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归程》 第一章 迷梦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航班刚抵达A市就下起了大雨,张寻上了车就直奔宾馆,浓重的黑云使得气氛格外压抑,张寻与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后来所幸一个人发呆,各自无话。 与其说他是来旅游,倒不如说是来寻找灵感。他最近在着手一部小说,讲的是古代帝王杀伐决断、爱恨情仇的生活,可是看遍同类题材的影视作品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原型,再加上自己生活在都市,目之所及皆是高楼大厦钢筋水泥,实在找不到灵感,倒不如再亲自到古代的宫殿逛一逛。想来自毕业后已许久不曾寻访古迹,此行就算找不到灵感,透透气也好。 去景区的路走了很久,到时已是黄昏。张寻办好了入住手续回到房间,随便冲了个澡,将自己重重的摔在床上,嘴里念叨着:“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许是一路的颠簸使他颇为疲累,不知不觉中已沉沉睡去。 沉闷的黑夜笼罩在A市的上空,大街上车水马龙依旧,忙碌的世人不曾抬头仰望,除了较比平日恶劣的天气,一切似乎与从前并无不同。 窗外忽然打了一道闪电,明晃晃的照亮了阴沉的夜空,紧接着雷声四起、狂风大作,天上的“黑幕”逐渐压低、逼近,翻滚着、奔腾着,使得原本波谲云诡的夜晚显得愈加难以捉摸。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整……” 热辣辣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张寻的脸上,张寻随手关掉了闹钟,揉了揉眼睛。心想果然四月的天孩子的脸,明明昨天还风雨交加,怎么今日的阳光就如此炽烈。一边想一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回味起昨晚的梦境。 梦中有一座古代的宫殿,宫殿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看不清面孔的女子,那女子似乎在等一个人归来,而这个人,就是自己。 “阿……阿嚏”,张寻习惯性的摸了摸额头,有些烫。一定是昨天着了凉,这淋雨就发烧的体质还真是无敌了。张寻笑着摇了摇头,至于梦中的事因为这个小插曲也就忘到脑后去了…… 简单用过早饭,张寻便按计划向景区进发。 今日的景区有些冷清,诺大的宫殿群却鲜有游人。张寻一边乱逛,一边神游,构思着他待写未写的故事框架,景色倒不入眼,毕竟见得太多,这次只是来找找氛围罢了。 然而这“不入眼”的景色却自有一番风采,红墙金瓦,茂林修竹,高大的宫门矗立其间、仿佛在诉说一个个不为人知的旧事,昨夜的大雨将以往游人的足迹冲刷殆尽,似乎只为恭候谁的到来。 张寻在一处朱红色的宫门前独立良久,紧锁的大门将宫里宫外隔断成两个世界,张寻将右手放在宫门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寻觅的古代气息,此时天地间似只此一宫一人,再无俗世叨扰,含着露珠的空气刹那凝固,时间恍若静止,仿佛在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接见。 张寻喜欢这些古代的东西,他常常觉得自己就应该是个古人,上学时也是毅然学了颇为冷门的古代文学。闲时爱吟诗书、好访古迹,仿佛只有在这些个宫廷瓦舍、断壁残垣之间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但是这种喜爱来的并不真切,仿佛是别人的选择。张寻总感觉这个世界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甚至是绝对的复杂,复杂到他无法真的理解。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推着他进行思考和选择,他想冲破束缚,却并不能真正的违背自己。 张寻睁开眼睛,静默地立了半晌,企图消化掉那些不太靠谱的想法,然后在心里笑骂自己真是神经,“既来之则安之,出来玩儿还是放松些。”想着,转了身就向景区更深处进发。 宫殿后面是一片竹林,阳光透过疏朗的竹叶打在地上,只留下更为稀薄的缕缕微光。张寻逐渐走进竹林深处,他没有发觉竹林上方的天空在他走进竹林的一刹那发生的巨变,而是一边走一边在心中勾勒小说的框架,逐渐沉浸其中。 行不多时,张寻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竹林外有人在说话,想来也是游客,于是并未在意。只是那说话声逐渐清晰,“娘娘,皇上如今只是昏迷不醒,待醒后若追查起来……” 张寻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娘娘?肯定是穿着汉服的小姑娘了,还挺入戏。让小爷我瞧瞧是不是美女。”一边想一边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隐约看见两个身影,一个衣着华贵、一个稍显素朴,因为竹林光影昏暗且竹叶遮挡所以看不大清,但是能知道身段不错,尤其被唤作娘娘的女子,依稀是个美人。 此时的竹林似乎比刚进来时多了些阴冷,张寻不禁打了个寒颤。说实话张寻心中是有些迟疑的,毕竟今天景区人少,这么靠过去搞不好会被当作流氓,到时候就真的百口莫辩,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实打实的君子,但也的确不是什么心怀大大的不轨的坏人。可是与生俱来的好奇心还是驱使着他的脚步向两个身影逐渐靠近,奇怪的是二人似乎并未发觉,仍在低语。 张寻越走越近,视线却越发模糊,待到走出竹林的那一刻,只觉天旋地转双耳嗡鸣,不多时便失了知觉、倒地不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张寻只觉得昏昏沉沉,醒是醒了,只是仍然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睛。剧烈的头痛感不断袭来,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看来这一次烧的很厉害。动不得就睡吧,自己的体质自己知道,再严重的高烧,只要安静睡上几天也就好了。 等等!刚要睡去,张寻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不是在景区吗?这是哪儿?对了,是刚才晕倒了,想来是景区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并将自己抬到了这里?正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张寻的思绪。 那声音越来越近,张寻眯着睁不开的眼睛,隐约看见一个极美的身影。 来人二十余岁的样子,肤胜雪、面如画、衣着华丽,一双秋水般的美目略显红肿、大概是垂泪过多的缘故,却不知是所为何人。 张寻还没缓过神,女子已坐到了张寻的床边,伸出手摸上张寻的额头,继而蹙了蹙远山似的眉,眼神愈发黯淡神伤,似乎又要落下泪来。 张寻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什么情况?卧槽老子该不是撞鬼了。”张寻冷静了一下,“看这女子并不像什么穿汉服的小姐姐,这情形倒更像是影视剧中的穿越,又或许是高烧过度导致了梦魇?可这梦魇也太过真实了吧。”大脑仍旧昏沉着,张寻想,或许是一场梦境。 张寻只觉得这女子很是亲切,覆在自己额头上的纤纤玉手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很是安心。忽然一阵昏沉袭来,张寻来不及多想,又沉沉睡去…… 第二章 异世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张寻揉了揉脸,只觉神清气爽,再无半点不适。平日里的习惯让他没有在醒来后立即起床,而是继续闭着眼睛回想着昨夜、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了的美梦。床边有一个姑娘,长得什么样子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这姑娘的眼睛生的很美、一汪水似的,的确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果然是单身久了……”张寻想着,随即笑出声来。 “皇上醒了!来人啊,皇上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张寻一跳,那人的话音未落,张寻就如触电一般猛地坐了起来,防备地向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发声体看去。 不看还好,这一看着实是把张寻震撼到了。这,这是哪儿?张寻的第一反应就是景区的宫殿,自己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在这儿? 由于刚才起猛了,张寻的头又开始发昏,还未待反应过来,房间里已不知在何时挤进来了许多的……额……cosplay的人? “皇上!” “皇上您终于醒了!” “皇上可吓死嫔妾了!” …… 一声声或惊喜或焦急或带着颤音的“皇上”叫的张寻更加头疼。眼看这帮女人就要扑过来,张寻赶忙做了个不要靠近我的手势,而后扶了下额,久久不曾开口。 张寻心想:“黄鳝?什么黄鳝?我还泥鳅呢。别开这种玩笑啊我的小姐姐们,我是来采风的,哪有空陪你们胡闹。” “贵妃娘娘驾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敌不动我不动的僵持局面。 张寻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急匆匆地走向殿内,浩浩荡荡的仪仗队已被她甩在身后。 “参见贵妃娘娘!”方才还哄哄闹闹的众人突然安静下来,自觉的跪倒在两边。 被唤作贵妃的女子并未理会,而是径直的朝张寻走来,娇俏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皇上,您终于醒了!妾身还以为……”女子说着竟扑到张寻的怀里,刹那间就哭得像个泪人。 张寻心想这姑娘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眼泪说来就来,还扑簌簌地往下掉。 此时的张寻已没有了刚才的慌乱,大抵是这个女子的到来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他不是个傻子,看着这眼前的场景,再看看自己身上刺目的黄色睡衣、肩上妖冶的紫色长发,主要是他偷偷扯了扯头发还不是假的,还有这怀中梨花带雨的女子,这次十有八九是穿越无疑了、还是魂穿。 