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心神探》 引子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紧闭的窗帘,昏暗的房间,电脑屏幕发出阴沉的光线。 桌上的烟灰缸内装满了烟蒂,其中一根还在苟延残喘,冒着微弱的火光。 坐在电脑前的男子,右手不断地滑动着鼠标,左手上还夹着一支刚刚点燃的香烟。 他点开了两份文件,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窗口。 那是两份信托基金的赎回记录: 总金额:300’000.00(元) 持有人:林雨深 委托人:林泽 托管人:郭鑫 状态:已赎回 赎回时间:2014年4月28日 赎回方式:到期自动赎回 总金额:500’000.00(元) 持有人:林雨涵 委托人:林泽 托管人:郭鑫 状态:已赎回 赎回时间:2014年4月28日 赎回方式:印章解冻 赎回手续:正常 操作人:林岚 经办人:郭鑫 他将两份报告打印了出来。 他掸了掸烟头上的烟灰,看着手上的两份复印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第一章 临江客栈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清晨,暖风携着花香将卧室的窗帘揭开,阳光从扶桑树的树梢中悄悄溢出,穿过纱窗射在我的脸上。我从发财梦中惊醒,买下了今日的第一缕阳光。 晨风舒适地拍打在我的脸上,房间里萦绕着熟悉的紫藤花香,让我一边翻来滚去,努力寻找最适合在梦里数钱的姿势多睡一会,一边慵懒地坐起身来,紧闭双眼,下意识地抓起床头的英语课本开始复习。 朦胧间,手上传来了冰凉触感,随后出现的玻璃碎裂声让我慢慢睁开了双眼,侧身一看,床头柜下零碎的玻璃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刹那的惶然后,我抬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清醒地反应过来:昨天已经结束了最后一天的高中生活,我从学校宿舍打道回府,在自己的卧室里度过了安宁的一晚。 透过被晨风撩拨的一起一伏的窗帘,望着窗外紫藤树梢上嬉戏打闹的早莺,我环视着自己熟悉的房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于刚从高压状态下解脱的自己来说,家中任何熟悉的事物都能让我的身心倍感舒畅。我慢悠悠地换下睡衣,整理好床铺,从衣柜里挑选今日的“心情”。 “咚咚咚……”房门不合时宜的响起了来。 我慌乱地从柜子里抓起一件衬衣盖在身上。 “雨涵,你还好吗?”门外响起了一个纯净细腻的男声。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以为是个女孩子。当对方等声音再次响起时,我才突然想起他是昨天才见过面的小工洛佩。 “我进来咯……”屋外响起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等一下!我在换衣服!”我惊叫道。 刚被打开一道缝隙的房门又被关上了,站在门口的洛佩慌忙解释:“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我刚刚听到打碎玻璃的声音,所以才……”他的声音越变越小。 尽管事出有因,不过没有乱闯女生房间还是十分值得赞扬的。 “刚刚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你待会来帮我打扫一下。” “哦,知道了。”门外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蓝色上衣和一条米白色的七分裤。这就是我今天的“心情”了! 我家住在临江客栈。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一直住在这里。 临江客栈坐落在上谷市的西北角,位于城市的边缘。从上往下看,这家客栈就像一个自东向西的阿拉伯数字“6”。为了宣传客栈招揽生意,在每个月的六号、十六号和二十六号,以及每年的六月,客栈的房钱和饭钱全部六折销售。 “6”中间的圆圈是个长方形的大庭院。院墙四周种满了花开不断的四季海棠。粉白色的小碎花相互簇拥,犹如停歇在宁静水面上的一只只蝴蝶,出尘脱俗;西侧是一条爬满了紫藤萝的弧形走廊,浅紫色的花团瀑布般的从走廊架上泻下,在风中慢慢的摆动,堆云积雪,以静点缀每个清凉的早晨;庭院的正中央有一个小丘包,丘包中心插着一棵树干上至少能坐下三个人的歪脖子的紫藤树。紫藤树远看就像一个横插的字母“S”,给宁静淡雅的庭院平添了几分妩媚;东面则是一个木制的水车,在流淌的地下河水的推波助澜下四季不停地转动,与满院之花形成动静结合之美。 客栈一共有两层,一楼东侧是大厅,西侧是客栈员工和老板的住所,北侧则是厨房和餐厅,南面就是客房了。二楼除了数字“6”顶部的阳台和洗衣房之外,其余的房间都是客房。当然,我的房间也在二楼。 临江客栈始建于上个世纪末,北临澧水,“临江客栈”之名由此而来。 我洗漱完,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此时客栈才刚刚开门,三宝正在客厅里摆放桌椅,打扫卫生。看着她手脚麻利,任劳任怨地来回收拾,我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几年之后会不会也像她一样,过着忙里忙外、早起拼搏的生活呢? 三宝名叫宋宇宁,是客栈大厨宋德忠的女儿。她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学的是酒店管理,现在负责接应客栈内的一应大小适宜,过着自主创业前的实习生活。我与三宝从小便是玩伴,这些年来,她一直扮演者照顾我的大姐姐的角色。 “早啊,雨涵。”她一边收拾着前台,一边与我打招呼。 “早啊,三宝。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扫扫院子吧。”此时她正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在架子上扫灰。 这是不用吗?我苦笑了一下,这家伙还真不客气。 院子里看起来很久没有被打扫过了,落满了被风吹下来的树叶和紫藤萝花瓣,显得有些颓败。 我提起扫帚开始打扫庭院。当我把落叶落花扫成一堆的时候,脑中突然浮现黛玉葬花的情景。林黛玉对落花感到伤感,深深同情落花的结局,联想到漂泊零落的自己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现状,和落花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用力地晃着脑袋,把脑中这种没有营养的咸鱼思想用力地甩出去。 扫个花而已,居然也会和林黛玉产生共情,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我也姓林,但我不是林黛玉,没有那么多悲伤和苦闷的情绪。尽管现在也是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状态,但我还有姑姑和姑父,还有表弟和表妹,还有忠叔和三宝。我并非无依无靠,也不会前途渺茫。 我是林雨涵!一个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一个幻想与现实并进的四次元少女!一个即将成年的祖国的花朵!一个不畏艰险敢于挑战自我的女超人!即便现在王宝玉站到我的面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抄起扫帚朝他脸上抡去! 我就是我,这世上独一无二! “雨涵……” “呀!”在中二的幻想时被别人叫名字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尤其是一个像女声的男声。 洛佩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手里还端着一份早餐。他瞥了一眼我掉在地上的扫帚,然后静静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极度地尴尬恼怒之下,我的大脑感到一阵气血上涌,竟说不出一句话。 半分钟的尴尬对视之后,他腼腆地问道:“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经过这半分钟的头脑风暴,我坚信自己对面前这个比我矮半个头的男生没有产生一丝好感。而且这个男生现在还色胆包天地盯着我看!还有,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他怎么就能一口一个“雨涵”叫得那么亲密? 我迅速捡起地上的扫帚,单手叉腰,怒道:“老实交代!偷看我多久了?” 这时,如果二楼有旅客早起出门的话,就能幸运地看到院子中间一个拿着扫帚的高个子女生正在训斥一个矮个子男生。这画面像极了一个母亲正在教训犯错的孩子。 他似乎被我吓到了,眨了眨眼一言未发。 好吧,女生向来都对可爱的男孩子没有抵抗力。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有道理了。 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寡淡:“你说,为什么一直躲在我身后偷看?” 他摇了摇头,弱弱地说:“没有偷看。见你扫的专心,怕打扰你。” 什么!废话,我扫把都吓掉……不,我扫把都没拿稳!还敢说没有打扰我! 我没好气地问道:“那你叫我干嘛?” “给你送早餐。”他露出一个选美般的笑容。尽管他并不是属于那种特别英俊潇洒的男生。 空中不合时宜地刮起了一阵微风,紫藤树上再度散落的花瓣将我刚刚辛劳的结果打了水漂。 我和他静静地站在花雨之中,一阵粉红色的气息油然而生。 我细细地打量面前这个男生。第一印象是身高——他绝对不会超过一米六二,因为身高一米六五的我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他的头顶。棱廓分明的脸庞,干净简洁的平刘海,鼻子上架着一副大框眼镜,左手手腕上带着一款做工精良的电子手表,瘦小的身躯套着一身最小号的工作服……他估计还没我重吧?至于年龄嘛,看上去好像比我小诶。他是高中生吗? 综合以上观点,我对他的整体印象是——弃学来这里打零工挣钱的小白脸。 老天啊!你要给我制造浪漫,怎么也得安排一个高帅吧!富就不要求了,我自己本身就是个穷鬼。 二楼走廊上传来一声口哨声,一股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我抬头望去,看见一个披着外衣,手里拿着半瓶水酒的男生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用一副吃瓜的表情看着我们。他头发凌乱,满脸胡茬,双眼迷离,右脚掌毫无形象地在左腿上蹭了蹭,看上去邋遢至极。在跟我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仰起头将瓶中的水酒一饮而尽。 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妖怪? 他手里拿着空瓶子,打着酒嗝,发出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妹子……嗝,9啊……嗝……” 我正在思量他是不是这里的客人。如果不是,我就把扫帚扔上去。 可能见我脸色难看,他又看着洛佩喊道:“小哥,9……9……” 我嗔怒道:“你够了啊!” 洛佩走到我的身边来,把乘着早餐的托盘交给我,笑着说:“他是要我们给他们送酒。”随后转头看向他:“马上来!” 洛佩跑开后,我端着早餐愣愣地站在原地。 楼上那个软绵绵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子,那个小哥比你聪明多了。” 我的脸上感到一阵滚烫,愤愤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庭院。 第二章 特殊遗嘱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唉!美好的早晨就这样被这两个无趣的男生打乱了。 我坐在餐厅里安静地享用着手里的鸡肉粥。好长时间没有尝到忠叔的手艺了,依然是童年的味道。昨天见到忠叔的时候,他的鬓边已经花白。在临江客栈做了近十年的大厨,我是亲眼看着他肤色渐渐变黑、手掌变得粗糙、身材变得臃肿起来的。仔细想想,忠叔算是现在陪在我身边时间最久的人了。 “想什么呢?勺子都快啃变形了。”三宝端着一碗鸡肉粥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望着手里啃了半天的塑料汤勺,嬉皮笑脸道:“想你爹呢。” “我爹?我爹有啥好想的?”三宝一脸八卦地看着我,“你是在学校偷偷交了男盆友了吧?” 我今年十七岁,再过一个礼拜就十八了,现在想想平时身边的确围绕的不少“苍蝇”,但我这颗鸡蛋却从来都没开过缝,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了?不,一定是我太爱学习了,不想为了恋爱这种丧心病狂的小事荒废了学业!对,一定是这样! “男盆友嘛,太多了!都不知道该想哪个好了。这不,早上又勾搭了两个。”我真是太不要脸了。 “早上?”她两只眼球快速地转动了一下,“啊,那俩啊……你认识?” “刚认识!”怎么可能认识嘛!一大早起来除了你就看到了俩陌生人!忠叔一直在厨房忙里忙外,姑姑一家人又到哪里溜达去了! “他们两个是谁啊?”我正经的问道。 三宝白了我一眼,似乎在说:你认识个鸡毛! “那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叫洛佩,哈尔滨人,两个月前才到这里来打工的。” 我感慨道:“他才多大呀?” “不大不大,才比我大两岁,二十三。”三宝若无其事地回答。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一张二十三岁的娃娃脸。本来外表就已经很不吸引女孩子了,这年龄不就更扣分嘛。当然,只是相对于年轻的我而言。 三宝继续说道:“楼上那个喝酒的,房客,前天才来的。虽然有些痞里痞气的,但人还算规矩,就是太会喝酒了。”她向我凑近了一点,放低了声音,“他这两天一共喝了我们这里二十五瓶水酒!” 我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他输液啊!” “他叫孙霆,好像是个财仔,来追债的。当然,追的肯定不是我们店的人。” 听完两个人的介绍后,我对他们更不感兴趣了,随即换了个话题:“我姑姑和姑父呢?一大早就没看到他们。” “睡觉呢。”三宝将一大口鸡肉粥送到嘴里,不愉快的神情从脸上一闪而过,“我打理这家店之后,他们就很少管店里的事了。还有你那个表哥,毕业那么久了,从来不去工作,一天到晚就缩在房间里打游戏,就连三餐都是我给他送去的。他有时候还会装摸做样地来帮我做事情,然后一直对我动手动脚。你这帮亲戚真不怎么样。” 她说话还真不避讳。看来她在这里的处境也不是特别的好。 姑姑林岚是我父亲的姐姐,比父亲大三岁,很早就结婚了,嫁给了当时的房产小亨杨子成,生了一儿一女。父母去世后,她和姑父作为我的新监护人,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为由住进了临江客栈,代替我的父母开始做起了客栈生意。前几年他们还在市中心的丽景别墅群买了一栋三层楼房。当然了,盘着这套临江客栈,买房的钱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高中以后,我住进了学校宿舍,姑姑和姑父帮我缴清了学费,并且每个月都给我寄了一笔可观的生活费。我很感谢他们这些年在经费上给予我的支持。不过我能感受到,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好像并不是特别待见我,言谈举止中对我的厌恶之意也越来越明显。 我向来是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我的家人的。很多事情,我不愿,也没兴趣去琢磨它的好坏。无论事情原本是什么样,我不是都安然无恙的过来了吗。 至于我的表哥表妹,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之下,也都变成了颇具心眼的人。 我的表哥杨子敬,很早就读完了大学,毕业后一直以照顾酒店生意为由,窝在家中啃老。 杨子欣作为家中最小的妹妹,从小便受到了家中无尽的宠爱,养成了一身娇惯的毛病。她今年刚上高二,和我同在上谷中学,但我们在学校却很少见面。我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金钱的奴隶。 见我长时间没有说话,三宝开口打破沉默:“说说你吧,三个月的假诶!打算干嘛?旅游吗?” 我苦笑了一下,心里想着现在连给自己买部手机的钱都没攒够,想要出去旅行的话,估计刚走出上谷市就得沿街乞讨了。 我晃着汤勺,做出思考的样子:“旅游就算了,外面的世界不太吸引我。计划嘛……找个来钱多的活先干着再说。” 三宝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打工啊?你现在就打工会不会早了点?” 我也毫不掩饰:“谁叫我穷呢。” 就在这个时候,大厅里走进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踏着漆头皮鞋,看上去十分精明干练。他走到前台处用力敲了敲柜台。 三宝将吃完的碗筷塞给我,留下一句“帮我收拾一下”就跑去招待客人了。 我将餐具收拾好端进厨房,刚准备开水清洗的时候,洛佩走了过来夺过我手里的碗筷:“还是我来吧。” 这个男生对我似乎显得过于殷勤。既然如此,我也不就与他客气了。我与正在切菜的忠叔打过招呼后,就转身离开厨房。 我刚踏出厨房门口,三宝便匆匆忙忙地跑到了我的面前。她一脸严肃地对我说:“雨涵,快到大厅里去,我现在去叫醒老板他们。” 看着朝着姑父的房间一路小跑的三宝,一股压迫感涌上我的心头,似乎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我来到了客栈大堂,那名西装男子此时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喝着早茶,看着手表。 跟他有关系么…… 他来看到我进来之后,立刻起身,向我递上一张名片:“您好,我是中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我叫钟剑。” 接过名片,我细细地打量这个男人。他梳着大背头,脸上架着一副玻璃片比啤酒瓶还厚的银框眼镜,身材笔挺,给人一种职场精英的感觉。 律师?律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家里谁要打官司吗?难道是吃官司? 我微微颔首:“您好,我叫林雨涵。” 他对我做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我们相对而坐。他对我说:“请稍等一下,要先等人到齐。” 我礼貌地朝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头脑风暴。 大约过了五分钟,姑姑、姑父和子敬、子欣衣衫不整地赶到了大厅。这也是我昨天回来之后,第二次见到他们。姑姑和姑父礼貌地跟钟律师说着客套话;子敬则软绵绵地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子欣更是一副还没睡够的样子,挂在哥哥的身上半眯着。 我知道了,绝对不是家里人要打官司,应该是有人要吃官司。 在钟律师第二遍自我介绍以后,家人们和我一起坐在了长沙发上。钟律师坐在我们对面,慢条斯理地将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很抱歉在起床时间打扰了各位的美梦。我今天到这里来呢,是为了林泽先生生前留下的一份特殊遗嘱。” “遗嘱”两个字雷鸣般地击穿了我们的大脑。 原来我老爸曾经立过遗嘱!我居然一点儿都不知道。 惊讶之余,我侧眼看了看同样目瞪口呆地家人们。子敬和子欣睡意全无,用一脸看了恐怖片的表情盯着钟律师;姑姑和姑父的脸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紧张的表情。 “有遗嘱?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子欣发出尖锐的质疑声。 “这是一份特殊遗嘱。按照林泽先生生前的嘱托……”钟律师的目光渐渐地移到了我身上,“这份遗嘱要在他的女儿,也就是林雨涵小姐,在她的十八岁生日那天才能公开,并且正式生效。” 我也不清楚自己的眼睛瞪得有多大,只是在头脑飞速运转之余,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身边向我投递过来的灼热的目光。 良久,钟律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我怔怔地问道:“律师先生,请问家父是在什么时候立下遗嘱的?” “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一四年的二月二十六日……那就是我父亲去世前的一个月。 父亲在离世之前曾经立过遗嘱,还要求在我十八岁生日这天公开。难道…… 短短几分钟,我的意识掉进了东非大裂谷,再冲上珠穆朗玛峰,然后又拴着绳索从峰顶坠下。 “那……遗嘱是怎么写的?钱和房子归谁?”杨子敬直勾勾地盯着律师,那双眼睛仿佛要把对方吃下去。 不只是他,这是我们所有人都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 钟律师放下手中的早茶,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按照特殊遗嘱规定,林泽先生生前指定的继承人可以获得他名下的所有遗产,包括房屋、地契、车子、现金、股票……” “好了,打住!”子敬举起了一只手,打断了律师的话,“我们就想知道,谁会拿到这笔钱?” 我的内心十分激动,这个名字对我至关重要。遗产继承方面的法律事务我并不是特别了解,但多少也知道一点。我作为父亲林泽唯一的女儿,按照常理来说,父母死后应该能够获得全部或是部分遗产。但根据这份特殊遗嘱目前的交代来看,我要么能够获得父亲生前留下的一切,要么会变得一无所有,甚至又可能被赶出现在这个家。可如果不是我的话,谁又会是继承人呢?难道是姑姑? “按照遗产继承人的顺序,林泽先生的长子——林雨深先生,将会获得林泽先生留下的全部遗产。”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大家好像都和我一样,大脑陷入了空白当中。 林雨深……是谁? 沉默,再沉默,继续沉默。我完全没有心思去观察姑姑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连大脑网速都来不及加载。 虽然听到继承人的名字不是自己有些失落,但是……这个林雨深是谁?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个兄弟,还是长子,我的哥哥? 我开启大脑最快的回忆速度,在十几秒钟之内迅速扫描了记忆中过去十七年内见过的所有人。林雨深,林雨深……确实没有这个人,就算是养子,我也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不对,我的父母从来都没有跟我提过! “林雨深是谁?”子欣帮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律师眉头一皱:“根据资料显示,林雨深是林泽先生的长子,今年是二十五岁。我们事务所曾经多次试图根据相关信息去寻找林雨深先生,可是怎样都联系不上。于是我便去了当地派出所找警方帮忙。可奇怪的是,这个林雨深就像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一样,除了他的户籍以外,资料库里几乎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其他信息,甚至连张照片都没有保存。你们说怪不怪?” 我的身上有些发冷,用手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林雨涵小姐的生日是六月十五号,也就是七天后,这也是我提前一个礼拜来这拜访的目的。我本来是想问问林雨深的家属关于他本人的消息,不过从你们的反应来看,我这番提早前来也是做无用功了。”律师轻轻地叹了口气。 林雨深、林雨深……我不停地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试图努力摸索出一丝丝的熟悉感。 我向子欣身边凑了凑:“你知道这个人吗?” 子欣同样也是一张问号脸。 姑姑和姑父神情凝重,正在窃窃私语。 记忆摸索未果后,我又问道:“律师先生,如果在六月十五日之前林雨涵还没有出现,那家父的遗产该如何处理。” “按照遗嘱规定,遗产继承人因故离世或因其他原因丧失继承权的,根据遗产继承人的顺序,遗产将有由下一位继承人全部继承。而遗产继承人的顺序则是由林泽先生本人指定。这就是这份遗嘱的特殊之处了。” 刚刚过于惊讶了,居然忽视了“继承人顺序”这么重要的字眼。 我急切地问道:“那林雨深之后的继承人又是谁?” “指定继承人一共有五位。按照顺序,第一位继承人是长子林雨深,第二位是次女林雨涵,第三和第四位分别是妻子雨蝶和姐姐林岚,第五位则是林泽先生的朋友许愿。” “这个‘许愿’又是谁?”我这次没有多想,直接脱口而问。 “这个,我们曾经联系过许愿先生,向他了解林雨深先生的情况,但他当时只留下了一句……呃,”钟律师面露尴尬之色,“他当时说‘不认识,等前面的人死光了再来找我’,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好拽的人啊,也难为钟律师进行这么尴尬地转述了。 姑姑和姑父在不停地窃窃私语,子敬和子欣也瞪着一双幽怨的眼睛看着我。 我心里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相反,我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甚至还有一丝小激动,丝毫没有觉察到已经被自己揉皱的衣边。 钟律师看了看手表,将文件袋放回公文包:“请帮我开一间房,事情办完之前我会先住在这里。当然,住房的钱我会算在律师费当中。” 姑父点了点头,便朝着庭院里喊道:“三宝!” 只见庭院门口露出的三个脑袋中,其中一个脑袋的主人快速地走了过来,帮钟律师办理入住手续。 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姑姑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地反应,只是向我们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午餐时间,便匆匆回房了。 子欣似乎也有很多悄悄话要跟哥哥讲,刚一散席就拉着子敬往自己的卧室里走。 躲在门后偷听的另外两个脑袋的主人——忠叔和洛佩,也大步地走到我的身边。洛佩抱拳打趣道:“未来老板好!” 忠叔也是笑得合不拢嘴:“雨涵啊,真好,终于不用过苦日子了。” 这俩老小真逗,现在又不是我真的继承了遗产。再说了,即便我真的成为了遗产继承人,恐怕还是要委托姑姑和姑父替我管理这家客栈,到时候他们还是老板。 忠叔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语重心长地说:“雨涵啊,遗产这种事儿你可不能马虎。你爸从来就没有过儿子,那个林雨深是谁连我都不知道,这房子和钱就该是你的。你姑姑排在第四,远着呢。这几天你要多留点神……”他用余光扫了扫正在柜台跟钟律师说话的姑父,压低了声音,“别让蛇咬了。” 我满眼问号地看着忠叔,他的话着实有些讳莫如深。 随后,洛佩帮我解开了疑问:“林雨涵同学,你的母亲早就离世了,第三继承人不构成威胁,可是老板娘却排在第四位。也就是说,一旦她前面的继承人都出了问题,那她就能合法合理地拿下你父亲的所有遗产了。” 我恍然大悟。现在林雨深的身份未知,下落不明,母亲早早离世,我便成为了姑姑继承父亲遗产唯一阻碍。一旦我也失去了继承权,姑姑就能成为最大的受益人。因此,现在的我对于姑姑来说是存在利益威胁的。 “不会吧?”我苦笑道,“她可是我姑姑。” 忠叔眯起了双眼,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亲兄弟明算账’这句歪理你没听过吗?” 洛佩翻个白眼:“这是歪理吗?” “老杨!”大门口突然想起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们三个之间的对话。 一个身穿白色西服,身段挺拔,充满威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面带笑意地站在姑父面前与他握手。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又高又瘦、手里拿着工具箱的年轻男子。 “老庞!哈哈哈!这几个月去哪了,一点消息都没有?”看起来是姑父的熟人。姑父一点也不客套,紧紧地握着中年男人的手,刚刚还因为遗产问题产生的烦恼好像一瞬间烟消云散了。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人,情绪转变真快。 中年男人声音洪亮,言谈举止之间充满了亲切和洒脱:“哎呀,我这次到云南那边交流学习了三个月,临走的时候忘记来看老朋友了!哈哈!” “那这次一定不能那么快走了,怎么也得住几天!” 中年男人丝毫没有推托之意:“那是肯定要的,忙了那么长时间,不好好休个假怎么甘心回学校啊。哈哈!不过我可付不起房费啊!” 这大叔还真不客气,不过姑父的一口一个“没问题”显得更不客气。 姑父把我拉到了身边,相互介绍道:“这是我的侄女林雨涵,前天刚高考完。雨涵,这是雁南大学生物系的庞博教授。他可是雁南大学的权威啊。” “庞教授你好。”本能的礼仪修养让我在面对大人物时显得从容不迫、彬彬有礼。 庞教授笑道:“懂事,标致的小姑娘。闺女啊,我是你姑父的老朋友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不变:“我也是姑父的老侄女了。” 我似乎把他逗笑了,他笑盈盈地看着我:“哈哈哈!好好好!闺女,要是考到了雁大一定要来找我啊。” “好的好的,我一定记得。”这算是给自己找到一个后门了吗? 庞教授将身后的年轻人引上前来:“这是我的学生韩辉,这次跟我一起去云南做学术交流的。” 这个男生衣着整洁,面容清秀,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有些腼腆:“你们好。” “走走走,我们进屋再聊。”姑父一边拉着庞教授往里院走,一边对忠叔说:“老宋啊,中午多弄点菜。” 忠叔答应后便转身回了厨房。洛佩对我说了一句“我去忙了”,也匆匆离开了。 第三章 落花之夜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今天哪儿都没去。 原本计划这两天好好地回味一下故土,走走邻居串串门,可钟剑律师的出现让我突然对生活有了新的认识。 夜晚,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吹着清凉的海风,透过天窗望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就像一块残缺的硬币,离整圆还差了一个梭形。 我的大脑正在飞速地运转,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顺便理清了一下目前的局势:目前第一继承人下落不明,而且这个人还不一定存在;母亲已经去世了,我作为遗嘱的第二继承人,只要在这七天之内林雨涵不会出现,那我就能合理地拿到父亲的全部遗产。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波涛汹涌,此起彼伏。终于可以告别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吗?终于不用再为前途堪忧了吗?终于可以过上富足的大康生活的吗……幻想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之后,一股邪恶的念头从我脑中冒了出来——我真实地希望这个林雨深不要出现。就当他不存在,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反正我对他什么印象都没有,就算是亲哥哥也不存在任何感情。 左边的恶魔怂恿完我之后,右边的天使柔声细气对我说:那可是你的亲哥哥啊,是比你姑姑跟你还亲的人!你想想看,你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有个温柔体贴哥哥跟你一起生活难道不好嘛? 嗯……听起来还不错。在我无尽的幻想当中,的确有一个高大魁梧的哥哥,在我被别人欺负时跳出来保护我,在我挑食不想吃饭的时候到我去吃肯德基;他会经常带我去逛街挑首饰、买衣服,还会陪我坐在院子里的紫藤树上,在白色的花雨中沐浴着明亮的月光,将我轻轻地拥入怀中听我诉说学校的趣事…… 左边的恶魔用钢叉在我耳朵上刺了一下,怒道:一个素未谋面的哥哥有什么好的!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一个花天酒地的渣男,或是一个浑身臭气的二世祖,要是像你的表哥一样……哼哼! 表哥那腌臜的形象突然在我的脑海中出现,湮没了我对哥哥所有美好的幻想。我将右边温柔可人的天使弹开,将左侧的恶魔拥入怀中。是的,我不希望这个哥哥出现,甚至不希望他存在这个世上。跟这样一个陌生人相比,还是金钱对我的诱惑力更大。 正当我开始滋生邪恶念头的时候,忠叔和三宝端着两大盘烧烤来到了我的房间,后面还跟着看起来像刚刚做完亏心事一样的洛佩,他还弱弱地问了一句:“我可以进来吗?” 我向来不太喜欢陌生人进我的房间,特别是那些对我存有非分之想还长得不帅的男生。比如我面前这个人。可是碍于忠叔的面子,我也不太好意思将洛佩拒之门外,于是便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倒也还算安分,进入本小姐的闺房后并没有好奇心爆棚地左顾右盼,而是帮着忠叔将两个凳子拼在一起当成桌子,将烧烤盘放在上面,然后搬来几个小椅子放在旁边。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经常出入女生宿舍。 与之相比,三宝就完全相反了。一走进我的房间,三宝就像进到自己房间里一样直接“大”字型躺在我的床上:“舒服,安逸,这熟悉的雨涵味。我上次进来这里还是半年前。” 还好她不是男生,不然我一定会一拖鞋拍死她。 准备好纸巾、酒和饮料以后,忠叔招待我们坐下吃烧烤。 我问道:“今天关门这么早吗?” “这不是今天事情特殊嘛。”忠叔正在用筷子吃一片炸茄子,“阿洛,东西拿到了吗?” 东西?什么东西? 洛佩仰头喝下一口酒,将噎在喉咙里的烤肉咽了下去,然后从屁股后面掏出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本本:“刚刚房里一直有人,所以花了点时间。” 他将小本本递给我。那是一份户口本,保存的还挺干净的。翻开第一页之后,户主一栏赫然写着“林泽”两个大字,右下角还用红笔画了一朵小红花。原来这是我家的户口本啊。 忠叔低声说道:“我叫阿洛从你姑姑房间里偷出来的,你爸妈死后都是你姑姑和姑父帮你办的入学手续,所以我就想你家的户口本应该也在他们房里。” 洛佩笑了笑:“也不难找,就堆在老板卧室后的仓库里。” “可是,要拿户口本干……”户口本翻到了第四页,上面记录的是家庭成员林雨深的资料,右下角同样也有一朵小红花。我惊了,把嘴里要说的话又憋回了肚子里。 三宝诧异地挑了挑眉:“雨涵,你是不是从来没仔细看过你家的户口本?” 我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现在想想,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翻自己家的户口本。 洛佩说道:“我刚刚偷偷看了一下,你的确有个叫林雨深的哥哥,比你大了八岁。” 忠叔从我手中拿过户口本,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之后,便皱起了眉头:“我跟你老爸认识十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儿子啊?” 忠叔也想不起来,倒给了我一些心理安慰。我当时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不会放在心上,所以很有可能对过去某个时期的记忆产生了空缺,从而遗忘一些重要的人或事。就像今年年初来给我拜年的三表姑的远房侄子的舅舅一样,跟我扯了一堆小时候带我去松山上采蘑菇的事。尽管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松山在我出生以前就一直是一片坟场。现在不只是我和表弟妹,就连父亲老友忠叔都说不知道林雨深这个人,说明这个人很有可能本来就是不存在的。 三宝提议道:“你有照片吗,就是以前的家庭合照?” 在我的印象中,小时候经常和爸爸妈妈一起拍照,还做了好几本相簿。父母去世后,我本来想把那些相簿保存下来当做纪念,可姑姑却以不想让我看了伤心为由,将那些相簿给没收了。后来时间一长,我就给忘了。 听完我的回答后,三宝双眼紧闭,一脸严肃,正经道:“嗯……直觉告诉我,那些照片上应该会有线索。”言罢,她将目光渐渐转向了洛佩。 撸串渐入佳境的洛佩似乎感受到了来自某宝锐利的目光,停下了啃肉的动作:“不会又要我去吧?” 忠叔问:“怎么?你知道在哪?” “我知道啊。”洛佩一脸不情不愿的表情,“就在户口本的下面,你当时又没说要!” 忠叔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唉,身为长辈,怎么能让你这么个后生三番两次地做这种鼠窃狗偷的事儿呢。