挠:“无论少爷是谁,小茶也会一直跟随,小茶就是要一直跟着少爷。” “……行吧,我答应了。”谭琴认命似的点了点头,笑道,“不过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你有做好觉悟了吗,小茶?” “我当然做好了。” 她飞快地回应,此刻竟生生忍住了泪水,盯着谭琴的眼睛坚定回道:“只要是少爷让我做的事情,我什么都会做!” “好,要的就是你说的这句话!” 第36章 风雨欲来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那么,小茶就有劳你照顾了,可不要亏待她。” 在变成废墟的谭府前,谭琴一边随手整理好包裹背在肩上,一边详细地给泰来说了一长串的注意事项,完事后还不忘补充一句:“不要总是藏着掖着,记得拿出点像样的资源来给小茶,黄阶以下的武诀都可以扔掉了——啊,留一两本塞我房里就行,我回去之后会翻一翻。” “明白了,教主。” 泰来一边回应一边记上小本本,头点得就像啄米的公鸡一样。 “另外,可以告通知向彬派人来接管白鹭郡了,你回到苍云顶的时候可别忘了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这便是下一条决策了——令苍云教控制住白鹭郡,使之成为圣教重要的通商道路和出海口。 其实,实力孱弱的白鹭郡本就该是苍云教优点下手的对象,奈何先前这里还有自家的老爹,谭家的一家子也久居此地,还有不少年少时的熟人老友…… 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怎么说自己也不能优先把战火往家里烧啊。 至于现在,已经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的必要了。既然谭家都被灭了,那么就顺理成章地把白鹭郡据为己有吧。 “明白了,教主。” 泰来依旧在认真地记小本本,这聚精会神的模样倒是让谭琴有些欣赏。 “最后,找几个人去侦查一下冥都的具体位置,并探听一下附近有没有与怨鬼相关的传闻。”谭琴正色道,“与冥都势力相关的人应该不少,不可能唯独只有赵家一个。时刻盯紧他们的动向,有消息了立即告诉我,这样或许能够在他们重出江湖前防范于未然。” “明白了,教主。”泰来再度点头。 “很好。” 交代完了教中的事物后,谭琴随即转向了陆余音,语气也随之放软了些,不似先前与泰来说话时那样威严满满。 “另外,小陆你和我待在一起,我们回天府时就不要乘马车了,直接用飞的就好,因为这样会显得我们是很匆忙赶过来的,会让事态看起来紧急些。” 然后谭琴话音刚落,陆余音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一旁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明白了,教——” 谭琴皱着眉头打断道:“我又没在和你说话,你应个锤子啊应。” “呃,抱歉教主,我习惯了……” “……” 在一旁看着二人的互动,陆余音只觉得有趣,下意识地捂嘴一笑:“哼哼,泰来啊泰来,听别人说话时注意力可要集中哦……” “没准就是因为太集中了才会这样吧。”谭琴笑道。 总之,在交代完这边的一切之后,泰来带着小茶迅速赶往凌云顶的方向,谭琴则是和陆余音星夜兼程朝着天府赶去,白鹭郡的一切都交由苍云教的教众们收尾,相信不多时就能将其彻底接手过来了。 一旦掌管了整个白鹭郡,那么苍云教的战略优势就展露得很明显了——正是夹攻的优势! 那么,在说这一点之前,首先有必要介绍一下目前苍云教所占据的三个郡的位置。 奔狼郡和痴虎郡都位于北方,而白鹭郡则位于南方,三者间隔着四个实力不弱的大郡,分别是跃鱼郡、青鸟郡、巨蟒郡、千蛛郡。 顺带着提一句,鹰隼郡在奔狼与痴虎之上,背靠着大燕皇城所在之地也就算了,内部还由于有着天府的缘故还盛产高境界的毕业生,所以向彬在考虑进攻对象时,第一个排除的就是这个鹰隼郡。 剩下的这四个郡里都有凌云境的大能坐镇,但是数量不多,属于尚可以轻松压过的那一类。 由于四个郡都与苍云教所控制的区域接壤,所以三个郡可以同时向内夹击,虽然对于苍云教而言等于说是分散了战斗力,实际上应该说是开辟了多条战线,完美地将苍云教人多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毕竟苍云教内向来不缺无畏的死士,哪怕被正派嗤之以鼻,也依然也无数的底层百姓对其表现出了青睐。而有着凌云境的大能在上为其助阵,将对手淹没在人海之中也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倒不如说很多次战役都是靠这种手段打赢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们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到底是什么力量会支持底层百姓去坚定地支持被他们视为魔教的苍云教吧。 时光飞逝。 转眼间,二人已然是日夜不断地赶了一天,急行军之下体内真气也多有磨损,但效果也是极佳的,他们轻而易举地接连跨过了中间六个郡的天空,最终在天府的头顶盘旋而下。 二人落在了天府学院的内部的最高处,即望月阁内——尽管此刻,这座楼阁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没有围栏的露天阳台。 目光向下一扫视,可以发觉几天前的那场激战留下的废墟依旧没有清扫完全,毁坏的房屋——如望月阁那一类,依然保留着残破的状态屹立在那里。唯一有些变化的,大概就是在广场的正中心,此刻临时搭起了一张宽大的方桌,地上也铺遍了红毯,像是尽力要衬托起一个相对正式的气氛一样。 定睛看去,落座的除了梁瑜在内的几名天府的重要人物外,似乎还来了一些有趣的生面孔,他们俨然在开一场重要的会议——一共八人,皆正襟危坐,神色严峻。 谭琴留意到,这些人的境界无一例外皆是凌云大境,算是异人榜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属于鹰隼郡目前战力的天花板。 另外,场上似乎特意留出了两把空椅子——自不用说,那当然是为归来的二人所准备的。 “看样子,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啊。”谭琴回头,冲着陆余音一笑,“小陆,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入场呢,我们赶紧下去吧。” “嗯,好。” 陆余音欣然应道,目光闪烁,面带笑靥。 毫无疑问,此刻在天府中,正有一场重要的会议亟待召开——这同时也意味着,有一场好戏即将开场了。 …… 此刻正是艳阳高照的时节,向下洒去的阳光驱散了天府这片久久停留的阴霾。 坐于那面长方形桌子的顶端,此刻的梁瑜一身灰袍飘飘,颇有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随手摸了摸自己灰白的长髯,他朝着前来赴会的诸位大能面带微笑,一一点头致意。 两位导师——邱言和邬芸,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侍立在梁瑜座位的两侧,他们作为各自领域的代表被梁瑜所选中,因而有幸能够前来旁听这场会议。 当然他们的心底也非常清楚,这场会议的内容非常重要,关系到与异人界第一毒瘤苍云教的对抗,讨论的结果足以影响整个鹰隼乃至整个大燕境的未来。 倒不如说,能将诸多大佬团结在一起商量大事的这场会议,其出现本身就足以说明情况的不同寻常了吧。 最终见前来的众人都入了座,梁瑜习惯性面色平静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才款款开口道:“各位同道,都到齐了吧。” “鹰隼五派:碎剑谷谷主刘远川,升阳派掌门卞密,青木派长老柳迎欢,绝刀门长老叶不落,玄塔宗宗主玄拓。” “另外,鹰隼郡的郡守和大燕朝廷的节度使也到了。”他朝着座位偏远些的那个方向点了点头,笑道,“温宇和薛舒两位大人,很荣幸二位也能参加这场会议,如有款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众人皆是齐刷刷地朝着座位末席的两位看去,那一道道投去的目光中所含的成分颇为复杂——猜忌、不安、挑衅,亦或是纯粹的不屑?也许都有。 说来也真是新奇,江湖势力向来与朝廷不相对付,平时除非是关系到江湖民生,不然无论是天府还是鹰隼郡基本上都是不理会朝廷的管辖的,此刻天府居然会特地邀请朝廷势力加入会议?江湖要和朝廷联合在一起对付苍云教? 这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无妨,梁院长客气了。”温宇款款一笑,神色淡然。 “如今苍云肆虐,威胁到的是整个大燕境的百姓,纵然上头没有安排我等出席,我等及时到场也是应该的。”薛舒神色庄重,正色说道。 梁瑜礼貌性地朝那儿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抬头望了望天估计了下时间,这才接着说道:“加上外出联络白鹭郡的小谭和陆阁主,这场会议一共有十人出席——不过算算时间,他们多半也快到了,烦请各位慢慢等待。” “那是当然。”众人齐齐应道。 然而众人话语尚未安定,却见天边突然一道黑影掠过,很快便映入了开会的众人的眼中。 他们顿时一个个面露惊诧之色,一时以为是苍云教的人闯入了天府,想要破坏这一次的会议,便一个个下意识地站起身来,纷纷抽出了携带的兵刃,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然而,那道黑影却直直地朝着地面冲了下来,带着雷霆般的神速疾然坠落,“轰”得一下竟在地上砸出了一个窝坑! 快速聚气驱散扬起的微尘,众人吃惊的目光一道道朝着坑中的那人看去。这一看还不知道,一看他们便发觉这落下的一人,居然正是先前不久被梁瑜派遣出去的谭琴! 谭琴先前游历多年,如今又是天府的导师,在鹰隼郡内姑且也算是个名人,郡中诸派高层多多少少也看过这一位的画像,是故第一时间他们便认出来了。 梁瑜原本老神自在地安坐在座位上,如今见谭琴灰头土脸地出现,顿时再也坐不住了,他只觉得冥冥之中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忙站起身来发问—— “小谭,发生什么事了?” “院长,大事不好——”谭琴匆忙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此刻的他衣物上沾染了不少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他来了,他来了!” 听得谭琴说话的语气如此急促,似乎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再听着他话语中的内容,梁瑜不明所以,微微愣了一下。 “谁来了?”他忙问道。 第37章 苍云教主(上)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苍云教来了!” 清脆的声音传来,然而说话的却并不是谭琴,而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伴随着一道窈窕的倩影缓缓落地。 “苍云教主来了,他一路尾随我们至此,现如今已到达了天府的门口!” 那女子朗声道,即便如今神色不慌,众人却依稀能够听到她因为疲劳而微微喘气的声音,那无疑证明这一位先前想必经历了仓皇的逃窜。 众人定睛一看,却见来者正是不久前与谭琴同去的陆余音陆阁主,只是如今她身上的衣裙变得有些破烂,细碎的布料已经难以遮住妙曼的玉体,不少地方甚至开了很大的口子,能隐隐透过纱衣看到表面之下雪白的风景—— 但现在根本不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机啊。 “你说什么?” 说话的人是碎剑谷谷主刘远川,却见他一对牛眼瞪得老大,面上充斥着不可置信的神情:“陆阁主,您是说——那个执掌魔教多时却从未露面的魔头,如今就跟在你的身后?”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升阳派掌门卞密神色慌张地开口,“他……他来了?那个血洗了奔狼、痴虎两郡诸多宗门,屠戮了十余座城池百姓的苍云教,他们的教主居然来了?” 青木派和绝刀门的那两位长老皆是缄口不言,只是他们目光炯炯地望向了天府大门口的方向,淡然且沉着地负手而立,颇有一副并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 然而,从他们那打着摆子的大腿和微微颤抖的胡须就能看得出来,这二位的内心其实也不乏紧张,只是作为长者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露出害怕的神色罢了。 “哼,苍云教主……无非是个不怕死的莽夫罢了。” 玄拓闻言,则是幽幽地冷笑了一声,顺手从要带上解下一尊通体漆黑、塔尖上略显一丝金色的宝塔,朗声道:“就让那个家伙早点过来吧,他纵然实力再怎么强大,也注定无法参透我这至强法宝的玄奥之处。” “他若敢过来,我会用这尊‘乌木玄金塔’将他镇住,看着他在我的手掌心里好好翻腾翻腾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玄拓其实心里很明白,自己的斤两也就那个样了,无非是凌云境中最擅长法宝作战的大能,还远远达不到能和苍云教主匹敌的水平。 毕竟,连乾坤境的陆阁主在遇到对方时也不得不落荒而逃,他依靠着法宝的保护又能坚持多久呢?无非是在说大话壮胆罢了。 然而众人之中,唯有梁瑜一人在听到二人所说的的消息后怔了一怔,不禁在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奇怪,苍云教主不正是谭琴自己吗,这可是他亲口说的啊……” 其他人都是静默无言,包括两位导师和两位朝廷的鹰犬,他们只是冷静地注视着谭琴和陆余音二人——哪怕只是隐隐有种不确定的预感,他们大概能够知道,这二位带来的消息应该不仅如此吧。 谭琴不愧是谭琴,他还真没让众人失望,很快便带来了第二个重磅消息—— “白鹭郡被攻陷了。” 他只是颓丧地低着头,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沮丧,俨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苍云教好像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东西,竟在我们之前就占领了定武城,所有不服的世家都被他给剿灭了,就连父亲他也……” “我……我没能保护好我家……” 话音虽仍未止,却有一股悲伤的气息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见惯了生死的诸位大能在听到灭门之类的消息时本已不会动容了,然而谭琴的语气中沉浸着浓浓的哀痛,众人也不禁开始下意识地带入了自己——倘若自己也是年少时惨遭如此横祸,能表现得比他更坚强吗? 邱言率先走上前来安慰道:“小谭,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能够节哀顺变。” “化悲痛为力量,把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苍云教上吧,若你的父亲能看到你振奋起来的样子,他在黄泉之下也会很欣慰的。”邬芸也忍不住上前劝道。 “是啊,谭贤弟不要如此悲伤……” “这并不是你的错,是苍云教实在太畜生了。” “对啊,所以和我们一起准备干翻苍云教这帮猪狗吧,好好替你父亲报了这仇!” “正该如此……” 然而在众人都上前安抚谭琴的时候,梁瑜却迟迟没有上前,而是静静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事实上他有些狐疑,暗自思忖着谭府应该是被赵家所灭门的,其中甚至还牵扯到了传闻中冥都的势力,不管是哪一个都和谭琴所说的苍云教八竿子打不上关系,也就是说苍云教只是一个背锅的罢了。 这会不会……只是谭琴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但这样也太不合理了吧,他将毁灭谭府的责任从赵家转移给了苍云教,无非只能白白增加苍云教作为魔教的恶名罢了,除此之外又什么好处都没有——既然如此,他的所图又为何呢? “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那个家伙啊……” 面对着众人的安慰,他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和你们说实话吧,说出来可不要把你们给吓到。” “其实,我的实力并非仅仅止步于凌云境,不久之前我便已经突破了乾坤境,只是还未来得及告诉各位罢了。” 谭琴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得满座哗然,所有人——除了似乎早就知道的梁瑜之外,皆是齐刷刷向着谭琴投去了震惊的眼神。理所当然的,一阵阵惊呼声也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如此的天纵奇才?!” “我不信,我不能相信!” “明明如此年轻——” 见众人一副不信的样子,谭琴知道自己口说无凭,便随手轻轻一挥袖,刹那间撼出的巨力居然令众人都站立不稳,连带着真气的运行都停滞了下来。 如果同为凌云境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啊。 直到此刻,他们才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一位看似顽劣不堪的小子,实际上所成就的已经远远地在他们之上——也就是说,他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乾坤境强者! 这到底是何等……离谱! 在众人的认知中,乾坤境的强者在异人界内都可堪称屈指可数,至于大燕境内就更少了,茫茫一整个幅员辽阔的国土内,境界达到了乾坤境的只有无忧谷的幻谷主一位罢了。 但是如今却出现了变数,乾坤境大能的队列中出现了这位姓谭的小子…… 真是。 “谭贤弟,你年纪轻轻居然能够达到我半辈子都没能达到的高度,这真是……真是年少有为啊!”玄拓由衷地赞叹道。 然而在这时,邱言却微微皱了皱眉,俨然从弹琴的话里品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来。 “等一下,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他连忙出声道,“小谭,你和陆阁主都有着乾坤境的实力,按理说在异人界内也是能称雄一方的存在了,但你们二人联手之后,竟没能击败那个魔头吗?” 听得邱言这一句话,众人这才如醍醐灌顶般醒悟了过来。再次回味一下谭琴刚才所说的话,他们便一个个顿时意识到了一件更为可怕的事情—— 苍云教教主的实力,似乎在寻常的乾坤境之上! 第38章 苍云教主(下)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刚突破到乾坤境的谭琴的实力,但陆余音的实力大家倒是或多或少了解一些。 作为以古琴作为主修武器的陆阁主,在与对手交战时只需随便弹出琴音,出时或如刀刃、或如巨斧、或如战锤,须臾之间便能移平一整座山头,更别说要是弹的是一首完整的曲子的话,那琴音与声波的威力更是呈几何增长的。 然而陆余音这种程度,也不过是乾坤境大能初期的实力罢了,因此真正意义上的乾坤境强者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从中就可见一斑。 但是听谭琴所说言,那苍云教主不仅能一人拦下两位乾坤境的进攻,而且交手时似乎还非常轻松惬意?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众人不信邪,一个个也不再看着谭琴,而是纷纷目光转向了陆余音,希望能从她的回答中听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然而陆余音只是摇了摇头,淡然道:“岂止是不胜,他在出手时甚至还未出全力,单凭气劲就将我们二人击溃,纵然我们拼命支起真气屏障,也根本挡不下他的一招一式,所以也只得仓皇逃跑。” “必须得坦白,我根本是他的对手啊。” 见陆余音都这么说了,大伙们自然也不能再说些什么,只是他们的眼中仍然存在着一丝怀疑——毕竟看样子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并没有任何人亲眼见证过苍云教主的真实实力,也就是说实际上苍云教主的实力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很快就不是了。 “嗯?这是——”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不祥的东西正在靠近,梁瑜脸色微微一变,原本那尚还是云淡风轻的脸上凝聚了阴云。 依靠着真气的感知,他似乎在所有人之前察觉到了那玩意儿的存在——一个看似毫无重量的影子,每踩上一步却荡起了阵阵的威压,一次次地令试图靠近的学院导师跪倒在地。 “什么人?!” 他神色少有地慌张了起来,迅速站起身的同时背后长剑应声弹出,不知何时右手却已然握住了剑柄,剑尖指着对方前来的方向,此刻握剑的手腕却不知为何在微微颤抖。 那里站着一个人,而且正在缓步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止步!” 突然间,只见两名学院的导师从学院建筑的阴影中钻了出来,手持刀刃快速冲向了那人所在的位置—— “站住——呜……” “别再靠近!不然——啊……” 他们话还没说完,身体刚踏入那人四周两丈左右的土地时,便不受控制地自己跪伏了下来,这两位纷纷把额头直往地面上砸,惊恐地想喊叫出来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出不了声——似乎自己就连说话的权力也被对方给剥夺了。 “碍事的人还真是多。” 随意地开了口,那男子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到有些闷闷的,宛若一汪停滞不动的池水一般,就这样悠悠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纷纷转头投去目光,此刻人们的脸上已经不再带着惊诧了,因为他们自刚刚到现在就一直听着让人震惊不已的事情,到如今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然而在看向那人的一瞬间,他们一个个仿佛目光被对方牢牢吸住了一样,居然一时无法扭动头部移开视线! 这就是……苍云教的教主? 眼前的这位男子,有着八尺有余的身高,那高大的身材往那儿一立就如同一尊神像一般,不怒而自威,偏偏体型又有些清瘦而修长,虽说远远达不到竹竿的水准,但其实也有点往那方面赶的趋势了。 他穿着得与寻常的苍云教教众截然不同: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牢牢地套在身上,无论是衣料还是设计俨然都是上佳水平,身体中心有一道淡青色的纹路,依稀能辨认的出是一个“苍”字;套着的护腕和护胫表面扎满了荆棘,深幽的颜色向着四肢的方向延伸,与劲装的主色调连接在一起。 左手上是正常的皮革手套,而右手似乎被设计成了鬼爪状,上面有阴冷的气息在指尖环绕,光看一眼就令人心中顿生不祥感。 当然最值得一提的还是那个纯白面具,套在脸上的时候莫名有着不小的违和感,像是被本人临时找到的一样,而正主似乎并没有在面具上留孔。 倒是让人有些好奇他平时他到底是如何认路的了。 “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啊。” 那男子——苍云教主,温和地向着众人招了招手,即便隔着面具,众人也似乎已经看到了那张想象中讨厌的脸,上面挂着的淡然的微笑。 所以,这算是见到正主了? 他看上去也不强啊,到底是怎么击败那两位乾坤境的天才的? 这样的念头一瞬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闪过。 “真是的,怎么能不带我一个呢,莫非你们是不欢迎我?” 语气轻佻,那男子说着便再向前走上了几步,每走一步都令众人的心再被揪住了几分,他们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苍云教主,自己也变得越来越不淡定了。 不妙。 在那一刻,到场每一个人都下意识地作出了应激行为。 刘远川拔出了佩剑,卞密扎着马步抬起了拳,柳迎欢一脸凝重地负手而立、实际上暗暗运转起了《青木功》,叶不落则从胯下取出一口厚重的金刀扛在肩上,玄拓手托着塔沉着脸色一言不发…… 邱言和邬芸一人一边守在了梁瑜的身旁,谭琴和陆余音则是果断地抄起了家伙严阵以待,其余剩下的导师也没有闲下来,各自抽出了武器对向了苍云教主。 “好久没见到过鹰隼郡里有这么大的阵仗了。” 温宇淡笑着摇了摇头,转头望了望薛舒,暗暗传音:“节度使大人,您说呢?” “只希望打起架来,我还能有逃跑的机会啊。”他苦涩地笑了笑,“就算是大内的护卫齐上,估计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至始至终,那一位都没有展露出自己的境界,以至于他看上去与常人没什么区别,但就看着他刚刚随手就能撂倒一个凌云境大能的本领来看,这一位绝对不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最终,那男子停留在了离那张桌子仅有三丈远的距离,见众人都是如临大敌般地看着自己,不禁莞尔一笑:“各位不要紧张,你们尽管开你们的会就行,我只是来凑个热闹的。” “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梁瑜冷视了来者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学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所以你还是请回吧,不要给我们正常的教学秩序带来麻烦。” “哦吼?这个地方不欢迎我吗?最后还得赶我回家?”他闻言挑了挑眉,面具上下抖了一下,“那就麻烦了啊,苍云顶离这里实在有点远,我要是就这样空手回去的话,听上去实在有些不划算啊……”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很多,又玩味地像是在故意恐吓对手:“不如,带几个人头回去吧?” 这话语一说出口,众人的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 “你休想。”梁瑜冷笑道,“倒不如说,你今天来到这里本就是一个错误。” “哦?” 他侧了侧脑袋,突然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却见一条淡蓝色的暗光沿着地砖的花纹流动着,顿时心里对于梁瑜的打算明白了大概。 随后,他抬起了头来:“有意思,莫非你是想用这个‘锁龙阵’来对付我?” 第39章 围攻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被你发现了?” 梁瑜闻言,脸色却依旧不变,语气也平稳得仿佛早有预料一般:“那又如何?你如今已深陷阵中,现在纵容逃跑也来不及了!” 教主只是摇了摇头,轻蔑一笑:“我又何时说过我要逃跑了?” “倒不如说,能被你们留下来,还真是本教主不可多得的殊荣啊。” 目光凛然望去,那男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梁瑜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知道对方是为自己所说的这句话所影响,一时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随意地轻抬脚尖,他慢悠悠地向前踏出了几步,眼看着就进入众多大能的进攻范围之内了,顿时在场的众人心底一阵紧张,他们纷纷捏紧了手里的武器,唯恐对方突然一个暴起,紧接着自己的人头就被苍云教主带回去给教中众人赏玩了。 “这是你自找的。” 梁瑜冷哼了一声,快速将右手轻轻抬起,朗声道:“结阵!” 话音刚落,却见流经地下的幽蓝色真气突然阵阵从地砖的纹路上冒出,须臾之间便从广场的四个角落探出,形态也顷刻间化为了一阵锁链,如四道迅雷般疾然朝着中心的那男子冲去—— 然而那教主居然不躲也不闪,只是淡笑着任由那些锁链卷在了自己的身上,完事后依旧如秋后赏月那般的闲庭信步,看得众人额头上一阵青筋直跳。 好在锁龙链最终拴在了那教主的身上,他们也总算是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得多——不仅如此,不少人脸上还带着阴森的冷笑,俨然已经不把此刻的苍云教主放在眼里了。 异人界自古以来便是强者为尊,但这样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极强者过于不受约束,当然也是想灭谁就灭谁,即便是在各个世界中横行霸道也无人敢管,也是所谓的敢怒不敢言吧。 当初异人界中的诸位大能,为了稳定住整个异人界的局势,也是为了挽回强者们的声誉,不至于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汤,他们特地对这些高境界的作恶者针对性做了不少事。 锁龙阵,正是其中的某一件事带来的直接产品。 “原来如此……”教主抓了抓锁链,看着这幽蓝的锁链在自己的手中渐渐消散,眉头轻轻一皱,“看样子,先贤大能们真是创造了不少的好东西啊。” 在接触到身体的一瞬间,那有形的铁链顿时便消散了,他也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牵制力量连接在了自己的神海之上,俨然是以魂魄的形式给神魄造成了影响。 不过事实上,他还是有办法将这样的影响降到最低,所以此时自己倒不至于慌张起来。 无非就是降低一两个小境界罢了,无伤大雅……但是好像隐藏不了境界了,这么高的境界要是被他们几个看到的话…… 嗯,果然还是稍微压一压境界好了,免得吓到对面。 于是在众人的眼中,那笼罩在苍云教主头顶之上的那团漆黑的云团总算消失了,他那原本无法被察觉到的境界也第一次完整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原本还是一脸云淡风轻加戏谑神情的诸位大能,在清楚无误地确认了苍云教主的境界之后,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依然还有乾坤境的境界。 甚至还是乾坤境的中期!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刘远川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明明中了锁龙阵,为什么他还能有乾坤境的实力?” 卞密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苦笑道:“糟了啊,看来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够轻易对付得了的,他原本的实力只可能比这要更加恐怖吧……” “东西倒是好东西,不过……” 随意地伸展了一下手臂,那教主哑然失笑道:“就拿这么个小玩意儿来对付我?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梁瑜神色不变,淡然道:“纵然如此,你也已经被削弱到了我们能够对付的程度了,接下来便让你见识一下我们众人齐心的厉害吧!” 言罢,他迅速传音给了那两位:“就麻烦你们了,陆阁主、小谭,我们会在后面控制住锁龙阵的阵眼并给予远程支援,确保你们在陷入劣势的时候还能有全身而退的余地。” “尽管放心吧,我们就是你们的后盾!” 二人齐齐点头应道:“明白!” 话音刚落,却见两道疾电般的迅影自人群所在的方向弹出,一左一右分别朝着苍云教主的位置夹击,二人出手皆声势如雷! 一瞬间,那飞跃携起的灵气暴躁了起来,朝着四处飞速蔓延出威势可怕的波动,竟令这一方的天地都摇摇欲坠。 真气的流动被这一阵接一阵的冲击逼得几近停滞,饶是踩着阵眼的鹰隼郡大能们有梁瑜为其护法,仍不可避免地被这股波动所震撼,因此不得不迅速坐下盘膝运功,这才堪堪令停摆的丹田再度运作起来。 他们在忙得满头大汗的同时,心底也对乾坤境大能的可怕程度有了更为清楚的了解,一时不得感慨幸亏他们还没来得及得罪这新生的天府导师,要不然凭着这这一位的性子,恐怕真会把自家门派掀个底朝天不可。 落于苍云教主左侧,谭琴迅速出剑,打出的一记横扫看似平平无奇,却在一瞬间分裂成了千束剑光,每一束剑光都有着清晰的剑影,在出现的一瞬间就填满了半边的天幕,一时竟让人分不清到底那一道剑影才是谭琴手中长剑的本体。 另一侧,却见陆余音抱琴一拨弦,荡起的琴音在半空中连成了一首《破阵子》,一瞬间人们仿佛听到了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须臾间琴音的波动震荡四处,一瞬间众人竟有了被关进了一间小屋子内的错觉,仿佛此刻周围只剩下了灌耳的魔音。 两道攻势一同打出,自左右两个方向冲向了苍云教主所在的位置,速度极快,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那两波攻势瞬息即至,离敌手已然近在咫尺! 这到底是何等可怕的速度! 众人看得有些发愣,然而看着苍云教主突然抬手,一副正欲出招的样子,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急忙一个个占住了锁龙阵的五个阵眼,令阵法威力得以一直维持! 