虽是这么想的,但还是不死心的偷偷狠掐了自己一把。完蛋!彻底穿越了,巨疼。 张寻此刻的内心真是绝望到顷刻泪两行、无语问苍天,比这怀中的女子可难过多了,可是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在心中对着老天爷翻了无数个白眼。 在线的理智告诉他:“淡定、冷静,当务之急是搜索记忆中的穿越攻略。古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况且看这阵势:皇上!古代!也只能感叹一下朕心甚慰了。至于老爸老妈,也不止我一个儿子,况且说不定这里的几十年只是现代的几分钟呢。” 张寻胡思乱想了这么一通,觉得事情并不糟糕,于是稍微放下了戒备。定了定神,然后不怒自威的环顾了四周,犹豫了半晌,继而开口说了在这异世的第一个字:“水。”这声音倒是与自己的原声一般无二,也是怪事。 接过茶杯的张寻,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眼被唤作贵妃的女子:梨花带雨、顾盼生姿,美则美矣,只是娇靥之下似乎透着一股清冷,对自己也并不似表现出来的关心。这感觉逃得过别人的眼睛,却瞒不了观人于微的张寻。 润了润嗓子,看着这满屋子的古人……不,就是人,张寻觉得自己必须要正儿八经的说些什么了。可是说什么呢?自己没有这具肉身的记忆啊!这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没有记忆……装失忆?这招并不高明,皇上失忆了自然会有人替自己找回记忆,至于灌输的事是真是假谁又能够保证。倘若其间有人居心叵测,那么不仅是对自己,甚至是对整个国家都会造成无法预知的损失。 既不能装失忆,自己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甚至很可能一开口就是错,这还摊上事儿了。 张寻的大脑在这喝水的几秒钟内飞快的运转着。 先装作身体不适吧,毕竟极短的时间不适合拍板重大的决定,暂且清理了现场,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张寻清了清嗓子,对一直服侍在侧的贵妃说:“都下去吧,朕要休息。” “都退下吧,皇上需要静养。”女子自然地指挥着众人,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诺,臣妾告退!”说着这满屋子的女人们便此起彼伏的行过了礼,各自散去了。 因了这些人的离开,房间突然多了几分冷清,只余下这个被尊为贵妃的女子和一直立于女子身旁的小丫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皇上,妾身服侍您躺下吧?皇上身体感觉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要传太医?” 女子很是殷勤,张寻却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寒意。 在女子的照顾下,张寻重新躺好。直觉告诉他这个贵妃并不似表面受宠,她跟皇上也就是现在的自己之间或许存在某种难以公开的关系,于是语气略微冷漠地说:“你且回宫,等朕精神好了再去看你。” 话音刚落,女子掖被角的手不禁一抖,神情由关切到慌乱、由慌乱到犹疑、由犹疑到恢复平常,整个过程一闪而过,她控制的很好,只是这一切已尽数落在张寻的眼中。 “那皇上好生静养,臣妾告退。”贵妃说着便也恭恭敬敬的退出殿外,同随她而来的宫人一同远去。 张寻盯着这女子消失的地方沉默了良久,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且是后话。 “来人啊!”收回目光的张寻唤来殿外的太监。“传朕旨意:朕要闭关三日,上至皇室、下至群臣,非召不得入见。” “诺!” 确保再不会被人打扰的情况下,张寻终于松了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火烧屁股之势扒开裤子看了看,还好还好,家伙事儿还在。于是彻底放松瘫倒在明黄色的龙床上,消化着这场来自命运的“馈赠”。 后来这件事总是会被人调笑,张寻不以为然,虽然自己是皇上,虽然声音是男声,可穿越都能发生,万一来了女尊、百合什么的,自己也只能欲哭无泪了。一切皆有可能,用吴邪的话说:这叫“去先入为主表格”,谨慎总是好的。当然这些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眼下是没有谁笑他的。 御书房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皇上自醒来之后就性情大变,换了一个人似的真奇怪。” “还用听说吗,这宫里头都传疯了,说皇上对咱们都可冷淡了,根本不见人!” “咱们算什么啊,如今皇上就连贵妃娘娘都不见,你们说是不是高烧把皇上脑子给烧坏了?” “她们还说什么了。” 此时的张寻正斜靠在软榻上,左脚上右脚下的翘着二郎腿、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几,看着来自贴身太监小安子绘声绘色的表演。 “禀皇上,大概就是这些。” 看着学什么像什么的小安子,张寻想着倒是个当间谍的料。沉默了片刻,又问:“前朝有异动么?” “前朝奴才是不清楚了,皇上传过国师大人一问便知。国师大人现在就在殿外,奴才给您传唤?” “不必了,你下去吧。” “那国师大人……” “下去。” “诺!”小安子见皇上突然敛了神色,不知在想些什么,遂不再多言,悄悄退下。 经过三天的观察,这个异世的皇上,或者说自己,要说身边可以信任的人,这个陪皇上一同长大的贴身小太监算一个。 在肯定了这一点之后,三天的时间里张寻倒是放心大胆的套了小安子许多的话,从出生到即位、从后宫到前朝、从本国到邻国、从平静的往日到病倒的前夕,林林种种事无巨细。如此,凭借着强大的记忆力和超凡的分析整合能力,这个陌生的世界在张寻的脑海中不断清晰、逐渐立体…… 第三章 初见上官明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原来这是一个“春秋战国”式的世界。 青龙国、白虎国、朱雀国、玄武国、螣蛇国、勾陈国、青丘国、西王母国、羲和国、女娲国、尾山国、赤水国、长留国十三国并立,其中九家或实力较弱,或与世无争,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家各自称霸一方。 话说自从上古昆仑之战诸神弃世以来,这世界就再也没有了战乱,即使偶有冲突也不起硝烟,只是派出各国族中长老商谈议和,以至于这七万年间,甚是太平。 再说自己所在的这个国家:螣蛇国。 螣蛇国背山面海,物产富饶,是九个小国中的一个。七万年前,女娲国作为大家的朝圣国神心不足还想要一统天下,于是发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诸神之战,就在大家打得不可开交之际,螣蛇族的先祖突然人间蒸发,与此同时,以女娲为首的诸神也不见了踪影,巨变转瞬、弹指挥间,大地一片荒芜,只留下神的后代罢兵言和,世代守护着各自的土地。而当时拒不参战的螣蛇国虽实力最强,但后来的国主可能也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于是也不出风头,就这样一代代地传下来,也就发展成了一个国富民不强的边陲小国。 想想玉帝耶稣的还真照顾我,这明显不是什么大男主的剧本,正常情况不应该是霸主国之类的么?前几天还对皇帝的角色颇为满意,看来高兴早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先当好这个小国的国主,虽然这个世界向来国泰民安、睦邻友好,但万一哪天生出来个“秦始皇”,来个“六王毕四海一”,可不是好玩儿的,即使不是为了什么高大上的天下苍生,自己也要活命,毕竟跑又跑不掉,一国之君不像文臣武将那些角色,灭国之日就死定了。 不过对于一个几万年没有硝烟的世界而言,自己物竞天择的现代人思想看起来是挺多余的。 “启禀皇上,国师大人求见。” “皇上,国师大人求见!” 小安子满心担忧地看着自家皇上,暗自嘀咕:“自从大病初愈就不太正常,国师不见、贵妃不理,晚上不睡、白天不醒,醒了就命令自己给他讲前朝后宫的事,然后一个自说自话,一个听也未听。宫人们同皇上嬉笑怒骂的时光恍如隔世,自醒来之后,皇上脸上竟没有了表情,眼神中也多了七分的凌厉,就连自己这个打小伺候的身边人都不敢靠的太近,皇上虽不曾发怒,却有一种实打实的气场摄人于无形。” 小安子有种无法解释的感觉:自家的主子回来了,曾经的皇上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皇上!皇上!”小安子调高了调门。 “嗯?什么事?”张寻刚从头脑风暴中缓过神,就听到小安子“皇上皇上”地叫着,一抬眸只见他在身前三米处半跪着,想要上前摇晃自己又不敢起身,清俊的面庞上满是无奈和焦急。 “皇上,国师大人又到殿外侯着来了,今儿个是第四天,您见是不见?” 张寻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传他进来。” “诺!” “等等,给朕更衣,让他偏殿等候。” “诺!” 见,该来的总会来,哪有皇上不见大臣的,那不成了昏君。诶,话说这个皇帝还真就是个昏君,可我张寻不是,就算不是明主,至少也是个正常人。 小安子快步出了大殿,不一会儿就进来七八个宫女围着张寻忙前忙后,先且不提。 穿戴完毕,张寻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顿时就想起了水仙花的传说。虽然这张脸在这几日里已经被自己看了个无数遍,可再见到时还是会迷上这该死的美色。 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一个帅字形容了,而应该是:风姿绰约、郎艳独绝,俊逸而不失英气,当真倾倒众生,绝非21世纪的鲜肉可比。 张寻对这具皮囊表示满意,但是也不能欣赏太久,毕竟有事在身,想着整理了衣袖,清了清嗓子,心情愉悦地向偏殿踱去。 来到偏殿角门的门口往里观瞧,一个身材消瘦,风姿卓然的年轻男子霎时间就闯进了张寻的视野。 只见此人手执玉骨仙鹤扇,脚踏云雾皂角靴,着一袭月白色团纹官服,插一只黛蓝色蛇纹石钗,银发及腰有如长河垂地,身段窈窕好比弱柳扶风,鬓若刀削,眉似墨染,肌肤胜雪,面带春风,英挺的鼻梁使得原本菱角分明的面庞更为立体,只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透着不属于男子的魅惑,此刻,正抿着薄唇、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自己。 “皇上恢复的怎么样了?