还是……”然后瞬间变脸:“所以还是小心为上!快去快回!” 我相信,洛佩此时十分后悔多看了户口本下面一眼。 在“不去干活就没饭吃”的威胁下,洛佩含着泪水走上了背叛老板、与我“狼狈为奸”的道路。 洛佩走后,三宝低声说道:“相信我,这小子有做大盗的潜质。” 刚刚还一脸“内疚”的忠叔坏笑着说:“我已经跟他沟通好了,要是被老板他们抓到了,就给他补偿点钱打发他走,跟咱没关系。” 连退路都想好了,真是“无耻”至极!我喜欢。 “姑父他们还没睡吗?” 三宝说:“没呢,他们一家四口正缩在房间里商量着侵吞遗产的对策呢,真是不要脸!” 我看了看此刻坐在身边啃着烧烤,叽叽喳喳的父女俩,又想了想刚刚去偷鸡摸狗的洛佩,再看看手中拿着酸奶,穿着一身素雅的自己,尴尬地应道:“是……是啊,真不要脸。” 洛佩这次去的时间还挺长的,足足过了二十几分钟才返回。他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脑袋上还在冒着热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一本红色的相簿递给我。 三宝埋怨道:“你这小偷不太专业啊,居然花了这么长时间。” 洛佩似乎有些惊魂未定,一口气喝掉了半瓶酒,抱怨道:“仓库就跟老板卧室隔了一道木墙,那边可全是人。” 忠叔一脸满意的表情,又帮洛佩开了一瓶酒:“年轻人辛苦了!” 我上下打量着手中这本红色相簿,疑惑道:“怎么就一本?” 洛佩木讷地眨了眨眼:“只有一本啊,剩下的都是书本和账单之类的东西了。” 不对,在我的印象中绝对不止这一本,应该还有好几本其他颜色的。难道是被姑姑放到别的地方去了? 红色相簿的封面上用黑色的楷体写着:欢迎家庭新成员! 我迫不及待地翻开相簿,第一张照片就是母亲坐在病床上抱着一个小婴儿的照片。 这是……我。 照片一页一页地翻过,一幕幕回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曾经的美好历历在目, 我的视野逐渐模糊。如果没有这次的事件,我大概永远也不会记起有过这些照片吧。 “有点奇怪。”理性的三宝一句话将我从感性之中拉了回来。我这才发现,除了我以外,他们三个人都在认真的研究那些照片。 三宝夺过相簿快速地翻动着:“面好像少了很多张照片。” 这本相簿大概只用了三分之二,并没有被照片填满。最后一张照片截止到我十一岁那年,我坐在客栈庭院中紫藤树的秋千上比“耶”。 三宝不断地把相簿往前翻:“你看,这种相簿每一页可以放三四张大小不同的照片,就算是大合照,一页也能够放下两张。你仔细看,前面的每一页基本上都没有放满照片。” 经过三宝这么一提醒,我仔细地翻看了一下前面的页面,发现并不是每一页都没有被照片填满,而是曾经有过照片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方形的印记。 我脱口而出:“这些地方以前应该放过照片才对。” 周围的空气突然间静下来了。 翻看以往的照片,大部分是我的成长照以及与父母的合照,别说是像哥哥的人,就连表哥杨子敬的照片都看不到一张。 看来,有一些重要的照片被别人拿走了。 深夜,月亮已经悄悄地从天窗上逃走了,房间里一片静悄悄的。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手里凝视着刚刚从相簿当中抽出来的一张照片。 在被筛选过的众多照片中,我在这张照片上发现了一丝线索。 照片里的背景是海洋公园的莲花池。照片上有四只手,从左到右由大到小排列,每只手上都拿着一根冰棒。根据第二只手虎口上的伤口,我认出了这是母亲的手。那么这张照片就是我们一家四口去海洋公园游玩的合照! 一家四口,一家四口……多出来的那个人,会是林雨深吗? 我努力地回忆着小时候去海洋公园时的经历。 可是要回忆起多年以前的某一天谈何容易。最麻烦的是,本地的海洋公园是开放式的景点,我去过了不下三百次。将范围缩小到和父母一起同行,根据最后一只小手(肯定是我的)的比例再缩小到我五岁以后……那也有将近五十多次。 可是,有过四个人一起去吗?在我的记忆中最多只有和父母一起去或是只有我一个人去过海洋公园的经历,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 难道……我失忆了…… 有选择性地忘掉了一个人,就连忠叔、三宝、子欣、子敬他们一起…… 好吧,我承认是自己电视剧看多了,居然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 我苦笑着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格列佛游记》。这本书还是在我父母在世的时候忘记是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我记得当时自己收到这本书的时候还挺不开心的,因为我只喜欢看插画,不喜欢看文字。不过到了后来,这本书的内容还是挺吸引我的。上次翻它好像还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还没有看完,当时父亲骤然离世,我也就没有心思再往下看下去了。于是它便和我的其他读物一直放在我的书架上,不知不觉都已经过了六年了。 我拿出这本书并不是想现在阅读它,而是要把这幅“一家四口”的照片夹在里面,这样即使我忘了,在下次阅读的时候也就容易想起来了。 上次看到哪里了呢? 左翻翻右翻翻,原来这本书里已经躺了一张书签啊,那就是这一页了。 凉风骤停,空气凝固,我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夹在书中某一页做记号的小纸片并不是书签,而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的背景就在临江客栈的大厅里。 照片上只有两个人。 那是一大一小两个小孩,一个大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男孩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装坐在桌子前,蓄着与年龄不符的斜刘海;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美颜相机的缘故,他的面容十分精致,骨感分明;脸上不加掩饰的无奈的神情在他的“精致”上又增添了几分可爱。照片上的他右手在镜头外,推测当时正拿着相机自拍;另外一只手搂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那个女孩穿着一袭白色的公主上衣,小脑袋甜甜地依偎在男孩的肩头,双手比“耶”,笑得明媚灿烂。虽然跟现在本人相差甚远,但从那女孩器宇不凡、天真可爱、聪明伶俐的气质中,我还是认出了那个女孩就是自己。 慢着慢着慢着……我什么时候拍过这张照片?这男的谁啊?真不要脸,把那么娇弱可爱的我搂那么紧,居然还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诶?会不会当时是我主动凑过去的…… 突然发现“小丑”可能是自己之后,我烧着脸,尴尬地寻找着照片上其他的线索。女孩笑得甜美可人,男生确是一副丢了钱的表情,说明男生对女生十分熟悉;无可奈何表情下又主动拿着相机跟女孩子拍照,也就是说男生很宠那个小女孩。后来,当我看到男生手里拿着的一只中性笔以及桌面打开的书上解了一半的物理题之后,我大概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男生坐在桌前聚精会神地解着一道物理题,刚做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小女孩跑的过来,手里捧着照相机要求跟自己合照。男生不肯,女生撒娇,男生无奈,被迫“营业”,于是才有了这张苦瓜男和公主女的合影。嗯,完美的推理! 我对自己做出的推理感到十分满意,不过……为什么是推出来,不是想起来的呢? 老天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这个男的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他合照,他为什么一副欠揍的表情……现有的记忆已经无法支持我对过去自己的理解了。 呼~冷静冷静!真相未明,不可大失方寸。就当自己失忆了吧,继续往下分析。 关系要好的男生,六到八岁左右的年龄差,一起在临江客栈……能想到的只有一个人——林雨深。 这个林雨深,真的存在过! 如果这个人真的存在,那他能够如此彻底的消失,原因只有两个——要么是他死了;要么是他自己把自己藏了起来! 等等等等,相簿里被拿走的那些照片…… 如果说那些是林雨深和我与家人一起入镜的照片的话…… 那么,照片消失,被所有人遗忘的存在——林雨深是有意把自己隐藏起来的,而且不愿让任何人想起他来! 真厉害啊!消无声息地让自己凭空消失,六年来不让人觉察到一丝存在,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过,他也并不是能把什么事情做到天衣无缝的人。这张夹在书里的照片,就是他留下的破绽。 他到底是谁,他想做什么,现在又在哪呢……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第四章 意外现身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第二天上午,我在一片头疼中醒来,手里还攥着那张旧照片。 昨晚一定是想事情太迷糊睡着了,忘了盖被子,被晚风吹的着凉了。 奇怪,今天怎么没人来叫我起床呢? 我披上一件外套走出了房门,只见孙霆提着一瓶水酒,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朝着大厅的方向看。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大厅里聚集了一大堆人,三宝、忠叔、姑姑一家四口都在那儿。此外,沙发上还坐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他们的对面坐着钟剑律师。 孙霆用迷离的眼神瞥了我一眼,调侃道:“你来晚了,戏都快散场了。” 我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似乎看穿了我心里的想法:“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你可是主角之一。”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刚要走进大厅,就被躲在屋外的洛佩拉住了。 他一脸慌乱地对我说:“你先别进去,里面乱着呢。” “出什么事儿了?”直觉告诉我,这事儿小不了。 “林雨深来了。” “哦……啊?”我顿时多云转阴。 什么!来了一个活的林雨深? 我不顾洛佩的阻拦,径直走进大堂。不知是不是因为焦点效应,大家都主动地为我让出了一条道。 我站在茶几前与坐在沙发上的陌生男子对视着,细细地观察他。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服,脚踩黑色皮鞋;中等身材,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光彩夺目的金表,右手指缝中还夹着一支烟;他的年龄介于二十二到三十岁之间,留着寸头,脸上有些婴儿肥,眉宇之间流露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神情。虽然肤色相差很大,但他与合照上的小男孩确实有六七分相似。 他就是林雨深,我素未谋面的哥哥? 当我在脑海中刻画着他的形象的时候,想必他也对我有初步印刻了吧。 他把烟拿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口白烟:“这是雨涵吧?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女大十八变啊。来,坐到哥身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他拍拍了右侧的沙发。 一闻味道就知道是二手烟。我抬手挥了挥蔓延过来的烟味,捂着口鼻说:“不用,我站着挺好的。” 他将烟头压灭在烟灰缸里,皱了皱眉:“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样那么不爱听话。”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说的好像我跟他很熟的样子。 “这只大哥,你是谁啊?”虽然心里有数,但还是有必要仔细问一下。 “怎么,你姑姑没告诉你吗?”他拿出手机刷着屏幕。 姑姑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袖子说:“雨涵,这是你哥哥,林雨深。”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姑姑。倒不是因为林雨深的出现,令我我十分诧异的是,姑姑竟然知道林雨深! 我大声地质疑道:“可我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站在一旁的子欣附和道:“对,我也没有见过他!怎么就说他是林雨深了?” 子敬见势也凑上前来,向他质问道:“喂,你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就像没听到我们说话似的,他放下手机,慢条斯理地点着了一支烟。 我们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忠叔。忠叔向前走了一步,咳嗽了一声:“我也从来没见过阿泽的儿子。” “雨深这几年在外地跟别人跑生意,去年才跟家里联系的。”解释的人是姑姑,“雨深以前很少回家,阿忠和你们这些小辈没见过他很正常。” 我并没有把照片拿出来,一来他确实跟照片上的人有些相似,二来我也无法确定照片上的人就是林雨深,因此不能作为证明他身份的物什。如果他真是林雨深的话,那我昨天晚上的判断岂不都是错的。林雨深根本就没有消失,这几年只是在外地赚钱? “那么,除了老板娘,还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吗?”这次开口的是三宝。 林雨深吐出了一口浓烟。烟雾中,他拍了拍身边的女生,女生立刻打开挎包翻找东西。 我的关注点一直放在这个“林雨深”身上,倒把他身边的这个女生给忽略了。这个身着棕色上衣、浅色牛仔裤的女生,肤色雪白,体态纤瘦,穿着一双李宁牌的白色运动鞋。从服饰上判断她应该是个保守型的女生。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五岁,额前蓄着空气刘海,身后扎着长长的麻花辫,面容疲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性格又属于内向型。 她从挎包中拿出了一堆A4纸和一张身份证。纸上是我家户口本的复印件,从父亲到我一家四口的资料都有。户口复印件上每一张的右下角同样也有一朵小花。而那张身份证,上面确实印着“林雨深”这个名字,身份证号也与户口本上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是林雨深! 我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目光不断地在身份证和户口复印件上来回游移。 钟剑律师查验过这些证明之后,又向林雨深索要真的户口本。 林雨深说现在的户口本由姑姑负责保管。好在昨晚在用完户口本之后又让洛佩把东西放了回去,不然现在准得露馅。 查验过户口本和身份证的真实性,钟剑律师与林雨深握了握手,交代他这几天不要离开上谷市之后,便转身返回了卧室。 林雨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得意状:“回家的感觉真好!姑姑,我的房间在哪?” “走吧,我带你去。”姑姑的声音听起来也不是特别高兴。 林雨深踢了踢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女生,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你死了?还坐在这干嘛!”说罢,便跟着姑姑走进了后院。 女生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将桌上的身份证、户口本及复印件拿起来,匆匆地跟上了他的脚步。在后院门口,她跟刚要走进大厅的韩辉撞了个正着,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以及一本从挎包里掉出来的《飞狐外传》。 刚刚走上楼梯的林雨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嫌弃:“死蠢!” “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在想事儿,没有看路。”韩辉一边向女生道歉,一边帮她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女孩拿好了所有东西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急匆匆地就跟着林雨深上了楼梯。 韩辉目送她上楼之后,便走到柜台前对姑父说:“杨老板,庞老师说他待会要出去拜访一个朋友,中午就不在这吃饭了。” 姑父一直盯着林雨深上去的楼梯口,似乎处于游离状态。等韩辉第二次叫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虽说姑姑和姑父认识雨深,不过看起来他们受到的影响也不小。唉,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子敬回房间之前,刻意走到我的身边,冷冷地说了一句:“你的钱被别人拿走了,感觉怎么样?” 我十分厌恶地瞪了他一眼:“滚!” “切。”他头也不回地“滚”进了房间,关门的声音震天响。 洛佩这时走到了子欣的身边,无厘头地对她说:“子欣,刚刚我在紫藤树下看到两只白色的蜗牛,好大,我不太敢抓。” “切。胆小鬼!”子欣一脸嫌弃地跟着洛佩朝院子里走去。 三宝和忠叔一人站在我的一旁拍着我的肩膀。 忠叔:“唉,造化弄人呐!雨涵,不要怪你哥哥。” 三宝:“看开点,至少你还有一个哥哥不是嘛。” 看来他们以为我正在为失去了继承遗产的机会而心灰意冷,正试图努力安慰我。 我对他们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啊,只不过感觉很奇怪而已。” 突然失去了以为可以到手的巨额遗产,说一点也不伤心是假的。只不过,我是个信命的女孩。我现在更加在意的是,这个凭空出现的哥哥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刚刚那个长头发的女生是谁啊?” 三宝想了一下:“你哥的女朋友,好像是叫丁思琴。怎么,你见过?” “怎么可能!”我摇了摇头,“只是感觉她是那种特别容易被人欺负的女孩子,很内向。” 看来我不光有个哥哥,还马上就会有个嫂子了。 第五章 心的邂逅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很惊讶。 林雨深的房间居然就在我的隔壁! 我打从心底里就不喜欢这个人,可能是第一印象不太好吧。他行为不检,举止轻浮,而且看起来对女朋友不是特别友好。 午饭过后,我本来想找个时间去跟林雨深聊聊。无论是遗产的事,还是生活的事,我都有一大堆的问题想要问他。 可是自打早上照过面之后,他只有在上午看客栈的时候出来溜达了一圈,其他时间基本上都呆在房间里,而且不断地有人去他的房间拜访他。光是钟剑律师就遗产继承的事儿就跟他唠了半个下午。律师走后子敬又去他房间里跟他吵了半天。不怪两个房间的隔音不好,而是他们争吵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我躺在隔壁的房间里都听了个大概。他们基本上一直都在聊钱的事儿,什么“做人不能没有良心”、“你一个人就想把钱全部拿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之类之类的。 我不知道自己跟他单独见面的时候会不会也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现在林雨深回来了,他就能拿走全部的遗产,姑姑和姑父有自己的别墅,三宝有爸爸可以依靠,而我,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跟这个哥哥一点都不熟,真的要去依靠他吗,依靠这个让我十分讨厌的人?如果他心里只有钱,完全不管我这个妹妹,难道我也要跟在他的后面摇尾乞怜,求他照顾我的日常生活吗? 心乱如麻之际,我竟不知不觉地拿起了一份招聘兼职的传单。 我苦笑着将它丢在了一旁。我想自己还不至于山穷水尽到要靠兼职来养活自己吧。我还需要一大笔钱去读大学呢,那可不是一个光靠兼职就能解决的数字。 要是……林雨深没有出现就好了…… 诶,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忘掉这种无聊的思想。 隔壁的房间,两个男人还在争吵。 “老子帮你看了这么久的店,你现在想卷钱走人?门儿也没有!” “你们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了这么些年,没跟你们算钱就便宜你们了!” …… 隔壁的争吵声此起彼伏,我越听越烦,干脆出去走走。 走廊上,孙霆依旧在喝酒。虽然他的眼睛看着庭院,但心思明显是放在发生争吵的房间中的,房内的对话在他的位置能够听的一清二楚。 这个天天喝酒的男生似乎特别喜欢“吃瓜”,哪儿有事都喜欢凑过去听。 “咳咳!”我悄悄地走到他身后咳嗽两声。 他似乎并没有被我吓到,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妹子,你的脚步声太大了。”他低声调侃道。 是吗?我明明是轻手轻脚靠过来的耶。 眼看自己被识破,我连忙转移话题:“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跟你的脚步声相比,他们这样的声音还用得着偷听?”他转过脸来白了我一眼,“还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大声吗?” 我只是想吓吓他,告诉他这样的习惯不好,但并没有想要惊动房内的人。 房内的争执之声戛然而止,林雨深的房门被打开,子敬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我们一眼之后便气冲冲地走开了。屋内的林雨深站在桌旁默默地吸着烟,看都没看我们一眼。 现在好像并不是去找他谈话的合适时机呀。 当我正在纠结要不要打招呼进门的时候,孙霆便已一脚踏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我愣愣地站在房门外,屋内再次想起了交谈声,只是声音很小,在外面几乎什么也听不清。 原来他们两个认识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忽略了好多线索啊。昨天仅凭忠叔、三宝和子欣、子敬的反应就推测出“林雨深不存在”这个结论看来是错误的。这里认识林雨深的人还挺多的。 我慢心绪不宁地下了楼。这个时候后厨应该在准备晚饭了,三宝现在正在柜台记账,洛佩出去买菜了,子欣也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唉,想找个说话的人都难。 最后,我在院子里的长廊里“捕捉”到一个可以聊天的人。 丁思琴此时正坐在长廊的椅子上,翻看着那本《飞狐外传》。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已经落上了一些紫藤花的花瓣,看来她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想想也是,谁会愿意待在几个臭男人争吵的房间里。即使是像林雨深那样的暴力男,大概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女朋友长时间的看到自己发作时的丑态吧。 当我绕过紫藤花踏进走廊的时候,丁思琴的方向突然有一个男声响起:“同学你好!” 那个声音不是林雨深的,看来有人在我之前捷足先登了。 我下意识地躲在石柱子后面,走廊顶部垂下的紫藤花瀑布将我掩护的很好。 来人是韩辉,他正俯身站在丁思琴的身旁与她搭话。 “你好。”女方的声音太轻了,就不能大声一点嘛,我都快听不到了。 韩辉:“《飞狐外传》,你喜欢看金庸先生的书?” 丁思琴:“嗯,我平时爱看武侠小说。” 韩辉:“我也是。有时候研究做的累了,我就会去武侠小说里体验一下鲜衣怒马、驰骋江湖的快感。” 丁思琴:“你是做什么研究的?” 韩辉:“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韩辉,是雁南大学植物系的研究生。你叫什么名字呀?” 丁思琴:“丁思琴……工作。”这句话太小声了,没听清! 韩辉:“化学系,发展前景很大呀!”丁思琴:“没你厉害,你都是研究生了。” 韩辉:“混日子而已,平时也就是个爱看武侠小说的骨灰宅。(笑)” 与庞博教授同行的爱徒,信你的鬼话!不过,这个理工男还挺会跟女孩子聊天的嘛。 丁思琴:“武侠小说里的江湖不全是行侠仗义、见义勇为的哦,也存在很多人性的阴暗面。” 韩辉:“江湖、社会,它们构成元素都是人,即使环境不同,可人性又有多大差别呢。偷盗、暗杀、下毒,这些都是江湖人的阴暗面。” 呵呵,这理工男还是个文艺青年嘛。刚刚不是还说什么“鲜衣怒马、驰骋江湖的快感”之类的话么,话锋转的真快。 丁思琴:“元素……扑哧……” 韩辉:“你笑什么?” 丁思琴:“这好像是我们化学里的常用词。” 韩辉:“也是我们植物学的亲戚哦。” 好吧,不得不承认,这个理工男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唉,下手太晚了。 丁思琴:“不过,说到下毒,我认为小说里的设定其实并不科学。” 韩辉:“怎么说?” 丁思琴:“在武侠小说里,很多人在喝下毒酒或中了毒箭之后就立刻倒地死亡了。而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即使被黑曼巴蛇咬伤了,至少也要十五分钟以后才会死。所以从化学的角度上看,这其实是很离谱的。” 韩辉:“在武侠时代确实没有,但是在现代却是可行的。现在的科学技术已经可以将生物体内某些特有的物质单独提取出来,制成浓缩液,其效用能够达到原来提取液的五至十倍,甚至更高。” 丁思琴:“毒物也可以吗?” 韩辉:“当然了!这次我和我的导师去云南交流学习的时候,就对一种植物毒素的提取液进行了浓缩。” 丁思琴:“植物也有剧毒?” 韩辉:“有的,我的导师就是致力于研究植物神经毒素的。他希望能够利用植物细胞特有的化学成分,设计出副作用更小、选择性更强的医用神经抑制剂。” 丁思琴:“哇,你的导师好厉害啊!” 他们聊的东西好高端啊,果然都是文化人。不过,更让我留心的是,韩辉似乎一直在迎合丁思琴讲话。他抓住了武侠小说中关于植物学和化学的共同话题,成功地带动了女生兴趣,让谈话更加深入。 他该不会对那个丁思琴有意思吧? 难说,他似乎并不知道丁思琴跟林雨深的关系。否则,就对他刻意挖别人墙角这一事儿来说,我对他的印象……就能再提高一个档次!反正林雨深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女朋友被人抢走也是活该!韩辉想要将这个女生救出于水火之中,我当然要支持他。 不对,等一下,这么做好像有点不道德耶…… 怎么办,心好乱!我该不会是到了二次叛逆期吧?最近胡思乱想的事儿越来越多了。 “思琴!” 我就知道,每次在我纠结的时候,总会有人出现打断我的思路。 二楼传来林雨深的怒喊声:“你一直在下面干什么!还不给我滚上来!” 看起来他跟孙霆的谈话也不是特别和谐嘛。这下又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跟别的男生在紫藤花下聊得热切,心里就更加不是滋味儿了。 丁思琴似乎被吓倒了,立刻从石椅上站起来,抱着书跑上了楼。 唉,可怜了这个逆来顺受的女生了,还不知道待会会怎样挨骂呢。 我慢慢地走到韩辉身边,安慰他说:“丁思琴已经有男朋友了,虽然他是个混蛋。” 只见韩辉慢慢地俯下身子,捡起了地上的一张白色小卡片。我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张书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看起来有点像电话号码,而且从上面的墨迹来看,似乎是刚刚写上去的。 我感觉比自己收到了情书还感到兴奋似的,激动地深吸了口气:“哇,这是那谁故意给你留下的!” “你刚刚说她有男朋友了?”他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失落。 我立刻改口道:“此言差矣!按照现在这个形势,估计明天就没有了。你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 “额……我尽力吧。”他笑着把那张书签装进了口袋,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嗯?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尴尬! 第六章 见血封喉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下午五点三十分,大伙齐聚餐厅。虽然姑姑和姑父没有特别交代,但忠叔还是为迎接林雨深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晚餐还未开席,子欣就坐在餐桌前用哥哥的手机聊天。 我拉开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明天就是星期一了,你还不去学校吗?” 子欣和我一样平时是住校的,不过我只有在寒暑假的时候才会回家,而她每个周末都会回来小住,周五晚上再回学校。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请假了,等你过完生日我再回去。”她的大概意思就是“等遗产公布完了我再回学校”。 “不会跟不上进度吗?” “不会的,明天会有人来帮我补习的。”说完她便从椅子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子敬的身边,将手机递给他看。 我羡慕地看着那对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的兄妹俩。虽然子敬性格也不太好,但跟妹妹感情处的是真不错。 除了孙霆,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大家围着餐桌坐了下来。 忠叔还在后厨忙活,洛佩负责上菜,三宝也跟我们坐在一起,她负责照顾用餐者们一应需求。 姑父在开席前跟大家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大家开始动筷。饭桌上,大家不停地相互敬酒。其中最德高望重的庞博教授喝的最多,韩辉也帮他挡了不少酒。其次就是林雨深,跟他聊的最多的还是姑姑和钟律师,他对钟律师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对姑姑却表现的不屑一顾,坐在他身边的丁思琴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吃饭,一言不发。子敬和子欣兄妹俩不知找到了什么话题,从饭局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欢声细语。 我的头痛相对缓和了一些,但我却有了轻微的鼻塞。看来真的是被昨晚的凉风吹坏了。我没什么胃口,简单地吃了几口清淡的菜,然后就一直在跟身边的三宝说话,目光还时不时地看向林雨深。 酒足饭饱以后,三宝提前离席了。林雨深有些微醺地靠在椅子上醒酒。庞博教授到底是搞学术的,几瓶酒下肚以后除了面色潮红以外,没有一点神志不清的样子,依旧声音洪亮,吐字清晰。韩辉也喝了不少酒,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按照太阳穴,丁思琴在照顾喝醉的林雨深之际也给他倒了杯茶。 我正想离席而去之时,韩辉突然开口:“老师,这位化学系的女同学对植物神经毒素的研究十分感兴趣,想向您请教一些。”他向庞教授介绍了丁思琴。 丁思琴面色潮红,怯怯地说道:“庞老师好。” 庞教授对丁思琴细细打量了一番:“嗯,你是学化学的?” 丁思琴点点头。 “那是我们植物学的亲戚啊,哈哈!”庞教授豪爽地笑道,“那你想请教什么?” 丁思琴红着脸,低着头,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 丁思琴似乎不好意思开口,韩辉连忙说道:“她是想知道植物神经毒素的化学成分在医疗领域的作用啦。” “教授,我也想知道,武侠小说里那些见血封喉的毒镖毒箭真的有那么毒吗?”我立刻附和道,并向韩辉使了个眼色。 “哈哈!原来大家都这么好学啊!”庞教授高兴地又喝了一杯酒,对我说道,“闺女,武侠小说里的毒是不是真那么厉害我不知道,不过‘见血封喉’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 桌上的人似乎一瞬间都来了兴趣。 “‘见血封喉’不只是一个成语,在云南南部靠近热带的地区也生长着一种被称为‘见血封喉’的乔木,学名叫‘箭毒木’,是我国少有的一种剧毒植物和药用植物。这种植物的汁液是乳白色的,含有剧毒,一旦接触伤口,就会迅速地破坏人体神经组织,使人心律失常,血管封闭,血液凝固,最后窒息而亡。所以它也被人们称之为‘见血封喉’。” 子敬问道:“那这么危险的东西干嘛不销毁它,还在云南那边种植?” 谈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庞教授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朗声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唯物辩证法要求我们用全面的观点看问题。对科学工作者来说,毒即是药。我和韩辉在这次交流实习的过程中就对箭毒木的汁液进行过提取。箭毒木汁液是一种麻痹神经毒素,在医学上,能够用来制做强心剂、催吐剂、麻醉剂等,外用还能治疗淋巴结结核;日用方面,云南省西双版纳的少数民族会用箭毒木的树皮制作褥垫、衣服或简群。至于危险嘛,因为箭毒木的毒性很大,所以通常只会在专门的栽培室内养殖,以供观赏、研究,在游人区一般是不易碰到的。” 丁思琴听的聚精会神,韩辉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至于我嘛,似懂非懂。 “哦,长知识了。”身后突然想起洛佩的声音。 我被他吓了一跳:“你在这多久了?” 洛佩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副碗筷:“看你们快吃完了,我是来捡剩的,结果一进来就听到你们在讲故事。” 姑父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庞教授热情地招呼他坐下,姑父也不太好将洛佩赶走了,只得作罢。 洛佩和庞教授倒是挺聊的来的。庞教授在言谈当中不时地冒出几个专业术语,洛佩都能轻松地接下话茬,惹得庞教授一阵欢喜。不过他哪里是来聊天的,根本就是来蹭吃的!从坐下到现在,他的筷子都没有停过。 丁思琴谢过庞教授之后,便向韩辉求助,一起把林雨深抬回了房里。 我也该离席而去了。打过招呼后,我便起身返回卧室。 空气好像变冷了一些,我下意识地搓了搓双臂。 走在楼梯上,凝望着庭院里亮黄色灯光中的紫藤花雨,我的内心充满了安宁。不知道我还有几次机会能够看到这样的美景呢。 在二楼楼梯口,我遇到了同样准备返回房间的钟剑律师。 他看到了我,朝我微微点头 “钟律师,”我叫住了他,“我想请问,被指定继承人如何才会失去继承权呢?” “行为有很多种,比如继承人自然死亡,伪造、篡改、隐匿、销毁遗嘱,为了争夺遗产杀害其他继承人等等……”钟律师突然露出警惕的眼神,“小姑娘,你可不要做傻事。” “我才不会做傻事呢。我只是不甘心,像林雨深这样的人能够继承父亲全部的遗产……”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钟律师安慰道:“没有办法,法律尊重死者生前的一切决定。你哥哥虽然品德欠佳,却是合法继承父母遗产。” “我……我什么也没想啊!”我作出了苍白的解释。 “或许,我可以站在人道主义的角度建议你哥哥匀一部分遗产给你,供你继续读大学以及日常支出。” “不必了,我不想要那种钱。”让我作出道德绑架,然后跪在他脚下求他帮我吗?那我做不到。 钟律师继续劝道:“林小姐,遗嘱生效那天你就满十八周岁了,就不是未成年人了。而且你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没有监护人的。看得出来,你跟你姑姑家的关系并不太好,如果你的哥哥不管你,到时候你就要自给自足、自生自灭了。” 这些事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不想去把我现在各方面的处境综合到一起,那会让我更加不愿面对现实。 钟律师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小卡片:“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这是我的名片,如果遇到什么问题还可以找我。” 我谢过了他,与他分开了。 我紧紧地握着那张名片,心情烦躁地朝卧室方向走去,似乎只有那里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庇护所。 我心乱如麻,不知是该怨天尤人,还是该逆来顺受。 看来,是时候去找林雨深谈谈了。可究竟要谈什么,我自己也不是不清楚。 林雨深的房间就在我的隔壁。此刻,他的房门紧闭,屋外走廊上站着一男一女。女生低着头,面色潮红,男生则是一脸焦灼。 