苍云教主见对方来势汹汹,也不说废话,快速两手上抬指尖一弹,霎时仿佛有一股远胜于惊涛的狂澜之力突然自他所在的位置爆发—— 却见半空中一阵空气震荡,却见那滔天的剑影和凌人的琴音尽数消散,而那屹立之人却依然毫发无伤,甚至连衣物看上去也完好无损! 两位乾坤境强者的全力一击,居然被其轻松化解! 然而众人还未来得及惊讶,却见空中一道倩影掠去——正是陆余音!此刻的她竟直接抱着琴朝着苍云教主的方向冲了过去,随后狠狠地将古琴往他的脑门上砸了过去! “这……这到底是什么招法?” 见证了这一幕的大能们惊得目瞪口呆,他们俨然是并没有想到古琴居然还有这样的用法——直接砸?那么古琴又与寻常的钝器有何区别? 谭琴心念一动,也随之挺剑而出,身形护在了陆余音之前,右手却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将剑鞘自背上悄然取下,随后对准了苍云教主的面门,须臾间便是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出—— “嗯?这是——” 邱言只觉得谭琴这个起手的出招姿势实在眼熟,定睛看去时便全然认出来了,顿时大惊失色:“这、这是我的白虹剑!他为什么会——” 然而他话音还未落,却见那道白光骤然转黑色,一瞬间竟斩出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一道幽暗的剑气,斩来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是所及之处空气尽数为其划开,竟生生被拉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苍云教主见状,似乎是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此刻似乎一下子机敏了起来,身形如鬼魅般迅速向旁一闪,衣角却依然被那团黑色剑气无情吞噬,原本完整的衣服竟直接缺了一小块。 他站定不动,似乎是惊愕了一会儿。 “这是裂隙?” 第40章 负伤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谭琴并没有说话,只是轻抬剑尖气力一提,瞬息间数十道剑气悄无声息便朝着自己的位置疾冲而来。 大概也是忌惮那裂隙的缘故,那苍云教主也不敢不避,仅仅是步伐微挪,身形变成了令人捉摸不透的鬼魅,飞来的剑气仅仅只是砍出了裂隙,却并无法伤到他分毫! 然而还没完呢——却见裂隙拦在身前,那陆余音竟毫不犹豫地俯身冲入了其中,一瞬间身影便被那凌厉的罡风所吞噬,仅留下了纷飞的碎布在空中飘舞! “陆阁主?!” 众人大惊失色,皆以为陆余音是因无法躲避而误闯入了裂隙之内,一个个心急如焚,纷纷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谭琴身上。 然而谭琴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手指微微向着前方一划,顷刻间却见一道无形的真气自指尖冒出,须臾之间便在苍云教主的身前划出了一道口子—— “你——” 苍云教主尚在惊讶陆余音为何行动如此返场,冷不丁却见一道裂隙在自己眼前撑开,突然间一把厚重感十足的实木古琴在自己眼前显现,还未等他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正中天灵盖,顿时头脑变得昏昏沉沉,脚步虚浮地向后退了一退,这才稍稍回了些神来。 急忙朝前定睛一看,却见陆余音依旧好端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只是脸上带着一抹微笑,面纱似乎被罡风所割碎,显露出了她清秀可人的外表。 放眼一看,虽然身上衣物也破得七七八八,但体表看上去却依旧完好无损——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谭琴精心设计的阴谋摆了一道。 该死。 目睹了这一切的邱言显得很懵,他感到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连忙向着梁瑜问道:“院长,刚刚那是——” “利用裂隙将陆阁主藏在里面,随后再放出一条新的裂隙制造出口,令陆阁主在裂隙中提前准备好攻击,苍云教主不明所以,当然中招了。” 点出了这件事背后的玄秘,梁瑜由衷感慨道:“对于乾坤境的大能而言,裂隙已然不再致命,所以短暂在里面待上一会儿并不会让他们受伤。真亏他能想出这种办法,想来正是这一点为小谭所利用,他才能顺利地打苍云教主一个措手不及吧。” 此刻,战斗仍在继续,众人心中绷紧的那根线依然没能放松。 似乎是因为刚刚陆余音的那一击起了作用,苍云教主的动作较之前变得迟钝了许多,给众人带来的压力也随之减少。他们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喜色,随后又是一阵如释重负的微笑,俨然已经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 梁瑜当然知道,那是由于陆余音刚刚那一记猛砸正中了他的百会穴,因而震荡了其识海中的精神力,最终导致了他丹田真气运行不便,自然就导致了战力的下降。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就这样小瞧苍云教主,他知道乾坤境强者即便是垂死挣扎也可能会毁掉方圆数十里的广阔土地,因而当前的重中之重便是迅速稳定阵法,以防止苍云教主一怒之下拿整个鹰隼郡同自己陪葬。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在他的心中,依然还有一个疑问一直没有消除——谭琴,他到底是不是苍云教主? 就连所谓真正的“苍云教主”当众露面,也没能彻底打消他对谭琴的疑心啊。 正这样思索着,突然便听到了前方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梁瑜快速抬头一看,却见阵中的那三人快速进入了近身缠斗的环节,兵刃相接激起的罡风直接在四周形成了一重圆环,瞬息之间便令三人的身影没入其中。 却见那苍云教主立于原地岿然不动,左右手同时开弓如同打太极一般挥舞出悠长的招法,一掌拍飞剑刃、一拳打碎琴音,即使相较之前动作并没有那么流畅,想要挡下他们的攻击似乎依然不再话下。 一招一式相交,卷起的罡风甚至将众多大能的脸上都划开了口子,感受到疼痛的他们便确信这三人的确是在全力真打,在感慨二人如此卖力的同时眉头也深深地锁紧了。 如今的局势有多么紧张,他们自然也看在眼里,然而无力替他们出手却也是事实,这不禁令众人面上浮起的笑意一下子淡了下去。 老实说,要是战斗下去一直都是这样的话,他们恐怕想不疯都难了。 剑影斑驳、琴声阵阵,那二人的身形在他的周围跳来窜去,他们的动作已然被加速到极快,顷刻间连残影都无法辨清,却依旧连他的衣角都无法撼动。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再度加速提步,刹那间接连不断的剑影缠绕了苍云教主所在的四处,无形的琴音在天府的头顶久久盘旋,竟隐隐有了将这位生削活剥之势。 然而那苍云教主也并非等闲之辈,他见二位不予余力地施展了自己的绝招,也不心急,暗自驱动体内真气快速朝体表涌动,须臾间却见一股阴冷的黑雾自周身悄然浮现,快速对上了那来袭二人的攻势。 此刻,眼尖的谭琴已经认出了教主所出手的那招,一瞬间那满怀着急切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不要靠近,那是《墨云劲》!” 天地间有四阶武诀——天阶、地阶、玄阶、黄阶,听上去似乎是前者强于后者,然而这武诀分级并非以威力为依据,而是以修炼的难易程度和功法的上限来决定的。 而《墨云劲》是一门天阶武诀,正是苍云教教主代代相传的内功绝学,据说运行该内功时通体真气会尽数化为黑气,暴躁而凌厉的墨云真气威力极大,一旦接触到肉身便能令同级对手当场融化,只因它会疯狂地摧毁着它所能接触到的一切,并把所有的存在都溶解在那团漆黑如混沌般的气团中,直到它的威能被耗尽为止! 正因如此,一旦苍云教主运起此功法,他纵然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第一时间将手中真气尽数送出,否则不消多时,就连他自己的丹田和经脉也会被饥渴的墨云真气所吞噬——那团真气可并不认识它们的主人,无论是谁,只要挡在它的面前就会被其当成敌人! 这就是《墨云劲》的可怕之处! 此刻,却见那团黑雾突然暴起,快速如迅影般扑向了陆余音,一瞬间便在她的眼前如花般绽放开来,顿时覆盖住了她的整个视野,一下子如同张开了一张大网一般,欲将其全然吞噬! 陆余音见状神色微微一变,她试图快速后撤脱离黑雾的捕捉范围,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速度远快过自己,竟在自己刚提步的一瞬间就扑在了自己的身前!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速将古琴拦在了身前,迅速将周身真气倾巢注入,霎时便在这面古琴的背面生出一面真气屏障,那至少能够挡下乾坤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但是根本没有用!那团黑雾穿越了屏障、腐蚀了古琴,紧接着就要将自己的全身吞没进内! 这也难怪,区区的琴音想要挡下传说中暴戾无比的墨云真气还是太过勉强了,莫说是陆余音自己,就算是前任清水阁主复活来救她,估计也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吧。 惊诧地看着眼前一团漆黑的一片,她已经有预感到自己接下来的下场了,只得认命似的闭上了双眼,俨然是打算安安静静地迎接死亡。 “小陆!” 谭琴见状急了,他在大喊的同时快速出剑一扫,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竟迅速在陆余音身前硬生生斩出了一条裂隙! 张着血盆大口,裂隙俨然化身为了一只饕餮,毫不留情地顷刻间便吞没了所有的墨云真气,随后裂隙自动闭合封死,眼见着再也露不出一丝危险的黑雾,谭琴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事情却并没有就这样结束。 “等一下,谭琴——” 陆余音惊慌的声音突然传入了耳畔。 此刻,就在他意识稍稍松懈的时候,突然间他便觉得背上传来一阵剧痛——那是什么东西被撕裂开来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偷袭了我! 僵硬地扭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正是与刚才气息一般无二的墨云真气,以及不知什么时候开在自己背后的空间裂隙,此刻仍在接连不断地朝着自己喷吐着致命的黑雾。 “小谭!” “谭导师!” 众人惊恐地喊出了声来,邱言和邬芸见状更是心急如焚,然而他们刚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救下谭琴,却被梁瑜伸手及时制止住了。 “没有用的,你们冲上去只会白白葬送了性命。” 梁瑜微微眯起了眼,望向了谭琴此刻所在的方位——此刻的他已然被黑雾所尽数笼罩在内,后背的衣物被墨云真气腐蚀到露出了皮肉,甚至隐隐能够看见肌肤下的筋骨。 “不用担心,二位。”梁瑜淡笑道,“小谭也是天府的导师,就让我去救他吧。” 言罢,他也不等二人的回应,转身一跃便飞起,快速冲入了战团之中;而其他的凌云大能见梁瑜闯入了阵内,便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程度,一个个纷纷深吸了一口气,拼了命地将真气注入了各自的阵眼—— 锁龙阵,依旧在持续。 另一边。 “你太大意了,谭琴。” 随手舞动了一下手中的利爪,苍云教主阴冷地笑出了声—— “真是遗憾,世上可不是只有你才会使用裂隙这招啊。” 第41章 将对将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快速踏入了阵内,梁瑜随意上前踏了几步,正对上了苍云教主深藏在面具之中的眼神,似乎还能从中看出几分戏谑来。 然而他也全然不在意这些,只是快步走到了谭琴的身前,伸手轻轻一拍便将笼罩着谭琴的那重雾色尽数拍散,一瞬间便令谭琴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显露了出来。 苍云教主见状,眼皮似乎是跳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而是任由梁瑜将谭琴从雾中救了下来。 此刻的谭琴为墨云劲的功力所重创,半边身子都是一片虚无的状态,从中依稀能够从中看出大块大块裸露在外的脏器、筋肉、骨骼,近乎全是被腐蚀烧灼后的样子——照这样子下去,倘若梁瑜晚来了哪怕一步,谭琴恐怕都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稍微忍一忍,小谭……” 梁瑜低语一句,随后将谭琴残破的身体立起,迅速将真气一章拍入谭琴的后背,以浩然的正气打入了他的丹田之中,须臾间新入真气顿时疏通了被堵塞的经脉,同时也带来了极高的热量,阵阵蒸汽一下子在谭琴的体表散了开来。 “还好这小子命大,不然……”梁瑜心想着,一时还有些微微的后怕。 不管是什么境界的大能,倘若没有修习相应的医疗心法,都没有办法治愈武者的肉体哪怕分毫,梁瑜所能做的无非就只是将自身真气灌入谭琴体内,再引导谭琴自主运气疗伤罢了。然而即便如此,也最多只能勉强吊着他的性命不至于身死,却没办法完全令他恢复正常。 所谓的起死人、肉白骨之力,能做到这种境界的可并非是武者,而是神仙。要想真正让他恢复过来,还得请学院内专职医术的导师救治才行。 微微睁开双眼,谭琴苍白的面上显露出憔悴的神情:“院长,抱歉……我最后还是……” “你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梁瑜一边说着,一边猛地再在其后背一拍,骤然送入的真气令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吐出一口污血,面上总算稍稍红润了些。 “在送你去疗伤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慎重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小谭,你和苍云教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庄重且严肃,“在这件事情上还希望你不要有所保留,毕竟我可是亲耳听到了你自称是苍云教的教主的话啊。” “啊?那个……”谭琴微微一愣,心中顿知是当时和非言的对话被梁瑜听见了,忙解释道,“我和苍云教没有什么关系,当时只是想借他们的威名恐吓非言罢了,若非以如此的手段,他必然不肯甘心就这样委身与我们合作……” “合作?”梁瑜闻言眉头一皱,“什么合作?” “是寻找‘山海迷踪’的事,当初在外游历时我偶然得到了此处洞天福地的具体位置,但因考虑到内部必然有诸多陷阱机关的缘故,所以并未敢直接踏入此地寻找机缘。” “正因我刚好缺一个探路的存在,所以我许诺可以不杀他,但他必须要替我找出‘山海迷踪’中的秘密。”谭琴无奈地道,“当然我也说了要助他破境之类的话,那当然只是为了哄骗他替我冒险罢了,倘若我真有如此的能力,为何不先让自己突破苍穹境呢……” “可惜……没想到如今真正的苍云教主居然来找我麻烦了,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说什么我也不会想着假冒他的身份啊。” “原来如此……” 梁瑜俨然已经听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正色道:“小谭,你不顾学院内的规章条例,仅仅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便擅自将闯入学院内的贼子放走,原本我是打算将你从导师名单上除名的——” “但念这一次你为保卫学院而奋不顾身,并且险些丢掉了性命,这一次我也不再和你计较这件事了,只希望你能够早日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吧。” “谢……谢谢院长。” 梁瑜叹了口气,低语道:“还有,先前我一直在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也曾一度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些……那些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在这里向你赔不是了。” “啊,没事没事,我不在意那些……”谭琴思忖着他说的应该是偷听的那件事,忙回道,“此事错在我,院长其实并不需要道歉的。” “嗯……算了,这事我们还是回去后再说吧。” 这样说着,梁瑜悠悠地站起身来,那早已候着的二人一下子便闯入了阵内,一人架着他的一只胳膊,几个瞬息间就把谭琴抬到了阵外。 似乎又是担心谭琴的身体会支撑不住,他们一边高速运动一边劝慰道—— “你忍一忍,小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会没事的,不要放弃啊,谭导师……” “我当然会没事的啊……”谭琴无奈地回道,“其实我现在还在担心院长,说起来他真的打算和那样的怪物作战吗?” “是啊,这是身为天府的院长所必须要做的事。” 说到这里,邱言会心地笑出了声,见谭琴投来了好奇的眼神,他这才解释道:“小谭,你可能不知道,正如你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一样,世人也一直没有看见过他的真实实力——所谓的异人榜第九、凌云境巅峰,那不过是他故意控制好的境界罢了。” “哦?居然是这样?”谭琴眼前一亮,忙问道,“既然如此,那他的真实境界是——” “不知道。” 邱言只是摊了摊手,随后又瞥了邬芸一眼,无奈回道:“我也不知道,邬芸导师也不知道,学院内的其他导师肯定就更不知道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无非是他隐藏了实力这件事本身。” “毕竟作为守护了世界千年秩序的天府学院的门面,倘若他的实力仅仅只有凌云境的话,那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一点吧。” 他这样笑了笑。 …… “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苍云教主。” 侧过身来,梁瑜望了望那抱着手着看了半天的那一位,能感到不屑的冷笑声都从对方的面具里溜出来了。 梁瑜只是微微一笑:“怎么?刚刚我入阵的时候,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直接朝我动手,却偏偏能够忍住不发,莫非是突然心生恻隐,不想伤了小谭的性命?” “哼,我只是觉得,与其费点力气把他杀掉,还不如把这个废物留着给你们过过年,倒也不失为一件有趣的事情。” 言罢,见梁瑜看上去有些不解,他没好气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墨云真气并非只是能伤害敌人那样单纯,它在侵入武者体内后会毁掉武者赖以生存的根基——即境界。” “毫无疑问,如今他那千疮百孔的丹田已经承载不了任何功法的滋润了,他的境界被损毁了还不说,恐怕终生都没办法再正常地修行回来了,这难道不就是个废物吗?” 梁瑜闻言,顿时眉头紧锁,面露一丝愠色,冷声道:“你这家伙,居然真敢对小谭做如此过分的事情?就冲这一点,恐怕就已经不能饶恕你了啊。” “过分?这已经是我对他莫大的仁慈了。”他森森冷笑道,“按照我们圣教的规矩,与本座作对的人可历来是要被扔进油锅里生煎油炸过之后才能入土的,我不过是废了他一身修为而已,这又何来过分之有?” “啧……” 轻啧一声,梁瑜心知此刻多说也无益,或许只有战胜苍云教主才能真正意义上结束这一切吧。心念至此,他便手提长剑,缓缓地朝着苍云教主所在的位置前踏几步,幽幽道:“不必再说了,直接动手吧。” “哼,正合我意。” 苍云教主轻笑一声。 第42章 苍穹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深吸一口气,梁瑜足尖轻轻向前一点,却见眼前的世界竟在一瞬间分崩离析,紧接着便是四周场景一变,从原本的天府换成了一片荒芜的大漠,四处的金沙在艳阳下映起连天的亮色,却只让那苍云教主觉得心烦意乱。 看样子梁瑜是打算让战场远离天府,显然他也很清楚二人交手时的力量不是那区区锁龙阵就能够承受得了的,而切换到了无人的战斗场景后,大能们在交手时就无需顾忌那么多了,这意味着接下来他将面对一场震天裂地的硬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场景的变换使锁龙阵所带来的的压力一扫而空,目前自己已然能够百分百地放出自己的实力,而不会再被任何东西所限制。 不过在那之前…… 他望了望背着手伫立在不远处的梁瑜,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一片绝美的心象世界,倒是很适合做你的葬身之处呢。” “鹿死谁手目前还尚无定论,你恐怕高兴得太早了吧。”梁瑜淡然回道。 “哦?”苍云教主眉头一挑,“莫非你真以为,在没有了这锁龙阵碍事的地方,你还会是我的对手吧?” 梁瑜只是微微一笑:“谁知道呢。” 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二人都已然释放出了自己的气场,毫不留情地便朝着对方压去,一瞬间激起了漫天的黄沙席卷了天空,无数肆虐的真气自脚下快速升起,连续不断地互相冲击着,恍若浪涛与巨石的交锋,恢弘而盛大。 然而打着打着,苍云教主突然觉得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梁瑜的实力明明是凌云境的巅峰,他又是如何能在气场上和自己旗鼓相当的?!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不祥感涌上了心头。 …… 天府中心广场之内,诸多凌云境大能们立于阵眼之中,望着中心那块空无一人的地面,一个个面面相觑,俨然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此刻,邱言与邬芸俨然已经带着谭琴退去,留在原地的无非就鹰隼五派中人外加朝廷鹰犬二位,就连原本主持大局的梁瑜都已不见了踪影,他们顿时如同失去了主心骨一般,一个个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只是在他们的心中,隐隐还有着一个猜测—— 梁院长,该不会还在和那个魔头…… “他们两个去哪儿了?”卞密开口问道。 “不知道。”刘远川摇了摇头,“而且锁龙阵内也感应不到他们的存在,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二位长老也是一如既往地缄口不言,只是眉头仍旧紧锁,饶是见惯了世间的风风雨雨的他们,也依然还是头一回见到过这种场面。 如今看来,造成这样的局面的,或许正是传说中的心象世界。大概也是由于这种功法过于冷门了,凌云境的大能们都已经忘却了这玩意儿的存在,所以才在事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吧。 “恐怕,我知道。” 这一次说话的是玄拓,却见他脸色凝重道:“先前我曾听说过,梁院长掌握了一门置换世界的法门,名为‘大荒’,平时的时候向来是作为他的功法测试场来用的,大概这一次是被用来改变战场了吧。” “进入了‘大荒’的苍云教主不再为锁龙阵所困,因而实力也会恢复到我们难以想象的境界,所以梁院长能不能战胜那个魔头这件事,本身听上去就像是天方夜谭啊。” “也不尽然吧。” 这一次说话的是绝刀门长老叶不落,他只是悠悠开口道:“老夫也曾听说过梁院长的事迹,听闻他数千年前就已然踏入了凌云境,然而如今千年已过,他却只是一个凌云巅峰——而依照他的努力和天赋来看,这俨然难以想象。” “因此诸位不觉得,他迟迟未能破境的这件事的本身就很蹊跷吗?” “唔……确实有理……” 刘远川沉思了片刻,试探性地回道:“莫非,其实梁院长才是深藏不露,说不定他如今已是乾坤……不对,苍穹境?但——” “仔细想想,数百年前的鹰隼郡也曾有过一次灵气奔流,倘若那时梁院长顺利地抓住了机缘的话,突破到苍穹境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 卞密说到这里,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只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存在显然还不够分量,尚不能进入穹顶之上的博弈圈内啊。” 众人无言,只能默默地在原地盘膝打坐,一个个守护着大阵的阵眼,静静地等待着院长的归来。正在不远处乘凉歇息的鹰犬二人组也是百般聊赖,只得一直抬头看云在天边流动的样子,一边以品尝的方式来打发时间。 “好清闲啊……”随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温宇感慨道,“开了一个会,结果会议没开多久就被人打断,现在更是彻底闲在这里了,无所事事啊。” “倒不如说,是他们根本信不过我们,所以没给我们安排工作吧。”薛舒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这样也正常,要是这帮江湖草莽对于我们大燕的官差表现得非常热情,反倒才是一件见鬼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上头有没有把那件事情给安排好啊……真是的,这个时候就全看我们能不能打好掩护了,我可真想早点摆脱这身麻烦啊……” 温宇闻言,忙拍了一下薛舒的后背,紧张到:“喂……小声点,你不要命了吗?” 薛舒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上面还有人看着呢,不能乱说话。” “要是被大内的探子听到了的话,那可真是……” 言罢,他又唏嘘了一阵,这才悠闲地把手中茶杯放下,下意识地回头朝某个角落里看了一眼——当然不出所料地,他看到了十几双回视的眼睛,在这片漆黑的阴影中依旧闪闪发亮。 “嗯?话说,陆阁主人呢?” 直到这时,才有人察觉到陆余音的消失。不过倒也并不怎么在意,毕竟考虑到她和谭琴那小子的关系,在这个时候前往照看受重伤的他,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 大荒之内,虽然只经过了片刻光阴,然而这二位却已然交锋了数百个回合。剑刃每一次的碰撞都会荡起一阵无形的波纹扩散四周,须臾间便会为其他震荡波所击溃,紧接着又生成了新的波纹扩散,如此循环、不断往复。 然而,每一次的交手都是转瞬即逝,偏偏这二位看起来都是浅尝辄止,以至于场上“乒乓”声阵阵不停,却只是将一把又一把的黄沙洒向天空,直到天边再也渗透不进一丝阳光为止。 “铮——” 又是一次交手、又是一次分开,然而这一次苍云教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反手一撩便是快速连点三剑,每一剑伴随着凌人的墨云真气快速探出,几个呼吸间便化为了成千上万的箭矢,一下子沾满了梁瑜眼前的视野。 利箭如骤雨般落下,梁瑜眉头一皱,握剑的右手快速舞动成圈,一瞬间便将袭来的箭雨悉数拦下,随后又以巧劲迅速将成型的墨云真气朝旁侧一甩—— 却见黑雾所及之处,皆为其所腐蚀,竟在数秒之间便将一片黄沙蚕食殆尽,之后更是向下凹进去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并仍有流沙被带入其中,仿佛一只贪婪而停不下来的巨口! 梁瑜的眉头锁得更紧了,看向对方的眼神也更加凌厉了些。 先前苍云教主用来袭击谭琴的招法虽强,然而他自问自己境界怎么说也比谭琴高了不少,在面对墨云真气时也未必不可以挡下。 毕竟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宛若海之无尽,而墨云真气又因为腐蚀性太强的缘故,若长时间运转则在伤敌前必会先损伤自己,是故可以用“拖”字诀来对抗。 然而就刚刚那一下来看,“拖”字诀俨然是无效的了。 要知道,他刚刚可是凭借着手中西川剑的过硬品质强扛住了对手的真气,并第一时间将其转移出去,这才勉强不令自己受到伤害。 然而就刚刚那一下,西川剑的厚度已然变薄了不少,再联想起刚刚黄沙成群成群向下塌陷成深坑的画面,他就已经能想象到这一下若是被自己用肉身接下来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了。 绝对比当时的谭琴好不了多少,他可以确定。 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苍云教主所立的方向悠悠说道:“真不愧是和我一样都是苍穹境的大能的存在,每出手的一击都足以令人胆寒不已啊。” 俨然是在称赞对方的实力强劲。 “苍穹境的大能?” 苍云教主闻言后眉头紧蹙,疑惑道:“虽然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但是……很奇怪,暗榜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啊。” 梁瑜冷哼了一声:“你自己不也是没在暗榜之上,还好意思说我。” “哼,的确如此,看来我们都是同一类人呢。” “恐怕不是如此吧,毕竟我向来洁身自好,从不与魔教妖人为伍。” “妖人?啧,或许是吧。” 苍云教主只是淡笑了一声:“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一旦上了那个榜单,就意味着要负起相应的责任来,对于我这样闲散惯了的人而言,倒还真是个不小的麻烦事,所以我才选择置身于暗榜之外。” “但这其实也意味着,你事实上并不受他们的保护,也享受不到暗榜给与的福利啊。”梁瑜微微眯起了眼,冷笑道,“我想在这一次你露面之后,其他的苍穹境大能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当然我依然能够在学府内藏得好好的,你却不能。” 说到最后,他脸上那股冷意更浓了,言语中也充斥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很遗憾,苍云教主,将来会来找你麻烦的并非是我,而是他们啊。” “这些倒都无所谓,只不过就现在而言,我好像对你产生了点兴趣了。” 话音刚落的一刹那,凌天的剑气如风一阵拂过脸面,梁瑜轻描淡写地用护体屏障接下之后迅速回斩过去,却被对方迅速拉近了距离,抽剑逼近了身体。 “不好——” 梁瑜神色微变,连忙提剑欲挡下这一击,然而对手到底速度还是过快,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是几剑刺出,急忙躲避之下身上却仍被戳出了三个血窟窿,喷出的血雾一度逼得自己睁不开双眼。 又是疾速一剑,这一次梁瑜尚还来得及招架,于是两柄长剑顿时相合,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手上传来的巨力令虎口被震得微微出血,竟令梁瑜一时无法握稳剑柄。 巨力传导至了大地,激起了弥天的尘沙,很快他的整个下半身就深陷至了黄沙以下,此刻仍在稳稳陷落,甚至隐隐有被活埋之势! 梁瑜双目骤然睁大了,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此刻,身体渐渐传来了无力感,臂弯被对手的巨力压到了极致,肩膀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品阶极高的西川剑也渐渐折了腰,表面出现了淡淡的裂纹。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对方似乎自一开始就故意没有发挥过全力啊。 尘埃散尽,最终梁瑜胸口以下尽入沙中,只有两手一头尴尬地露在沙子之外。再一次望向对方,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还有一阵淡淡的悲哀——但并非是对苍云教主的,而是对自己的。 败者食尘,成王败寇,输了的人必须要承担相应的代价……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尽管从这黄沙中挣脱出来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但……已经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了。就算能出来,他也确信自己不会是苍云教主的对手。 该死,难道自己就要折戟于此了吗…… 正当他这样想的时候,苍云教主朗声开口道:“明明是苍穹境的大能,却甘愿躲在区区一家学府内养精蓄锐,看样子你的确所图非小啊。” “不过,如果你能把你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我的话,我就放你一马,你看如何?” 梁瑜知道此刻自己的命运已然掌握在了苍云教主的手中,一时也想不到脱身的计策,只得无奈开口道:“如果说,我只是想退休之后找个地方安度晚年,你会信吗?” 教主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坚定地回应道—— “我信。” 第43章 揭露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梁瑜的话并不让苍云教主感到意外。 毕竟当初的自己,在修成了至高的境界之后,第一感觉竟不是激动和兴奋、甚至没多少喜悦,只是感觉内心有种莫名的空虚,就像是独自一人的旅行一样,身边除了自己的影子再也看不到相伴之物,久而久之就会觉得寂寞难耐。 