数日不得相见,让臣下好生忧心。” 偷看被发现的张寻也不尴尬,只是咽了下口水,心说:“难不成这个国家盛产美人?这家伙白玉雕的一般,竟比贵妃还要美上三分。” 张寻心中惊诧,却仍然面无表情地走过男子身旁坐下,说了声“朕无事。”一抬头看见上官明正狐疑地盯着自己,又咳了一声,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坐。” 这几日从小安子那里了解了前朝后宫的许多事,当然包括这个国师在内。 上官明,当朝国师,乃是前朝国师上官元朗嫡妻幼子,八百一十三岁弱冠之年,家中尚无妻室。 话说这位上官也的确是块做官的料,辅政以来,无一日兢兢业业、却又无一日不将大大小小的国事处理的井井有条,其超强的政治能力使得他在朝野内外威望极高。只是这个国家自这一任皇帝登基以来就再也没有上朝一说,好似历史上的胡亥,闲事莫理、一心享乐,国家的大事小情皆交给国师一人裁断,以至于上官明大权独揽,在全国上下形成只知国师不知皇帝的局面,如果上官明将皇帝视作傀儡,恐怕都不会有人高举什么“国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好在是二人关系经得起推敲,而且貌似这个上官心性纯良,一派孔明风骨,对改朝换代这件事也并不感冒。 据说上官明是在五百岁时与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偶遇在宫中一年一度的春玺夜宴之上,根据小安子的描述,可以推测当时二人一拍即合,好似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是这么个七窍玲珑心的人喜欢同秦二世一样的人渣混在一起,也是怪事。 上官明这几日听多了关于皇上的风言风语,倒真是挺担心,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眼前的人除了爱盯着自己看回不过神这个毛病没变,整个就是一个不对劲儿,对自己这么冷漠,亏得自己每天为他日理万机的,搞什么啊! 想着,就收了笑容气鼓鼓地坐下,也不着急说话,端起茶杯不喝一口又放回去,扇子在胸前呱嗒呱嗒地扇着,那速度不像是在扇风倒像是在扇火,什么谦谦君子的形象全都不要了。 他也不看张寻,心想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高烧烧的久了,得了什么病症,过了许久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既然好了,我们来谈一谈婚事吧,轩!辕!赫!” 第四章 了不得的事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螣蛇国,国姓轩辕,先祖轩辕氏,是大神螣蛇坐下的护法尊者,后因神族弃世而自动担起护国重任,被国人拥戴为皇,为了纪念神主,遂定国号为螣蛇。 而轩辕赫就是这轩辕氏的后裔,螣蛇国第一十三代国主,也就是——我。 张寻对于这个上官敢直呼皇帝名讳一点儿也不意外,倒是前面的话让他颇为惊诧。 此时的他一边吩咐人上茶一边反应这句有如穿天猴自爆一般的“婚事”,原本以为不过是:皇上昏迷朝野动荡,或者天灾人祸开仓放粮,再不就是各国使臣等候觐见之类的,所以根本没有防备他会来这么一句,听起来还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虽然内心已经激动到连说了一百八十个“卧槽”,但是张寻表面依旧稳如老狗。 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性格,心里越是紧张,脸上越是平静,不知底细不表态,不见真诚不交心。 张寻卡了一下机,随即大脑飞速运转:“婚事?咱俩?记得刚清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可都是女人没有男宠,而且在小安子和自己讲的所有故事里也没有涉及过皇上好男色这档子事儿啊,再说小安子也生得眉清目秀讨人喜欢,若是皇上有这癖好,那么小安子应该很得皇上宠爱,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和我有距离感,还有一条最能直接推翻这一论断的是:这几天只要这个上官一来,小安子保准是找机会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我,唯恐我怠慢了,若是猜想成立,哪有情敌向着情敌的呢?目测这个猜想不成立。皇帝的婚事?据小安子说皇帝尚未立后,登基以来一直由贵妃统领后宫,所以很可能是皇帝要大婚。不过在推翻猜想一的前提下,再参考上官明说这话的语气,是上官明自己的婚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他也尚未娶妻。” 整个头脑风暴也就持续了两秒钟不到,张寻排除了最劲爆的可能,心里也恢复平静只是他依然不能确切肯定上官明所指何人,于是找了个法子给自己延长思考的时间,只见他端起古铜彩的茶盏,提起茶盖儿撇了撇沫,吹开升腾而出的热气,呷了一口,计上心来,淡淡的问了句:“你来就为了此事么。” 这句话说的是没有任何纰漏,等于是把问题又抛给了对方,而自己则大概率可以空手套白狼的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上官明要被张寻气到吐血,心说不是你的事你倒是不急,是谁信誓旦旦地要在春玺夜宴上把妹妹指给自己来着?还搞得举国皆知!现在宁儿不见踪影,日子又越来越近,你交不出人不说,本国师我还怕丢人呢! 于是没好气地说:“亲妹子丢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是一点儿也不着急?我不管,你得把宁儿给我找出来,否则这个国师我还就不干了!” 说完身子往后一靠,抬起左脚往刚刚蹬直的右腿膝盖处一搭,同时左手收起仙鹤扇往茶几上一拍,背过脸昂着头哼着调子胡乱打量起右手边架子上的各色古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看得张寻一阵愣怔。 上官明口中的“宁儿”是轩辕赫在这宫中唯一的妹妹,也是先帝最宠的幼公主,号称螣蛇国第一美人。 张寻看着耍起赖皮的上官明一阵咋舌,心想这么个粉雕玉琢一样的人竟然比我更具流氓本色,初见时还以为是冰清玉洁不染尘世的谪仙人,敢情你天天跑到我殿外侯着竟不是为了家国大事而是为了管我要女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张寻甘拜下风,甘拜下风! 内心不由得好笑。 不过公主失踪这么大的事小安子竟然没向自己汇报,想来是“自己”昏迷前的事?等找到机会一定要问个究竟。 于是对着上官明说到:“宁儿朕已派人秘密寻找,定会给你一个答复,你且说说朕昏迷期间朝野之间可有事发生?” 上官明见这招竟然不管用,很是狐疑但也没太过纠缠,虽然对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正了正身子,酝酿起张寻所问的内容。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上官明一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神采飞扬手舞足蹈,当然这是在某人眼中的形象,实际上也只是在不觉中将傲娇变成了骄傲、时不时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上官明条分缕析地说了许多的许多,概括起来就是各国睦邻友好依旧,本国发生了很多事但是都被本公子给安排好了,谁让本公子是天下无敌举世无双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百年难遇不可多得的旷世奇才呢! 张寻听得认真,盘算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对这里还是知之甚少,所幸上天总算垂爱了自己一回,给自己派了这么一个有用的“话唠”,自己当然是不会辜负这个整合信息的好机会! 整体上讲上官明的确说了很多值得一记的事,张寻不仅慨叹:“此人不仅能力出众,又生的漂亮,真是完美,除了……傲娇。” 随着时间的推进,重要的事已说的差不多,上官明的述职也逐渐鸡毛蒜皮化。张寻觉得无趣,遂将5G的脑速切换成飞行模式,看起来一脸认真,实则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坐了几个时辰终于述职结束,张寻有些困乏,可上官明却不见疲累,精力旺盛得很。见上官明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张寻就又君臣一家亲的留他和自己一起用了晚膳。 上官明不挑食,张寻却觉得这几天没什么胃口,虽然面前的这些菜色香味俱佳,但暂时还吃不惯。别看张寻吃得多,但只是为了填饱肚子养足气力,毕竟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体还是要恢复的。 晚饭后二人又下了几盘棋。在21世纪的时候张寻就以文人自居,到了古代也算是半个才子,几盘棋下来直让上官明感叹棋艺见长、以前都是故意输给我之类的话。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上三更,起居宫女们捧着浴袍睡衣进来伺候沐浴,上官明才极不情愿地被小安子送走。 “粘人的家伙。”张寻立足窗前目送上官明出了寝宫的大门,嘴角不觉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夜上三更,张寻躺在床上闭目,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初见时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又回想起他滔滔不绝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辗转反侧良久,突然起身把在床边上夜的小安子叫醒说了什么,然后梦游般地一倒,继续辗转反侧,大抵天快亮时才勉强睡下。 第五章 编撰花名册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原来张寻突发奇想的给小安子下了这么一道旨意:三日之内将宫中所有人按照身份地位一字排开编辑在册,并标注好生日年龄性格特长家庭背景和宫中归属,男女分开,不得有误。 这倒不难,本来所有宫人的档案就都在藏书阁放着,只要再添上性格特长就好了。估算需要一天,可小安子为了得到皇上的赞许特意赶了个工,大抵在日上三竿、自家皇上还没起床的时辰就保质保量的完成了。 再说这边。 张寻又醒了,没错,用又字是因为自从穿越过来张寻总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半醒不醒的时候还是会抱有一丝侥幸地想着“梦魇!