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觀復》 第一章 始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自盤古破鴻蒙,開天闢地後,天地靈氣濃郁。危林高聳,怪石嶙峋,奇花異草,萬獸爭鳴,百川歸海,渤噬L鎩 萬物以靈氣為生,又為靈氣所迫。 他們彼此廝殺,吞噬,再侵略地盤,爭靈氣奪食物。硝煙四起,戰亂不斷。 正所謂生死長夜,輪轉不息。 直至萬年後,婆娑摩花開滿整個玉疾淵的土地上,人界妖界迎來了難得的平衡。 此時的玉疾淵斷痕崖下,除了蟄伏休憩的妖獸,還有許多修煉成精的靈植。這里基本上除了個別能人異士或自視清高野心勃勃的修士敢來歷練一番,企圖有一次別樣的機遇,一般人不敢踏進半步,哪怕是高手如林的名門望族,亦是輕易不許核心子弟隨意踏入修煉。 自古就傳斷痕崖下壓斷魂,這是一個死了別說尸首,連魂體都召不回的人間地獄。 但此時,竟有一股炊煙從崖底升起,裊裊娜娜的,似有一股藥香。再看崖底,透過層層霧障,是一方藥園。藥園里奇珍異草姿態各異,盤根錯節,生機勃勃,皆是靈氣十足。再往里,是間木屋,看得出,建房師傅手藝不過堪堪,屋子牆壁,門,窗沒少後續添補的痕跡。房梁和屋頂被絡石藤纏的嚴嚴實實,此時花開,白色的藤花星星點點,帶著絲清香,也是別有一方趣意。 屋里簡簡單單擺著桌,椅,書案,案上規整地擺著些紙,筆,還有幾本書卷。書案右邊立著一牆面的書架,里頭滿滿的書卷,書卷上縴塵不染,可見主人打掃的細致。書案往左是里屋,屏風後是簡簡單單的床,櫃子,盆架等。 此時的床並未如往日般收拾地干淨整潔,上方躺著個小姑娘,一襲白衣有些破舊沾著泥濘和血跡,縴瘦的身子薄如紙一般,好似一陣風就能吹走。小臉秀氣清淨,雪白雪白的,並沒多少血色。細眉略微皺著,雙眼緊閉,手腕部裹著紗布,透著點血色,很顯然,剛被包扎完不久。 場景本該如畫一般安靜,突然屋外一聲哀嚎,隨後一陣 里啪啦響,似竹架子翻倒的聲音,接著便是小女娃脆生生氣呼呼的聲音︰“左莫,我怎麼聞到女孩子的血腥味,你是不是背著我養人啦?” 被喚左莫的小倒霉蛋此刻正用靈氣護著滾燙的藥罐子,連人帶罐滾在了院子里的藥架子下,干草藥並著一堆土沙子灑了一身。 “白,白雪?”左莫慌兮兮的從地上爬起來,突然眼圈都紅了,把藥罐子往不遠處爐子上一丟,作勢就向不遠處氣鼓鼓,軟萌萌的小姑娘撲去。“白雪”,哭腔震天,“你終于醒了,我一個人快憋死了!” 不遠處氣鼓鼓軟萌萌的小姑娘綠衣碧眼,墨色長發扎著小辮子梳成漂亮的發髻,兩腮紅撲撲的,很是可愛。 白雪此刻看到髒兮兮的左莫張開雙手向她撲來,想也不想,小手一揮,一根藤條帶著勁風朝著左莫就一鞭子揮去。 能在斷痕崖下瀟灑的,自然都不是省油的燈,就見左莫輕輕一揮,靈氣迅速凝成屏障,輕松擋下了這一猛鞭,隨後身影一晃,就抱住了白雪,眼淚鼻涕刷一下蹭了白雪一身,“白雪,你太壞了,你,你,你這一睡就一年,我一年沒人講話啊,一年!師父那糟老頭子說去游歷,這一游好幾年了,半點回來的意思都沒有,我怎麼這麼可憐啊!白,啊……” 白雪之所以叫白雪,不單單是因為她喜歡雪,更喜歡白茫茫雪花清掃這個世界帶來的潔淨感。沒錯,白雪有潔癖,很嚴重的潔癖!此刻的左莫抱著她蹭了她一身的鼻涕眼淚,白雪覺得自己每一個毛孔都炸開了,腦袋嗡嗡嗡的,條件反射就抬手揮開了架在自己身上的左莫,再抬腳狠狠的一踹。可憐的左莫再次 里啪啦滾到了藥架子堆里。 “別說廢話,”白雪抖了抖身子,施了個清身決,總算感覺渾身舒服了些,“我哪里睡一年,我陰陰是修煉。” “誰修煉和你一樣,跑那堆草藥中一坐,人就慢慢透陰了,然後消失不見了,誰知道你是不是偷偷睡覺去了!”左莫從木頭架子中爬起,坐好,不憤,“一年了,我半個人沒見到,半句話沒說過,糟老頭子還設了個結界嚴令我不許出去,也忒壞了些!” 白雪無奈,“我是靈草所化的妖靈,我不去靈草中修煉去哪里?”說完愣了愣,總覺得哪里不對,嗅了嗅,好不容易恢復平和的小臉登時又黑了黑,“別轉移話題,你是不是養了個女人在屋里,我聞到味道了!” 左莫一愣,手指向天,做發誓狀︰“姑奶奶,這人是我剛撿回來的,我發誓,我沒騙你。” “不可能,老頭子的結界里面出不去外面進不來,你怎麼撿?” “真,真的!”左莫幾欲流淚,“今日約莫丑時末,突的一聲巨響,我感到結界靈力一陣波動,趕緊追去一看,就看到一個小女孩躺那了,渾身髒兮兮的還有血,我觀察她氣息都似有若無了,也不知是如何穿過結界進來的。白雪,你說她這樣我也不能不管啊,這不才給包扎好,正煎著藥呢,你就來了。” 白雪在左莫絮絮叨叨講訴時挪到左莫身邊,伸手將他拉起,白皙的小手又揮了揮,將左莫身上的塵土並著藥草盡數揮去。突然,小手一頓,雙眼似有一道亮光如流星般閃過,就直直地望著左莫,嘴唇似笑非笑︰“你說,你發現她時,她就一個人躺在結界里面?” “對,對呀?”左莫被盯得有點發虛,可想了想,自己也沒撒謊呀。 白雪移開目光,看向屋子,滿臉興奮︰“你說,她能不能帶我們離開結節出去玩玩!” 左莫覺得,自己活了十五個年頭,雖然後三年被無良師父關在這鳥都不敢來的破地方,但起碼前十來年一直跟著師父走南闖北,救過無數人,從來沒有哪次如此次般感覺救人救得如此正確。 他,可以出去玩了! 第二章 醒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玉疾淵雖靈氣充裕,戾氣卻比靈氣更盛,外加林子里的瘴氣,氤氳的靄,是以分不太清白天黑夜。 只是,斷痕崖的夜里,格外的冷。 婆娑魔花日出為白,入夜時由白漸紅,子夜時分更是紅的仿佛能滴出血來。 這一日,婆娑魔花映著小屋里昏暗的燭光,在寒冷的夜風中,叢叢簇簇,累累滿枝,遠遠一望似一片紅海。 一轉眼,距左莫救回白衣女子已三日之久。 這三日,左莫和白雪沒少忙活。左莫看病,配藥,煎藥;白雪給白衣女子更衣,上藥,喂藥,零零總總下來,都累的不輕。 左莫原先覺得,以他的醫術和他滿院子外頭人搶破腦子也搶不來珍貴草藥,怎麼著一天就能醒吧。 萬沒想到這姑娘底子損耗巨大,內里就是個無底洞,要不是想到她能帶他們出去,那一株株煎下去的草藥,他都快心痛死了。 只是,連三百年的魂靈草都下去了,想來哪怕是個鬼他都得給弄醒了,可這個細瘦的女娃子居然還是雙眼緊閉,半點醒過來的意思都沒有。 “你說,她是不是半點魂都沒掛身上了?都這樣了還不醒來。”左莫很沮喪。 “我能感覺到她的魂息,只是她的精血因何會虧損如此之多?”收回放在女子眉間的兩只手指,白雪很是心驚,人體內精血尤為珍貴,虧損成這樣還能活著,真正是厲害的緊。 “可這精血不是一般的血,不是說補就能補。”左莫皺眉,其實他沒少下補血的藥,可這精血,是人修煉到一定高度凝煉而成的精華,絕非尋常修士能凝煉得出,每一滴的出現非常不易,卻不知這少女經歷了什麼,顯然原來體內有不少精血,卻幾乎被一洗而空。 其實也不是不能補,已凝煉出精血的修煉者必然已經達到一定高度,只要潛心閉關,再通過修煉把之前缺的補回來就可以,只是這其中不同的不過是閉關時間的長短而已。 然,眼前的少女命都只吊著一線,能否醒來都難說,又何談修煉。 左莫雙眼有意無意地盯著少女受傷的左手腕出神。手腕上的傷口已重新上藥,是個小傷口,傷痕看起來明顯為利器所致,此刻重新包扎的紗布上也沒血液滲出,應是已慢慢愈合。 “這莫不是在斷痕崖下叫哪個妖獸吸了精血?可哪個妖獸這麼講究,用匕首劃開口子吸得這般斯文,我尋思它們大多應該用牙咬掉脖子,吸個痛快。”左莫有些咂舌。 一旁的白雪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轉頭問左莫︰“你說她還醒的過來嗎?” 左莫搖頭︰“不好說。” 白雪再問︰“那我們還出得去嗎?” 左莫繼續搖頭,“不好說,”旋即一臉茫然問白雪,“你說,是她先醒還是糟老頭先回來?” 白雪愣了愣,覺得好不容易有一絲能出去玩的希望又破滅了,很是難受,突然似想起什麼︰“我記得老頭有一枚九轉回魂丹在你這,死人都能救活,要不你把她弄死了給她吃下?” 左莫順著白雪手指方向看向躺著的白衣少女,頭都快搖成撥浪鼓了︰“不行不行,絕對不行,這丹藥是老頭子廢了好些年才煉制出來的,要是知道叫我這麼給浪費了,我估計,不,我絕對會被丟進萬川水里受腐骨噬魂之苦的!再說,也沒這麼冶病的啊!” “那你說怎麼辦?!”白雪有些炸毛,一根藤條不受控制揮向桌案上的茶盞。 只見那茶盞極速飛出,竟是向床上少女的眉心直直射去,電光石火間,左莫的眼楮都睜大了,根本來不及出手截攔,心想這怕是真的要弄死了再救了,就見那茶盞忽得裂成兩半,摔在床邊的腳踏上。 床上的少女扶著床沿,緩緩坐起,略微沙啞的嗓子傳來冰冷刺骨的聲音︰“你們,要殺了我?” 左莫感覺自己魂都要嚇沒了,顫著腿顫著聲急急解釋︰“姑,姑娘誤會,白,白雪無意之舉,切莫責怪,我們,我們花了好幾天辛辛苦苦救你,如何可能殺你。姑,姑娘寬恕則個,即是醒了,可有其他不適?” 少女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男子正說話,急得滿臉通紅,女子似有些畏懼悄往男子身後躲了躲。兩個人面相看著都不大,只是少女一眼看出,那女子是妖。 除了那茶盞帶來了一絲危機感,其他時候她的確未感受到一絲殺氣。她明白,眼前二人應是真救了她。 “無事,多謝!”少女收起目光,緩聲道謝。 左莫一顆胡亂撲騰的心總算安了安,妖天生會對比自己強的高手產生畏懼,瞧著白雪畏畏縮縮的樣子,真是沒想到無意救了一個人,竟是個比白雪還要凶悍的煞星。 “姑娘且再休息休息,此時時辰尚早,有事咱天明再說。”左莫做了個輯,隨後輕輕將手附在白雪緊緊抓著他袖角的小爪子上,飛也似的跑了,只留床上的少女有些發愣。 少女實則非常虛弱,剛剛那防御似的一擊不過是本能反應。此刻見那二人走後,復又躺下,側身望向窗外紅艷似火的婆娑魔花。 她感覺腦子里似乎有一段她非常不想忘卻的記憶正在不斷流失,她有些頭疼,但身不由己。 三天的沉睡,她一直在反抗,但不論如何努力,記憶里她越是在意的東西就流失的越快,直至醒來,她覺得她已經不記得自己姓誰名誰,來自何處,為何來此了。 第二日,少女白衣白裙干干淨淨得出現了左莫和白雪面前,狀態似比昨夜好了許多。 “我出去一趟。” “哪?”異口同聲。 “捕獵。” “捕獵?家里有吃的呀。”左莫指了指小屋左側的矮屋。 “不是,我不吃。”少女抬腳向院外的藥園走去。 左莫和白雪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地跟了上去。 穿過藥園,幾人就來到了結界前,這是左莫師父所設,在這斷痕崖下能給左莫和藥園一方平安的地界,可見結界威力非一般強悍。 “那,那個。”左莫有些猶豫,“姑娘,這結界切莫破了,結界沒了,我們安危尚且不說,這園子里的藥怕是瞬間被一搶而空。這是老頭,呃,就是我師父畢生的心血。” “明白了。” 少女隨手折下樹上的一小節樹枝,手背一翻,靈氣竟實化般迅速裹在樹枝周圍,墨色長發無風自動,縴細的手臂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停在了胸前,樹枝尖端對準了結界。 只見少女雙眼猛得一睜,磅礡的靈力猛得傾瀉而出,順著樹枝向著結界直擊而去。 再看結界,轟鳴聲過後,竟被腐蝕出了一個洞,不過轉瞬間,出現了一個人能通過的口子。 結界外似有妖獸感受到此處的波動,一陣咆哮如雷震天,更有轟鳴聲傳來,顯然有心急的,已經向此處奔來。 “我出去,”少女踱步邁向結界出口,“你們別跟來。” “不用幫忙?”左莫和白雪有些震驚,說到底他們也是有點實力的。 “不用。” 伴隨著話音的結束,是閉合的結界,少女的背影還有已由遠奔近的巨型蛇舅蜥。 第三章 猛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很多時候,我們在自己的世界里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努力,足夠優秀。 直到有一個天賦如神仙般的人物,比你還努力,更是比你還優秀,你是否會有挫敗感,沮喪感,甚至痛定思痛,開始重新規劃人生? 此時的左莫就是如此。 那一日,結界里的他看到少女在結界外,獨自一人面對可怕的蛇舅蜥。 蛇舅蜥體型極為龐大,比周圍高聳入雲的松柏樹還要高出許多,彼時正吐著蛇信,銅鈴似的眼楮盯著眼前這個小蟲一樣的人類,大約覺得塞牙縫都不夠,都不屑張開血盆大口,抬起前爪就碾了下去。 爪子落地,砸出個巨坑帶起一片塵土飛揚,續而左右猛力轉了轉,再抬起,卻未見想象中的血肉模糊。 蛇舅蜥愣了愣,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一襲白光閃至其眉心上方,殘影消失,正是白衣少女。 惱怒的蛇舅蜥蛇信猛地上卷,對著白衣少女直沖而去,就見少女速度奇快,樹枝仿若利劍一般,直直刺入妖獸眉心,龐大靈氣貫沖而入,再猛地往外一扯,有幾滴血珠被靈力包裹著順著傷口飄出,飛至少女抬起的掌心里。 結界里的左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是妖獸的精血!她她,她是準備這樣殘暴直接的以血補血嗎?這是獸血啊!怎麼補?左莫覺得自己自己這些年學得醫術全學到姥姥家去了。 與此同時,蛇舅蜥的蛇信在距離少女不過半丈處生生僵住,一聲慘厲得嘶鳴響徹雲霄,整個斷痕崖仿佛震了震,那些正往此處奔來的腳步聲也生生頓住了,猶豫著不敢再冒進。 蛇舅蜥蜷著身子在地上打滾,連著周圍許多植物遭了殃,斷的斷,死的死,很是淒慘。 少女緩緩落地,望著蛇舅蜥,聲音輕輕冷冷,︰“要麼滾,要麼死。” 蛇舅蜥雙目通紅,眼見著是氣瘋了,忍著疼痛也不打滾了,張開血盆大口就向白衣少女撲了過來,蛇信出擊的速度快得左莫用靈眼都無法捕捉。 而此刻少女一邊快速躲閃蛇信一邊迅速將手上的精血凝練成團,並按向了自己眉心。 其實她所剩的靈力已經不多了,如果不此刻吸收此精血,她為來打這場爭奪戰不顧一切激發得全部潛力將會消耗一空,巨大的反噬會直接讓她魂歸黃泉,便是有再好的靈丹妙藥也無法救回。 說時遲那時快,被按在眉心的精血瞬間妖氣迸發,藍色光柱似對少女有所排斥如瀑布般欲直沖雲霄而去,但很快就被少女白色的靈力緊緊纏住,迅速回扯,裹遍全身。 少女雙眼緊閉,任由兩股力量在自己周圍撕扯,氣刃刮破衣衫,刺入肌膚,鮮血飛濺,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而此刻那席卷而來的蛇信也不顧一切,瞬間裹住被氣浪光圈包圍的少女,吞入腹中。 耀眼的光芒突消失不見,眼前景象墮入黑暗,待雙眼恢復視覺時,左莫小心髒撲通撲通,仿佛快從嗓子眼里鑽出來,本能地四下尋找,除了依舊怒目圓睜,滿臉猙獰的蛇舅蜥在喘著粗氣,沒有少女的身影,沒有! “吃,吃,左莫,她被吃了!”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白雪,此刻小臉煞白,雙眼睜得大大的,滿臉震驚。 “吃了?”左莫望向蛇舅蜥,一時間無法相信,明明少女取精血還那麼彪悍,干脆利落,怎麼下一秒被吃了? “怎麼辦?”白雪很著急,實是她花了這好些天救得人,才剛剛爬起來,怎麼就被吃了? “這蛇舅蜥,結合你我二人之力,是可以一戰,再加上它被取了精血,想來也不會廢去太長時間。可是,這結界我們出不去啊。”左莫也有些著急,取出隨身短劍,學者少女的做法,將靈力貫入,擊向結界。 奈何結界只是微微晃了晃,恢復原樣。 白雪見狀,將妖力順著藤條,對著結界狠狠抽去,結界依舊只是晃了晃,沒有半點損傷。 左莫和白雪真正是有點慌了,這怎麼辦,要麼直接破壞結界機關,一但做此選擇,這滿院子的奇珍異草,會立刻吸引更多妖獸,甚至妖力遠超蛇舅蜥,別說老頭子百來年的心血將會淪為廢墟,屆時他倆能不能活著走出斷痕崖將是很嚴重的問題! 如何是好?! 左莫和白雪閃身來到結界陣眼處,望著不遠處依舊在痛苦掙扎的蛇舅蜥,正想拼了求一個無愧于心時,一聲比之剛才更為痛苦的嘶鳴聲再次響起,只見蛇舅蜥躬起背,爪子顫抖著深深嵌入地面,雙眼凸起,嘴巴撐得老大,似有強烈的痛苦在體內蔓延。 突然,淡藍色的光柱由蛇舅蜥的背部穿擊而出,緊接著如撕裂般蔓延至蛇舅蜥全身,光柱所過之處氣浪翻涌,不過一眨眼的時間就將血肉皮甲攪得粉碎,光柱慢慢淡去,蛇舅蜥的尸首也消失不見,留下來的是場中央那白衣少女。 少女長發飄動,白衣上印出鮮血點點,似夜間搖曳的婆娑魔花,妖艷,美麗。 左莫和白雪激動極了,迅速回至結界旁,看著少女穿過結界,來到他們面前。 “你沒事吧?”左莫問。 白雪圍著少女轉了個圈,發現少女白衣破口處雖有鮮血,傷口卻已經愈合並且看不出受過傷的痕跡。 “我感覺你似乎看起來比前幾天親切些。”白雪疑惑。 少女笑了笑,抬起右手至白雪面前,攤開,赫然是那蛇舅蜥的內丹︰“這個,是謝禮。” 白雪一雙漂亮的碧眼一下睜大,“哇!”激動萬分,“蛇舅蜥內丹!”小心翼翼用妖力包裹住,浮在手心上,“謝謝你!” 白雪說完愣了愣,有點不好意思︰“那個,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我叫白雪。” 左莫看著白雪這麼開心也很開心,接過話道︰“我叫左莫,你呢?” 白衣少女笑了笑,有些落寞︰“我不知道。” “不知道?” “嗯,好像忘記了。” “忘記?