那是韩辉和丁思琴。 也许是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我只听到女生说了一句“我不能那样做”之后,两个人的对话便戛然而止了。 “我走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韩辉转身离去,眼神中透露着怜悯和失落。 不久前才有人对我说过这句话。真是太过分了,为什么要好好考虑的总是我们女生? 看到我走了过来,丁思琴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但红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 “我找林雨深。”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八卦的心情了,此刻我自己都需要人来安慰。 “他喝多了,已经睡了。” “哦,难怪你们两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他房间门口说话了。”说出这句话之后我立刻就后悔了。我心情低落,没有控制好语言,直接戳破了对方的伤心之事。 她又点下了头,眼眶又湿润了起来。 “对不起。”我并无恶意,但出口伤人确实是我不对。简单地道歉后我便掠过她身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明天再去找他好了。 “林雨涵同学!”她叫住了我,我回过头来。 她似乎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你觉得韩辉会更适合我吗?” 我愣在原地。这叫我怎么回答呢。如果说“是”,我就是怂恿交往中的女生劈腿;如果说“不是”,可韩辉的确比林雨深更加适合做男朋友。 正当我纠结之际,她立刻改口道:“算了,当我没问!打扰了。”随后便转身走进了房间。 我凝视着紧闭的房门。 一阵晚风吹过,一片花瓣不偏不倚地扑到了我的脸上。天气好像变的更冷了。 我将花瓣揭下,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到底想了些什么,我自己也忘了。 我压抑住心中的烦躁,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窗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几点了?说起来,我现在连个看时间的物件都没有。床头柜上的闹钟早就没电停走了,它的时间永远停在了六时十十五分二十秒。 200615吗,这让人揪心的日子,连闹钟都在笑话我! 我一把将闹钟抓起来,在抬起手的一瞬间,一阵敲门声再次将我按捺住,停止了摔闹钟的举动。 “林雨涵同学,你睡了吗?” 又是洛佩! 我本能地想将他赶走,但又想找个人来当出气筒,于是:“进来吧。” 他进门后,我刚想开口大骂发泄一下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药味便将我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洛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褐色液体走到了我的床前。 “喝药。”我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狰狞,他看到我之后,声音变得唯唯诺诺。 我诧异地看着他手里的药:“什么药。” “退烧药。” 想起今日的头痛、咳嗽,我下意识地摸摸额头。好像是变烫了耶。 看着他手里的药,我心头一暖,烦躁的心瞬间沉静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开口之后我又后悔了。我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前所未有的温柔,还是在一个不太喜欢的男生面前。我感觉自己的脸又滚烫了起来。 今天真是不宜说话! “你的头痛稍有缓解,但是却又鼻塞咳嗽,又食不下咽,浑身发冷,这是感冒恶化的前兆。” 他将感冒药递给我,从桌边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我的床边。 我一口气将感冒药灌下。对于吃药这种事情,我一向坚信“是药三分毒”,以前感冒的时候都只给自己灌下一大桶热水,两三天后感冒就能痊愈了。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我必须要尽快好起来,不能让别人以为我是因为遗产问题而病倒的。 我打了个饱隔,洛佩坐在我身边接过空杯子,似乎并没有想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还有事儿?”鉴于本姑娘的心情恢复了一点,就勉强不拿他做出气筒。 “你以后打算去哪?”这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知道。”我没好气地回答。 “你没有想过去争一下遗产吗?” 我再次躺下,望着天空:“怎么争?是去打官司,还是去杀人?” 他乐观地看着我:“很多事要试过才知道嘛,没准坏事就变好事了呢?” 我冷笑了一下:“从我爸妈去世以后,我就一直在走背运。在学校上厕所会忘记带纸,在寝室煮碗泡面都会停水,考试考到一半笔会没墨,就连喂一只流浪猫都会被反咬一口……我已经很久都不知道‘走运’俩字怎么写了。” 洛佩平静地看着我,什么话也没说。 “真是奇怪,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我白了他一眼。 “有没有想过找个可以依靠的人?” “可以依靠的人?男朋友吗?算了吧,看到我两个哥哥的那副德行,我对男人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我的眼睛麻溜地转了转,委婉道,“至于你嘛,先努力照顾好自己吧。要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情感。” 我隐约感受到了洛佩对我的心意,我不想打击他,但又不想给他任何希望,毕竟我们两个都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讲实话,如果这个男生性格还不错,他要是长得再高一点,长相再帅一点,再求上进一点,那我也愿意跟他在穷日子中一起努力。 他微微颔首,轻声地说道:“我会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帮我拿到家产,还是帮忙赚钱养我? 看着他手里摩挲的空杯子,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杯子哪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他的表情瞬间呆萌起来:“哦,这杯子是我的。” 十秒钟的石化后,我咆哮:“滚出去!” 看着洛佩连滚带爬的身影,我捂着滚烫的脸钻进了被窝。几秒钟的缓冲之后,我蜷缩在被子里,不争气地笑了出来。 第七章 一场闹剧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第三天清晨,我在一阵鸡鸣声中苏醒过来:“哪来的鸡啊……” 我昨晚服过药后睡得很沉,捂着被子出了一身汗,今早起来头不痛了,咳嗽、鼻塞也缓解了很多。 当我来到大厅的时候,时钟显示刚好是七点钟。我对自己在假期起的这么早表示惊讶。 “早。”三宝坐在柜台后面跟我打招呼,脸色十分疲倦。 “昨晚没睡好吗?还是感冒被我传染了?”我凑到她脸前问。 “嗯?昨晚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啊?”三宝一脸苦涩地看着我。 “我昨晚吃了药早睡了。” “昨晚十一点快关门的时候,你姑姑跟你哥吵起来,还有我。” 我满脸问号:“你也搅进去了?到底什么事儿?” “鬼知道什么事儿。”三宝一脸不屑地说道,“昨晚就听到你姑姑跟你哥在你隔壁房间里吵什么‘别想拿钱’之类的话,我就过去劝架!然后你哥把我也给一起骂了,还说我……唉,不说了。” 看起来说了他们很难听的话。我一脸嫌弃地说:“别‘你哥、你哥’的叫,我听着作呕。” “怎么,你还没找他谈啊?” 我双手托着脸撑在柜台上:“没机会啊,还有谈什么啊?” “不想谈就别去找他了,省的给惹自己一身臭气。”三宝的话里充满了对林雨深的厌恶。 就在这时,洛佩从庭院里走了进来,将两碗高汤面放在我们面前,然后把一盒胶囊药丸塞给我:“请两位女士享用早餐!还有你,饱腹后记得吃药,一天三次,一次两颗。”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我说的。 看着他转身忙碌的背影,我瞬间感觉自己昨天那段“委婉地拒绝”白说了。 三宝笑盈盈地看着我:“洛佩对你真好。” 我打了个冷颤:“反正我对他不好。” “两位美女,早啊。”林雨深拖着尖锐的长音走了过来。 我竟然还下意识地跟他回应了他:“早……” 我看到三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低着头整理抽屉里的物体。尽管抽屉里的东西摆放十分整齐。 林雨深穿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衣,趿着拖鞋,右手上夹着一根似乎永远抽不完的烟。他走到我的身边坐下,对三宝说:“喂,去帮我点碗牛肉粉。” 三宝冷冰冰地说:“自己去后厨说,我很忙!” “我就是要你去!”他抬起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三宝的脸上划了一下,我差点就想一巴掌朝他脸上挥过去。 三宝用力推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道:“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报警?你去报啊!看看是警察先到还是我先把你和你那死鬼老爸从这里赶出去。”林雨深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 三宝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差点没有哭出来。 我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一手把他推开:“你别得寸进尺!” 他盯着我的脸细看了半天,冷笑道:“原来是我那一毛钱家产都拿不到的妹妹呀。毛都没长齐就敢做出头鸟?欠操啊!” 我顿时怒火中烧,正当抬起脚来准备踹过去的时候,突然看到洛佩蹲在林雨深身后鬼鬼祟祟地搞小动作。 洛佩站起身来,惊恐道:“林先生,你身上着火了!” 只见一丝火苗在林雨深那条白色的丝绸裤子上不断摇曳,迅速蔓延开来,吓的他上蹿下跳,一边大喊救命一边用手扑腾着已经烧着整条裤子的火。 洛佩立刻跑到门外提着半桶泔水冲了进来,大义凛然道:“林先生别急,我来救你!” “哗啦”一声,半桶泔水倒在了满地打滚的林雨深身上,火焰被瞬间铺灭。 林雨深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和三宝捏着鼻子,事不关己地默默看着。洛佩扔下泔水桶,蹲在林雨深身边,双手用力地在他身扑腾,“关切”地呼唤着:“林先生、林先生!你没事吧?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林雨深被洛佩这么一闹,瞬间把丢了的魂儿找了回来。他一掌将洛佩推开:“滚开!” 我和三宝躲在柜台后面捂着嘴偷笑。林雨深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们恶狠狠地说道:“你们给记住!” 他捂着从烧开的裤子中露出的半条紫红色内裤,屁颠屁颠地跑回了房间。 我和三宝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我们走到洛佩的身边,跟他givemefive! 我赞道:“年轻人,干得漂亮!” 洛佩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眨眼:“好像我比你们两个都要大吧?” 我满足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三宝担忧地问:“你就不怕他告你恶意伤人吗?” 洛佩装疯卖傻道:“咱们店里有监控吗?我刚刚做了什么吗?” 我和三宝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洛佩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放着几十张百元大钞。他将那堆钞票拿了出来,给了我们一人一份。 “这是干什么?”我对他这一举动感到奇怪。 “分赃啊。这样一来你们就是同谋了!”洛佩将空钱包丢进了垃圾桶,开始数着手里的钞票。 我和三宝又对视了一眼,瞬间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这个钱包是他刚刚在林雨深身上扑腾的时候顺手扒下来的! “可以啊,年轻人,很有‘钱’途!”我对洛佩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闹归闹,钱归钱,我和三宝也开始数钱。 三宝一边数钱,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洛佩啊,你很有当小偷的潜质啊。” 洛佩一头雾水:“上次不还是‘大盗’吗,怎么现在就变‘小偷’了?” 我打趣道:“当小偷不好吗?来钱快,收入高,还能教训坏人” 洛佩甩了甩手里的钞票:“哎呀,反正那家伙马上就要拿到一大笔钱了,这就当做他这几天的住宿费吧。不过小偷还是不能当滴,牢饭可一点都不好吃。” 三宝说道:“我一千四。” 我皱了皱眉:“我怎么才一千二?” 看了看正准备开溜的洛佩,我们瞬间把他拉住:“你多少?你多少?” “我很少,我就一百!”洛佩挣脱我们满屋乱跑,我们在后面追逐打闹着。 就这样,我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早晨。直到姑姑看到大厅满地的泔水之后,严厉地将我们训斥一顿,惩罚我们将大堂清理干净。 在洛佩的强烈坚持下,清扫工作最后还是被他一个人揽下了。 我对洛佩大为改观,并且产生了一丝愧疚感。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他对我的关照之情被我曲解成了不礼貌行为,并对他产生了不好的印象。现在冷静下好好想想,他只是正常地对心仪的女孩子表达出适当的关心和温暖而已,其实并没有任何恶意。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又展现出路见不平、机智勇敢和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优秀品质。 不错的男生,要是他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我心情大好,蹦蹦跳跳地朝房间里走去。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待会跟林雨深的对话了。他脾气很差我早就已经领教过了,要跟他提遗产的事儿我还真得拉下一张脸来。 路过子欣房间的时候,我看到子敬正撅着屁股趴在子欣的房门上,透过门缝儿偷看里面。 我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直视着他回过头来以后那双猥琐的小眼睛:“你这个变态!居然连亲妹妹也偷窥!” “嘘!”他试图来捂我的嘴,被我一手打开。 他一脸紧张地指了指屋内。我看事出有因,便随他一同趴在了门缝上。 屋内,子欣正坐在桌前写作业,她身边坐着一个背对着我们,披着柔顺的黑发,穿着深蓝色连衣裙的女子。她似乎在教子欣做功课。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子欣好像是有说过今天会有人来帮她补习功课。 看来子敬偷看的是这个女孩子。 我本来想要离开,可是那个补习老师清脆的声音瞬间又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声音好耳熟啊,背影也是。 顾不上子敬的痴汉行为,我抬手敲了敲门,屋内的人听到敲门声后便转过身来。 “张璇!”我惊讶地叫出声来。 深蓝色的女子同样也露出了同款惊讶地表情:“雨涵?你怎么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呀!”老友重逢的喜悦让我激动地冲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拥抱。 张璇,我的高中同学,是我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女生。我们之间关系甚至超过了室友之间的友情。 在学校里,张璇的成绩、颜值、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她曾连续两年位列上谷中学“校园风云榜”的榜首,收到的情书和礼物更是不计其数。在男生眼中,她是“上谷女神”,美丽优雅,秀外慧中;在女生眼中,她是“绿茶口香糖”,惺惺作态,口蜜腹剑;但是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处事低调,乐于助人的大姐姐。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成熟感,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张璇有一个秘密,在学校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她是银河安全顾问有限公司的后备储蓄人才。她是公司的重点培育对象,具有极强的侦查能力和行动能力,特别能打!保守估计,她一个人可以轻松放倒这家客栈里的任何一个人。 我曾一度怀疑她潜入我们学校是为了执行某项特别的任务,就像《逃学威龙》里的周星驰一样。虽然她当时笑着否认了我的想法,但她直到毕业,确实一直都过着普通高中生的生活。 “你快要……勒死我了。”她在我怀里挣扎道。 蹭完她身上的味道后,我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她。 子欣诧异的看着我们:“你们认识啊?” 张璇整理了下身上的着装,问道:“你是杨子欣的……” “表姐。”我挑了挑眉,“诶?怎么是你来给她补习?” “我们学校不是开展了一对一高低补习活动吗,高年级的学生帮低年级的学弟妹补课,我刚好就被分了你表妹。” 我一拍脑袋:“哦,我忘了。我都没有参加。” 子欣讥笑道:“你参加了人家也不会要你吧!” 我愤愤地瞪了她一眼。 张璇立刻打圆场:“你先出去吧,我先帮她补完上午的课,中午你请我吃饭。” 约好后,我走出了房间,发现刚刚一直躲在外面偷窥的子敬不见了踪影。 我在厕所里找到了他,那时他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我摇了摇头,嘲讽道:“关键时候尿遁。刮胡子有什么用?你干脆去削个骨、隆个鼻好了。就你现在这气质,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 子敬透过镜子给了我一记白眼:“你跟那女的很熟?” 我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深情吟诵道:“很熟,熟到一只天鹅张开了翅膀飞向了天空,熟到了一只青蛙……哦,不对,是一只蟾蜍!熟到了一只蟾蜍坐在荷叶上呆呆的变成了望妻石。” “去死。”他又给了我一记白眼。 我笑道:“你就别在这做无用功了,张璇肯定的不会吃你这盘菜的。人家收到的情书比你穿过的衣服都多!” “你们女生太现实了!” 当他第三次给我白眼的时候,我用力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不是我们女生太现实,是你们男生太无能。魅力、财力、智力没一样达标,你让人家女生凭什么看上你?” “那女的条件那么优秀,还不是靠她家里那点臭钱养出来的。”子敬含沙射影,将话题引到了我们自己的生活中。 我心中一沉,严厉地说道:“你在她面前不要乱说话哈!张璇没有家,她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她自己努力打拼出来的。” 他没有再说话,似有心事地走回了房间。 张璇是我心中向往的一道光。然而就是这道光,在平凡的生活中照亮了平凡的我,为我照亮了前进的方向,成为我奔跑追逐的目标。 第八章 矛盾升级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不知是何缘由,这次又变成姑父和林雨深吵起来了。 林雨深的房间里吼声连天,丁思琴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外。 这还有完没完了?丢不丢人啊!家里所有人都要跟他吵一遍才解气吗! 我无奈地走回了房间,锁上门,静静地坐在床上看书。 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似乎是林雨深一直在说话。看来这场吵架姑父处于下风。 关我屁事!让他们都去死吧!和和睦睦的一家人竟然会为了争夺遗产闹得不可开交。果然我还是太年轻,见识短浅,太不了解人性了。 老爸,你生前未卜先知立下的遗嘱,难道就是想看到家里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烦躁地看完了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死亡约会》,却完全没看懂里面讲了些什么。唉,我的心思都飘到外面去了。 隔壁的声音逐渐消失了,他们好像吵完了。窗外飘来的红烧鸡块的香味让我的肚子发出了阵阵“警报”。 吃饭的时间到了。我从厨房里悄悄端走了几碟小菜拿到房间里,然后又到子欣房里把张璇拉了过来一起用餐。 跟下面那一大群人的大桌饭相比,在自己房间里的用餐氛围就安静多了。 张璇兴致盎然地在我房间里四处打量:“你房间真好看!” 我歪着头问道:“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没有。我之前一直都是住在公司宿舍里的,没有这么……可爱的东西。”她好奇地戳着我床上的香蕉抱枕。 我上下仔细打量着她。她穿着一套无袖的深蓝色连衣裙,系着浅蓝色的腰带,肩上挂着“安琪儿”品牌的单肩斜挎夏季女款包包,脚下搭配着一双杏色的圆头浅口低跟平底鞋;她画着浅浅的淡妆,头发自然散开,远看就像一个沐浴在夜晚星空下吹着海风的柔情少女。 等等,她这一身打扮比起补习老师,更像是要去约会? 我试探道:“璇儿,你今天来这里不光是为了帮子欣补习吧。” 张璇坐在我的对面,拿起了碗筷:“对呀,子欣说要介绍她哥哥给我认识,还特地嘱咐我穿的好看一点。” 虽然她在笑,但脸上缺量一丝娇羞和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仿佛是在诉说一件跟吃饭一般大小的事儿。 “他哥哥,也就是我表哥,他跟你可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你是一朵蓝玫瑰,他最多只能算一片绿叶……上的一条虫子。”我毫不留情揭穿子敬的真面目。 张璇“咯咯”地笑了起来:“所以啊,我更要看看他是为我松土的蚯蚓呢,还是啃我叶子的臭虫。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勉强给他一个机会。” “这面子我还真不敢要,不然回头得把你害了。”我一边打趣道,一边把菜往她面前挪。 “对了,你家上午有人在拍电影吗?”她低着头吃菜,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应和道:“对呀,两个男人在唱戏。这几天我的家戏可好看了!” “那你演了什么角色?” “一个被混蛋哥哥抢去了钱财的孤单妹妹。” 我把这几天家里发生的事儿向张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听完我的故事后,张璇脸上仍就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 我模仿洛佩,可爱地眨了眨眼:“你那么厉害,不给我点意见吗?” 张璇想了一会,开口道:“距离遗嘱生效不是还有四天吗,时间还很多。”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听你这么说,林雨深这几天差不多快把客栈里的人都给得罪了。万一要是有人按捺不住,拿刀往他脖子上一抹,你不就能捡大便宜了么。”她的脸凑近了我一点,阴森森地说:“要不要我帮你做掉他?我有的是伪造意外的方法。” 我向她挑了挑眉:“哎呀,你们公司还会接这样的业务啊?” “不是公司,是我。” 我苦笑道:“太贵了!就算是雇佣你一个人的钱我也付不起。” 她“扑哧”一声笑了。 午餐在一片祥和中度过。 下午,张璇继续帮子欣补习功课。 我打算现在就去找林雨深的时候,听到了一段令我心惊胆战的对话。 对话是从姑姑房间里传出来的,那时我刚好从她房间门口路过。 姑姑:“要不……我们把他杀掉吧。” 姑父:“不……不行!不要杀人,我们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姑姑:“现在哪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把他弄掉,装成自杀,一了百了!” 姑父:“可是……我担心……” 姑姑:“呸!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没用的东西!不要你,老娘自己动手!” 姑父:“不!你不能去,要去也是我……” 姑姑:“你听着,我们这样……到时候……” 屋内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此时的我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了。我的双脚好像被定住了,想要挪动一步都很艰难。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样机械地走到子欣房间门口的。我只记得慌乱地把张璇从屋字里拉了出来,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把刚刚听到的对话告诉了她。 听完后,她面不改色。良久,嘴角微微上扬:“你看,我就说有人会按捺不住吧。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儿,不是吗?” 这种时候我还是很理智的:“可他们是要去杀人啊!杀人!是犯法的!要坐牢的!” “现在这个社会,基本上所有赚大钱的买卖都是犯法的。”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好了好了,冷静下来。也许你姑姑她们只是一时气愤,说着玩呢,要杀人光靠嘴可不管用。” 但愿如此,姑姑和姑父只是说说而已。 在张璇的陪同下,我们到客栈对面的奶茶店里买了五杯鸳鸯奶茶。回到客栈的时候,我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我手里的奶茶已经喝完了,就顺手把空杯子扔进了大厅的垃圾桶里。 张璇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递给我:“我喝不下了,你先帮我拿着。我去帮子欣上完课再去找你。” 张璇提着一杯没喝过的奶茶又返回了子欣的房间。剩下的两份奶茶是我给洛佩和三宝买的。 当我看到三宝的时候,她正坐在大厅的柜台后面默默地擦着眼泪。 我连忙坐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并把茶几上的纸巾拿给她擦眼泪:“怎么了,林雨深又欺负你了?” 她靠在我身上大声地哭了出来。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在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 哭了几分钟之后,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拿起纸巾在脸上一通乱擦。她颤颤地说道:“雨涵,我和我爸可能要走了。” “为什么?”我当然知道原因,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家店不是你的。未来的老板……我不太想给他工作。要是我爸……”三宝吸了吸鼻子,停顿了一下,“要是我爸知道了的话,肯定会跟林雨深拼命的!” 我震惊道:“他该不会把你……” 三宝又抽泣了两下:“没有。我当时用杯子把他砸倒了。杯子碎了,他流了好多血……” 我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她:“他不会死了吧?” “我真希望自己刚刚能砸死他!” “呼,还好还好。”我松了口气。 “我爸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了,我也是在这里长大的,我真不希望我爸这么大年纪了还被赶出去。我该怎么办?雨涵,我该怎么办?”她无力地拉扯我的袖子,嘴里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没事没事,我会想办法的。”我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我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是时候去找林雨深好好聊聊了。我回头看了看时间,突然发现大厅的挂钟已经停走了。挂钟上的时间停在了两点四十五分。 行动之前,我在想要不要拉着张璇一起去。因为如果打起来的话,有她在至少赢面大点。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张璇是外人,还是不要让她踏进我们家这一谭浑水中好了。 我决定先回房间放东西,然后再去找林雨深“算账”。 我在厨房门口遇见了洛佩。他正坐在一个澡盆面前用力地揉搓着里面的东西。我走上前去将奶茶递给了他。 当我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就闻到了一股腥臭味:“阿洛,你在干嘛呢?” 他回过身来后,我这才看清他脚下的澡盆里装满了一堆恶心的内脏。 我立刻捂住口鼻,皱起眉头看着他。 “我洗猪肠呢。你别靠近我哈,我身上一股屎臭味。”他头上戴着帽子,手上戴着橡胶手套。 我向后退了两步:“你就不会系个围裙吗?你看你这一身身的……哎呀!” “围裙在上午洗泔水的时候弄脏了,我打算等下跟我这身衣服一起洗了的。”他晃了晃手上的脏水,又问道:“你找我有事?” “给你买了一杯奶茶。”我远远将奶茶递给他。 “哦,谢谢,我洗完肠再喝。”他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自己现在不方便拿。 “那我给你放在这儿哈。我回去睡觉了,你这味道熏得我头晕。”我不敢靠近他,将奶茶原地放下后,便匆匆赶回了卧室。 身后的洛佩朝我喊道:“那你好好休息。” 我叹了口气,想着洛佩工作真是辛苦,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客栈最脏最累的活。 不行!这种情况必须要改变!不光是为了忠叔,三宝,洛佩这些爱我、关心我的人,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努力措辞,调整自己的心境。 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后,我走到林雨深的房间门口,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敲他的房门。 在我抬起手挥下的一刹那,房门同时被打开。我的手硬生生敲在了开门人的额头上。 “子敬!你怎么在林雨深的房间里?”我诧异地看着捂着额头从林雨深房里走出来的杨子敬。 在我探头探脑地朝屋内张望的时候,他快速地将房门关上。房门带动着屋内的空气铺在了我的脸上,我问到了一股尿骚味儿。 我轻声地问道:“你在偷东西吗?” “别问,你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他面色潮红,别过脸去不再看我。 “林雨深呢?” “在阳台上晒太阳呢。” 我仔细地上下打量着他,发现他现在的穿着跟平时有些与众不同。他雪白的衬衣上罩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西服,搭配着一双漆头皮鞋,手腕上戴着从二手商店淘来的劳力士手表;他的脸刮得很干净,头发也精心打理过,还喷了发胶。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你要去参加舞会吗?” 他理直气壮地说:“跟张璇小姐逛街,当然得穿的体面点!” “是挺体面的,还特意穿了深蓝色。”我打趣道,“对了,现在几点了,你们就去逛街?” 看了看手表,一边朝楼梯口移动一边答道:“五点二十。不早了,我们都已经逛完回来了。” 我看着他慢悠悠地下了楼,走进了子欣的房间,就像刚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不过,对林雨深不好的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找到了林雨深。 他此时正坐在阳台正中央的按摩椅上,戴着墨镜,闭着眼享受傍晚的日光浴。按摩椅左侧的茶桌上还摆放着半杯果汁、一盘葡萄和一只金表,他周围地面上满是吃过的葡萄皮。 我嘲讽道:“这架按摩椅是从我姑姑的房间里搬出来的吧。” 他并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下。他冷笑道:“再过几天,这里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这把烂椅子放在哪里当然是我说了算。” 我的声音里也不带一丝的感情:“但你现在还不是这里的主人。” “哼!我不是……”他突然坐起身来,大声吼道:“那你们谁是?你们这帮寄生虫!在我家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现在要分遗产了,你们一个个又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要和我分钱!你们简直就是垃圾!畜生!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吗。这里拿一点,那里拿一点,我知道你们就是要钱!” 我被他说的怒火中烧,大声骂道:“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父亲去世的时候你在哪里?店里没人管的时候你又在哪里?这几年你就像个死人一样在外面鬼混!现在生意做好了,你就回来拿房子拿钱!凭什么!” 林雨深恶狠狠地说:“老头子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所有东西都是我的。你们就是现在都没资格住在这里!” “那忠叔和宋宇宁呢?他们在这里做事十几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你凭什么在这个时候把他们赶出去!你还是个人吗!” 林雨深站起身来,暴躁地说道:“谁让他们住在这里了?谁让他们在这里做事了?老头子死了那么多年他们还死皮赖脸地在这里住了那么久,我现在越看他们越恶心!我告诉你们,这两天全部都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滚的越远越好!去要饭、去死、去上吊随便!你们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别想!你们就是一堆垃圾!废物!” 我疯狂地抬起右手朝他脸上拍去。 我没有打到他。他抓住了我的右手,用力地把我推在了地上。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还想跟楼下那个不识好歹的贱女人一样打我?你也想坐牢吗?”他指着自己受伤的额头,声音变得尖锐又刺耳,“你帮我转告她,要么今天晚上老老实实地一个人到我的房里来,要么明天给我五万块现金,不然就让她等着去吃牢饭吧!滚!” 他又坐回了按摩椅上。 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愤恨地瞪了他一眼,扶着受伤的胳膊转身离去。 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姑姑和姑父跟他吵架时的心情了。 我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我跑回卧室,锁上了房门,疲惫地倒在了床上,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流。我心里充满了怨恨。对父亲的怨恨,对自己的怨恨,更多的是对林雨深的怨恨。要是他能马上死掉就好了! 我想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这个声音不断地在我萦绕在我的脑海中,声音越来越大!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想要杀掉一个人。 我的头感到一阵剧痛,仿佛马上就要炸开了似的。 我蜷缩在床上,双手用力地抱着脑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九章 死神降临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不知睡了多久,我又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来人是张璇。