一切都是梦魇!”一直要躺到后脑壳发麻发热再无睡意的时候才会一边在心里念叨着“造孽”一边做好起床前的心里建设然后再数个321,1之后再诈尸一样地睁开眼,生无可恋地迎接8个起居宫女的“热情”。 说来也怪,在21世纪当平头老百姓的时候简直做梦都想体验一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等真到这异世界当了皇帝,反倒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要命,自己简直是成了任人摆布的傀儡,废,很废。 按照前几天的经验,从自己起床到可以用膳,繁文缛节的一顿操作下来差不多要过去半个钟头,实在浪费时间,再者说衣服怎么穿、脸怎么洗、怎么漱口、怎么束发自己也学会了,委实用不上这一屋子的人。 “你,叫什么?” 张寻随手指了个看着清爽的丫头,问你叫什么。 “回禀陛下,奴婢春兰。” “春兰留下,其他人退下吧,东西留下。” 其他七个宫女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遂各自放好手中的面巾茶杯痰盂等物什、先后退下,顺带着很识趣地把原本敞着的寝宫大门也给关上了。 春兰有些无措,不知道皇上要做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一时只是茫然地看着张寻,竟忘了上前服侍。 张寻也不管她,自己三下五除二地换下睡衣,穿上龙袍、靴袜,诶?穿错了,脱掉再穿,嗯,对了!洗了脸漱了口,算是行云流水,就好像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突然痊愈了。 春兰见张寻拾掇完毕就要往外走,猛地缓过神叫到:“皇上,您的玉佩!”“赏你了!”说完张寻一溜烟就没影了。什么玉佩石佩的,在袍子前面叮叮当当的土爆了。 再说小安子这边。自从接了旨意一夜没睡,叫了一帮得力的宫女太监,紧赶慢赶地刚刚完工,此时正在查漏补缺。 “李公公,您休息一下吧,剩下的若有缺漏小的处理就是了。” 说话的人叫冬子,是李安的同乡,李公公手下最信得过的小太监。李公公就是小安子,叫李安,小安子是皇上的爱称,旁人是不敢放肆的。 “休息什么呀,皇上交代的事就是比天还要大的事,我不亲自看着、交给你们怎么能放心呢。” “是是是,李公公为皇上的事尽心尽力,小的们哪能相比呢!”冬子顿了顿,还要再酝酿两句恭维的话,可突然之间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李……”冬子失了规矩地拉了小安子的衣袖,公公二字未待出口,只听殿外一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小安子困倦异常,精神有些恍惚,对刚刚被人拉扯并未察觉,又听得皇上驾到,急忙迎出殿来。 “诶呦皇上才这个点儿您怎么就来了,也不再多睡会儿,奴才还没来得及回去伺候,皇上可用过早膳了?” “朕不饿,过来看看交代给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张寻说着大步流星地进了御书房,拐过两道屏风往书案上这么一瞧,也没听见宫女太监们的什么万万岁,当时就愣了一下。书呢?竹简啊?不是吧这什么地方?又是女娲又是腾蛇的,堂堂神域有个造纸术印刷术很过分么?可转念一想,对,既然是神域,有这两样才叫过分呢。想罢心中有些气结,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大家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小安子只道皇上被自己的办事效率给惊呆了,甚为得意。“皇上您瞧,这边是女卷,这边是男卷,阖宫的嫔妃姑姑宫女太监侍卫一干人等都已登记在册,请皇上过目。”小安子一边说一边分门别类的指给皇上。 “都起来吧。小安子,办的不错,朕放你一天假,明天一早再到朕床前候着。还有,朕的起居宫女中有个叫春兰的,以后只留她伺候朕就行了,去吧。” “奴才谢皇上恩典,奴才告退。” 小安子前脚出了门后脚张寻就后悔了,都怪自己脑袋一抽没来得及多想,这可是异世界,虽然说话沟通还算正常,可要是文字不同不就坏了。可皇上金口玉言,唉罢了罢了。让他去吧。 张寻走近书案定睛观瞧,嗯,猜对了。张寻是个近视眼,刚才离得远看不清,现在发现每卷竹简最外边的那一根上都写着几个字,想来是分门别类。这文字很怪,与西夏文类似,却又不是同一种,反正自己看不懂就对了。这可坏了,难不成自己堂堂一个帝王还要再请个教书先生从头学起么? 我说圣母玛利亚的,有你们这样的么,未经过我同意把我弄过来就算了,毕竟是个皇帝,可这文字都不通还怎么玩儿啊?怎么玩儿啊?嗯? 张寻很无语,好在自从穿越过来以后,这种无语也不是三回四回了。 张寻拿起一卷随便看了看就放回原地,表扬了殿内所有参与编撰的宫女太监,赏了银钱让他们退下,只把自己关在书房思考人生,他恍惚觉得自己今天的大脑有些死机,整个人反常得很,更恐怖的是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监视自己。张寻抬起右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或许是水土不服,外加近日劳心劳神导致的脑压过大,趁这会儿无事,还是出去走走,皇宫之中美景甚多,养养眼应该会好的。” 此时距离他犒赏宫人大约过去了一个时辰,张寻从御书房出来,没来由的望了眼远处的天空,而后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漫步,并告诉跟上来的小太监不要打扰,一个人自顾自的走远了。 须弥洞 “天尊,看守浮屠镜的弟子来报,轩辕赫只身往后苑去了。” “告诉聆风,解除第一道封印。” “诺!” 第六章 一进妖塔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张寻在这九曲回环的皇宫之中逛了不知多久,一路上所见的各色奇花异树直让人啧啧称叹却叫不出名字,张寻沉醉其间流连忘返,时间悄悄溜走,不觉间已到暮时。 “咕噜噜……” 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向主人发出了抗议。再加上走了这么许久的路,张寻顿感乏累,于是停下脚步,决定回去好好的吃一顿,“干饭了干饭了!” 就这么一转身,张寻心说坏了!“来的时候没觉得这么绕啊。” 只见身后的路纵横交错,视线之内看不见一个地标性的建筑,身旁又不见宫人随行。 张寻不是路痴,捏了下眉心就摸索着往回走,意图原路返回,可是越走越觉得两边的景色我怎么没见过,是我走错了?长这么大我就没迷过路,这,不能够啊!于是越走越迷越迷越走,最后自己是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无妨,想来最迟到就寝时间我再不回去肯定是会被他们发现的,正所谓皇上不急太监急,我要是真丢了最着急的人就不会是我,小安子他们会找到我的。” 张寻给自己吃了一颗宽心丸儿,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中午在御书房金口玉言的给小安子放了一天假的事。嗯!就连伺候起居的宫女也打发的就剩一个了。 走也走累了,夕阳西下,蚊虫逐渐增多,咬的张寻难受,正想随便找个不漏风的地方休息,转身抬头之间,恰好瞧见了右前方百步开外有一高塔巍然矗立于花草之上,好似突然间拔地而起。 这高塔,下大上小,有如棱锥,最上面一个灿灿的金顶,金顶之下共有九层,与常见的塔不同的是,这个塔每一层有九个角,看起来比八个角的塔更显圆融。 张寻心想迷了路之后四周除了花草就是石头,连个凉亭都没有,这么高的建筑十里开外都看的真切,怎么自己现在才看到。 张寻虽是狐疑但还是决定去歇个脚,想来真的是自己一心找路没留神,不然怎么解释,难道它是突然冒出来的不成? 来到塔前,只见一层的两扇楼门紧锁,大门很旧,是掩于岁月的暗红色。张寻拨弄了一下锈迹斑斑的门栓试图打开,不料竟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就在张寻的手与门栓触碰的一刹那,原本逐渐昏暗的天空突然大放异彩,张寻身后所有的奇花异草在瞬间消融成淡紫色的微光蒸腾而起在塔的上空形成一个飞速转动的巨大漩涡,呈现出十分妖冶的深紫色。漩涡越转越快,数秒之后突然化作一条光的长河自空中倾泻而下,从塔的金顶笼罩到张寻的脚下,将一人一塔紧紧包裹其中。 张寻身在其中并未察觉这变化,只是惊讶门锁竟然莫名的开了,怪事。要不说好奇心害死猫,张寻本来犹疑了一下,可是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什么胆小之人,于是就壮着胆子推开一扇宫门,小心地走了进去。 塔里面的地方很大,一层很是空旷,像极了拆迁后的旧房子,除了四周墙面上的浮雕,什么都没有剩下。不同的是这里虽是空荡,却异常干净,没有蛛网,也不见纤尘,似乎刚被打扫过。只是光线太过昏暗,让人倍感阴深。 “要是有只火把就好了。” 张寻环顾四周,突然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些盗墓小说,进古墓必点火把,于是自说自话地来了这么一句。 这边话音刚落,只听蹭的一声,四周一亮,再看手中竟然凭空多出来一只一尺来长的火把,诡异的突发事件吓了张寻一跳。 “卧槽!什么鬼?要火把就给火把,该不是这里的女鬼跟我开玩笑吧!” 张寻是这么想的,这回没说出来,好在他没说,不然一抬眼说不上就要和什么东西对上了。 张寻戒备的做出防守的姿势,四周静得出奇,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了暂且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张寻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就算有妖魔鬼怪我也不在乎,反正爷是魂穿,大不了让它吃了,说不定再一睁眼睛就回到21世纪了呢。 想着举起火把,寻觅起楼梯想要往楼上走。可奇了怪了,从外面看明明是有九层,怎么这里面却不见楼梯呢,莫不是有什么秘密通道连接上下,可是这光秃秃的一个大厅,机关会在哪儿呢? 张寻又一遍环看四周,只是这次看的仔细,在确定没有可以伪装的机关之后,紧接着又开始地毯式排查。只见他右手高举火把,左手按压每一处可疑的墙面凸起,忙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这一套搞下来火把几乎燃烧殆尽,张寻叹了口气:“早知道要几盏灯了。” 砰砰砰砰…… 只见刚刚还是一片空旷的一楼楼顶瞬间多出了四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很好,这回彻底亮堂了。 四周还是静悄悄的,这回张寻是真不淡定了,这没法淡定。搞什么啊!21世纪的东西能凭空出现在这鬼地方?