名字也會忘記嗎?”白雪疑惑,而一旁的左莫若有所思。 “嗯,這幾天,一直在不斷忘記,我越想努力去想去什麼,就越想不起什麼。”白衣少女轉身向小屋走去,她想換身衣服。 左莫和白雪在後面跟上,左莫道︰“我救你時,你昏迷在我們結界里,這里是百草居,是我師父百里鈺所建。他老人家是藥聖,我是他徒弟,我也很厲害。” 少女笑了,轉身看著左莫,認真道︰“嗯,我知道,沒有你的藥助我修復,這場仗我打不贏,謝謝你,左莫。” 左莫臉紅了紅,不好意思︰“哈哈,其實我不是為了夸自己,我想問你,可有磕過腦袋?或者腦部有其他不適,像是頭暈惡心類似的?” 少女認真到︰“我不知道,不過我腦袋不疼,應是並無磕踫,也沒不適。” “那不知道姑娘是何時覺得記憶流失的?”左莫撫摸著下巴沉思。 “我想,大約夢中,每每醒來,我都覺得像是腦海空了許多” “這樣啊,姑娘莫急,一會我給你抓一副藥,姑娘喝下,應是能阻止記憶繼續流失。” “你知道我是為何?”少女望著左莫,眼里有期望。 “我想姑娘不是外傷,應是妖物所致。” “妖物?可我試過內視,並未有什麼異常。” “姑娘莫急,我在師父的書卷中看過有一個妖物,名曰瞞塵,與妖獸不同,此物是一團靄,最早是由怨氣所凝聚,後來不斷吞噬越變越龐大。此物會蒙蔽獵物雙眼,由雙眼侵入識海,讓獵物以為一天仿若百年,無盡得循環痛苦的記憶,直至意識崩潰,它就會連人帶魂全部吞噬成自身的一份子。” “如此說,我是踫到此物了?” “我想大約是的,且姑娘定是還戰勝了此物。”左莫說著,臉上佩服之意越發濃郁,“現在記憶流失怕是識海多少有些受傷,有些後遺癥。” “那,我的記憶還能恢復嗎?”少女將飄落額前的碎發攏至耳後,看向遠方,婆娑魔花此刻正潔白勝雪,她覺得,自己有一段很不想很不想忘卻的記憶。 “不好說,我只能幫你阻止記憶繼續流失,否則你可能很快連我們都忘了。”左莫看向少女,有些歉意。 “不過,如果未來有什麼機緣,沒準還是能想起來的。你放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你想記得的,一定能想起來。”白雪連忙鼓勵道。 少女笑著看著眼前兩個可愛的人,輕輕道︰“謝謝你們。” 微風拂來,百草居里絡石藤花花香陣陣,三人回到了小屋前。 隱約有些光透過層層霧障來到這斷痕崖崖底,此刻得斷痕崖上方的天空,應是天高雲淡,碧空萬里吧。 “我想到了個名字。”少女抬頭,似想看穿這片濃濃霧障。 “什麼?” “雲青。我以後就叫雲青。” 第四章 出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左莫和白雪最近一致覺得,他們救回來的定然不是個人,是只成了精的妖變化的,並且是只極為殘暴的妖變化的。 委實是沒見過哪家人類姑娘如雲青一般彪悍殘暴的。 不過,這幾日白雪很開心,殘暴的雲青只要出結界,回來就會隨手丟給白雪好幾個內丹。故而白雪這幾日也很忙,忙著消耗吸收內丹,妖力突飛猛進,她覺得此時若她獨自面對那蛇舅蜥,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而左莫也很開心,因雲青每每大戰回來,也少不了帶給他許多寶物。像是百年穿山甲的鱗甲,千年巨犛鱷的牙齒,千年裂唇鹿的鹿茸,甚至還有近萬年的赤焰蛇的蛇毒。 不得不承認雲青真的能干,這里頭沒一個好解決的,尤其是活了上萬年的赤焰蛇,都快活成老妖物了,真不知道她到底如何搞到了這一小瓶蛇毒。 這可是一小滴能毒死一城的人的劇毒啊,便是修煉了幾百年的人族大修士,也絕扛不過一刻鐘,便得命散黃泉,這蛇毒真正是威猛無比的東西。 再看此時的雲青,因著這些天對附近妖獸的大肆掠奪,身體里缺失的精血恢復了不少。記憶也因喝下了左莫配的藥,不再繼續流失,至少目前看,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記得,沒有再忘記。 只是,她眼前有個煩惱,便是她沒有得心應手的武器,思來想去總覺得不好次次折個木條子打架吧。 其實她也試過很替代品,如巨犛鱷的牙齒。巨犛鱷活了千年,體型比起蛇舅蜥還要大出幾丈,回回廝殺都是用的嘴,是以牙齒尤為強硬堅韌。 可雲青尋思,自己也不好搬個巨牙去打架啊,委實不好看了些。于是,那天打完架,她便將這個七八尺長的牙丟給了左莫。未曾想左莫兩眼冒星,凡若見到了寶,愛不釋手,額,應該說愛不釋懷。這牙委實太大了些,比左莫身型還高出許多。 再後來,斷痕崖難得下了場雨,大雨滂沱,崖下林麓幽深,雨時花爭相綻放,空氣中帶著薄薄的涼意。 雲青一身白衣濕透了,墨色長發攏在腦後,手上竟拎著只著慫著腦袋的鳳尾雞,急急向百草居而回。 左腳剛通過結界,就見左莫從不遠處直沖而來,臉上的笑意快裂到耳朵根︰“雲青,給你看好東西,隨我來。”說完如風一般一卷而去。 雲青原想換身衣服,見狀幾步跟上,不消一瞬,二人來到院子里的矮蓬下。 眼前像是兩口牙白色爐鼎,樣子著實有些怪異,圓不圓方不方的。 “這是我廢了好幾天不眠不休制作的丹爐,如何?”左莫很是興奮,竟是完全瞧不出好些天沒睡的痕跡。 “這,不會是用巨犛鱷的牙做的吧?”雲青看著眼前的形狀怪異的丹爐,眼角抽了抽,覺得實在有些夸不出口。 “雲青不愧雲青,正是你帶回來的那顆牙。我很厲害吧?我左莫真是個天才!哈哈” 雲青看著左莫得意洋洋的樣子,覺得還是不打擊他為好,硬生生將幾欲脫口而出的“我覺得像兩口砸壞了的大鍋”的話吞回了肚里,想了又想,脫口到︰“你要吃雞嗎?” “呃,啥?” 雲青將手中的鳳尾雞拎到左莫面前,笑著道︰“正好你弄了個鍋,呃,爐子,你來負責把這雞炖了,我去換身衣服。” “胡說,我這是丹爐,煉丹的!”左莫不樂意。 “無妨,你就當試試爐,看看有沒有地方漏水。”雲青轉身,飄然而去 “胡說,我左莫出手,怎麼可能漏!” 憤憤然的左莫瞧著手中的雞,先是微愣,然後樂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回吃到肉是多少年前了,住在這百草居里不得外出,根本吃不到肉,每天各種靈草靈藥,雖然對修為提升有極大的好處,可到底是吃草,哪里有肉香。 待雲青收拾妥當,從屋里出來時,就見左莫已經將鳳尾雞處理干淨,支在火堆上翻烤,到底是沒舍得用他的丹爐,實在是殺雞何須用牛刀,烤雞何必用丹爐。 白雪此時也蹲在左莫身邊,看著被烤得冒油水的鳳尾雞直流口水,顯然,被這誘人的香味吸引,中斷了修煉,意欲蹭兩口。 雲青笑著來到他們身邊,幫著左莫翻動架子確保雞能受熱均勻,緩緩道︰“我準備離開了。” 左莫和白雪一愣,互望一眼,再看向雲青,左莫問︰“何時?” “明天。” 就見左莫和白雪笑了,神色激動,白雪抓住雲青的手急急道︰“帶上我們吧,我們肯定能幫上忙。” 雲青一愣︰“你們也要走?” “對!我們在這待太久了,坐牢似的,要不是師父的結界在,老早就出去了。” 雲青笑了笑︰“那行,我們明天出發,離開斷痕崖!” 左莫突然一臉神秘道︰“雲青,我送你個禮物。” 雲青好奇。 左莫道︰“我知道你一直沒武器,我用巨犛鱷牙齒最堅韌的部分給你專門冶煉了一把,你一定很喜歡!” 就見左莫神秘兮兮的將手探入腰間的儲物袋內,突得抽出舉至高空——一根牙白色,約莫半尺長,微微泛著白光的樹枝。 雲青愣了,白雪也愣了,這是什麼操作?樹枝? 左莫繼續道︰“很漂亮吧,雕這個樹枝可比雕爐子用心多了,廢了我許多精力。” 見二人愣著沒有反應,左莫滿是欣慰︰“瞧你們的形容,定是震撼了吧?那日我見你拿著根木樹枝對著蛇舅蜥眉心狠狠那麼一戳,那英勇善戰的模樣,英姿颯爽。我就立誓定要為打造世上最堅韌最漂亮的樹枝,怎麼樣,很不錯吧?” 雲青不曉得自己如何在左莫滿眼期待下接過了這神奇的武器,樹枝細長精致,還很生動的在側邊衍生了根小枝干,入手有冰涼刺骨之感,條件反射就用靈力抵抗,淡藍色光柱瞬間將樹枝纏繞,樹枝里殘留的妖氣充斥而出,與靈力交織著,似樹枝上綻放地藍色的花朵,妖艷奪目。 “怎麼樣,我就說我很厲害吧!”左莫看到此處,心中滿是自豪,總覺得自己在這方面肯定出師了,瞧師父那破房子建的,要不是自己這些年沒少修修補補,早塌了。 而此刻的雲青呆呆的看著手中的樹枝,感覺體內吸收得妖獸的精血正在沸騰,似有很強的力量欲發泄而出,被她本能得用靈力壓制住了。 她明白,自己非這個樹枝不可了。一時間竟有說不出是開心還是郁悶。 至此,她要帶上跟樹杈子行走江湖了! 第五章 起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恆陽關,和玉疾淵不過隔了個渡頭河。可這渡頭河河寬千丈,河水滔滔,奔涌而下,一瀉千里。任何人或妖無法在這河上穿行,因河水流速太過迅猛,只怕剛下河,下一秒就被吞沒,不知去向何處。 且河上瘴氣重重,沒幾個修士或者妖獸能承受得住瘴氣的毒性,除非匍匐沿著河面爬過去,否者用得靈力越多或者耗損的妖力越大,中的毒性就越深。可這渡頭河上又有誰敢在上面建橋? 是以許多不自量力的人或妖強行渡河時,一頭栽入渡頭河,消失不見。 幾千年的戰爭,渡頭河里殘魂無數,他們無法超生,在河里嘶吼著,被滔滔翻滾的浪潮聲淹沒。 這是一道隔開人和妖天然的屏障。 但萬事無絕對,總有些聰陰的人或妖會有辦法穿過。 當雲青三人出現在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集市前時,已是大半個月後。三人皆是衣衫襤褸,鬢發散亂,形容無比的憔悴。 此處正是恆陽關。 三人這一行,先是爬上斷痕崖,再是橫穿玉疾淵,最後是勇渡渡頭河,一路簡直驚險重重,九死一生。 斷痕崖崖壁陡峭,怪石嶙峋,又有大量的尖嘴白毛鶴棲息。 他們爬爬崖壁沒什麼,幾個人靈力一個比一個厲害,爬一個崖不過小兒科。 可是這在崖壁邊盤旋的白毛鶴確是個厲害的。它們智力不大好,認為只要看到是動的,便皆是食物。 而他們實在是沒有多余的手再和這麼一大群鳥打架啊。故而他們三爬得越快,死得越快。闖關策略是只能是敵動我不動,敵走我趕緊爬。 就這樣,他們花了整一天時間,才爬上了斷痕崖。其實爬爬斷痕崖只是麻煩點,稍微廢了些時間。總體下來,沒什麼實在的危險性。 接下來的玉疾淵,簡直是惡魔訓練,過五關斬六將,真正的九死一生。 再說玉疾淵,妖獸比斷痕崖下凶狠了太多,好些時候,他們三人默契十足,配合得當,合力猛拼,才堪堪佔了一星半點的上風。 一場戰下來,損傷慘重。 若不是他們三一個是藥師,滿滿的藥物補充靈力;一個是植物所化的妖靈,只要有植物的地方,妖力取之不盡;一個則是個變態,暴力指數實在報表,就算是一身傷也覺不退步。可想而知,這一路缺了誰,可能都是死,幾乎走不出去。 當然,這其中的收獲也讓三人欣喜若狂。 左莫收獲了更多的靈寶,藥品也得到了極大的補充。 白雪得到了品階更高的妖丹,妖力突飛猛進,連外表都越發像一個古靈精怪的人類小女孩,半點看不出是妖靈所化。 而雲青,則是戰斗經驗越發凝實,此時怕是和人族大長老級別的人物對戰,也是搓搓有余。 這些暫不細表,接下來則是渡頭河。 渡頭河洶涌澎湃,三人在河這邊遠望,映入眼簾的是天地一線,耀眼的陽光映著河面刺的人睜不開眼——這河寬的都不像是河。 河上方瘴氣很是濃郁,闖入鼻息的是濃濃的腥臭味,耳邊是河浪翻滾咆哮的轟鳴聲。 他們三人在河邊很是郁悶。 這渡頭河該怎麼過呢。 他們苦思冥想了一整天又一整天,試了各種辦法均失效,直至第三天,左莫突然神秘兮兮拿著聚靈丹,遞給白雪︰“我們來建橋。” 彼時白雪覺得左莫瘋了,她的妖力,怕是藤條穿過一半河寬,就得因瘴氣侵蝕再也穿不過去了。 後來因著聚靈丹和聚靈陣,白雪生生將周圍整整百丈靈植的靈力全部吸收,才僅僅架起一座由兩根藤蔓組成的“筷子橋”。 三人架在橋上,匍匐著盡他們能力以最快的速度前進,奈何瘴氣太重,河里翻滾的浪花也太大了,幾次差點把他們掀入河中。 故而當他們出現在恆陽關時,狼狽非常,可知其中酸楚時難一一贅述。 因著左莫在人界隨師父闖蕩也十年之久,耳濡目染下,也知道當下當務之急是找到客棧,然後去成衣店置辦幾套衣服,將身上好好洗洗換了。 三人實在是臭得慌,才剛剛尋著個客棧,腳還沒過門梁,小二就急急趕來準備轟人。 左莫很及時的丟給小二一小袋金珠,低聲道︰“三間上房,備好熱水供我們洗澡,再去成衣店,讓老板送幾套衣服過來。” 待三人各自在自己房間將自己全身上下洗干淨,再跑上熱水澡時,覺得世間之事再沒有比此刻更幸福的事了。 此後三人都美美得睡上一覺,再醒來已是次日正午時分。 三人思量了一會決定在城中轉轉,看看有什麼需要買的用的補給補給,順便熟悉熟悉地方。 城中很是熱鬧,賣糕點的,賣糖葫蘆的,賣蔬菜水果的,賣工藝品的等等應有盡有。 白雪很興奮,因著這些東西都是她沒吃過的,各種糕點,蜜餞,糖葫蘆嘗了個遍,連生的蔬菜也忍不住放嘴里啃了啃。 雲青笑著走在白雪身後,揀著一袋白雪吃不過來的臘梅干在手上,有一口沒一口得吃著。 三個人在街上穿行,左拐至另一條街道時,眼前有一戶挺大的宅邸,宅門前圍著許多人。走近一看,是一張碩大的紙,紙上寥寥幾筆,紙寫了六個字“尋藥聖,百里鈺”自己鏗鏘,筆稍處卻顯得微微有些急促。 雲青看了看左莫,輕聲道︰“這不是你師父嗎?” 左莫輕輕點了點頭,再蹙眉看向那幾個字。 而此時,塞了一嘴吃食的白雪也看到了這幾個字,正想悄悄說幾句話,奈何嘴里實在太滿,一急,微微用力便喊了出來︰“左莫,這不是老頭子嗎?他們找老頭做什麼?看病?還是討債?” 話語不太清晰,卻吸引了不少人轉身看向他們。 左莫三人心知不妙,正想轉身速速離去,就見一個年逾半百的男人,急忙穿過人群客客氣氣的來到他們面前,抱手做了一個輯,笑到︰“小老是趙府管家,各位可是知藥聖百里鈺?府上有小主重病急需藥聖救命,各位如諾知道藥聖去處,煩請告知一二,府上定重金酬謝!” 左莫看了看雲青,又看了看管家,只問︰“家主人何病癥?可已求醫?大夫如何說?” 管家愁眉緊鎖,道︰“看了許多大夫,皆診斷為氣血兩虛,內里虧空之癥。奈何他們所開之藥小主子越喝虧得越厲害,到現在骨瘦如柴,可憐見的,手都抬不起來了。” 左莫再次看了看雲青,雲青點了點頭,左莫便一手伸入儲物袋中取出個雪白的玉佩,晶瑩剔透的玉佩冒著絲寒氣,中間赫然刻著個百里鈺特有的百里二字。 “我是左莫,藥聖百里鈺的唯一弟子。” 第六章 因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一行人就算做了些心里準備,在看到眼前姑娘形容的時候,還是著實吃了一驚。 眼前的姑娘,雙目緊閉,眉弓塌陷,顴骨高起,因著太過瘦弱,臉上似只剩一張皮,乍一看,骷髏似的。呼吸極為微弱,腦袋以下被一床錦被蓋著,雖看不見身型,不過,必然也是一番觸目驚心的細瘦枯槁。露出來的手臂皮膚暗沉,沒有血色,再觀眉間隱隱發青,仔細看,微微籠著血死氣。 不用想,這姑娘就是管家口中的小主人。 床邊站著一男一女,皆是中年,正滿眼焦急的望著雲青三人。二人後頭站著個女孩子,卻是氣色紅潤,容色嬌麗,膚若凝脂,一身粉衣紗裙,很是嬌艷可人,亂人心神。 “左大夫,請問,小女如何了?”中年男子滿眼疲憊,小聲關切的問道。 左莫微蹙眉,目光從姑娘身上移開,看相中年男子,有些為難道︰“趙家主,令媛的病癥不簡單。” “如何說?”趙家主很是緊張。 “左大夫盡管冶,多少錢都好說!”趙夫人連聲道,“小女因何突然如此,她一直身體康健,從小就甚少生病,是個多體貼可人的孩子啊。!”說著便眼眶噙滿眼淚,竟是生生忍住,沒有流出來。 “趙家主,趙夫人,莫急。”左莫連忙安慰,“這病癥從表象和脈象來看,實是氣血兩虛,內里虧空之癥。只是因何虧空成這樣,怕是要再好好查查。我先開一幅藥,我這有個千年龍須筋,可幫令媛打通因虧空時久而閉合的筋脈,並可護住心脈,確保令愛在喝下補氣血的藥物時不會出現虛不受補的癥狀。只是這千年龍須筋可不便宜......“ “無妨,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只要能救小女,左大夫盡管說。”趙家主忙道。 “如此,今晚我們要在府上住下,今明兩夜,我們要一直守在令媛踏前,確保她在服藥後出現任何情況及時冶療。”左莫嚴厲道。 趙家夫婦互望一眼,看向左莫,點了點頭,趙夫人道︰“我讓下人將左側幾間廂房收拾出來供左大夫並兩位姑娘休息,勞煩左大夫定盡力救冶小女,府上定重金酬謝!” 左莫走至桌案邊,提筆在紙上寫了張藥方,遞給趙家主道︰“這里面是你們在市面上能找到的藥,請盡快買到送來。還有幾味藥我這邊都有。” 說著從儲物袋里拿出來金錢草,地黃岩,引靈根,魂縈草,川芍心還有用寒冰玉盒裝的千年龍須筋。 一時間,屋內的溫度都似低了些,一股沁涼感讓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趙家夫婦覺得這些天緊繃的神經都松了松,難得的舒適感讓他們緊張的心緒都緩了些。 由此看,這些藥都不是凡平。 左莫指著藥草一一介紹︰“這是三百年的金錢草,三百年的地黃岩,補氣的良藥,較勁厚卻不猛,對于令媛來說最適合不過,這可以慢慢滋補身體。這是五百年的引靈根,這是五百年的魂縈草,是滋養靈魂的藥物,令媛此時魂氣不足,如果不把魂魄鞏固滋補,怕是再好的補氣血的藥都沒有用。而這是川芍心,近五百年的補血良藥,只有我師父藥園里有,這世間怕是很難再尋得一根。而這正是千年龍須筋,我會另行熬制給令媛服下。而那些我寫在方子上的藥都是用來中和藥性的溫補之藥,趙家主還請快些尋來,我好煎好藥給令媛早些服下。” 