她说一个叫洛佩的男生请求她来叫我下去吃饭。 看着屋外昏暗的天空,我问道:“现在几点了?” 张璇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袖珍手表:“六点四十了。洛佩说你因为感冒还在睡觉,忠叔为了等你特意推迟了晚饭时间。” 我走到洗手间简单地洗了把脸,梳理好头发,便和张璇一起下楼了。 本来我不想下楼吃饭的,因为我不愿见到某个人。但是晚饭时间因为我而延迟,我要是一个面也不露的话就太说不过去了。 我的头已经没那么痛了。下午差点儿中风,要是我年纪再大一点的话,头一沉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在路上,张璇问道:“你和人吵架了?” “跟林雨深。” 她戳了戳我手臂上清洗过后已经止血的伤口,又问道:“他打你了。” “摔的。” 张璇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转身朝林雨深的房间走去。 我急忙拉住她:“别乱来!你去了肯定得打起来!” “我打死他!” 我的心里一阵感动。不过,我不能让张璇因我逾矩。至少现在不能。 “呐,璇儿。”我冷静下来后,平静地说道:“你帮我杀了他吧。” 我感受到了从她眼神中射过来的锐利的目光。 “在保证你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悄悄地杀掉他。钱我会尽快凑给你……”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把我打断了:“雨涵,我不知道你们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明白,杀人是最自私、最愚蠢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没有走投无路是绝对不能走这一步的。我中午只是在和你开玩笑,你可先玩别当真了。” “可我现在真的……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轻轻地将我脸上的眼泪抹去:“你先别哭,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她一边讲述下午在阳台上发生的事儿,一边走进餐厅。 餐厅里,洛佩正在摆放杯子碗筷,三宝进进出出地上菜,韩辉和丁思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起看着《飞狐外传》。姑姑、姑父、庞教授和钟律师正坐在餐桌旁喝酒聊天。子敬看到我们进来以后,立刻站起身来,绅士般地帮我和张璇拉开了一张椅子。子欣则是满头大汗地从我们身后跑了进来。 张璇环顾了一下四周:“林雨深好像不在啊。” 我看了一眼丁思琴,她怯怯地说道:“他不在房里。” 子敬不屑地说道:“哼!也许他被晒死在了按摩椅上。” 张璇半睁眼斜视着丁思琴,似笑非笑:“一个对男朋友言听计从的女生,在吃饭时间不去叫他真的好吗?”她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提醒。 丁思琴低着头绞着衣边,面露难色。 韩辉见状,反驳道:“想必在座的各位也没人愿意去找林雨深吧。” 丁思琴拉住了正在帮三宝上菜的洛佩,请求他去楼上通知林雨深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大伙围着餐桌坐了下来,开始用餐。 饭局中,大家的目光基本上都放在了坐在我和子敬中间的张璇身上。张璇进入餐厅以后,子敬就对张璇大献殷勤,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加入饭局的美丽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姑姑:“张璇,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啊?” 子敬:“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后厨帮你加?” 庞教授:“张同学,有没有考虑大学报考雁大啊?” 张璇除了简单地回应每个人的问题之外,就只是低头吃饭。 酒过一巡之后,洛佩匆匆跑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大家说:“林雨深先生不过来了,大家先吃吧。” 我的内心疑惑道:怪事儿,这种时候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来得早才对啊。 我无意间的斜眼,?看到了三宝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恐。不仅是她,?我留意到餐桌上每一个人的脸上的表情似乎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韩辉和丁思琴目不转睛地看着洛佩,姑姑和姑父也停下了喝酒吃饭的动作,子欣几乎快把整张脸都埋进饭碗里,洛佩则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张望着。桌面上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大家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打破沉默的是庞教授。 张璇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默默地站起身来:“既然他不过来,那我就过去找他好了。” 我刚想把她拉住,门口响起的警笛声瞬间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四五辆大大小小的警车停在了客栈的门口,闪烁的红蓝车灯照亮了整个街口,悠长的警笛声将树上停歇的麻雀惊得满天乱飞。 一堆身穿制服的警察冲进了客栈,围住了餐厅。我们所有人都被吓得站了起来,我紧紧地抓着张璇的手臂。 一个身材高大,眼神犀利,留着小胡子的警察站在了我们面前。他昂首挺胸、声音洪亮地说:“谁报的警?”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有人知道报警的事。 洛佩捂着鼻子从门后钻了出来:“我!你们推门就不能轻点吗?我眼镜差点碎掉!” “啊,你报的警。”小胡子警察上下打量着洛佩,询问道:“尸体在哪?” “楼上,跟我来。” 小胡子对餐桌上的人说:“你们都待在这里,不要乱走,等我下来。” 洛佩引着部分警察和四五个西装革履的人上了二楼,两个协警站在餐厅门口两侧守着我们。 子欣躲在子敬的身后,低声地问道:“谁……谁死了?” 三宝似乎也有些发抖:“不是孙霆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孙霆就被两个警察带了下来,塞进了餐厅跟我们放在一起。 孙霆边走边大喊道:“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良民呐!我要求找律师!” 门口的两个协警将试图往外走的孙霆又给堵了回来。 “切!”孙霆愤愤地坐了下来,满脸的哀怨,“我说老板娘,我就偷拿了两瓶酒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他毫不客气地拿起我的碗筷开始吃菜,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问道:“楼上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他没好气地说,“我喝酒喝的好好的,一下就冲进来两个警察把我给赶下来了。” 我拉了拉张璇,轻声道:“璇儿,怎么回事儿啊?” 张璇依旧是一副处变不惊的表情:“看看再说。” 几分钟后,小胡子警察又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我们所有人之后,朗声道:“六月十一号下午七点三十分,上谷市临江客栈发生了一起命案。死者是中国籍男子林雨深,死因未知。你们所有人都要准备接受调查!” 最害怕又最希望想发生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大堂内空无一人,只有那墙面上的挂钟在哒哒的作响。 透过大堂,看着被探照灯照亮的二楼阳台,我的内心慢慢被恐惧填充。 第十章 三日期限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坐在在昏暗的审讯室内,面前坐着两个身穿制服、面色凝重的男警察,其中一个就是昨天领队的小胡子警察包凯。 怎么也不会想到,几天前才意气风发参加完高考的自己,在回家后的第五天居然就被抓进了公安厅的审讯室。 老天啊!还能再戏剧一点吗。 包凯平静地说:“同学,你还年轻。老实坦白对你有好处,说不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害怕的情绪从我被抓进来的那一刻已经爆发过了,经过了三个小时的磨耗,现在我的心里更多的是烦躁。 我耐着性子将自己从到家以后遇到的所有事儿又讲了一遍。我突然发现自己记忆力挺好,蛮适合去说书的。 第二次听完我的叙述后,包凯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多大的表情变化。 他站起身来,慢慢地说:“林雨涵,你大概还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吧?我来告诉你。昨天下午五点半,你跟你的哥哥林雨深在阳台上发生了争执,还产生了肢体冲突,他把你打伤了。之后你越想越不服气,明明马上就要到手的财产转眼就变成别人的东西。于是你心里一狠,便拿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毒药,跑到了临江客栈东面的百货市场。在市场二楼厕所的窗户前,你将涂有毒药的针头射向了在客栈二楼阳台休息的林雨深。毒针刺入他的身体,令他毒发身亡。而你,则因为事情败露,在案发后的第二天就被抓进了上谷市公安厅。” 我仿佛听了一场现编的故事。这跟我昨天经历过的事儿完全不一样嘛!除了前面吵架的事儿是真的,后面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我辩解道:“我昨天是跟他吵过,还动过手,可我之后就回房间里睡觉了,根本就没有再出来过!” 包凯在我身边慢慢地游走:“我们在百货市场二楼厕所的窗户边找到了一根用过的吸管,吸管上有奶茶渍。经过调查,客栈里的大部分人都能证明你昨天下午喝过一杯奶茶。而且我们在你的房间里还找到了半杯没有喝完的奶茶,奶茶杯上刚好也没有吸管。” 他突然凑近了我,“我们IB(鉴证科)的同事从吸管口提取到了一个女性的DNA哦。” 我被他说的心里发毛,急忙解释道:“昨天……昨天客栈里喝过奶茶的人又不止我一个!而且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去过百货市场!” 包凯阴沉着脸,盯着我的眼睛说道:“法医在死者的额头上发现了一个被硬物击打过的瘀痕,还在死者的衣服上找到了一些玻璃碎屑。无独有偶,我们在你的床边也找到了一些玻璃碎屑。” 我差点哭了出来:“那是我回家睡觉的第二天早上打碎的!林雨深额头上的伤是三宝打的!” 他似乎完全没有将我的解释听进去,自顾自说:“六年前,你的父亲林泽立下遗嘱,在你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指定一位继承人继承他全部的遗产。而就在这份遗嘱生效的前几天,身为第一继承人的林雨深就被杀害了。而你,马上就能顺理成章地拿到你父亲的全部遗产。你说,你自己的嫌疑有多大?” “我……我不知道。”我哽咽道。 我的心里很乱。就在前一天,我还强烈地盼着林雨深赶紧死,又不希望谁会因为杀人而坐牢。可事情就是这么戏剧般的发生了!我也不知道林雨深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嗝屁了,而且真正的凶手还拿到了我用过的吸管来陷害我。 “他死了,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包凯又靠近了我一点,他身上的散发出让我透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眼泪又从我的眼眶中掉落下来。我用戴着手铐的手抹着眼泪,无力地说:“不是我……” 敲门声适时地响起,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成年女性踩着高跟鞋了进来。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凑到包凯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便带着他他一起走出了审讯室。 我伏在桌案上放声大哭,坐在我对面负责记录的男警官好心地给我递了几张纸巾。 哭泣之余,我努力地回忆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到能帮自己脱嫌疑的证人或证据。 昨天下午我和林雨深吵架的时候应该是下午的五点二十分左右,过程肯定不会超过十分钟。也就是说,他是在五点半以后被人杀害的。五点半以后……该死!到六点四十分张璇到我房间叫我起床,这一个多小时我一直都在闷头大睡,而且还锁掉了房门,根本就没有时间证人!怎么办? 那根吸管……喝过奶茶的除了我,璇儿,还有子欣、三宝和洛佩…… 洛佩……我想起来了!林雨深回来的第一个晚上,洛佩给我送药的时候还跟我说一句“我会帮你的”,而且他那天下午要用洗衣房,洗衣房就在阳台旁边。难道……是洛佩?不,等等,三宝也说过同样的话!她说她很希望林雨深马上去死。还有姑姑和姑父,还有张璇…… 我的头又痛了起来,心里乱成一团。怀疑身边的朋友是一件痛苦而且揪心的事。我既希望能够找到真正的凶手来洗脱自己的嫌疑,又不希望凶手是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 张璇和包凯走进了审讯室。 “璇儿!”我仿佛看到救星似的站了起来。 包凯走过来打开了我的手铐。 重获自由后,我奋力地扑到了张璇的身上,抱着她撒娇般的哭泣。 她拍了拍我的后背,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别哭了。” 我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但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你……你怎么来了?” 她微笑着用手揩去了我脸上的眼泪:“傻丫头,我怎么会让你在拘留所里过夜呢?” 我感动地吸了吸鼻涕。 包凯说:“过来办个手续,你就能走了。” 张璇牵着我的手,跟着包凯来到了会客室。 我一句话都不敢问,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什么我突然就能离开了?为什么包凯会听张璇的话? 快速思考后得出的结论是:张璇动用了银河公司的关系,来公安厅里把我保释了出去。 会客室里还有两个人:洛佩和刚才进入审讯室的白衣女人。 “林雨涵同学!”洛佩迅速地走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 我笑着说道:“以后就叫‘雨涵’吧,别再叫什么‘同学’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看出了我之前的反感,所以叫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的“林雨涵同学”。 至于那个白衣女人,我后来才了解到,她是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科的高级法医——袁千鹤。 手续上的一大堆字我几乎没怎么看,草草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便跟着张璇和洛佩离开了公安厅。 走到外面我才发现,现在已经是案发第二天的晚上十点钟了。包凯追了出来,有些不太情愿地提出送我们回客栈。 我乘着警车穿梭在上谷市夜晚的街道上,身边坐着张璇和洛佩两位贴心好友。但是看着正在驾车的包凯,我仍然不敢随意地讲话。 我悄悄地凑到张璇的耳边问道:“案子查到哪里了?抓到凶手了吗?” “没有。”车上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难道真的像孙霆说的那样,我总是很大声? 包凯开口道:“现有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你是凶手,但你仍然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人。” “啊?” 张璇对我说:“鉴证科拿你的DNA和在吸管上提取到的女性DNA做过比对,证实不吻合。那根吸管不是你用过的。” “呼~那就好。”我总算松了口气。但张璇的下一句话却又让我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张璇淡淡地说:“但是,吸管上的DNA跟我的DNA是吻合的。” 我靠!还不如发现是我的呢!张璇要是被拘禁起来更加大事不妙。 她笑了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 我担忧地点了点头。 “我没有杀人动机,又有两个充分的时间证人,还有‘银河’的背景。就是这样。” 包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公安厅向‘银河’借过几次人,有过一些交情。如果‘银河’要出面调查这起案子的话,公安厅是可以做出让步的。不过只有三天。” 我突然意识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什么三天?” 张璇解释道:“公安厅做出让步,把这起案子交给我来查,不过要求我们在七十二个小时内抓到凶。,包大哥是负责协助和监督的。一旦逾期,案件就会再次落到警方的手里。到了那个时候,你还是会被当做第一嫌疑人被扣押起来。你具备充分的杀人动机,又没有不在场证明,还跟死者发生过争执,只要再找到一丝丝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就算到时候你没有认罪,公安厅照样能够对你向法院提起诉讼。” 三天……这是把我放在鳄鱼池的冰面上啊! 包凯的声音总是显得有气无力,却充满了威严:“这三天我会看着你,除了睡觉洗澡上厕所以外,你不能够离开我的视线。” “那还不如直接把我关我去呢!”我委屈地喊道。 洛佩安慰道:“往好的方面想嘛,至少咱有了一次洗刷自己冤屈的机会不是么?” 我白了他一眼:“不是‘咱’,是‘我’。” 张璇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跑腿小洛说的不错,事情不难办。只要我们在三天之内找到凶手就能天下太平,而且你还能拿到父亲的全部遗产,不好么?” 跟清白比起来,遗产算个屁! “三天,这么短时间里有可能吗?”我完全没有自信。 张璇面带微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把我都给看毛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已经有线索了?” “你真傻。作案工具上留有我的DNA,公安厅怎么可能不会对我展开任何行动呢。”张璇的眼中闪过一道光,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林雨深是中毒而亡,凶器是一根插在他脖子上的带有剧毒的注射针头。警方怀疑针头是用吹针的方式射入死者皮肤的。技术科根据射入的方向和深度,判断出针头可能是由客栈侧面的百货市场二楼洗手间的窗口处射出的。经过搜查,警方还真就在市场二楼洗手间的窗户边发现了一根吸管。 “不过,吸管上残留的属于我的的DNA并不能证明我有罪。相反,它还能间接地证明你无罪。警方在你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杯喝了一半、没有吸管的奶茶。这让我想起来,昨天我们买完奶茶回来的时候,你早早地就喝完了自己手上的那一杯,而且还把空杯子扔在了大厅的垃圾桶里。后来,洛佩真的就在那个垃圾桶里找到了你喝过的奶茶杯和用过的吸管。那么,我用过的吸管又怎么会出现在凶手的行凶现场呢?联想到我昨天下午曾把一杯没有喝完的奶茶交给你保管,和你房间里那杯没有吸管的奶茶,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有人,曾经悄悄地潜入你的房间,误将桌上那杯奶茶当作是你喝过的,于是便拿走了杯子上的吸管,在百货市场的二楼行凶之后,故意将其留下陷害于你 可他又怎么会想到,从你房间拿走的吸管其实不是你用过的呢?” 我惊呼:“好缜密的心思。” 张璇继续说道:“不。凶手的心思一点都不缜密,而且非常愚蠢。弄错了吸管是他犯下的第一个错误。第二个错误是,插在死者脖子上的注射针头上非常干净,鉴证科没有在上面找到任何人唾液或DNA,甚至连一点奶茶渍都没有发现。凶手根本就不是用那根吸管吹射毒针的!这也是证明我们两个没有杀人的主要原因。” 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以后,我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 “张璇小姐考虑不周啊。”包凯透过反光镜看了看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林雨涵想要栽赃你杀人,在行凶之后把你用过的吸管放在现场?” 我正要为自己辩解时,张璇抢先开口说道:“不会。” 包凯简单地问道:“理由。” “要是我作为凶手被警方抓起来了,对雨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因为她曾经怂恿过我杀人。虽然我知道那只是她在头脑发热时做出的错误行为,但是在法律的层面上,那是我杀人的唯一动机。所以只要我把雨涵咬出来,主谋这个身份她是怎样也甩不掉的。所以在林雨深死后,她既不希望自己被捕,更不会想看到我有任何嫌疑。我说的对吧?”张璇坏笑地朝我挑了挑眉。 仿佛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似的,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包凯赞道:“不愧是‘银河’的高级顾问,逻辑够缜密啊!” 张璇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二号晚上十点二十分,我们还有两天零二十三个小时四十分。”她转向了我,严肃地说道:“三天后是‘死’是‘活’,就看我们的脑子和运气了。” 她那双充满了自信又蠢蠢欲动的目光在不断地给我注入能量。 我坚定地点了点头。 “洛佩……” 我回头一看,在车上一言未发的洛佩已经仰头大睡了。 第十一章 法医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再次回到客栈,我如释重负。家里熟悉的味道令我感到心安。 客栈已经熄灯了,只有忠叔和三宝还坐在大厅里等着我回来。 大厅里一个穿着便服的警察看到包凯过来以后,两人做了值班的交接。 三宝激动地给了我一个大大地拥抱:“阿洛说要去警察局里把你带回来,我还一直不信……” 忠叔也走了过来,拍着我的肩膀,亲切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包凯走到我们中间,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宋先生,宋小姐,未来几天客栈就不要开张了。大厅呢,我会守着,你们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三宝为难地说道:“这事儿得问老板。” 包凯点了点头:“放心,我会跟他交代清楚的。还有,从现在开始,任何人要进出这家客栈,都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明白了吗?” 忠叔点头道:“明白了。除了买菜,我们一般都不会出去。您放心吧!” “行了,都去睡吧。有什么事儿明儿再说。”包凯挥了挥手,把大家都赶回去睡觉了。 张璇把我送到里房间里以后,简单说了句“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看到我心爱的大床,疲惫感顿时席卷而来。我无力地倒在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五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大概六点钟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这时的天也已经完全亮了。 昨天晚上,张璇把她的手表解了下来戴在了我的手上,叫我养成经常看时间的习惯。 这人呐,一旦有事儿没做完,早上赖床也睡不踏实,总是能起得很早。 客栈内很安静,这个点如果不开门做生意的话应该也没人会起来吧。 我一起床就满客栈地寻找张璇。这两天她就像救世主一般进入了我的生活。我受欺负的时候她帮我出气,我难过的时候她带我去买奶茶,就连我被抓进警察局了她也出面把我保释了出来。 我突然有种“要是能跟她永远生活在一起,就算一辈子不找对象也无妨”的想法。 不过,想想就算了。我不找对象不代表人家也不找啊。而且我也不是同性恋。 大厅内,一个深蓝色的身影站在一块小黑板墙前,用粉笔不断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我走过去一看,小黑板墙上贴着的是林雨深死亡现场的照片。照片旁边还用粉笔写着“针头”、“吸管”、“金表”等关键字眼。 张璇站在黑板前,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张照片,表情凝重。她拿起粉笔,在“吸管”两字上停留了很久,最后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在那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叉叉。 她放下粉笔,左手放在右手手肘上,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在两眼之间轻轻地揉搓着。 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以免吓着她。 当我刚要跟她打招呼时,她突然开口把我吓了一跳:“你怎么起那么早啊?” 不光是我,躺在大厅门前椅子上睡觉的包凯也一个哆嗦地坐了起来,嘴里还条件反射地喊出一句梦话:“我没有睡着!”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不着了,来看看你。” 张璇没有回头,睁开了眼睛再次看向黑板。 她面色憔悴,眼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黑眼圈。看来她一夜没睡。 看着桌上已经凉透了的半杯茶水,我心疼道:“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张璇摇了摇头,正色道:“根据法医的验尸结果,林雨深是死于急性心脏麻痹,推测应该是一种毒性很强的麻痹类神经毒素所致。而在他脖子上发现的注射针头就是令他中毒的直接原因。凶手在针头上涂满了剧毒,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渐渐慢了下来,“然后跑到客栈东面的百货市场……针头正好是插在死者左边的脖颈处,推测当时林雨深坐着的方向,应该刚好就是背对着阳台走廊,与按摩椅的方向一致。根据这个细节,警方计算出了针头发射的方位,并在百货市场二楼洗手间的窗边发现了一根用于发射吹针的吸管。于是,一个‘吹针杀人’的案件框架就慢慢形成了……” 说到这里,她的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感觉很多地方有问题。我中间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在问我还是在自言自语。我没头没脑地问道:“吹针是什么?” 刚刚睡醒的包凯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双眼。 张璇解释道:“吹针也叫吹箭,是原始部落的常用武器之一,一般由吹管发射。就是在现代,亚马逊河流域及南美洲热带雨林地区的一些美洲原住民也会经常使用吹箭去捕猎。吹箭上通常都会涂抹箭毒,毒液会让肌肉松弛。不光是动物,人也是一样。控制呼吸的肌肉组织一旦放松下来,瞬间便会窒息。凶手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东西来杀人呢?” “箭毒……”这个词好像就在前几天听到过,我瞬间回忆起来,“我想起来了!庞教授就是研究箭毒的植物学家!” 张璇和包凯同时将目光转移到我的身上。张璇问道:“你确定?” 我被他们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对,我记得好像是叫‘见血封喉’。” 张璇率先反应过来:“箭毒木?” 我点了点头。 包凯皱了皱眉:“你们客栈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张璇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目前我们国内的箭毒木还没有能够让人瞬间致死的毒性,死者在中毒之后有充足的时间打120求救。即便是没有手机,他也不至于让一根针头停留在自己脖子上那么长时间还不拔出来吧?” 就在这个时候,包凯接到了袁千鹤法医打来的电话。 他打开了免提—— 包凯:“早上好啊,iss袁!这么一大早来给我送报告了?” 袁千鹤:“我昨晚可是一宿没合眼,不然哪有那么快!” 包凯:“很快吗?现在距离案发可都已经过去两天了。” 袁千鹤:“包大警官!我昨晚可是刚从学校被call回来的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去帮你们开刀了。” 包凯:“纠正一下,不是‘我们’,是‘尸体’。” 袁千鹤:“我现在就想给你开刀!你还要不要听了?” 包凯:“OK,小的闭嘴,洗耳恭听。” 袁千鹤:“死者的死亡时间,我只能给你一个大致的范围——前天下午的四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包凯:“这差了整整两个小时啊!能不能再缩短一点?” 袁千鹤:“死者当时坐在发动着的按摩椅里面,又在阳光下的晒了半天,死亡时间难免会有偏差。这个时间段已经是最短的合理范围了。” “四点半到六点半……”张璇在黑板墙上快速地记录下来。 袁千鹤:“嗯?阿璇在你旁边吗?” 张璇:“千鹤姐,昨晚太忙都没怎么跟你打招呼。最近好吗?” 袁千鹤:“很不好!能力太强,工作太忙。我都一个多月asablanca做脸了。现在脸上全是暗斑!” 张璇:“有吗,我还以为你昨天刚去过呢!” 袁千鹤:“啧啧,马屁不好闻呐。说,想问什么事儿?” 张璇:“那根针。” 袁千鹤:“配置五到十毫升注射器的7号针头,统一长度4.9厘米。针头部分几乎完全深入死者皮下组织,刺入力度可想而知。这恐怕不是用吹筒就能形成的力度,更别说是吸管了。” 张璇:“那毒物呢?有结果了吗?” 袁千鹤:“IB忙了一个晚上,证实了那是一种植物神经毒素。但是在现有的生物数据库里并没有找到与之相同的物质。它的毒性实在是太强了,我们甚至怀疑那不是植物毒素。所以,不排除是外来物种。” 张璇:“我来给你们减少点工作量吧。重点查查箭毒木。” 袁千鹤:“箭毒木?你是说‘见血封喉’?不会吧,我国的箭毒木能分泌出浓度这么高的毒液?” 张璇:“浓缩液。是搞科研的人经常使用的技术。” 袁千鹤:“噢!原来是这样!我说浓度这么高呢。记过估算,这次杀人的毒液浓度,一滴就能毒死五十头大象!” 张璇:“那涂有这种毒液的针头刺入一个成年男人脖颈,他大概要多久才会死?” 袁千鹤:“都不用插入血管,只要划破点皮肤,恐怕他连抬手拔针的机会都没有!” 张璇:“那就是瞬间死亡。” 袁千鹤:“可以这么说。对了,还有一个细节你留意一下。痕检科在死者喝过的那杯果汁里也验出了同样的高纯度神经毒素。不过,他们在把杯子带回来的时候,杯子里的饮料已经见底了。” 张璇:“也就是说,死者不仅中了毒针,还喝过毒饮料?” 袁千鹤:“并没有。我只在死者的血液验出了高纯度的有毒物质,但是在胃里却没有发现。” 张璇:“好,知道了。谢了!改天约你去银座shopping!你出钱。” 袁千鹤:“你个小精灵鬼!你大学准备报哪,北上还是广深?” 张璇:“哪都不去,服从公司分配。应该不是‘泉心’就是‘雁南’吧。” 袁千鹤:“本市啊。以你的能力,留在本市可惜了!” 张璇:“所以才要留下来建设本市啊,让自己不可惜。” 袁千鹤:“有志气!那就干脆来‘雁南’吧,来跟我作伴。” 张璇:“好啊。我尽量。” 挂断电话后,包凯凑到张璇身边问:“张璇妹妹,你跟千鹤很熟啊?” 张璇挑了挑眉:“比你熟。” 我问道:“法医姐姐也在雁南大学工作吗?” “对,她是雁南大学外聘的生理学教授。兼职而已。” 我的内心发出一阵惊呼:职业女强人啊! “雁南大学……庞教授……”张璇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刚刚说的‘庞教授’是不是叫庞博啊?” 我也想起来了,庞博教授也在雁南大学工作:“对呀。你认识?” 张璇点了点头:“见过几次,跟千鹤一起的时候。庞教授很有学问,在植物学方面的研究基本无人能出其右。” “咳咳!”包凯故作咳嗽了两声。 我赔笑道:“不闲聊了,回到案子。” 他突然没厘头地说道:“我们……要不要先考虑吃个早饭?” 第十二章 林雨涵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在享用过忠叔为我们准备的丰盛的早餐之后。我再一次以被询问的身份与二人面对面的坐在了一起。不过这次是在客栈大厅,并不是在公安厅的审讯室。 在张璇的强烈坚持下,包凯总算是接下了负责记录的工作。 “雨涵,我知道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这次我来问,希望你能将你回来之后客栈里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最好连每个人的微表情变化都尽可能一字不落地向我叙述一遍。” 我点了点头。 这次的审问环境比上次和谐多了,尤其是张璇作为审讯官,我当然是毫无压力、义不容辞地回答了。我将自己从回到客栈睡觉的第一个夜晚开始,将包括发现照片、偷听谈话、捉弄林雨深等细枝末节在内的事儿都倾泻而出。我重点阐述了案发当日三宝哭泣、姑姑和姑父密谈杀人、杨子敬偷入林雨深房间等等之类的的事。我回忆的非常彻底,甚至连曾经有过想要杀人的念头都说了出来,生怕遗漏掉一两个重要的细节。不过,我的证词仅是站在我能感知到的角度描述的,存在一定的局限性。 恐怕我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讲过这么多话,口里的唾沫都快讲干了。 我拿起茶壶大口大口地喝水。 我说了这么多,包凯负责记录证词的本本差点都写不下。 “你是不是小时候上课从来不做笔记,都不知道抓重点吗?”张璇翻阅着包凯记下的杂乱无章的证词,露出一脸的钦佩。 “我就是怕露掉重点,所以才全部打下来的呀。”他不停地转动着酸痛的手腕。 “照你这样记供,人还没问完手就先废了。”张璇叹了口气,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封面的小本本,提起笔开始自己做记录。 张璇一边记一边说道:“雨涵最后见到林雨深的时间是下午五点三十分。也就是说,林雨深是在五点三十分到六点三十分这段时间内被害的。” 我提出心中的疑问:“会不会是子敬啊?虽然我当时看着他走进了子欣的房间,但他完全有机会在我从阳台上跑开后又回到二楼杀人。” 张璇摇摇头:“不会。你说刚刚杨子敬在五点二十左右下楼后去了子欣的房间。我当时就在子欣房里,那个时候应该还不到五点半。子欣为了给我们两个制造空间,就借口有事儿出去了,还把房间门给锁了。之后杨子敬就一直跟我一起被关在房间里。直到洛佩找到我,要我去叫你下来吃饭,我们才分开。我记得那个时候应该是六点四十吧。” 我点了点头:“对,我也记得是六点四十,那个时候林雨深在阳台上应该早就死了吧。那如果杨子敬不是凶手的话,他偷偷溜进林雨深房间里是要做什么呢?” 包凯慢慢地说道:“你刚才说,杨子敬从林雨深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闻到了一股骚味?” “没错。” “我们警方在搜查那个房间的时候,发现床单被尿液浸透了。要不是当时在床下找到一个被尿液浸的变了色的水瓢,我们还以为他尿床了呢。” “哦,那他去林雨深房里是为了……”我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十分恶心的画面,“噫~” 张璇冷笑了一下:“幼稚!” 我分析道:“那我们现在就是要找出在我之后见过林雨深的人。我说的对吧?” 张璇说:“先不急。雨涵,还有几个细节要你帮忙回忆一下。” “你说。” 张璇:“你跟林雨深吵架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他身边的桌子?” “有。我记得上面放了一盘葡萄,半杯果汁,还有一块金表。” 包凯突然露出了一张疑惑脸:“金表?痕检科带回去的证物中没有金表啊。” “被人拿走了呗。”张璇点了点头,在本本上做着记录。 我问道:“这就完了?” 张璇:“对呀。” 我木讷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还有好多问题呢。哈哈!” 张璇哭笑不得:“你一句话就回答了我三个问题。”