赶情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不要这么夸张? 诡异的氛围让张寻忘了自己也是21世纪的“东西”,自己也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他口中的鬼地方。 这回他是真的不怕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好奇,他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于是指着一片空地指点江山地说:“这里给朕放张床,这里放个浴缸,这里是卫生间要抽水马桶,这里……” 就这么胡乱指挥一通,再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哪里还是阴森的古楼,简直成了宾馆的大床房了么。 张寻乐了,先别管是谁在捣鬼,目前看起来是没什么恶意,自己又饿又累,赶紧吃了东西睡一觉才是硬道理。想着指了下刚刚变出来的桌子对着空气说道:“你好,一碗米饭,一份香锅,一瓶可乐,谢谢。”说罢一撩龙袍往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前一坐。 看着眼前的饭菜,张寻眼泪都要下来了,刚刚看到抽水马桶时还能克制,现在看着这触手可及的“外卖”,激动地就差把香锅搂怀里了。 短暂的庆祝之后就要开饭,刚要大快朵颐,张寻突然颇为无奈地捂了捂脸,好笑地拍了拍桌子:“筷子!筷子呢?让朕用手抓么?” 吃饭的情节一笔带过,张寻水足饭饱地躺在席梦思大床上,本想再变出个绝世美女,可实在是被今天的事折腾的没精神了,昏昏沉沉间只待入睡,又觉得光线太亮,念叨了一句:“关灯!”便睡死过去,也没管灯是不是真的灭了。 第七章 选秀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八月的腾蛇国十分炎热,岄无期完成任务回到山上,刚想躲到坤明洞中恢复元气,就被师祖的童儿传唤。原来师祖要下凡游历,诺大的门派门派不可无人主事,故当着一众师叔师弟受命自己为南山一派第三十六代代掌门,并将象征掌门身份的塔石交给自己保管,只叮嘱塔石近日将有异象发生,让他时刻关注。岄无期心说它能有什么事,几万年了也不见异动,但还是把师祖的嘱咐放在心上。 这日他正在后山的寒玉床上打坐,忽觉胸前燥热,只见挂在脖子上的塔石突然光芒大盛,叫声:“不好!”也顾不得叮嘱师弟看守山门,连忙念动咒语化作灵识,跟随光芒指示的方向而去,转瞬间没了踪影。 御膳房 距离晚膳时间已过去了几个时辰,彼时的御膳房灯火通明依旧,远远的可以看见里面一个个纤弱的身影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乱转,并不时传来尖细的训话声:“都打起精神,别偷懒儿,菜再重新做一遍,别嫌麻烦,咱们皇上今儿个一直不曾用膳,要是问题出在你们的手艺上,算上我在内,就是有几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被训话的小太监们虽然忙的脚打后脑勺,但也是战战兢兢地连连应诺。 紫宸宫 春兰一个人在皇上寝宫的宫门外候了许久,左等皇上不回右等皇上不回,眼看着就要夜上三更,也不见哪个宫的宫人来通报皇上今晚夜宿何处…… “糟了!莫不是又一脚踩空掉进了水里?” 小丫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正要让身旁值班的两个太监去通知李公公,又想到皇上正午给李公公下了恩典,此时人已不在宫中。就在春兰焦头烂额之际,忽的听到寝殿内一声呓语,那呓语含糊不清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听着却像是皇上的声音,忙进殿核实。 果真是皇上,想来是自偏门或后门回来的,也没唤人伺候自己就睡下了,可明明记得后门和偏门在天黑前皆落了锁的。 春兰低语了一句:“怪事。”也没再多想,轻手轻脚地放下床帘,自己则在床下上夜,自是无话。 翌日清晨 小安子按照主子昨日的吩咐来到皇上寝宫,本以为主子应在酣睡,却不想张寻早已穿戴整齐,此刻正靠在躺椅上望着藻井出神。 “奴才给皇上请安。” “嗯。”张寻默了默,不知在想什么,良久才说道:“起来吧,来,陪朕用膳。” 张寻被小安子请安的话打断了神思,想着正好饿了,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吃饭睡觉,管我是怎么回来的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张寻说的云淡风轻,小安子以为自己听错了,待反应过来明显有些激动,刚要站起来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皇上您可折煞奴才了,奴才可怎么敢呢。” 张寻很无语,一扬手,“起来。” “奴才……奴才……”小安子奴才了半天,一脸撞了鬼了的表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寻觉得好笑,“行,你跪着,朕自己去传膳。”说着就要起身。 小安子赶忙起来,“诶呦奴才真是昏了头了,奴才这就去传膳,皇上您好生坐着。”说着一路小跑着出了殿外,一边跑还一边琢磨:“大清早的,皇上又怎么了?” 张寻也没想真的起身,只是虚晃一下,看小安子受宠若惊的样子挑了挑眉,想着是时候改改这个世界了。 为了让小安子慢慢适应,这顿饭张寻还是一个人吃的,张寻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给小安子交代任务: 一是按原计划将宫中女眷聚集到泰合殿外; 二是通知在朝的公卿大臣们十日后的卯正三刻到轩辕殿上朝; 三是秘密地在皇宫之中寻找一座废旧的九层高塔。 “放出消息后,派斥候密切关注大臣们的动向,去吧。” “诺!” 半个时辰之后 泰合殿外 “良美人你也在这儿,皇上终于肯见咱们了。” “是啊是啊,姐姐也在,这些日子可把妹妹闷坏了。” “呦,这不是淑妃妹妹么……” “请姐姐安……” “给贵妃娘娘请安……” …… 张寻坐在八人抬的龙撵上观瞧着前方有如角马大迁徙一样拥挤的人群,空气中突然就多出了一丝胭脂香味,本来这是一件让人十分沉醉的事,只是离得好远就听见女人们的聒噪,声音嘈杂也听不清具体,只觉得嗡啊嗡的好似成千上万只蚊子在耳边乱转。 “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是有道理的,哪儿来那么多话?长的再美有什么用,全都是空有皮囊的绣花枕头,也不知轩辕赫是什么品味,一个入了心的都没有。”张寻轻蔑地瞥了一眼聊的最欢的那几只“鸭子”,转眼间已到殿前。 “皇上驾到!” “嫔妾/奴才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寻从龙撵上下来,一眼就看见跪在最前面的贵妃,上前虚扶了一下。贵妃今天穿的素了些,想来是前几日受了冷落学会了低调。 贵妃见皇上搀扶自己,不觉笑靥如花,一双透视人心的眸子想要从皇上冷若冰霜的脸上读出些许的情绪,而后者只是淡淡的与她对视了一眼,也不寒暄,只管拉起她旁若无人地进入大殿、落座、并示意她坐在身侧的凤椅上,才对着自然跪在殿外的阖宫女眷说道:“平身!” “谢万岁!” 殿外的女人们原本柔情的双眼中此刻已纷纷写满了嫉妒,而殿上的女子看似占尽了风光,实则心中疑惑更盛,望着身旁风姿俊朗的人心下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凄楚:“轩辕赫,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够懂你。” 小安子立在大殿西侧等着皇上示下,张寻抬了抬手示意可以开始。 “淑妃、贤妃、丽贵人、良美人、王美人……进殿!” 小安子接过小太监递过的简策郑重其事地念了二十个名字,被点到名字的人依次进殿。 “嫔妾给皇上、贵妃娘娘请安。” “平身。” “谢皇上!” “抬起头来。” 张寻看着下面二十张仰望着自己的面孔不知怎的就想到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向日葵,一时就没了美感,于是挥了挥手。小安子会意,“请各位娘娘站到皇上左手边。” “张良子、郑良子……进殿!” “赵良娣、何良娣……进殿!” “粱昭仪、蒋昭仪……进殿!” …… 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张寻坐了许久正觉得心中烦闷,忽的一个身穿淡蓝色流仙裙的年轻女子随人群走上殿来,巧笑间恰巧与张寻四目相对,只见双目含情眼波流转,有如一汪清水跳进了张寻的眼帘。 接下来的时间还是同样的流程,念名字、进殿、左手边,偶有资质不错的女子,张寻就问问话并示意小安子在简策上画上一笔,然后让其站在自己的右手边。对比后宫原有的规模,今天暂且留用的嫔妃犹如凤毛麟角,实在少得可怜。 万灵儿坐在皇上身侧,冷眼观瞧着底下那些昔日里对自己俯首低眉的女人,心中盘算:“要说论容貌出身,这些人没一个比得过自己,却不知今日皇上用意何在,如今后宫妃位多悬,料想是要选出好的大封六宫。多悬……悬……难不成是要封后!皇上自醒来就变得沉默寡言恩威难测,对自己更是面热心冷好似换了个人,若真是已对自己起了疑心心存芥蒂而不复恩宠,那么自己今后在宫中举步维艰事小,主人那边,恐怕不妙……” 万灵儿正胡思乱想,门口的小太监冬子突然快步走上殿来在小安子耳边说了句什么。 小安子脸上一喜:“皇上,上官大人在殿外候着,您看?” “宣!” “诺。”“宣上官大人进殿!” 小安子话音未落,只听得一个清脆舒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由远及近:“臣下听闻皇上要在十日后临朝,特来问候,却不知来得不巧,竟打扰了皇上欣赏美人。” 第八章 遣尽后宫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张寻看着上官明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有些气恼,心说合着我这后宫佳丽三千竟比不上一个男人。偏偏上官家又生不出女儿,清一色的男丁,不然娶过来册封为后,自己也效仿唐玄宗来个“从此君王不早朝”,想想都美好,还搞什么事业。 张寻心中是这么想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吩咐小太监:“给国师看座。” “诺。国师请!” 两个小太监从偏殿抬过来一把座椅摆在大殿左侧,上官明也不客气,大喇喇的坐下,也没给贵妃娘娘请安,而万灵儿也习以为常,毕竟这家伙一人之下,除了皇上谁都不放在眼里。 “国师且坐,朕这边就好。” 上官明看了眼对面的一众女子,殿内的殿外的,大多站在同一个方向,不禁有些好奇:“今日这么大的阵势,怕是阖宫女眷皆在这里,皇上您这是要?” “选几个出挑的。”张寻答道。 “皇上可是要封妃?” 