至高者都是孤独的,因为有了权力和实力之后,他人会敬畏你、讨好你,别人多半不愿也不敢与你交心,久而久之人也会变得谁也不相信了。 正所谓高处不胜寒,像达到了梁瑜那样境界的存在来说,有这样的想法倒真的不足为奇。 但,这一次却不一样。 “很遗憾,梁院长,那应该不是你现在的动机,我还是更愿意相信你在阴谋着某些大事。”苍云教主阴冷一笑,“若非如此,你又何必故意外出,好为非言闯入天府创造机会?” 梁瑜闻言神色一怔,忙反驳道:“不,并非如此,当时我本就有前往衡阳城考察当地人文风俗的打算……” “但你却在走之前有意关闭了护院大阵,不是吗?” 他挑了挑眉,俨然是对梁瑜狡辩的举动有些不满,没好气道:“天府的护院大阵可拦下乾坤境的强者,但当时非言却轻而易举地混入了院中,甚至没能引起保安导师的注意,这本就是一件极其反常的事情。” “除了你之外,又有谁具有随意开关这座大阵的能力?既然非言能闯入院中,唯一的解释便是你有意放水,故意在走之前关闭的护院大阵,以方便他们快速溜入院中!” “更别提,其实一开始你哪儿都没去,只不过一直躲在学院废弃的房屋内偷偷窥伺着这一切,而学院导师被屠杀之时你也愣是忍住没有出场,等到双方都激战正疲的时候才装作姗姗来迟的样子,从说出口第一句话时你就已然开演了!” 一连串批判的话语如连珠炮似的自口中冒出,这每一字每一句,句句都正中梁瑜的心声,直接弄得这一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脸上没有羞愧、没有懊悔,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和浓浓的忌惮,外加一丝好奇——他好奇对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 苍云教主一直这样说着、一直说到最后,这位已然是声色俱厉,甚至还带着些许的戏谑和调侃—— “所谓的非言入侵学院一事,不正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吗——梁院长?” 重重地念出“梁院长”这三个字,苍云教主的语气俨然已经冰冷到了极点,望向对方的眼神也俨然不再带有半点的敬意,反而带上了浓浓的嫌恶。 内心充斥着的愤怒,驱使着他再一次开口:“身为院长却带头勾结邪道外人,这要是传出去的话可是会让你堂堂一介院长声名狼藉的,但你却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了——” “哼,我明白的,若不是你想嫁祸苍云教来引起正邪两道的争端,又岂会甘愿付出让天府元气大伤的惨痛代价?” “你……你到底是谁?!” 听到了最后,梁瑜已然是镇定不下来了,他那一对深邃的老眼中透出了不可置信的光芒,剧烈的震惊甚至令他一时忘却了对方给他带来的深重的压迫感,以至于他下意识就要从黄沙中脱困而出—— 然而苍云教主只是眉头一皱,抬手以剑尖一压,在一瞬间就把梁瑜刚刚探出少许的身体重新压了回去,最终令梁瑜只露出了一个灰发长髯的脑袋,加上一张如死灰般无神的面孔。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他轻笑了一阵,缓缓地用手捏住了自己面具的边缘,“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缓缓将脸上的面具揭下,最终露出的是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棱角分明的面庞之上,如刀刻般深邃的剑眉微微皱起,一对星目朝前投出,鼻梁高挺、唇角上翘,按理说微笑时带来的温和感是无以复加的——但此刻却只是带着阴森的冷笑,静静地看着梁瑜那变得越来越差的脸色,笑而不语。 梁瑜已然是认出了对面,他那一对老眼瞪得老大,面上因为惊恐而生了不少皱纹,以至于本就不佳脸色看上去更为恐怖了。 “你、你……你……” 他恐慌得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小谭?苍云教主?真的是你——” 毫无疑问,在看到眼前这一位的真实样貌之后,过去他所有对苍云教主身份的疑惑和猜测都可以盖棺定论了—— 没错,苍云教主正是谭琴,样貌和体型都完美地合上了,并且那面具似乎还有着隐藏气息的功能,一摘下后谭琴那令他感到熟悉的气场便展示得一览无余。 如今再回想起他先前在学院内的各种演戏,平时表现出来的纨绔模样简直让人难以和呼风唤雨的苍云教主联想起来,因此过去他也曾深深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但是如今回想起来,他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着实天真,以及谭琴这个人实在是可怕…… 这小子,城府居然深厚到了这种程度? 不对,也可能只是一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罢了,他可是苍穹境,是苍穹境啊…… 苍穹境的大能,作为能登上异人榜暗榜上的存在,那已经是陆地神仙一般的存在了,举手投足间都是无上威能,纵然不用任何功法也能毁灭一方天地的存在。 想要成为如此强大的存在,纵然是何等的天纵奇才,所需要花费的岁月也是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又岂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就能成就的? 面对梁瑜的惊讶,谭琴只是轻轻一笑,再度开口说话时就连腔调也恢复了从前的感觉:“没错,苍云教主就是我,谭家的纨绔也是我——但现在,谭家的纨绔已经死了,所以就只剩下苍云教主了。” 言罢,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梁瑜的面庞,冷笑道:“世人皆不知道谭琴有着两个身份,但你却能够看得出来——只可惜,要是你能够将这种想法贯彻到底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啊。” 梁瑜吃惊地昂起头来,忙问道:“所以,另外一个‘谭琴’是——” “那个被我一击重伤的‘谭琴’,不过是一个有着乾坤境实力的人造肉体罢了,毕竟它拥有着我部分的灵魂,也是我的复制体之一,所以在外表上几乎和我一般无二,能骗过你们也是必然。” “也就是说,你们这么长的时间一直在和一个人偶对话啊。” 谭琴面露戏谑的神色,回道:“我利用它洗清了自己的嫌疑,也顺利地逼你主动解放实力与我交手,当然我同样也猜到你会为保住联盟的见证人而将我转移到大荒之内,因为你自信自己苍穹境的实力,认为再不济也可以打跑我,是这样吧?” “直到最后你的败北,也依旧在我的计算之内——倒不如说,从这场战斗的一开始,你就已经进入了我的圈套中了。” 说完后,他似乎觉得少了点什么,突然一拍脑袋,笑着补充了一句:“啊,差点忘了说了,小陆她也是我的人,一开始清水阁就已经属于苍云教的势力范围了,然而你们还一直把小陆当成自己最大的依靠,不觉得很可笑吗?” “居然……是这样……” 梁瑜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灰白的面庞这下更是显露不出任何血色——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输给了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少年,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略。 但他还是不甘心,仍然挣扎着问出了心中的最后一个疑惑—— “为什么……你非得做到这种程度?甘愿把所有的脏水往自己的身上泼,甘愿顶着‘魔教’的恶名,只是为了和整个异人界相作对?” 梁瑜的发问让谭琴微微一愣,然而随后他就放声大笑了起来,神情跟随着笑意一同舒展,放肆着不加掩饰地一直笑着,声波几度将天边的云彩震散——直到全身的真气都开始逆流,身体明显感觉到了不适,他才不情愿地停了下来。 见谭琴眼神中带着不屑,这不屑中又带着少许的戏谑,梁瑜便明白对方就是在嘲笑自己,一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真是个好问题啊,梁瑜。”谭琴玩味似的目光盯住了对方脸上的尴尬,“我也很奇怪,无非就是打跑了几个上门惹事的垃圾罢了,这帮人怎么就把我们给传成魔教了,弄得我家那位向凌云使一直很不满,几次都想找你们这些正派去上门理论呢。” 梁瑜闻言,脸上被气得青一阵白一阵:“开什么玩笑,苍云教能有今日的恶名难道不是你们咎由自取?这岂能责怪他人?” “咎由自取?或许是这样吧,毕竟名声这种东西只要臭过一次就会一直臭了,想改也改不掉咯。”谭琴无奈说道,“拜你们所赐,我们苍云教背负了世上所有的恶名,但现在想想也无所谓了,恶名就恶名吧,又有谁不是从恶名中走出来的呢?” “谭教主可真是豁达啊……”梁瑜无奈说道。 “还不是被你们给害的。” 谭琴毫不客气地回应。 第44章 灭身(上)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总之,如今的苍云教心甘情愿地背负了‘魔教’的骂名,我也欣然接受了‘魔教教主’这个身份,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不要说只是为了安度晚年之类的,这样的话说出去恐怕只能骗骗小孩子吧。” 谭琴悠悠说道:“甘愿以整个学院作为筹码,以自家导师的牺牲为代价换来的联合,偏偏又全是你自导自演的结果——要说你所图仅仅如此的话,那我断然是不信的。” “果然,你也同我一样,是对这异人界划定好的资源分配方式不满,所以想令整个世界陷入混乱之中,以方便你来重新洗牌吧?” 梁瑜默然,自知被谭琴说中了心中的想法之后,他心中一时有些郁闷,然而在沉吟许久后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冷冷道:“不必多说了,要杀便杀吧,别再想着从我的身上拿到些什么了。” “哦?” 谭琴眉头一挑,冷笑道:“怎么?明明筹备了多时的大计,如今却毁于我一人之手,难道你就真的咽得下这口气?难道就真的甘心?” 然而出乎谭琴预料的是,梁瑜居然真就毫不配合地扭过头去,俨然是不打算再搭理他了。 “这下糟糕了啊。”谭琴暗想道。 事实上,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拉拢梁瑜,并将天府作为自己统一异人界大业的一部分,事实上二人也的确有合作的可能性,毕竟既然梁瑜能够狠下心引邪道势力对自己人出手,本质上就已经与邱言那样死板的正道人士不同了。 正因如此,他本还打算凭借着绝对的力量和丰沛的报酬来拉拢对方,然而看对方这模样,谭琴便明白自己的算盘多半要落空了。 出于对梁瑜的了解,谭琴知道他肯定是不甘心,但纵然如此也果断地放弃了生机,俨然是有在顾忌其他的地方,所以哪怕再怎么不甘心,他也不敢朝着那无可挽回的方向迈出一步。 他到底在顾虑些什么呢?名声?还是利益?然而身为苍穹境的大能,一旦当众亮出自己的境界,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如果梁瑜只是单纯不愿意和谭琴合作,那听上去显然更加离谱 其中一个可能的解释是,纵然是梁瑜这样的苍穹境强者也并非是主导着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很可能他有其他的合作者,甚至在他的背后,还可能有更强的存在正在支配着他。 那到底是谁呢?还有谁能驱使得了苍穹境的大能? 到底是谁呢,是扎在暗榜上从不露面的那几位大佬,是非言所代表的传统邪道势力,是冥都那如蝗虫般杀灭不尽的势力,还是凌驾于所有生灵之上的…… 天道? 就是那个传说中那个无上的存在? 毕竟,那无所不能的天道唯独在自己的手中吃过瘪,即便谭琴确认过这一位的智能并不怎么高效,也难防它暗暗怀恨上了自己,倘若它真的有心想要和自己作对的话…… 就糟了啊。 …… 此刻,邱言与邬芸二人已经将谭琴的身体带回了望月阁中,也是由于战斗系的导师都在广场上主持秩序的缘故,此刻上课的正是负责传授医疗功法的胡苏导师。 眼见三人赶来,不仅仅是当时正在上课的学子,就连胡苏都感到了微微的惊讶——然而在看清谭琴身上的伤势之后,他便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谭……谭导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谁下得手?怎么会这么狠……” “这样的伤势……他会死吗?他会撑不住的吧?” 一瞬间,学生们的惊叫声四起,就连素来较为冷静的安浪此刻也慌了神,脑中轰的一声仿佛直接炸了开来,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谭导师……” 见谭琴伤势如此,一向关切谭琴动向的诗铃更是淡定不下来了,飞身便跃过去想要好好看看他的伤势,却被邬芸一手挡在讲台之外,再也接近不了谭琴的身躯一步了。 然而此刻,她离谭琴的距离也是极近,粗瞥一眼便能清楚地看清他身上一道道龟裂开来如同沟壑般四处纵横的伤势,腐烂的皮肤表面渗出了阵阵猩红的液体,依稀能够从那残缺的半边身躯中找到谭琴平时的熟悉模样,这才稍稍让她感到心安了一些。 但是,都只剩下半边身躯了啊……到底是怎样惨烈的战斗,会让向来胸有成竹的谭导师变成这般模样? 见诗铃脸上一阵忧虑的神情,邬芸只得无奈一笑,温柔劝道:“不要着急,诗铃,我们会想办法把他救回来的。” 诗铃是她非常钟爱的一位学子,因为她不仅平时非常听自己的话,在武道的修行方面也展露出了创造性的天赋,再加上还是一位女弟子,因而被自己视为接班人既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十分关切这一位的。 然而接下来的对话极为重要,因为她也很难确定学子们在听到不好的消息后会不会更加惊慌,便迅速设下一道隔离光声的屏障,随后才向着胡苏投去了关节的目光,也不言语。 胡苏看上去像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脸的长须外加一身青袍还真有几分医者的味道,事实上他在掌握了医学武诀的同时精通不少以旁门治病的法门,因而院中学子导师无论得了什么怪病、有了什么伤势,都会不约而同地去找胡苏导师帮忙,事实上他也的确总是能妙手回春。 倘若连他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的话,那么谭琴恐怕这一次就真的凉了。 “所以,他这到底什么情况?” 一边说着,他一边快速从袍袖中取出一大摞草药试剂摆在讲台桌上,完事之后还煞有介事地擦了擦头上根本没有的汗水,以示自己对这件事情非常尊重。 “解释起来实在太麻烦,我就长话短说了。” 邱言快速解释道:“就在刚刚,小谭与陆阁主一同与苍云教教主对决,却意外被对手的一招击中。待梁院长救下他之后,他就已然是这副模样了。” “他居然能和苍云教主打?” 胡苏闻言一愣,急忙伸手为谭琴把脉,很快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惊愕之色,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恢复为了平常时的镇定。 “嗯……有点意思,我确实能从他的丹田中感受到乾坤境强者的本源之力,然而看上去他似乎连丹田都已然破碎了,显然是根基被废,即便救回来也多半是个不能修武的废人了。” 邬芸面露绝望之色,喃喃道:“竟然真如那魔头所说的那样吗……” 她急忙拉住了胡苏的胳膊:“胡导师,请你务必救下谭导师,如果可以的话能恢复他多少功力就尽量恢复多少……他可是舍身和那样的魔头作战了啊?怎么能就这样白白死在这里?” 邱言也有些急切地扯着胡苏的袖子,喊道:“对啊,胡苏导师你应该也明白,小谭他可是年纪轻轻就上了乾坤境的存在,他可是咱们天府的天之骄子啊,假以时日注定能成大器,又怎能在此地折戟呢?” 胡苏被这两个凌云境的大能拉来拉去,只觉得额头上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俨然是不满这二人如此折腾——但又想起手下还有一位伤者亟待自己救助,他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打算开始着手准备救治谭琴。 “两位导师,你们的心情我都知道,然而医者的能力也是有极限的,我也只能尽我所能了。”他抽回了双手,下意识眯了眯眼,“就全看谭导师的造化了。” 快速开始了对谭琴身体的检查,然而胡苏却是越检查眉头皱得越紧,把脉把着把着竟把出了一身的冷汗,随后他快速点住了谭琴身上的两个关键的穴位,见因痛苦而不住呻吟的谭琴终于顺利地晕厥了过去,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对向了一脸紧张的二人,他正色道—— “二位,我判断错了,情况可能比我想得还要糟糕。” “首先,他的肉身已经损坏了,此刻所有意识全靠着一缕残魂吊着才勉强没有消散,但这样的情况恐怕持续不了多久,而我估摸着再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就会彻底地魂飞魄散。” “破坏得实在太厉害了,毫无疑问他的肉身如今已经救不了了,接下来灵魂也即将消散,因此目前唯有一种方法能够救下他了——” “那就是夺舍。” 第45章 灭身(下)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所谓夺舍,就是干脆舍弃原有的肉身,用一具新的肉身来承载他的灵魂,这样他的意识就能保留下来,也意味着寿命能够延续下来了。” 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夺舍的原理后,胡苏苦笑了一声:“若非眼下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可用,我也不会选择用夺舍的方式来救下谭导师啊。” “的确,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用的办法了……” 沉吟了片刻后,邬芸快速问道:“代价是什么?” 胡苏飞快地回应:“任何功法都具有两面性,这个功法自然也不例外。” “首先这套功法运转起来并不能确保一定成功,因为灵魂是一个极其脆弱的事物,倘若暴露在半空中的话,随意的一阵微风都有可能直接令其消散,因此必须第一时间完成灵魂的转移。” “其次,肉体与灵魂也是存在兼容性的,倘若受体与导入的灵魂会互相排斥的话,这一次夺舍多半就会泡汤了——当然谭琴他的灵魂有些特别,是非常圆润的形状,理论上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吧。”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关键的一点——” 在讲到最后一点的时候,胡苏的语气变得急促了许多,俨然是他自己也不怎么自信对方会接受自己的这种说法。 但他还是非常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夺舍本质上是入体的灵魂夺取身体的控制权,由于大部分身体都无法承受得了多个灵魂共存,所以新入的灵魂为了保证生存,必然会选择先剿灭掉原有的灵魂,从而反客为主。” “倘若夺舍的是刚死不久的躯体,旧主人本就已魂飞魄散,将这具身体夺过来纳为己有倒也不至于有太多罪恶感,但……” 悄悄瞟了一眼两人脸上凝重的神色,他只得长叹了一口气,无奈说道:“然而倘若夺舍的是活人的躯体,那新魂和旧魂就得开展竞争——二者中,注定会死去一位啊。” “夺舍这件事,本就是在杀生。” 听完了胡苏的解释后,二者都沉默了,毫无疑问如此沉重的代价俨然在二者的预料之外,而除非是万不得已,恐怕也很难有人敢鼓起勇气放弃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别人的生存吧。 他们二人又都是凌云境的大能,深知自己苦修到了如此的境界到底有多么不易,任谁也舍不得就把这一切直接放掉,但能够拯救谭琴的方法又只有这一种,到底该…… 然而又是这时,胡苏那带着不少无奈的声音又随后而至—— “请恕我打断你们的思考,二位。” 邱言和邬芸同时将目光投了过去,一齐望着胡苏的眼睛,俨然是希望他接下来说出点有用的话来。 胡苏已然感觉到了那股压力,只得低着头无奈道:“刚刚情况危急,我在谭琴的檀中穴和百会穴分别施了定神针,这才勉强稳住了他的神府和魂魄安定。” “但那不过只是权宜之计,顶多令他灵魂消散的时间再延长一炷香罢了,倘若在那之前我们仍拿不定主意的话,谭导师照样还是会魂飞魄散的。” 言罢,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所以,你们还是赶紧下个决断吧,时间已经不多了。” 胡苏的话语对于二人而言,无疑有着下最后通牒的意味在,他们也确实明白如今的形式根本由不得他们再思考太多,谭琴的身体状况也根本拖不起。 做还是不做,这一念之间的抉择,足以影响到很多未来的结果——这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做出的决定啊。 “如今再去找刚死不久的尸体已经来不及了,或许我们必须得选一个人来承受住小谭的灵魂。”邱言心想着,眉头直接拧成了“川”字,“小谭是一个好人,而且对于天府而言俨然他也是比我更重要的存在……他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所以必须得由我……” 沉思了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也变得坚定了起来,俨然已经在心底做出了选择。 看样子,是时候为小谭、为院长,为这一整个天府奉献出自己的力量了。或许,院长也会为我感到骄傲的吧。 “那么,就让我来吧。” 邱言朗声道:“虽然并不及小谭那样强大,但我自认为这具肉身姑且还是有几分潜力在的,只希望小谭在得到了之后能够善加利用它。还有,很荣幸能与天府的各位相识……” “让我来吧。” 然而正当他想接着说下去的时候,令一个清冷的女声却悠悠从一侧转来,令他忍不住皱眉侧目,俨然是心情不悦。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如今的邬芸似乎恢复了她最开始冰美人的状态,神色淡然而端庄,或许是因为此刻心中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彷徨,面对着邱言颇为不满的目光,她只是优雅一笑,此刻仿佛有一缕能震慑人心的亮色藏在了瞳中。 邬芸悠悠解释道:“我有一个一生都未能弄明白的课题,而谭导师是能解决这一切的关键,他是目前唯一能让我的研究得到结果的存在。” 那是一个令她魂牵梦萦到差点被逼疯了的研究——万能的运功心法,一旦有了结果注定会轰动整个异人界,而这个她沉浸了数十年都未能解决的问题,终究在谭琴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但偏偏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她等了数十年才看到的希望,莫非就要这样消失了?下一次还得等多久?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绝不能让谭琴就这样死去……绝不! 只要让他能够活下去就行了,但毕竟为的还是自己的私欲,根本没有道理去牺牲别人,所以到底还是得自己来才行啊。 “老实说,我等那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也不想再等下去了。”她阴沉着脸色,淡然道,“既然谭导师需要一具肉体,那么就把我的给拿去吧,只要那个倾注了我半辈子心血的研究能够了结,我也能——” “你疯了吗,邬芸导师?” 还未等邬芸说完,邱言便恼怒道:“小谭他可是个男人啊,你们俩性别都不一样,你又怎么能让选择让他进入你的身体中去?!” “有什么问题吗?” 邬芸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们既是修武之人,又是江湖儿女,本就离俗世中的繁文缛节距离甚远,所以男女之别真有如此重要?恐怕纠结这个问题的人才是有问题的呢!” “说不定……说不定谭导师会很喜欢这个呢!”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红着脸就说出了这种话,听得邱言都是一愣一愣的,憋了半天的话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得怒喊:“你不能这样做,这样太胡来了!” “不管怎么样,谭导师最适合的肉身必然是我!” “天府内藏经阁千万典籍尚还需要人整理,你走了这些活儿谁来干?但我就不同了,我不过只是个普通的导师,在天府内不过是个新人,为什么不让选我?” “谭导师会继承我的衣钵的,他以后还能有成千上万的书可以看呢?又有什么不好?” “但——” 胡苏见情况有些不对,忙上来劝架:“好啦不要吵啦,为这种事情……” “不必多言,胡导师。”邱言冷声回应。 “这是我们自己间的事情,胡导师只要等着结果出来即可。”邬芸也没好气地应道。 “你们俩啊……” 这边还在争吵,一度闹得有些不可开交——然而人们却并没有注意到,在屏障外某个薄弱的点上,一根纤纤玉指突然顶破了屏障闯入其中,在众人还未来得及留意到的时候,悄悄地便把一根细管塞入了屏障之内,随后轻轻一吸—— 竟一瞬间将谭琴身体中的那抹魂魄整个吸出! …… “什么鬼……” 依然是大荒之内,此刻的谭琴刚忙完手里的工作,心情正愉悦着呢,结果冷不丁神魂的另一端居然传来了反应——自己的那抹魂魄,居然已经和肉体分离了? 他不明所以,急忙心神一动,迅速接管了另一边的视野和记忆,在仔细品味过这具分身在望月阁内的所见所闻之后,他也算是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了。 也就是说,他们仨导师想用“夺舍”的方式替“谭琴”续命,但一时苦于没有合适的受体,于是邱言和邬芸两人就因为抢着当受体而吵了起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还有学院的其他导师们,他们也在聊天,聊到自己的时候都纷纷敬服地竖起了大拇指,远远看着,弄得谭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话说回来,自己居然这么受欢迎的吗?明明以前还经常被当成纨绔子弟取笑,结果这会儿自己突然间离死不远了,这帮人才一个个跳出来替自己说话,言语之恭敬就差把自己当亲爹供起来了。 或许,这就是生活吧。 不过看到了最后,当发现了诗铃趁着二人吵架,蹲下身子偷偷地用《破气指》磨屏障的时候,他这才隐隐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看着看着,当看到她用一根具有摄魂能力的管子将自己的分神接走的时候,他便再也淡定不下来了。 她想偷自己的魂魄? “我那个分身的魂魄,居然被一个诗铃给接走了?莫非她也想当受体?” 默默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怎么回事?我可没有兴趣当女装大佬啊,并且诗铃的长相看起来比小陆还年幼,我甚至觉得邬芸这位大姐姐可能都比这一位要合我心意……而且这样做不就是在绿安浪那小子嘛,我可不想拆散这一对青梅竹马啊。” “或许她不是为了给自己用?那又是为了给谁呢……莫非是给安浪那个小子?” 突然间心中便有了这种猜测。 第46章 窃魂者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算了算了,反正放任不管也不会出什么毛病,反正那边是自动托管的模式,果然还是先处理一下眼下的麻烦吧。” 心念至此,他将目光转移到了站立在前方一丈左右距离,此刻正在悠然捋着胡须灰发老者——他俨然就是梁瑜。 不知为何,这一位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了常态,无论是泰然自若的姿态还是那时常作鹰般锐利的目光,都与寻常的状态一般无二,而他竟在面对谭琴时依然保持了原有的姿态不乱,笑意盎然,仿佛先前他们二人之间的争端根本不存在一样。 然而谭琴心里却很清楚,事实上从这一刻开始,过去的那个在天府内一手遮天的梁瑜院长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位对谭琴唯命是从的卑微仆从。 其实他也并没做什么,无非只是将梁瑜原本的灵魂从肉身中斩灭,随后以新的魂魄灌注进去,夺得这具身体的主控权。顺便地,新的魂魄也接收了梁瑜灵魂破灭时遗留下来的记忆,使得他在扮演“梁瑜”这个身份时更加得心应手。 当然,能够占得住苍穹境强者身体的灵魂,显然也并非什么等闲之辈,所以依靠谭琴的分神来占据就显得有些勉强了,因此他选择了消耗真气来主动塑造一个空白灵魂,利用了空白灵魂的万能适性来逐渐与肉身融合,然后再略加一些对人格的改造,便成就了如今这位绝对忠诚的梁院长。 不过出于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问几个问题来看看这一位是不是真的臣服了自己。 “梁瑜,说吧,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面对着这一位,他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似乎完全没有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梁瑜淡然地抬起头来:“禀教主,属下先是对教主忠心无二的下属,是苍云教安插在天府内的卧底,最后才是天府学院的院长。” “很好。”谭琴点了点头,“那么,你的使命是?” “引起大燕境内各派对苍云教的仇恨,制造国内混乱的局势,同时联合非言和冥都的势力,在将反抗势力聚集到一块后将其剿灭——一切都是为了,教主及圣教能够顺利地制霸一整个异人界。” “正是如此。”谭琴笑道,“所以梁院长,你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吧?” 梁瑜静静地盯着谭琴的眼睛,眉宇中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神色,但却依然重重地往下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一场新的浩劫的开始。 …… 转眼间,场上俨然已然过了四个时辰,烈日都因此挂在了遥远的西山头,垂着头看上去没什么生气。 然而此刻,无论是梁瑜还是苍云教主都没有现身。 凌云境大能们已经占着阵眼半天没动了,这样干等着着实有些无聊,不少人都萌生了溜走的想法——而他们又担心自己离去之后学院会发生什么意外,因而不得不坚守下来,依靠着自己的道心苦苦支撑着。 好在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就在日刚落西山之后,却见一道宽阔的身影突然从阵中跃了出来,众人仔细一看,发觉这人正是先前进大荒与苍云教主作战的梁瑜! 值得留意的是,苍云教主并未随之出现,而是直接不见了踪影。因而众人心中不禁有了一个猜测——莫非,梁院长已经将那该死的魔头斩杀在大荒中了? “诸位,我回来得有些晚了。” 此刻,梁瑜原本身上穿着的白袍已然变得破破烂烂,众人光简单看一眼也足以想象得到他在大荒之中到底经历了怎样一场艰难的战斗。 不过既然战斗都打得如此惨烈了,想必苍云教主那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是真的—— 见众人的眼神有些期待,他只是无奈一笑,道:“令各位失望了,那苍云教主的确实力极强,纵然有大荒辅助,我也只能勉强与之打个平手,能坚持着不败就已经是大幸了。” “好在最后,我以自己的绝学《紫薇剑》出其不意重创了他,这才堪堪将其逼退。”“那一剑伤他很深,想必他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现身了,因此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用来提前准备好应对苍云教的袭击。” “不愧是天府院长,居然连穷凶极恶的苍云教主都不是对手!” “看样子只要有梁院长在,我等都可以高枕无忧了。” “多亏了梁院长。” “是啊是啊……” 听着这一群大能们毫不掩饰地放彩虹屁,梁瑜的脸上的神情依然如过去那般表现得云淡风轻,只是不知不觉间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只是很快便一闪而逝,再也无法被人察觉到了。 当然在表面上,他还是故作了一番热切的样子,挨个向着大能们嘘寒问暖,弄得这些平均年龄在百岁以上的大老爷们儿一个个感动得热泪盈眶,纷纷向着梁瑜表达了自己一心对抗苍云教的忠心——然而讽刺的是,他们却并不知道他们所拍马屁的对象居然就属于苍云教。 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后来的一段时间内,梁瑜向所有人讲述了他如何击败苍云教主的过程,同时还通过这件事向各位传达了一个危险的讯号——苍云教似乎联合了冥都的势力,打算与之一同分治异人界的天下。 众人听了之后也是一阵的后怕,纷纷表示今后无论是苍云还是冥都,他们都照打不误,绝不让任何混乱的势力得以在这泱泱大燕境内胡作非为。 之后,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凌云境的大能们也一个个纷纷告别了梁瑜,打算先各自回自家地盘一趟,毕竟他们也需要向自己人传递一下来自这边的情报,好好吩咐有用没用的一些列注意事项,自然不便在天府内久留。 不过,虽说这一次并未能开一场完整的会议,但在切身感受到了来自苍云教的庞大压力后,他们也意识到了五派的联合对于对抗苍云教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自然也会不遗余力地去促成鹰隼郡门派的结盟。 “放心,梁院长,之后的会议我们一定会赶到。” “是啊,这一次在天府发生的事情我会好好转告我们掌门的,就不劳您费心联系他了。” “真希望一切都能安好啊……” 那两位来自朝廷的鹰犬也礼貌地抱拳后就班师回京了,虽然并不知道他们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梁瑜或多或少也意识到,朝廷那一边搞出的动静显然也不小。 这下事情倒变得有趣多了啊。 …… 在望月阁的正南处窗口往下望,能在楼阁的背面发现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此地除了夏天蚊子比较多之外就没什么独特的地方了。但也正是因为没那么引人注意,于是偶尔也会有学院和导师带着他们的道侣特地赶来此处,寻找一处树荫或是草丛内坦诚相见,偷偷地做一些不可言状的事情…… 但在素来重视斯文礼仪的大燕境内,就算是江湖女子也并非是寡廉鲜耻之人,因而这样的事情平日极少听说,倒是不少在鹰隼郡内出版的小说野史什么的,会经常提到天府学院内的这片树林,甚至还有文人为这些故事所倾倒,选择了专程替他们配图——这在异人界内也算是极为罕见的风景了。 顺带一提,安浪所珍爱的那些小黄书,不少就出自鹰隼郡的名家之手……这本该是件值得庆幸的好事,可惜的是近来因为天府内连连发生大事,他作为学子同样忙得不可开交,倒是很少有能够闲下来研究艺术的时间了。 然而,就在这处小树林中,两阵可以被压低了的对话声悠悠从中穿了出来。若再自己观察他们的样貌,二者的身份俨然已经呼之欲出了——安浪、诗铃! 他们为什么会身处此地? “诗铃,成功了吗?”安浪有些紧张地发问。 “成功了。”诗铃一开口,语气中便是掩盖不住的得意,“确实如你所说,这门掩蔽气息的功法能短暂地瞒过凌云境强者的感知,再加上他们一时吵得正欢,以至于我轻松就把东西弄到手了。” “是吗,那就好……” 他松了口气,一时心情也放松了许多,笑道:“真不愧是你,居然能在三位凌云境大能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走,这样的本事连我都觉得自愧不如了。” 诗铃无奈应道:“你这说法,仿佛在说我很适合当一个小偷一样咯……” “抱歉抱歉。” “好啦,其实我也没介意那么多,无需担心啦。” 言罢,她提着那根吸管状的物体端详了一会儿,饶有趣味地看着那缕淡蓝色的魂魄在手中不断翻飞,一时眼瞳中闪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那淡蓝色的灵魂捏在手里就如同鬼火一般,幽幽的颜色向外散发着不祥的气息,而这抹灵魂量小却质量精,放在掌心中托着时莫名地分量十足,根本不像是灵魂应有的重量。 但即便如此,她也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只要自己轻轻在这魂魄中心用力一捏,甚至都需要吹气的辅助,就自然能令其消散。 或许她根本想象不到,人的灵魂就是这样一种脆弱之物,是一种一旦暴露在外就必死无疑了的事物吧,然而谭导师的灵魂就这样被自己捏在了手里…… 收回了脑海中杂七杂八的想法,诗铃好奇地开口问道:“所以小浪浪想让我把谭导师的灵魂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第47章 意外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你既然要求我偷来导师的灵魂,想必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吧。” 在说话的时候,诗铃俨然是有些紧张,一直低着头还时不时瞥一下安浪脸上的神情,在见到对方情绪始终稳定的时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至少证明,安浪并不是一时兴起才让自己去偷导师的灵魂的,所以怎么说也应该是有所谋划过的,或者说他其实知道怎么将奄奄一息的谭琴从濒死中拯救出来。 此刻导师的灵魂,就在自己手中那根能够摄魂的空心管内,那正是安浪交给自己的法宝,一根他过去琢磨炼器法门时偶然炼出的无名之物,能够短暂地将虚弱的魂魄从肉体中拉出来,并保留短短的一段时间。 顺带一提,当时他还一直惋惜此物效果的鸡肋,想着可能要堆在仓库内一直积灰,却不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小浪浪,你到底是想……” 这样说着,她却突然又有些不确定了。 虽然她确实很了解安浪这个人,却并不清楚他和谭琴之间的关系,也从未听他认真解释过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 她知道安浪极其好强,尤其是他先前屡次在谭琴手中吃瘪的经历,不服气的心理很可能会让他心中一直积怨,从而演变为对导师产生了报复的念头—— 即使只是一个猜测,但她也不敢保证安浪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啊。 “要知道三位导师可是一直在忙着救谭导师啊,我们突然从中作梗,会不会——” 然而诗铃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安浪干脆地打断了—— “好啦,诗铃,先听我讲一讲。” 诗铃闭上了嘴,面无表情地和安浪尴尬的眼神对视,嘴角向上一撅,俨然是对他很不服气。 安浪知道他此刻必须得说出些能说服对方的话,便连忙开口解释:“那个……小诗,其实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想阻挠他们救谭导师,而是知道他们根本救不了谭导师。” “救不了?”诗铃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真的……救不了?” “那是当然。”安浪无奈地摊了摊手,“在天府内的这段时间里,我所精通的可不仅仅是武学,即便是掌握医理对我而言同样不在话下,所以我才敢大胆地断言他们绝对救不了谭导师。” “听好了,小诗。”说到这儿,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从谭导师被送入望月阁到屏障升起中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我便在这段时间内仔细观察,轻易便感觉到谭导师那如风烛般即将消散的生命——丹田碎裂、经脉尽毁、神府动荡……” “等于说,是断绝了他身体内所有可能存在的生机,在这种情况下,再强的医师也是起不了作用的——这可不是我口说无凭,主要是这种类似的事情我也见过了太多了。” “你听明白了吗,小诗?” 一番话下来,诗铃依然是听得头脑发懵、身体发冷,先前她虽然知道谭导师伤得很重,但却并没想到他竟然伤到了无法挽救的程度! 照这样说,倘若放任胡苏导师在那儿救治的话,岂不是…… 诗铃不敢再想下去了,微微低垂着脑袋,只是左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裙摆,银牙也死死地咬住嘴唇,直到脸色都开始发青,她突然猛地抬起头,炯炯的眼神中仿佛带着一丝希望的火花。 “一定会有什么办法的,对吧?”诗铃有些不敢确定地发问。 “当然有。” 似乎正在她的意料之中,安浪非常笃定地大声回答了。 “什么方法?!” 她一时有些激动,竟下意识地探出双手抓住安浪的肩膀,前后摇了摇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忙红着脸松开手向后退了几步。 “别激动,小诗……” 安浪抚平自己被揉皱了的衣服,苦笑了一声:“办法当然是有的,不过这个方法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只需要记住他最后会活下来就行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然而诗铃却莫名地从他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忧伤的意味,这不禁令她感到了疑惑。 “什么……意思?”诗铃问道,“只要用你那个方法,谭导师就会活下来?但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 “是啊,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 安浪脸上挤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他随后也没接着往下说,而是突然发问:“小诗,你说说看——从最开始到现在,我们认识了多久了?” “大概有十多年了?”诗铃托着脑袋回道,“怎么了小浪浪,突然问这个问题干嘛?” “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是时候该好好正视一下我身边的这个女孩了。”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安浪整个语气都软了下来,平时一直紧绷着的脸色也出人意料地柔和了许多,最后在诗铃略有些惊讶的眼神里,他感慨道:“过去曾经相伴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很抱歉我总是那么冷淡,其实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都怪我一直这么迟钝……”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想一直陪着你啊,我真的不舍得离开啊……” 这样的话语一开口,实际上就是和告白没什么区别了,诗铃自己又不是什么特别迟钝的家伙,自然也知道对方这话语一开口意味着什么,惊讶的同时只觉得脸上一烫,不知不觉间两抹红霞飞上了脸颊——俨然是害羞了。 少女在怀春的时候是最容易胡思乱想的,当然也是感觉最敏锐的,你能说作为这么多年的青梅竹马,诗铃看不出安浪对她的心思吗?当然不能。 只不过他们向来很有默契,不愿意用这种无所谓的关系来割断二者多年的羁绊,令感情成为尘世中俗不可言的臭物,但平心而论都这么多年了,他们之间有些情愫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成为那样的关系……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但一码归一码,他为什么偏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事?莫非…… “离开?什么离开?”诗铃依然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妙,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急促了许多,“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到底打算做什么啊,你可不要做傻事啊,安浪!” 对了,谭导师的灵魂—— 然而,正当她打算拿着灵魂回头就跑的时候,却突然感到手上一空,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发现那根细管正被安浪用两根手指捏住,幽蓝的魂魄在他的手心流动着,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惊讶望去,诗铃的仿佛能够看到对方眼中的那股坚定,然而那份坚定又突然转为了一抹遗憾的神色,回望过来时,仿佛有千言万语都被深藏在那淡色的瞳孔之中,但一张嘴却又是停顿了一下,不得已无奈止住了还没说出口的话语,随后拿起了那枚细管。 安浪知道,那细管里装着的正是他的那位导师,那位和自己年纪相仿却远比自己天才得多的导师。 坦白而言,因为年纪的缘故,他也不愿意把谭琴当成长辈来看待,奈何对方那超出自己常理之外的武诀理解和自己根本不处在一个次元内,令他不得对这一位产生钦佩之心。 更何况,作为刚入学府不久的导师,他在大敌面前仍然愿意舍身诗铃,救下自己的学员……显然也是师德在线,自己本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报答他一顿,却不想这个报答的机会来得这么快啊。 在肉体已经崩坏的情况下,想要让武者能够存活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夺舍,利用他人的肉体为自己续命;但作为代价,受体的灵魂也会因此消散。 这个代价非常沉重,但并不是不能接受,更何况诗铃的命就是谭琴救下来的,自己所做的无非是把欠着的命还回去罢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是时候开始了吧。 “再见了,小诗铃。” 安浪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微笑,他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听上去却有了浓浓的鼻音,俨然是全被挤在喉咙里了。而眼前的诗铃,也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眼角突然便滑落了一枚泪滴,她却依然惊讶地感受着自己心情的变化,一动不动仿佛呆住了一般。 “不要走……” 最终开了口,说出的竟是这样简单却颇具杀伤力的话,顿时令安浪失去了原本的镇定,急急忙忙地扭过头去,红着脸不再去看诗铃的脸,却始终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 这样可不好啊……真是的,本来还打算让这场离别轻描淡写就过去了的,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多余吧,不好不好…… 安浪已经不想再犹豫了,他唯恐自己动了后悔的念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抬手就念起了神魂置换的法诀,须臾间便调动起了浑身的真气,一股脑地便冲向了手中的那枚细管! “不要,安浪!” 诗铃俨然看出了安浪的意图,她急切着刚伸出手想要去制止,然而对方的动作显然更快,一瞬间便打碎了手中的细管,紧接着浑身真气便牢牢地包裹着那团魂魄,毫不犹豫地将其往神府中送去。 然而就在这一刻,诗铃却突然察觉到,四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股陌生的真气——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小巧的身影突然暴起,倏地一下便冲至了安浪的身前! 异变突生?! 第48章 易主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当看清楚跃出的那人为谁的时候,二人齐齐愣住了,脸上都展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毫无疑问,来者的身份是他们谁也没能想到的。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色,那正是她垂在腰上的一头乌黑长发,如流苏般顺滑而柔顺。粗略看到的面部轮廓和五官并不完整,但却能让人隐隐感觉到并非是平凡的姿色,而如狡兔般跃出的身形更是灵动而令人捉摸不透,几个呼吸间便已然落在了安浪的身前! 对于这一位女子,安浪显然并不陌生。 她正是天府摘星阁内首席弟子,与他所在的望月阁只隔着一块空地,彼此之间距离极近,因此可以说是邻里之间的关系。 大概因为都是天才的缘故,平日内他们私底下切磋的时间并不少,渐渐地打着打着就熟了起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看到来者袭来的那一瞬间,安浪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急忙反抗,而是惊讶。 而这一次短暂的惊讶,俨然就已经决定了整场局势了。 却见那殷暖一个箭步冲上前便抢过了安浪手中的细管,随后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下一把将其摔在地上,任凭那幽蓝的灵魂散落了一地,却不做任何理会。 “殷暖,你干了什么?!” 安浪见状愤怒得目眦尽裂,直接揪住殷暖的衣领便冲着她怒吼道:“你想杀了谭导师吗?” 诗铃则是彻底傻了眼,她呆呆地看着地面上化为一滩的散乱的魂魄,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杂陈一般,根本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并不敢相信,她那向来敬重的前辈居然对自己的导师下了手,但这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此刻心中多少有了些不满和愤怒,但更多的还是悲哀吧,堂堂一介年少有为的天府导师,居然就这样…… 然而听了安浪的话,殷暖只是嫌烦地皱了皱眉,随后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出,直接将安浪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我倒是想问问,你想干什么?”她不屑地笑道,“区区一个从孱弱的白鹭郡跑来的纨绔子弟,纵然一时成为了天府的导师,不还是一个世家公子哥?你居然还想替他付出性命,这不傻?” “你——”安浪气得指着殷暖的鼻子怒道,“你岂知道谭导师为了我们的成长付出了多少的心血!你又没有听过他上的课,更没被他救过性命,又自顾自地说些什么?” “那又如何?”她满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戏谑一笑,“你若是心疼那个纨绔子弟,何不到地下去陪他?反正你的档次和那个姓谭的都差不多,不过是两个没用的废物罢了!” 安浪闻言,双目因惊讶和愤怒而不由自主地睁大,脑中的不忿与动手的欲望也在这一瞬间上升到了顶点,右手下意识便按在了剑柄之上。 他知道,平民出身的殷暖向来就极为仇视这些世家子弟,只因他们依靠家族便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而这些生活却是她从小到大从未体会过的。 在她看来,纨绔们就是江湖这课大树上的白蚁和蛀虫,是应该被铲除的存在,或许正是因为心中有着这样的信念,她在偷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之后,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将盛着谭琴灵魂的容器砸碎吧。 然而这可并非是她杀死谭导师的理由,甚至她刚刚居然还直接出言侮辱谭导师,真是岂有此理! “看剑!” 安浪被对方的话语弄得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就抄起长剑朝着对方刺去。 然而一剑刺出,却只听“铮”的一声,那一剑便被对方以长剑轻松架住,不信邪的安浪再度在手上加力猛刺,却招致了对方更为有力的抵抗,结果便是二人僵持在了原地,谁也无法再把对方向后逼退一步。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女子同样也是学院内少有的宗师高手,以往二者的切磋多半是以平手告终的,此刻倘若真打起来的话多半也会不分胜负吧。 “哟,看不出来啊安浪,你居然想对着多年的同窗痛下杀手?”殷暖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微笑,“要是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梁院长的话,你觉得他会选择庇护你这位残杀同道的学员?” 安浪只是冷哼一声,道:“我才不管那么多,就是你杀死了谭导师,不可饶恕!” 话音刚落,却见他身形快速向后一退,突然间右足猛然向地面一踩,紧接着浑身的宗师之气沿着经脉的方向快速从全身各个穴位涌出,很快便充斥了自原地向外方圆三尺的区域。 却见这团气中游荡着点点金光,从中似乎能隐约看到一条四周萦绕着火圈的三足金乌,时不时向着四周扩散出悠悠的鸟鸣,低沉得宛若深渊的密语。 而殷暖则是看得非常明白,那俨然正是安浪神府中的意念以宗师之力的形式具象化的产物,所幻化的三足金乌虽然没办法直接给予对手伤害,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安浪所修习的功法的特点。 张狂、豪迈、放荡,如同狂人一般的战斗方式…… 如此大的阵仗,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就能解决的吧。 “你是打算动真格了?” 殷暖眉目一冷,随后快速一剑挺出,自身的宗师之气也随之解放,一道剑气伴随着高涨的斗志挥洒而出,紧接着便又是提步向前一踏,又是一剑斩出剑气,与上一剑分自左右两个方向朝着安浪的胸膛扑来,凌厉到掀起了阵阵罡风。 并没有保留,而是直接下了死手的招式,看得出她确实想要致安浪于死地,以至于安浪看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倘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话,那多半是早有预谋的行动吧,果然…… 眼见着对手来势汹汹,安浪不慌也不忙,刚想要迅速扭身躲开,然而就在他正打算这么做的时候,突然间却见半空中原本溃散的魂魄又重新聚集了起来,一下子便拦在了二人之间,淡淡的萤火映出了二人脸上吃惊的神色。 “怎么……回事?” 殷暖愕然,忙定睛一看,却从那团魂魄中看见了一张带笑的脸。 ……是谭琴?! 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缕魂魄“呲溜”一下便钻入了殷暖的百会穴中,在她猝不及防之下瞬间便探入了她的识海之中。 殷暖尚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知不觉间便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了起来,如此诡异的感觉令她心神不安,一时就连眼前的景色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于是急匆匆睁大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得到的却是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不断闪过的离奇光景…… 那一幕幕穿过眼帘的,似乎正是一位少年的记忆片段,记载了这一位从出生到现在为止如短诗般壮阔的人生。 “那是谁?一个少年,一个纨绔?长相莫名地有些熟悉啊……” “嗯?被欺负的小孩子?真有趣,纨绔不是应该只会欺压平民百姓的吗?居然还有被别人欺负的一天?” “旅行了六年……不,应该说是修行了六年吧,这少年似乎掌握了一门快速提升境界的法门,而且他本身修武也修得相当勤奋……不对,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 “这帮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好奇怪……等一下,为什么他们会向这位少年宣誓效忠?该不会……” 看着看着,殷暖越来越觉得不对味了,她只觉得这些记忆的片段变得越发熟悉了起来,倒不如说自己以前似乎也隐隐听说过不少,那似乎是一位来自白鹭郡的传奇人物…… 谭琴?! 突如其来的,这样的一个猜想便死死地钉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而她这才意识到这些记忆片段与谭琴的经历吻合得八九不离十,除了最后一条——谭琴,他居然是苍云教主! 怎么可能会是他?! 江湖上这么多大能都曾对这所谓苍云教主的身份昌盛过猜测,而他们无一例外都没能猜中事实的真相——怎么可能会有人猜中!区区一介纨绔、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怎么可能就是江湖上叱咤风云的那位传奇! 怎么可能——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啊。” 殷暖尚还在震惊,冷不丁的一阵低沉的嗓音自后方悠悠钻入了耳中,哪怕声音听上去温和得便如同绵羊叫一般,此刻在她耳中听来却依然格外地刺耳。 急忙转过身去,她这才发觉周围的景色已经变了样,不再是先前天府中神秘的小树林内,而是一边毫无边际的挂满星辰的夜空,流动着荧光的几团活火在四处流窜,而大部分则是簇拥在一位清瘦的男子四处,跟随着他慢条斯理的脚步悠然而来。 殷暖自然认得他,又有谁认不出天府内赫赫有名的谭琴导师呢! 然而偏偏此刻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他,尤其是想着自己刚刚似乎还打碎了承载着对方灵魂的容器,她顿时就显得心虚了很多,结果当她匆匆向后想要退上几步时,却莫名地被一股无形的屏障拦住了。 为什么没办法后退了…… 强忍着惊诧的念头转回脑袋,她静静地望了眼前微笑的男子一眼,冷冷道:“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你的识海深处,也承载着你的‘本我’的魂魄存在的地方。”谭琴简直笑得春风满面,“不过这个地方被我给踏足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殷暖下意识地问道。 “这意味着,你的身体目前归我了。”谭琴浅笑着回答,“也就是说,名为‘殷暖’的这具躯壳里,多了一个叫做‘谭琴’的灵魂,而众所周知的是一体不容二魂——所以你觉得,这个名为‘殷暖’的灵魂最终会到哪儿去呢?”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 一股不祥的念头涌入脑中,使得她连说话的分贝都因惊恐而放大了许多:“难道你想要杀了我?!” “答对了。” 话音刚落,便见两道锁链冲天而起,一瞬间便自两个方向左右袭来,轻而易举地便缠住了殷暖的双手并高举过头顶——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回过神时便发现自己的上半身动弹不得了。 谭琴也丝毫没有客气,在成功地困住了殷暖之后,提着长剑带着阴冷的微笑便朝着她所在的位置缓缓挪步,一步一步踩在虚无的地面上却踏出了沉重的声音,听得殷暖是一阵的心慌,看向对方的眼神中也充斥了不少的乞求。 “谭……谭导师,不……谭教主!” 情急之下,她甚至改变了对谭琴的称呼,直接将自己奴颜婢膝的本性展露得一览无余。 “求您开恩,不要杀我!小女子可以为您当牛做马,甚至……甚至还可以替您当天府的卧底!我多少也是天府内最有地位的学员,天府内的大小机密我都知道一点!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不必了。” 殷暖还想再说下去,却被谭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甚至还戏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你的效忠对我而言毫无意义,你的身体倒是有那么一点小的用处。” “什——” 此话一出,殷暖只觉得半边天似乎都塌了下来,她俨然已经知道了对方这次是不可能放过自己了。然而求生的本能却令她疯狂地挣扎了起来,她不管不顾地拼命扭动着身躯,却始终无法撼动那根铁链一步——直到这时,她才清楚地认识到二人间实力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即便不论境界,单凭着魂魄的质量,便是远超自己的存在啊。 “多亏了你中途捣乱,不然我还真就不会临时改变主意。”谭琴笑道,“本来我都打算自绝生机了,毕竟哪怕离死亡只剩下一尺之距离,我也不愿让我这最得意的弟子就这样牺牲。” “不过话说回来,每一个想杀我的人我好像都没放过,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儿,他挑衅似地抬了抬眉头,随后迅速一剑抵在了殷暖的咽喉之上,见对方的娇躯因为自己这一剑猛烈地颤动了一下,心里却只觉得有些好笑。 “你厌恶世家和纨绔,自认为有着他们远不能及的风骨,但是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却依然选择屈服,毫不犹豫地背叛了喂饱你栽培你的天府,置你过去的理念于无物,就这还看不起我们纨绔?” “就算是纨绔,也比你这骨子里就直不起腰的废物要好。” 第49章 告一段落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此时此刻,天府内望月阁后的小树林内。 这场战斗似乎已经终止了,就在谭琴的灵魂钻入殷暖的百会穴中之后,殷暖浑身的宗师之气便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凌人的剑气也随之化为了乌有。甚至在灵魂渗入后的一段时间,她的眼神看上去都呆滞得不行,仿佛一具无意识的行尸走肉一般,从中根本看不出任何活人的生气。 眼见这一幕,安浪很自然地收回了放出的宗师之气,只是右手仍提着长剑微微举向前,目光毫不松懈地紧紧盯住了对方的动作,然而脸上的神色却颇为复杂。 而原本因谭琴魂灭而陷入哀伤的诗铃,此刻却突然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愕然地望着此刻双眼无神的殷暖。 大概是因为紧张,诗铃便连说话都结巴了不少:“小浪浪,暖姐、暖姐她——” “错不了。”安浪脸上的神色有些凝重,“大概是因为她摔管子的行为惹恼了谭导师,所以便因谭导师垂死前的反扑而伤到了识海,如今谭导师的灵魂正在和殷暖的灵魂在神府中激战,只为了争夺这具身体的主导权……” “谭导师居然在暖姐的身体里?!”她大惊失色,俨然是慌了神,“那怎么办,他们要是真的打起来的话,肯定会有一个人被取代的!到时候……” “是啊,说实话我倒希望他们俩都能活下来,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安浪正色解释道:“神府无法容纳两个灵魂,正如同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就冲着他们俩的性格来看,也不像是会将存活的机会拱手让与他人的那种存在,所以……” “所以,没有第三种可能了是吗……” 说话的时候,诗铃的神情有些落寞,而安浪回答得很干脆,甚至没有带上一丝犹豫—— “我确信,没有。” 诗铃和殷暖的关系很好,曾经一度好到了殷暖很多次开玩笑说要将诗铃娶回家,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姐妹。 而他则和诗铃不同,既没有和殷暖过于亲密的关系,也不是一个广义上善良的人——毕竟能在这所学院内拥有显赫地位的,无一不是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灭了无数的挡路者才得以成就。 因而他并不会在意殷暖的死亡与否,只会感慨天府又少了一位天才罢了。 但不管怎样,对方怎么说也与自己同窗多年,顶多不过是学院内竞争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生死大敌,并不需要用仇视的目光去看待。因此如果不是非得如此,他着实不愿就这样让殷暖死在自己的面前,这样先不说诗铃会不会感到伤心难过,自己心里也会不好受吧。 说起来,自己居然已经默认殷暖可能会输了吗……这也难怪,毕竟基本上没多少人的灵魂强度能与这种程度的强者比肩。 还是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面对谭导师吧…… 正这样想着,他突然感觉到了周围的真气开始以诡异的形态流动了起来,几个呼吸间便大量聚集在了少女的四处,向外扩散着纯度极高的宗师之气,竟令自己无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俨然是躲避危险的条件反射。 “这么快?!” 内心一阵惊讶,他急忙朝那个方向看去,却见此刻的殷暖已然睁开了双眼,如月的双目中散发着淡灰色的光芒,正带着好奇的神色左顾右盼,浑身上下都浮现着生机,俨然已经恢复了意识。 安浪不敢揣测对方的身份,忙紧张发问:“你是谁?” “你猜?” 那少女歪了歪脑袋,面带浅浅的微笑,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确实很有纨绔的意味,看得安浪内心莫名就有了动手揍人的冲动。 当然,见殷暖这幅模样,神色柔和的同时带着几分俏皮,显然与平日内冷漠爱挖苦人的性格大相径庭,一下子心里便明白了大半,只得无奈道:“不用猜了,听这语气就知道准是谭导师没跑了。” “谭……谭导师?真的是你?” 诗铃呆呆地望着眼前这无比熟悉的面孔,然而在想到身体的主人已经消亡的时候,不知不觉间泪水便盈满了眼眶:“所以说,暖姐……她已经死了吗?” “是啊,因为她想杀我,光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很遗憾,小诗铃,她再也不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了。” 