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张璇将笔记本合上,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 二楼阳台依旧拉着警戒线,入口处还站着一名看守的民警。 包凯带着我和张璇越过了警戒线。 阳台跟我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物是人非——中间依旧摆放着一座按摩椅,但按摩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人或尸体;茶桌依旧靠着按摩椅,但是上面没有了任何东西;地面上的葡萄皮也全都被警方带走化验了。 我站在空空如也的按摩椅钱前,幻想出林雨深坐在上面毒发身亡的样子。 一个人在享受按摩时突然感到脖子上一阵刺痛,然后全身无法动弹,静静地等候死神降临。他当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包凯环顾了一下四周,站在椅子的正前方说道:“这个阳台好像是客栈的尽头啊。前面是大街,左面是百货市场,右面是客栈,后面是走廊。” 这家客栈呈数字“6”的形状由北向南横向分布,二楼的阳台正位于“6”的顶部,也就是走廊的尽头。 “来这儿只有一条路。”我望着身后的拐角走廊,心里一阵发怵。 包凯指着拐角的房间问道:“那几个房间是干嘛的?” “最靠近阳台的这一间是洗衣房,再往里面就都是客房了。” 包凯双手叉腰,点了点头:“那我们可以先查一下当时谁在这些房间里,又看到了什么?妹妹,你觉得呢?嗯?” 此时,张璇正蹲在阳台的角落里观察地面上的一道圆形的泥痕。 她问道:“这里是不是放过花盆之类的东西啊?” 我皱了皱眉:“子欣以前在这里种了一盆君子兰。我记得我那天来的时候还好好地放在这里呀!怎么现在没了?” 包凯说:“哦,那盆花啊,案发当晚被痕检科带走了。花已经枯死了,土都是黑的。我们怀疑有人曾经把毒药倒在了花盆里。” 张璇不满地看着包凯,后者顿时神色紧张。 “干……干嘛这样看我?虽然我没结婚,但我可比你大十多岁呢!不好,不好……”包凯调皮地摸着脸。没想到这小胡子大叔还有如此萝莉心! 张璇一脸嫌弃地看着他:“痕检科做的事情不少啊,把有用的相关证物全都带走了。” “哪里哪里!这是他们的工作!司法鉴定中心做事向来严谨!” 见张璇脸色依旧没变,我苦笑道:“包大哥,璇儿是要看证物报告!” 第十三章 庞博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十三号下午一点,距离三日期限还剩两天零九个小时。 午餐后,我和张璇坐在大厅里翻看痕检科和法医科送来的报告。张璇在摊开笔记本不停地做着笔记。 客栈里除了孙霆耐不住寂寞,获得了出门许可以外,其他人都安分守己地的待在客栈里。 庞博教授本也不愿久留,但作为毒物的提供者,包凯有权将他留在客栈内四十八小时。根据安全法的规定,警方本该收缴庞教授手中全部的箭毒木浓缩液。但庞教授却出示了国家级科研项目的研究许可,拒绝上缴毒物。无奈,包凯只得以尚未结案为由暂时将箭毒木浓缩液扣下,安全保管,待结案之后再予以归还。 “收不收上来都一样。”张璇的目光一直未从证物报告上离开过:“要是真有人偷走了箭毒木杀人,手上肯定还会有剩余,没有必要冒险再去偷一次。” “走个程序嘛。”包凯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皮衣的兜儿里,晃着脑袋,“你这忙活了半天,看出了什么新的疑点吗?” 我也很好奇,于是便凑了过去。 “没有,可疑的地方基本上都被痕检科挖出来了。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根据这些疑点找思路而已。”张璇将她手里的笔记本递给我们看。上面写着“遗嘱、箭毒木、注射器、花盆、金表”。 包凯皱了皱眉:“这个金表……应该是在林小姐之后被人拿走了。要不要我叫人搜一下其他人的客房?” “你会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能被人找到的地方吗?”张璇白了他一眼,“案发都过去两天了,这段时间小偷有的是机会销赃!” 我提议道:“那我们可以附近的二手商店里查查。小偷肯定不敢拿这种赃物到正规行店里去卖的。” 张璇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微笑:“那请问林小姐当时看清了那块金表的款式和编号吗?” 对哦,除了知道那块表是金色的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指向性信息。就连那块金表的存在,也只是来源于我的片面之词。 我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庞博教授提着工具箱一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警官,我要报案!我有重要的研究资料被人偷走了!” 包凯和张璇用一脸“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淡定地请庞教授坐下。 我给头上冒着热汽的庞教授倒了一杯水,然后抱着水壶悄悄地躲在了柜台的后面。 庞教授喝了一口水缓和心境,神色紧张道:“真是没想到,这家客栈内有这么可恶的小偷!刚刚包警官叫我去拿箭毒木的浓缩液,可我打开工具箱一看,浓缩液竟然少了一支!箱子里的东西一直是韩辉整理的。我刚刚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他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就肯定是被人偷走了呀!这个该死的小偷!真是该遭天谴!” 坐在他对面的二人一声未发,只静静地听着庞教授抱怨。 庞教授似乎急了:“警官,我不是在开玩笑!箭毒木浓缩液含有剧毒,人只要沾到一点就会死亡!马虎不得!” 包凯脸上写满了“埋怨”俩字:“知道那玩意儿那么危险你还带着它乱跑!” 张璇打断了包凯无理地指责,说道:“庞教授,前天在这家客栈里发生的命案,司法鉴定中心已经证明,死者是死于箭毒木之毒,也就是您手上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庞教授满脸的震惊和恐惧,声音凯视打颤:“这么说……是我带来的……” 包凯不屑地说:“现在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留下来了吧?” 张璇瞪了包凯一眼,礼貌地问道:“教授,您先别着急。能不能把您手上的箱子给我们看看呐?” 庞教授没有再反对。他将工具箱拿到了桌子上,打开了它。 我朝前探了探脑袋。 四支食指大小的试管静静地躺在工具箱中间固定的凹槽间,试管内装着乳白色的浑浊液。 庞教授解释道:“原本应该有五只,共二十五毫升。这些可都是用来研发新型麻痹神经药物的珍贵材料啊!” 包凯调侃道:“对,没有比这更方便杀人的东西了,比炸弹还狠。” 张璇用手帕拿起其中一支试管凑到眼前看了看,突然说道:“这一支的颜色好像跟其他三支有点不一样啊?你们看看。” 经过庞教授和包凯细细地分辨后,大家一致认为这支试管里液体比其它三支里的都要清澈一些,没那么浑浊。 张璇将这支试管又原样放回了箱子里,并要求包凯将这四瓶液体送往鉴证科进行化验。 庞教授靠在椅子上,似松了一大口气。 张璇说:“庞教授,讲述一下你十一号全天的行程吧。” “十一号……前天。让我想想啊。”庞教授面色凝重,“嗯,我记得在……十号的晚上,我们喝了很多酒,然后我就回到房间睡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才起来。那个时候我的头还很痛。我让店里的伙计帮我拿了一份牛奶。对,是牛奶。我喝完后就在房间里躺着,休息到中午下楼吃饭。结果中午又喝了不老少酒。老了,以后不喝这么多了。” 包凯问:“您不会是想说,那天下午又回房间睡觉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吃完午餐都一点多钟了,之后我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后来是被老杨叫醒的。他看到我睡在大厅里,就拉我出门走路醒醒酒。” 张璇问:“当时是几点?” “好像是两点四十五左右吧。我也不记得了。” 张璇点了点头:“您接着说。” 庞教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哦……我跟老杨先是去了海洋公园逛了两圈。回来的时候又陪他去了百货市场买了两支注射器……” 包凯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也去了百货市场?” “对……对啊。” 包凯瞬间变得警觉起来:“你买注射器做什么?” “不是我,是老杨买的。老杨有糖尿病,每次吃大餐前都要打一针胰岛素。前些天我们一起吃饭他没有打,结果血糖又上去了。” 包凯眯起眼睛来问道:“我猜他买的那些注射器的针头都是7号吧……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包痛苦地按着大腿趴在茶几上。 庞教授似乎被包凯吓了一跳:“是,是7号针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没事儿吧?” 张璇笑着说:“他没事,您接着说。你们那天下午是几点钟回来的?” 庞教授摇了摇头:“哎哟,那我就不记得了。那天我的手机一直放在卧室里充电,都没带出去过……哦,我想起来了。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嫂子在二楼跟林先生说话。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 张璇问:“您是说昨天下午看到林岚找过林雨深?” “对。我应该没看错。” “你在哪里看到的?” “客栈马路对面。” “能不能说的详细一点?” 庞教授摸了摸后脑勺,回忆道:“我们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们在二楼的阳台上说话。林雨深坐在椅子上,林岚站在他的身边。” 张璇又问:“你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怎么可能听得到。当时我只瞟了一眼,没有留心。再说了,姑姑找侄儿说话再正常不过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听见张璇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她示意庞教授继续说。 庞教授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然后老杨又拉着我在院子里又聊了一会天,之后我就回房了。我回到房间之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手机回消息。我记得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好像是五点……五点十分吧。我当时有些困了,于是就到隔壁找了韩辉。我在他的房间门口遇到了他,我让他到了饭点的时候再叫我起床。到了大概六点半的时候,韩辉来我房间叫醒了我,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餐厅,在那里跟老杨他们闲聊。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听完庞教授的叙述后,张璇的面色舒缓了些。 张璇又问道:“您跟杨子成很熟吗?” 庞教授扶了扶眼镜:“啊,怎么说呢?十几年的朋友了。他以前做地产生意不顺利,赔了不少钱,后来又跟媳妇改做了酒店生意,就是这家客栈,经济才慢慢好转起来。不过,我也知道,这家客栈其实是嫂子家的。因为她弟弟过世很多年了,所以她才能经营起这家客栈。这不,他们一家人这两天都在为遗产的事情争吵呢。” 张璇缓缓地说:“那依您看,那笔遗产落在谁手里比较合适啊?” 庞教授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地笑容:“这个么,这是老友家中的私事,我作为一个外人,不方便了解太多。我的看法当然也不重要。” 张璇笑道:“说说嘛。这不算证供,权当闲聊。” “呃,这样的话。林雨深先生已经离世了,他自然就拿不到遗产;林雨涵同学作为林老先生唯一的子女,她理应继承父亲全部的遗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庞教授知道我在偷听,所以才这么说的。 “可是,你的老友夫妇可并不这么认为。”张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庞教授无奈道:“呃。断了财路,老杨心中难免有些不悦。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你觉得他会杀人吗?为了遗产。”张璇突然话锋一转。 庞教授愣了一下,正色道:“老友虽然因为遗产的事情心情郁闷,但他待人宽厚,性格也比较软弱。他绝不会是杀人凶手。” “性格软弱。这并不能成为一个人不会杀人的证明吧?更何况,一个事业稳重、生活富裕的中年男人,突然有一天被告知他所拥有的这一切马上都会变成别人的。而且这个‘别人’还是不讲丝毫情面的侄子。在这样的生活压力下,你确定他不会产生一些偏激的思想,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吗?”张璇说话一针见血。 庞教授略显不悦地说道:“老杨作为一个生意人,对外界要经常表现出自己精明干练、脚踏实地的一面。但是在家里,他基本上完全听从他太太说话。也许是因为客栈归属的问题让他养成了这种性格。但我十分清楚,在处理家庭问题的时候,老杨会变得十分敏感,他会在意家庭中每一个人的想法。所以在处理家庭问题的时候,他就会变得优柔寡断、犹豫不决,思考问题也会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他现在的确是为了遗产问题而产生了巨大的压力,但他绝不会做出后果比失去遗产更严重的事情!” 听完庞教授的话,张璇沉默了片刻:“好,我知道了。还有一个问题?你戴手表吗?” “我的手表几天前就坏了,正想在这段时间买个新的。”张璇话锋转的太快,庞教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也一样。 “你对名表了解多吗?”她问完后,我的脑袋上冒出了几个问号。 “不多。我也只知道劳力士、康斯嘉顿、欧米茄等一些品牌。我们搞科研工作的对手表的要求不高,能看个时间就行。” 张璇颔首:“嗯,好,我问完了。庞教授,您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儿我们再会再来请教您的。” 庞教授临走的时候又看了箱子一眼,恳切地说道:“两位警官,请你们务必保管好箱子里的液体。” 张璇说:“放心吧,等案子一结束就立刻原原本本地还给您。” 庞教授离开后,一脸不爽伏在茶几上的包凯坐起身来,用一双怨恨的眼睛瞪着张璇:“你刚刚干嘛掐我?” 我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包大哥啊,有你那么问问题嘛!针头的事情到时候问我姑父就行了,你对庞教授说的干嘛?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注意了这条线索么?” 包凯先是显得有些尴尬,然后又理直气壮地说:“这个……反正这个案子办的也不太合规矩,我也就不太合规矩的来咯。” 老天啊!这个案子真的能破吗? 我看向张璇,哭丧着问道:“璇儿,咱们下一步该……” 张璇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鼻腔内传来了匀速的呼吸声。 看来长时间的大脑活动也令她身感疲惫了。 我示意包凯保持安静,然后回到房中拿出了一条毯子盖在了张璇身上。 第十四章 张璇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张璇头一歪,躺在大厅的沙发上一直睡到了晚上七点。 这段时间包凯叫同僚把工具箱里的液体带回了司法鉴定中心,而我则坐在张璇另一侧的沙发上仔细地浏览着那些证物照片和证词。 综合这一天的调查,我总结出了一大堆的线索: 林雨深死于十一号下午五点三十到六点三十; 林雨深死的那天下午曾和林岚说过话; 有人曾把箭毒木浓缩液倒进阳台的盆栽里; 有人偷走了林雨深的金表; 有人偷走了庞博教授的箭毒木浓缩液; 杨子成购买了两只注射器。 …… 真奇怪,明明有那么多疑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看来我办事的阅历和经验还不够啊! “罗列的很详细。”张璇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但缺乏时间线。” 我问道:“什么时间线?” “看看这个。”她翻开笔记本递给我。此时,包凯也从餐厅吃完饭走了过来。 她的字迹十分清秀: 两点四十五分杨子成、庞博离开客栈 四点四十分我、杨子欣、杨子敬离开客栈 五点之前林岚和林雨深说过话 五点左右杨子成、庞博回到客栈 五点十五分左右我、杨子欣、杨子敬回到客栈 五点三十分林雨涵和林雨深发生争执 六点五十晚餐时间 七点洛佩发现尸体 张璇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一部分。我们要对客栈内的所有人都进行询问,才能理出完整的时间线。” 包凯用手指了指第二行字:“这个是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张璇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想的话就去叫忠叔帮我做一份高级……不,超级晚餐!” 一顿西式牛排的贿赂后,张璇慢慢道出了当日发生之事—— 我的故事很简单。 那天下午我把奶茶交给你 后,就又回到子欣的房间帮她补习功课了。 到了四点四十分的时候,杨子敬走进来说要带我去逛街。逛什么街呀,就是想泡我。子欣也在一旁起哄,说学累了想出去走走。 那去就去咯,正好看看这个男的魅力有多差。 结果当真没让我失望。 我们去了百货市场。我在表柜那边帮你(林雨涵)选了一款价值两百八十八的女表,他顿时就面如土色。这还不是为我花钱呢,就那么吝啬!想泡妞连这点成本都投资不起。我在心里已经把他打成负分了。 我已经很贴心了。我见他面露难色就给了他个台阶下,借口说饿了。 我们在百货市场三楼的一家咖啡厅坐下了。我才点了一杯摩卡和一份蓝莓慕斯,他居然说那家店不卫生,还是回客栈吃吧。 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还从来没有男生在请我吃饭时还没上菜就把我拉走的! OK,我忍!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我们只逛了半个钟头。我就当出趟门开开胃好了。 我们大概在五点十五分左右 来了。我和子欣回到房间里继续补习功课,他尿遁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吧,他又溜回来了,坐在我旁边跟我唠叨了一大堆他大学时候的破事儿。子欣似乎还想拉拢我们,借口出去有事就把我们两个单独留在房内了。她走的时候还把房门给锁了!我简直无语!我想着再过一会儿就开饭了,就懒得求救了……不!不是求救!他要敢乱来,我就让他杨家绝后!我要想虐他比打一只蚊子还容易!然后我就装作看书,无视他所有无聊的话。他那个脏手,有事没事就在我肩膀上和手臂上碰来碰去! 我刚想发火的时候,门就从外面开了。 开门的是洛佩。他走进来跟我说,你(林雨涵)身体不舒服睡了,他不方便去就叫醒你,于是就拜托我去叫你下来吃饭。 有借口走掉我当然乐意至极了! 后来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我六点六点四十的时候去找的你(林雨涵),吃饭的时候你(包凯)就来了,说发现了林雨深尸体。 听张璇讲故事,我好几次差点笑出声来。 子敬的表现果然一点都没让我失望——故态复萌,一成不变。 包凯问:“这么说,你们三个都去过百货市场?” “对,不过大家逛着逛着偶尔会分开一小会。所以他们都有机会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进厕所。”张璇一边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边说:“好累啊。真是一起复杂的案子。” 包凯眨了眨眼:“很复杂吗?我们手里有这么多线索诶。” “我说的就是线索啊。难道你没发现线索多的有些不正常吗?” 包凯与我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看向张璇,给她投递疑问的眼神。 张璇示意我们坐下,然后慢慢地解释道:“这件案子,我们每深入一点,得到的线索就会更多一分。我们根据毒物来源,查出了庞教授;注射针头又把杨子成牵扯进来;我与杨子敬和杨子欣的百货市场一游,又将他们与吸管栽赃联系到了一起;庞教授和杨子成外出归来,又看到了林岚在跟林雨深对话……将这些人与遗产继承联想到一起,就是庞教授无意间为凶手提供了杀人凶器,林岚、杨子成、杨子敬和杨子欣这些人都具备杀人动机。还有你。”她最后一句话是对我说的。 “不只是我们,其实还有五个人。”我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道出心中的猜想,“韩辉和丁思琴相互喜欢却不能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对林雨深都有很大的怨恨;林雨深曾对三宝欲行不轨,遭到了三宝的反抗;林雨深曾扬言一旦拿到了家产就会把忠叔赶出去;还有……还有洛佩,他之前对我说‘会帮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三宝、忠叔和洛佩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在说出他们的名字时,我的心里感到一阵刺痛,愧疚感油然而生。我本不应该将他们牵扯到案件中来,但我更知道隐瞒真相并不是在保护他们。我宁可在案件的旋涡中帮他们洗清嫌疑。这些事儿由我来说总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要好得多。 “你们在说我吗?”洛佩从门口探进了个小脑袋。 包凯略带责备的语气说:“你这一天都去哪了,吃饭的时候都不见你?” 洛佩抱怨道:“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昨晚到了家都不叫醒我!害得我在你那辆廉价的警车上睡了一宿。早上起来的时候又看到客栈被封锁了。那我就更懒得进来了!于是我就去城里溜达了一圈。” 包凯温柔地把洛佩拉了进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恭喜你,小伙子!你刚刚入围了‘临江血案’十三位嫌疑人候选者之一。” “哦,荣幸荣幸!”洛佩鞠躬道,随即又瞪着大小眼:“不对呀!算上林雨深,那天我们一共才十五个人?” 包凯点了点头:“对,除了张璇小姐和死者以外,你们全部都是嫌疑人。” 洛佩白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你们这一整天啥都没查到?” 我鼓着腮帮子,将做的笔记翻给他看:“谁说的!我们……” 不等我说完,张璇立刻将我手中的笔记本抢走,以命令般的口吻对洛佩说:“你坐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第十五章 洛佩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这次我没有躲在柜台后面,而是和张璇她们坐在一起。 洛佩摆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是良民,没有杀人!” 包凯瞪着一双犀利的眼睛:“那就请‘良民’好好地叙述一下案发当天的行程。讲重点!” 我看到洛佩以鄙视的眼光扫视了我们一圈,然后叹了口气,将前日的经过娓娓道来—— 首先我是个良民,没有杀人。 前天我早上六点起床帮忠叔弄早饭;上午打扫大厅的泔水;中午吃饭;下午洗猪场;晚上饭还没吃就发现了尸体,然后报了警。 没了。 “捣乱是吧你!”包凯差点将手里的记录本丢过去。 洛佩吓得抱头条到了沙发后面:“不是你说‘讲重点’的嘛!难道这还不够‘重’吗?” 张璇敲了敲桌子:“认真点!说一下你那天接触到的人和看到的事儿。” “哦,早说嘛。”洛佩又坐回了沙发上,正经道—— 昨天我一老早就起来了,帮忠叔干活,给小姐姐们(我:狗屁,我们都比他小)送早饭、打扫卫生。 送早餐的时候我看到林雨深在大厅里欺负两位小姐姐。于是我就对他略施小惩。我先点了他的裤子(包凯:原来死者小腿上的灼伤是这么来的),扒了他的钱包,然后还用泔水泼他。最后我愉快地跟两位小姐姐分了赃(我:这个混蛋)。 后来老板娘要求我们三个把大厅里的泔水清理干净。我是男生,这种事当然是我一个人来做啦。 下午的时候忠叔从外面买回来了一大堆猪肉,还附送了一堆猪肠。洗猪肠这种脏累活当然是由我们这些工人阶级的人来做啦。那些猪肠臭死了,脏水还溅了我一身,闻着都作呕。你闻闻,现在都还有味儿呢(包凯:死一边去)。后来雨涵给我送来一杯奶茶我都不好意思接。 那堆脏东西,我也不记得自己倒腾了多久。后来弄得差不多了,离开饭也还有一段时间,我就想着先去把衣服给洗了。 接下来是重点!重点!听好哈!(我:敢情这小子还知道哪里是重点啊) 当时我也大概不记得是几点了,洗肠没戴手表。 我抱着脏衣服去了二楼的洗衣房,就是靠阳台的第一间房。去的时候我还看到林雨深先生好好地坐在按摩椅上晒太阳呢。 ……呃,因为我上午得罪过他嘛,所以就没过去跟他打招呼,省的自找麻烦。 唉!早知道他那天小限将至,我当时就该过去听他说几句遗言的。唉,可惜了!(我:猫哭耗子) 呐,后来我的报应就来了。洗衣机居然坏了!我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了,运气特别背!后来没办法呀,我只能用洗肠的手再洗衣服了。 不过说真的,原来洗衣服跟洗肠的手感都差不多,就是味道更好闻一点。 洗到了大概……我也知道几点钟吧,反正太阳都下山了,林雨深先生还坐在那里,我都怀疑他睡着了。我回自己房间晾好衣服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就又去厨房帮忙了。 到厨房的时候差不多也快开饭了,但是我到处都找不到雨涵。想来她身体不舒服,应该在房间里睡觉吧。于是我就去子欣同学的房间里找张璇小姐。我中午看到你们(我和张璇)端着菜在房间里一起吃饭,下午还一起去买奶茶,想来关系不错。于是我就请她帮忙去叫醒你(林雨涵)。 后来的事情你们大概都知道了。我在上菜的时候被丁小姐委托去去找林先生下来吃饭。 当时实在太可怕了!我都要吓坏了!我一直以为林雨深是睡着了,就过去叫他。结果发现他脖子上插了一个针哦!吓死人了!我差点吓得又要洗一次遍裤子了! 不过,作为在职场上浸淫了多年的蓝领,遇到这种事儿我立刻冷静了下来,并拨打电话报了警。我很聪明吧? 说完后,他跑到柜台后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璇问道:“没了?” 洛佩仰起脑袋喝了一口水:“没了,这就是一天的行程啊。后面的事儿都警方接手了,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说好的重点呢?准确的时间线基本没有一条。”这个问题是我问的。 洛佩无奈道:“哎呀,手表我都是那天发现尸体后才戴上的。就算一直戴着,我也不会经常去看时间呀,又不是在考试。” 张璇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你说你不知道时间,又在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地方洗衣服。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洛佩又在无耻地眨眼卖萌:“是看到了点东西,重不重要我就不知道了。” 我催促道:“那就别卖关子了。” 洛佩正襟危坐,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有三个人,在我洗衣服的时候去过阳台——杨子欣,丁思琴,还有老板。两女一男,顺序未知。” 包凯炸毛道:“啥玩意儿?” 洛佩翻了一个死鱼眼:“就这几个人都还是我想了半天才记起来的。不容易了!” 张璇皱了皱眉:“按照你这说法,去过现场的人不少啊。” 洛佩无奈地耸耸肩。 我问道:“你那天下午有看到我吗?” 洛佩摇摇头。 “哦,也就是说你看到的那三个人是在五点半我离开之后的事儿。那这三个人里面有凶手啊!”我突然茅塞顿开。 包凯瞬间精神了起来:“按照这个方向推的话,那就是最后一个人吧。”说完,他又看向了洛佩。 “别看我,我真的没有留意谁是最后一个。” 张璇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没事儿,问问就知道了。” 第十六章 杨子成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被派出去叫人了,而我则又被张璇塞在了柜台后面。她嘱咐我前往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包凯和张璇与姑父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洛佩像一名保安似的,无表情地站在姑父的身后。 包凯给洛佩使了个眼色,后者木讷地眨了眨眼。 见洛佩半天没有反应,包凯不耐烦地喊道:“出去!” 洛佩灰溜溜地离开了大厅。不过他一定也会趴门缝那儿偷听的。 我从柜台的缝隙中偷看大厅的情况。 “几位,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急事儿吗?”姑父率先开口。 包凯露出一个客套性的微笑:“晚上好啊,杨先生。例行公事,其望您能配合。” “一定,一定……” 包凯继续用聊天的语气说道:“出了这样的事儿,恐怕店里的生意会很难做了吧。” 姑父叹了口气:“应该是吧。不过问题也不大,毕竟这家客栈马上就要归别人了。” “嗯,现在林雨深死了,你也这样想吗?” 姑父微微抬起头:“包警官,遗嘱上写明了林雨深死后由雨涵继承遗产。既然阿泽都安排好了,那我们反对也没有用。” 我的内心毫无波澜。遗产属不属于我已经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把凶手找出来,结束这场闹剧。 张璇开口道:“雨涵继承遗产和你太太有什么区别吗么?只要雨涵点头,这家客栈依然可以像原来那样经营下去。” 张璇说的没错。我现在有吃有住有书读,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不好。将来我去大学以后,这家客栈还是要委托姑姑和姑父来打理的。 姑父被问的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你们叫我来这只是想问我对遗产安排的看法吗?这也叫例行公事?” “这是动机啊。你说有没有可能在林雨深死后,林雨涵被捕入狱或者是遇到点其他什么意外?到了那个时候,房子、存款、车子……哦,没有车子。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东西都是你们的了。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心动的。”张璇也够一针见血的。 姑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从语气判断,姑父似乎被张璇戳到了痛处。 “好,那我就说点你听得懂的。案发当天下午,你在和庞教授出门之前,你跟你媳妇在房间里讨论什么?” 姑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失去了血色:“你……你怎么……” 张璇冷冷地说:“现在是我在问你。” 张璇正在就我那天下午听到的他们关于杀人计划的讨论深入询问。我差不多都快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姑父的双手不停地在裤子上摩挲,目光不由自主的左右摆动。过了一会儿,他激动地说:“警官,这听上去很荒唐。我和我太太那个时候是急坏了,所以才会有那样的想法。我相信,只要是我们的家的人肯定都产生过这样的想法!但我们并没有真正实施啊。这太荒谬了!” 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 张璇直勾勾地看着他:“你们到底计划了什么?” 姑父沉默了片刻。 “没有什么。我不记得了。” “那你买注射器做什么?” 姑父立刻回答道:“我有糖尿病,偶尔要注射胰岛素。” “之前家里没有吗?为什么要临时出去买?” “因为几天前我发现家里的注射器都用完了。” 张璇沉默了一会,又问道:“你平时都把注射器放在哪里?” “就在我房间的床头柜里。” “还有别人知道吗?” “知道什么?” “你放注射器的地方!” “哦……我家里人应该都知道;还有小宋,她负责帮我整理房间。洛佩和阿忠应该不知道。” 又是伴随着紧张感的沉默。 过了大概两分钟后,张璇又问道:“前天下午你见过林雨深对吧?” 姑父轻轻地点了点头。 “详述。” 姑父停顿了片刻,慢慢说道—— 十号的晚上,我太太因为遗产的事儿跟林雨深大吵了一架。她说林雨深在拿到阿泽的遗产继承权的时候就会把我们全部赶出去,还扬言要去法院告我们非法侵占他人房屋。 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良心的人!我们当初是看这个客栈无人经营,所以才好心来帮他管理的。他现在居然还来反咬我们一口。 后来我太太脑子一热,就跟我说想要杀掉他。我当时当然反对了!我费了好大地力气才将她也劝住。 我当时心情十分烦闷,想出去走走。于是我就拉着老庞到海洋公园去逛逛了。回来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家里的注射器用完了,于是我干脆就到对面的百货市场里又买了两只。 回到客栈后,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想了很久,觉得这事儿还是得跟林雨深多谈谈,能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 我决定拉下脸到二楼去找他。那个时候大概是六点十分吧,我记得还当时去厨房问了下阿忠什么时候吃饭。 那个时候太阳已经差不多完全沉下去了,我看到林雨深还是一个人坐在按摩椅上。我看他是想把日光浴晒成月光浴。 我当时本来想去再跟他谈谈遗产的事儿。可他一见着我就说:“哟!老东西又来要家产了?你干脆去要饭吧!” 这个人说话一直都那么冲。我当时是按下了心中的火气跟他说话,可是话不投机,他越说越混蛋。我们聊了不到五分钟,我就走了。 后来我就去到餐厅。我越想越气不过,但又实在不能做什么。于是就只好向身边的老庞抱怨。 然后吃饭的时候,你们就来了。 后面的事情我们大概都知道了。张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会面结束。 姑父刚起身,张璇突然提问:“你把金表放哪了?” 姑父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什么金表?” 张璇盯着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好了,没事了。你走吧。” 姑父不明就里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大厅。 我从柜子后面走了出来:“我觉得他没有说实话。” “傻子都听的出来。”包凯调侃道,“要不是旁边这位拼命地掐住我,我早就揭穿他了。” 张璇说道:“他刚刚那个反应很真实,要么他的确没拿那块表,要么就是在社会上混久了会做戏了。而且他似乎在有意保护他老婆,好多事情都没说。比如前天下午跟庞教授回来的时候看到过他老婆在跟林雨深说话这件事。” 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 她在笔记本上写到: 下午六点十分杨子成和林雨深说话 “好了,让我们听听下一个人怎么说吧。” 第十七章 丁思琴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候还是让他去得罪人好了。于是洛佩又被打发去叫人了。 这回我正式成为了“听证三人组”之一,不用再退居幕后了。 张璇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个略显紧张,面带愁容的女生:“小家碧玉,霞姿月韵,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喜欢上林雨深的女生啊。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丁思琴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我们:“他以前帮过我很多……”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一年了。” “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我在大学,他在工作。我家里缺钱,后来他帮了我……”她越说越小声。 包凯的眉毛扬了起来:“原来是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啊。这个年代可不太提倡。” 丁思琴低下了头。 张璇又问道:“你第一次谈恋爱吗?” 我好奇地看着身边这俩人。好好的案情审问怎么变成了绯闻调查? “第二次了,以前也谈过一次。” “那你的前男友叫什么名字啊?”张璇的这个问题好像有些多余吧。 丁思琴似乎也产生了一些抵触心理:“这个不重要吧……” “重不重要你说了不算,请认真回答!”张璇毫不退让。 “他……他叫郭鑫。” “做什么的?” “他以前是基金托管人,现在不知道……很久没联系了。” 我扯了扯张璇的衣角,低声道:“璇儿,别八卦了,问正事。” 张璇故作咳嗽了两声:“呃……丁小姐,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今年大学毕业。” “有工作吗?” “正在找。” “有喜欢的人吗?” 张璇这个问题问得好突然,连我们旁边两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丁思琴顿了顿,回答道:“……我有男朋友了。” “我问的是‘喜欢的人’。”张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丁思琴压低了声音:“你想说什么?” “丁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不用我说那么明白吧?”张璇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我看到了丁思琴放在自己膝盖上的紧握的双手。 她轻声地说道:“韩辉……他是说喜欢我……” “那你呢?” “我……我不知道。” “我换一种问法。你对自己现在的这个男朋友满意吗?” 没有任何回复。 “或者说,你在这家客栈里面遇到了更合适的。”张璇似乎在慢慢引导她的思想。 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所以你就有了一个换掉自己男朋友的机会和想法。你去跟一个更适合自己、更爱自己的人在一起。” 还是没有任何回复。我看到丁思琴的眼镜逐渐有些湿润了。 “但是你性格软弱,又欠了林雨深人情。而他又像一只贪婪的八爪鱼一样,紧紧把你缠在身边。所以没有勇气主动提出分手。” 丁思琴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 “于是,为了摆脱他的掌控,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你就在十一号下午把他杀死了。” 就像一个肿瘤突然破裂似的,丁思琴的情绪一下就失控了:“没有!我没有杀人!” “你冷静点!坐下!”包凯大声道。 她不停的抽搐着,我递过去几张纸巾。 张璇对我耳语道:“除了最后一句话,前面的应该都没问题。” 待丁思琴平复了情绪之后,张璇又问道:“丁小姐,在林雨深死亡的那天下午,有人曾经看到你去找过他。你承认吗?” 丁思琴慢慢地点了点头。 “那就跟我们讲讲吧,所有的事。” 丁思琴还在断断续续地抽泣着—— 就像你们知道的,我那天下午的确去找过他,但没有杀他。 我和他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我一点都不快乐。他喜欢抽烟,又很爱喝酒,每次喝醉了都要拿我发泄。我实在受不了了! 但是……但是我又不能离开他。当初为了帮我爸爸还债,他借给了我们家很多钱。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提分手的话,他……他就会叫人找我爸爸催债的。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有时候我真的想逃走,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我再也不想看到这个恐怖的男人了! 我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没有风浪,刮不起一丝涟漪。可即便是这样,我还是遇到了生命里的一束光。他就像一只海豚一样从那潭死水中跳了出来。 当他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的温柔和博学。那天紫藤花开的很旺,他在紫藤花下跟我一起讨论武侠小说,后来还和我讲了一些生物学的知识。虽然我听的不是很懂,但我感觉他跟我认识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他的声音很温和,懂得很多东西,他还请教他的导师帮我答疑解惑。他跟我说话的时候,那种自信,那种随和,让我感到亲切、安心。跟他在一起,我总能让自己放松下来做自己。 当他跟我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差点感动的哭出来。他让我的水面起了阵阵涟漪,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阳光的温暖。可是,现实的处境让我不能感性地接受他。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对别的男生动心已经是违背道德的事了。我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接受另外一个男生。 他那天晚上劝了我很久,我有好几次都被他说动了。但是,我实在不能……我很痛苦。明明更爱我的人就在我面前,明明我也喜欢他,可我却不能和他在一起。当我一次次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的时候,我的心都像被刀割过一样。我很明白,我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深深地伤害他。 我的心很乱。当他第二天又来找我的时候,我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他跟我说再过几天他就要跟导师离开这里了,希望在这之前我能好好考虑一下。 我那天拿着书,一个人坐在餐厅里想了很久。最后我终于决定,去把我心里的想法跟我男朋友说清楚。无论他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要把所有事情跟他讲清楚,我不想再跟着他了。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去还给他的。 那天下午,我的心里忐忑不安。我先一个人呆在二楼的厕所里构思了很久,想着一会儿该说的话,然后就去阳台上找到他了。可就当我站到他面前时,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他的额头破了,好像刚刚被人打过,看起来有些恼火。 他问我找他什么事。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敢说下去,于是转身就走掉了。 我下意识地又返回了餐厅。我看到韩辉正坐在角落里看书,手里拿着的正是我刚刚留在餐厅的《飞狐外传》。我心烦意乱,于是便坐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看书。 一直到用晚饭的时候,警方就来了。 “哇!好浪漫!”我的眼里冒着星星。 包凯说:“很浪漫吗?我觉得逻辑很扯淡啊!” 我瞪了他一眼:“猪头!你没谈过恋爱不懂这样的感觉。” 消灭感性,站在理性的角度去分析,故事虽然很感人,但我总觉得她有所保留。 张璇也是一脸的疑惑:“那天下午你去找林雨深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好像是六点钟左右吧,记不清了。” “你没有手表吗?” 丁思琴摇摇头。 “那林雨深呢,他有手表吗?” “有,他有一块金色的手表。但其实那块手表只是镀了金而已,看起来像金表,其实不值钱的。” “林雨深出事那天他有戴吗?” 丁思琴想了一会:“好像没有。我没有看到。” 张璇点了点头。 听完丁思琴的讲述后,我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担忧。因为在我之后见过林雨深的人只有子欣了! 张璇从身后拿出了一堆文件递给她:“这些是我们在林雨深的房间里找到的文件,大部分是关于他的身份证明和健康证明的复印件。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丁思琴慢慢翻阅那些文件:“这些复印件都是我帮他整理的。出生证、健康证、体检证……咦?”丁思琴看完那些文件后,又从第一张开始看起。 张璇问:“怎么了?” 当她浏览第二遍之后,才慢慢地说道:“好像少了两张。” “哪两张?” “我没有仔细看上面的内容,就记得好像是两份基金档案。” “基金档案?林雨深买了基金?” 丁思琴摇摇头,说这些文件都是林雨深打印出来的,她只是帮他整理起来而已。 后来,张璇简单地询问了一下其他文件的内容,问话就结束了。 丁思琴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对子欣的询问也就自然而然的推到了明天。 张璇身为自给自足的“千金小姐”,身娇肉贵,再在大厅睡沙发显然不合适。于是我将她拉到了自己房间一起睡。 包凯依旧睡在大厅守门,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好心地给他抱来一床被子。 深夜,我和张璇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好像还是我第一次跟同龄女生睡在一起。 两个女生睡在同一张床上,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可是今晚的房间里却异常的安静。 张璇从躺下的那一刻就交代道“别说话,我要想事”,害的我一晚上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闭眼假睡了半天,身边有人实在睡不着,不习惯。 我转了个身看看张璇,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透露出隐隐的光泽。 “你还不睡啊。” 她似乎刚从游离状态中清醒过来:“还在想事。我总觉得‘基金’这两个字今天好像在别的地方也听到过。” “丁思琴说的‘基金档案’么?” “就是这句话点醒了我。你也帮我回忆一下,今天还在哪里听到了‘基金’这两个字。” “啊,我不要想,我好困。”刚才一点都睡不着,现在说了两句话反而想睡了,“跟基金有关的东西有很多啊。像什么股票,投资,开户,基金持有,基金委托……” “停!”张璇突然打断了我迷迷糊糊的声音,“基金委托……基金委托人……基金托管人!对,我想起来了!丁思琴的前男友——郭鑫,他以前就是个基金托管人!” “so?” “你先睡吧,我还有事。” 睡眼朦胧间,我隐约看到她在用手机发短信。 第十八章 杨子欣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第二天的询问是从早上八点钟开始的。 距离三日期限还有一天零十四个小时。得赶下进度了。 子欣虽然平日里有些调皮,但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下,她那娇小姐的脾气也不得不收敛起来。 张璇说:“这两天没时间帮你补习。怎么样?自己还更得上进度吗?” 子欣点点头:“剩下的知识点我自己就能看懂了。” “那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们就不拐弯抹角了。子欣,十一号下午,就是林雨深死的那天,你是不是去找过他?” “没有啊,我没去过!我饿得慌去找他干嘛……” 张璇,面露难色开口打断了她,“子欣,我既然会这么问你,自然我有我的理由。你最好不要说谎!” 子欣面色潮红,低头沉默了一会:“我……我是去过。不过我可没有杀他,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生生的。” “要想不被怀疑,就请你好好地把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讲出来。” “这……这有什么好讲的。我就是想过去骂他一顿——” 那天下午我们从百货市场回来以后,我就对我哥非常的不满意。璇姐,我要是你的话,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是没办法呀,他再怎么混蛋都是我哥,有些事儿我该帮还是得帮。我看的出来,他挺喜欢你的。那天他又来到我房间的时候,为了给你们制造机会我就自己先溜出来了。 对不起啊,璇姐!那天我还把门从外面给插上了。请原谅我。(张璇:没事,你哥还活着。) 我当时有些饿,就去了厨房问忠叔什么时候开饭。他说你有些不舒服,就晚一些用晚餐。 我本来想先去爸妈房里坐一会儿按摩椅的,舒服一下等开饭。可我去的时候发现,爸妈房间里的按摩椅已经不见了。 爸妈也没跟我说过他们把那椅子搬到别地儿去了呀!于是我就想,按摩椅是不是被人给偷了。我在客栈内外上下寻找,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那张椅子。原来是那个混蛋把按摩椅搬到二楼去了,还放在露天的阳台上!这要是下雨可怎么好! 我当时气不过,就过去骂他!他先不打招呼就偷走了我们房间里的椅子,是他理亏在先!他就说客栈里的东西全部都是他的,他要把东西放在哪里都可以。哼!他要不是这里未来的房东,我们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我跟他说这座按摩椅是我用攒的零用钱买来送给我爸妈的,不算客栈财产。 他当时就冷笑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了三百块钱扔给我,他说:“三百块钱买你这把椅子一晚上。快滚!” 我当时真想把钱把钱捡起来甩到他脸上。可生气归生气,白给的钱干嘛不要?反正他就坐一晚上而已,只要不弄坏就随他吧。(我心想:子欣太没有尊严了!) 然后我就拿着钱去了百货市场买了那块手表,就是璇姐你下午挑的那块。(她把戴着手表的手递了过来)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璇姐眼光真好! 再后来我就跑回来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嘛。 子欣手上戴着的是一款Adidas品牌的浅绿色表盘女表,清新朴实,小巧精致,我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还是那个问题。你去找林雨深的时候是几点钟?”提问的人是包凯,看来他已经深得张璇的真传了。 “六点三十整。” “记的这么清楚?”我有些吃惊,因为这是我们这两天听到的唯一一个准确的时间。 “因为我当时一离开就去买了手表嘛。”她又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她应该是林雨深死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 “在现场,林雨深被偷了一块手表。而在你这里,又多了一块手表。怎么又那么巧?”包凯这家伙,刚刚才得了真传,现在又不知道丢哪去了。 子欣急了:“我这块表是买的!再说了,就他那块假表,有谁会偷啊?” 张璇说道:“那天下午,你去找林雨深的时候,在他旁边的桌上没有看到一块金表吗?” 很少见张璇会这么直白的提问。不过既然子欣是在丁思琴和姑父之后去的现场,那自然也是没有看到的。 “没有,我没看到。我也只是在他来的那天看他戴过一次而已。” 包凯眯起了双眼:“小姐,你看的还真仔细。” 子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包凯对我说:“在你之后的三个人都没见过那块表,那你……” “去死!”我白了他一眼。 不过他对我起疑倒也没错。可我那天的确是看到了一块金标放在了桌子上呀。难道说,在我之后去过现场的不止这三个人? 张璇又问道:“你知道你爸妈跟你哥跟林雨深的关系怎么样吗?” 子欣不屑道:“怎么样?你说能怎么样?他是来抢遗产的!要不是律师说舅舅以前有立过遗嘱,我这辈子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个混账表哥!” “你好像对林雨深拿到遗产这件事很反感啊?” “这么和你说吧。林雨深拿到遗产,我们家绝对没有一个人会高兴!我宁愿雨涵拿到这笔遗产,或者是烧掉,都不会希望林雨深能拿到一分钱!” “你的家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他们……应该也是吧。” 张璇合上了记录本:“好了,我问完了。待会请你让你哥哥来一趟。” 子欣起身离去。当她刚走出两步时,回头说道:“我还看到一个事儿,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张璇突然来了兴趣:“说说看。” “就是我刚从房间里出来后,就去问忠叔什么时候开饭。透过厨房的窗子,我看到三宝站在澧水江边,往江水里丢了一个东西。” “是你把我锁在房间里之后吗?” “对。” 张璇在纸上写下五点四十分,又问道:“那你有看清她丢的是什么吗?” 子欣摇了摇头:“好像是一个白色的东西。当时只是一闪而过,我看的挺模糊的,她丢完就走了。忠叔应该看到了,他当时一直待在厨房里。” “好,我知道了。你提供的细节非常重要。” 被赞许之后,子欣满意地离开了。包凯调侃道:“这小妹妹还挺虚荣的。” “被她爸妈惯坏了。那座按摩椅根本不是她买的。”我耸了耸肩,“只是,三宝她……璇儿,你怎么看?” “七句真三句假,她说的也不全是实话。”张璇伸了个懒腰,比我略大的胸部诱人地向前突出,“先听听其他人的证词吧,我很想看看他们所有人的谎话连在一起后是什么样子的。” 第十九章 杨子敬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林雨深死了,遗产落到了你表妹的手里,你对这个结果满意吗?”张璇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躲在了柜台后面。因为询问对象是杨子敬,他的证词与我有交集,所以我需要回避。 “当然满意了!比落到那个外人手里好了不知几百倍!”子敬虽然说话很大声,但言语间少了平时的懒散与张狂,也没了任何粗鄙之语。 张璇的存在让子敬收敛了很多。张璇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言谈之时柔和了许多。 “你好像跟他的关系很不好啊?” “唉,突然冒出个外人出来争遗产,换做是谁心里都不会好受的。” “林雨深死的那天你有见过他吗?” 子敬停顿了一会,回答道:“十一号啊,除了中午吃饭以外,我下午的确去找过他一次。” “嗯?你那天下午去找过他?” “对,在我们去逛街之前,我去找过他。” 张璇在本子上写下了些什么。 子敬继续说到:“我在十号下午跟他吵过一次嘛,因为遗产的事儿。他这几年完全没过问过家里,也没对家里的生意做过一点贡献,凭什么一回来所有东西都归他呀?” 包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哦,所以你就杀了他?” “对……啧,什么呀!”子敬一时嘴溜,不满地看着包凯,“我在无意间看到他女朋友跟那个研究生小哥不清不楚的凑在一起,于是就想去嘲笑一下他。我可没杀他哈,我走的时候他还猖狂的要死。” “你们当时说了什么?” 子敬犹豫了一下,然后散漫地说:“我就嘲笑他马上就要被人挖墙脚了,他就说他女朋友欠了他很多钱,没那么容易跟他分手的。又说……又说什么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追你还不如去吃屎之类之类的。我当时真的想打他!但他当时脑袋上有一块瘀伤,我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动手。我当时越想越气不过,什么叫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然后我就到子欣房间,找你一起去逛街。” “嗯,那我们回来之后呢?”张璇还是给子敬留了点面子的,刻意跳过了逛街的那段过程。 “哦,我们回来……的时候,应该是五点二十之前。我记得当时在林雨深房间门口遇见了雨涵,她那个时候问了我时间。” “那你去林雨深房间里做什么?” 说到这里,林雨深又沉默了。 张璇又问了一次,不过这次她多补充了一句:“我们发现林雨深的房里少了一些东西。” 在面子面前,还是清白更重要。林雨深立刻说道:“我我……我只是气不过,在茅房里打了一瓢尿液倒在他床上而已。我只是想戏弄他,但我绝对没有拿过他别的东西!” “你在林雨深房间里的时候,没有人进来过吗?” “没有。” “嗯,你接着说吧。” “我捣完乱之后,就准备离开了。结果一开门,雨涵就站在外面。差点就把我吓死啊!她说她来找林雨深。我当然不能让她进门了!于是我就告诉她林雨深在阳台。然后我就下楼去找你了。”他最后一句话是对张璇说的。 张璇点了点头:“嗯,后面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子敬腼腆道:“我知道恶作剧是我不对,但我真的没有杀他呀!真的没有!而且而我也没有拿过他别的东西。” “好了,我知道了。警方会调查的。”问完了所有的问题后,张璇不耐烦地把他打发走了。 我又从柜台后面蹦了出来:“他说的倒没什么问题,跟我的时间基本符合。” 张璇说:“其他的倒没什么,我怀疑他是拿走那两份基金档案的人。” 包凯问:“就因为他进过林雨深的房间?” “是。”张璇颔首,“我已经让同事去查那两份基金档案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我们下一个问谁?”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张璇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三宝——宋宇宁。” 第二十章 宋宇宁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询问开始前,我再一次被安排进了柜台后面。用张璇的话说:“因为你们关系极好,所以她在做供的时候面对你时,会下意识地顾及到你的感受,从而导致证词的情绪化。所以你必须回避。” 宋宇宁,因为名字里有三个宝盖头,所以从小就被人叫做“三宝”。她比我年长四岁,和她父亲宋德忠在我三岁的时候住进了临江客栈。忠叔一直担任客栈大厨,与我父亲非常要好。三宝也一直扮演着照顾我的大姐姐的角色。想不到这次因为我的事情,她竟也成了嫌疑人之一。 其实,就算张璇不说,我也未必敢以审讯员的身份面对三宝。 躲在柜子后面,透过缝隙看到了三宝那张疲倦的面孔,我的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抽搐。 张璇知道我和三宝的关系,所以在问话的过程中尽量回避了一些敏感词汇。 “宋小姐……这两天不是不营业吗,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刚刚加完夜班一样?” 不光是面容,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憔悴:“客栈里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没休息好。” 张璇温和地说:“我们找你来,就是想帮你们解决客栈里的这些事,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好。” “林雨深的额头上有一道伤痕,是你打的吗?” 三宝点了点头。 “十一号的中午,用完饭后,他在你的房间里对你欲行不轨,你趁他不注意,就用杯子砸破了他的额头。是这样吗?” 三宝问道:“是雨涵跟你们说的吗?” 张璇默认了:“她也是为你好。” 三宝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也给她惹了麻烦……” “能给我们讲讲之后发生的事吗?” 我听到三宝吸了两下鼻子,然后徐徐道来—— 相信雨涵将之前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那天中午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非常难过,又非常害怕。那个男的就是个魔鬼、畜生!要是我当时再狠狠心,或者砸的再用力点,相信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我那天下午一直坐在大厅里发呆、哭泣。也许是上天眷顾我,那天下午没有进来一个客人。我想以我当时的情况也不能够正常面对任何客人了。 那天下午,庞教授喝醉了,在大厅的沙发上睡了好久。后来他跟老板一起出去了。再后来,你和雨涵给我买了奶茶。你先去帮子欣补习功课了,雨涵就坐在我的身边安慰我,我跟她说了全部的事情。或许我根本就不该告诉她。如果我不跟她说的话,就不会给她惹那么多麻烦了(我心想:三宝似乎对我充满了愧疚)。 雨涵跟我说,她一定会有办法帮我的。我知道,她是要去找林雨深谈判。我很后悔跟她说了这些事情。我也不记得自己坐在大厅里想了多久,最后我还是决定自己去找林雨深。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样走上二楼的。我走到林雨深的房间门口……我很害怕,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过去,我甚至不敢想象我敲门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我还是敲响了房门,理智告诉我,有些事情我必须要自己去面对,自己去解决!我当时心惊胆战。站在林雨深的房门外,我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似的。可是,过了很久,房间里都没有动静。我壮的胆子打开了房门。房内空无一人,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尿骚味,我没有进去。后来,我在阳台上找到了林雨深。 见他比想他更恐怖。我一看到他那张脸,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他当时只说了一句:“想通了?”我吓得转身就跑掉了。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事后想一想,庆幸他当时没有追上来,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当时心里乱糟糟的。 我就去了餐厅,一直在那里坐到开饭,然后帮我父亲上菜。再后来,你们就都来了。 听完三宝的叙述后,我暗叫不好。三宝不光具备杀人动机,而且在那天下午还去找过林雨深…… 张璇问:“能提供一下时间吗?” 三宝为难地说道:“大厅的钟坏了,我也没有手表,所以……” 三宝那个时候精神压力很大,内心又充满了矛盾,没有关注时间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样反而让她的嫌疑更加重了。 包凯突然无厘头地问到:“大厅里有钟吗?” 三宝用手指了指柜台这边。 挂钟依然纹丝不动地贴在柜台后的墙面上。但我突然想起来,这个挂钟在案发的那天好像是停走了。 包凯故意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在大厅里睡了两天没有看到挂钟的尴尬。 张璇又说:“问你个事儿?你有没有拿一块金表?” 三宝想了一下,说道:“是放在林雨深身边那块吗?我没拿。” “嗯?你看到了?” 三宝愣了一下:“看到了呀……我不该看到么?” “那倒不是。除了金表你还看到了什么?” “你问的是按摩椅旁边那张桌子上的东西吧?我想想。”三宝做沉思状,“我记得除了金表,还有一个空杯子,一盘葡萄……好像没别的了。” 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桌上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果汁。看来在三宝去的时候果汁已经被喝完了。 包凯目光如炬,声音低沉却充满威严:“宋小姐,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我们?” “什么……” “那天下午你去澧水边上做了什么?” 对于包凯的提问,张璇并没有阻拦。 只见三宝顿时失色,双手握拳紧紧地放在腿上,颤声道:“我……我没有去过澧水边呀。” “你肯定?” “是的。那天我没有去过澧水江边……”听三宝的声音,她快要哭了。 我心乱如麻。三宝为什么要撒谎呢? 张璇也算善解人意,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宋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想起了什么别的细节,就来告诉我们。好么?” 三宝弱弱地点了点头。 张璇颔首,示意对话结束。三宝离开了大厅。 我从柜台后钻了出来。张璇对我说:“你的朋友,基本上没几句实话。” “我听的出来。”与失望想比,我更多的是疑惑。从以上几个人的证供来看,目前三宝的嫌疑是最大的。最糟糕的是,有目击者能证明她曾经去过澧水江边,这是对她最不利的因素。 “不会!我不相信是三宝!”我发出最后一丝辩解。 “雨涵,破案不是演戏,不能代入个人情绪。”张璇委婉地说。 “打断一下,”包凯突然开口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钟有点怪怪的?”他指了指墙壁上的挂钟。我和张璇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挂钟依旧在正常的行走、工作。 我说道:“有人装了新的电池吧。” “我不是说它坏了,你们留意一下时间。”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整。可挂钟上的时间却显示为十一点二十五分! 我与包凯、张璇对视了两眼。 张璇走上前去,带上白手套(我也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将挂钟取了下来,细细端详着。 她嘴角微微一扬,又将挂钟挂回了墙上。 她将手套泻下:“上面只有一丁点儿灰尘,应该是这两天才落上去的。看来前两天它被人擦得很干净啊。” “不用带回去检查吗?”包凯问。 “没用了。这面钟被人清理过,采不到指纹的。”张璇面露凶光,“凶手就在我们眼皮底下!” 我突然有种追悔莫及的感觉。那天我明明发现了挂钟有问题,居然没有放在心上! 张璇正色道:“看来凶手有意扰乱大家的时间,甚至冒着被人发觉的风险,两次接近挂钟拆换电池。好手段!” 我担忧道:“那我们之前搜集的时间证词不就全都作废了吗?” 张璇笑笑:“根据之前收集的证词,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了挂钟出现的问题,所以在做供时都没有采用挂钟的时间。所以时间时间影响应该不大。” 包凯问:“既然大家都注意到了,为什么都没有人说这件事呢?” “钟表停走,大家第一反应就是电池没电了,谁又会想到这是凶手的诡计呢?”张璇又坐回到了沙发上,“去叫下一个人吧,我们还有五个人呢。” 第二十一章 韩辉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韩辉走进房间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学识与涵养,笔挺的身材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张璇细细打量着他,开始问道: “韩辉?” “是。” “年龄?” “二十三岁。” “职业?” “雁南大学植物系在读研究生。” “你知道丁思琴和林雨涵的关系吗?” “知道……” 张璇话锋转的太快,韩辉回答的也很快。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去撩拨那个女孩?” 韩辉沉默了一会:“她,非常的吸引我,而且……而且她一点都不快乐。跟那个男的在一起,简直比在地狱当中还痛苦。” “所以你就想当救世主,将一个女孩从水深火热当中救出来?” 韩辉面色沉重,目光坚定:“小琴是个好女孩,再跟林雨深那样的恶棍待在一起的话,迟早会害了她。” “所以,你计划怎么拯救这个女孩?”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韩辉支支吾吾地回答:“……我可以带她走。” “这就是一个高材生的答案?你真的认为逃走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你还太年轻了,孩子。”张璇说这话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张璇好像比韩辉还要小五岁吧。 她继续说道:“你很有学问,也很会说话,前途也是一片光彩。可在情感上一旦遇到棘手的麻烦,你的思想及行为就会受到经验的约束。因为你没有解决这类问题的经验。简单来说,你双商很高,可一旦进入实战危机,你就软掉了。年轻人,不是只有书本和实验室才能提高你的学识,你缺乏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箭毒木的毒性、化学成分以及使用方法固然重要,但更有价值的是它的使用时机和使用对象,你明显不具备能够准确掌握后者的能力。你缺乏正确决策和处理事务的能力,情感方面你会用‘一走了之’来处理问题,那我相信你在困难面前也会采取一些只看眼下、不计后果的手段!” 韩辉怒道:“不!我没有!” 人在急迫、源源不断的压力之下,会产生焦虑、烦躁等情绪反应。而这种情绪反应会渐渐地摧垮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把心里掩饰的东西全部抖露出来。 不过,张璇的施压方法对面前这个男生作用似乎不大。 韩辉调整了呼吸,慢慢地说道:“张璇小姐,我确实曾经有过想把丁思琴从林雨深身边带走的想法,也想过让林雨深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但我并没有那样做。原因就是丁思琴小姐拒绝了我。我们虽然两情相悦,但心里的道德底线却没有丢失。她不会因为喜欢别人就背叛自己的现男友,我也不会因为喜欢一个女生就违背人基本的道德底线和法律底线。” 张璇呼出一口气,靠在了沙发上:“书读得多就是厉害,重压之下还能如此从容不迫,稳定住情绪回答问题。我是该夸你心理素质优秀,还是该提防你无视我的施压呢?” 韩辉平静地说:“两者都不用。我能够冷静下来面对你们的提问,只是因为我问心无愧!” “十一号的下午,大约五点十分,你去找林雨深做什么?” 韩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张璇摇了摇头:“你应该说‘我没有去找过他’才对。” 我看到韩辉的脸上瞬间露出谨慎的神情,那是一种有意识地自我启动心理防御的状态。 “不,我不会说谎!我的确去找过他,时间就和你说的一样。” 我惊呼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张璇。包凯也是一样。 “低调,低调。”张璇示意我们收起一副“狗腿”的嘴脸。 韩辉继续说道:“我是去和他商量小琴的事的——” 在十号的晚上,我跟小琴说想带她一起离开,可她却拒绝了我。我明白她的苦衷,于是我就提出帮她还债。虽然我们只认识了两天,可她给我的感觉绝不是只用两天就能够说完的。 她当时很犹豫。她是个善良的女孩,既不会用非常手段离开地狱,也不想拖累我。我就是喜欢那样的她。 我不后悔,但她还需要时间考虑。 我本来想第二天自己去找林雨深谈一谈,可是十一号那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那天下午我一直呆在房中,既不敢去找导师,也不敢去找小琴。 一直到那天下午五点多钟,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了林雨深。 那天我出门的时候还碰到了我的导师,他说他要睡一会,让我到吃饭的时候再叫醒他。 我来到林雨深的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便敲门。我敲了半天无人应答,于是便推门而入。或许是我刚刚听错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我在阳台上找到了他。他当时坐在按摩椅上晒太阳。 (这时张璇询问了按摩椅旁的茶桌上的物件。) 他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一个空杯子、一盘葡萄和一只手表。应该只有这些吧,别的我也没注意。 他看见我走过来,就说:“这两天跟我女人玩的挺美的吧。”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她欠了你多少钱?” 他说:“干嘛?你想接盘?” 我说:“反正你也不喜欢她,干脆拿钱去找别的女人好了,放过她吧。” 他的声音真的很恶心:“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二手货,把自己弄得跟条狗一样。好吧好吧,谁叫我心软呢。反正我已经玩腻了,你想要就牵走吧。四十万,早点给我送过来。” 我当时真的很想打他!可既有求于他,我倒也不敢把他怎样。我憋了一肚子的火,只得咬牙答应他。 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复杂,虽然听了些难听的话,但结果还是跟我预想的一样。 我回到了房间,在床上躺了一会。后来我觉得肚子饿了,就去餐厅里等晚饭。因为人还没到齐嘛,我又看到椅子上放着一本《飞狐外传》,就只好坐在边上看书了。之后,小琴也走了过来,坐在我的边上跟我一起看书。 到了六点半的时候,我去了一趟二楼叫我的导师,通知他下楼来吃饭。 再后来大家一起吃饭,直到那个服务员发现尸体报了警。之后警察就来了。 听完韩辉的叙述后,我问道:“你是说,五点钟的时候,听到林雨深的房间里有声音?” “大概是五点……过几分吧。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因为当时我打开房门没看到里面有人。” “也有可能是房里的人躲起来了。”张璇补充道,“还有一个问题。韩先生,你最后一次帮你的导师整理工具箱是在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啊……最后一次是帮忙放好实验收集的箭毒木浓缩液,我记得还是在云南大学的时候。