张寻心说封什么妃,一群庸脂俗粉,少数容貌上佳的要么只会卖弄风情,要么是见识短浅的绣花枕头,好不容易有几个哪儿哪儿都好的还是轩辕赫这个老贼用过的,封个鬼。再说一国之君怎么能被美色误事,朕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于是淡然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见张寻没有要再同自己说话的意思,上官明也不想自讨没趣,所幸也闭口不语。上次回去之后上官明就开始琢磨轩辕赫怎么回事,他不相信一个人的性情会在短期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这个人除了这张脸没有变之外,整个人让自己非常的陌生,十分地不对劲。 遴选又进行了大约半个时辰,随着最后一批宫女退出大殿,小安子合上简策,躬身上前,说道:“启禀皇上,宫中女眷共计三千二百八十九人,其中嫔妃三百七十三人,姑姑宫女两千九百一十五人,现已全部遴选完毕,请皇上示下。” 小安子汇报完毕,张寻闭了下眼睛,几秒后又睁开,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右侧留用,其余、一个不留。” 张寻云淡风轻的几个字让除了小安子以外的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上官明刚想说不是吧,当初可是你求着我把这些美女送进宫来的,为了这件事举国上下忙了大半年,就这么不要了? 还没等他开口,座下的女人们抢先一步炸开了锅。 “皇上不要啊,臣妾不能没有皇上……” “皇上开恩,可是妾身做错了事?” “皇上,臣妾叶氏一族追随皇家几千载,没有功劳还有苦劳,望皇上开恩……” …… 只见殿里殿外跪倒了一片。一直在张寻身侧的万灵儿也坐不住了,她原以为皇上是要封几个妃子,刚刚还在担心会不会立后的事,怎料皇上是要遣散后宫。看着地上跪着的一众女子,也赶忙起身跪下。 “皇上,妾身虽有错处,可对皇上的心意是真的。妾身与皇上一同长大,入宫以来又一直蒙皇上圣恩,封为贵妃,领统领后宫之权,妾身自知愚钝,数年来无一日不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却不知因何事触怒天颜,妾身甘愿褪下贵妃服制,只望皇上看在多年情谊,不要赶妾身出宫……” 张寻不等万灵儿说完,赶忙起身上前,非常疼惜地将梨花带雨的万灵儿扶起,一改平日里的冷漠,用轻柔的语气说道:“爱妃说的哪里话,朕对爱妃情深义厚,心疼还来不及,又怎会舍得将爱妃赶出宫去。”说着拉起万灵儿的手拍了拍,又道:“朕,是要给你个惊喜。” 这回万灵儿更加不明就里了,跪着的一众妃嫔也是面面相觑。 “小安子,上笔墨。” “诺!” 张寻看了看上官明,叫了声:“国师!” 上官明知道了轩辕赫要遣散后宫,吃惊归吃惊,可对于他来说当下最重要的是抓紧时间欣赏对面如云的美女,正入迷,冷不丁听到有人叫自己,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轩辕赫,忙起身答了声:“臣在!”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生起,就好像知道要被人算计,却不知道是谁、会怎么算计自己。 张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对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上官明客气地说道:“烦请国师替朕拟旨。” 上官明仰望着在龙椅前负手而立的张寻,突然就感受到一种强大的气场,于是也忘了从前从来都是自己使唤他的、这家伙今天怎么敢这么大庭广众的使唤我这种吐槽。反而很自然地对着上面的人躬身行礼,应了声:“诺!”而后转身走到刚刚准备好的案牍边坐好,提起笔,看着张寻,示意我准备好了。 见对方可以开始,张寻酝酿了一下,而后看着万灵儿的眼睛一句一顿地说道:“贵妃万氏,温良恭俭,秀毓名门,入宫日久,深得朕心,故特为其遣尽宫中女眷,今日入选者数人,悉赐万氏为仆,即日起昭告朝野,咸使闻之。” 万灵儿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整个人有些呆滞,小安子在一旁提醒道:“贵妃娘娘,还不谢恩?” “臣妾,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寻看到万灵儿没有诚惶诚恐地为女人们求情,心说很好,朕也不想费太多口舌。于是说了句:“小安子,这里交给你了。”然后给还在愣怔的上官明一个跟我走的眼神,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上官明晃了晃头,顿了顿,赶忙撂下因吃瓜太过回不了神而举了半天的笔,追了出来。 “轩辕赫,你疯了吧?遣散后宫可不是小事,你这诺大的皇宫以后除了贵妃和几个宫女以外可全是太监侍卫,清一色的……也不能说是男人……那么多美女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可太不像你的作风了,该不会真的是被水给泡坏了吧?” 上官明在张寻的身后喋喋不休,语气中尽是不可思议,张寻心说这个人怎么总是记不住自己的目的,心下无奈,突然停下前行的脚步,转身问道:“所以,你见朕,所为何事?” 第九章 国师出走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跟在身后的上官明没想到张寻会突然转身,由于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刹车,整个人一头撞进张寻的怀中。 张寻也没有躲闪,而是下意识的伸手一搂。可由于惯性过大,张寻抱着上官明身子一偏来了个360度大转弯之后方才站稳脚跟。 “你好重。” 张寻面无表情地对着怀中惊魂未定的人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抽回放在上官明腰上的手,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方走去。 “我我我是想要来告诉你朝野上下对你要上朝这件事反应很大。”上官明在原地呆愣了片刻,见张寻走远也没计较对方说自己重的事忙赶上来回话。 “嗯,然后呢。”听着身后追上来的声音张寻头也没回地问了句然后呢,刚才的事情他可不想再发生一次,不为别的,这家伙实在是太重了,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难道身上的肉都是铁做的么? “然后,然后你确定要上朝吗?”上官明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轩辕赫问自己,自己就要回答。 张寻心说这家伙肯定是有点毛病,我堂堂国君金口玉言,说过的话岂能儿戏,你问的这不是废话么。于是也不答话。 上官明见对方不理自己又快走了几步,赶上来和张寻并肩而行,“皇上这是要去哪儿?” 张寻有些不耐烦,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国师可是要陪朕用午膳。” 上官明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张俊毅的面孔,缓了两秒钟,而后听出张寻语气中的不善,眼睛不觉一热,一种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但还是强忍着说了句:“臣下,告退。”而后盯着张寻的古井无波的眸子看了一眼,转过身的一刹那,脸上已没有了往日放浪形骸的笑容。 凄凉的琴声在国师府的后堂回响,堂外雪白的木兰开的正盛,阵阵秋风吹过,仿佛在诉说这花这人的不合时宜。 上官明心中烦乱,不觉食指一抖,挑断了一根琴弦。 指尖传来的疼痛让他恢复了清醒,上官明睁开妩媚的狐狸眼,双手轻抚这张陪伴自己多年的古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脑海中的回忆没有停止,一幕幕,皆是不忍回看的过往。 自记事起,自己就被关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房子里,房子四周遍布厚厚的结界,除了日常起居会有个姐姐前来侍候,多数的时间,只有自己。 他没有父母的陪伴,确切地说:他从来没见过父母的样子,从来,甚至直到重见天日,才渐渐懂得父母的概念。他无数次想要逃离那个地方,可由于结界的存在,他的想法又无数次地失败、破灭。 在他记事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总会有一些长相怪异的东西在夜幕降临之后围拢在结界的外围,他能看见外面的电闪雷鸣,十分可怖。怪物们每次都会用尽各种办法想要打开结界,可天亮之后,结界什么都不会留下,留下的,只有自己,和整夜无助的哭声。 时间久了他开始习惯。他时常做梦,梦中有一个长胡子教自己说话,传授自己心法,日复一日。他不会和每日前来侍候的姐姐说自己见过的东西、做过的梦,他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问,反正,什么也不能够得到。他会在怪物再来的时候,隔着一层结界与怪物们面对面的站立,外面的怪物累了,也会坐下来和自己说说话。他逐渐喜欢上了和这些家伙背靠背的坐着说说内心的想法,虽然,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这里没有年月,他也没有时间的概念,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从一个啼哭的孩子长成一个和姐姐一般高的少年郎。 那一日,他正在房中自言自语,忽的走进来两个男人,一个面容苍老,一个鹤发童颜,而后者,正是陪伴自己多年的梦中人。他看着两个人朝自己走来,没有躲,就是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个面容苍老的男人走到跟前将自己抱在怀中,男人沉默了好久,方才松开手,指着身后的长胡子对自己说:“孩子,这个是你的师父,从今以后你要跟随师父用心修炼,你可以走出这个屋子,现在是你获得自由的时刻,即日起,你就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上官明眼前又浮现出轩辕赫冷若冰霜的脸,心中苦楚:“我这一生是为你而存在,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堂外又响起了阵阵雷声,电光交错仿若当年的夜晚。上官明踱出门,看着满院的木兰哑然失笑,随即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既然属于春天,又何必为我一人坚守四季。”