趙家主听罷,忙喚來管家,交代好事宜,再轉頭小心問左莫︰“左大夫還有什麼事交代?” “啊,對了,在屋外院子里支起幾個爐子,我直接在院子里煎藥。這樣我隨時觀察令媛情況,就不走開了。”左莫道,“另外,夜里有何動靜沒我通知都不可靠近,我喂食令媛龍須筋的時候可能會吸引妖物靠近,你們莫來打斷,屆時出問題,後悔莫及!” 趙家主和夫人凌然,齊齊點頭,表示定也責令好下人不來叨嘮。 樹梢後一輪圓月高掛,氤氳著些霧氣,讓光線隱約有些朦朧。雲青此時坐在院子左側亭子里的石凳上,胳膊撐著腦袋有些出神。 她覺得,這樣的月亮似乎在記憶中的某個角落見過,也是這樣又圓又亮,卻又朦朧不清。可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此時,屋里只有趙家女兒趙音淑,左莫,和吃完有些昏昏欲睡的白雪。 左莫已經熬制好藥給趙音淑喝下,只是龍須筋的服用卻還不是時候。需等子時末,補氣血養魂體的藥物將身體滋養一遍後方可服下。 龍須筋被寒冰玉盒隔絕著氣息,取出前要先設置好結界,否則一旦氣息泄露,後果將難以預料。 妖獸因隔著渡頭河,難以靠近恆陽關,但高靈智高水平的妖類,卻能在恆陽關內如普通人一般隨意穿行,除非有能力極高的修士,一般人根本無法辨別出與普通人有什麼差別。 而雲青一行中就有一個典型代表,就是白雪。只是白雪是妖中的精靈一類,大多心善純真。 今晚的龍須筋是難得的寶物,對于妖來說亦是大補之藥,是以必須小心謹慎,如諾不慎引來意欲奪寶的妖類,怕將是一翻惡戰。 此時左莫從屋里出來,看到亭子里出神的雲青,便也施施然來到亭子里,在雲青對面坐下,翻撿了兩只茶盞,給雲青和自己都倒了杯茶。 左莫喝了口茶,覺得忙活了半天,稍有疲憊的身子舒坦些,抬眼問雲青︰“在想啥呢,坐著出神好半天了。” 雲青收起支撐著腦袋的胳膊,也端起茶喝了喝︰“沒什麼,只是覺得今晚的月亮有些熟悉罷了。” 左莫抬頭看了看月色,朦朦朧朧看出些輪廓,“月亮難道不都是這樣?” 雲青笑了笑沒有說話。 左莫繼續問︰“雲青,你說今晚會是何情形?” 雲青凝眉想了想︰“結界我已經布置下,應是沒有什麼紕漏。但……” “但如何?”左莫追問。 “我覺得有一個人怕是不簡單,趙音淑能病成這樣怕是和她脫不了干系。” 左莫想了想︰“你是說……” “對,就是一直跟在趙氏夫婦身後不言不語的那個嬌艷欲滴的小姑娘。” “趙音芸。” 第七章 禍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恆陽關畢竟是邊關,這幾千年下來因著妖獸的入侵,戰事滔天,所以關外植被早已不再生長。 烈日炎炎下,常有的便是席卷而來的狂沙靄。 故而城內大戶便是再好條件也難將女兒養得如此水靈,如此紅潤嬌媚,更妄論這般的膚白勝雪。 除非此女有機遇,服用過品質極佳的生機丹。 否者便是此女竊他人生機而存,以他人壽元和魂氣來潤澤自己的身體。 這是一個極其殘忍惡劣的妖術,若真如此,怕是這個區區人類女子早已出賣了自己靈魂,與妖達成了某種協議。 此刻再看床榻上趙音淑的形容,便是最好的佐證。 雲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案,眼楮看著院中紅艷似火的婆娑魔花,淡淡道︰“今晚是會引蛇出洞,隱秘背後的那妖定是會對龍須筋垂涎三尺。” 說完似笑非笑得看著左莫,左莫覺得自己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實在是他身懷重寶著實有些多,以後切記得低調行事,都如今天這般撒豆子似的將寶物一一羅列,怕是幾個腦袋都不夠妖來啃的。 “你,你也是,怎麼不提醒提醒我。”左莫用手搓了搓身上,似乎這樣能將這一層層雞皮疙瘩撫平了,“今晚這個妖厲害嗎?” 雲青笑笑︰“不知,此女未說一句話,沒有泄露一絲妖氣出來,無法感知。但由此看,次妖不簡單,大約看出我等不是凡人了。” “這麼說,我去把白雪叫起來,大家得有難同當不是?嘿嘿。” 左莫壞笑著就想起身進屋叫白雪。 雲青給左莫身前的空茶盞里添了些水︰“不急,子時末,你準備開啟龍須筋時,再叫。”又給自己茶盞里也添了些水,端起來喝了一口,笑到︰“你只需說有架打,她一準兒跳三丈高,不怕她起不來。” 左莫想想也是,便復又坐下,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你覺得,這妖今晚會如何行事?” 雲青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左右不過是要先進這院子。” 天上的那輪明月慢慢向遠處的樹梢後爬去,夜間的寒氣似乎又重了些。 左莫查了查床榻上趙音淑的情形,顯然藥效起了作用,膚色慢慢有了絲血色,眉間纏繞的死氣也淡去了不少。整個人比初見時,好了許多。 子時也慢慢靠近了尾聲。 白雪被左莫喊醒時果然興奮不己,一條翠綠的藤條出現在手中,如騰蛇一般,靈巧擺動。 “有妖怪?哪?” 左莫連忙按住她,輕聲道︰“不急,馬上就來了。” 就听院外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接著是雲青的聲音︰“趙二姑娘,這麼晚了怎麼來這了。” 趙音芸顯然被嚇了一跳,低頭,聲音有些慌亂︰“我,我做了噩夢。擔心,擔心阿姐情況,來看看。” 雲青不疾不徐︰“哦,可是左大夫提示過,今夜不管有何動靜,都不可踏入此地半步。” 趙音芸顯然有些局促︰“可,可是我要看阿姐!我夢到阿姐不好了,我害怕,我要看阿姐。” 說罷,嚶嚶啜泣起來,梨花帶雨,很是我見猶憐︰“雲青姐姐,讓我去看看我阿姐好不好,我就看著她,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我來幫忙,我保證不打擾你們。” “原來,你是妖怪!”這是白雪的聲音。 左莫一愣,趕忙看向身側,早已沒了白雪興奮的身影。 糟了,自己一晃神的功夫,沒看住身邊的祖宗,這是要壞事。 左莫連忙跑出屋子,就見白雪舉著藤鞭蓄勢待發,雲青單手將白雪攔住了,而地上正癱坐著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姑娘,小臉紅撲撲的,雙眼的淚痕還在,很是楚楚可憐,正是趙音芸。 “妖,妖怪?我,我不是,不是妖怪。” “你就是。”白雪氣憤,“你長得漂漂亮亮,說話嘴巴這麼臭,濃濃的妖氣都從嘴巴里冒出來了!” “不,不可能”趙音芸連忙抬手把嘴巴捂住,“從來沒人說我嘴巴臭。” 白雪更氣了,想一鞭子下去讓她直接現形得了,就听雲青輕柔的聲音安撫道︰“白雪,冷靜點,她不是妖怪。” 白雪正要反駁,就見雲青走到趙音芸面前,伸出手,微笑道︰“趙二姑娘,起來吧,地上涼。” 趙音芸本能得往身後縮了縮,猶豫了一下,抬起頭,伸手握住了雲青的手,借力慢慢站起來︰“我,真得不是妖……” 就在此時,一團黑色霧氣從趙音芸嘴里直沖而出,對著雲青面門撲蓋而來。 “不好,奪舍!” 左莫和白雪急忙出手,欲趕緊救下雲青。 就听一聲嘶吼震耳欲聾,雲青面門淡藍色光芒閃出,逼著這團黑霧反向沖天而去,又急急回轉沒入癱軟在地,一動不動的趙音芸身體里。 “雲青,你沒事吧?”左莫和白雪焦急問道。 “沒事。”雲青轉身,擋在面門前的正是雲青的獨門武器牙白色樹杈子,“我就知道她有這一招,防著呢。” “呵呵,原來你也是個不簡單的。”趙音芸緩緩站起身,聲音不再是原來的那般清脆悅耳,很是粗嘎難听,仿若活了幾百歲的滄桑老頭一般。 “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家伙。”白雪感覺額間青筋直跳,手上的藤鞭凝著妖力狠狠抽去。 “哦,好干淨的妖力,我諾把你吸收了,就再也不用被動束縛在這蠢丫頭身上了,呵呵”趙音芸因著這妖怪操縱,很是靈巧,只輕輕一側身,便躲過了白雪的攻擊。 “你找死!”白雪甩著藤鞭飛速攻擊,一招比一招凶猛強勁。 趙音芸也飛速躲閃著,漸漸開始稍微有點狼狽,嘴里卻是依舊嬉笑著︰“呵呵,我死了,這個蠢丫頭也會死,這個蠢丫頭死了,她那姐姐你們再費力也是救不活的。” “你……”白雪真正是被趙音芸滿臉嘲弄的笑給氣壞了,準備來招更狠的打死她。 “白雪。”雲青聲音響起,“別打了。” “他沒說謊。”左莫道,“我能看出來,她姐姐有很大一部分魂氣在她身上。” “怎麼樣,你們很無奈吧?呵呵,快把龍須筋給我,我可以答應不再來吸收那快死的丫頭的魂氣。”趙音芸笑著,臉上很是得意。 “其實,我可以先不殺你的。”雲青忽然笑了,猛得舉起手中的牙白色樹杈子,對著趙音芸的命門直沖而去。 “你覺得封印如何?” 第八章 原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外頭那輪明月已然悄悄沒入樹梢下,快看不見身影了。 此時屋里躺著兩個人,床榻上的那個死氣沉沉,躺椅上的那個生機盎然。 正是姐妹兩趙音淑和趙音芸。 左莫已經給趙音淑服下了很小部分龍須筋,實在不是他小氣,龍須筋到底活了千年之久,藥性威猛,趙音淑小小人類又沒有修靈力,吃多了,就是毒了,沒準這才入口,下一秒就爆體而亡了。 就這一點點龍須筋還是左莫一邊喂一邊用靈氣幫助消化才平安被身體吸收。 喂藥不過用了一刻鐘,左莫覺得完全不比在外頭打一架來得輕松。于是他決定,他雖然只用了一點點龍須根,這帳必須是要算整根龍須筋的錢,這玩意開啟一次就失一分靈性,不收整根錢虧得慌,何況他還如此耗費靈力。 再看趙音芸,其實沒什麼,只是被雲青打暈了而已。 說起雲青,左莫覺得,自己應該有必要再好好鍛煉鍛煉適應能力。 他們這一路驚險重重,打過的妖獸不計其數,自己竟還是不能將眼前這個清清靜靜,縴細柔弱的女子和那打起架來殘暴狠辣,暴力果決的女子聯系在一起。 就方才,雲青操起樹杈子灌入靈力直擊趙音芸面門,隱秘趙音芸身體里的寄生妖嚇得棄體而出,本能就想逃跑。 可他速度再快也不及雲青快,一團黑霧到處閃躲,都被雲青各方位閃現堵住,並且每堵一次,就是狠狠一拳。 寄生妖雖是霧化形態,但雲青拳風靈力雄厚,是以每一拳都揍得結結實實。 滿院子就听見“砰砰砰”響和寄生妖“嗷嗷嗷”慘呼。 左莫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一團黑霧有種滿頭都是包的感覺,瞧著好像比之剛才整整大了一圈。就這“砰砰砰”的聲音,他都覺得自己的腦瓜子疼得慌,這雲青實在是暴力女啊。 幾分回合下來,這寄生妖老老實實放棄抵抗,再次沒入趙音芸體內。 雲青就勢用牙白色樹杈子頂在趙音芸眉間,靈氣沒入,即刻就將寄生妖封印在趙音芸身體一角。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干脆利落。 一旁的白雪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架還能這麼打? 遠處天空漸漸有些晨光出現,樹梢後的月亮早已不見蹤影,院外偶有幾個早起忙活的下人悄悄經過。 趙音芸到底不是自然醒的,是被憋了一肚子氣又無處發泄的白雪拍著小巴掌弄醒的。白雪已經沒了耐心等待,這麼個破地方還不如客棧睡的舒服自在。 “我,我怎麼在這里。”趙音芸有些迷茫。 “你別裝傻,你怎麼和你體內的寄生妖勾搭上的。”白雪不吃眼前這個人柔柔弱弱這一套。 “寄......我,我沒有。”趙音芸有些慌亂。 “什麼你有你沒的,那妖昨晚都已經被封印你體內了,他出不來幫你作祟了。”白雪不耐。 “你,你們......阿姐,我阿姐怎麼樣了?”趙音芸慌忙坐起身尋找,就見前方床榻上趙音淑安安靜靜躺著,面色好了不少,胸口一起一伏,顯見得呼吸有力了許多。 趙音芸緊張的情緒立刻放松了許多。 左莫見狀,笑著安撫道︰“趙二姑娘,你阿姐已經好了許多,目前看已經度過危險。只是無法醒來,你可知為何?” 趙音芸看了看左莫,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姐姐,好一會低下頭,聲音有些虛弱︰“我知道。” 左莫樂了,好整以暇︰“哦,你且說說為何?” 趙音芸頭又低了些,有些哭腔︰“因為,因為我,都是我不好,啊姐魂氣在我這。” 雲青看了看趙音芸,淡淡道︰“那寄身妖,是如何纏上你的。” “我被阿爹阿娘懲罰,關進了最西間的柴屋。那邊常年沒什麼日曬,那寄生妖就在那里。開始我不知道他的存在,我在屋里哭,求阿爹阿娘放我出去,阿爹阿娘不肯,他們讓我自省,他們說我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趙音芸說著說著,滿臉憤恨︰“他們總讓我學這學那,琴棋書畫,阿姐樣樣優秀,樣樣被夸,全城的人都夸阿姐是第一才女,笑話我一竅不通。可我學不會,我喜歡騎馬射箭,我知道有修士,他們可以上天入地,我想學。可阿爹阿娘不讓,他們總說姑娘家要秀氣,莫要學這些阿哥要學的活計,拋頭露面的,不像樣子。” 听到此處,左莫不自覺看向雲青,就見雲青似有感覺,雙眼淡淡撇向左莫,左莫趕緊低下頭。 如果說眼神如劍,他此刻已經被劈死了! 趙音芸繼續︰“可我真討厭琴棋書畫,更討厭女紅。一見我就頭疼,忍不住就把筆丟了把書撕了,阿爹阿娘就把我關柴屋,次數多了,我就听到了寄生妖和我講話。” “他說阿爹阿娘就是喜歡阿姐不喜歡我。他說阿姐也不是真喜歡我,她要喜歡我就不會這麼優秀讓所有人嘲笑我。他說阿爹阿娘就是嫌棄我是女娃,是多余的。他說騎馬射箭有什麼不好,關邊人沒誰不會的。他還說我阿姐如果喜歡我,怎麼一次沒給阿爹阿娘求情放我出去。” 趙音芸越說越激動,突然她瞪著眼楮瞧著左莫手指著趙音淑道︰“我開始是不信這寄生妖的話的,可是我被關的多了,夜夜哭喊,嗓子都啞了,可是這個女人,我的阿姐,一次沒來看我,一次沒替我給阿爹阿娘求情。我被關,她肯定如寄生妖所說樂開了花,沒人再礙她眼了!” “所以,你就將靈魂出賣給了寄生妖,要殺了自己姐姐?”雲青依舊清清淡淡,難得的眼中有絲嘲諷。 “我沒有!”趙音芸有些歇斯底里,一雙漆黑雙眸里竟然有血淚泛出,“那寄生妖只是說,會讓姐姐虛弱一些,這樣阿爹阿娘就會知道騎馬射箭可以強身健體,比什麼無用的琴棋書畫好多了。那寄身妖說姐姐不會死,只是看起來可怖罷了。” “可你阿姐昨晚沒遇到我們,就真死了。”左莫輕輕道。 “我,我。”趙音芸滿臉血淚,哭得不能自己,“我也害怕,我不想姐姐死,我看著姐姐一天比一天狀態差,我害怕極了。我質問寄生妖,我反復地問,可他說只是表象罷了,阿姐不會死。我慢慢不相信寄生妖的話了,我日日噩夢,夢見阿姐不在了,夢見滿世界只有我一個人。我記得寄生妖說,阿姐的魂在我這,屆時還回去就好。” 趙音芸爬過來,抓住左莫的衣服,祈求到︰“我昨晚就想來還魂氣,可我不知道怎麼還。左大夫,怎麼還,你一定知道,你幫我還,阿姐不能死,不能死啊。“ 左莫蹲下,把她扶好,坐好,嘆息了一聲。 “你可知,你其實也時間不多了。” 第九章 果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很多時候,我們做某件事,哪怕是被動的,也不得不去承擔這件事帶來的後果。 趙音芸已經沒有原先的容光煥發,也沒有方才的氣急敗壞,此刻只是靜靜坐在姐姐床榻旁,頹然得望著姐姐。 左大夫和她說其實她也沒多少時間了,她是不信的。陰陰自己這段時間越發的美麗,陰陰越來越多人被自己容顏吸引,陰陰自己狀態越發的好,可左大夫卻說她沒多少時間了。 她想反駁,可左大夫拿著雪白的帕子,替她拭去臉頰上的眼淚,帕子上赫然是一片的殷紅,似那夜間搖曳綻放的婆娑魔花,紅的刺眼。 左大夫說如今她還活著不過是這寄身妖還在體內,一旦他放棄她的身體,那麼她將必死無疑。 她不知道她該怎麼辦了。 此時遠處的霞光已然大亮,院子周圍樹稍上鳥鳴聲洋洋盈耳,今日又是難得的天清氣朗。 左莫瞧著三人忙活了一整夜未眠,便讓下人提早弄了些吃食,三人在院中簡單的吃著。 一口暖洋洋的甜棗羹入腹,舒適感一下由胃擴散至全身,疲乏感也隨之減了不少。 白雪滿嘴的糕點吃得歡快,嘟嘟囔囔道︰“讓那妹妹單獨和她姐姐一起真的沒事?” 雲青慢條斯理地吃著,沒有說話。 “左不過就是她將她阿姐弄死,可事到如今,她弄死她阿姐也沒什麼意義。瞧她那番形容,應是真沒想到事會至此,”左莫想了想,吃了口餅,有些硬,于是又喝了口甜棗羹,舒服些,繼續道,“讓她靜一靜吧,有什麼咱馬上進去也來得及。” 雲青淡淡的問︰“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左莫想了想,也略有些愁,這趙音淑大半魂氣確實都在趙音芸身上,這寄身妖能竊取魂氣怕都是在兩姐妹近身接觸的時候。可將趙音淑的魂氣還回去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雲青能一招將寄生妖從趙音芸身體逼出,是因那寄身妖有自主意識,知道害怕。可趙音淑的那縷魂氣不過是殘魂,又被寄身妖用來滋養趙音芸身體,是以,姐妹二人的魂多少有些融合了,強制分離必然有一個魂體受傷。 “這,著實又些難辦吶。其實,讓趙音淑服下引魂丹,由妹妹長期在身邊照顧,姐姐也不難甦醒。”左莫皺著眉,又喝了口甜棗羹,“可這寄身妖將趙音芸的身子也損耗的差不多了,不除這妖,趙音芸左不過半個月時間,可諾除了寄身妖,趙音芸只怕立刻氣絕身亡。” 雲青看著一臉愁苦的左莫,淡淡道︰“其實只要能活著,魂體受些傷又能如何。” 