自从离开云南,那个箱子我就再没打开过。因为箱子一直是由导师保管。” 张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韩辉慢慢地问道:“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林雨深是死于箭毒木中毒吗?” 包凯直接回绝了他:“这个暂时不方便透露。” 张璇又问:“韩先生,你去餐厅的时候是几点?” 韩辉犹豫了一下,遂答道:“这个我真说不上来,当时我也没太注意时间。不过,我走出房门准备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刚从林小姐房间里出来的宋小姐。她应该也看到我了,她或许知道当时是几点。” 我愣道:“你说谁?三宝?从我的房间里出来?” 我突然感受到了身边两个人投过来的灼热的目光。 韩辉有些不明就里,看着我说:“我以为你知道……” 慢着慢着慢着!我脑子有点乱!我花了两分钟时间理清了下思绪。 我从离开房间去找林雨深,到和他吵架又回到房间,中间大概也只隔了十分钟左右。后来我因为头脑发热就躺在房间里睡觉了。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把门给锁上了。可我当时没有听到敲门声啊,也没有人进过我的房间。这么说三宝是在五点二十到五点三十分这段时间来过我的房间。 可是,这件事刚刚没有听三宝提过呀!她为什么要隐瞒呢? 联想到在我房间里被人拿走的那根吸管,我突然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张璇谢过韩辉后,就让他离开了。此时的我还处在游离状态当中。 张璇举起手掌手掌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的跟你差不多。” 我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不会真的是三宝吧?” 张璇想了一会,含蓄地说道:“虽然宋小姐的股价涨得很高,但是在收盘之前,还是有很大的机会掉下来的。别太担心。” 我也含蓄地问道:“可万一,她在最高点套现了怎么办?” 张璇拍了怕我的肩膀:“想获利,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包凯无语道:“这儿就我们仨,说话用不着打哑谜!” 我尴尬地笑了笑:“还有个事儿。你是怎么知道韩辉去找过林雨深的?” 包凯说:“我也想知道?” 张璇笑了笑:“你们还记得庞教授说过,他在十一号下午五点一时的时候‘在韩辉的房间门口遇到了他’吗?” 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既然他在门外,那就肯定出过门!” “对呀。联想到他和林雨深、丁思琴的关系,我就推测他肯定去找过林雨深。就是这样。” 我和包凯一起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十二章 林岚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跟前几轮儿一样,因为涉及到我的问题,这次的审问我依旧需要回避。 姑姑应该是最后一位嫌疑人了。剩下的忠叔、钟剑和孙霆都不具备明显的杀人动机,所以他们只能作为证人被传供。 姑姑今年已经四十九岁了,这几年来一直负责管理客栈内的大小事宜。姑姑虽然为人比较刻薄,但做生意确实有一手。每个月逢“六”打折的主意就是她想出来的。 只是,话多的人并不是人人都喜欢。 姑姑从一进入大厅,嘴里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你们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先是跑出个莫名其妙的人来争遗产,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这事儿要传出去了,我们客栈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啊?还有他那个女朋友,现在人都死了,还天天赖着我这里白吃白住。而且昨天卫生署的人还来过了,说我们客栈的饮食不卫生,毒死了人。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我跟你们说啊……” “停一下!停一下!”包凯不耐烦地制止了她,“我们还什么都没开始问呢!” 姑姑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咳!你看看我,这一着急把正事儿给忘了!我这就是这两天客栈不开张心里面憋屈得慌。勿怪,勿怪啊!” 张璇说:“阿姨,从现在开始,我问,你答,就可以了。明白吗?您不用太紧张。” “好,知道了!哎呀,小姑娘真有本事!年纪这么小就当警察破案了。你跟我们家子敬认识多久了……” 张璇立刻提问打断她的话:“阿姨,十一号的下午,您有没有见过林雨深?” “十一号啊……哦,就是林雨深死的那天吧。我是见过他。” “什么时候?在哪里见的?” 姑姑眼神恍惚,似在努力回忆:“哎呦,你问我什么时候见得啊……这还真说不准,我当时没看时间。那个时候他刚从我房间里把按摩椅搬出来,我还在门口跟他吵了一架呢……” 包凯抬起一只手打断她:“不是,等一下!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十一号下午啊,吃完午饭之后。你要问具体时间的话,那个时候起码有三点钟了。我看到他头都破了。” 包凯无语地扶了扶额头:“阿姨啊,我们主要想知道您在大约五点钟的时候跟他见面时说的话。” “咳!你这人早说嘛,害我白说那么一大堆!那个时候还不到五点呢……大概是四点五十几吧。他当时在二楼的阳台上晒太阳,就坐在我那个按摩椅上,人都没给他晒干!至于说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说,我就是告诉他等下记得把椅子搬回去。又不是他的东西!” “就是这样而已?” 姑姑停顿了一下:“其实吧……主要是我不想再跟他吵了。他当时是说了几句难听话,我也懒得理他。对了,按摩椅之后我还能拿回去吗?” 包凯苦笑道:“您还敢坐吗?一个死过人椅子。” 张璇无视了她无聊的问题:“你们大概相处了多久?” “也没多久,就五六分钟吧。” “嗯。那后来呢?你离开阳台后又去了哪里?” “当然是回房间啊。前台有小宋盯着,厨房有阿忠在忙,我当然是休息了。” “您一直待在房中?” “……也不是。后来我闲着没事,就想去二楼找钟律师聊聊。因为他当时在工作,所以让我先去餐厅等他,他一会再下来。然后我就一直待在餐厅了。” 姑姑的经历还挺简单的,是目前我听得最清晰的案发当日的行程了。 还没等张璇开口,姑姑突然又积极道:“哦,对了。有一件事儿想跟你们反应一下。” “说。” “老杨前几天丢了一只注射器,带针的那种。” 张璇、包凯二脸警觉。加上我,三脸警觉。 张璇说:“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姑姑回忆道:“嘶~我记得是在林雨深来了之后吧,老杨放在床头柜里的一支注射器不见了。那是他用来打胰岛素。就是因为找不到了,所以老杨在第二天下午又去买了两支回来。这不,那两支现在还在我柜子里放着呢。” 原来姑父说了谎。他说他的注射器用光了,却并没有提注射器丢失的事儿。 “那个……我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我跟我老公可没杀人,你们别冤枉好人了……”姑姑支支吾吾地说道。 张璇面带倦色,客客气气地说道:“好,我们没问题了,您走吧。” 姑姑走出了大厅。 张璇正靠在椅子上做眼保健操。 我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走到张璇身后给她揉肩:“你看起来好像累坏了。” “跟你姑姑聊天累的。” 包凯翻看着自己的记录本说道:“现在还剩下孙霆、律师钟剑、和厨师宋德忠三个人了。先叫谁?” 张璇转了转脖子,我仿佛听见了骨头的声音:“忠叔吧。我挺爱吃他做的菜的。” 第二十三章 忠叔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忠叔在客栈里做了十几年大厨,我就是吃着他的手艺长大的。 他应该是客栈内最年长的人了,但依旧身体强健、精神饱满。 张璇对他也是礼敬有佳:“忠叔啊,您不用紧张。我们就当做闲聊,您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好了。” 忠叔点头道:“其实吧,我应该提供不了什么情况。十一号那天下午我买完猪肉回来后一直在厨房里做事,这厨房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应该都能看到我。就说洛佩,他就坐在厨房外面洗了一下午的猪肠。” “哦,也就是说,您从买菜回来到晚饭开始就一直在厨房里。” “嗯……出去上过两次厕所算离开吗?” “啊,这个我们也会考虑进去的。” 忠叔为人老实,而且他的房间就在一楼,平时除了洗衣服他也很少去二楼。 既然忠叔没有作案时间,于是张璇就改从人际方面入手了。 张璇就我的关系、姑姑和姑父的关系、林雨深到来之后的想法对忠叔进行提问。忠叔的回答跟我预想中的情况差不了多少,毕竟之前他和三宝一直都是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至于问道他在厨房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什么奇怪的事儿,他只说当时一直在切菜炒菜,就算有他也不会留意。 张璇问他那天下午有没有看到过三宝做什么奇怪的事。忠叔当然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不过,当他说“三宝一直都在大厅做事”的时候,还是暴露了他爱女心切的心情的。所以,他的这份口供可信度不高。 忠叔并没有提供多少有价值的情况,反而变得八卦了起来:“林雨深死了?他是怎么死的?被人用刀砍死的吗?” 因为案件正在调查阶段,我们也不敢向他透露太多。于是我简单地回复道:“被人用针插死的。” 不知道张璇和包凯有没有注意到,当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忠叔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下来了,露出了一副仿佛听到了亲人离世时的表情。 忠叔大约有十秒钟处于惊恐状态,我都看在眼里。 我的心里顿时疑窦丛生:为什么忠叔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明明连二楼都没有去过,为什么还害怕一根“针”? 正当我思考时,张璇突然开口道:“好了,您可以离开了,忠叔。有事儿我们会再找你的。” 忠叔这才从神游状态中清醒过来。 我看着他走出了大厅后,赶紧对张璇说:“璇儿,他刚刚……” “我知道。”张璇抬起一只手打断了我的话,“他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只是没有经过大脑充分的思考,他未必会跟我们说实话。” “他有可能杀人吗?” “从作案时间上看,机会不大。而且动机也难以服人。难道说是他不想离开现在的岗位,所以就动手杀人吗?” 我松了一口气,但张璇的下一句话却又给我浇了盆冷水:“不过,他至少是个知情者。” 就在这时,洛佩在门口敲了敲门:“各位,我把钟剑律师请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钟剑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钟剑律师把遗嘱的内容又跟张璇和包凯详细诉说了一遍,内容和我在十号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钟剑律师的行程无可疑。当天下午他一直待在房中跟其他客户视频工作,直到姑姑找他一起下楼叙话、吃饭。 那天午饭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林雨深,也没去过阳台。 同样,他也不具备任何杀人动机。因此他的杀人嫌疑也可以排除。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他说他在五点半下楼的时候曾看到一个女生跑到了我的卧室门口。不过因为距离太远,他也未曾留心,所以并没有看清楚是谁,也没有看到后来她有没有走进我的卧室。当注意到身边那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时,我这才反应过来钟律师看到的那个女生其实就是我自己。 尴尬! 张璇问:“钟律师,林泽老先生嘱咐的五个继承人,在您来到这里以前,能够联系上的只有林雨涵、林岚和许愿对吗?” “是的。因为林雨深先生一直下落不明,林夫人又早已离世,所以我能找到的合法继承人只有这三位。” “这份特殊遗嘱的内容,这回是第一次公开吗?” 钟律师想了一会,摇了摇头:“不是。两年前,也就是林雨深先生消失的第四年,林岚女士曾经到当地派出所申请失踪人口的死亡证明,而申请对象正是林雨深。那个时候我也因为寻找林雨深先生的事去过那个派出所,那里的执勤民警刚好还记得这个名字,于是当时就联系了我。我也那个时候跟林岚女士见了面,告诉了她部分遗嘱的内容。” 哦!原来姑姑早就知道了遗嘱的存在,难怪钟律师一开始公布遗嘱的时候她和姑父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 张璇又问道:“只有那一次吗?” “对,我只在那一次向当事人透露过。之后再没和其他人提过这件事,就连林雨涵小姐也不知道。” 张璇若有所思地问道:“钟律师,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局面,遗嘱明天还能生效吗?” 钟律师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遗嘱还是按照死者的遗愿,明天正式生效。但由于这回的的死者是继承人之一,而剩下的两位继承人又都是犯罪嫌疑人。所以在证明她们两个谁有罪之前,遗嘱还是会按照之前的安排,由第二位继承人——林雨涵小姐继承。不过,遗嘱过继后,林小姐仍是只有使用权。只有在案件完全侦破,证明林小姐完全清白之后,她才能够获得遗产的所有权。” 张璇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听到没,咱们还是得破案。”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表。现在是下午五点十分,我的自由期限只剩下一天零四个小时五十分钟。 啊!完蛋了!现在还只是搜集到所有人的证词而已,什么分析都还没开始呢!明天可是我的生日啊!我不要遗产了,我只想好好的过日子! 张璇笑了笑,对钟律师说:“钟律师啊,遗嘱是明天一定要生效对吧?” “没错。” “那么,遗嘱上有写明是在明天几点钟生效吗?At?” 钟律师停顿了几秒:“没……” “哦~”张璇的拖长音暴露了她鬼点子已出,“也就是说,凌晨一点算明天,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也算明天咯?” “确是如此。”钟律师也露出了笑容,友好地看着我,“那我明天就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吧。祝你们好运。” 我感激道:“谢谢。” 钟律师走后,我软瘫在了沙发上。 起码,遗嘱的事情多了一天时间。 第二十五章 孙霆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伴随着一股酒气,孙霆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大厅。 包凯掩住了口鼻:“这家伙是天天泡在酒缸里洗澡吗?” 我调侃道:“不,他打点滴地时候输的是酒。” 孙霆坐下后直接趴在了茶几上,一股酒气迎面而来。 张璇皱了皱眉:“先生,你还有力气说话吗?” 孙霆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当然,我喝酒从来不醉。” 包凯凑到我们耳边低声地说道:“他的话可信吗?” “那得看看说什么。”张璇又问道,“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收账的呀。”软绵绵的声音。 “收什么账?” “财务公司收账啊。林雨深先生去年在我们公司借了八十万,到现在连本带息还只了一半,我是来催他另一半的。” 我问道:“十号那天下午你在他门口偷听就是因为这件事吧?” 孙霆软软地点了点头:“上次他打电话来说马上就能拿到一大笔钱了,于是叫我来这里找他。我才也是才知道他是回来拿遗产的。” 张璇低声对我说:“原来他给丁思琴家那么多钱都是管财务公司借的。” 几秒钟以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林雨深向财务公司借了钱,现在他死了,那岂不是要家里人替他还债!他的直系亲属就剩我了……就是说我要替他还债! 孙霆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笑眯眯地说:“小妹妹,看来我们以后要多多交流了。” 我连忙否决道:“我不认识他哈!五天以前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亲戚!更别说他借了钱了!” 我突然感觉那句歪理说真是挺好的:亲兄弟还是明算账好点! 张璇见我有难,立刻转移话题:“孙先生,还钱的问事等案件水落石出后你们再慢慢讨论吧。我问你,十一号这一整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在房间里,在睡觉。” “我是问你一整天。” “我说的就是一整天啊!” 张璇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睡了一整天?” “也没有。我中途醒来喝了几口酒,然后再睡觉。” 张璇扶额:“那你睡得那一整天,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都说睡了一整天了,能有什么事!要么就是饿了,准备下楼吃饭的时候就被警察抓下去了。”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又问了几个跟案件无关的问题,确认了他案件无关之后,张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他赶了出去。 包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张璇:“现在所有人都问完了。” 张璇说:“基本上……所有人都说了谎。除了最后一个。” 我立刻补充道:“还有我。” 张璇将理清的时间线放在了桌子上: 两点三十分(约)杨子成、林岚密谋杀人 两点四十五分(疑)杨子成、庞博离开客栈 四点三十分(约)杨子敬和林雨深说话 四点四十分我、杨子欣、杨子敬离开客栈 四点五十五分(约)林岚和林雨深说话 五点左右杨子成、庞博回到客栈 五点十分韩辉和林雨深说话 五点十五分左右我、杨子欣、杨子敬回到客栈 五点二十分林雨涵和林雨深发生争执 五点三十分——六点宋宇宁见过林雨深 六点丁思琴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十分杨子成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半杨子欣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五十分晚餐开始 七点洛佩发现尸体 我头痛道:“明明写的是中文,可我怎么看不懂啊?” 包凯似乎也十分迷茫:“林雨深真的死了吗?” 这张时间表从上往下看,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活的林雨深嘛! 张璇似乎也接不上话了,苦笑道:“这个……我也没想到所有人的证词连起来居然刚好是一条完整的,没有死人的时间线。” 惊讶归惊讶,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的话,按照正常的逻辑顺序,凶手应该是最后一个见过死者的人,也就是杨子欣。那也不对啊!林雨深的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子欣见到林雨深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那个时候林雨深应该已经死了!子欣在撒谎!可她为什么要隐瞒呢?或许子欣不是六点半和林雨深见的面;或许早一点,她杀害了林雨深。可是为什么要跑去买一块手表呢?难道就为了给警方提供时间?如果子欣没有杀人的话,她又是在帮谁隐瞒呢?再往前推,说谎的就是姑父。她在为姑父隐瞒吗?奇怪…… “你一直在碎碎念些什么呀?”张璇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大厅里吃完了晚饭。 “我在想凶手啊。”张璇不急我可急,这对我来说可是生死悠关的事儿啊。 张璇从纸盒里抽出了一张纸巾擦嘴:“凶手不是想出来的,得推。林雨深一定是在某个时间点上被人杀死的,而在那个时间点之后的所有人都掩饰了自己看见尸体的事实。” “对对……”我立刻附和道,“也就是说,越往后面的人越可疑。” “我可没这么说啊。” “还有一个人,你们忽略了。”说话的是包凯,“在五点三十之后去洗衣服的洛佩。他在丁思琴去找林雨深之前到晚餐开始的这段时间完全具备杀人条件,而且没有不在场证据。怎么你们都没有怀疑他吗?” 过了一会,我解释道:“洛佩其实并不具备杀人动机。” “我记得你曾经提过,他说要‘帮你’。帮你干嘛?杀人吗?” 我慢慢地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 长时间的沉默。 张璇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雨涵,我想看看你在书里发现的那张照片。” 第二十六章 不眠之夜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二楼的走廊上,洛佩正在打扫卫生。 张璇指着我房间门口的垃圾篓,转身对洛佩说:“你这工作态度不太好啊!” 看着垃圾满到快要溢出的垃圾篓,洛佩解释道:“是老板娘不让我整理的。她说警察可能还要检验,二楼的垃圾篓都不用清理。” 包凯调侃道:“哦,是这样啊。搞得好像她是痕检科的一样。” 进入房间之前,张璇对洛佩说:“痕检科早就查过了,等下全部整理干净。” “好嘞。” 在房间里,我从书架上的《死亡约会》中找出了那张照片。这本书我前几天晚上才看过,想必是那个时候把照片夹道这里面来的。 张璇拿着照片细细端详着:“你小时候长得真可爱。还有林雨深,那个时候多一表人才啊,现在嘛……嗯,啊。”后面的形容词干脆就用两个语气词代替了。 “这应该是你十岁的时候吧?”洛佩突然把脑袋探了过来。 包凯嫌弃到:“怎么哪儿都有你?” 洛佩没有搭理他,而是拿走了我手上的书:“《死亡约会》,能借我看吗?” “只要你不捣乱,就拿去看吧。”用一本书就能让这个东瞅西看的家伙安静下来,倒也不错。 张璇将照片收了起来:“这张照片借我用用。” “哦。”无所谓,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洛佩抱着那本书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连门口的垃圾都不去收拾;包凯也返回了大厅睡觉;张璇嘛,自然是继续和我睡一间房了。 夜晚,我们两个女生软软地躺在床上,望着天窗外的夜空,聊着闺中“凶”语。 “璇儿,你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不知道。”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先睡觉。” “我们只剩一天的时间了。” “我知道。” 我转了身,面向她:“你这两天为了帮我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我都看在眼里。” “感觉就不必了,给谢礼就好。” 我的脸颊上划过一丝冰凉的触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去坐牢了,麻烦你安顿一下我家里人,还有忠叔、三宝、洛佩。” “傻孩子,我怎么会让你去坐牢呢?” 我撅起嘴:“都说了是如果嘛!” 静谧的房间,沉默的人。 “呐,璇儿,你睡了吗?” “没。” “没睡就在再陪我聊会吧。” “嗯。” “有件事,我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了。” “说。” “知道吗,你很像我姐姐。” “你有姐姐吗?”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学校里最最普通的一条‘咸鱼’,而你是备受瞩目的校园女神;我在家里啃老,而你早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团队;我总是被人欺负,而你总是站在我面前保护我;有一次我跟同学在校外过夜没和你联系,你就发动公司里的人找了我一整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这句话不是电视剧里‘傻白甜’勾引‘高富帅’的经典台词吗?” “快点说啦!” “嗯~怎么说呢……因为我贪图你的美色呀。” “什么鬼?” 张璇笑出声来:“其实你并不比我难看。你只是不懂得怎么收拾自己而已。” “明明说你的事,怎么又绕到我身上来了?” “睡觉咯!”身边的人发出了平缓的呼吸声。 “喂……喂!这么快!”无语。 张璇有意扯开话题。这里面难道也有秘密吗? 大家都有秘密,都在为了守护自己的秘密而说谎。 说实话难道不好么?为什么大家非得相互猜忌,相互隐瞒呢? 唉,我还没有正式步入社会,就已经开始厌倦人性了吗?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一个空灵的声音想起。 谁在说话! 我坐起身来四下张望。 我确定声音不是身边睡熟的张璇发出来的。 那是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很温暖,很宁静。 我并没有被吓到,仿佛在心里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它。 是幻觉吗? 第二十七章 六月十五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翌日。天气晴。 终于挨到了六月十五号。 今天是我正式成年的第一天。没有收到一句“生日快乐”也就算了,我居然还要为了不进监狱而拼搏奋斗。 成年人的生活啊!唉! 张璇早已不见了身影。她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张字条: 雨涵: 我回公司一趟,至晚方归。不要出门,不要慌乱,不要独处。遇事找包凯。 By.璇 张璇逃走了? 怎么可能!她应该是回去求援了吧。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便下楼了。 忠叔在厨房里忙碌,洛佩坐在歪脖子树上看着我那本《死亡约会》,三宝在打扫院子。院子几天未曾打扫,地上又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紫藤花瓣。 大厅里,包凯正一边吧唧着牛肉面一边看手机。这些个国家公仆,回头我要没事,一定跟他们算伙食费! 我走到他面前坐下:“早啊!” 他点点头,算作招呼。 我问道:“张璇什么时候走的?” 他回过神来:“张璇走了吗?” 我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守大门的不太称职啊!” 我将张璇留下的字条递给他看。 “哦。那她可能也有自己的想法吧。”他还在不停地吃着面。 张璇越来越神秘了。 包凯突然把手机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手机上显示了一堆银行转账记录,那是银行发过来的。账面内容大概是张璇小姐曾多次往一个银行账户里汇钱,每次的数额不大,大约在一千到一千五左右。 我问道:“你查璇儿的转账记录干什么?” 包凯眨了眨眼,低声说道:“我不只查了她的银行记录,我还查了她过去十八年内所有的经历。” 我摇了摇头,一脸鄙夷地看着包凯:“现在公安做事也这么偷偷摸摸吗?” 他可爱地说道:“这不叫不是偷偷摸摸,多了解一点合作对象总不是啥坏事嘛。” 我又白了他一眼:“我会跟张璇说的哦。” 我浏览着手机上的汇款记录,越看越觉得张璇汇款的这个银行账户有些眼熟。 60789273……等一下!这不是我的账户吗! 我惊讶地看着手机上那一条条转账记录。这时我突然想起这个月初才收到的一笔一千五百元的生活费,现在看下居然和手机上的最后一条汇款记录完全吻合! 我充满疑惑地看着包凯。他调侃道:“是不是有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我真是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嘛。”这话说的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两位早啊!”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我循声望去,法医袁千鹤小姐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她披着光鲜亮丽的黑色卷发,穿着一件浅绿色条纹的露肩紧身连体包臀裙;修长的双腿就像两块精致的雕刻品,巧夺天工;脚上的黑色恨天高将她原本高挑的身材又拔高了十几公分;不加掩饰的完美身材将她的自信衬托的淋漓尽致。高贵,优雅,性感,成熟,她是一切美好词汇聚而成的存在。 如果说张璇是清新脱俗的露朝水仙,那袁姐姐就是空谷幽兰的蓝色妖姬。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一言难尽。 袁医生略过身边的包凯,径直走到我的面前,伸出友好的手掌:“林雨涵小姐吗?你好,我是张璇的朋友,袁千鹤。” 我仰视着她,紧张道:“您好。我见过您的,法医姐姐。” “不要叫‘法医姐姐’。” “千鹤姐。” “咳咳!”被无视的包凯慢悠悠地凑了过来,“iss袁,您这一大早上就穿的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美丽本来就要付出牺牲。”千鹤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包警官,你是在妒忌我吗?” 包凯似乎不敢直视袁法医,散漫地说道:“我是说,上班时间穿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心理学研究表明,与性别分工的工作制度相比,异性同工的工作效率会提高35%,工作积极性也会提高62%。包警官,你得感谢我。要是没有我的存在,你们的工作将会多么的黯淡无光啊。” “那么,你打算怎样给我的工作增光添彩呀?”包凯似有些语无伦次。 千鹤晃了晃手上的文件袋,调皮地说:“那就得看看我的早餐有多丰盛了。” 在一顿由包凯不情不愿自掏腰包的奢华早餐的交易下,我们翻开了那份“昂贵”的化验报告。 千鹤安逸地享受着香菇海鲜粥:“其他三支试管的液体都没有问题,但是第四支试管里的液体被稀释了很多,而且在试管上提取不到任何人的指纹。想来是有人用过了第四支试管的箭毒木浓缩液,之后又在里面装了水填满,然后顺便擦去了上面的指纹。” “我识字儿。”包凯言下之意就是:海鲜粥都堵不上你的嘴! 看到后面,包凯又问:“花盆里提取的液体也是箭毒木吗?” 千鹤淡淡地喝了一口粥:“你不是识字儿吗?” 我听到了包凯紧紧地摩擦着后槽牙的声音:“我自己看!” 报告上的大概意思是:有人拿过第四支试管后来又还了回来;二楼阳台上花盆里的君子兰是死于箭毒木中毒,鉴证科从花盆里还提取出了少量的柠檬酸、叶酸、果糖等成分,推测应该是果汁;还有就是,死者曾经整过容。 我问道:“整过容是什么意思?” 千鹤解释道:“死者割过双眼皮,还削过骨,应该就是这一两年内的事儿。现在已经让警方去查了。” 简单地翻阅了一遍之后,包凯合上了化验报告,问道:“iss袁,有个疑问想向你请教一下。” “看我心情。” “你的验尸结果是不是有问题?” 千鹤脸色大变,“不开心”三个字直接写在了脸上。她将手里的勺子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你可以质疑我的美貌,但绝不能质疑我的能力!” 包凯将张璇整理出来的时间线递给千鹤:“你自己看看。” 千鹤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她拿过记录本看了两眼,脸上的怒色顿时消了一半:“这不明显有人在说谎吗!” “对,所以得先问问你,死亡时间是不是弄错了……哎呀!”包凯左眼上挨了一拳。 千鹤揉搓着手腕,换了一种语气对我说:“好妹妹,把你们的调查结果跟我说一遍好么?” 蜗牛从树上爬到了草丛中。 “嗯……”听完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千鹤眉头略皱了一下,嘴角下杨,似心事重重。 几分钟以后,她打了一通电话:“Sky,你在局里吗……再去看看林雨深的尸体,算一下死亡时间,要快……哦,你不在啊!那我不管。给你两个钟头,要是看不到林雨深的验尸报告的话,我就给你做一份验尸报告!就酱!” 包凯腰杆挺立,神采奕奕:“哎呀,我以后还是多质疑一下某人的美貌吧。” 我搓了搓身边咬牙切齿的袁姐姐:“消气儿,消气儿……” 两人正要打起来之际,钟剑律师突然来找我,向我索要家里的户口本。 我趁此机会赶紧逃离了充满火药味的大厅。 洛佩此时还坐在歪脖子树上看书。见他十分投入,我只得打消让他再去仓库取一次户口本的想法。 我兀自一人来到了仓库,发现子欣正在里面倒腾着一只旧箱子。 我问道:“你在这干嘛呢?” 她对我的到来显得毫不在意:“找东西,之前掉的。” 我在箱子里看到了许多杂物和文件,看来这也是存放我家户口本之类东西的地方。我蹲下身子和她一起找:“你找啥呢,我帮你。” “一个笔帽。” “一个笔帽也值得你翻箱倒柜啊?再买一只不就行了。” “你个乡巴佬懂什么!我那可是德国进口kawecosport红墨钢笔,五百多块钱呢!” 我调侃道:“哇,那么贵的东西你还会掉在这种地方?” “上个月来这玩儿,不小心就掉了,那个时候没注意……” 笔帽我是没找到,不过我找到了我家的户口本。 子欣问道:“你拿户口本做什么?” “钟律师要用。” “我看看。” 我将户口本递给她。 她随便翻了两下,笑道:“原来这本户口本啊。我上次来还在上面花了几朵花呢!” “嗯?上面的小红花是你画的?” “哎呀,那个时候调皮又无聊嘛。你要不喜欢我就用涂改液帮你涂掉喽!” 我嫌弃地将户口本从她手上抽了出来:“就不麻烦你锦上添花了。” “切!”她低下头继续找她的笔帽。 午饭过后,张璇还没有回来。客栈里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忠叔和三宝本来就住在这里,孙霆还等着案件结束后来找我要账呢。庞教授的试验药物还放在司法鉴定局,要等案件侦破才能带走。 由于庞教授的原因,韩辉自然而然就留了下来。当然,他还有别的必须要留下来的理由。看着他和丁思琴依偎在紫藤萝下的身影,我发自内心地祝福他们。 不过,美好终归是别人的,现实还是要自己来承担。 林雨深的死为韩辉和丁思琴消了一笔阎王债。而我作为借贷人的直系亲属,深负重嫌不说,光是还掉这笔债务也够消费我十几年青春的。 我突然有点想哭。回首过去,这几年我好像一直都在走霉运。如果没有认识张璇这个好朋友,我的情况可能还要比现在坏上十倍。 我的人生啊,在我十八岁的这一天就要跌落到谷底了吗?我突然又有点想笑,自己的命运难道不好笑吗?趁我现在还抓着悬崖峭壁上伸出的树枝的时候,赶紧得多笑一会。 “你是在开心的流泪吗?”洛佩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我上方传来。 原来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紫藤树下,而洛佩还坐在树上看书。 我连忙擦去眼角的眼泪,双手叉腰:“你怎么没去洗碗啊?” “忠叔好像变年轻了很多,中午居然说要自己洗碗。那我就只好来这里躲个懒咯。”他晃了晃手上的《死亡约会》。 我扶着树干,抬起头问道:“你还没看完这本书啊?” 他摇了摇头,然后立刻坐了起来,给我腾出了一个坐的地方。他本来是躺在紫藤树的脖子上看书的,看着我扶着树干,可能误以为我也要坐上来,于是便把双脚从树上放了下来,还拍了拍身边腾出的地方。 笑话!我怎么可能会坐到他的旁边!离得还那么近! “你看到哪里了?”十秒钟后,我坐到了他的身边,脸有些发烫。 “才看完一半。这上面的故事跟你现在的案子差不多,等我看完它说不定就知道凶手是谁了。怎么你没看吗?” 我摇了摇头。那天是看了一遍,不过没走心,而且又是外文水平的中文翻译,读起来十分费劲。所以等于没看。 他看着书问道:“怎么没看到阿璇小姐啊?” 我低着头看着树干下来回晃动的双脚:“璇儿有事儿出去了,晚上才回来。” “你手上的手表是她给的?” “嗯……嗯?你问这个干嘛?”我抬起脸来转向他,他那张放大版的面孔西瓜似的呈现在我眼前。我迅速地低下头,脸上的滚烫感已经蔓延到耳根了。 “……找……找话题。”他尴尬地别过脸去。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是不是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呀?” “嗯?为什么这么说?”他用书本遮住了半边脸。 “跟女孩子说话是门技巧,你应该多跟韩辉学一学。” “噫,我才不要咧!”他用书将整张脸遮了起来。 我突然地发现,洛佩虽然很可爱,但好像缺乏吸引女性的男性魅力。他身高没有优势,颜值勉强及格,头发略显幼稚,不会哄女孩子,还靠打工为生……呃,这些伤人的话我肯定是不会当面说出来滴! 