说着一挥衣袖,只见数百棵木兰纷纷凋落,上官明独自行进在漫天的花瓣之下,月白色的长袍几乎与花色融为一体。没人知道他要去哪儿,诺大的国师府空无一人,有的只是一个毅然离去的背影,和背影下难掩的落寞。 御书房 “有国师的消息么。” 小安子看着皇上无所谓的表情有些不满,可也不好发作,只是依旧躬身回话:“回禀皇上,目前还没有。” “朕知道了,退下吧。” “诺!” 自从上次二人不欢而散已经过去了七八天,这七八天里上官明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影,文武百官只得将每日的奏折上呈皇上,搞得张寻每每挑灯夜战,仿佛回到了在21世纪读书时“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生活。 现在是二更时分,张寻合上最后一卷简策,将毛笔搁置一边,伸了个懒腰,庆幸今天的事情不多可以早些休息。而后在书案前默了半晌,想着:“上官明也不知道哪里去了,堂堂国师说不见就不见了简直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转而又想:“消失了也好,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大权在握,不用被他这个掌权多年的国师拿捏在手,届时他若忠心一切都好,若是挑衅自己,便下了他的职权,换个容易掌控的新人岂不是更好么。” 窗外的月光打在张寻的脸上,张寻一连忙了几天有些疲倦,他也不想回宫,也不知怎的,这几日看见寝宫偏殿的桌椅就觉得刺眼,所幸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书案后的座椅上,渐渐睡去。 第十章 临朝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今天是与百官约定上朝的日子,张寻起了个大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先到了轩辕殿。虽然当了有一阵子的皇帝,可想到要面对从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文武百官,心里还是一阵紧张。 张寻在黑漆漆的大殿上来回踱了好几遍,嘴里不时地叨咕着什么。就这么来来回回,总算在卯时的锣声响遍宫宇之前找对了号令群臣的感觉,然后悄悄地潜回到寝宫的龙床之上若无其事地睡个回笼觉。一切就绪,只待上朝。 泰安门 清早的凉风吹得万安权很是惬意,前后左右四个小斯打着明晃晃的灯笼为其照亮进宫的路,耳边不时有同僚的声音传来,“万大人早,听闻皇上为贵妃娘娘遣散了宫中女眷,皇上对万家的圣恩,我等望尘莫及啊!” 万安权听多了这种恭维的话,脸上心上自是带了三分不屑,随口应付道:“皇上圣恩,皇上圣恩!” 说实话这件事发生的突然,要知道皇上在他继位的这十三年里是出了名的好色昏庸,每年都会让各个郡县进贡美人。赶走宫人的事也有,可多是因为临幸久了失了兴趣,像前几天这种为了一个爱妃而遣散阖宫的事竟让能发生在皇上身上,这种事情别说是无道的皇上,就是纵观螣蛇国数万年的历史,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万安权只道灵儿是既有倾国之貌,又有非常手段,才迷的皇上独宠一人。想到这儿,不可一世的老脸上又添了几分跋扈,耳边再有小官问安直接不理,只管仰脸朝天,旁若无人。 东边的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光线在万安权朱红色的朝服上跳动,朝服两面张狂的麒麟兽随着主人的行进忽明忽暗,仿佛要跳出衣服的辖制。脚下的青石延绵至远处的轩辕门内,太阳升起之前,昏暗的长街,仿佛没有尽头。 轩辕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轩辕殿的龙椅之上,一个满目威严的身影以王者的姿态俯瞰着殿下的群臣,一场权与谋的游戏即将上演。 “皇上,臣等听闻半月前皇上失足落水,卧床多日,十分忧心,不知皇上龙体是否无恙?” 最前排,麒麟官服。张寻并不认识这些大臣,可凭借刚观察到的两点可以断定率先请安的就是万灵儿的父亲,也就是万安权万丞相。于是一改平日的冷漠,语气热切地说道:“国丈大人的请安折子朕已看过,有劳国丈挂念,朕无事,倒是国丈大人要多注意身体才是。” 张寻笑的无害,心下却在冷眼观瞧群臣的反应,果见有几位大臣已经面露妒色。 万安权听到皇上亲口称呼自己为国丈大人,忙上前一步跪下,“皇上厚恩,微臣万万不敢以国丈自居!” “朕半月前失足落水,昏迷数日,后宫嫔妃无数,却只有万氏对朕悉心照料,朕爱其痴心一片,故而做出为其遣散后宫之举。而今贵妃万氏是这后宫唯一的嫔妃,因时间匆忙,尚未举行册封皇后的大典,可贵妃与朕已是伉俪情深。贵妃的父亲就是朕的父亲,朕又如何不能尊您一声国丈大人,众爱卿,朕说的是也不是?” 群臣见皇上对万相如此抬爱,忙识趣地原地跪倒,高呼:“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顶顶官帽将每位大臣的眉眼尽数遮住,高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跪在同一个大殿之上的一众臣子,实则各个心怀鬼胎。 张寻看见万安权还在跪着,忙从龙椅上下来,快步走到其面前,躬身将其扶起,“国丈年岁渐长,行动多有不便,即日起,朕特许你无论朝上朝下,皆不用对朕行跪拜之礼。”而后看了眼万安权身后仍旧跪着的众臣,问道:“众卿家可有异议?” “皇上圣明,臣等均无异议!”大殿之上飘荡着异口同声的和谐之音,跪在地上的群臣没有再窃窃私语,只是将头埋的更低。 “微臣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安权刚要再次跪谢,又想到皇上刚刚的话,遂只是躬身而没有再跪拜。 张寻很满意对方的表现,对着众臣说了句:“好了,众卿家也平身吧。”便一挥衣袖回到龙椅上去了。 下朝后 “丞相大人留步!啊不不!应该是国丈大人!” “原来是楚大人。” “岂敢岂敢!” “楚大人唤本相何事啊?” “上朝之前,臣已命人备好了薄酒,想请大人到寒舍一叙,不知大人可否赏脸?” 不远处,两个身影并肩而行,其中一个目睹了前方发生的一切,此时正对着身边的男子低声耳语:“叶大人,您看他那谄媚的样子,不就是女儿留在贵妃身边服侍了吗,这么上赶着巴结丞相,忘了淑妃娘娘受宠围着大人转的时候了,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呸!”说着还转过头吐了一口。 被唤作叶大人的男子没有说话,而是充耳不闻地朝远方走去,刚毅的脸上却已布满了阴云。 “唉您别走啊,您等等下官,叶大人!” 一场秋日的暴雨将窗前的芭蕉拍的粉碎,叶云悉靠在卧榻上,面若白纸,没有丝毫气力。窗外鸠鸟飞过,阵阵低鸣唤起了她的注意。 她想起了自己年少时是在父亲的军营中长大,清晨看将士们沙场操练,日暮同将士们纵马高歌,无忧无虑,“那时候,是多么快乐。” 叶云悉轻叹了一声,随即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年,还是皇子的皇上到边关犒赏三军,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夕阳的余晖打在男子长长的睫毛上显得更加耀眼,自己看的痴了,发誓非他不嫁。父亲说他不会喜欢一个舞刀弄枪的女将军,于是自己告别了将士地营帐,回到了京城,请了京中最负盛名的才女为师,终于在他继位之前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温婉动人的闺门女子。 入宫之后,他的嫔妃虽多,可自己也曾受尽荣宠。原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守在自己心爱的男子身边,即使后来被那个跋扈的女人夺了恩宠,自己也不曾心生怨妒,却不想,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抛弃所有。那一日,自己跪在殿上苦苦哀求都得不到他多看一眼,曾经的恩爱恍如隔世,初见时,竟不知那少年可以如此绝情。 窗外又下起了细雨,晚风吹进,半开着窗的房间更多了几分阴冷,床上的女子不禁掩面轻咳,竟吐出一口鲜血。 数里之外,正在批阅奏折的张寻突然打了个寒颤,也没有多想,揉了揉脸,随即又投入到如山的战斗之中。 第十一章 荣宠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小安子进到万灵儿的芳华宫,看见万灵儿正在和宫女说着什么,轻咳了两声,躬身问安道。 万灵儿见是皇上身边的李安,忙止了声,正了正身子。 “李公公请起,不知李公公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启禀娘娘,皇上派奴才过来传话,娘娘今天早些休息,明儿一早会有宫人将娘娘宫中的物件搬往紫宸宫,娘娘今后是要与皇上同住了。” 万灵儿脸上一变,眼角眉梢满是藏不住的欣喜,沉吟片刻回道:“有劳公公传话!”随即又朝服伺在侧的宫女摆了下手:“琳琅!” 琳琅会意,转身从梳妆台上的首饰匣中取出一锭抄手大小的金子,走到小安子跟前双手奉上,“李公公!” “呦!多谢贵妃娘娘赏赐,奴才告退。” 小安子毫不客气地接过金子,对着万灵儿躬身道谢,又弓着身子后退了三步,方才转身离开。 “奴婢们给娘娘道喜,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琳琅见李安走远,忙示意宫女们跪下,喜笑颜开地给万灵儿道喜。 “起来吧。” 万灵儿张扬地扯了下嘴角,给刚刚起身的琳琅使了个眼色。 琳琅会意,转过头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 “等等,萧良娣,你去把娘娘沐浴用的热水准备好,待会儿娘娘要用。!” “诺!” 被唤作萧良娣的女子,此时已是寻常宫女的打扮。同其他几位留在宫中的姐妹一样,半月前还是养尊处优的天家妃子,如今摇身一变,竟成了睡椅上那个飞扬跋扈之人的宫人,不仅要做奴婢的粗活,还要听命于眼前这个同样嚣张的小丫头调遣,心中郁闷至极,可表面上也要毕恭毕敬。她知道,自己往后的生活已是大有不同,要想少受其辱,就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女人们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琳琅掩上了内门,又回到主子身边,半偏着头,询问地看着,等待主子示下。 “琳琅,本宫总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有些蹊跷,却又想不明白蹊跷在何处。” “娘娘自打进宫就一直盛宠优渥,前日皇上落水昏迷,娘娘衣带不宽地照料,皇上怜爱娘娘,连日下了三道恩旨,娘娘自是大喜过望,奴婢只替娘娘高兴,并不觉有什么蹊跷。” 