白雪覺得左莫腦袋實在有些繞,她實在不陰白有啥好苦惱的,這妖作惡了,該殺就殺。這人能救就就,救不了就救一個也好。兩個人不管誰,有一個活著也是好的。是以雲青說話後,她連忙想表態,可臨出口時又好像沒什麼可說的,到最後堪堪蹦出一個字︰“對!” 左莫︰“呃......” 突然,雲青眼神一厲,一個閃身朝里屋急急而去。左莫和白雪也是神色巨變,緊跟著往里屋奔去。 里屋此時正黑霧彌漫,趙氏姐妹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黑霧中有兩團白色光點,交織在一起,正是趙氏姐妹的魂! 雲青取出武器,對著黑霧,直沖而去。 黑霧的正主,寄生妖正張著大口準備吞噬姐妹兩的魂魄,就見一團淡藍色光柱直沖而來,想也不想,反向疾馳而去︰“姑奶奶,不是我自己要出來的啊,這個蠢女人心里承受不住自縊了,我才有突破口出來的啊,姑奶奶別打我啊,不關我事啊。” 雲青輕哼一聲,手持牙白色樹杈,速度更快︰“即使如此,受死吧。” 緊跟而來的左莫見狀立刻上前檢查趙氏姐妹情況,就見姐姐依舊昏迷,因有龍須筋吊著,並無大礙。而妹妹卻是觸目驚心,胸口赫然插著一把簪子,有鮮血沿著傷口,漸漸將月白色的紗衣染紅。 左莫覺得自己腦袋都大了,趕緊取出一枚鎖魂丸,對著白雪喊︰“小雪,快來幫忙。” 白雪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快速上前,將趙音芸扶正,躺平。 左莫迅速將藥丸塞入趙音芸口中,一只手按住其頭頂命門,催動靈力引動藥丸入腹,並快速催動藥丸藥性使其擴散至全身。另一只手則握住趙音芸胸口的玉簪,對白雪道︰“小雪,我拔下玉簪的同時,你用靈力幫我迅速封住傷口,防止血液噴涌而出。” 左莫額前有一層密汗,趙音芸魂體出竅不過一瞬,身體還未死絕,只要把握好這樣時間,還是能以最快速度救回。 好在他們三人默契非常,左莫拔下簪子同時,白雪迅速封堵傷口,那邊雲青逼退寄生妖的一瞬,閃身回至交纏一起的光點旁,毫不猶豫,一掌劈開,帶著兩個光點移至床榻前,將魂體依次按入各自眉心,再雙手撐掌,分別按在趙氏姐妹的額前,磅礡的靈力灌入她們體內,迅速幫助她們魂體和身體融合。 這一刻至關重要,絕不容許打斷。 那邊正逃竄的寄生妖看到這一幕,貪念猛起。 這是多麼千載難逢的機會,打斷他們,讓他們身受重傷,沒準就可以一舉得五呢! 真正是老天爺開眼,啊,不,是蠢丫頭蠢得及時啊! 寄生妖貪欲大開,使出渾身解數,將自身妖力沖至極限,一團黑色光霧從口中形成,只需再一息時間,便可朝著雲青一行人噴涌而去。 這邊煩悶抑郁,憋了好些天沒好好打架的白雪看到了,直接樂了。 上天有路讓你跑,你不跑;地獄沒門,你還想打個狗洞鑽進來。 白雪迅速撤回了封堵趙音芸傷口的手,雙眼示意左莫丟了簪子快速頂上,自己則揮起藤鞭注入靈力,藤鞭猛長,以極快的速度編織成一張大網,朝著寄生妖撲蓋而去。 奔涌而來的黑色光霧和撲蓋而來的巨網交會,兩股磅礡的妖氣極速踫撞。 龐大的氣浪在屋里快速膨脹。 轟鳴巨響聲震動了整個恆陽關。 刺眼的光霧散去後,眼前竟有一個巨大的深坑,哪里還有半點房屋存在的痕跡。 這邊的雲青一行人不知何時在床榻周圍用靈力支起來一個小型結界,是以安好無損。 那邊的寄生妖不見蹤影。 場中央被震起的塵霧慢慢散去,一個小巧的身影靜靜顯現,墨發碧衣隨風拂動。 “我記得昨兒夜里,你想吸收了我來著。” 第十章 眼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趙氏夫婦被巨響聲幾乎嚇破了膽,匆匆趕來時,又被眼前的廢墟震得雙眼發黑,一顆心只往下沉。 “淑兒,淑兒。”夫婦二人好似瞬間老了十歲,由下人攙扶著磕磕絆絆來到了院門處。 再往前,便可穿越雲青早前設置的結界,此處結界為了引誘趙音芸並寄身妖入甕,特意留了一小處可供人通行的缺口。 隱藏在陰影某處被白雪嚇得瑟瑟發抖的寄身妖喃喃自語︰“嘿嘿,還好老子閃得快,差點小命沒了。這幾個人都哪里冒出來的,看起來一個個弱不禁風的,恐怖起來,一個個比老子還像個作惡多端的妖。啊呸,老子太丟人了!”再看場中央一臉邪笑的白雪,心里很是癢癢,“嘿嘿,老子現在還是想把你吸收了,能吸收了你,老子還用委委屈屈在這里,老子早跟那些不要臉的一樣,大搖大擺出去泡妞了!” 突然,院門口顫顫巍巍闖進來的一行人,雲青一行人臉色大變。寄身妖輕咦一聲,隨機驚喜異常,這是千載難逢的逃生好機會呀! 就見他凝足妖力準備一閃而出順便把那一行人的魂一道奪走時,就听一聲怒呵,卻是那小白臉大夫左莫的聲音。 “我不是說過,沒我允許不許靠近此處半步嗎?!” 一行人被怒呵聲嚇得齊齊後退一步,就見一團黑霧直沖而來,堪堪就在他們身前,似被無形屏障阻隔,轟隆一聲巨響,那無形屏障似被撞得顯出些藍青色波紋,隨後消失,那團黑霧也順勢跌落在地。 “快走,沒我通知,此處半步不可靠近!”依舊是左莫的聲音,厲呵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再看那團黑霧,竟是如同有人形一般,快速和白雪打斗在一起,妖氣對撞,氣浪橫飛,將結界震出一波又一波藍青色波紋。 在結界旁的一波人被齊齊震翻在地。 “可,淑兒,淑兒她?”趙夫人撐起身子,雙眼通紅,很是緊張。 “趙夫人,再不走,不止趙音淑,你們能不能活著,都是問題。”清清冷冷的女音,是雲青的聲音。 強撐起身子的趙夫人還欲說些什麼,她實在是太擔心淑兒了,這麼大動靜,淑兒她又病得這般重,她可否被波及?她可是還...... 趙家主陰白事情嚴重,攙扶著趙夫人,也不管她掙扎,和下人們一起,急急轉身向外院而去。 趙家姐妹的情形已經慢慢穩定下來,趙音芸的傷口已然閉合,雲青漸漸放緩對兩姐妹的靈力輸送,接下來的工作由左莫完成即可。 再看白雪,雖然眼前形式略站上峰,但寄身妖委實狡猾,時虛時實,變化莫測,白雪因此浪費了不少妖氣,這一場打斗顯見的並不輕松,只是白雪嘴角邪邪的笑意,表露出她滿心的自信。 雲青只是看著並未上去幫忙,每一場戰斗都是歷練,不管勝負都能吸取很多戰斗經驗,這是至關重要的。其實哪怕真敗了,面臨的就是救生意志下的選擇,一個是不顧一切的拼死一搏,一個是如何在強大的對手面前逃出生天。當然,不管做何選擇,努力活下去才是其中關鍵。 在雲青不多得記憶里,依稀記得是一個很朦朧的場景,一個小女孩在玉疾淵的叢林里快速穿梭,借著怪異粗壯的樹枝努力去躲藏自己嬌小的身影,背後是正憤怒追逐自己的巨大猛獸。 小小的人兒,害怕極了。 那時的她靈力已然驚人,為了活著,死在她手下的妖獸不計其數,可到底太小了,玉疾淵有著更為不計其數的妖獸比她強大。 就如此刻正追逐自己,欲將自己食之而後快的妖獸,就遠不是自己能對付的。 死亡的恐懼讓她本能的選擇了逃跑。 要逃,快點逃,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可是似乎老天對她並不善良,慌不擇路的她,驚愕的發現,眼前是個斷崖,她沒有了路。 那妖獸似乎也知道了她的絕境,雙眼戲虐地望著她,血盆大口毫不猶豫撕咬而來。 在最後的時刻,她跳崖了。 意識陷入無限黑暗前,她似乎看到那妖獸因憤怒赤紅的雙眼和一只試圖抓住她卻抓了個虛空的手。 她以為她一定是要死了,可是手臂的刺痛感讓她又睜開了眼楮。 天已經黑了,密密麻麻的樹叢里看不見多少星空。 眼角有火光傳來,她側頭,火光後是一個挺拔修長的人影。 雲青很努力回想,卻怎麼記不起他的長相,她知道,自己記憶缺失的一塊和他有關,這是她拼命想記住卻被啃噬得一干二淨的記憶。 她知道,是他救了她。否則哪怕她沒摔死,就這麼熬無防備地躺著,也很快就成了妖獸口中的盤中餐。 她想開口謝謝他,卻發現失了聲,嘴巴開開合合半天竟是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她望著他,見他隨意往火堆里添了根木材,對她道︰“你不用費力,我沒救你,只是你摔到我臨時休息的地盤,我沒讓你死而已。我不喜歡有人摔死在我面前,太血腥。” 他說︰“你太弱了,上頭那個小妖獸都打不過,你在我這活不下去。” 他說︰“你拿你的弱勢比他的優勢,你就是吃了十石米也比不過它塊頭大。” 他說︰“你為什麼不和它比靈活?它就是餓個十年八年也比不得你靈巧敏捷。” 他還說︰“人生而為人,就是要用腦子打架的。泰然處之才能超常發揮,架還沒打,自己先害怕了,這戰不死也得死了。” 他最後還說︰“對了,我雖然沒救你,但到底護你一程,我就是你恩人。你得記住我,我在你們人族,應是相當的俊秀非凡,魅力無限。” 他笑的邪魅,一頭長發迎風浮動,挺拔的身軀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朦朧不清的臉漸漸貼近她的耳朵,他說了最後一句話︰“小丫頭,一定要記得我。” 白雪和寄身妖打斗的氣浪形成一道罡風直直向雲青劈來,雲青猛地睜開有些迷茫的雙眼,抬手輕輕一揮就將危險化于無形。 她想起來了,那雙眼楮,金色的雙眸如那輪樹梢後的陰月,霧氣氤氳又亮的直直映入她的心底。 這是往後許多次她陷入絕境,成為了她努力活下去的支柱,成為了她在玉疾淵奮力拼搏的勇氣。 第十一章 遇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戰場中焦灼的形式漸漸有了些眉目,白雪越打越得心應手,而寄身妖則節節敗退,狼狽不堪。 強烈的危機感和求生意識讓寄身妖越發的焦躁暴怒,他在尋找,尋找一個契機,哪怕是死,他也要拖上一個墊背。 白雪的藤鞭夾著凌烈的妖力再次席卷而來。 寄身妖躲避不及,只能勉強挺身接住,奈何到底技不如人,被罡風徑直掃過,身體狠狠砸在結界上。  的一聲巨響後,是漫天的層土飛揚。 寄生妖勉勵浮起身,周身的霧氣都消散了不少,他已經沒多少力氣了。突然,眼角似有一片藕荷色物件在飄動,寄生妖側眼望去,是一片裙裾,藏在結界外的樹桿後,赫然是不知為何能去而復返的趙夫人。 “嘿嘿,哈哈哈哈哈。”寄身妖喘著粗氣,笑得很是狠辣,“你們,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說完,周身狂風大作,磅礡的妖力迅速凝結,作勢就要向白雪攻擊而去。 白雪警惕心立起,眉眼難得的嚴厲,雙手快速打著結印後,掌心交叉凌空而起,一個綠色光球快速凝結,迅速膨脹,擴大,再擴大。 她必須用此一擊結束戰斗,並徹底將寄生妖拿下。 “轟”的一聲,綠色光球朝著寄生妖方向直擊而出,龐大的妖力劃過空氣帶起陣陣轟鳴巨響。 緊急時刻,寄生妖卻是突然轉向,朝雲青與左莫一行人所在方向直沖而去。 雲青想也不想,抬手就是一股強大的靈力對著寄生妖轟擊而出。 誰知寄生妖再次閃身,竟然又調轉方向,將手上凝聚好的黑色光球也朝著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轟擊而出。 三股力量齊聚而來,再強大的結界也承受不住如此力量,瞬間破碎,那個躲在樹桿後的趙夫人不幸成了最終的目標。 “啊!”趙夫人本能的尖聲呼叫,身子卻僵立著,動彈不得半分。 雲青神色大變,快速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就出現在趙夫人身邊,卻是再來不及瞬移而走了。 只能抱住趙夫人,本能得在後背支起一張小型結界欲強行扛下這三股並一起的可怕力量,雲青一瞬間已經做好了身受重傷的準備。 “轟!”炸響聲震天而起,刺眼的光照得人睜不開眼。 雲青發現刺痛感沒有如想象中傳來,本能轉頭,有一個人背光著站在她身後,看不太清五官,身姿卻格外的高大挺拔,隱約的能看見一張俊逸非常的臉上掛著邪邪的笑容。 很顯然,那三股力量被眼前這男子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你說,為何我每次見你,你都如此狼狽。”略有些戲虐的聲音,充滿磁性,有些魅惑。 雲青將懷中的因驚嚇過度昏迷的趙夫人倚著大樹靠好,再起身,面對著眼前這個邪魅異常的男人,有一絲絲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頭。 “你是?” “小丫頭,我說過,你一定要記得我的。”原先戲虐的聲音變得有些不悅,卻依舊很是魅惑。 “你......“雲青覺得腦袋有點疼,眼前的熟悉感佔據她的心,她卻不知道他是誰,這種無措感讓她難得得有些慌亂,一顆心一時跳錯了一拍。 “對,我,想起來了嗎?”有些不悅的聲音又變得有些歡快,滿是期待。 雲青看著眼前的男子,身姿健朗,一身玄青色外袍隨意披在肩上,一頭青絲只隨意在腦後輕輕一束,嘴角有一絲斜斜的弧度,很是放蕩不羈的模樣,邪魅的丹鳳眼卻寫滿了認真與期盼。 男子背後的強光漸漸淡去,那雙漂亮的眼楮漸漸能看清瞳色,卻是記憶深處最熟悉的那雙金眸,雲青原就跳錯一拍的心頓時心如擂鼓。 “是你!”雲青脫口而出,竟不知為何有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那男子伸手,輕輕在雲青臉頰拂過,滿是溫柔︰“小丫頭,我走了,記得下次見面不許忘記我。” 強光全部淡去,隨之淡去的還有那男子的身影,雲青本能的伸出手想抓住他,卻抓了個虛空。 “焱緹,嗎?”這是男子完全消失前和她說的最後兩個字,很輕很淡,她還是听見了。 這是他的名字嗎? “雲青!”左莫和白雪驚呼,快速來到雲青身邊,“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我,我沒事。”雲青聲音居然難得的有些慌亂。 左莫和白雪嚇壞了,實在是這麼長時間接觸,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措的雲青,哪怕是重傷初醒,雲青都是一副風輕雲淡的形容,這一刻居然連說話都結巴了! “真沒事?剛剛那麼強的力量沖擊而來,你真沒事?受傷和我說,咱什麼交情別客氣啊。”左莫趕緊道。 “是啊,你這樣怪嚇人的,雲青。”白雪連忙補上。 “我真沒事。”雲青咳了聲,“對了,這個趙夫人嚇暈了,你們給她弄床榻上去吧。” 說完,三個人看向了靠著樹桿,不省人事的趙夫人。 左莫覺得以後這救人的活不能隨便接,這一個一個接二連三犯蠢不听話,自己救得心累也就罷了,沒準一個不小心,小命都給連累了。 真是氣人啊。 那寄身妖因著剛剛那一擊離爆炸點太近,氣浪翻滾帶來的巨大威力,早已被消滅的一干二淨。場內只有剛剛被結界護著的姐妹二人在床榻上躺著。 此時又多了一個她們的母親,小小的床一時擠得滿滿當當。 左莫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小玉屏,打開封口,放在趙夫人鼻息下停了停。 就听見趙夫人猛得一陣咳嗽,慢慢甦醒了。 “淑兒,淑兒。”趙夫人迷迷糊糊的呼喚著睜開了眼楮,卻看見自己兩個女兒躺在身邊,面色蒼白,血色全無。 “淑兒,芸兒?”趙夫人呼喊著輕輕搖晃著自己一雙女兒,一雙略有蒼老的雙眼滿是眼淚,“左大夫,你救救她們,我求求你。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芸兒也在這,也昏迷不醒。我的老天爺啊,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趙夫人哭喊著就跌跌撞撞爬下床,就要向左莫下跪,懇求左莫救自己一雙女兒。 “你剛也看到了,這邊有妖物作祟,趙二姑娘如你一般闖入這里,被妖物所傷,重傷昏迷。”左莫不知為何沒說清實情。 雲青看到這里,有些煩悶,轉身離開了,一旁的白雪覺得這些事由左莫搞定就好,抬腳快步跟上雲青一道離開了。 一路很快出了府門,雲青似看不見本應慢慢喧囂起來,此刻卻一團亂的街景,自顧自走著。白雪也難得沒有再去找吃的,只是靜靜跟著雲青。 雲青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剛才三股力量對撞爆炸時,你有沒有看見個人?” “人?”白雪想了想,“沒有啊,強光過去後,我就看見你站哪里,哦對了,還有那靠在樹上的趙夫人。” “有人?還有別人在?男的女的?好看嗎?” “沒什麼” “哎,雲青,走那麼快干啥,等等我。” 第十二章 結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雲青和白雪回到客棧,一番收拾洗漱完,便睡下了。 左莫在趙府把後續事情該結算的結算清楚,該交代的交代清楚,該囑咐的也囑咐完了。拖著疲憊的身子也徑直回到客棧,倒頭就睡,再醒來時已然天黑。 此時,殘月高懸,微風帶著樹葉沙沙作響,秋已過半,空氣中透著涼意,讓人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衣裳。 雲青和白雪早已醒來,左莫敲門進來時,二人正在房內吃著茶點,桌上還擺著些吃食,顯然是早就為左莫備下的。 左莫也確實餓的很了,嘿嘿笑著,毫不客氣坐下就吃。 白雪很是體貼,倒了盞茶水遞給左莫︰“你慢點吃,喝口茶,別噎著。” 左莫接過,一口干了,繼續狼吞虎咽,著實有些餓壞了。 趙府這次動靜太大,全府上下都被嚇的沒了主心骨,他在那邊忙活了大半天,連個吃的都沒見著,回到客棧又實在困乏的很,倒頭就睡,這一覺又是好幾個時辰,這場戰又消耗了極多的靈力,肚子真正是餓壞了。 “趙府那邊現下如何了?”雲青見左莫風卷殘雲吃得差不多了,開口問道。 “趙夫人醒後不久,趙大姑娘也醒了,只是那趙二姑娘,此次魂傷較重,什麼時候能醒來怕是難說。” 白雪撇了撇嘴︰“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左莫卻說︰“其實也是可憐人,我問過趙大姑娘,因何妹妹每次被關她都不理不顧。照理說,姐妹情深,不該如此呀。你猜她如何回答?” “如何?”白雪疑惑,難不成不是一個嫉妒,一個瞧不起? “她說,妹妹自小就是小跟屁蟲,她走哪妹妹跟到哪,總是啊姐,啊姐地叫著,她一顆心從小就被妹妹佔了全部。總想著什麼都給妹妹最好的,卻不想妹妹越來越不可理喻,變得躁動反叛,和父親母親頂嘴。她想著也許是該听母親的,挫一挫妹妹銳氣,才會慢慢變好。其實每次妹妹被關她都去看望了,她在房門口苦口婆心勸了好久,妹妹在里頭不聲不響,賭氣一句話都不願和她說,她滿心的愛護變成滿心的失望,不知該如何是好。再往後就是她突然生病臥床不起了,妹妹竟似換了一個人般,變得賢淑得體,那時她想,她病一病能讓妹妹變好,也是好的。” “咦,這趙二姑娘不是說,姐姐一次沒來過嗎?”白雪疑惑更盛,誰在說謊? “對,但我看二人神態,都不似作偽。”左莫說著喝了口茶,感覺肚子滿滿的,撐得好想再去躺著睡一覺。 “大約應是姐姐每次來,寄生妖都封了妹妹听覺,讓妹妹除了能听到他講話,听不見其他任何人的聲音。我想,大約姐姐每次趴門口苦口婆心勸導妹妹的時候就是被寄身妖竊了部份魂氣的時候。否則怎麼妹妹被關著的時候姐姐突然重病,再然後妹妹就形容大變出現在人前。”雲青輕輕說著,看著左莫,似笑非笑。 左莫有些挫敗感,和聰明人玩推理真是沒意思,自己都沒辦法展現自己。 白雪一臉崇拜︰“雲青,你好聰明!” 雲青笑笑,正想再說些什麼,白雪攔住雲青,一臉壞笑盯著左莫︰“等一下,我也來說一下我的推理,左莫,你是不是把人家趙府的家底都搬空了?” 左莫一口茶嗆在喉嚨,一陣猛烈咳嗽︰“咳咳,我,咳,我哪有這麼黑心。” “真的?”白雪不信。 “我虧大了你知道嗎?他那點家底我搬空了也抵不了我半根龍須筋的錢。何況我還這麼費時費力救了他們一家三口人,咱還順帶滅了他家一只妖。”左莫辯解。 “即是如此,你還沒搬空他家抵償?”白雪依舊不信。 左莫無奈︰“到底他那一大家子,我真給搬空了,他們怎麼活。原是說給我些鋪子抵償,我沒精力弄這些,左右我們也很快會離開這里,所以我只是把他家的現錢搬空了而已。” 白雪樂了︰“那也是搬空了。” 雲青笑了笑︰“你們想下一步去哪里?” “找我師父,老頭這三年全部音信,我想怎麼也得去找找看,確保他沒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左莫道,“你呢,雲青?” 雲青想了想,問︰“你們知道焱緹嗎?” “妖尊焱緹?!”二人異口同聲,語氣里很是意外。 “怎麼了?”雲青疑問。 “哦,沒什麼。”左莫道,“你為何問他?” “只是突然想起這個人,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 白雪了然,接口道︰“在我們妖族,都很尊重他,他拼著自身血肉硬是給妖族在南方打下了一片安寧的天地。我們雖是妖,卻也渴求一份祥和,沒人想天天刀口舔血,戰亂不休,我們也如人族一般想好好活著。” “他與墨百列不一樣。對了,你不知道墨百列,他是北部妖怪的妖尊,你們如果去北部,千萬小心,北部妖族都極為殘忍暴虐,他們互相吞噬同類來晉升妖力,有更甚者直接吞噬人族修士精血或普通人族的嬰童來修煉。正因如此,北部的修士家族也遠比南部修士強大,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太過殘暴。” “雲青,你這麼厲害,有時候我在想,你是不是來自北部的某個家族?”白雪說著說著突然岔開了話題。 “我不知,只是在我的腦海里,似乎很排斥家族,我想,也許並不是什麼好的記憶。”雲青有些黯然。 左莫連忙道︰“沒事,咱以後有機會遇到再說,沒遇到也沒什麼,你與我們一道開開心心也挺好,我自小就是師父養大,無父無母也沒家族,照樣自由自在的很。” 雲青認真點了點頭,再看向白雪︰“白雪,你繼續說。” 白雪一愣︰“哦,對了,說一半說岔了。我們繼續說妖尊焱緹,我剛說到哪來著?” “你說他和墨百列不一樣。”雲青補充。 “啊,對。妖尊焱緹統冶南部時,規定不許邪修,不許做如北部妖族一般惡行,他還劃了玉疾淵提供我們修煉,這個地方人族輕易不敢進來。當然,如果人族修士肆意進犯我們妖族,妖尊也會毫不客氣出手。是以南部的妖族和人族還算平和,偶有小打小鬧,卻沒有大面積搏斗。” “至于妖尊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我也不大清楚,有人說他無欲無求,六根清淨。是一個快超脫妖族存在的一個存在。” “噗嗤,”左莫忍不住笑了,“這是個什麼妖。” 白雪道︰“你別笑,其實妖尊長像很是不凡,又極為魅惑。一統南部妖族這麼多年,不知道有多少形形色色的女妖自薦枕席,卻連妖尊半個指頭都沒踫到。” 左莫道︰“莫非,妖尊焱緹有龍陽之好?” 白雪無奈︰“在一眾女妖失敗後,整個妖族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每每夜里就又有許多各式各異的男妖自薦枕席。” 左莫問︰“如何?” 白雪道︰“妖尊對他們就沒有女妖這麼客氣,他們全部被妖尊一個掌風劈出去老遠,在極寒之濱吃了好些苦頭才被允許回族。” “哈哈哈哈......”左莫笑的有點肚子疼。 白雪道︰“你別笑,後來整個妖族又有不信邪的斷斷續續試了很多回,全部以失敗告終。妖尊煩不勝煩,直接將洞府百丈範圍內設下結界,男妖女妖未經通傳不得入內。” 白雪說完,看著雲青,搖著頭,嘖著嘴︰“嘖嘖,雲青,你瞧,長得這般邪魅娟狂,看似這般放浪形骸,實則竟是個六根清淨,無欲無求的人,你說是不是暴殄天物,是不是浪費資源。” 雲青︰“......” 左莫︰“你喜歡他?” 白雪︰“那沒有,我也不敢呀。” 左莫︰“......” 雲青覺得,她見到的人似乎和白雪形容的人有出入,她想起早晨他在她最危險的時候出現,幫她避過一劫,甚至在她看清他的雙眼時,他還幫她拭去了雙頰上的淚水,似乎並未如傳說中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思及此處,雲青臉頰不自覺有些泛紅。 “雲青,雲青?”左莫呼喚雲青。 “嗯,啊?”雲青從發愣中醒轉。 “你怎麼了,問你話你沒反應,怎麼臉頰這麼紅,是不是生病了,還是早上那一擊到底還是受傷了?把手伸來,我看看。”左莫有些焦急道。 “我沒事,沒事。你問什麼了?”雲青連忙避開左莫探來的雙手,轉移話題。 “真沒事?”左莫一臉狐疑,收回手,喝了口茶,“我剛剛在問你,你下一步準備去哪里?” “目前,我還不知道。你們準備去哪里找你師父?” 左莫想了想,道︰“對了,你說起焱緹,我好像听師父走的時候提起過他。好像北部妖族這幾年頗為不安分,已經襲擊了好幾個南部妖族大將。焱緹請師父出山幫忙救冶,可這救冶卻不知為何這麼久未回。” 雲青道︰“難道這些小爭小斗在愈演愈烈,會不會出現大規模南北對峙?” 左莫和白雪一震,一顆心有些懸起,這要是真打起來,怕是會影響人族,屆時必然死傷慘重,尸橫遍野。 雲青問︰“你師父走時可否有說什麼地點?” “我想想。”左莫皺著眉努力回想,“我記得師父說得是九,九幽城!” 雲青和白雪一喜,齊齊道︰“那我們出發去九幽城!” 左莫左右看了看雲青和白雪,想了想,說︰“此行去九幽城路程有些遙遠,由南至北一路而上,要先過百歲山,再過瓷州城,再往北才是九幽城。這樣,我天明就去購買三匹馬來,我們騎馬去。” 雲青和白雪兩人仿佛看傻子似的看左莫,白雪道︰“你覺得我們跑得快還是馬跑得快?” “自然,是你們。”他怎麼把眼前兩個非人類似的女子當女孩子了,差點就說買馬車了,真是該打。 “馬匹在遇到山嶺環境,就成了累贅,我們自己走吧。”雲青淡淡道。 左莫點了點頭︰“那我們明天天一亮出發。” 第十三章 疑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百歲山怪石嶙峋,石山高聳,外壁堅韌,是以,滿山只有在石縫處長了些苔蘚類植物。除了地表的土壤環境有些植被,高聳而立的都是光禿禿的岩石峭壁,石雕一般,遠遠一看,好似一個巍然而立的百歲老人,有些滄桑卻睥睨天下。 雲青三人此刻已然到了百歲山的山腳下,山腳下有溪水潺潺,幾人在溪水邊尋了個干淨處坐下歇息。 從恆陽關到百歲山,對普通人來說大約要兩日時間,雲青三人竟生生只用了四五個時辰的時間便趕到了。 此刻不得不歇一歇,一刻不停得跑步極速前進,是個人都扛不住。 本來,早兩時辰,左莫就想歇歇,雲青說︰“路上閑來無事,要不來挑戰一下耐力修行吧。” 于是,在左莫慘絕人寰的哀嚎聲中,大家沿著第一個目標百歲山繼續前進,直至堪堪到了百歲山山腳下,左莫氣喘如牛,表示︰“我真在不行了,再跑要斷氣了!呼,呼……” 雲青和白雪才停下歇息,其實白雪也有些累了,可看雲青,除了有些出汗,並未有其他不適。白雪和左莫互換了個眼神,再一次都覺得雲青不是人,哪有人可以這麼彪悍! 其實,他們本可以催動靈力讓自己輕松一些趕路的,奈何雲青說,長跑有助于身心健康,一個人的自身身體素質還是很重要的。左莫和白雪一時興起便試了試,這一試差點試斷了半條命。 敢情以前雲青去哪里都是用雙腿跑的? 此時白雪緩了緩氣息,拿起儲水袋來到溪水邊。溪水清澈,觸之冰涼舒爽,白雪取出帕子,正想打濕了淨一淨臉,突然,有一絲血色從溪流中飄過,白雪一驚,抬頭,就見溪水上游處好像躺著個人。 “快看,上面有個人!”白雪驚呼。 雲青和左莫一抬頭也看見了,幾人連忙近前一瞧,是一個素布衣衫的女人,手腳有不少石頭劃破的傷痕。 雲青連忙將人從水里撈起,平放在一旁比較大的石台上。 左莫一番查探,發現除了皮外傷,並無大礙。 于是取了一瓶玉肌膏,示意雲青和白雪幫忙給女子將手腳上的傷口上藥包扎。 這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子,膚色發黃,雙手有些粗糙,顯然是沒少下地勞作,眉眼間卻有別樣的神韻,似這石壁上星星點點的苔珠花,美得清麗又優雅大方。 包扎完畢,左莫取出一個玉瓶,在女子鼻息下停了停,女子微微皺眉,悠悠醒來。 “別抓我,我不想死,別抓我。”女子還沒看清左莫一行人是誰,就蜷著身子,急急後退,恐慌和害怕表露無遺。 “這位姐姐,你別怕,我們不是壞人。”雲青蹲下身,輕柔得說道。 “對,我們是剛剛在那條溪水里把你救起來的。”白雪道。 “我是大夫,別怕,還要有什麼不適和我說。”左莫也柔聲道。 那女子听見,緩緩放下護住腦袋的手。抬頭認真看向雲青三人︰“你們救了我?” “嗯,你怎麼昏倒在那溪水里?”雲青問。 女子卻有些戒備︰“你們是誰?我從未見過你們,你們是外族人?” 左莫笑道︰“嗯,我們打算去往瓷州城,經過此處。” 女子卻神色嚴厲,有些焦急︰“你們快走,誰許你們進來的,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快走!” 白雪有些不悅︰“有何我們不該來?” 女子道︰“你們幾個姑娘公子的,不知道外面人心險惡,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快走啊,若是被他們發現了,你們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們?誰?為什麼走不了?”白雪疑惑。 雲青安慰道︰“我們是家族讓我們出來歷練的修士,你別擔心,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情況,能和我們說說嗎?” “修士?”女子底喃,“你們,能打得過山靈嗎?” “山靈?”雲青看了看左莫和白雪。 左莫輕輕附耳道︰“傳說一個山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慢慢會形成一個山靈,會守護整個山上下的生靈平平安安。” 雲青了然,問女子︰“姐姐,即是山靈,為何要打?” 女子露出害怕的神情,慌張道︰“他已經不是山靈了,是妖,是惡魔,他每年都要我們獻祭兩個人的性命,否則,新出生的嬰孩必然有問題,不是四肢有問題,就是五官有問題,共同的是他們都痴傻的厲害!” 雲青三人听完,很是震驚,雲青道︰“如果真是妖,我想我們還是打得過的。” 听到此,女子激動萬分︰“你們,你們能不能救救我相公,我不見了,她們一定會把我相公祭祀山靈了!求求你們救救他。” “你相公?”雲青疑惑。 “嗯,”女子說著,眼圈緋紅,“我們夫妻許多年了,一直相敬如賓,可惜卻一直未能孕育出一兒半女。相公說,只要我們安好,有沒有子嗣不重要。不成想,族里這些狠心的人,說我無法生育,沒有貢獻,毫無用處,竟要將我祭祀給山靈,以求山靈原諒。” 雲青從袖口取出一方白帕子,遞給女子。 女子接過,將控制不住從眼角滑落的眼淚擦了擦繼續道︰“我害怕極了,相公趁他們不備,耗開鎖扣,讓我逃跑。夜里,看不清路,我只知道往前,卻不知道為何會暈倒在溪水里,醒來就已經被你們救了。只是我覺得我跑了好久好久,我以為我已經跑出了寨子,沒想到居然還在寨子的地域內。” 左莫狐疑,他四下仔細看了看,卻未發現有結界一類的東西,下意識問出口︰“寨子邊界在哪?” 女子抬手指了指那條溪水,“過了那條迢溪就出了寨子的地界了。” 雲青幾人臉色很是古怪,這不是兩步路就出寨子了嗎? 雲青道︰“這樣,不如我們送你先出寨子地界,去其他地方躲一躲,然後我們去你的寨子看看情況。” 那女子點了點頭,很是感激︰“謝謝你們,謝謝!” 這條溪其實很窄,不過四五步的寬度,白雪和雲青扶著女子,左莫跟著女子後頭,一起淌著水,準備跨上岸。 女子剛抬腳,準備跨出地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聲驚呼,似有一股無形的吸力,將女子從身後直直往地界里拽,女子一個不穩,重重的砸在左莫身上,連帶左莫一起在地上被拖行了兩三丈,直到後背狠狠砸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方才停歇。 左莫疼得呲牙咧嘴,女子連忙起身,如果沒有左莫擋在她身後,此時的她必然身受重傷。 “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女子很是慌張愧疚。 左莫道︰“沒事沒事,我敷點藥就好。” 白雪從驚愕中醒來,趕緊來扶起左莫,接過左莫翻出的藥膏,幫左莫清洗傷口,然後上藥。 雲青疑惑︰“怎麼回事?” 剛剛她和白雪已然踏出地界,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 左莫和白雪也很奇怪,雲青來到女子身邊道︰“你別慌,我在你身後護著你,我們再走一次。” 女子點了點頭,邁步向邊界走去,剛準備跨出,一股如剛才一摸一樣的力量再次襲來,女子驚呼,身子不受控制向後摔去,雲青連忙上前,一把環住女子,一個側空翻,回到左莫所在位置。 那股後牽的力量消失了。 左莫起身,也往邊界走去,他與雲青白雪一樣,順順利利出界,並未有任何阻礙。 那麼,不能出去的只有本屬于寨子里人的女子。 女子恐慌得一句話都說不清了︰“山,山,山靈他,他一定,知道,我要逃。他......我,我是不是,一定要死。” 第十四章 磐堙族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雲青三人很快來到了寨子前,不知道是不是秋意越發濃郁的原因,寨子前略顯蕭條。本該綠意盎然的小路,此刻看去,黃的黃,枯的枯,很是憔悴。一陣瑟瑟秋風襲來,帶起一地的枯葉,向遠處悠悠飄去。 隱隱能看見前方有一塊石碑,石碑有些陳舊,碑沿上殘缺不全,像是利刃伐過的痕跡。碑壁上有三個暗紅色大字,模糊不清,仔細辨別,赫然是“磐堙寨”。 此時那獲救女子被左莫藏在迢溪最下游的竹林子里,左莫很開心得展示了自己的制造工藝,一間竹制的帳篷。顫顫巍巍,歪歪斜斜的,瞧著委實不太安全。 雲青實不想過分打擊,因她就是個受害者,此時面對她的獨門武器牙白色樹杈子,她都覺得不到萬不得已,絕不使用。 白雪是懶得再打擊了,因她見過師徒兩奇奇怪怪,形形色色的工藝品實在太多了。有時候人很奇怪,丑的東西看多了,竟能覺出幾分美來。 對于雲青和白雪的沉默,左莫很開心,這證陰什麼?證陰他已經用實實在在的作品征服了她們,這是沉默的贊美呀! 而那獲救女子,左莫問了半天只獲得了以下信息︰她叫索梅子,相公叫沐林風,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她們的寨子名磐堙,已經很久很久沒見過外人前來了。從她記事起,就知道,族上很是排外,也不許她們擅自離開寨子,違令者將被關入百歲山下的水牢內,由山靈親自教誨,什麼時候淨化了,什麼時候才能出來。 他們出發時,索梅子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反復叮囑:千萬小心,切莫相信任何人的話。 