安浪直视着她的眼睛,发问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什么计划不计划的,明明一开始我都打算躺平等死了,结果一堆人硬是想着法子让我复活,最后居然连夺舍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她摊了摊手,笑道:“不过说真的,我并不想就这样死去,也不愿意让你替我承受死亡的代价,刚好这儿有个愣头青来找我麻烦,我便借坡下驴选择夺舍她了。” “顺带说一句,这身体哪里都好,就是胯下总是凉飕飕的感觉很是微妙啊……” 这样说着,她下意识就想撩一下裙摆,但被诗铃眼疾手快一把给按住了。 正疑惑着,见她脸色微微绯红,再望了望安浪,她顿觉对方的神情有些古怪,谭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言行有些不妥,只得叹了口气,悻悻道:“我已经能想象到以后的生活会有多么麻烦了——有一说一,这得全怪殷暖那家伙。” 刚刚自己之所以会失态,也是因为思维仍停留在男性时的自己,所以一切动作都保持着大开大合,这也是他原本的打算。 但这一次自己夺舍的对象是女性,所以懂得一些少女应该明白的注意事项也是很重要的,毕竟在礼仪上丢分可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话说回来,本体那家伙去哪儿了啊……真是的,半天都不和自己联系,也不告诉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是什么,就简单发了一个“夺舍殷暖”的指令后就溜了,这算不算是不负责任呢? 有一说一,他可不记得计划中有让自己称为女装大佬的这一步,大概本体自己懒得去思考这么麻烦的事情,所以才让作为分身的自己看着办咯。 真是个不靠谱的家伙。 诗铃也点头应道:“暖姐毕竟做了错事,所以哪怕感到非常遗憾,我也没理由再替她辩护了。” 话虽这么说,然而她却仍止不住满腔的悲哀与无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偷偷背过身去抹眼泪了。 曾经活泼灵动的诗铃,此刻失去了原本的神气,或许是因为不想再看到殷暖的面孔睹人思人吧,她只觉得眼前的风景实在是刺眼。 安浪惆怅地望了一眼失落的诗铃,叹了口气。 “殷暖这次显然是打错算盘了,当然仅仅是因为讨厌纨绔就向导师出手,这既不成熟也没有道理可言,最后她也为自己一时的恶念付出了代价,只能说是罪有应得吧。” “更何况,是她自己太弱了才会被夺舍,所以根本就没什么可抱怨的。”安浪悠悠回道。 听上去确实很残酷,但在弱肉强食的异人界中,优胜劣汰也是亘古不变的人间法则,而强者消灭弱者,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谭导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话锋一转,正色道:“您之后打算怎么办?就这样……顶着殷暖的外表继续生活吗?” 安浪的话语中充满着询问的语气,倒不如说他现在更像是在征求谭琴的意见,指望着他早些对这具身体作出处理。是全盘接受,还是直接抛弃?后者听上去未免也太残忍了些,显然全盘接受才是最好的选择。 殷暖的武学、经历、人际关系、记忆,这些谭琴一个都不会放过,唯有掌握了这些她才能更好地扮演“殷暖”这个角色;而只有能够熟练扮演“殷暖”,在学院内做些偷偷摸摸的事情的时候才不至被察觉。 于是。 “我没得选择,只能如此。” 面对着对方严肃的语气,谭琴只是这样回答。 “好吧,既然如此的话……” 第50章 善后(上)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然而,安浪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却突然见前方不远处匆匆落下三个身影,此刻也丝毫不和他们仨客气,一个个带着愤怒的神情径直就朝着他们冲来,俨然是打算前来兴师问罪的。 那三人正是先前还在望月阁上讨论如何救治谭琴的邱言、胡苏、邬芸导师。有一说一,下来的时候他们也是挺郁闷的。 这两位争着要让谭琴夺自己的舍,另一位则在旁边无奈地看了半天,这吵来吵去还没吵出个结果,然而回头一看发现谭琴的魂儿还被偷了,这不让人郁闷都难啊。 “安浪,果然又是你干的好事吧!”邱言气急败坏,伸手指着安浪的鼻子怒吼。 “竟连导师的灵魂都敢偷取,你究竟是何等居心?”胡苏也是一脸冷淡,很是不屑地看着这边的三人。 就连邬芸也是脸上一片阴沉,言语中难得地缺乏了平日的温柔,变得有些强势了起来:“安浪,快交代你和这俩位到底对谭导师的灵魂做了什么事情,到底对不对你从轻发落全看你交代得如何!” 一下子见对面三人无一不是一副要和自己拼命的样子,安浪知道此刻正是说出真相的机会,然而想要开口时却一阵语塞,不知道怎么说来得好。 毕竟,因为自己的失误和殷暖的捣乱,让自己敬爱的谭导师变成了一个女孩子?这话当着几人也说不出口啊,要是被知道了可不得把自己往死里打。 然而,见他这般模样,三人更是断定他就是心虚,于是一个个撸起了袖子便打算重拳出击。 眼见如此的安浪,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么严峻,一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匆匆开口:“三位导师,请息——” “少废话,快讲!” 邬芸挥舞着手里的拳头,恶狠狠地回道。 “诗铃,殷暖,你们两个也在跟着安浪一起胡闹吗?”在看见二人的时候,邱言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语气却仍然急促得很,“赶紧停手吧,谭导师的灵魂可保存不了多久,要是拖得太久的话他就必死无疑了!所以——” 安浪见状忙开口道:“啊,那种事情不用担心。” 话说出口的一刹那,他便察觉到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便牢牢地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只觉压力倍增——可不是嘛,三位凌云境强者的威压一旦放出,纵然是一座山也会被轻易移平,又何况是安浪自己呢? 然而即便如此,他却依然忍住了心中强烈的不适感,一字一句地将话全部说出了口—— “夺舍已经顺利结束了,谭导师已经活下来了。” 话音刚落,场面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三人一个个皆是面露惊异之色,不可思议地盯着杵在那儿一脸尴尬的安浪,震惊的话语顿时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邬芸不敢相信地伸手捂住了嘴。 “你们真的完成了夺舍?光靠你们?”胡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有一位学员变成了牺牲品?”邱言也愣住了。 一阵言语之后,三位导师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他们面面相觑,各自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凝重——毫无疑问,事情朝着他们最不愿意想象的方向发展了。 沉默良久,邱言叹了口气,在另外两位导师的注目下走上前去,正对上了眼前的这三位学子——一位是唯唯诺诺、不知所措的诗铃,一位是面露无奈、垂头丧气的安浪,最后一位则是始终静静地立在那儿、始终面带着盈盈笑意的殷暖。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殷暖脸上那抹熟悉的笑意的时候,他突然间便意识到谭琴所夺舍的那个人是谁了。 “殷暖,你莫非——” 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知道自己这个猜测很不成熟,但他更担心的是对方即将说出口的答案,要是真的被自己猜中的话那可就…… “正是我。” 一听到殷暖那镇定的回答,邱言便明白自己确确实实地猜中了。 果然啊,谭琴夺舍成了殷暖,这毫无疑问是最糟糕的情况。 事实上,夺舍成别人倒还好—— 如果是诗铃的话,一方面有安浪保护着她的周全,另一方面她又是那种古灵精怪但从不惹大事的人,所以平时从没听说过什么仇家。 如果是安浪的话那就更好了,占据了天才身体的谭琴回到当初的那个境界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同时由于他在天府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就算真有人想找他的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资格啊。 当然,前提是他们都得自愿放弃,只有在那种情况下灵魂的纯度才能到达最高,夺舍所带来的能量损耗才能到达最小。 然而好死不死的,他偏偏夺舍成了殷暖这样的问题人物啊,这下可麻烦了…… “其实,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小谭的啊,毕竟听顺耳了。”眼前的这位少女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现在姑且还是得慢慢习惯才行……” 邱言无话,只得抬头看天,此刻仿佛只有天边的微风吹过才能令躁动的心沉淀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此刻,众人的位置已经转移到了望月阁内的导师办公室内,由于楼内的学员们则被邱言遣散回了宿舍中,因而整座楼内只剩下了他们六人。 于是这三位学子便站在了三位导师面前,就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内,把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他们汇报了出去,包括安浪指使诗铃出手窃魂、施展秘法企图引魂夺舍、殷暖出手捣乱打翻摄魂管、谭琴出手反杀殷暖,这四件事的全过程。 听着听着,邱言是越听越感觉头疼、越听越感到脑子不太够用。悄悄环顾一下左右,另外两位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糟糕,一个个黑着脸像刚遭雷劈了一样,显然是心情糟得很。 “太乱来了。” “你们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干,摄魂的秘法也是你们学员能够……呃,原来有安浪在啊,那没事了。” “不管怎么样,你没经过导师的允许就自作主张是肯定不对的,你就没想过万一这方法失败了之后,你和谭导师的性命都会不虞的可能性吗?” “虽然我一向很敬佩安浪的天分和本领,但这件事情嘛……确实做得还是太过了些。” “同意。” 见二人基本上都对自己持否定的态度,安浪便知晓自己在事情过去之后少不了也要挨顿罚了,便暗暗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我会好好反省的,但是现在的话——” “……” 听了安浪的话,邱言默默地看了一眼胡苏——他刚刚有安排这一位和梁瑜联系,因为此时的梁瑜并不在学院中,所以需要一位闲置的导师去护院大阵的中心接受梁瑜的传音。 而基本上半个月才上一次课的胡苏,正是一名妥妥的闲人。 “还真把我当成跑腿的了啊……” 暗自在内心腹诽了一句,表面上他倒也没暴露出什么不满,便点头应道:“邱导师,此事我已通知了梁院长,他也确确实实地得到了消息,但……” 胡苏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他说这件事情让我们处理,俨然是并不想管这样的闲事。” 邱言点了点头:“确实,如今对于院长而言,没有什么比对抗苍云教要来得更加重要的事情了,我们不应该拿这种小事来打扰他。” “这种居然都算是小事了吗……”邬芸翻了翻白眼,吐槽道。 “没办法,毕竟和苍云教的事情比起来,除了天塌下来之外,恐怕任何事情都和小事没什么区别吧。” “哎……” 面对此情此景,胡苏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殷暖这孩子性格向来刚烈,做事风格也远比学府中的其他人要来得雷厉风行,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遭此一劫啊。” “她一方面看不起世家,另一方面又嫉恶如仇,大概正是因为小谭满足了她的憎恶标准吧。”邱言有些遗憾地感慨道,“这只能说是她完全不了解小谭了,反正我是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像个纨绔。” “不过,其实我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因为一开始我也想得和他一样,但后来嘛……” “哈哈,后来的事我知道,你是被这位后辈救下来了吧?” “这么丢人的事情就别揭穿了吧……” 第51章 善后(下)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胡苏导师,查出来了吗?”邱言问道。 几人正交流着,胡苏便收回了盯着谭琴百会穴看的目光,笃定回道:“错不了,她已经不是殷暖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具身体内的灵魂正是小谭?” 邱言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真是如此?” “嗯,每次天府入学时我都会为每位学员做体检,因此倒不至于忘了。”胡苏点了点头,“毫无疑问,这具肉身中的灵魂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了,不仅通体饱满壮阔呈现力量感,就连成分都纯粹得浑然天成,这俨然是非极强者无法抵达的境地。” “如此看来,想必她躯体中的这具灵魂必是小谭的无疑了。”邱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唉……虽然我个人非常相信你们,但若光听你们的一面之词便把‘谋害导师’这个极其严重的罪名安在殷暖的头上,对她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些。” “只是可惜的是,如今她的灵魂早已消散,就算想让当事人亲口说出真相也是一种奢望,或许相比较惩戒你们的行为,更重要的应该是好好考虑一下今后小谭该如何在天府内生存的事吧。” 安浪听罢,脸上紧绷的神情也松懈了些,忙拜道:“导师明鉴。” 邬芸面无表情地望了邱言一眼:“话虽然是这样说,具体又该怎么办呢?” 素来知晓邱言秉性的她自然知道他心底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了,然而谭琴此刻的身份毕竟太过特殊,她料想邱言应该不太好意思把方法当众讲出来,于是暗自决定开口催他一把。 当然,后者也明白了邬芸的意图。 “这个嘛……” 邱言目光转向了谭琴,见他那少女似的面孔上扬起了不和气氛的微笑,不知为何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违和感浓浓。 “不……现在他不是殷暖,而是小谭,必须得记住这一点才行。” 连忙摒弃了脑海中的杂念,他这才悠悠地问道:“小谭,我先问你一句,你知道殷暖目前有几位亲属在世吗?” “没有亲属。” 见邱言目光中透出一丝惊奇,谭琴只是淡然一笑:“由于被世家和地主逼迫到走投无路,所以她的父母将尚在襁褓中的她托付给亲戚后便双双自尽了,亲戚在她考上天府之后也因病去世,以至于她在课业休闲的时候甚至无家可归,只得久居于天府的宿舍中。” “早年便丧了父母,成年后又孑然一身,或许她正是因为烦恼这些才会对致使她家破人亡的世家们产生仇恨。” 说到这儿,他俨然是想起了在识海中和殷暖对峙的一幕,一时只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就目前看来,她所报仇的对象不应该是将父母逼到绝路的那些人吗?我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她恐怕搞错了自己复仇的对象吧。” 当然还有一句话他还没说出口,那就是他觉得这个女人铁定脑子有点不太好使,估计也就只是个优等生了,情商也高不到哪里去,而在这个全是天才谁也不服谁的学院中,这样的存在要说仇家不多的话,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更何况不久前他便已经知道了,这位“愤青”小姐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在死亡面前依然会腿软、会屈服,和这尘世间的大部分俗人没什么区别。 真令人失望啊。 “的确如此,看样子小谭确实很了解他啊。” 听了谭琴的话之后,邱言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因为这一点,她的性格其实是不太讨喜的类型,感觉稍微有一点……孤傲的样子。” “能感觉到。”谭琴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嗯,注意安全吧。” 邱言闻言松了口气:“只要谨慎小心一些,凭借着小谭你的经验,恢复到当初的境界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应该不会有事的。” “但愿如此吧。” 谭琴悠然回应,思绪却骤然飞散到了大地的另一个角落。 …… 与此同时,远在白鹭郡的清风山。 正值午夜,却四处都是点燃的烽火,此刻的清风山上已经扎满了新营,原本守山的清风派弟子如今却是一个不剩,唯有身着黑衣的苍云教教众在山内上下巡逻,竟也将这座小小的青山点缀得很充实,热热闹闹的样子不输以往。 坐在营地外的一把椅子上,一身劲装的向彬此刻正低头拿丝绸擦拭着染血的剑身,时不时还往山顶瞟一眼,面色倒是非常平静没什么起伏。 突然间冷不丁见一个黑影落下,向彬顿时眉头轻拧,快速提剑上前,待看清来人面目时这才松了一口气,沉声道:“泰堂主,你来这儿莫非是来找教主的?” “正是。”来者点了点头,“向凌云使,您知道他老人家现在在哪儿吗?” 向彬笑道:“就在山顶,正在和故人叙旧呢,劝你不要上去打扰他的兴致。” “清风派的故人?莫非是……” 沉吟少许,泰来俨然想起了什么,抬头望了眼山顶的方向,视野中出现了一座冒着黑烟的破败殿堂。 “嗯,确实得好好叙旧才行。” 他知道谭琴想找的那个人是谁,也清楚他们之间的恩怨。 清风派空旷的大殿之内,四处都是肃穆寂寥的光景,摆放着的桌椅零零散散,唯有殿堂正中摆放的那张案桌依然规整,然而上面却沾染了不少新鲜的血迹。 身着清风派弟子的白色制服铺遍了一地,无数的躯体就这样层层累在了地面上,生机尽数断绝,血液的溪流化为了一条条小溪,在那当家的掌门人眼中映出了一片鲜红。然而除此之外,恐怕就只剩下如死灰般绝望的脸色了吧。 兵败如山倒。 所谓的白鹭郡第一大派的威名,不过是虚妄的罢了。 提着一柄通体黝黑的利剑,踩着弟子们一层层的尸身,那身着黑衣、脸戴白色面具的苍云教主,此刻正缓步朝着掌门人的方向走来,一步步将名为“希望”的物体当着他的面踩碎。 仿佛是为了羞辱自己似的,他有意没有直接用利刃贯穿自己的身体,而是切碎了自己的四肢,任由那断裂的血管涓涓朝外涌着鲜血。 跑是肯定跑不掉了,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决然不可能在苍云教主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啊。 “咔擦、咔擦。” 最终止步于他身前三尺处,他剑尖上抬对准对方的面部,锋芒却尚在滴血。 “清风派掌门,徐旭。”苍云教主阴冷开口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找上门来?” “无非是为了执掌这片土地吧,苍云教主。”徐旭虽然脸色一片苍白,言语却依旧显得冷静,只是带上了除不尽的悲意,“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清风派上下全体皆愿臣服于贵教,为何你们还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不,你错了。”他摇了摇头,“我这一次,是为了谭家而来。” “谭家?” 徐旭闻言一愣,顿时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谭齐、谭琴,还是别人?到底是谁有着如此之大的分量,竟能让你堂堂一个苍云教主屈尊前来?” 苍云教主并没有说话,只是用那覆盖着黑爪的左手轻轻捏住面具的边缘,随后将其揭下,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朝着徐旭的双眼刺去,仿佛想要将其整个刺穿似的。 徐旭再一次愣住了,他这一次甚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第一眼过去之后,颤抖的目光就始终无法聚焦在对方脸上了。 “谭……谭琴?谭贤侄?” 眼睛瞪得老大,在确定了眼前这人确定无误是谭琴后,他更是惊讶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就是苍云教主?那个……传说中为祸武林的魔头?可、可你的境界不是只有——” “那当然是骗你的。”谭琴面无表情地陈述道,“倒不如说,一开始我就是在和你们玩儿罢了,直到那一天为止。” “徐前辈,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错?” 直视着谭琴那几乎能杀人的眼神,徐旭也是一股愤懑憋在心口说不出来,便恨恨道:“是,我承认,当初赵家联合冥都势力意图剿灭谭家的时候我没有出手,但我也是为了清风派上下千口人着想!非得与冥都作对结果不就是拉着全派为谭家陪葬吗!我们又何必如此?” 谭琴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样子,我父亲还真是所托非人了,居然把你这样的人当成至亲好友来看待啊。” 言罢,他快速一剑挑断了徐旭的舌骨,眼睁睁看着他用那含糊不清的声音痛苦地大叫了半晌后,这才悠悠回道:“可不仅仅只是如此,倘若只有如此的话,我也不会考虑对你们清风派下手。” “事实上,赵家对我父亲出手的时机正是我走后不久,当时父亲和苍云教的东西二卫拼死牵制住了冥都的幽鬼,这才令求救信有幸走出了家门。” “但是赵家他们却一点儿也不担心,因为他们早就和你串通好了。” “为了不让谭家的信使有机会将父亲的密信送到我手里,你假意借道给信使令他通过,实则是故意杀死信使夺取密信,只为了拖延我到场的时间。” “为了不令谭家残余的族人逃出白鹭郡求援,你不惜在郡中各处设卡拦截,发现侥幸逃走的族人就直接就地斩杀,甚至在我回来的那天临时的关卡依旧没有撤去,还想着把我们谭家的势力赶尽杀绝。” “关卡的弟子知道拦不住我,便匆忙回门派向你传递消息,而你则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赵家,所以纵然我们的马车气息隐蔽得很好,赵家的人却依旧第一时间找上门来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动作更快啊。” 一连串地说出了徐旭的罪名后,谭琴最终将长剑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看着对方原本慌张的眼神一下子平静了下来,便知道自己所说的真相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一时内心一股悲戚涌了上来。 “徐旭,赵家的那个小子赵察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他亲耳听见你与赵镛之间的苟且,亲眼看见你在宴会上和赵家族人们相谈甚欢,就这样的事实你又有什么好辩解的?!” 谭琴的话语不禁意间已然是声色俱厉,震天的怒声一瞬间轰得这座砖石垒成的大殿摇摇欲坠,几度外传到了清风山上每一位教众的耳中,使得他们皆是惶恐地伏首跪地,纷纷低头念着“教主息怒”。 徐旭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舌头了,甚至刚刚还因为谭琴那一嗓子弄得头嗡嗡地响,但到底还是回过了神来,呆呆地望着此刻满脸愠色的谭琴,最终还是惨然地笑了笑。 或许,他并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只是在哀叹自己的不幸吧。 心念至此,谭琴内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之火也被熄灭了,他冷冷地将剑刃抵上了徐旭的咽喉,直视着他的眼睛:“只是因为有了新的后台,就毅然背叛了老的朋友,徐掌门啊……墙头草是没办法领导一整个门派的,清风派上下已经因为你腐化得不成样了,所以他们会和腐烂的你一同下地狱去。” “别忘了替我向我父亲问好,你们三位刚好可以陪我父亲凑一桌麻将,这样他老人家在地下也能有个娱乐方式了。” 第52章 代价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大燕历一千二百五十年三月二十,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之内,地域辽阔的大燕境——包括一整个异人界,发生了不少轰动一时的大事。 第一件事,白鹭郡在短短一天之内被苍云教攻陷沦为属地,郡内势力尽皆臣服、数万百姓和官兵身死,郡中第一大派清风派全派上下被屠戮殆尽,尸骨堆积漫山遍野,震慑了四周的群雄。 第二件事,冥都势力重出江湖,传言正欲与苍云教联手共同统治大燕境,于是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各地都急忙向大燕朝廷请求了援助,一时间境内各郡郡守人人自危,场面那是热闹得很。 第三件事,也是最为人所津津乐道的那件事,便是苍云教主突袭了天府学院,并在与院长梁瑜交手后负伤败退了。此次交手大大鼓舞了鹰隼郡一方的士气,这也是历史以来第一次能在遇到苍云肆虐后还能全身而退的案例,作为对抗苍云教的第一手资料还是很有战略意义的。 然而遗憾的是,听闻天府学院的官方消息,这一次对抗苍云教主的功臣谭琴,不久前似乎因伤过世了,而清水阁阁主陆余音也因为过于悲痛而宣布归隐江湖,这对于整个对抗苍云教的事业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最后一件事情,便是鹰隼郡的“抗苍云教联盟”,在那之后便在梁瑜的促成下顺利成立了。顿时鹰隼郡便成为了大燕境内其他郡有力的后方,就宛若众多大郡的心脏一般,源源不断地朝着各处输送着新鲜血液—— 果然,“大燕境内最强郡”的这个称号可谓名不虚传啊。 …… 一日后,大燕皇宫内。 位于异人界大陆北边的大燕,向北背靠着幽冥之海,向南与大齐境的疆土接壤,按理说在异人界内也算是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了。然而就是这样一片祥和的土地不久前却遭到了苍云教的袭击,不少郡县皆入敌手,光是从各地传到中央的失守报告,就足以令皇帝他老人家焦头烂额了。 清晨,烈日还未在头顶的天空站稳跟脚,皇宫内的那张宽大的龙床上便早已没有了那一位的身影。 匆忙便让黄袍裹身,却见那身材魁梧的男子几步踏出了屏风,随后快速地坐在了案前,一脸庄重地开了口:“薛节度使,朕最近听说鹰隼郡那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啊。” 一边说着,男子一边随手翻阅着奏折,一边还抬起头来正盯着对方的眼睛,淡然的神色上颇有不怒自威之感,看得薛舒后颈上冷汗直冒。 这一位正是目前大燕境内的九五之尊,泱泱大燕内唯一一位立于百万人之上的最高者——燕国皇帝吕哲。 “真没想到,光一个小小的江湖门派,竟惊扰得咱们泱泱的大燕许久鸡犬不宁。”身着华服的吕哲面无表情,悠悠说道,“然而你们吃公家的粮,代表的是咱们大燕的力量,办事效率却远逊于那些小门派——说实话,朕对你们很不满意。” 言语中已带着苛责的意思了,薛舒明白自己要是一个解释不好,接下来得到的便是自家圣上劈头盖脸的一顿责骂。 “陛下息怒。” 薛舒惶恐地躬身垂首,恭敬道:“陛下有所不知,那苍云教贼子确实厉害,鹰隼郡众多大能齐上也奈何不了他,最后还是梁院长亲自出手才勉强把他打跑。” “陛下您也知道,以梁院长的真实实力,纵然是铺平整个大燕境也是绰绰有余的,但那苍云教主却……” 说到这儿,薛舒便有意地停下了,吕哲眉头一皱,俨然也明白了对方话里的言外之意,然而他眉宇中的不屑之意却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冷哼了一声了。 “哼,或许只是你们消极怠工,才会让那贼子得逞的吧。先前白鹭郡也是,那个驻守的废物为了不承担这芝麻点大的责任,硬是让冥都他们在郡内活跃这么久,而朕这一国之君却对此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他只觉得一股肝火“蹭蹭蹭”地往上冒,内心烦躁的同时重重地用手拍了一下案桌,冷冷道:“最近总有这样的事发生,莫非是你们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成心想要和朕作对不成!” 薛舒闻言,头顿时垂得更低了,唯恐圣上再度发怒,忙回应:“臣不敢。” “……” 带着些许的愠怒和无奈,大燕皇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臣子折腰于前,出于对这一位的了解,他显然知道对方所说的话多半属实,一时只觉得无比头疼。 但沉默也解决不了问题,于是在沉吟片刻后,他无奈回应道:“不过,薛爱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在如今苍云肆虐的局势下,当务之急便是为我们寻找到一个有力的外援,唯有如此才能拯救大燕于危亡之地啊。” 言罢,他一挥手命薛舒站起身来,和颜悦色道:“薛爱卿,暗榜名单上的大能们,你能联系上多少?” “大部分都已经联系上了,陛下。”薛舒低头回应,“只是他们似乎并不愿意直接出手,似乎都与苍云教主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或许他们……” 吕哲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笑道:“薛爱卿,这便是你孤陋寡闻了。要知道,似苍云教主这般强者,行动时不可能不引人注意,与暗榜大能们有所交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梁院长岂不是比苍云教主低调得多,当初若非有他们这般的存在,那我们又怎能知晓他的真实境界呢?” 说着,他端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原本皱着的眉头突然松懈了一下,顿时有新的计策涌上心来。 “若是以山海秘宝为礼物相赠的话,或许……” 薛舒闻言眼皮一跳,面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俨然已经明白了皇帝陛下的意思了。 山海秘宝出自山海迷踪,通常是一种特殊的法宝,将其放置后能释放出一种特殊的天地灵气,将这些灵气引入丹田炼化后能够固本培元,使武者原有的境界能够变得更为稳固。 而若沐浴在这样的气息中,对于寻常的武者而言可能仅仅只是修行进度加快了些,但对于乾坤境往上的大能而言,这些源自天地的纯粹灵气正是一种走向至高的密码,更是他们目前唯一所能够窥探到天道一角。 一旦解开这个密码,一旦探清天道的一角,苍穹境的强者便有可能达到传说中的无上境界,甚至还能够一举登上天道,成为异人界真正的主宰—— 虽然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性,但仅仅如此便足以令苍穹大能们为此趋之若鹜了。 “恰好大燕境内有一份现成的山海秘宝,不久前我特地联合大内好手将其封印,这才不至于使其宏大如山岳般的庞然气息为苍穹强者所察觉。” “不过纵然如此,我也没有一直将宝物据为己有的打算,或许如今正是让那件宝物重现人世的大好时机吧。” 听着皇帝略带激动的话语,薛舒眼神闪烁着,他知道像山海秘宝这一等一的宝物,一旦被公然祭出,皆是一定会引不少大能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但这恰好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大燕摆脱那个魔头的机会。 一定得好好把握住了。 “陛下英明。” 言罢,他朝着那吕哲所在的位置深深一拜。 …… “能确定是苍云教主出的手吗?” “鬼王殿下,我敢确定。” “看样子,情况变得麻烦起来了啊。” “幽鬼那个蠢货,多半是贪图新鲜鬼气才会招惹到苍云魔教,闹出这么大动静还送了命,根本就得不偿失啊。” “现在倒好,如今我们的存在被整个异人界知道了。” “如今,我们冥都势力羽翼尚未丰满,贸然出场只会是死路一条。不过还好,我们还有鬼王殿下在,异人界这帮孱弱之辈,可不是我们冥都的对手!” “那应该如何行动呢?如今情形对我们而言无比严峻……” “哼哼,未必如此……” “……” “不要吵了,我自有决断,你们听我如此这般……” “……” 一场秘密的会议悄悄地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召开了。 第53章 最后的事情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一周后,苍云顶之上。 清风吹过了这片传说中汇聚了世间“黑暗”的土地,将这一整片山间的密林吹得“簌簌”作响,带走了这一片的薄雾,依稀能够辨认出这雄伟群山的全貌。 既有松岩峭壁、奇林怪石,又有小桥流水、溪涧泉源。 在这片悠悠的景色中,麻雀、云燕等小禽类总是会往返期间,却并未见任何人擅自将它们从天上打下来,因而它们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天空的翅膀”,无拘无束地在天际翱翔。 