万灵儿听着琳琅的分析,觉得很对,皇上向来对自己与众不同,如今宠上加宠倒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可这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可是皇上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本宫明明感觉到了皇上对本宫冷冷的,似乎已经对本宫有了猜忌。” “之前奴婢也为娘娘担惊受怕,可见皇上为娘娘做了这么些许的事,也不曾听闻皇上调查落水事件的风声,想来这事就过去了。皇上刚刚醒来,精神不振是人之常理,要知道人在没有精神的时候总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如今皇上身体恢复了,不是忙赶着就遣散了几千的宫嫔,又在朝上表彰了娘娘,还封赏了国丈大人,娘娘如今的恩宠较比从前更甚,还是不要思虑过重,免得伤了身体。” 万灵儿见琳琅说的句句在理,也逐渐打消了心底的疑虑,只是用笃定的语气又与琳琅做了最后的确认,看起来是在问琳琅,实际上是在告诉自己:“琳琅,那件事,你确定没有旁人看见?” “奴婢拿性命担保,除了娘娘和奴婢,整个宫中再无第三人知晓。” “你下去吧,今晚让良美人那个贱婢侍候本宫沐浴。” “诺。” 翌日 自皇上下了御旨,宫中女眷几无,太监减半,只留下大批巡防的侍卫,穿梭于宫中的各个角落。 万灵儿早早地乘着八人台的轿撵进了皇上的寝宫,迎接她的除了紫宸宫门外的两对侍卫,只余下一个宫女,再无旁人。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 春兰给万灵儿行了礼,不再多话。 万灵儿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听闻皇上只留了她在宫中,如今瞧着为人只是清秀,想来是有什么服侍人的本事。于是斜了春兰一眼,用一贯骄矜的语气问道:“皇上可下朝了?” “回禀娘娘,奴婢不知。” “知道了,下去吧。” “诺!” 万灵儿理了理头上的朱翠,看着春兰的背影,口中呢喃:“倒不是什么狐媚的角色。” 芳华宫的宫人忙碌了一天暂且不提。 自从前日上朝之后,张寻就下令恢复了这一制度,同时还规定了上六休一,希望能够重塑螣蛇国的风貌,同时也是勉励自己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刚下了朝,张寻就召总管钱粮的夏总督和主管民情的陈总督到御书房议事。 只听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道:“陈郁,出宫的女眷们安排的如何。” 书案的左前方端坐着两个身穿朝服的中年男子,距离张寻较远的男子见皇上问自己,恭敬地回道:“回禀皇上,官家女子均已送回各自府中,各郡县进贡的宫嫔也已在遣返故乡的路上,不日即可到达。” 张寻点了点头,“凡是这次送出宫的女子,按照其原有身份每人补发最高二百两银钱,十月之前要送到个人手中,交给你去办。” “臣遵旨!” 张寻接着说道:“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拟一道准许出宫女子改嫁的诏书,按照现有郡县的数量抄录数份,一道张贴于皇城外,其余分发各处,务必让举国的百姓知晓,也交给你去办,不得有误。” 张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陈郁也不多话,只是起身作礼,“诺,臣即刻去办。” “夏津。” “臣在。” 夏津这几日一直在观察皇上,今天总算有了近距离相处的机会。他是国师从民间选上来的饱学之士,为官之后就一直在国师手下做事,前几日上朝是他第一回见皇上。与国师相处的久了,早就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办事风格。如今皇上亲政虽是好事,可看起来一脸严苛,不怒自威,万一自己哪次触怒了天颜,可是一件大麻烦。 “国库还有多少钱粮。” “回皇上的话,库中现有钱三百万金,陈粮五十万石,新粮十万石。” 张寻心算了一下,说道:“拨出十万金用于赈灾。南安郡突发洪涝,要遍贴告示,让灾民知道今年的赋税全免。另外在郡府门前开设粥棚,每月拨一千石陈粮。若有官吏从中取利者,经查实,一律处斩。” “微臣替百姓叩谢皇上圣恩,臣,这就去办!” 夏津听到张寻说要拨款的时候眼睛就一亮,从前只听说皇上沉迷美色余事不理,看来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可是从不亲政的皇上突然开始圣明,国师又恰好没了踪影,国师与皇上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车,不然这没法解释?。 张寻察觉到了夏津满腹心事的样子,右手撑着头目送他走远,左手放在书案上敲着中指,一下一下,琢磨起晚上面对贵妃的事。 第十二章 万氏一族 /290305三千归程最新章节! 自那日与万灵儿同了寝,转眼已是月余。 张寻的帝王生活逐渐步入正轨,白昼杀伐决断,夜晚美人在怀,没有了国师的叨扰,耳根很是清净,看起来好不快活。 这日朝堂休息,闲来无事,张寻在宫中住的烦闷,便心血来潮地让小安子准备銮驾,说要带着爱妃回家省亲。话说这样的事情在这螣蛇国还是头一遭,当然了,这头一遭的事对于万氏一族来说简直是做梦也求不来的无上荣宠。 天朗气清,微风和煦,万安权刚刚接到皇上要来府中的口信,浩荡的黄罗伞盖就到了街口。万安权来不及准备,忙率领阖府的男男女女出门迎驾。 轿子落地,张寻掀开轿帘只看见百十号人跪拜在面前高呼万岁,万安权和一个年长的妇人在前,两旁是十来个面容姣好的青年男女,各自跟着家丁小斯无数,个个生的出挑,举止得体,绫罗遍身。 抬眼观瞧,一座丈高的府门横亘在众人身后,上书四个大字:国丈府邸,想来是月前新换的。更体面的是门前一座九尺的黑金蛇像崛地而起,高昂的蛇头显露出不可一世的傲气,一双鬼绿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仿佛在警告每一个有意冒犯的行客。 “国丈请起,朕说过,朝上朝下,无需跪拜,国丈怎的忘了?”张寻上前扶起了万安权,眼神真挚的如同未经世事的少年。 万安权一边说着“皇上恕罪”一边起身,满脸堆笑地做了个请的动作,随即跟在张寻的身侧,一干人等浩浩荡荡,有序的进了府门。 相府的规制宏大,假山湖泊一应俱全,那夫人和女眷不便随王伴驾,告了礼,便恭敬地退下。其余人等坐着小船,一字排开,十来条前后相随,徐徐地前往后堂,万安权已吩咐下人在那景致最好的地方布了酒宴。 张寻全程牵着万灵儿的手,说说笑笑好不恩爱,惹得众人注目。琳琅没有跟来,张寻近日看几个往日的嫔妃颇不顺眼,春兰是个娴静的性子,小安子又不好开口,只交给琳琅,让她用心管教,想来此时正在紫宸宫中训话。 推杯换盏歌舞留连,席间万灵儿几次为在场的家人请赏,张寻为了美人高兴,自是满口答应,给万氏一族的大小男丁皆封了官,给不便在场的姚夫人也就是万安权的夫人加了一品诰命,又赏了相府上下千金的赏钱,万安权及后辈皆是受宠若惊连连叩谢。几个时辰之间,宴席上不时传出欢歌笑语,张寻看着身侧的美人,眼中藏了不舍,他多想留住这良辰美景,可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一个冷血的帝王,而不是留恋人间的张寻。 转眼到了晚上,张寻准万灵儿去陪母亲,自己则带着小安子回了房间,由于白天喝高了酒,不多时便入了梦乡。 废弃的客房内烛光摇曳,映出两个男人的身影,跪着的人是府里的小斯,?“启禀主人,皇上已经睡下了。” 站立的男人紧锁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再在皇上门前安排两对侍卫,万万不可让皇上在相府出任何差错。” “诺!” “把小姐请来,悄悄地。” “诺!”小斯得了主人的吩咐,退出房门。 不多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从后堂的方向而来,行至门前,四下观瞧,见无人尾随,便快速地进入了客房之中。 “灵儿办事不利,还请主人责罚!” 原来此人却是贵妃万灵儿,此刻见了房中的男人,竟毫不迟疑的跪下,清冷的面色与平日骄矜的模样判若两人。 男人没有转身,而是用怪罪的口吻说道:“不敢!贵妃娘娘盛宠优渥,老臣哪儿敢担您一声主人!” 万灵儿平静的语气中不带有一丝感情:?“主人,灵儿知错了!上次的事皇上没有起疑,灵儿眼下正在寻找合适的时机,请主人再给灵儿些时间。” 男人长叹了一声,“唉……”缓缓的转过身来,正是国丈万安权,“如今宫中人少,倒是不利于下手,你的命运就是万氏一族的命运,既要得手,又要全身而退,那边已经等不及了,我再给你争取两个月的时间,这次可不能再出纰漏了,否则,你姐姐的命,可真的不保了!”此刻的万安权似乎沧桑了许多,不算清透的眸子有些湿润,语气不觉就软了下来,这一次,是命令,也是哀求。 最后的,两个月了么?听了万安权下的最后通牒,万灵儿的睫毛一动,好看的眸子有了一丝情绪,她感到原本泛不起波澜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她想要拒绝万安权,可还是本能的说了声“诺!”,她想起来了,这种久到仿若隔世的感觉,叫心痛。 夜,寂静着,黑暗掩盖住了一切的不轨,谁都没有注意到,房梁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伏贴在易碎的破瓦上,许久,翻身而落,有如一只巡夜的黑猫,消失在无尽的夜色。 翌日一早,张寻命随行的侍卫送贵妃回宫,自己则与万安权同乘一顶轿撵去上朝,路上的文武百官见此情景纷纷跪拜,请皇上先行,自己则跟在两列侍卫的外围护驾。 万安权坐在高高的轿撵之上,余光瞥见皇上并没有在看自己,于是昂了昂头颅,眼角眉梢尽是不加掩饰的得意。 “听闻皇上昨日给万家的男丁皆封了官,就连不满三岁的孩子都封了郡王。”上朝队伍中的尚书王皋与亲家李弦低语。 “皇恩浩荡,万氏一族追随先皇多年,如今一夜之间荣耀至极,虽是突然,却也在情理之中。”李弦望着前方的轿撵,笑着说道。 王皋见李弦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一脸欣喜,忙不解地问:?“李大人不嫉妒?” 李弦深深地看了看对方眼中的疑惑,?“有嫉妒的功夫,还不如揣度揣度皇上的圣意,我螣蛇国恐怕是要变天啦。”说着对着王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不觉间加快了步伐,眼中尽是笑意。 朝上无事,只有刚刚回京述职的叶大人上书,谏言万安权与皇上同乘一撵不合祖制,夏津附议,两个人一并遭到了张寻的训斥。张寻念夏津之前办事有功,今日之事不予追究。却贬了叶大人镇边大元帅的官职,由军中副将接任,只命他总管宫中侍卫。 张寻体恤国丈身体不便,又下命准其乘轿入宫,众臣皆高呼皇上圣明,两位大人虽是不服,却也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