看著眼前滿是歲月痕跡,又很是昏暗幽深的小路,雲青三人本能得提起心神,即是排外,因何連一個看守的人都未見? “我先行,你們隨後,小心點。”雲青率先邁步,踏入了磐堙寨。 三人依次進入,並未覺得有什麼異常,直到行至一顆橫躺在路中間枯樹前時,忽的幾只羽箭在側方呼嘯而來。 雲青雙眼一眯,突然對著白雪和左莫撲了過去,潺潺流水般清脆聲響起︰“阿哥,阿姐,小心呀!” 白雪和左莫愣了,就這樣毫無反應傻傻的被雲青撲倒,堪堪躲過那幾只羽箭。 剛剛是誰說話,雲,雲青? 雲青見白雪和左莫看瘋子似的看自己,笑笑,隨即取出帕子,滿臉恐慌,聲音清脆帶著些哭腔,仿佛真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阿哥,阿姐,有箭!哇,真的好危險,雲朵害怕!” 左莫一顆心都提起來了,雲青這是怎麼了?中邪了?這麼反常是怎麼回事︰“雲,雲朵?啥?你沒事吧,雲......青,啊。” 青字還沒出口,左腿上的肉被雲青狠狠一掐,化為慘呼。 “阿哥,阿姐,這里太危險了。都怪阿哥帶錯路,不然我們也不會來這里。怎麼會有箭,太危險了,阿哥我們快走吧,雲朵怕!”雲青繼續可憐兮兮道。 白雪看呆了,她也不知道雲青怎麼了,不過這樣的雲青在她看來,別樣的可愛,尤其是雲青嬌柔柔的一聲阿姐,白雪覺得自己一顆心甦甦柔軟,很是感動,于是連忙跑上前,抱著雲青拍著背安撫道︰“雲朵乖哈,阿姐在,你阿哥傻,你阿姐不傻,阿姐帶你走哈。” 左莫一下覺得自己有點崩潰,這都哪跟哪啊?還有,白雪這是干什麼,他一點都不覺得雲青這樣可愛,突然賣萌是會嚇死人的啊!于是,他上前,正想一手一個將兩人拉起來,就听見剛剛羽箭射來的方向傳來腳步碾過枯樹葉產生的沙沙響。 左莫本能就將雲青和白雪護在身後,厲聲質問︰“誰?” “呵呵,少俠切勿見怪,我是我磐堙族的統領,方才以為有敵人潛入,才射的箭,沒傷著吧?”迎面而來的是三女一男,正說話的是為首的一個中年女子,一頭青絲籠在腦後,青衣暗袍,渾身上下配著青灰色怪異首飾,仔細辨認竟然是獸骨研制,一時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怪異。 左莫藏起心中的疑慮,淡淡道︰“無事。” 雲青探出頭,脆生生道︰“這位奶奶,我們無意來此,我們這就走。” 為首的中年女子听到“奶奶”這個稱呼顯然有些不悅,不過只是一瞬就藏起表情,笑著對雲青說︰“小姑娘,我姓金,你喚我金姨就好,奶奶這個稱呼切不可再叫。” 雲青委委屈屈道︰“哦,好。”隨即又展顏,開心道︰“我叫雲朵,他是我哥哥雲莫,這個是我阿姐雲雪,我們出來歷練,迷路了。金,嗯,金姨,我們馬上走。” 說完,拉著左莫和白雪作勢就往外走。 那為首女子連忙道︰“即是誤入我磐堙寨,也是緣分,何不坐下來喝一口我族內的特有的堙絲茶,讓我們有機會款待一番,再走不遲。何況此處距離瓷州城還需一整日的行程方能趕到,你們這樣胡亂走必然夜宿荒野,太過危險了。不如今夜就住這吧。” 雲青很是高興,問到︰“真的可以嗎?那打擾啦。” “不打擾。”為首女子側頭對身後兩位年輕女子道,“溫怡,溫靜去安排下去,給客人在雲香亭備下茶水糕點,我們馬上過去。” “是。”兩女子俯身施了一禮,轉身先行離去。 左莫此時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握著拳頭,他在忍,忍住暴揍雲青的沖動,委實雲青這故作嬌俏可人的姿態太違和了,太臭不要臉了!陰陰是個女魔頭,非要假裝小萌妹! 但再笨,此時的左莫也陰白雲青想做什麼,她要扮豬吃老虎! 白雪悄悄和左莫說︰“很多事有兩面性,這輩子能看到雲青這麼小女兒姿態的一面,怕僅此一回了,你要珍惜。” 被白雪這麼一說,左莫立刻覺得舒服了許多許多,想來這輩子能被雲青喊“阿哥”的時候也僅此一次了! 如此一來,白雪和左莫配合演戲的積極性頓時高了許多,待三人抵達雲香亭時,儼然真如同一師門的核心弟子一般,兄友妹恭很是和諧。 三人被安排好依次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桌案上分別放置了族內特有的水果和糕點,離他們最近的是一壺茶壺和一個茶盞。 每張桌案邊都有一個隨侍的族人,很是熱情好客,見他們落座好,就拿起茶壺,輕輕將茶盞里的茶添滿。 清幽淡雅的茶香襲來,沁人心脾。 那女統領此刻在案首落座,輕笑一聲,緩緩開口道︰“這便是我族特有的堙絲茶,采自百歲山頂峰唯一的一小片茶谷里,每年產量很是稀少,晾青,殺青,溫度,揉捻,悶堆,發酵等等,每一步極為講究,每一步都必須拿捏的剛剛好,否色便是腥臭苦澀,難以入口。此時清香,入口甘甜,是我族人歷經數十年,日復一日研制,才成功的精品,你們快嘗嘗。” 左莫聞言,饒有興致︰“如此珍貴,雲某自當仔細評鑒,多謝統領如此熱情招待。”說完拿起茶盞,放鼻尖輕輕嗅了嗅,果真有一絲清香,甘甜之感盈入鼻息。 突然,似有一絲流光在左莫眼中一閃而過。 果然有問題!若不是他專研醫道藥道這麼多年,對每一種氣味的敏感度異乎常人,怕此番要遭大難。 這茶隱匿在茶香後的是一股極淡極淡的妖氣,這族人這般千方百計,怕只是為了將這妖氣隱藏吧,如此,便是實力強勁也沒幾個能發現其中暗藏的殺機。 此時一旁有些諾諾的雲青突然笑眯眯,像是一個小孩子突然發現新奇的事情一般,歡喜的喊︰“阿哥,阿哥,我聞了半天,真的清香宜人呀,感覺人也飄忽忽的,像要醉了似的,好神奇呢!” 左莫又一次听雲青這麼喊自己,一顆心突然十成十的滿足,咧開嘴,真如哄孩子似的高聲寵溺道︰“小朵兒,你那杯燙,來,阿哥這杯涼了,你喝阿哥這杯。” 說完,就將手上自己偷偷放了解藥的茶,遞給了雲青。 雲青被左莫突然寵溺的聲音,夸張的表情刺激得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臉上天真爛漫的笑臉差點掛不住,小手僵硬伸出,緩緩接下了這杯茶,另一只手藏在袖子里狠狠掐了掐自己,才恢復了些,脆聲道︰“謝謝啊哥。” 左莫很是滿意,再轉頭問白雪︰“雪兒,你一向不喜喝茶,能喝不,不能喝阿哥幫你喝。” 說完就想取過白雪的茶盞,自己喝下。 就听那女統領笑到︰“這茶別處喝不到,今日來這都是緣分,不喝茶可惜了,小嘗一口也是好的。” 左莫聞言,笑著看著白雪,眼里卻是擔憂。 白雪本就是妖,對于妖氣,比任何人族都要敏感,是以哪怕藏再好,也沒什麼用,這種東西,對她來說分分鐘吸收了,就跟喝補藥似的。 于是,遞給左莫一個放心的眼神,笑著對女統領道︰“平時不愛喝茶,是我不喜茶的苦澀,今兒喝統領您這茶竟是甜口的,我很喜歡。” 白雪說完竟毫不客氣,一口將茶喝下。 左莫見狀趕忙給白雪偷偷打口型︰“暈,暈。” 白雪不陰白,竟如飲酒似的,也不用隨侍幫忙,自己就拿起茶壺往嘴里灌,很是豪邁。 這可是大補之物啊,不喝白不喝。 左莫無奈,只能趕緊將自己桌案上已經添滿了堙絲茶的茶盞端起,一口喝下,然後一陣搖搖晃晃暈了。 那一頭,慢慢喝完茶的雲青也一陣搖搖晃晃暈了。 白雪正喝的不亦樂乎,眼角憋見裝暈的兩人,心想這還帶暈的啊,于是趕緊再猛喝兩口,也一陣搖搖晃晃,暈了。 那邊,女統領緩緩起身,走至雲青三人跟前,使勁推了推三人,見毫無動靜,輕哼一聲︰“真是見識到厲害的,喝了這麼多才暈,也不知會不會睡死過去。把他們丟至西怨閣暗室關押,回頭再來處置。” “是。”有幾個磐堙族族人俯身領命。 “找到那罪犯梅子了嗎?”女統領滿臉陰郁,雙眼戾氣盡現。 “統領,我們把整個磐堙地界都翻了,沒有!”又一個族人跪下,很是緊張,卻又努力保持鎮定,恭敬道。 女統領袖袍一甩,一股勁風突襲而去,那族人身子被勁風一帶而出,在滿是石子的地上連滾帶翻好幾圈才穩住身子,就听見女統領凶狠的聲音傳來︰“給我去繼續找,找不到就把她那同樣沒有用處的丈夫抓起來抵罪,他們夫妻二人,總要有一個來獻祭山靈!” 翻滾在地的族人掙扎起身,渾身上下有好幾處被尖銳的石頭劃破了口子,獻血直流。嘴角似也有新血溢出,顯然,內里也受了不輕的傷。 “是!”族人起身,不顧傷口疼痛,快速退下。 其他听命要來將雲青三人帶走的族人,很是害怕,迅速的上前,架起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三人,立刻退下。生怕晚一小步,下一秒受傷的將會是自己。 雲青三人是一路被拖著丟進暗室的,還好三人是假暈,一路上各自都用法力護住了雙腿,否則這一路快速拖行,皮開肉綻是小事,只怕深可見骨,想冶好都不容易。 暗室很快恢復安靜,顯然將他們扔進此處的幾個磐堙族族人已經離去。 雲青一行人睜開眼楮,互相看了看。 左莫問︰“雪兒,你喝了那麼多有問題的茶,沒事吧?” 白雪很是得意的笑︰“沒事,這點妖氣對我來說,多喝喝挺好的。我還尋思沒喝夠呢,你們怎麼就暈了。” 左莫道︰“我也不想啊,我沒讓你這麼早喝,差點露餡了。” 雲青淡淡道︰“如此,倒也陰白為何索梅子無法離開磐堙寨地界了。” 左莫看了看恢復如初的雲青,竟開始有些惋惜,自己這哥哥還沒享受夠呢! “和這妖氣有關?”白雪問? 雲青點點頭︰“這茶怕是由妖血滋養而生,喝了這茶的人類,只要此妖不想,怕是半步都逃不掉。” “就如索梅子?”左莫道。 “對!此妖只允許磐堙族在本族磐堙寨地界里活動,那麼所有族人半步都踏不出地界範圍。”雲青道。 “可是,那索梅子說,族上很是排外,這次為何誘騙我們喝下堙絲茶,將我們留在族內?”白雪好奇。 雲青輕輕一笑,嘲諷道︰“大概,人不夠了。” 左莫一愣,人不夠了?突然睜大眼楮,滿臉震驚︰“他,他,他,他......他們要將我們獻祭!” 第十五章 萬人浮尸池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這方暗室,看似銅皮鐵骨很是嚴密,對雲青三人來說,與出入自家小屋無甚差別。 幾人思量了一會,一致覺得擒賊先擒王,想了解一件事為何會往如此怪異的方向發展,就應該從這個事情最最怪異的那個核心開始——那磐堙族很是敬畏的山靈。 這世間有各式各樣超脫常理的妖、怪存在,那麼真有山靈存在也不無可能。 只是若真有山靈,因何去行這惡妖的勾當,做出如此令人可怖匪夷所思的事情? 暗室的鎖扣被左莫切豆腐似的切開了,此時已然天黑,三人迅速在夜間穿行,行動安靜的如同鬼魅。 高聳的百歲山上偶有寒鴉驚起,零星有些火把在山石間穿行,不用想,是奉命行事的磐堙族人在尋找索梅子。 此時,三人憑著記憶,已然回到了午時喝茶的雲香亭。微有些月光映出亭內外的樣子,乍一看,竟是格外的蕭條。仔細瞧去,枯藤沿著亭柱蜿蜒而上,有密密麻麻百足蟲在上面爬行,讓人看了忍不住頭皮發麻。 這一幕,讓雲青三人不得不懷疑,午後時分,他們和磐堙族統領在這虛與委蛇得笑著,彼此相互防備的一幕幕好似一場虛幻。 雲青不自覺用手搓了搓胳膊,問左莫︰“由此,如何去那山靈所在之處?” 左莫道︰“我也不知道,啊,那個,我身上有沒有蟲子在爬?我覺得很是癢癢。” 雲青和白雪懶得理他,以她們水平,有蟲子還能到現在發現不了? 雲青繼續道︰“午時,我在此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好像有一雙眼楮在我頭頂上緊緊盯著我。” “頭頂?在百歲山上嘛?”雲香亭與百歲山相對而立,自百歲山上往下望,雲香亭內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 白雪道,“這茶,表面上只有極細微的一絲妖氣,實則妖氣極為雄厚,這妖怕很是不簡單。” “嗯,這山靈會不會極大可能就是這妖搞得鬼?”左莫道。 “不大好說,似乎山靈在磐堙族存在很是久遠,妖茶的出現卻是近幾十年。其中緣由,我們前去一探便知。”雲青抬手指向百歲山。 三人並未走環山的小路上去,一是覺得太慢,二也是怕撞上此時正在山上尋找索梅子的磐堙族族人。索性直接沿著石壁攀爬翻躍。之前攀越斷痕崖,比這座百歲山要艱難曲折很多。此處也沒有鳥獸來阻礙,是以三人的攀爬速度很是驚人,不消一炷香時間,便來到了山腰部。 大家並未急著往上攀行,山腰處隱隱傳來水流的聲音,循聲而去,發現一堆翠綠的藤條後面,隱藏著一個山洞。水聲空靈,黑乎乎的洞口,悠悠延伸向里,這是月色照不進的深度。 雲青一行人決定進入查看一番,來都來了,沒道理過而不入。 左莫不愧是號稱有百寶囊的人,儲物袋里各色探險裝備很是齊全,首要的東西便是火折子。 取來一個木頭,用粗布將木頭的一邊裹好,再淋上一些石墨油,接著火折子一點,一個火把就誕生了。 左莫拿著火把率先進洞,雲青和白雪緊緊跟上。 黑洞里的石壁兩旁出乎意料的潮濕,抬頭望去,竟滿滿都是大大小小冰錐,似妖獸嘴里尖銳的獠牙一般,猙獰可怖。整個洞口就像是猛獸張著血盆大口,靜靜等待獵物自己上鉤。 如果此時有人從洞底下穿過,冰錐斷裂直沖而下,怕是能將人狠狠戳穿。 雲青幾人臉色不自覺難看幾分,再往里只怕機關重重,到底是什麼東西在里面,要如此費盡心力阻隔人的肆意闖入。 “還,走嗎?”左莫道。 “走唄,怕什麼。”白雪挺身道。 “千萬小心,不可貿然行動!我先走。”雲青率先邁步進入洞口。 她手一揮,在頭上方撐起一道結界,突然,腳下一陣靈力轟鳴,音爆後,就見雲青一閃而去,速度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殘影。 左莫和白雪愣了,不是小心行事嗎?誰這樣小心行事的啊? 想歸想,兩人也起步向雲青追去,只是到底不敢如此速度。 可,剛行沒幾步,頭頂的冰錐發出斷裂的脆響聲,直沖而下。竟是他們躲閃到哪里,哪里的冰錐斷裂,直直向他們鋪天蓋地而來。 左莫和白雪只能退回洞口,看著洞**早已不見蹤影的雲青,兩人一時語塞。 真是應了傳聞中一直有的一句話︰天下武學唯快不破。只要你速度夠快,連機關都反應不過來剛剛有人經過。 待左莫和白雪學著雲青的樣子,牟足勁將速度爆發至最快闖過眼前這一關卡時,已然到山洞最深處。雲青就在前方,她身前是一方百丈的巨大的深坑,隱隱看清雲青在深坑邊緣靜靜站著,看著巨坑,身型有些輕輕戰栗。 “雲青?”左莫和白雪快步上前一臉疑問。 火把的暗光映照下,雲青的臉上是格外的嚴肅。 兩人一臉疑惑,順著雲青目光往深坑里看去,齊齊倒吸了一口氣。 深坑里滿滿的水,能看見一具具的漂浮物,仔細看去,竟都是尸首。 最大不過孩童模樣,小的竟像是剛出生的嬰兒。 在水里泡的有些發脹,看不清面容,卻沒有一具腐化的。 左莫和白雪一時覺得胃里翻江倒海,幾欲作嘔,委實不是他們見識短,在這並不和平的年代,死尸實在是太容易見到了。 可卻從來沒有見到如此多的尸體,被這樣丟棄在一個深坑里,用恆尸水泡著,不讓尸體腐爛,發臭。 儼然就像是一個萬人浮尸池! “怎,怎麼會這樣。”左莫有些艱難開口。 “我不能肯定全部,但這些孩子極大可能就是索梅子口中磐堙族孕育出的有問題的孩子。”雲青緩緩道,語氣很是陰沉。 左莫和白雪滿臉震驚,這到底是多麼可怕的一個寨子,竟然做出如此天理難容的事情。 還是這是那山靈所做,可這沒道理啊,如果山靈這樣可怕,他們縱使無法反抗,也只會是怕,哪里會去尊敬。 “不知道這後頭還有什麼,大家小心些。”雲青道。 強壓心中怒火,三人沿著深坑一路尋找,卻發現已然沒有了可以繼續前進的路。 第十六章 妖將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萬人浮尸池雖未有腐臭味,池面上煞氣之氣很是濃郁。 雲青幾人在萬人浮尸池周圍尋找出路的一小會時間,都覺得有些心口發悶,無法呼吸,很顯然如果繼續待下去情況很是不妙。 火把能照到的範圍著實很小,抬頭望去,浮尸池上方黑壓壓的,隱隱好似能看見一個光點,一眨眼又好似沒有。 “這上邊火光照不透,也許有路,我們爬上去看看,小心點。”雲青說著開始攀上岩壁,向上爬去。這一次速度並未很快,可視範圍委實太小,不可貿然行事。 “嗯。”左莫和白雪也迅速跟上。 此處的岩壁與山洞的岩壁一樣,很是濕滑,不同的是,岩壁上滿滿的苔蘚類植物。有的有毒,有的無毒,攀爬騰挪時需要盡量小心避開。 其實左莫的百寶囊里也不缺解藥,只是在這樣黑壓壓又懸空的環境里,如果不盡量小心避開,可能連什麼時候中毒都不知道。一旦發現渾身麻木,四肢僵硬時,已然為時已晚。屆時只怕尋找對陣解藥的一小會功夫,中毒的人已然毒發,不慎墜入萬人浮尸池。 且不說恆尸水對人體的危害,單單如此濃烈的煞氣只怕也能瞬間將人的魂體腐蝕殆盡。 雲青一行人幾番騰挪攀爬,再抬頭向上看去時,那若隱若現的光點慢慢顯現,是一個出口,直通百歲山山頂。三人有些壓抑的心一時有些振奮,在這滿滿死亡氣息的環境里,再強大的人都難免有些心緒消沉。 幾人加速前進,就在快要抵達出口時,一雙眼楮突然出現在出口處,看不太清面容,火光映照下,赤紅色的雙眸里盈滿了嘲諷,有沙啞的輕笑聲傳來,冷涼之意讓人忍不住頭皮發麻。 “呵呵,外來人膽子不小。” “誰?”白雪厲聲呵問。 雲青和左莫滿臉嚴肅,雙眼直直盯著上方的虛影,扒著石縫的手指骨節發白,此刻他們三人正在沿著石壁攀岩,如果此時交手,委實處于極端的劣勢。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嘲諷之意更濃︰“呵呵,你們到我的地盤來,問我是誰?” “山靈?”白雪聲音低沉,對方話語里的威壓讓她額間微微沁出絲絲細汗,努力控制自己不去顫抖,狠狠咬牙道,“你,果然是妖!” 