不过话说回来,明明如此富有生气,却偏偏为外界传成了“寸草不生且鸟不生蛋”的荒凉之地,这未免也太荒谬了些吧。 清晨,演武场。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教主好像会亲自上台演讲!” “真的?不会吧,我明明入教了这么久,可是连教主的尊体都未曾见到过啊!” “嗯?真的?可……最近他不是在前线和各部的堂主一起讨伐大燕吗,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当然是真的,凌云使已经下令了,长老们也聚集起来开过了会,就是因为教主他这一次要回到山上来,所以他们才会有这么大阵仗啊。” “居然是这样啊……对了,听说咱们的教主是这世间一等一的高手,这样的高手一定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吧!” “你这倒提醒我了——快快,把笔墨都拿过来,我要把教主的训诫全部写在手上,终生都要牢记下来……” 教众们的议论叽叽喳喳地涌入耳中,向彬只是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纵然对这些人的兴奋不以为然,他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苍云教正是被自家教主内一手带大的,哪怕这一位日常还是摸鱼的时候更多,但他留下来的那些武学秘籍无一不是被教众们奉为经典拜读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位对圣教无私的奉献,圣教才会拥有整个异人界屈指可数的顶尖战力——乾坤境二位,凌云境三十六位,宗师及以下强者数以万计,还有那些足以匹敌凌云境强者出手威力的神兵利器…… 倘若再加上教主本身的实力的话,那更是为苍云教注入了灵魂,莫说是这区区一个大燕境,纵然是将异人界整个踏平恐怕也不在话下了。 “教主说过,异界人内苍穹境的大能数量寥寥,乾坤境的大能不超过两手之数,凌云境的大能又被各个郡所分配,而这些大能强者们又分散在了七国之中,因而苍云教在大燕境内能遭遇到的阻碍就更少了……” “如此看来,大业可成了。”向彬欣慰地想道,“教主说的没错,如今这个腐朽的世界需要一个更加强大、更加贤明的存在统治,果然征服异人界正是他本人的意思啊……” “当时自作主张地聚集了教众,本以为会被教主骂得狗血淋头,看来这是我多虑了……” 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苍穹,感受着暖醺醺的阳光只往身上洒,似乎此刻内心中的自信也更强了几分。 只是还没开心多久,他的眉头却又悄悄地皱起,俨然是又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 “天府的梁瑜,对于目前的圣教而言绝对是个强有力的对手。”他有些不安地想着,“即便在我魅影群魔全开的情况下,他却依然能够有条不紊地应对,更不用说之后还有对抗天雷的力量了……” “虽然他多半不是教主的对手,但如此一个强大的存在,若是让圣教的其他人遇到了,难免也会陷入到苦战之中吧。” 思绪开始变得烦躁了起来,好在此刻心情多少还算不错,向彬自点将台上往下一望,便能感觉到这显得格外热闹的氛围,然而在这片难得的热闹之中,又展现出些许的肃穆感。 毕竟,这场集会对于众人而言可有着非凡的意义,决定了接下来圣教将会有着怎样的行动方针。 或许还会决定他们所有人的命运吧。 “在看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从脑后飘来,向彬连忙转过身去,恭敬地将头低下,正欲说话时却感觉到了似乎有些许的不一样,便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觉此刻谭琴的身后跟了两位年轻女子,却又都是他不认识的模样。 一位是身着青裙、面带薄纱,手中抱着一座质感古朴的琴,以至于看上去气质儒雅的少女;另一位则看上去形体容貌尚小,面相也非常稚嫩,眉宇中却透露着一股坚毅之色,像是经过了江湖与社会人生的考验。 向彬不明所以,疑惑地开口问道:“教主,恕属下冒犯,这两位是——” 谭琴眉头一挑,面露不悦之色:“这一位是清水阁的陆阁主,另外一位是小茶,我记得她应该是泰来带过来的,我还特地嘱咐有让你特别关注过了,你莫非是忘了?” 向彬还未反应过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又从前方传来。 “多半是忘了,居然连阁主我都认不出来,看样子你这江湖混得还不够久啊。” 没好气地说着话,陆余音白了向彬一眼,拉着小茶的手就往点将台后方走去了。 “清水阁?陆阁主?”向彬微微一愣,“清水阁的陆阁主怎么会——” 然而不仅只有这些,在听了谭琴的话之后,向彬还猛然想起了不久前有一位年幼的少女还被自己指导过武功,不过由于小茶是零基础的状态,他稍微吩咐了些练武的注意事项就自顾自去忙了,结果刚刚那一下居然没能想起来! 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让自己在教主心中留下神经大条的不良印象吧? “属下不敢!”他紧张得冷汗都要从额头滴下了,急忙恭敬地将头低下,沉声回应。 “好了好了,开个小玩笑罢了。”谭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向彬的肩膀以示鼓励,“向凌云使每日都在处理教中的大小事务,一时疏忽忘了小事倒也无可厚非,下次注意一下就行。” “清水阁陆阁主目前已经是圣教中人了,记住这一点就行。还有,别把身体给累坏了,要多多休息。” “教主能够如此体谅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属下真的感激不尽。” 虽然只是不经意间的关切,向彬内心还是泛着淡淡的感动,他抬起头来,欣喜回道:“回教主,属下已按您的吩咐,将驻守在苍云顶本部的教众们全部聚集起来了,如今我们全体教众饱含着期待,就等着您上台来为我们留下谕示了!” “如此甚好。”谭琴点了点头,“那么就上吧。” 言罢,他慢条斯理地几步走到了点将台的正中心,低头俯视着底下观望的人群,只是和颜悦色地微微一笑。 教众们见点将台上来了新人,原本还有些好奇地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然而在看清了是谭琴之后急忙纷纷屈膝跪下,恭敬地低下头去,此刻纷纷张开了口,以洪亮有力的声音齐喊道—— “请教主传谕!” 一时间,众人的声音齐齐回荡在苍云顶的山间,一时又如浪涛般纷纷朝着点将台的方向涌去,骇人的声势竟令环绕周围的树木为之撼动,一时绿叶振动的声音“簌簌”地不绝于耳。 看样子,这帮人过去并没有懈怠练功,这内力修炼得还不错啊。 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谭琴再度走上前一步,先是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随后朗声开口。 “起来吧,不要再跪着了。”他笑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还是希望你们能站着好好听完。” “谢教主!” 众人说着话,一个个纷纷从地上站起了身来,恭敬地低头静听。 见众人都作好了恭听的姿态,谭琴这才接着说道—— “诸位皆是我苍云教众,想必也应该明白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会存在,为何会像野草一般纵然被大火焚烧之后却依旧欣欣向荣,仿佛有着无穷无尽杀灭不了的生命力。” “原因无他,只因当今世道不容我们,所以‘苍云’才会存在,所以‘我们’才会存在。” 话语悠然,却在一瞬间令这广场上停留的两千多人一并听得清楚,厚重的嗓音低沉得宛若奈落中的低语,在众人耳边响起时却意外的有着温和的意味,仿佛像在和他们寻常地对谈一样。 众人都安静着,纵然是谭琴一句话刚说完的间隙,没有人敢出声私语些什么,在那短暂的停留中演武场安静得听不见任何的人声,就连清风钻入树林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谭琴只是轻轻一笑,又接着开了口—— “你们从各地而来加入我们苍云之地,不妨都扪心自问一下自己看看,你们有几个是来自大富大贵人家?有几个是天纵奇才的武者?又有几个是生来就不为温饱所羁绊,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世间的存在?” “恐怕,没有多少吧。” “你们都觉得苍云教主似乎就应该是个天才,他若非是从小就力能扛鼎,想必也没有能耐成为这所谓的‘魔头’——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个说法的。” 然而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却突然从前边的欢快、愉悦一转为沉郁顿挫,如同带上了阴云一般,就连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起来。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知诸位,在这具身体到达十岁之前,纵然是淬体期于我而言也是奢望。甚至在其他的孩子都纷纷夯基之后,我的境界却依然连半点进展都没有,似乎我天生就没有练武的才能一样。” “不仅如此,我们家族、我们郡,甚至也从未出现过什么‘天才’。家传的那些武功在如今的我看来平庸至极,甚至就连我那已故的父亲,在死之前甚至连凌云境的边儿都未曾摸到。” “所以,我和你们都一样,不是一开始就有的天才,甚至连弱小得连废柴都算不上。”他幽幽说道,“毕竟,废柴至少还能拿出去当柴烧,但是废人呢?” 大概是由于谭琴的话直面了现实,这些言语如同锥子一般扎入了每个人的心中,不少人已经开始沉吟思考了起来,面色凝重。 听着这些话,在后台的向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俨然也想起了自己的过去——那沉浸在灰暗与绝望中的过去。 若非是教主当时拯救了自己一回,恐怕世人也不会再记得有个凌云使向彬了。 谭琴仍在继续说着。 “废人活着不过只是浪费粮食,死了也会浪费埋葬的土地,最理想的结局或许是化为灰烬吧,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会记住了。” “然而经历了这么多,我却依然站在了你们面前,并作为我们苍云的教主,领导着所有本不应该遭受厄运的人,夺回我们应有东西。” 他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坚决、果断,吐字的气息有条不紊。 “所以现在,我想再问一遍——”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苍云的一员吗?” …… 此刻正是烈日照头。 正午时分,在凌云顶之上的悬崖边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朱衣的女子。 着一身朱红衣裙而屹立在崖上,远远一望确实有一股虚幻而遗世独立的美感。当然细细观看,这一位外表上看确实美得如同尤物一般,抬起的凤眸向上扬起一个弧度,挺立的鼻梁和小巧的嘴唇算是美人的标配,然而值得留意的便是眼角上点出的一枚泪痣,为这位女子在原本的基础上平添了一分妩媚感。 “唉……” 突然间便长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惆怅些什么似的,她幽幽地抬头正对着天空,令烈阳肆意地照射在自己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日光将自己的影子缓缓拉长。 “在看风景?” 正漫不经心着,冷不丁脑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此刻还带着讨人厌的微笑。 “教主来这种地方做甚?”她皮笑肉不笑,悠然开口。 谭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完成了战前动员大会,便特地来找你了。” 眼前的这位成熟妩媚的女子,正是苍云教内的护山长老许瑾,作为长老地位次于自己和向彬之下,实力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二名,拥有着乾坤境中期的境界。 也正因如此,谭琴一般都是把她放在后方当做底牌使用的,她那乾坤境的实力配合护山大阵可以轻松抵挡住数名乾坤境强者联手,也算是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稳固的后方。 “说得很好,不是吗?”许瑾淡然一笑,“不过您还真是厉害,刚离开苍云顶不久就能带着新的女子回来了,听说有一位还是清水阁的阁主?” “呃……” 谭琴知道许瑾指的人是陆余音,只是这话题还是太过尴尬,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接上。 许瑾倒是没想这么多,只是幽怨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是喜欢清纯系的啊,也难怪我明明在教主的身边待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被你用正眼看过。” “别生气嘛,许长老。”谭琴知道她在闹小脾气,只得讪笑道,“陆阁主可是圣教有力的外援,有她在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可不敢生教主您的气啊。”许瑾挑了挑眉头,“不过话说回来,那陆阁主的实力与我不相上下,你就不担心我们俩一旦起了冲突后,整座山头会被我们移平吗?”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不是还有许长老这位靠谱的人在吗?”谭琴笑吟吟地回应。 “哼……油嘴滑舌。”她的神情渐渐舒展开来,脸上也带上了几缕笑意,“不过,真不愧是那一位看上的接班人,就连这犀利的口才都颇有他的风范啊。” “你可别再提他的名字了,一提这名字我就感到晦气。” 许瑾正色道:“那就先不管他了,反正他也不打算再回大燕境了,我们还是先从眼前的事情着手吧。” “教主,你的下一步计划是——” 第54章 凶案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午夜时分,月明星稀,晴朗的夜幕上零星地点缀着些微光。此刻正是万籁俱静的景色,四处都听不到人声,就连孤寂的寒鸦此刻都早早回了巢,尘世之间尽是一片昏暗。 就目前而言,恐怕除正在与苍云教交手的那几个郡中的人之外,并不会有人这么晚还不入梦休憩吧。 月色渐渐隐去,时间则逼近了丑时,此刻离天明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地域广阔的天府之内,却见两道身影如灵兔般矫健地从楼与楼之间穿过,他们轻盈的脚步踩在地上几乎听不出一点声响来,动作又极其迅速,纵然被人发现也只会当是一阵风吹过罢了。 几个呼吸后,那两个人影便迅速穿过了中央广场,辗转越过了几处毁坏的建筑物之后,则来到了刚重建好的望月阁之后,那儿坐落了一处不怎么起眼的小树林。 说起来也是巧合,先前谭琴的那缕分魂便是在这处树林中夺舍了殷暖,于是便开启了堂堂一介苍云教主的女装人生。 不过,谭琴本人是完全不知道他分魂的感受的,毕竟此刻本尊还忙着对几处大郡的攻伐战略,没有心思去在意来自数十里之外那可有可无的分身。 毕竟这是“自己”的决定,分神也没办法指责什么,只好作罢。 话说回来,此处在天府内位置极其偏僻,想来若非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应该也无人会考虑来到这个地方解决——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们皆是身着一身黑,俨然是极其适合夜行的风格,二人看上去身高、体型都相仿,彼此间一前一后相距不远,俨然有着较为密切的关系。 来到树林中,这二人已然会和在了一起,此刻其中一人率先开口,有意压低了嗓音问道:“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质量上品。”对方低声快速回道,言简意赅。 先前那人点了点头,随手从腰带上解下两个小铲,递给了另一位:“快一点,把东西在这里埋好,之后绝对有大用。” “你确定埋在这里?”另一人则一脸疑惑,“不太好吧,导师们总是会时不时地巡查学院的角落,万一这玩意儿的气息不小心漏了出去,那岂不是——” “那你觉得我们还能放在哪儿?”他反问道,面露不屑之色,“难道还放宿舍里?或者是每天藏在身上,等着他们来查?别想太多了,我们没办法离开天府,东西藏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呃,也对啊……” 后者尴尬地挠了挠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动作快点吧。” “刚刚我就这么说了啊……” 无奈地吐槽了一句,二人就这样提着铲子飞快地开始了手中的作业,一个个轻手轻脚但又出手如飞,刹那间飞扬的尘土便将二人的黑衣尽数染色——好在现在月色朦胧,并无多少人看清他们的囧样。 片刻后,二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满意地看着地上那个越三尺深的小坑,此时稍微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其中的一位笑着开口道:“快点把东西埋进去吧,天快亮了。” 另一位点了点头,提着装着器物的箱子就打算往坑里放。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产生了—— 却听空中突然传来“嗖嗖”两声,俨然是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细微却清脆,一瞬间便传至二人的耳内,顿时便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什——” 二人皆是大惊,一个个快速将长剑自腰间抽出,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再做出反应,却见两枚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了他们的后颈之中,顿时却见一抹紫红色自箭头刺入的方位一下子蔓延开来,不多时便遍布了全身。 在那一瞬间,这二人都只觉得脑后一凉,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未来得及显现面上,便一一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几个呼吸间的功夫便生机断绝,俨然已成为了两具尸体了。 黑衣人手中的盒子也应声落在地上,楠木制的精致包装在磕到地上的碎石上的时候破了一个角,顿时有一股金光自内部泄了出来—— 然而那来者伸手提起了盒子,只是轻轻伸指往缺口处一点,便见一点白芒钻入盒中,顿时原有的金光消失不见,那盒子也被直接碾为了齑粉,一阵微风吹过便悄然消散了。 “还算干脆。” 轻笑一声,那身影突然顿了顿,俨然是听到了一些风声。不过看起来,他似乎也不打算在天府内停留过久,身形轻轻一扭便从阴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原地躺着的两具没了气息的尸身。 片刻后,却见一位外貌俊朗的少年突然跃入了树林之中,提着佩剑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四周再无任何异样的气息之后这才匆匆赶了上去。 说来也巧,这位少年正是安浪,今日刚好被安排到夜间巡逻的工作。 在工作安排下来后,原本他打算一边巡逻一边在肚子里发发牢骚,然而在来到了树丛附近后却突然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本能的警觉告诉了他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所以他最后便赶来了这儿。 步入了树林的深处,他越发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流动的不通畅了,握住长剑的右手也始终没有松懈,目光时刻保持着对四处环境的搜索,力求能尽快发现可能存在的敌人。 走到最后,他发现了倒在地上的这两个黑衣人,内心的狐疑顿时更深了几分。 “两名死者?敌袭?” 无论如何也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安浪意识到这地上躺着的两位必然是尸体无疑,顿时一阵不祥的预感涌入了他的心间,就像是在安静的水潭中扔了一块石子一样,顿时泛起了不少波澜。 有人死在了天府之内?他们两位的身份是什么,袭击他们的人又是谁?为什么……他们偏偏会死在这种地方? 尽管内心尚还有不少的疑问亟待解决,但考虑到目前情况严重,他根本不敢犹豫太久,迅速按着长剑走上前去,蹲下来轻轻揭开了这两位死者的面罩。 然而在看清他们真面目的那一刻,安浪却仿佛见到了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直接便愣在了原地。 “白井、朱岩?”他凝视着二位的遗容,喃喃自语,“为什么偏偏是你们两位啊……” 这两位都是安浪的同窗,望月阁内曾经一度一起学习过——不对,是本应该继续共同学习下去的存在。如今却一同命丧此地,死得不明不白。 “到底是谁这么猖狂,竟然敢对你们动手?” …… 第二天清晨,天府望月阁正堂内。 此刻的大厅内呈梯形摆了三张桌椅,从左到右分别坐着胡苏、邱言、邬芸三位导师,他们作为望月阁的专门导师再一次聚集在了一起,共同商量起了昨晚发生的那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说来也真是苦逼,这大概是最近以来发生的第二起了吧。 在这样一片沉寂之中,邱言率先开口道:“昨夜的事,你们两个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了。”邬芸说着,顺手从桌案上拿出茶杯轻抿了一口,苦涩道,“显而易见,望月阁后的小树林内又出事了,这一次直接死了两位阁内的学员,甚至因为这件事情我们还得特地给学员们放假,免得他们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承受不了。” “安浪那小子也因为这个原因沉郁了很久,我现在都在想是不是应该安排诗铃去劝劝他了……啊,不对,好像已经在劝了。” 邱言点了点头,无奈地表示赞许:“是啊,除开这件事情本身之外,安浪才是天府内最麻烦的存在啊……” 说着他目光又转向了胡苏,开口问道:“说起来胡苏导师,你也研究了一晚上了,看得出他们的死因是什么了吗?” “错不了,这绝对是‘青蜈蚣’的手笔。”胡苏脸色凝重,缓缓开口解释道,“直接杀死他们的是一种特效毒素,大部分武者谈之色变的存在,仅仅微量便能令凌云强者全身麻痹,一小勺含量便能令其生机断绝,更不用这两名学员只有碎地境而已,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青蜈蚣啊……莫非是那位来自南疆楚地的凌云大能?”邱言不可置信地回道,“所以,他又为何千里迢迢从楚地赶来,还特地潜入了天府之内呢?” 胡苏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他既然敢对天府的学员下手,说明所图肯定非小,或者说他根本不介意我们去找他寻仇。” “好一个狂妄的爬虫。” 邱言的脸上有些愠色,不过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值得一提的是,他过去曾以通晓万法闻名,所以我相信在短时间内还是能够避开天府的护院大阵的,也确实算他有些本事。” “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多半是寻宝来的吧?”邬芸猜测道,“因为天府内有他看上的东西,而他的踪迹又被两名学员发现,所以便选择了灭口?” “不,库房今早刚清点过库存,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邱言摇了摇头,随后语气却显得笃定了些,“不过,你这句话说得确实有理,青蜈蚣确实有可能是看上了宝物才闯入了这里,不过到底是不是天府的就不好说了。” 三人无言,听着邱言的话,他们已经多半猜到了这两名学员并不无辜,可能是因为偷藏宝物才招致了杀身之祸。 要知道作为楚地有名的大盗,青蜈蚣的眼界可是很高的,能被他看上的可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拿到大街上就能买到的东西。而他这一次难得闯入了天府,居然破天荒地对天府库房内珍藏的宝物不感兴趣,反倒选择了杀死了两名学员就溜走,这种事光听上去就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唯一可信的解释便是,那两人手里必然有一件不得了的宝物,所以青蜈蚣一开始的目标便是那件宝物无疑了。 “……” 几人俨然都想到了这一点,然而他们似乎都不想直接承认这一点,毕竟按照天府的要求,学员意外所得的贵重宝物——神兵、法宝、秘籍之类,都必须无条件地上缴到学院内换成对应的学分,不然就要视为违纪并给予处分。 毫无疑问,那两个家伙多半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看似不近人情的规定正是为了保护他们吧。 而私藏宝物却人财两空这件事不说还好,说出来的话实在是丢人,望月阁可能会因为这件事给天府全体师生创造几个月的谈资……嗯,所以还是不要公布真相来得好,就当他们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青蜈蚣吧。 “纵然如此,这口恶气我们还是得出的,他必须为杀害我们天府的学员付出代价。” 邱言说道:“当然,毒物能威胁到的也就至凌云境为止了,乾坤境和苍穹境的大能们拥有了至纯无上的肉体,凡间之物便无法再伤其分毫——不过,在天府内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恐怕就只有院长本人了吧。” 胡苏补充道:“我得提一句,院长目前忙于与苍云教对峙之事,自然是无心关心天府内的动静的,或许在这个时候还得我们亲自出手调查才行。” “话虽如此,我们又该从什么地方着手呢?” 面对着胡苏的疑问,邱言先是沉吟了片刻,随后问道:“邬芸导师,胡苏导师,如果让你们二位联手炼制,有没有可能炼制出青蜈蚣毒的解药来?” “我看很悬啊。”胡苏无奈地摇头道,“用药物治疗是不可能的,这毒素见效极快,纵然是以全身功力相逼也未必能撑到草药见效的那一刻,还不如干脆地一剑结束痛苦要来得划算。” “难度很大——倒不如说,几乎没有研制出来的可能性。”邬芸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毕竟这似乎是极阴性的毒,若以我阴性的内力去炼制针对性的丹药,结果只会起反效果罢了。” 话说到这儿,邬芸俨然是想起了什么,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丝玩味。 此刻,二人正好奇这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邬芸为何故作此态,她却缓缓开口道—— “不过,我知道有一位能炼制出那种解药来,不妨请她吧?” “谁?”邱言下意识问出了口。 邬芸只是微微一笑:“当然是谭导师——哦不,现在应该叫殷暖同学了吧。” “她可以做到。” 第55章 圈套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你们是在说我吗?” 邬芸的话音刚落不久,便见一个清冷的声音悠悠然从门口飘了过来,顿时引起了那三人的注意。于是在那一刹那,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转向了门口的方位,意外地看到了那位面带玩世不恭微笑的少女。 其实邱言还是很想吐槽的,毕竟谭琴那坏笑的表情和殷暖那张漂亮的面孔可一点都不搭,组合在一起甚至有种腹黑美少女的错觉,一度让邱言怀疑谭琴是不是本来就有演戏的天赋。 说起来迄今为止,谭琴已经以殷暖的身份在天府内生活了一个多月了,难能可贵的是最近的情况基本上一切正常,殷暖害死导师的传闻也没在学院内传开,姑且还算幸运,不然的话谭琴的女装生涯可能就要提前结束了吧。 顺带一提,就是为了谭琴的安全着想,邱言向梁瑜发了让谭琴转到望月阁内申请,当然院长同志也欣然同意了。而在与安浪、诗铃二位成为了同窗之后,原本的二人组便组成了三人组,众人只当殷暖和安浪冰释前嫌了,也没怎么在意其中的原委,只是在默默吃瓜。 “小谭也真是的,他似乎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了啊……” “小谭,你莫非知道我们接下来要来找你?”邱言问道。 “嗯,我知道。”谭琴悠悠一笑,“倒不如说,正是因为那个家伙算是我的老相识,所以我才不得不亲自出面才行。” “老相识?”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了这个词汇后胡苏的心里莫名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眉头下意识就皱紧了:“谭导师,你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毕竟,在谭琴认识的人中甚至能出现陆余音那样的强者,如果是“老相识”的话那程度肯定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总之他就是感觉谭琴的朋友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谭琴只是笑着解释道:“这个嘛,得牵扯到我那场持续了六年的旅行了……” 说着,他便开始对那六年的旅行开始了娓娓道来。 原来,在这短短的六年内,谭琴从大燕境的白鹭郡出发南下,沿着顺时针的方向一路经过了七国,最终才回到了大燕境内落脚。 而这大楚境的大盗青蜈蚣,正是他在第三年的时候认识的。 说来也巧,当时的谭琴刚进入凌云境不久,在大楚境内虽然算不上是顶级的高手,但也不是寻常人物能够招惹得了的,这样的实力无论处在哪个郡中,至少也是足以匹敌一派掌门的存在。 然而纵然如此,偏偏谭琴本人又极为低调,出门在外从来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境界,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与普通百姓无异了——青蜈蚣当时也是这样以为的。 结果,这一位堂堂大楚境内有名的大盗,在企图偷走谭琴的佩剑时被他飞起一脚踹到了天上,以至于后面好几天都腰酸背痛起不了床,后来还是谭琴亲自掏钱找人给他送饭的。 “应该说是不打不相识吧,那一次之后我也和他结交成为了朋友,偶尔也会一同结伴去大楚皇宫里偷点东西拿出去卖。” 说到这儿,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当然,他的本性其实并不坏,就是对谋财害命这件事没什么概念,这件事情也确实让我头疼了很久。” “你管这个叫本性不坏?”邱言差点被谭琴这句话气得直跳脚,“杀人可是要偿命的,这样活生生两个学员因他而死,哪怕你们过去是友人的关系,他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这种事情我当然明白。”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么作为赔罪,就让我亲自设局来抓住他,如何?” “设局?”邬芸瞪大了眼睛表示疑惑,“怎么个设局法?” “很简单,只要用宝物吸引他来就行了。”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谭琴的脸上洋溢出了自信的微笑,那少女的脸上是如鲜花般展开的笑容,看得那三位都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着说不出话来。 宝物?什么宝物?库房内这么多珍品都打动不了青蜈蚣,谭琴又如何自信能拿出吸引住对方眼球的宝物呢? 然而谭琴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三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静听—— “你们有所不知,白井、朱岩二人想要藏起来的宝物,正是一块下品山海秘宝,被命名为比目佩的一块双玉。”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山海秘宝?还是一块双玉?” 毕竟,能够突破到凌云境的大能可不是一般人,所以见多识广到能了解这个所谓的山海秘宝自然也不在话下。 所谓山海秘宝,出自传说中无比凶险的山海迷踪内,是一旦祭出就足以令世间所有凡兵法宝——无论你几阶几品、无论你用何种技艺打造——都会黯然失色的极品神器。 倘若用现代的话来说,拥有山海秘宝的一方对于另一方而言便是降维打击,较弱的武者可以借此跨境界对战高境大能,较强的武者则可以轻易借此压住对方的底牌。 所以异人界中的武者无论强弱与否,都对这所谓的山海秘宝趋之若鹜,纵然每年有无数人因为擅闯山海迷踪而命丧黄泉,他们也依然没能停下寻找的脚步。 