這是來自同類強者的威壓。 “哦,有趣,此番除了兩個人族螻蟻,竟還有只百草妖靈,有趣,真是有趣。”那聲音似乎找到好玩的事物,調笑聲中戲虐之意滿滿。 “你......”白雪覺得有一股氣由心底升起,直沖腦門。單手一出,藤鞭顯現,作勢就要直沖而上,與那惹人厭煩的所謂山靈一戰,瞧一瞧到底是何妖怪口氣如此狂妄。 那山靈見白雪沿著石壁,快速跳躍騰挪,氣勢洶洶而來,顯然並不多上心,只是抬手朝著山洞內一指,妖力實化,如箭一般直射而出,速度奇快,下一瞬就直抵正全力躍起的白雪胸前三寸處。 “白雪!”左莫心髒猛的一縮,身體已比意識更快一步,沖著白雪直撲而去。 雲青速度更快,在左莫堪堪抱住白雪欲用肉身替白雪擋下這一指妖力時,雲青已然取出牙白色樹叉快速一指,淡藍色靈力沖擊而出。兩股力量對撞,迅速偏離了原定的軌道,直向另一側的石壁上撞去。 哄然的爆炸聲,碎石橫飛,有無數的石塊快速跌落,激起百丈萬人浮尸池里的池水如海浪似的翻涌。 同樣快速下墜的還有抱在一起的左莫和白雪,雲青正欲借著還在下落的大塊碎石的反作力將白雪和左莫救起。白雪已然快速將藤鞭往石壁上一甩,藤鞭纏住一塊尖銳突起的巨石,兩人順勢一晃,就欲翻躍至這塊巨石上。 不想,又一道妖力直擊而來,藤鞭所附的石塊應聲炸裂,白雪和左莫稍緩的下墜形式再次加劇。 雲青憤怒抬頭,就看見那滿臉邪佞的男人站在山洞邊,赤紅的眸子里滿是嗜血的狠意,喋喋笑著再次將手抬起,一股妖力再次凝聚,似貓抓耗子,玩味著有一下沒一下地攻擊著。 白雪每每抓到一處石壁,堪堪要穩住身子,那男人就狠辣的將那一處擊得粉碎。 雲青憤怒舉起武器,對著那個男妖,樹杈間靈力快速翻涌。 那男妖眼神一縮,將對著左莫與白雪的手指移向雲青,喋喋笑著︰“哦,我倒是忘了,這還有只不要命的臭蟲。” 說罷,妖力直沖而下,竟是比之剛剛強大了一倍有余。 雲青冷笑︰“是嗎?” 手臂一揮,磅礡的靈力噴涌而出,耀眼的淡藍色光柱向著那男人直沖而去,只消一瞬就將那男人攻擊而來的妖力全數吞沒,並繼續向前,朝著那男妖的身軀席卷而去。 另一頭,左莫和白雪趁雲青與那男妖斗法的空檔,快速穩定住下墜的身子,並躍至臨近的一塊凸起的石頭上。 轟隆的巨響聲由頭頂上方炸響,抬眼望去,一片耀眼的光芒將整個山洞照的通陰。 成功了嗎? 左莫和白雪很是緊張,抬腳再次向洞口躍去,不管如何,不能讓雲青一個人在石壁上對付這個惡妖! 雲青則在這一擊後,快速躍出洞口,到達了百歲山山頂。 那邊,光柱盡數褪去後,是一個黑衣黑炮的男妖,此時面色極為不悅,赤紅的雙眼更顯陰戾。雲青的那一擊,于他並未有何實質性傷害,只是卻很是傷害了他身為妖將的尊嚴,這人族螻蟻沒有乖乖死去,竟然還擊退了他的攻擊反擊而來,真是罪大惡極! 一股強烈的煞氣由男妖身體直沖而出,身為妖將強大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 此時正準備翻躍洞口出來的白雪臉色猛的發白,雙手一時顫抖不能自已,險些就從洞口再次跌落,多虧左莫一直守在一旁,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撈住,一個騰挪躍出了洞口,來到了百歲山山頂。 妖,本能的對更強大的妖有著天然的畏懼,這一點,對白雪來說尤為陰顯,雖然她一直狠命的反抗著。 而對于妖族的強大威壓,雲青和左莫雖然也有些受不住,卻比白雪好了許多,至少他們還能動,還能竭力保持鎮定自若。 那邊,男妖再次喋喋笑著,比之先前更是凶狠毒辣。 “你們,也準備成為那萬人浮尸池里的一員吧。” 第十七章 交戰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左莫扶著白雪快速與雲青會和,此時各自松散也許不太明智,雙方實力懸殊委實有點大,與其分散開被對方如切菜似的切得一干二淨,還不如三人一起,興許還有一拼之力。 雲青眉頭緊皺,剛剛那一擊,雖不是全力,卻也用了五六成,對方竟然毫發無損。 這一戰該如何打? 雲青縴細的小手緊緊攥著牙白色樹杈子,微有細汗沁出。 手中的樹杈子似乎在顫動,興奮地發出陣陣嗡鳴之聲。體內被她壓制的妖獸精血里的妖氣也在沸騰,似乎在隔著她的身體,與樹杈子里封存的妖氣交相呼應。 雲青低頭,靜靜看著手中的武器,緊鎖的眉頭緩緩松開,一絲清冷的笑意盈在臉上,輕聲低語︰“怎麼,你也想打?” 隨即抬眼,目光銳利看向男妖︰“那我們就上。” 雲青將手中牙白色樹杈子揮出一個漂亮弧度立于胸前,磅礡的靈力直涌而入,一股淡藍色妖氣在由樹杈內噴涌而出,與靈力交織纏繞,似一朵朵永生花在枝頭綻放。 那一頭,男妖似感受到雲青體內的變化,微有些驚異,不過一瞬恢復常態,輕笑道︰“區區人族,卻有一絲妖力,想來也不是正統修煉者。小小野修盡然不自量力多管閑事,也是真正可笑。” 雲青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緊盯著男妖,將妖獸精血里所有壓制的妖氣全部釋放,手上一刻不敢懈怠,拼命催動自身所有的靈力和妖氣融會貫通,指望這一擊能有成效,否則結果將很是不妙。 左莫和白雪見狀,不約而同都將自身的靈力和妖氣輸送給雲青,這一把必須拼! 那妖將嘲弄著看著雲青三人的動作,一股青黑色妖力轟擊而出,四周煞氣頓涌,蔓延而出的煞氣侵蝕開來,所過之處,植被迅速枯萎。 雲青幾人堪堪閃躲而去,那轟擊而來的妖氣就將此地擊得粉碎。 雲青躍至空中,一聲輕呵,猛力將集結而成的光球朝男妖推出。 光球內靈力妖力交織著呼嘯而去,空氣被劃出尖銳的破空聲。 男妖瞳孔一縮,抬手剛剛在身前立起一道屏障,呼嘯而來的光球就撞擊而來,在屏障上炸起陣陣光斑。 左莫和白雪看著這一切,心如擂鼓。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來,光球竟然頑強的打破了屏障的阻隔,下一瞬直接擊中男妖,轟然炸開,耀眼的光芒將夜里的百歲山照的透亮。 崖底的磐堙族眾人抬頭發現山頂的異動,很是驚訝。 磐堙族統領率領部分族人急急往山頂而去,那時山靈所在之地,萬不可出現意外。 雲青從空中跌落,此時的她已然接近力竭,這一擊,她拼命耗盡了幾乎所有氣力。 “快走!”面對趕來扶她的左莫和白雪,她急急交代。 左莫和白雪面色緊張,左莫抱起雲青,三人朝百歲山下方極速奔走。 後方有破空聲傳來,左莫三人急急避開,就見一道青黑色妖氣一閃而過,擊中前方一塊石幾上,碎石亂飛。 光茫褪去,男妖渾身冒著青煙,黑炮被燒焦了多處,破爛不堪,頭發沒了黑袍的遮蓋,盡數露出,是血一般的赤紅,此刻也有不少被燒焦的痕跡。 “你們,竟敢!” 男妖雙眼似有火光迸發,衣袍無風自動,滿滿的煞氣彌漫開來,一個一個青黑色妖團在男妖周身產生,那男妖喋喋笑著,聲音嘶啞狠辣︰“跑,跑啊,呵,跑啊!” 說罷,妖團破空,呼嘯著朝著雲青三人接二連三轟擊而去,強大的破壞力將百歲山山頂擊得面目全非。 “快放我下來!”雲青急急道。 那男妖已然癲狂,如此瘋狂的攻勢,左莫抱著她勉強躲避,很容易一個不小心被擊中,屆時必然身受重傷。 左莫一臉嚴肅,並未听雲青所說,此時的雲青力竭,如果由著她自己來,被擊中幾乎成了必然的事情。 白雪則緊緊護在左莫身後,手里的藤鞭緊緊攥著,隨時準備如有意外挺身相救。 一個青黑色妖團呼嘯而來,左莫抱著雲青急急避開,不想,還未落地,另一個妖團已然臨身。 左莫駭然,白雪急急揮出手中藤鞭,快速牽住左莫腰身,一帶。妖團炸響聲下,左莫與雲青雙雙摔到在另一側,堪堪躲過了那妖團炸響帶來的余威。 雲青和左莫還未來得及起身,又有幾團青黑色妖團攻擊而來,幾人連忙各自避開。 雲青抬頭,看那癲狂的男妖輕蔑得看著下方的自己,幾團青黑色妖團再次慢慢形成,顯然下一波的攻擊很快又開始了。再這樣下去情況極為不妙,這男妖癲狂之下,選擇的不是一朝必殺,卻是步步殺招,又留一線,欲讓他們慢慢力竭然後逐一殺死。 左莫和白雪此刻衣裳有些襤褸,雖避開了攻擊,但妖團炸裂地面產生的余波威力也不容小覷。 他們都狠狠盯著男妖,思量對策,跑只怕很難,打又該如何打? 雲青聲音低沉,對著左莫和白雪道︰“此時,能活一個是一個,我去托住他,你們快走。” “不......”左莫話還沒說完,雲青雙眼從未有過的嚴厲看向他。 “沒有不!沒有什麼比活著更有意義,能活下去都要努力活下去!”雲青說完,單手抵住眉間,有鮮血帶出,竟是將自己的連同妖獸的精血盡數逼出,附在手中的牙白色樹杈子上。樹杈子發出比之先前濃烈數倍的嘶鳴,叫囂著綻放出更為龐大的戰斗氣息。 男妖那邊的青黑色妖氣再次襲來,雲青蹲下身,猛的往上一躍而去,留下一個聲音不斷在左莫和白雪腦海里徘徊︰“快走!” 有眼淚從左莫和白雪眼角留下,他們遲遲邁不出腳步離去,此刻,他們走,並是能活著又如何? 雲青逐一劈開飛馳而來的妖團,很快就臨近妖男身前,舉起武器,龐大的氣浪交匯嘶鳴,隨著雲青劈下,向著男妖狠狠撕咬而去。靈氣會著妖氣得到了最大釋放,恐怖的力量終于讓眼前的男妖變色,慌忙扔出的一層又一層屏障被逐一擊破。 男妖急急後退,不想,那一斬之力所形成的龐大氣浪也直追而來,速度快得讓他無暇躲閃。 嘶啞的慘叫聲響起,男妖被氣浪緊緊包圍。 龐大的氣浪翻滾撕裂著男妖的身體。 “啊......你們幾個臭蟲,竟敢!啊......” 第十八章 墮入萬人池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空中的雲青使勁控制自己極速下墜的身體,那頭未曾離開的左莫與白雪見狀,連忙撲上去將雲青救下。 “你們,竟然還沒走。咳咳。”雲青語氣極為虛弱,更多的卻是生氣,從未有過的生氣。 “雲青,如果我們撇下你,自顧自逃生,便是活著,也是一生都在後悔與內疚中度過。”左莫扶著雲青靠在白雪懷里,白雪連忙給雲青輕撫背部順氣。 白雪眼淚不止,啜泣著斷斷續續道︰“是啊,雲青,反正逃也是逃不掉的,要走我們一起走。” 說完,就扛起雲青準備快速離開,左莫也起身快步跟上。 幾人剛剛起步,劇烈的疼痛感從後背傳來,迅速彌漫至全身。有兩條黑色光柱從他們身上一穿而過,是那男妖所施的妖力! 左莫和白雪齊齊口噴新血跪倒在地。 從白雪懷里跌落的雲青愕然睜大了雙眼,眸子顫抖著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白,白雪?左莫?不要,不要啊!”聲音微弱,顫抖,滿滿的恐慌和祈求。 天空中那圍著男妖咆哮的氣浪漸漸散去,男妖身影慢慢顯現,卻也是衣衫襤褸,渾身血痕,臉上陰郁的已然看不清神色,嘴角流著鮮血卻彎起極為殘忍的弧度,聲音宛如厲鬼,尖銳刺耳︰“你們幾個臭蟲,傷了我想跑?哈哈哈哈,想跑?哈哈哈哈哈,你們都得死!” 男妖再次施法,巨大的青黑色妖團顯現,這一次,他用了十成十的妖力,這一次,他要幾條膽大妄為的臭蟲灰飛煙滅! 因著自身精血的耗盡,雲青幾乎無法動彈,虛弱至極,此刻憤怒由心底升起,使勁將自己身子撐起來,一頭長發瀑布般傾瀉而下,蓋住了面龐,有淚珠從頰間滑落,沁濕了地面。 “對不起,是我不夠強大,還將你們卷進來,對不起。” 頭頂青黑色妖團已然形成,恐怖的威壓感直逼而來,雲青用手重新拿起掉落在一旁的牙白色樹杈,這是左莫為她雕鑄,外相著實可笑,可到底是最適合她的。 樹杈入手,似有共鳴,再次輕微顫動,嗡嗡響著似想輕拂她此刻的悲傷。 雲青滿臉的淚痕輕輕擠出一絲笑意,對著手中的樹杈子輕道︰“伙計,我們贏了,我就給你取一個特好听的名字。好不好?” 樹杈嗡鳴聲似乎更響了些,似乎在極力回應想表達一句“好!” 雲青猛的抬頭,手中牙白色樹杈狠狠往石地上一戳,身體迅速飛起,向著撲壓而下的妖團撞擊而去。 樹杈嗡鳴著,迸發出淡藍色光圈,一層一層將雲青身子全部籠罩,兩股力量再次涌現,盤桓在光圈周圍,只一瞬,就和那妖團對撞在一起。 力量對撞產生的爆發力讓本就極度虛弱的雲青口噴新血,搖搖欲墜。 雲青只剩一股意志在拼死反搏,奈何實在力竭,只是兩息的時間,就被妖團內狂暴的妖力一掃而出,竟直直向另一側的山洞口墜去。 但到底雲青這一擊也起到了一點效果,妖團偏離了原定軌跡,在左莫和白雪的遠處直擊而下,巨大的爆破力讓百歲山山頂一片狼籍,遠處看去,像是百歲老人生生被炸破了半個腦袋。 左莫和白雪身子被震起,又落下,但總算沒有受到多少傷害。 朝著山洞直墜而下的雲青只來得及看到妖團並未炸到左莫和白雪身上,眼前就墮入一片黑暗。 萬人浮尸池被砸出巨大浪花,恆尸水如海浪般波濤洶涌,久久未平。 雲青帶著光圈直直砸入萬人浮尸池池底。 男妖喋喋笑著,只喘粗氣,嘴角再次噴出一口鮮血,卻混不在意︰“臭蟲就是臭蟲,不自量力!” 突然,他瞳孔猛的一縮,一個閃身離開。 一道虛光從他原先所在的地方閃過,後方虛空模糊撕開,一個邪魅狂傲的男人從虛空走出,手里握著一把極為陰寒的長劍,金色眸子寒意滿滿,冷冷看向男妖,薄唇輕啟,帶著狂暴的威壓冷冷道︰“北部妖將,茨戎?” 那男妖在威壓下雙腿發顫,死死抵抗,到底還是承受不住,從天空跌落,雙膝跪地,很是不甘心卻莫可奈何道︰“北妖茨戎,見過南尊。” 南部妖尊,焱緹! 焱緹淡淡低頭,望著這個仍在抵抗,一身狼狽的北部妖將,心底有一絲感嘆,這個小丫頭的成長速度委實了得,竟然能將北部素來極為喜愛打架斗毆的妖將茨戎弄的如此狼狽,真正是可喜可賀啊。 “你可知,你剛剛打的人是誰?” 清冷的聲音在茨戎頭頂響起,每一個字如一塊巨石,砸得他心口發疼,強撐著身子回答︰“一個人族小蟲罷了。” “小蟲?” 頭頂上方那個邪魅的男人緩緩重復這兩個字,茨戎瞬間全身狠狠撲倒在地,又一口鮮血從嘴里咳出,心口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蜷起身子。 此刻的威壓比之剛剛要強大數倍,茨戎有一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感。 “呵,咳咳,呵,難道不是嗎,區區人族而已。敢來與我妖族對抗,真是自尋死路。咳咳,咳,啊!” 背後利刃劃破的疼痛感讓茨龍慘呼出聲。 焱緹將手中長劍收至眼前,用嘴輕輕吹了一下劍尖,瞥眼,冷冷看向下方的茨戎︰“人族又如何,她是我看上的女人。” 趴在地上的茨戎一愣,隨即也不顧身體疼痛,張口大笑,嘶啞的嗓子發出難听的聲音︰“哈哈哈哈,堂堂妖族,南部妖尊,竟然喜歡一個人族女人?哈哈哈哈,喜歡一個螻蟻,咳咳,呵,真是可笑,哈哈哈。” 焱緹從袖袍里取出一方巾帕,拭了拭劍,抬起,對著月光照了照,很是透徹明亮,劍身如白玉般泛著銀光。此時听到茨戎輕蔑的話語,也不生氣,語氣難得有一絲輕柔︰“她總有一天會很強大,在世人面前與我比肩而立。” 茨戎一听,連咳帶喘,笑岔了氣︰“比肩?哈哈哈哈,她此刻在萬人浮尸池里只怕只剩一個沒用的軀殼了,你去抱著一個膨脹了的軀殼比肩?哈哈哈哈。” 焱緹將手中的劍百無聊賴地揮了揮,突然,劍尖朝下,直指趴在地上的茨戎,眼里嘴上都是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他說︰“她沒事哦,一會就該出來了。” 說罷,又很無聊的將劍收起,似想起什麼,轉身看向不遠處躺著得左莫和白雪二人,手一揮,兩幅柔和的妖氣飛出,莫入二人體內。 “你以為我留著你到現在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讓她自己復仇哦。” 第十九章 是夢?是幻?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耳邊有咕嚕咕嚕的水流聲,又夾雜著許多嬰兒尖銳的啼哭聲,此起彼伏,雲青朦朧中覺得聲音宛如利刃,刺入耳膜,尖銳的刺痛感連著整個腦袋一起,仿佛要炸開一般,頭疼欲裂。 她想痛呼出聲,可身子仿佛是他人的一般,飄在空中,虛浮著,軟綿綿的,完全沒有力氣,她想張口,卻怎麼也無法張開。 似乎自己是閉著雙眼,想睜開,同樣怎麼也睜不開。 可怕的窒息感越來越明顯,胸口鈍痛,心髒如擂鼓般砰砰直跳,越來越無法呼吸得感覺讓她想掙扎,可是,連掙扎都做不了了。 她就這樣靜靜躺著,感受著臨死前身子所有的不適。 可她不想死。 她總在為活下去而拼命,這一次,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了嗎? 似乎,耳邊吵鬧的啼哭聲開始靜靜遠去,身體的疼痛感也越來越弱,腦袋越發的昏昏沉沉,似乎連呼吸都開始慢慢停止了。 是要死了嗎? 雲青的意識在拼命掙扎,哪怕是一絲清醒都證明自己還活著。 痛苦中,意識里突然有個畫面閃過,是一個邪魅恣意的男人,腹部衣裳上滿是鮮血,卻不甚在意,只是虛弱靠在樹上,靜靜看著眼前衣衫襤褸,渾身污漬的小姑娘向他走來。 那姑娘縴瘦細弱,卻滿眼堅定。她靠近他,將骨節分明的手腕伸到他嘴邊,她說︰“吃吧。” 見他無動于衷,她又說︰“我的血,是靈藥,好多妖怪們都來搶奪,都被我殺了。” 他有些詫異。 她繼續說︰“我知道,你是妖。” 他問為何。 她說︰“那漫長的時光里,你的眼楮,給了我方向。” 雲青的意識終究還是墮入了虛空。 再睜眼時,自己站在了一片虛無之中。她茫然看著周圍,好似籠著一層又一層的霧靄,看不清景色,辨不清方向,卻有一束不知何處照來的光,讓她能看清自己,卻也緊緊只能看清楚自己。 她抬腳迷茫不知往何處走,卻隱隱有孩童的哭聲傳來。 哭聲很輕,是壓抑而出的低吟,帶著些害怕和悲涼。 雲青的心猛地一縮,心痛感彌漫全身。