当然除此之外,山海秘宝亦还有加快修行速度、沟通天人之道等其他极为重要的作用,但这些作用与秘宝本身的作用相比更适合乾坤境之上的强者,青蜈蚣想要夺得此物多半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略过不谈。 “居然是山海秘宝?怪不得……”邱言皱了皱眉,“所以那两位是因为藏有山海秘宝的事情被青蜈蚣发现,才招致了杀身之祸吧?” “正是如此。”谭琴点了点头,“青蜈蚣想必很看重此物,比目佩虽然是下品山海秘宝,但是却有着一旦持有便能‘隔绝生死’的功能,无论怎样强大的武诀都无法令其毙命,仅仅只会让其陷入濒死的地步罢了。” 说到这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又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嗯,毕竟小偷还是怕死的,所以想要个保命的东西也无可厚非呢。”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麻烦了?倘若我们的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的话,凭借着他的身法想逃脱还是不难的。”胡苏担忧道。 “不必担心这个,胡导师。”谭琴自信笑道,“因为,比目佩并没有被青蜈蚣抢走,它一直都在我的手里。” “什么?” 听了这话,胡苏惊得拍案而起。 “怎么会?” 听了这话,邬芸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邱言到底还是邱言,一时并没有惊讶过头,然而自认为还算了解他的邱导师此刻也回过神来,匆忙抓住谭琴的肩膀便问道:“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到底是怎么——” “邱导师!” 突然听到了脑后邬芸那略带愠怒的话语,邱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事态,忙松开了手坐回到座椅上,沉声问道:“小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谭琴揉了揉自己被按疼了的肩膀,内心在感慨女性身体柔弱的同时,也不忘笑着回应道:“我好歹曾经也是乾坤境的大能,灵魂的密度摆在这儿,方圆十里基本上都是我的侦查范围,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学院内藏了一件山海秘宝呢?” “所以在他们拿到比目佩之后,我便第一时间以伪造的秘宝与其相换,并引一丝真气进去模仿了真品的气息,所以青蜈蚣第一时间才没有察觉到手中的秘宝是假的。” 言罢,他又摊了摊手:“不过,现在他多半也察觉到了,而且还意识到了我们正在对付他。” “这要是换做一半人的话,估计会考虑躲起来避避风头,不过他毕竟是个大胆的小贼,自信有能力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所以最近一段时间肯定会再回来找秘宝的。”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设下圈套呢?” 胡苏提议道:“用山海秘宝引诱他来,然后再利用阵法将其制伏,应该不难吧?” “这正是我想说的啊。” 说到这儿,谭琴有意顿了一下,提醒了一句:“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没办法吃得下他的毒素,因此倘若他想要和我们鱼死网破的话,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 “还好,有我在。” 他微笑了一下:“我能够模仿出青蜈蚣所运行的那套制毒功法,所以能够反向将解毒的步骤也再现出来。有了解药之后,他的那些毒素对我们而言就形同虚设了,所以……” 谭琴的意思不言而喻。 第56章 应天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苍云顶之上,悠悠的云日在山林间徘徊,高耸直立的山岩之下,依稀能看清一座高大的宫殿,名为凌云殿,本体庞大而有浩然之势,屋顶飞檐翘角则具有中原之风,垂下的檐角却挂着一凶恶的狼头雕像——那正是整个苍云教的象征物。 午后,凌云殿内。 “手头的信件似乎多了不少。” 独坐在案前,一身便服的谭琴此刻正一脸凝重地盯着手中的文件,一封封满载着文字的书信从眼前飘过,渐渐地就翻到了尾,随后用毛笔在末尾轻描淡写一勾,表示自己已阅。 话说回来,批阅这些文书的感觉令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宫廷剧,里面的皇上似乎也经常会起早贪黑给大臣们批奏折——所以与其说自己是一教之主,倒不如说自己是君主来得更为贴切。 不过这也是一个势力发展壮大之后的必然结果,领导人注定会被数不胜数的琐事所困扰啊。 “说起来,其中还有不少的‘入职申请书’。” 伸出手指,谭琴轻轻从一摞纸片中取出了约五六张格式清晰的“入教申请书”,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笑着自言自语:“什么人都想往苍云教里钻啊,地痞流氓什么的未免也太多了些……好在其中也夹着一张正经的档案,那大概是一位来自大齐的……呃,少年?” 顺手翻到第三张,“应聘者”的画像在薄薄的宣纸上显现出清晰的痕迹,不过画师的技艺确实让人难以恭维,一个好好的俊朗少年画得嘴歪眼斜,连肿得跟被人打了一拳似的,看起来就像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一样——若非谭琴亲眼见过本人的样貌,他多半会真的以为自己招揽到了以为怪兽。 这位少年多半是得罪了原画师,才会闹出如此啼笑皆非的事情吧。 “嗯,姓名尤语,有点奇怪的名字……今年刚满十七周岁,步入宗师境初期刚不久,内功属性偏阳性,善使长枪、长矛、偃月刀?除此之外,宗师之相是少有的白豹,作战方式看来是侧重于以高速取胜的啊……” 然而,正当他盯着纸张想要继续看下去时,一个慵懒的男声如清风般悠悠从耳边传来—— “我看尚可,你不妨就招了他进来看看吧。” 谭琴挑了挑眉,随手将手中的宣纸放下,之后微微抬起头来,没好气地抬眼望了那不知何时出现在堂中的男子一眼,笑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考虑在这种干活的时候登门拜访了。” 眼前的这一位身着灰衣的高大男子并不是别人,正是谭琴过去六年旅途中在大秦境内结交的好友,复姓司徒、单名一个劫。 此刻的他,正坐在红毯右侧的椅子上跷二郎腿,一边轻轻把玩着手里的刀刃,一边笑眯眯地回应道:“这也是我的做事风格,还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理解一下。” “只要你管得好自己手里的刀刃,那就一切都好说。” 谭琴瞟了他脸上那令人嫌烦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在手中的档案上画了个圈。 他当然认识司徒劫——这一位可不简单,自出生到如今大约经历了三千多年的岁月,外表看上去却依旧是三十岁左右青年的模样。 司徒劫,目前的境界是苍穹境中期,在暗榜上排行第四,即便是不用功法也能稳稳压住梁瑜一头;同时是此世间极为罕见的善使短兵器的大能,主修的是诡杀之道,精通的功法全与暗杀技巧有关,而且关于藏匿气息这件事也很有一手。 就说刚才,在谭琴差不多感觉到他的存在的时候,这一位离谭琴的距离已不过五丈之距了,想要缩短这个距离对于苍穹境的大能而言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也难怪暗榜前三不敢小觑这一位,还总是对其礼遇有加,忌惮的就是他无声无息的刺杀本领啊。 谭琴接着低头看起了档案,一边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突然有心思来这里了?是大秦那边没什么事好做了,还是他们仨突然看不惯你了,所以你想来我这里找安慰?” “谭兄说笑了,这些都是没有的事,我只是单纯地来看望你罢了。” 司徒劫依旧笑眯眯地回应,看上去老不正经了。 “少来了,麻烦多半是和天道有关吧?”谭琴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道,“算起来也快到天道亲自临界的日子了,你们这一次该不会还想拿我当挡箭牌,然后自己躲在后面吃瓜看戏吧?” 他所说的事正是暗榜大能都知晓的天道降临之事,据说无所不能的天道掌管着人世万界,虽然不会直接干涉世界的固有秩序,却会以化身的方式对世界进行观察和暗访。 对于异人界而言,每经历一千零二十四天就会形成一个天道轮回,到时候便会有天道的化身下界来考察人世,一次考察大约会持续七天,刚好是一天走遍一国。 当然,天道目的不为其他,主要是为了观察异人界中是否有可能颠覆它的不稳定因子存在,一经发现天道就会毫不犹豫地降下天雷令其湮灭,从不手软。 异人界及这诸天万界虽历经万古,却从无一人能够突破苍穹境往上的境界,原因正是如此。 因为天道并非善人,它会亲自出手斩杀境界接近自己的存在,而作为这万界中至高无上的存在,还从未有人能在其凌厉而不留情面的攻势下挺过来。 不过,要说有一人能够例外的话……那恐怕只能是谭琴了。 然而并非现在,也不是不久之后。 毕竟要是直接与天道对抗,那就是一场得胜几率渺茫的赌博,可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代价大到足够令自己倾家荡产、血本无归——自然而然,谭琴如今还没有支付如此大的代价的必要。 “呃,没想到这都被您察觉到了……” 司徒劫俨然没想到谭琴会这么说,游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微笑道:“不过您尽管放心,我们暗榜中人都是很懂规矩的,说了轮流对抗天道就是轮流对抗天道,等到您的下一次就是很久以后了。” “我这一次来,主要还是为了另一件事——关于山海秘宝的事情。” “山海秘宝?” 听到了这个词,谭琴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疑惑:“怎么,莫非是你们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秘境?不过也没必要去那儿吧?想要这玩意儿的话,大可以从我这里讨点走,难道不是吗?” “还是说……” 他说着话,眉头轻轻收拢,锐利的眼神直刺向了司徒劫:“还是说,是有人想用山海秘宝来收买你们?” “您已经猜到了?” 他有些惊讶,忙回道:“啊……是的,确实是这样,这一次是大燕境的皇帝想要让我们来对付苍云教和你,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支付的物品是一件下品山海秘宝——青云剑。” 青云剑这个词,容易让谭琴想起前世所看过的《封神演义》,里面的增长天王就持有过同名的神器。不过他也知道,此青云剑非彼青云剑,异人界中的青云剑能够令武者随心所欲地操纵天地间的云气,自在地令其变化为天地中万物的姿态——或是飞禽,或是走兽,当然应用最多的就是变化为兵器了。 这些云气幻化的兵器并非凡物,伤敌的效果显然也非寻常兵器可比,作为辅助作战的工具而言俨然是极好的选择。 “纵然如此,持有这柄剑可没办法让他们平步青云啊……” 这样心想着,谭琴只是不满地撇了撇嘴,随后又向着司徒劫问了一句:“那么,他们的回应又是什么?” “当然是不予合作了。”司徒劫淡笑着,脸上的神情略显不屑,“异人界内的争端闹得再怎么大,也远不如天道所带给我们的沉重的压力,因此我们根本没有必要搭理这些凡人们的哀求。” “话虽然是这么说,有那么几位还是欣然同意了大燕皇帝的请求,不过他们最多也就装装样子,在大燕的后方亮亮相也就完事了,或者说他们原本的目的就是白嫖这一手神器吧。” 谭琴闻言轻啧了一声,笑道:“大燕皇帝,还真是可怜啊……” “是啊,势单力薄却依然企图加入大能们的游戏之中,备受蒙骗却依然不知,确实很可怜啊。”司徒劫也点头附和道。 “不过,我们目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打算同您讲讲。”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语气下意识就严肃了起来,听得谭琴都忍不住竖起耳朵认真了些。 “谭兄,就在昨日,我们在大燕的使者递交给我们的文件中,意外地发现了‘应天使’的踪迹。” “应天使?” 谭琴闻言一愣,随后却爽朗地笑出了声:“哈,这还真是巧,我在大燕境内也发现了一位‘应天使’——莫非我们说的是同一人?” “是梁瑜?” 第57章 下套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所以说,你现在主修的那套功法能够模仿出他人的运功轨迹,从而随心所欲地复制他人的武学?” 望月阁的办公室内,听完谭琴对自己这套独特功法的解释后,除了邬芸之外,那另外两人都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瞬间差点令整个校园内的温度都升了一番——要是异人界也有全球变暖的问题的话,多半就是这俩导致的。 “怪不得邬芸导师会执意让你来,这种功法确实能在这种时候派上极大的用场,也的确让人感觉到恐惧。” 这样说着,邱言默默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接着问道:“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那到底是什么功法?居然还具有模仿他人功法的能力……实话实说,就算是将大燕内所有门派的典籍全部翻遍,恐怕都找不出效果如此离谱的功法了。” “是啊。” 胡苏也在一旁附和道:“功法的品质越高,其运功的路线也会变得越来越复杂,因此想要学会一套功法最起码的也是掌握功法的运行路线,像谭导师这样光凭借脑补就能补全功法的说法……恕我见识浅薄,我真的从未听闻过。” “那正是我所研究的那个课题啊,二位导师。” 邬芸在这时候插了句嘴,不过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这可是我花了半辈子都未能解决的难题啊……真是的,若非只有谭导师能完成我的课题,当初我才懒得和你抢那个夺舍的位置呢。” “不过就现在看来,你当时就已经把事情弄错了,很明显小谭的功法在别人的身体中也能正常运行,根本就没你说的那种情况嘛……” 邱言只是无奈地回应道。 “但是进度全部从零开始了,所以还是亏了。”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谭琴语气中还是颇有些遗憾:“如果是邱言导师或是邬芸导师的身体,修行起这套功法来肯定更快……不过现在纠结这事也没有意义了。” “不管怎么样,中毒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接下来只要思考怎么样才能抓住他便是了。” 他提起了手中的玉佩,一下子令众人的目光一齐聚焦其上——却见那枚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玉佩,在被谭琴注入了些许的真气之后,却不知为何散发出了幽蓝色的荧光,仿佛突然间有了生机一般。 “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三人不明所以,只得按捺住自己好奇的心情,看着谭琴令这枚玉佩的光芒散射到最大——然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众人却敏锐地发觉,那玉佩中竟向外透射出一条淡蓝色的光线,迅速没过了望月阁厚厚的强度,一路向北方延伸—— 他们这才意识到,谭琴似乎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啊。 当然,即便他们并不知道青蜈蚣将假秘宝以特殊的手法纳入了经脉之中,也多少猜到了谭琴利用了真秘宝与假秘宝间的感应,由于这两块双玉中都潜藏着谭琴注入的真气,所以他这才能准确定位到对方的位置——对于精通诸多旁门左道的谭琴而言,显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发现他了,他现在在天府的北方。” 伸手碰了碰这根指向北方的光线,在确定了光芒所指的方向准确无误之后,他这才轻轻一笑:“已经能够确定他的方位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一次他应该会从北门进来——其实对他来说从哪儿进都一样,只不过这个家伙生性懒惰,肯定会选择最省事的方式潜入天府。” “所以,我的计划是……” …… 又是月明星稀的一夜,清朗的天幕上依稀点缀着几枚星辰,皎月朦胧的薄光好似给人世盖上了一层轻纱一样,处处都是朦胧而寂寥的光景。 此刻已经是第二天晚,离天府内发生的那场凶案过去还不满整整一日。尽管由于邱言及时封锁了消息而没引起学员太大的恐慌,但学员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发现不了望月阁内缺席了两位呢? 再加上最近指派的巡逻导师又增加了不少,更是激起了所有人紧张的心境,好在信任着天府的他们还不至于过于惶恐,哪怕再怎么惴惴不安,到底还是躺在床上安心睡下了。 当然,他们对于今晚会发生的事情浑然不知——但却有人知道。 时过子时,天穹上依旧是朗月高悬,天府内则是四处寂静,就连夜晚的风声也在此刻销声匿迹,然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却突然见一道漆黑的影子在月色下无声地从树枝上穿过,行过之处明明穿过了层层绿叶,却激不起半点声响,仿佛他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一般。 “又是这个鬼地方,该死。”低沉的喉音从树梢冒了出来。 踩在纤细的树枝上,远远望去依稀能看到一个细长的身影,他正如昨日那般穿着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腰间则绑满了大小各异的淬了毒的匕首,俨然是有备而来。 面罩遮住了他的口鼻,隔着朦胧的夜色也看不清他的容貌,然而粗略馆看一眼,还是能从那如牛乳般的月光下依稀看得到男子苍白的脸色,以及从斗笠下露出的一抹青发——这似乎足以解释这一位为什么被称为“青蜈蚣”了。 毫无疑问、来者不善,遭到了谭琴的蒙骗的他显然是不怎么服气,这一次是打算回到天府想找回场子了。 “不堪一击的防护。” 不屑地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他随后只是在墙壁上轻轻一点,刹那间便在屏障上显现一个转瞬即逝的空洞——那个影子便抓住了这么一个短暂的间隙穿过了屏障,一阵风似的便溜进了天府的领域内。 在混入了之后,青蜈蚣也并没有浪费时间,他迅速将周身真气释放了出去,须臾间那些凌云境的纯正真气陡然涌出,很快便像捕猎的蟒蛇一般朝着四面八方爬去,无声无息。 这些真气将会缠住天府内的一个个学员,绕住他们的咽喉、打开他们的口袋,在这个大部分人都躲在梦境中的时候突然袭击,争取在第一时间拿到秘宝并逃走。 当然他敢保证,那个用假货戏耍自己的家伙肯定别想好好地活着,他要把那个家伙的灵魂从肉体中拉出来,然后用密封性强的容器装好,最后再用至阳之力让其体验到灵魂被放在火上灼烧的滋味,然后再…… 哼。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害得自己白跑一趟,这一次可非得要他好看不可! “话虽这样说,这个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随口嘟囔了一句,他再度加大了真气外放的程度,力求能将天府的每个角落都搜查得干干净净,却丝毫不顾忌巡逻导师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可能性。 很显然,他对于自己真气的把控极为自信,要么就是自信自己绝对能轻松逃掉——这也难怪,凭借技术就能破开天府护院大阵的存在,确实也没有害怕这些的必要。 倒不如说,天才的思维本就是超然于常理之外的吧。 然而,正当他聚精会神打算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声慵懒的叫唤冷不丁从一旁飘了过来—— “果然是你啊,青蜈蚣。” 他惊讶地偏头望去,视野中出现的却是一位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女,裹身的幽蓝道袍微微随风起舞,桃面上的神情冷静淡然,初一看倒不至于有令人惊艳的感觉,只是莫名地感觉这一位提着剑屹立在那儿的模样颇有英气感。 “一个小姑娘?”青蜈蚣微微眯着眼,“你认得我?” 第58章 上套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谭琴笑眯眯地盯着眼前警惕的青蜈蚣,见对方不明所以一脸狐疑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当然认得,堂堂一介楚地大盗,名声可谓传遍大江南北,这些让一个天府的学生知道,又有什么奇怪之处呢?” “……” 青蜈蚣自然是不信的,他还没有狂妄自大到认为自己的名声能大到让平民百姓都知晓的程度——毕竟,楚地离大燕相隔极远,彼此间又不常进行商队往来,一个与自己素未相识的人,根本不可能看一眼就喊出自己的身份。 这只能说明,对方对自己显然是早有预谋,恐怕在此刻他们相见之前,那位少女便已经把自己的身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刹那间,一股莫名的危机感便悄然涌上心头,顿时便令他起了浓浓的杀心。 “不错,我正是青蜈蚣。”他冷笑道。 话语说得看似漫不经心,然而在谭琴目光所不及的地方,却见他偷偷地将手伸到了背后的腰带上,不动声色地取出了一枚淬了毒的匕首,暗自捏在了手心里,同时胳膊悄然蓄力—— 然而,正当他打算快速掷出匕首将谭琴一击毙命时,谭琴却慢悠悠地抬起了右手,晃了晃挂在指尖上的那枚玉佩:“这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青蜈蚣闻言一惊,忙定睛看去,却见一枚明晃晃的一对环佩就这样轻盈地挂在谭琴的手上,表面散发着标志性的淡蓝色荧光,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在看到这枚玉佩的全貌之后,青蜈蚣当即便确定了,这块玉正是自己苦苦寻找的山海秘宝——比目佩! “有意思。” 他意味深长地盯着谭琴望了一眼,似乎是嗤笑了一下,冷声道:“怎么?莫非是意识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想要献上宝物来乞求让我饶你一命?” 他自然看出了眼前的这位女子境界不过宗师境尔尔,这种程度的对手在寻常武者中还算是佼佼者,然而在自己面前却屁都不是。 毕竟在宗师境之后,武者的境界便是一步一个天堑,宗师境和凌云境的差距便已然是天与地的差别了,所以即使他不运用内劲将其毒死,光凭借蛮劲也足以轻易将谭琴击毙。 他确信眼前这位少女并没有不害怕自己的理由。 “不是啊。”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谭琴居然笑着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回答:“并不是想要求饶,我只是想给以你个好好看着它的机会罢了。” “嗯?”青蜈蚣闻言眉头一皱,语气听上去变得更加不善,“小丫头,你这话是何意?” “那当然是因为——” 谭琴突然收敛了笑意,声音冰冷:“接下来,你就再也看不到它了啊。” 话音刚落,却突然听得半空中一声剧烈的轰鸣,只见四道迅疾的身影掠过了天空,凌云境的气场骤然放出,磅礴的真气一瞬间从脚底下护眼大阵的阵眼依次冒出,须臾间便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死死地将青蜈蚣的退路全部阻断了。 青蜈蚣顿时瞳孔一缩,此刻再匆忙感知真气时,却发觉四处不知何时一下子赶来了四位凌云境的强者!此刻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四股真气正在以雷霆之速朝着此地逼近,最多不超过三个呼吸,他们便会赶到这个角落了! “可恶!” 暗自痛骂一声,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 显而易见,纵然是天府这般强者云集的地方,情况紧急之下想要同时喊出四位凌云境的导师来助阵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如今之所以会如此只能证明这一开始就是对手设下的圈套! 所以他们不仅猜到了今晚自己会折返此地,还特地设下了埋伏? 他们想要抓住自己? “休想!” 怒吼一声,青蜈蚣当即转身提步便朝着天府边缘的屏障冲去,身形化为了一支目不可察的迅疾飞箭,而无论是抢回秘宝还是报仇的这件事,在此刻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宝物什么时候都能回来取,但是命却只有一条,所以当务之急肯定是赶紧逃出此地,而不是其他…… “什——” 然而,正当他离天府外的世界只有咫尺之距时,拼命向外一撞却被一股无形的墙壁反弹了回来,他这时才惊讶地发现原本注入墙体的真气不知为何被吸收了,护院大阵碰撞的一瞬间散发出了耀眼的光芒,直接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伴随着一声惊呼,青蜈蚣的身体从天而降,慌忙地运气稳住身形,双腿疾然立足于地,然而此刻再度环顾了一遍四周,便发现那赶来的四人已经依次落地,一个个屹立在了自己的身前。 “邱言、邬芸、胡苏,还有……高良导师。” 大概是因为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功课,出于对天府的了解,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赶来的那四位导师是谁,不自觉间一股冷汗微微从后颈上渗出。 再仔细看一眼,却见那一开始的少女也匆匆赶在了众人的身后,赶到时却毫无畏惧地直接走到了自己面前,冲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会袭击她的这件事。 “哟,堂堂的楚地大盗,没想到居然中了这么简单的圈套啊。”谭琴微笑,面带戏谑之色。 青蜈蚣冷静地环视了一下四处的景色,沉声道:“所以,你们一开始将护院大阵设置得如此孱弱,原来只是为了骗我进来?” “那是当然。”谭琴点头承认道,“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想法也很简单,无非就是关门打狗罢了。” “不过仔细想想,青蜈蚣怎么说也是有名的大盗,想这么快就抓住你俨然不怎么现实,本来还以为要花更多功夫才能引诱你,我也是没想到你居然想也没想就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了,真是……” 说到这儿的时候,谭琴摊了摊手故作得非常遗憾的神态,那欠扁的表情看得青蜈蚣额头上青筋暴起,差点就随手一匕首丢在这位的脑门上了。 不过考虑到这么做可能会被四位导师当场围殴致死,所以青蜈蚣也只得忍住一时想要杀人的冲动,幽幽回道:“所以说,你们到底想怎么办?”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四位导师在听完了他的话之后,不仅没有回答他一句话,反倒纷纷一脸凝重地举起了武器,同时周身的护体真气全部竖起,滔天而令人的气势一步步压迫着青蜈蚣四处的空间,以至于他下意识便紧张了起来。 似乎……有些不太妙啊。 好像完全不打算和自己商量? “我说啊……” 就在这时,谭琴那戏谑的话语再一次从一旁飘来,这轻灵的声音在此刻的青蜈蚣听来却无比刺耳—— “你的废话,是不是说得太多了一点?” 第59章 处置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按照您的说法,也就是说异人界内共有七名应天使,而他们则分散到了七国之中?” “正是。” 凌云顶之上,大殿之内,此刻的司徒劫正在与谭琴随意攀谈。在提到了“应天使”的话题之后,二人的语气一下子都严肃了许多,态度也随之变得庄重了起来。 足以见得,这个“应天使”对于二人而言到底有着怎样重大的意义。 应天使应天使,顾名思义,即是回应上天召唤的使徒。至于谭琴所说的应天使,实际上是天道有意安插在异人界中的内应,他们作为天道的耳目替天道探察、清除七国内的威胁,以此来换取天道的“恩赐”,从而实现他们与天地同寿的夙愿。 正因为他们要完成的使命如此艰巨,所以随便想想也能知道,应天使们的境界必然不会低,标配也至少是苍穹境,并且由于应天使们会被天道以印记的形式标记起来,所以他们自然是无法混入暗榜名单的,而是各自潜伏在江湖之中,韬光养晦。 不过,谭琴算是个例外,他是属于主动拒绝加入暗榜的那一类,只不过由于他曾当众主动展露过自己的经脉属性,所以很自然便洗清了自己的嫌疑。 或许只是暂时的吧。 聊着聊着,他们又讲到了梁瑜的事情。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梁瑜便是天道安插在大燕境的应天使。” “原本我只是怀疑梁瑜可能是天道的内应,但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谭琴说着,此刻仍有些心有余悸,“结果在探察过他的经脉之后我居然还真的发现了天道留下的印记——好在由于是最后才发现的我,他还来不及将这个讯息传回给天道,因此也算是有惊无险。” 在听完谭琴所讲述的那段波澜起伏的事件后,饶是向来就以“冷血”自诩的司徒劫,此刻却仍不免内心受到了震动,不得不由衷感慨道:“真不愧是谭兄,要是换做我们中任意一人的话,在遇到如此棘手的存在时,纵然不至于慌张,也着实难以平稳住自己的心境啊。” “梁瑜已然是如此了……后面新出现的应天使想必一个比一个难对付,看样子我们必须得提早做出对策才行。” 谭琴点了点头:“目前的话,只需要各自留意自己所在地的应天使就行了。另外务必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易便把自己的境界暴露在外,这样还是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怀好意地微笑了一下:“说起来,我的分身给我传来一个好消息,你想听一听吗?” “什么好消息?”司徒劫不明所以,忙问道。 谭琴随手从一叠档案中取出了一份特别装订好的纸张,朝着对方展示了一下,随后正色说道—— “大楚地的应天使,已经被发现了。” …… “……所以,这玩意儿就是青蜈蚣?” 夜色渐渐褪去,昏暗的晨光慢悠悠自天幕上升起,此刻的场景已不再是天府外面的无形屏障了,而是望月阁内——那用特别的结界所限制住的、不会有任何声音外泄出去的秘密房间。 那原本嚣张到不可一世的黑衣男子,此刻已被四位导师粗暴地卸去了所有的伪装,显现出了略显病态白的面孔和一头的青发。与此同时,他被用特殊的锁链锁住了四肢,纵然用上全身的气力也依然动弹不了,渐渐地脸上就展露出了苦涩的神情,不得已只得作罢,闭上双眼仅仅地等候着众人的发落。 他其实也很纳闷,自己过去以来横行江湖时一直仰赖的便是这一身的毒功,用那淬了毒的匕首当做飞刀投掷而出——由于出手时速度快若奔雷,凌云境以下还尚未失手过。 纵然是凌云境的高手,深知自身毒性的他们在面对着一招时也会下意识地匆忙躲避,从而为自己创造出逃跑的时间——过去十多年来一直都是这一招,屡试不爽。 明明过去还没有人中毒后还能存活的先例,他实在想不清楚自己的毒功为何会在今天突然失效啊…… “这个畜生杀害了我们两位学员,果然还是让他以死来抵罪吧。” 正胡思乱想着,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窜入了耳内,一下子令他内心深处本就有的绝望更深了几分。 说话的人是高良,一位身形中庸,相貌却棱角分明、格外富有英气的男导师,他正是邱言特地从行政堂处请来为三人掠阵的高级导师,自身境界为凌云境后期,性格也是嫉恶如仇。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第一时间同意了三位导师设套抓捕青蜈蚣的计划,争取将这一位扰乱天府正常教学秩序的贼子给捉拿归案。 尽管中途也出了不少状况,譬如自己也曾因一时大意而被青蜈蚣带毒的匕首刺中,好在有着殷暖配出来的解药还算是有惊无险,最后也还是顺利把他给逮到了,可喜可贺。 就是这个家伙,杀了天府的人啊…… 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听到那两位无辜的冤魂在自己的耳边的哭喊,顿时他的额头上便跳起了青筋,怒不可遏的话语就这样硬生生堵在了嘴里,最后化为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那么就动手杀了他吧。” 高良冷冷地说着,随手便要将剑送进青蜈蚣的咽喉,然而却被身旁的邱言一把按住了手腕,注入剑身的真气也被随之击溃。 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非常不解地问道:“邱导师,为何要阻止我动手?” “青蜈蚣固然该死,但却不是现在。” 邱言面无表情地说了这句话,随后偏头望了一眼谭琴:“殷暖同学也是这样想的吧——青蜈蚣作为穷凶极恶的楚地大盗,想必在来到天府前就已经犯下了不少的罪孽,因此在这里杀了他只会白白便宜了他,并且也换不回逝去的那两条人命了。” “呃……是啊是啊。”谭琴说着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所以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方法?” 高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然而他很快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皱了皱眉:“等一下……为什么我们四位导师非得听你的建议不可?莫非是我们能力不够,所以只能依靠一个晚辈给予指点?”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这四位导师似乎一开始就被这位学员牵着鼻子走了——从作战计划到设伏地点,从针对思路到出手顺序,一切似乎都被这一位安排好了。 一开始只是以为她可能是那种擅长指挥作战的学员,但如今看来……似乎不仅仅只是如此啊。 她好像还和邱言导师的关系不错,但那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死板啊……居然这样都会有女学员会愿意和他亲近? “高良导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邬芸恰到好处地出来劝道,“小暖她和其他的学员不一样,她经常能想出一些很棒的点子的。” “是啊是啊,高良导师,这种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胡苏也顺势插了句嘴。 见三位导师都这么说了,考虑他们仨在学院内都算是有分量的导师,高良那原本坚定的念头也一下子动摇了许多,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先听你讲讲是什么吧。” 谭琴点了点头,随后意味深长地望了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青蜈蚣一眼,眼睛一转,仿佛一下子有了不少有趣的点子。 青蜈蚣被谭琴这样看,只觉得脊背发凉,一瞬间只觉得有种灵魂被人盯上了的错觉。 “那就是……” 在说话的时候,谭琴故意拉长了音调,随后轻轻一笑:“将他的肉体摧毁,然后灵魂拉出来炼制成器灵,让他的灵魂为我们所用。” “你看如何?” 第60章 跃鱼郡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午后时分。 烈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无时无刻地向着干枯的地面散发着灼热的光辉,春季偏夏时的酷热令这片战场上的一切都躁动了起来,蒸腾的水汽使空气的轨迹都扭曲起来,所有人都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片烤炉之中,而不是踏实的大地。 战场的两边,驻扎着的是即将交战的双方——跃鱼郡的守军和苍云教众。彼此之间相隔不到一百丈,随随便便就能看到隔壁营帐里的动静。 这些阵地在稳固程度上相差无几,然而跃鱼郡守军的背后还有边境之城作为后援,而苍云教的交通运输则全靠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因此对于苍云教来说,这显然是一场需要速战速决的战斗。 “烈阳斩!” “穿云刺!” 突然间,两声充满战意的怒吼掠过战场,刹那间又是一阵光芒闪过,那两道敏捷的身影相交又相离,纵然此刻是生死大敌的状态,彼此间还是保持了充分的谨慎,没有让仇恨与愤怒冲昏了头脑。 这个地方——跃鱼郡,是夹在奔狼郡和白鹭郡中的一处小郡,此地有一处名为“龙门”的著名景点,实际上是一座高达百丈高的瀑布悬崖,因为此地曾有过鲤鱼一跃百丈飞跃瀑布的传说,故命名为跃鱼郡。 作为小郡,跃鱼郡本应该是最与世无争的那一类了,然而它也依然成为了苍云教的攻略对象。兵临城下,数万苍云教众围在边境线上,不得已郡守木离只得亲自上场督战三军,以防止边境之城的失守。 而刚刚的交锋,正是木郡守和苍云教追风堂堂主戴洋的一次交锋,而对手意外是擅长长柄武器的那一种,手持一柄五尺长的精钢短枪,交手时对手速度快若雷霆,自己也险些为对方刺中要害,若不是反应够快及时躲开,恐怕刚刚那一瞬间自己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难打啊。 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木离快步撤回了本部阵中,昂起头来扫视了一眼四周全副武装的大燕将士们,难得地感觉到内心有了些安全感。 然而再望了望对面,却见眼前的敌人数量众多,以此排列起来如蚂蚁般密集,又是一个个面露凶色,浑身气场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仿佛像是一个个刚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他内心中少有的那份安全感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咳咳。” 此刻的自己被众将士拱卫其中,作为一介堂堂主帅,即便内心再怎么忐忑也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试着清了清嗓子缓解了一下尴尬,他再度环视了一遍四处面色紧张的将士们,朗声道—— “诸位不要害怕,我们的身后便是国门!” 或许是为了在战前好好地鼓舞一下士气,他那放出去的话语带上了凌云境浑厚的内劲,一下子便传遍了整个战场,甚至连苍云教众们都听到了他铿锵有力的呐喊。 “我们都在天子的庇护下,拱卫着圣上为我们打下的每一寸土地江山,我们守卫的是这泱泱的大燕!而敌人,不过是一群被苍云蒙蔽了神智的愚民罢了,此等恶徒纵然再怎么穷凶极恶,又岂能与我等高贵的大燕军民相提并论?” “不要害怕敌人的残忍,让我们鼓起勇气,势与危害我们生命的邪恶抗争到底!” 言罢,他高高地将手中的长剑举过头顶,须臾间凌云之势如排山倒海般,仿佛夹杂着木郡守滔天的愤怒和坚毅的斗志涌出体外,甚至连脚下的地面也为之一颤,仿佛也受到了震撼似的。 众多将士也在他这一番激昂澎湃的喊话下纷纷振奋了精神,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地喊出声来,一瞬间军队的喊声响彻着苍穹,连带着对面的苍云教众也为之一震,纷纷感慨大燕的军民果真是上下一心,将和兵在面对强敌时也能保持不乱啊。 只有戴洋知道,那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把戏罢了,很显然每一个凌云境的强者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便是将凌云强者自带的气场释放出来,而这些对凌云强者而言可有可无的真气,在涌入了将士体内后却会让他们也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当然也会因此而自信心爆棚。 不过,这些都是虚假的,大燕的军队懈怠演练过久,如今仅仅只是徒有其形罢了,该是纸老虎还是纸老虎,根本不足为惧。 “我们好像被看扁了啊……” 戴洋哂笑了一阵,悠悠地转过身来,冲着底下这一群听完对方话之后一脸阴沉的手下招了招手,他们便很识趣地凑近了些,以能更清楚地听到戴护法的谕示。 “各位尽管放心,这个家伙只知道说说而已,他可没有下令让所有人冲锋的胆量。” “那个家伙虽然平时话都不会好好说,但关键的时刻放屁放得还是很响亮的。”他冷笑道,“就是这屁味实在是有些大,连我这样心宽体胖的人闻了都忍不住皱眉,更别说我们苍云教里那些真性情的汉子们了。” 由于是故意放出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扩散到全场,一下子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听得不少苍云教众都在暗自偷笑。 木离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将士们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白一块,俨然是被戴洋的这番嘲笑气得不轻——长官都受到了侮辱,他们这些做下属的又怎么忍得住? 于是很自然的,将士们请战的声音接连响起—— “木郡守,请您下令让我们出战吧!” “是啊,木郡守,那帮贼子们太嚣张了!怎么说,我们也要帮您出了这口恶气!” “这群混球肯定只是外强中干,他们只知道放狠话,打起来肯定不如我们!郡守,请下令吧!” “郡守,下令吧!郡守!” 一时间,激昂的请战声不绝于耳,听得木离也是神情凝重了许多,握住剑柄的右手也捏得更紧了些。 微微抬头,他挑衅似的朝着戴洋投递出凶狠的目光,戴洋也是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二人的目光在一瞬间交汇在了一起,彼此之间仿佛摩擦出了激烈的火花,那样的眼神交流毫无疑问比任何的言语都要有杀伤力。 木离也没有直接喊出声来,而是将右手高举到头顶,手中的利刃须臾间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视野中,那俨然就是一道显眼的旗帜——代表着让所有人进攻的所有指令。 上吧。 “杀啊!” “冲啊!” “上!” 眼见着木离已经下了冲锋指令,早已做好准备的跃鱼郡守军们一个个红着眼,纷纷扬起了手中的马鞭,任凭那胯下的铁骑“踢踢踏踏”地在坚硬的地面上踩出激昂的旋律,一瞬间骑兵战阵宛若一道明晃晃的尖刀,瞄住了苍云派的战阵中心就扎了进去—— 毕竟,燕云之地有着一望无际的广阔平原,在这种地方能起到最大作用的兵种便是骑兵——显而易见,这也是跃鱼郡的守军之所以这么有底气的原因所在。 但这显然没办法帮他们奠定胜局啊。 “果然是朝廷的鹰犬,他们太久没有从高堂上下来,居然连江湖人的打法都忘了。” 心里这样暗想着,他快速将手中短枪顶在身前,随后稳住身形,左手微微向上一抬手,示意手下们赶紧把大家伙给抬上来。 那几位手下会意地点了点头,连忙朝着后方呼喊—— “快点,把‘猎天弩’抬上来!” 灰色之旅——《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同人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虚伪的天才,终将被埋葬。” 而绫小路……哼,他就是这个虚伪的天才啊。 作为白色房间的产物,也是处于灰色地带的木头人,他并不知道感情到底为何物。于是我苦心孤诣设局等着他——等着那位“天才”,等着他从虚无的地方走到“真实”这里。 只是在第一眼看到那张扑克脸的时候,我不免还是感慨了一下。 八年未见,却不想你依旧是这样无精打采呢。 从你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生气,你可能明白狼群的猎杀法则,但你并不清楚为何非得相杀下去不可。纵然能够作为我理想的对手而存在,但没有了“心”的你,又怎能让我享受到猎杀与被猎杀的快感呢? 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虚伪的天才,要么被埋葬,要么走向‘真实’。” 轻敲棋子,随手将国王与战车的位置互换,在看着深沉的黑色铺满了棋盘面之后,我只是轻吟少许,随后默默地执起了白方,在这片征伐的土地上肆意取乐。 “王车易位。” 无论执白还是执黑,对我来说结果都相差无几,不过我个人还是更喜欢执黑——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有着一头的银发,而白色和银色太相近了?倒也挺像我,只是不甘心去做一成不变的安排吧。 “将军了。” 伸手轻轻一拨,战车被移出了战场,王后便干脆地卡在了国王的去路上。 已经彻底地终结了,黑皇后杀死了白国王。 就同接下来的日子一样有趣的,即便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但绫小路……绫小路君,你肯定不想被这样终结吧? 嗯哼,祝你生活愉快。 对了,听说前往度假的游艇已经驶出了呢,AD四个班每个人几乎都上船了……除了我之外。 不过我大概也清楚,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度假,而是一场考试,比拼的是能力和计谋的对抗,说起来A班已经因为我的缺席而失去了三十的点数,葛城想必很乐意通过这件事情朝我发难……这个家伙,似乎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我设下的圈套啊。 “……真没意思。” 对手总是这么无趣,除了绫小路之外的其他人完全没有交手的价值……嘛,龙园姑且算一个,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差了一点,没办法完全让我得到满足呢。 顺手推倒棋盘,看着棋盘上倒映着逻辑的一枚枚棋子消失不见,不知为何,我只想放声笑出来——但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嘴角向上挑起一个弧度,就算不用照镜子,大概也能感觉到那淡淡的从唇角流淌出的愉悦。 不,应该说是对胜利势在必得的自信吧。 起身站立,试图独自在地板上走几步,但很快传递而来的无力感令我再一次放弃了这个打算。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垂着眼睛左右扫视了一下,从椅子旁将拐杖把在了手里。 之后,我小心翼翼地、径直地向图书馆的大门走去。 然而走着走着,突然只听到“嘎吱”一声,图书馆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我只是突然感到眼前一阵侧目的光,下意识地伸手挡住时,从指缝中瞥见了一位海蓝色短发的女生—— 干练的短发,富有肌肉感的身体线条,微微带笑的带着锋芒的眼神和面孔,唇角向上挑起了一个弧度,仿佛要从这张小口中说出什么刻薄的话似的。 不久之前,好像是因为某些麻烦的事情和她见过面,她好像班的…… “嗯?” 惊讶地放下手,待看清对方的模样的时候,我已然掩盖不住自己脸上的震惊:“伊吹?你不是应该……” 意料之外的角色,出现在了意料之外的地方。 计划开始出现了偏差,旧有的所有的步骤都将被打乱……该死,再制定新的计划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家伙—— “对,我是应该在船上。” 略带着欢愉的话语刚刚落地,对面的少女——伊吹澪,无比娴熟地将图书馆的大门向后一推,轻轻将锁带上,随后微微一笑,“不过现在计划有变,龙园让我先控制住A班的头脑,然后再前往无人岛参与考试。” 看了看对方从背后掏出的一卷麻绳,我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班并不满足于我的计划,他们似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打算用更为直接、更为鲁莽,但是却非常有效的方法来改变这场考试的结果。 还是大意了,居然在这种时候被对方杀了一个回马枪…… 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小小的恼怒,但脸上的神情却强行忍了下来,倒不如说我只是在强作镇定地说话罢了:“伊吹同学,我们之前明明有过约定,莫非……” “莫非你们是对于分配战利品的结果不满意?但那是属于能够商量的范畴,何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这些你无需在意,乖乖束手就擒即可。” 她这样不怀好意地微笑着,一个箭步冲到了我的面前——甚至还没想到“反抗”这个概念,她就迫不及待地下起了手。 “唔啊……” 居然,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啊。 …… …… …… 【未完】 客者,不久留——《原神》同人(1)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第一章来客】 步入夜间,夕阳被放逐了最后的一抹光辉,无可奈何地拉下了天幕,展现出的是宛若黑陶般的苍穹。 稀薄的淡云之上,闪烁着的是点缀着的群星,流动着的星辰向下撒着淡淡的银箔,淡然地映出了这方美丽世界的全貌。 这是一个,名为提瓦特的美丽大陆呢。 提瓦特是七神的土地,他们又被成为凡间的七执政,无一不是一方土地的守护者——风、火、水、冰、雷、岩、草,每一个元素象征着一位神明,每一位神明都有自己凡俗的土地。 不过,今日别的暂且不说别的,只谈风神的国度——蒙德。 因为,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而蒙德就是这枚种子发芽的地方。 …… 夜间的蒙德城灯火通明,行人们惬意地行走在自由的城邦内,也无需担心遇到麻烦,西风骑士团总会慷慨出手。此地总有酒香、花香,特产的蒲公英酒则囊括了这两类的美好——而总是吹拂着的暖风又不知疲倦,风声阵阵,和铁匠敲打的“乒乓”声、猎鹿人的叫卖声、炼金术师玩弄药剂结果搞砸的爆破声,一阵接着一阵,共同奏成了一曲……不太和谐的交响乐? 蒙德城就是如此,这里是自由的土地,有着自由的人民。 随着时间的消逝,星辰渐熄。 大概因为今日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即便如此,依稀可以辨认出天幕上的几重星座,不过寻常这样的事情都是交由占星术士来处理的——然而今日却略有不同,所有的工作全让一个新的小姑娘所占了。 “唔,莫娜也真是的,偏偏今天有事……” 行走于蒙德城外的桥面上,身着纯白连衣裙、一头金发的那位少女,此刻正费力地举着一箱乱七八糟的仪器,朝着蒙德城外走去。 第一眼看去,少女的面孔清纯而高贵,在一身异邦的纯白服饰的修饰下,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静静的百合花。她纤细的身体看起来却一点也不孱弱,没有神之眼的她却浑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风元素力,琥珀色的金瞳中尽是单薄的神色,面上看起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神情,本应该称之为冷艳的风格却因为那娇小的体型而显得违和,不得已只得用“可爱”这个百搭词来一言以蔽之。 总之,即便不说也知道,这位少女显然是容不得别人小觑的,倒不如说作为常年入围蒙德城最强战力的荣誉骑士,小看她的人反倒应该去好好治治脑子吧。 “别抱怨啦,荧。” 就在这时,一声细腻的轻语从她背后冒出,紧接着便见一背包大小的生物踩着星辰从她头顶冒了出来——那大概是一位银发的小小少女,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她有着蔚蓝色的会发光的星目,圆润的面孔显得憨憨而可爱,宽松的连体服饰上点缀着不少的花边,纯白的表面画着奇怪的图案,画满了星辰的披风随风飘舞,就像是没有一丝重量那样轻盈。 值得一提的是,小小少女的头顶上漂浮着一顶皇冠,着实令人无比好奇她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份呢。 “你当然不累啦,又不是你搬,而且我估计你也拿不起这么重的东西吧,派蒙。”被称为荧的少女抱怨道。 派蒙则是“嘿嘿”地笑了两声,显然是心情不错:“我也不是没干活啊,比如引路之类的工作……我还是挺在行的啦。” “行了,你又自吹自擂……” 荧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虽然什么都不会,要是蒙德城举办什么大胃王比赛的话,想必派蒙你应该能很轻松拿冠军吧。” “还是你了解我啊……不对,谁什么都不会啊!” 二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乱侃,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原本麻烦的活似乎也变得不怎么样了,一下子森林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走着走着,荧却渐渐感觉到了不对,突然停住了脚步。 派蒙见荧突然不走了,好奇发问道:“怎么了嘛,荧?” 荧却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闭上了双眼,仔细地听着四处的风声。 掌握了风元素力的她,对于空气的流动远比一般人来得敏感,所以寻常的风吹草动并不能瞒过她的耳朵。而就在刚才,草丛中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比平时大了几倍,这只能是…… “谁?!” 她突然睁开眼睛,就地一蹲放下手中的仪器后,以一记灵活的后空翻避开了突然袭来的两枚利箭,看着它们就这样钉在树上发出了一声闷响,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越发凝重了。 迅速从手中召唤出长剑,她对上了眼前的那一众敌人,派蒙则是急忙躲到了荧的后背,默默地窥探着敌人的动静。 “愚人众?” 望着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看起来就工业感十足的士兵们,荧一下子明白了自己中了敌人的圈套,此刻粗略估计一下对手,发觉对方数量少说有二十人,并且还有一位债务处理人指挥作战,显然并非好惹。 “荧小姐,我劝你还是乖乖投降吧。” 举着短刀,债务处理人走出了人群,从面具下冒出了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这一次是公子大人亲自下的命令,他特地邀请荧小姐去他在璃月的居所中会面——倘若荧小姐执意不从的话,那么我们只要将你绑走了,想必你应该不会愿意自己这么丢脸地出现在公子大人面前吧?” “达达利亚吗?他想邀请我大可以派信使,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地设下埋伏。”荧冷冷道,“依我看,他多半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不能让我知道,所以才故作此态吧?” “你们难不成以为,带走了我不会惊动西风骑士团吗?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你们可一个都跑不掉。” 尽管说了这么多,债务处理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回头冲着身后的愚人众卫兵做了个手势—— 刹那间,如同打开了某些开关一样,却见一张巨网突然从天而降,似乎是早就挂在树上的。即便是早有防备,荧却依然中招,被这张巨网捉了个正着,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便感到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就这样被网绊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网又开始了收缩,直接将她浑身缠得动弹不得。 不幸的派蒙也被一起网住,和荧背靠背地相互挤着,只觉得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债务处理人冷淡的声音一下子传入了耳内——“至冬国科技的产物,钢丝渔网。” “此物平时都是用来打鱼的,经过‘博士’执政官的改良后便拥有了网人的能力,它在不与任何元素反应的同时还能够直接隔绝元素的力量,所以你还是死了逃跑的心吧。” 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被渔网所阻隔的世界,握剑的右手想突然刺出,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无他,此刻的荧双手高举过头顶,渔网在手腕处直接收紧,令她连扭动手腕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事到如今,她还是只得承认自己认栽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道:“至冬国的工业实力极强,愚人众又与我交手多次,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细,难保会出现针对我的武器来……” “我当初就应该谨慎些的,该死……” 债务处理人可不管荧的懊悔,抬抬手就打算让手下把荧的身体给搬走了。手下们也心领神会,几个人环抱着将她纤小的身体扛在了肩上,不理会少女激烈但毫无作用的挣扎,就打算直朝着南方而去了。 命运到底如何呢?未来……到底如何呢? 荧不敢再想下去了,派蒙也一声不吭,头顶的皇冠也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失去了神气。 只是就在这时,债务处理人却突然听到一阵幽幽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阴风吹过一般,一下子在耳畔边响起。 “你们好。” 那是如植物般平静的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却莫名地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但声音并不难听,反倒细腻得有些幼态,却依然—— 这又是为什么呢? 在那一个刹那,众人——包括荧在内的所有人——一下子齐刷刷地转过头去,盯着的那个突然从树影中走出的那个小巧的身形。 那是一位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大约是一米五出头的身高,一身漆黑到在如此的幽夜中依然看不到半点光泽的蕾丝边洋裙,一张素白到看不到血色的面孔淡淡从阴影中浮现,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身后,额前挂着微卷的刘海,脸上带着的是似笑非笑诡异的神情,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对淡灰色的眸子却稍稍眯起,就像是看待猎物似的打量了一下这些人,目光从头扫到尾,宛若一尊不会说话的机器。 众人一下子如同石化般愣在了原地,在对方这样凌人而危险的气场下,竟没有任何一人敢擅自行动,包括一开始无比冷静的债务处理人。 目光扫了扫人群,那少女失望地收回目光,随后又盯住了被困在渔网中的荧,静静地和她对视着。 在对方那冰冷到彻骨的眼神中,荧被看得心里直发毛,双手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尽管这么做毫无意义。 “看样子,是和我同样类型的存在呢。”少女再度开口,淡笑道,“我没说错吧,旅行者?” 方舟之下——《明日方舟》同人(1) /289306一不留神我成了大反派最新章节! 【楔子】 天又亮了。 处在罗德岛内,虽然感觉不到外面的空气,但想想也知道那一定冷得叫人从心底发颤的严冬,纵然是裹着如此厚的外套也不敢在外行走,只得让角峰讯使他们几个出去探查探查——毕竟是雪原的卫士,想必这点小寒冷应该是拦不住他们的。 “今天依旧有很多工作要忙啊……” 迷迷糊糊地说着,舷窗外清朗的阳光扫入了屋内,我也没来得及穿上我那套专属的博士外套,径直便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最终在办公桌前坐定,看着桌上的文件如雪花片一般大半散落,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微微地头疼。随意地拿起了几张观看,无非又是哪些干员们投来的新简历,再往后是最近舰船上贸易站收获所得和制造站的货物产出,剩下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却依旧需要我来签字,这些任务才能够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好累啊……” 盯着手头的那几张文件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我索性将那些文件往桌上一扔,随即走向了一旁的衣柜,从里面抽出了一套备用的制服来,好好地套上。 宽大的制服将纤弱的身体很好地包裹了起来,厚重的质地令人从心底便生出了安全感,而且由于我原本就不矮的缘故,套着衣服往外一站总归是有模有样的。作为罗德岛上指挥官兼内务长官,拥有这样的牌面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最终要将兜帽往头上罩时,我却迟疑了一下,随后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面镜子,盯着上面的那张面孔静静地看了许久。 很难得、很少见,纵然以往对于自己的仪表仪容并不在意,但渐渐在干员们的关切和提醒之下,我到底还是理解了他们的良苦用心。 毕竟以往的自己总是操劳到半夜,关心在意着全体干员们的成长历程,却唯独忽视了自己——忽视了那一位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指挥官,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的存在啊。 倘若让那些亲近我的干员们看到镜子中的那张脸的话,他们一定会惊讶得大跌眼镜。镜子中的那张面容略显得有些稚嫩,即便是我自己看来也是一张娃娃脸,仔细一看从五官上似乎也找不到什么硬伤,皮肤倒是因为经常不见阳光的缘故白皙得恍若初晴后的雪,但此刻我却没办法从上面看到多少的血色,或许是长久的劳累工作消磨了青春的活力吧,那如墨玉般深沉的双眸里,总是泛着淡然的忧伤。 没错,那个干员们一直爱戴的、经常聊天又表现得亦师亦友的那位博士,从外表上看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而已。 “至于真实的年龄嘛……不说也罢。” 一边心想着,我一边把兜帽从背后拉上,随即开启了衣服上自带的变声器,用略显沧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人会对神秘的东西保持尊敬的态度’……这句话显然没有说错。倘若干员们知晓了我的真面目的话,过去所堆积起来的威严恐怕就土崩瓦解了吧。” 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也不是危言耸听,倒不如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干员们之后,我也开始对自己的隐私越来越在意了。生理用品总是好好地包裹着小心翼翼地丢弃,房间的风格也尽可能向着中性的方向安排,所有的体检报告都安排凯尔希好好地保存起来了,目的就是为了尽可能地维持“神秘”。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进入罗德岛的干员数量越来越多,总感觉这份“神秘”有些维持不下去了啊…… “继续工作吧。” 重新回到了办公桌前,我快速连通了指挥中枢的通讯,随后打开了安置在桌上的战术投屏设备,头脑也快速回到了战斗时灵光的状态,蓄势待发。 “阿米娅,如今情况如何了?”我快速开口问道。 那只小兔子也很快给了我回信:“博士,一切都好,我们的防线支撑得非常稳固,难民们已经一个接一个地顺利撤离……敌人们也在倒下……但是目前急需支援,医疗干员们的压力很大……来了几个不太好对付的家伙……需要支援,哪怕是一支预备队也好……” 由于阿米娅也在战场之上,所以从她那儿传来的通讯总是断断续续的,还总是夹杂着各种各样的枪声、炮声,利箭划破空气的刺响,干员们对着敌人们的怒吼、倒下的敌人们的哀嚎,一阵一阵地传入制服的内置耳机中,极其刺耳。 听完阿米娅的话,我只是沉默了片刻,便坚定地回应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派他们过去的。” 言罢我便拨通了A4行动组的通讯,打算将他们空降到战场之上。 最近的乌萨斯那边格外地热闹,感染者搜查队和难民们起了冲突,罗德岛下面的几位干员也是兴致很高,为了这些额外的薪水们全力以赴着。然而这份委托可不是轻易就能够完成的,当初只安排阿米娅他们十二位,甚至连支援的干员都没有安排,如今看来果然还是勉强了些。 果然,是时候让预备队也上场了啊。 然而,正当我打算这么做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有些不悦,眉头轻轻一拧,但还是尽可能地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门边拉开大门,却看到了抱着一个孩子急匆匆闯进来的亚叶。 “博士,这个女孩子刚刚不知道为什么倒在门口了,我们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从雪地里救下来,如今这孩子还是昏迷不醒着。”这位菲林少女说话时上气不接下气,一对小巧的耳朵一晃一晃,看上去极其慌张,“现在凯尔希老师不在,所以我也不能擅自做主把她留在罗德岛里,博士您看——” 我低头看去,这才发现亚叶怀中抱着的,是一位黑发翩翩的少女。 她到底是什么种族?什么来历?我根本看不出来,她的头顶也没有寻常干员们有的耳朵,莫名地让人感到违和感满满。低头看去,她那恬静的脸上睫毛一眨一眨,如蝴蝶般不时扇动的眼皮上带着浓浓的睡意,五官和皮肤都是标致且美好的状态,明明脸因为冻伤而显得通红,嘴角却在微微上扬,显然是在笑——老实说,这才是最让我惊讶的事情。 不过现在好像也不是思考那么多的时候,到底还是要做出一个决定—— “先带她去二楼的宿舍吧,回头我再去找她。” 一位迷之少女么……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