本能就循聲而去,霧靄後,竟蹲著一個小男孩,小腦袋埋在臂彎里,眼淚浸濕了一袖子。 雲青來到小孩身前,蹲下身,抬手親親安撫小孩的腦袋︰“別怕,姐姐在這陪你。” 小男孩並未抬頭,只啜泣著問︰“真的?” 雲青點點頭︰“真的。” 小男孩卻突然將雲青的手揮開,側開身子,依舊將小腦袋深埋在臂彎里,惡狠狠喊︰“你騙人!連阿爹啊娘都不要我,你為什麼陪我!” 雲青收回手,輕笑一下,走到小男孩身邊,一屁股坐下,柔聲安慰︰“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我在那里,更不知道我要干什麼,我記憶中也沒有父母,我好像和你差不多,你要不信,要不你陪我吧。” 小男孩一愣,將一只眼楮從臂彎里探出,偷偷打量著雲青,好一會,他可憐道︰“你也好慘啊。” 雲青噗嗤一聲輕笑,看著小男孩,笑道︰“我活了這麼大,從記事起就是一個人,時間久了,就覺得很是自在,我好像並不覺得我慘呢。” 小男孩面露差異。又有些奇怪︰“可是,你長的這麼好,有沒缺胳膊瘸腿,也不傻,你阿爹阿娘為什麼不要你?” 雲青笑︰“不知道呀,我沒見過他們。” “那你想見他們嗎?” “我似乎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小男孩听罷,又將小腦袋埋進臂彎里,有些難過失落的聲音傳來,他說︰“阿爹阿娘覺得我是傻子,他們說我生出來就很丑,長大一些的模樣更丑,他們害怕我,他們不想看見我,他們在一個漆黑夜里把我偷偷丟了。” 雲青很是詫異,天下竟有如此父母,盡然嫌棄孩子丑將孩子丟了? “可是,你不傻呀”雲青疑問,她沒有看到小男孩長得如何,但從言行上看,一點也不傻。 “我記得阿爹阿娘總說我流口水,總嫌棄我不會說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來了這里就會了。” 雲青拉住小男孩的手,小手細若無骨,全然沒有其他同齡孩子身上有的肉乎乎,雲青道︰“沒關系,你以後喚我阿姐,我們以後一直一起,記住,我們誰也不能把彼此丟下哦。” 小男孩看著雲青牽著自己的手有些愣,他將小腦袋埋得更深,好不容易平靜一些的情緒又有些哭腔。 “可是,阿姐,我真的很丑!” 雲青無奈︰“阿姐知道這世上,有的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內里卻腐朽破敗,丑陋得很。阿姐還知道,你再丑,你內里的靈魂甚至比阿姐都干淨美好。” 雲青再次將手附在小男孩的腦袋上,輕輕拍了拍,嚴肅道︰“所以,你再不許在阿姐面前說自己丑了。” 小男孩慢慢將腦袋抬起,看向雲青,一張小臉全數展露在雲青面前。 一雙漂亮的眼楮,清澈明亮,小小的鼻子,營養不良導致略微沒有血色的唇,是一張這個年紀孩子都有的可愛的娃娃臉。可是,卻有猙獰的青黑色血管布滿整張臉,他們彼此交叉纏繞,似一張破碎不堪的黑網嵌在臉上。 雲青不自覺得撫摸小男孩的臉,小男孩滿臉都是緊張與不安,雲青柔聲問︰“這個,會讓你疼嗎?” 小男孩一愣,開心道︰“不疼,從現在起一點都不疼!” 雲青笑了,有些心疼︰“阿姐認識一個可厲害的大夫,讓他幫你看看,能冶好咱冶,冶不好,咱讓它不傷害你,好不好?” 小男孩開心笑著回答,聲音清脆︰“好!” “好啦,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雲青,十五歲。你呢?” “我四歲了,我沒有名字......”小男孩有點沮喪。 “沒有名字呀。”雲青想了想,“你叫雲瞳好不好?” “好!謝謝阿姐!”雲瞳的眼楮分外明亮,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刻! “瞳兒,這是哪里?”雲青拉著雲瞳到處走著,發現除了霧靄還是霧靄,看不見任何東西,也完全沒有方向。 雲瞳卻指著前方地上的一件東西,問︰“阿姐,這是你的嗎?” 雲青順著雲瞳手指方向望去,卻是自己那件獨門武器牙白色樹杈子。 “嗯。”雲青上前撿起,在雲瞳眼前晃了晃,笑到︰“漂亮吧,雖然形狀是個樹杈子來當武器有些奇怪,但它真的很厲害。” “嗯,阿姐能給我玩玩嗎?”雲瞳很是喜歡這個好玩的武器。 “嗯,不過小心些,里面有妖氣。”雲青將武器遞給雲瞳,笑著囑咐。 雲瞳接過樹杈子,笑著把玩,突然樹杈子光茫大盛,淡藍色光茫直沖而出,穿破霧靄,向遠處探去。 “阿姐,你看,哪里有出口。” 雲青本來還擔心雲瞳受傷,卻見雲瞳滿臉驚喜,指著前方,趕緊回頭望去,淡藍色光柱所指引的方向真的是一個出口。 “瞳兒,我們走!”雲青拉住雲瞳的手,快速向出口走去。 光茫越來越亮,晃得人睜不開眼楮,雲青本能抬手擋光。 臨出口時,雲瞳看著閉著眼的雲青,在強光下格外耀眼,他笑了。 “阿姐,謝謝你!” 第二十章 瞳青刺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雲青猛得睜開眼楮,強烈的窒息感再次涌來,本能掙扎抬手,發現手上緊握的武器發出淡藍色光芒,有一絲絲柔和的靈力從武器中緩緩而出,通過手臂,靜靜滋養她的身體。 窒息感慢慢褪去,一切都好轉了許多。 雲青撐起身子,看向四周,武器的微光下,能看清自己似乎在水下。 有淡藍色光韻支起的光圈,是牙白色樹杈子自發撐起的結界。 雲青將發著光的樹杈向光圈邊靠近,愕然發現有幼兒浮尸飄過,一時她在百歲山戰斗發生的一切記憶全數歸位,她墜入了萬人浮尸池底! 手中武器光芒越發刺眼,慢慢將整個器身全部覆蓋。 結界外浮尸池里的尸體朝著光茫聚集而來,他們都伸著手,想去觸摸武器發出的光茫。 雲青有些呆愣,好一會,輕笑一聲︰“是這樣嗎,想被超度嗎?” 說罷,她將武器高舉,本就極為耀眼的光一瞬間如爆發一般,四散而去,籠罩了所有浮尸,覆蓋了全部萬人浮尸池,照亮了整個山洞。 百歲山上空很是無聊的焱緹看到了洞口泛出的青光,眼里滿是笑意,周身威壓一松,他對著趴在地上痛苦不堪的茨戎說︰“你以為她死在了你那池底,卻不想,她不但沒死,還將你滿池的煞氣都淨化了。你覺得如何?” 茨戎沒有說話,心里苦澀難當,幾欲吐血。那是他給自己修煉的場所,里面的煞氣是他煞費苦心才煉制而成,只待他將煞氣全部吸收,不敢說成為北部妖將的榜首,第二第三肯定不在話下,此刻居然被生生淨化了! 他為什麼要玩!他一開始就應該弄死他們! 焱緹也不管此刻正兀自惱恨的茨戎,在空中如履實地,閑庭信步,幾步便到了山洞正上方。雙眼緊緊盯著洞口,俊逸非凡的一張臉上展滿了笑意,他說︰“小丫頭,你又這麼狼狽。” 雲青從洞口里緩緩飛出,手中武器光芒減弱,直至全部消失,顯現得不再是樹杈子的形狀,卻是一把極為漂亮的白玉三稜刺,刺身在月光下泛出淡淡銀光,刺柄處卻交織著青黑色繁復符文,通身寒氣涔涔,嗜血之氣涌現,讓人不自覺心生畏懼。 “雲瞳......”雲青回憶那個夢境,她身臨其境時以為那是真實的,可出口的光芒褪去後睜開眼楮,自己卻在萬人浮尸池池底,周圍除了水,就是尸體,沒有雲瞳,沒有那個同她哭泣的可憐小孩。 可是,在她淨化浮尸池時,她听見了雲瞳的聲音,他在和她說謝謝。聲音沒有方向,四下尋去,沒有他的身影。 刺柄上的符文和雲瞳臉上的青黑色斑紋是一樣的,雲瞳那麼喜歡牙白色樹杈子,那麼這把三稜刺是瞳兒所化嗎? 瞳兒他也是浮尸池那些可憐孩子里的一員嗎? “想什麼呢?”焱緹走到雲青身邊,順著雲青的目光看到她手中的武器,有些驚訝,“這孩子不錯。” 雲青愕然抬頭︰“什麼?” “我看得到他。”焱緹指了指三稜刺,“他在這。” “他怎麼會......” “他應該主動成了你的器靈。” “器靈?就是他還能出來?” “目前不能。”焱緹見雲青有些失落,連忙道,“沉睡而已,你足夠強大了,他自然會醒。” 雲青盯著三稜刺,好一會她說︰“以後就叫它瞳青刺。” “嗯。” 雲青轉頭,四下尋找,先入眼的是前方趴伏在地上的妖將,一身狼籍。再往後看去,破碎不堪的石地上躺著兩個人,雲青急忙上前,正是昏迷不醒的左莫和白雪二人。 她親眼目睹二人被刺破胸膛,齊齊倒在她身前,她一瞬間很是害怕,害怕她又將回到一個人,在茫茫人海中孤獨前行。 她不想他們死去,她第一次有如此恐慌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生命也在一同流失。 “左莫?白雪?”雲青輕聲呼喚,可她不知道如何做是好,本能就想抬手將自身的靈力輸送給他們。 一個聲音從耳邊響起︰“別擔心,他們不會有事。” 是焱緹。 雲青連忙看向焱緹︰“你能救他們?” “我剛來此處就已經給了他們二人一人一道妖力,你放心,這是鎖魂的妖術,他們不會死。” “不會死?鎖魂?會活嗎?”雲青滿臉緊張。 焱緹笑了,邪魅的臉上妖氣十足,他有些無奈︰“不會死自然能活,你幫他們傷口治好,他們魂體自然融合,就會醒。” 雲青看著左莫與白雪,听著焱緹耐心的話語,恐亂和恐懼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腔憤怒,她轉身看向趴在地上的茨戎,武器入手,寒意大盛,妖力和靈力再次迸發,仔細看去還有一絲極細微的青黑色煞氣這此中游走。 那一頭的茨戎也很憤怒,眼前這個毀了他浮尸池的可恨人族女子,竟然還敢如此挑釁他! “不過人族臭蟲,有本事你讓南尊放開束縛,我們堂堂正正打一場!” “我不是和你比拼誰輸誰贏了,我要你的命。” “哈哈,你就是人族螻蟻,你們所有人都卑微,在山腳下祈求,你們根本贏不了!” “螻蟻?我讓你死個陰白。”雲青清冷開口,側頭看了眼焱緹。 焱緹會意,松開了對茨戎的束縛。 茨戎感受到身上如巨石一樣的威壓消失,瞬間就從地上彈飛而起,轉身就跑。這是因著焱緹在,他想快速離開這個鬼地方。那女娃不足為據,焱緹卻是要格外的小心謹慎。妖界的笑面虎果然不是說說而已的,僅僅周身釋放的威壓就將自己訂在地上,動彈不得。 看著遠去的茨戎,雲青很是嘲諷,手中瞳青刺狠狠一甩,極寒的靈力妖力同時迸發,對著正快速離去的茨戎席卷而去。 “你不是要殺我嗎,你跑什麼。” “老子不跑,老子會被南尊弄死!你以為老子怕你啊。”茨戎交換著,跑的更快。 卻不想,那團席卷而來的力量速度奇快,竟瞬間追上了他,入墜冰窖般的寒意讓他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茨戎有些奇怪。 “你逃不掉。”雲青發狠的聲音,“我的仇,孩子們的仇,瞳兒的仇,今天我必須報!” 雲青說罷,舉起手中的瞳青劍,向著茨戎直刺而去。 “你,欠太多人一條命了!” 第二十一章 業果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對于雲青覺醒後的一系列行動,焱緹頗有老懷欣慰之感。 茨戎死了,死在了雲青利刃之下,一臉茫然,連臨死前本該有的反應都還未完成,瞬間冰封,赫然成了一座冰雕。 在雲青手持瞳青刺狠狠刺入冰雕的那一剎那,茨戎便隨著破裂的冰塊一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隨著茨戎一起消失的還有萬人浮尸池內所有的尸體。 殺死茨戎是滿池浮尸的夙願,茨戎的死才是浮尸得以超度的真正契機。 雲青卻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意。 左莫和白雪昏迷,雲瞳成為器靈沉睡,萬人浮尸池里這麼多孩子的死亡,沒有一個是讓人輕松的事情。 焱緹笑著看著雲青,他必須要離開了,此次破碎虛空,壓縮萬里地界急急趕來,不過就是怕雲青此次歷劫會有意外。 還好,雲青到底是他一路看著長大的雲青,那個將手遞給他,試圖以血還恩情的小姑娘。 雲青緩緩走到焱緹身前,一雙漂亮清澈的眼楮直直望著焱緹的雙眸,一直緊繃的臉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她說︰“妖尊,謝謝你。” 焱緹突然心里有些暗惱,他似乎頭一回不喜歡妖尊這個稱呼,他也這麼和雲青說了︰“換。” 雲青︰“啥?” 焱緹繃著個臉,端著一派妖尊無上尊嚴道︰“換一個稱呼。這個稱呼太普通了。” 耳根子都紅了個通透。 雲青愣了愣,張了半天嘴,最後只憋出一個字︰“啥?” “嗯,就是你不能叫我妖尊,換一個。嗯...親近一點的。” 雲青愣愣看著焱緹。 焱緹瞥眼偷偷觀察雲青,好一會,突然一笑︰“我須得走了,南北現在形式非常亂,你要小心。” “嗯。”雲青點了點頭,“你也是,別又受傷了,我不在身邊,沒人會如我一般,主動伸手,將自己的精血送與你喝。” 焱緹很意外︰“你想起來了?” “沒,不過臨死前看到了一些畫面。你受著傷,一個小姑娘將自己手腕遞到你嘴邊。我本能覺得,她是我。” “嗯,對,我看見你被鉤頸瘟搜郟 諼抑 W譜 慫奶歟 頤棵懇暈 閬亂豢癱慊嶧璧梗 贍愣紀α斯矗 踔鏈┬轎碚俠吹攪宋疑闀蛂@崆康男︿Q  順Й刮矣諛愕囊分 鰨 憬 闋鈁涔蟺木  宋胰夢抑紊恕!膘頑舅底牛 智崆岣 顯魄噯縉儼家謊姆き浚 靶☉就罰 ;ォ米約骸! 雲青臉頰有些微紅,她說︰“謝謝你,焱緹。” 焱緹身後虛空依然撕開,身子漸漸在虛空中淡去,可到底在消失前他听到了雲青對他的稱呼,一時,他似孩子一般,滿臉笑意,他說︰“下次見面,可別再這麼狼狽了。” 小丫頭,快長大,我等著你走到我的身邊。 雲青看著焱緹消失不見,竟一時有些失落,好像很多想問都還沒問還沒說,就消失不見了。 回身看向左莫和白雪,眼下弄一個安全,安靜的地方,她才能救醒他們。 後發有許多腳步聲紛至沓來。 是那些磐堙族的人。 雲青轉身看去,為首那女統領率先進入戰斗場地,她滿臉陰郁,極為惱怒,她說︰“你們果然不是什麼小修士。” “你把山靈怎麼了?” “你......” “我如何?”雲青冷冷看著這一行人,眼里滿是嘲諷。 這些人,怕都是浮尸池內那些可領孩子的父母吧。會不會也有雲瞳的父母,雲瞳還想見他們嗎? 雲青想著,低頭看向了手中的瞳青刺。 從他們將雲瞳丟棄,怕是就已經斷了這場父母緣。 罷了,便當做不知吧 “你該死!”那女統領惡狠狠瞪著雲青。 “你們所謂山靈,不過是只妖。他如此作惡,你們還信奉他,你們怕不是腦子有問題?” “你胡說!我看你才像個妖女。山靈一直在幫我們淨化惡業,如何可能是妖!”女統領身後的一女族人憤怒反駁。 雲青不怒反笑︰“惡業,是你們將自己活生生孩子丟棄嗎?” “你知道什麼!那些孩子就是惡果!山靈說我們貪得無厭肆意破壞百歲山,應了惡業,才得了這個果報!” “所以,你們將你們所謂的惡果丟棄,就算償了惡業嗎?” “我們,只是托付給山靈淨化了。” “淨化?就是丟進百丈深坑,成為浮尸池一員,以如此痛苦的方式死去,從而煉話出煞氣,供應那所謂山靈修煉進階?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淨化?” “這?不可能!你這個妖女胡說八道!陰陰有孩子淨化成功,變成正常孩子了!”另外有族人忍受不住,破口而出。 雲青覺得真是懶得和這群愚昧無知的人講話,他們能干出這些蠢事,可見腦子是廢的。 “如此,你去找那些所謂被淨化的孩子,怕是根本找不到了,幻象而已。” “你......” “別你了,想打就上吧。”雲青說完,瞳青刺一出,極寒的威力肆虐而去。 就見那些磐堙族的族人一片猙獰可怖的面龐瞬間冰封,高舉的武器都來不及釋放威力,一切看起來蠢鈍可笑。 雲青並未繼續動手將冰雕擊破,而是閃身來到了那個唯一未被冰封,冷漠看著她的磐堙族統領。 “你,怕早就知道這山靈是妖吧?”雲青淡淡開口。 那統領緊緊盯著近前的雲青,黑袍下看不清面色,所以嘶啞︰“呵,你倒是聰陰。” “為何?” 一個族的統領,背地如此坑害自己族人,也是讓人難以琢磨。 “為何?”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磐堙族,自古便有規定,不能與外族通婚。他們知曉我與一個外人擅自結為夫妻,為了斷了我們的這場姻緣,他們竟然殺了他,還趁我不注意,給我下花,致我生生出血三日,才將腹中早已成型的胎兒墮下。他們將我關進密窖,手中握著我孩兒的尸體,如捏著只貓一般,他們冷冷看著我,說我這是自作自受。呵呵,你說,我自作自受,還是她們如今自作自受?” 雲青有些發愣,沒想到居然背後還有這樣可怕的事情。 好一會,她說︰“我走了,這一群人是死是活看你吧” 說完,她轉身,像左莫與白雪走去。 第二十二章 /289447浮生觀復最新章節! 左莫和白雪醒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歪斜斜的竹制帳篷的頂部。 二人神思還未完全歸位,迷迷糊糊中條件反射覺得,帳篷要塌了,齊齊驚呼出聲。 引來在外頭熬制草藥的索梅子趕緊進來查看。 就見左莫護著白雪就準備往外沖,三個人一時撞了個滿懷。 雲青在三人後頭淡淡道︰“有時候所謂不對稱的美,用不好就是自己嚇自己了。” 左莫哎呦哎喲聲中听到雲青不冷不熱的話語,觀察了下周圍,發現自己竟然身處自己所搭建帳篷中,一時有些茫然。 似乎時間線有些錯亂,自己之前在干什麼來著?對了!那個男妖! 還有,那貫穿了自己身體的妖力! 自己竟然沒死,竟然還好好活著? 他看向雲青︰“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救了你們,但那個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