不过,这个没有竞争力的男生,阳光开朗,热情善良,对身边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充满了好奇,没有一丝烦恼。这刷新了我对男生在某些方面的认识。我一直以为矮个子男生在情感方面都挺自卑的呢。 我仰起头,看着树上飘落下来的花瓣,莫名产生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好像我以前经常和另外一个人坐在这棵树上,一起沐浴花雨,谈笑风声。我的内心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宁静感。 “小时候,我想在院子里做一个秋千,可是院子里没有树。于是我爸爸就寻遍大江南北,帮我找来了这一棵歪成肠子似的紫藤树。爸爸把它移栽到院子里以后,就在它的‘脖子’上帮我做了一个秋千。那个时候我特别高兴,天天找人在秋千下里推我。可是爸爸外面的工作很忙,妈妈又经常要照顾店里的生意,我总是一个人坐着这个不会动的秋千上,一个人看着紫藤花从树上慢慢飘下来。后来这棵树越长越大,紫藤花越开越多,现在都爬满整个走廊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又变得喜欢爬树了,坐在秋千上的时间也少了,更多的时候我就跟你一样静静地躺在树上。” 洛佩平静地说:“难怪这棵树上两个那么大的屁股印。” 我笑了笑:“后来,我爸妈就相继去世了。我爸爸是在外面工作的时候出了意外,我妈妈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昏了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他们走的突然,什么都没给我留下。就连这家客栈,也变成了姑姑和姑父的东西。最初的那几年,只有忠叔和三宝陪在我的身边。至于树上的秋千,在我母亲昏倒的那一天也掉了下来。它的两根绳子不知道是因为老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突然就断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帮我绑过秋千。” “那以后我帮你绑咯。” 我苦笑道:“你?你算老几啊?我真傻,跟你说这些干嘛!” 洛佩鼓起一张嘴看着我。 紫藤花瓣在我眼前落下,像一只轻柔的手抚摸着我的脸庞。 生活就是这么爱捉弄你,总是在时间不够的时候才通知你要享受生活。 第二十八章 投案自首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在一片嘈杂声中睁开了眼。 我好像靠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硌的我脑袋疼。 “你终于醒了。”在我额前遮挡阳光的书本突然被拿开,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在我的眼皮上,身边传来了洛佩幽怨的声音,“我的手都已经麻掉了。” 回过神来,我竟不知不觉靠在洛佩身上睡着了,这个好心的男生还拿书帮我遮挡了一下午太阳。 我感觉自己的头发丝都快要烧着了。 这一定是太阳晒的!对!太阳晒的! 就再洛佩晃动双臂的时候,三宝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哭喊道:“雨涵!快去大厅!我爸被包警官抓起来了!” “瓦特(hat)?”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十五分。 “怎么回事?忠叔怎么突然就被抓起来了?”我从树上跳了下来,拿出纸巾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三宝抽泣着说:“我也不知道……我看到……包警官给我爸爸戴上了手铐……” 三宝说话语无伦次,根本听不清在讲啥。 我急吼吼地赶到了大厅。只见忠叔戴着手铐,低着头坐在一张椅子上,包凯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副审讯的表情。 我让三宝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偷听。我走了进去。 包凯见我走了过来,大声说道:“你来得正好,真凶已经落网,你的嫌疑终于洗脱了!” 我使出夺命三连:“落什么网?洗脱什么嫌疑?谁跟你说忠叔是凶手的?” “他自己说的。” “啊?”我向忠叔投以询问的目光。 忠叔看上去憔悴了许多,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全是皱纹:“对不起啊,雨涵。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怎么会这样?凶手为什么是忠叔?他那天明明连二楼都没有去过! 我急道:“忠叔,你不要乱说话,警方很快就会找到凶手的。你真的没有必要……” “不!”忠叔目光坚定,吐字清晰,丝毫没有精神错乱的样子,“林雨深就是我杀的!我就是凶手!” 我心里头一万个“为什么”飘过。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忠叔没有作案动机,没有作案时间,更没有作案条件,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 包凯轻描淡写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为了让我女儿和雨涵过得更好。” 忠叔认为林雨深一死,遗产就能落到我的手里。而三宝又与我交好,我拿到遗产后,三宝的生活质量就能更好。很……勉强的动机。 包凯又问:“那你是怎么杀的他?” “我从老杨卧室里偷了一支注射器,悄悄溜上二楼,趁林雨深不注意,将他插死了。” 这好像跟事实出入很大呀! 包凯继续问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偷偷上的二楼?” “六点半吧,我不记得了。就是在大家所有人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 包凯面无表情地说:“你回答的还真快,想都不想一下的。” 忠叔没有说话。 包凯将桌上的笔记文件都收拾了起来,淡淡地说:“行了。跟我回厅里吧。” 我瞪着包凯:“这就完了?这话你也信?”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包凯没脑子都没个限度的。 包凯将我扯到了一边,低声说:“他主动来投案,就算不是凶手,我们也有权利把他扣留二十四个小时。” “你什么意思?” 包凯对我使了个眼色:“我会尽量拖到今天过完……” 我倒吸一口气,沉声道:“都这个时候还要什么破遗产!我宁可把这座房子给烧了!你现在马上去把他的手铐打开,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 忠叔肯定不是凶手,虽然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去自承杀人,可事后一旦追查下来,忠叔难免落得个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罪。 包凯说:“哟,这你可做不了主。我都已经打电话到厅里叫他们来接人了。” 我焦急地掐了他一下:“你动作怎么那么快呀!” 包凯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我这不是也在帮你嘛!” 我走到忠叔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忠叔,你放心,警方一定不会冤枉好人的,很快就会把你放出来。” 忠叔摇了摇头,面色慈祥:“雨涵,你跟三宝都要好好的。” 难道……忠叔是为了保护三宝? 三宝在房间里靠在我身上哭泣了一下午,我坐在她的身边不停地安慰她。她带着哭腔说了一堆我没怎么听清的话。 我很想问她,她到底是不是凶手。可面前这梨花带雨的惨状让我也不忍心开口呀。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六点,洛佩给我俩端来了两碗清汤面。因为忠叔不在,所以下午是姑父下的厨。 三宝一把将面前的面打翻在地,哭喊道:“我不要吃别人做的东西!” 洛佩面露难色,不断地在给我使眼色。 我拍着三宝的后背安慰道:“三宝,你先把肚子填饱了,等下我们就去公安厅讲清楚,把忠叔接出来。好吗?” 我话音刚落,三宝立刻拉着我往外走:“不!我们现在就去!” 我瞬间又把她拉回到了椅子上:“那个,我没吃饱走不动!你也要吃。” 三宝抽泣了几下,然后拿起筷子,慢慢地吞咽着原本属于我的那碗面。 没有心情,山珍海味在口中也是味同嚼蜡。 洛佩将我拉出了三宝的房间,同我讲到:“老板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忠叔去找警方自首了,现在他们正在大厅里催着钟律师宣布遗嘱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是真的越来越不耐烦了:“不去不去!我这边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完呢!让他们去死吧!” “行!我现在就叫他们去死!”洛佩转身欲走。 “你回来!”我大声地喝住他,“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捣乱!” “雨涵,你别急。还有五个小时呢,我们还有时间的。” “有你个头!”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等三宝吃完了面我就和她去一趟公安厅” “你们真要去啊?” “去把忠叔接回来呐!你就在家里好好地等璇儿回来,告诉她家里发生的事。” 洛佩傻笑道:“你不要这么悲观嘛。我们只要在今天晚上十一点以前把真凶找出来就好了,很容易的。” “容易你个鬼!”我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给洛佩甩了个脸色就转身回屋了。 到了晚上七点钟,依旧不减张璇的踪影,三宝已经在我身边催促很久了。 洛佩也到楼上来通传了两次,说大家已经从餐厅移到了大厅,钟律师在姑姑她们的连续施压下已经快顶不住了。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 曾经有人对我说,叹气会让幸福溜走的。看来我的好运的确被叹走了。 “我们走吧。”我叫上三宝,一起走向了大厅。 大厅里,姑父一家围坐在钟律师身边,不断地在和他说着话;庞教授、丁思琴和韩辉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孙霆依旧提着一壶酒,看戏般的表情坐在柜台后面。 看来大家对今晚的遗嘱继承都挺感兴趣的。 姑姑见我走了过来,急忙拉住我:“雨涵,你来跟钟律师说说。遗嘱上都已写明了今天生效,可钟律师却一直在拖延时间,你看这可怎么是好?” 子欣也附和道:“对呀,赶紧念吧,我都等不急要去学校了!” 钟律师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我平静地对他说:“中律师,你就直接开始吧,不要再等了。我和三宝现在就去公安厅,按规定该怎样就怎样。” “你不再想想?”钟律师在对我做最后的规劝。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嗯,我决定了。” 我从钟律师地眼中看到了同情与无奈。我很感激他在这件事上对我的帮扶与支持,也很感谢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忠叔、三宝和洛佩,他们都曾带给我信任的安全感。 按照偶像剧里的套路,通常在这个时候都会有“救世主”出现。“救世主”会一脚将房门踹开,大喊一声:“且慢!” 而大家刚好就被这一声现实的喊叫给吸引了,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救世主”真的出现了! 张璇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目光炯炯,容光焕发,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裤和棕色风衣,整个人显得精气神十足。 “钟律师,现在才七点钟,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呢。” 钟律师笑了笑:“你再晚点来,我连四分钟都顶不住了!”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扑上去给了张璇一个大大的熊抱。 张璇摸了摸我的头,略带责备地说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是说要等我到晚上嘛!” “你都到哪里去了?电话都不打一个!”我抽泣道。 张璇瞪着一双大小眼看着我:“你有手机吗?” 呃!吃瘪。 姑姑很不高兴地站了起来,对张璇怒道:“这是我们自己家里的事儿,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插嘴吧!” “那就得看看这个‘外人’指的是谁了。”包凯的声音从屋外响起,他和千鹤领着戴了手铐的忠叔一起走了进来。 三宝看到父亲,立刻冲过去和他抱在一起。 屋内的人全都愣在原地,他们还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也包括我。 张璇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报告,毫不留情地将它甩在了姑姑的面前。 “林岚女士,请您大声地将这份档案念给大家听听吧。”张璇站在姑姑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姑姑烦躁地将茶几上的报告捡了起来,浏览不到三秒,她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手也开始颤抖。 我把脸凑了过去。当看到报告上写着“林雨涵”三个字时,我下意识地把那两张纸从姑姑的手里抽了出来。 那是两份信托基金的赎回记录: 总金额:300’000.00(元) 持有人:林雨深 委托人:林泽 托管人:郭鑫 状态:已赎回 赎回时间:2014年4月28日 赎回方式:到期自动赎回 总金额:500’000.00(元) 持有人:林雨涵 委托人:林泽 托管人:郭鑫 状态:已赎回 赎回时间:2014年4月28日 赎回方式:印章解冻 赎回手续:正常 操作人:林岚 经办人:郭鑫 “这是什么啊?”我没有理解这两份档案的含义。 张璇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姑姑的身上移开。她慢慢地解释道:“雨涵,你父亲曾以你和你哥林雨深的名义在银行里分别存下了两笔信托基金。林雨深的那一份在一四年,也就是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已经到期赎回并自动转入到他的账户上了。而你的这一份,恰好也是在同一天,被某人用你爸的私人图章擅自解冻了,里面的钱也全部都被转走了。” “林岚”二字毫无掩饰地出现在了“操作人”一栏。 我心情沉重地看向姑姑:“姑姑,这是真的吗?” 姑姑现在的样子大概也和我一样,失魂落魄,难以置信。 第二十九章 真实身份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就在我和三宝将要前往公安厅的关键时刻,张璇归来了。她带来了两份信托基金的赎回记录,上面显示了姑姑曾在一四年将我名下的五十万元资金全部转走。 姑姑颤抖地抓着我的袖子:“雨涵,你听姑姑说,姑姑也是没办法……”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只记得我将姑姑的手用力甩开,然后躲到了张璇身后。 张璇继续说道:“这个擅自挪用他人财产的事待会再和你慢慢算,我们先说说另一件事。” 张璇慢慢踱步到了丁思琴的面前,盯着她的脸问道:“丁思琴小姐,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和我们说吗?” 丁思琴似乎被她吓到了。她坐在椅子上不安的扯着衣角。 韩辉突然挡在了丁思琴的面前:“张璇小姐,有什么话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那我就直说。”张璇瞥了一眼韩辉之后,又死死地盯着丁思琴:“丁小姐,请问你现在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韩……韩辉。” “我是问上一个。” “林雨深……”丁思琴的声音小到连我都快听不见了。 “大点声儿!”张璇吼道。 丁思琴一下就哭了出来。 韩辉急忙将丁思琴搂在怀里,对张璇怒道:“张璇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张璇没有理会韩辉。她直起身来:“丁小姐,‘林雨深’这三个字你应该多回去练练。这个名字恐怕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冒出来吧。” 大伙面面相觑,我顿时反应过来:在客栈里,丁思琴好像从来没有叫过“林雨深”的名字。 张璇又从身后拿出了一份报告,说道:“各位,我手中有一份私人医院的整容记录。被整容对象的照片,和林雨深那份基金档案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大伙立刻凑到了我的身边,翻阅着我手里的基金报告。发现林雨深基金档案上的照片,和张璇手里整容对象用的居然是同一张照片。 我惊愕道:“你的意思是,现在的‘林雨深’,是根据这份基金档案里的照片整出来的?” 张璇点了点头:“没错。当然了,给你们两个做DNA鉴定才是最具证明意义的方法。不过我们时间有限,就先把这步省掉了。” 杨子敬疑惑道:“那死的那个人是谁?” “一个能拿到这两份基金记录的人,一个对这个家里的情况十分了解的人,一个能够和丁思琴交往的人。这个人会是谁呢?”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张璇将目光投向了我。 我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基金报告,脱口道:“郭鑫!” 张璇锋利的目光直指丁思琴:“郭鑫是林雨涵和林雨深的信托基金托管人,同时他也是丁思琴的前男友,他能够获得这个家里人的信息并冒名顶替‘林雨深’一点也不奇怪。” 她突然又将锋芒转向了姑姑:“我说的对吧,林岚女士?你就是在韩辉去找‘林雨深’之时,潜入到‘林雨深’房中盗取这两份基金档案的人。可是你怎么都不会想到,帮‘林雨深’整理这些文件的人却是丁思琴。她清楚地记得有过这两份报告的存在。就是这一点儿疏忽,暴露了你想要拼命掩饰的罪行。” 林岚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掩面哭泣。 包凯从身后取出手铐,走到林岚的身边对她正色道:“林岚女士,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跟我回公安厅协助调查。” 一听这话,林岚瞬间止住了眼泪,急道:“不!我是去过他的房间,可我没有杀人啊!我当时就是看他房间里没人,才想偷偷溜进去拿走那两份文件而已。那个时候我在他的房间里,他在阳台,我怎么可能杀他呢?而且……而且那个时候韩辉来了,我一时害怕,就躲到了床底下。他可以帮我证明!” 韩辉表情呆滞地愣在原地,慢慢地说道:“我没看到……” 包凯遗憾地说:“那真是太可惜了!谁叫你当时躲起来了呢,又没有人看到你,谁能证明你当时是在房间里?” 林岚慌乱地解释道:“我……我可以自己证明!他的包里除了基金报告,还放了很多身份证和户口本的复印件。还有,我躲在床下的时候,床底下有一个水瓢,他的床上有一股难闻的骚味。还有,他房间里还有一条烧焦的裤子……” 包凯不耐烦地眨了眨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真的那个时候就在郭鑫的房里!真的是真的!”她又急地哭了出来。 张璇走到了包凯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包大哥,你这个智商啊,当个工兵挖两颗地雷就可以了,抓人这种事情真的不太适合你。” 包凯满脸问号地看着张璇:“你不是说她是凶手吗?” 张璇面无表情了几秒钟,无奈地说道:“你去看一下‘回放’,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凶手了?我只是说她偷了雨涵的钱和进过‘林雨深’的房间偷基金档案而已。” “啊?是这样吗?记不清了!”包凯装傻充愣地将手铐塞回腰后,作苦思冥想状。 林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软瘫在地上,姑父和子欣把她扶到了沙发上。 庞教授突然插口道:“那么张璇小姐,你是否知道客栈杀人案的凶手是谁了呢?” “不知道。”张璇回答得很干脆,“我只知道林岚女士犯了法,对不起雨涵;以及所谓的‘林雨深’那笔财务公司借贷,林雨涵小姐无需承担任何偿还责任。” 她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孙霆说的。 柜台后的孙霆,神色低迷,仰起头喝了一大口酒。 虽然张璇未能如期找到凶手,但她在外奔波了一天,帮我解决了两烦恼,我对她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钟律师咳嗽了两声,说道:“张璇小姐,如果没有破案的话,那这份遗嘱的效用……” “没关系!没关系!”我打断了钟律师的话,“遗嘱就按照现在的局面,该怎样生效就怎样生效吧。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很满意!” 债务问题解决了,姑姑问题也弄清了,忠叔父女俩也没事儿了,这样的结果我很知足。等一等!忠叔怎么突然又被放回来了? 当我正要就此事询问包凯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钟律师,你的意思是,只要在今天之内破案,雨涵就能顺利地继承全部的遗产对吗?” (故事到这里,线索就已经全部出来了,读者们可以开始自由推测凶手哦。猜定离手!) 第三十章 酒心神探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循声望去,洛佩倚靠在庭院门口,脚下放了两坛水酒。他卸下了眼镜,目光清澈,自信感溢于言表。他身上沾着灰尘,像刚刚干完重活的样子。 钟律师扶了扶眼镜:“的确是这样没错。” 张璇试探性地问道:“你知道凶手是谁?” 洛佩从身后拿出了那本《死亡约会》:“这本书知道。” “书上有凶手的名字?” “这倒没有。” 张璇直接给洛佩翻了个白眼,似乎在说:那你费什么话! 洛佩轻笑了一下,将书本放在一边。他打开地上的一个酒坛,举起来仰头大饮。 大伙见他“喝酒如饮牛”的样子,一时半会都弄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买了什么药。 半坛酒下肚后,洛佩放下了酒坛子。他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下盘不稳。在场的人居然没人敢过去扶住他。 他打了一个饱嗝,迷糊地说道:“太久没喝酒了,喝这点就站不住了……” 他靠在门框上,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在座的诸位,都有幸参与了‘林雨深’谋杀案,光荣的成为了一名嫌疑人,并接受了警方的询问。 “在这个案件中,你们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说了假话,或者是在无意间做了伪证,致使案件陷入了瓶颈状态。但是,你们仍然在无意间描绘出了事件的真相。” 包括我在内,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洛佩。只见洛佩又将剩下的半坛酒一饮而尽。 洛佩响亮地说道:“首先,我们来谈谈‘林雨深’先生的死因。为了方便我赘述,就先这么称呼他吧。 “根据袁法医的验尸报告,‘林雨深’先生是死于箭毒木中毒。有人将一只沾有箭毒木浓缩液的7号针头插入了‘林雨深’先生的颈部动脉,剧毒下的突发性心脏麻痹令他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当场就毙命了。 “同时,凶手在行完凶之后,并没有将凶器带走,而是将它光明正大地留在了尸体身上最显眼的位置。而且他还欲盖弥彰,在距离二楼阳台三十米外的百货市场二楼厕所的窗户旁,留下了一根本意用来陷害林雨涵的吸管,做出了一个‘吹针杀人’的假现场。 “但是这个凶手百密……哦,不对,两密一疏!平时考试不及格也就算了,他居然连做个假现场都不及格!‘吸管吹筒’的材质,针头刺入的深度,针头上理应沾上的奶茶渍,这些没有经过计算和实践的作案工具和作案手法,基本上让警方从一开始就排除了‘吹针杀人’的假设。最令人可笑的是,凶手居然还拿错了吸管!他留在百货大楼厕所里的那根吸管根本就不是林雨涵同学用过的!这就是凶手第一个疏漏。 “那么,‘吹针杀人’的假设排除后,我们就该考虑,凶手究竟是用什么样方法将毒针头插进死者颈部的。既然不是远程射击,那就只剩近距离杀人了。我现在就告诉大家,行凶过程其实很简单。凶手带着手套,用手拿着沾有箭毒木的针头,悄无声息地站在‘林雨深’身后将毒针刺入。‘林雨深’当场死亡。” 包凯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就这么简单?” “本来就没有必要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见血封喉的凶器,擦破点皮儿就能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这可比四十米长的大刀好用多了!” 洛佩又将另一坛子酒打开,仰起头喝了一口。他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小本。 从本子的颜色和包凯四下摸索的行为来看,这个本子是洛佩从包凯身上扒来的。 “现在,作案手法弄清了,接下来就是作案凶器了。那么,跟凶器有关的线索有哪些呢?我从包警官记录的潦草的询问笔记里找出了那么几条。一个是庞教授箱子里失窃的箭毒木浓缩液,另一个是杨子成老板房间里丢失的注射器。箭毒木加注射器针头,想必大家很快就能联想到一些事情吧。我们当中有一个人,在十一号当天,先后进入了杨子成和庞教授的房间,分别盗取了箭毒木和注射器的针头。请听大家听清楚,凶手只是盗取了注射器的针头,并没有拿走注射器。关于这一点,我之后会解释给大家听的。 “当凶手取得了这两件杀人工具后,便趁着四下无人之际,潜入二楼,残忍地将‘林雨深’先生杀害!于是,我便开始考虑到底是哪个人或哪些人做下的这起案子。我将矛头转向了在十一号下午那些接触过‘林雨深’的人。 “根据袁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死者是死于十一号下午的四点半到六点半之间。尽管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差,但这也足以为我们圈定了一个有限的范围。经过调查,在这个时间段内接触过‘林雨深’的人一共有八个,不包括当时在洗衣间里洗衣服的我。可想而知,凶手自然就在这八个人当中。然后,我们就遇到了这起案子中最大的困难——八位嫌疑人从十一号下午四点半到六点半,依次和死者见过面,可他们居然都说自己见到的是活着的‘林雨深’!这显然有人在撒谎 “于是乎,在警方绞尽脑汁地思考到底是谁在撒谎的时候,我逐一分析了这八个人的心理特征,推断出了‘谁有理由会说谎’,而不是‘谁在说谎’。” 洛佩的精力似乎用完了,他又举起酒坛子喝了一大口酒。 他对张璇说道:“张璇小姐,能否给大家看一下你制作的时间线?” 张璇似乎听着洛佩的推理入神了,听到洛佩在喊自己名字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连忙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她将时间线展示在了大家面前: 两点三十分(约)杨子成、林岚密谋杀人 两点四十五分(疑)杨子成、庞博离开客栈 四点三十分(约)杨子敬和林雨深说话 四点四十分我、杨子欣、杨子敬离开客栈 四点五十五分(约)林岚和林雨深说话 五点左右杨子成、庞博回到客栈 五点十分韩辉和林雨深说话 五点十五分左右我、杨子欣、杨子敬回到客栈 五点二十分林雨涵和林雨深发生争执 五点三十分——六点宋宇宁见过林雨深 六点丁思琴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十分杨子成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半杨子欣和林雨深说话 六点四十分晚餐开始 七点洛佩发现尸体 洛佩满意地点了点头:“张璇小姐心思细腻,将案发当天的时间线完整的梳理了出来。 “掐头,去尾,从这张时间表上我们不难看出,在四点三十分到六点三十分这段时间里,去找过‘林雨深’的人按顺序分别是:杨子敬、林岚、韩辉、林雨涵、宋宇宁、丁思琴、杨子成和杨子欣。 “如果说这些人当中有人在撒谎,其实她在那天并没有见到活着的林雨深,而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掩饰自己见过死者的事实。那么这个人最有可能是谁呢?” 大伙的目光渐渐地落在子欣的身上,此时的她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交错的双手已经开始泛红。这与我平时认识的杨子欣大相径庭。 洛佩只要停下了说话就埋头喝酒。 他继续说道:“既然大家心知肚明,那我们就先来谈谈杨子欣同学。 “杨子欣作为凶手杀人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子欣的父母长年致力于做好客栈的生意,对孩子的教育也停留在了‘经济基础决定生活水平’的格局上。耳濡目染之下,子欣渐渐养成了拜金的思想。对金钱的追求,无法满足的虚荣心,病态般的攀比心理等一系列负面情绪慢慢地在这个女孩的心里滋生。在心中名为“贪婪”的心理特质的支配下,子欣拿走了‘林雨深’身边的那块手表。” 洛佩似乎有意停顿来接受别人的质问。果真,在他说出杨子欣就是偷手表的贼之后,姑父杨子成立刻反驳道:“你放屁!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子欣明明在我之后才去找的‘林雨深’,而那块手表早在我去之前就已经不见了!你现在居然说是子欣拿走的那块手表,简直荒谬!” 在场的人除了我、张璇和千鹤,貌似都对洛佩的这一番推理不太信服,私下里都在窃窃私语。子欣也是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洛佩冷笑道:“子欣,在包警官给你记录的证词中,你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再说了,就他那块假表,有谁会偷啊’,你还记得吗?” 子欣的身体逐渐颤抖了起来。 我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 洛佩盯着子欣,解释道:“根据丁思琴的供述,‘林雨深’的那块手表只是一块镀金的假表,并不是真正的金表。而这一点除了丁思琴之外,其他人都必须经过细致的观察才能够识破。还是说你慧眼独具,对真的金表司空见惯,早已练就了一双能够一眼辨识真伪的‘火眼金睛’? “你先不要急着否认,不然待会脸会打的更痛,先听我说完。手表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请循其本。我们继续来分析杨子欣同学的杀人嫌疑。子欣作为杨家最小的女儿,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受到了家庭里每个成员的关心与呵护。父母的疼爱,兄长的保护,富足的生活和超前的享受让这个女孩子的思想长时间处于一种自然放松的状态。久而久之,这个女孩已经渐渐忘却了焦虑和恐惧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林雨深’来了。他的出现让这个女孩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特殊遗嘱的公开,继承人的出现,这个处于叛逆期的女孩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金汤生活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于是在利益的驱动下,涉世未深的杨子欣想到了杀人这个办法。只要‘林雨深’一死,再让警方将矛头指向林雨涵,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就这样,子欣就有一个勉为其难的杀人动机。然而,真正让杨子欣摆脱杀人嫌疑的是她的作案时间。从阿璇小姐的时间表上看,杨子欣几乎不具备杀人的时间。她偷走的那块手表恰好能够证明她不是杀人凶手。” 洛佩走到了子欣的面前,严厉地对她说:“子欣,事到如今如果还不说实话,我就真的帮不了你了。当小偷还是当杀人犯,你自己选吧。” 子欣终于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爆发道:“洛……洛佩说的没错……当时,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没气儿了。他脖子上插了一根针……我当时鬼迷了心窍,看到桌子上有一块金表,就忍不住拿走了……” 子欣因为哭泣,说话断断续续,但我们也听懂了个大概。 千鹤凑上前来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跟‘林雨深’讲过话呢?拿掉手表和发现尸体是两码事,警方不会因为一块手表就怀疑你的。”千鹤出于好意还是给子欣留下了一丝自尊,刻意将“偷”说成了“拿”。 洛佩解释道:“子欣撒谎,并不是因为那块手表,而是那根针。作为家里的一员,子欣和子敬、林岚他们一样,都知道杨子成有注射胰岛素的习惯。所以当她看到那根针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她的父亲——杨子成杀了人。” 我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姑父之前去找‘林雨涵’的时候刚好被子欣看到了,而子欣又在尸体上发现了她父亲用过的注射针头,于是她就怀疑姑父是杀人凶手。然后她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不被怀疑,于是就撒了谎。对吧?” 洛佩眨了眨眼,淡淡地说道:“只……对了后面那半,前半部分基本全错。” “瓦特?”我的脸感到涨涨的,“你怎么就能肯定子欣一定没看到过姑父?也许她真的看到了呢?” 姑父也开口问道:“那也不对呀。我在子欣之前见过‘林雨深’,那个时候手表已经不在那儿了,那为什么还是子欣拿的手表?” 洛佩手里的第二坛酒已经被消灭了一半。他抿抿嘴:“你们这两个问题我待会合并成一个一起回答。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杨子成的杀人嫌疑。 “时间表上显示,杨子成与‘林雨深’见面的时间是下午六点十分,根据记录,时长大约五分钟。不过对于用见血封喉这种凶器杀人来说,五分钟绰绰有余。 “杀人时间呢现在有了,我们再来看看他的杀人动机。杨子成的杀人动机和杨子欣类似,差别只在各自的想法和性格不同。子欣年纪尚小,涉世未深,但杨子成却是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人情世故对他来说早已是见怪不怪。对于已经买了豪宅的他来说,遗产分配这样的小事儿还不足以让他失去本性、动手杀人。而真正有可能将他引入犯罪的其实是他的妻子! “杨子成作为客栈老板,待人接客、为人处世已是老生常谈。在外人的眼中他是踏实能干、兢兢业业的生意人,但又有谁知道,这家客栈因为隶属林家的关系,杨子成在他老婆面前总是谨言慎行,唯唯诺诺。老婆叫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老婆叫他站着,他绝不坐着。说的简单一点,就是‘老婆奴’。因为‘林雨深’马上就要合理继承这家客栈了,林岚的心里肯定不会开心。在诸多争执之下,林岚终于起了杀心,她主动和杨子成提出要杀掉‘林雨深’。 “胆小懦弱的性格使得杨子成在生活中对妻子言听计从。妻子的杀人计划,床头柜里莫名消失的注射器,这些现象的出现更是增添了他内心的恐惧。十一号的下午,他出门买了两支注射器回家,就是为了掩饰原来的注射器被偷的事实。然而,就在回到客栈的时候,他意外地发现他的妻子正站在‘林雨深’的身边与他说话。长时间积累的压力和恐惧就在这一瞬间爆发了。他产生了一种恐怖的联想,而这种联想促使他将同行的庞博教授拖延在院子里,直到他看到他的妻子离开了阳台。” 张璇接下洛佩的话说道:“所以,当杨子成看到‘林雨深’尸体上的针头之时,他很容易就会想到:妻子的计划已经实施了!就在他和庞教授回来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了他的妻子用注射针头杀死了‘林雨深’。所以,他为了掩护他的妻子,就声称自己见到‘林雨深’的时候他还活着。” “正解!”洛佩打了个响指,“现在让我们继续往前推,上一个是谁?我看看。” 洛佩眼神飘忽地翻看着案发时间线。我现在真的弄不清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迷糊的。 “哦,是丁思琴小姐。”洛佩继续抬头喝酒,就像在补充推理能量一样,“那丁思琴小姐的杀人嫌疑有多大呢?说实话,她是除了林雨涵同学之外,杀人动机最大的人!” “你胡说!”韩辉争辩道。 “你闭嘴!”洛佩反驳道。 韩辉从椅子上站起来,性急地大声说:“洛佩先生,我确实很佩服您的推理能力和想象力。但丁思琴小姐绝不是您想象中的那种人!她不是‘林雨深’的家人,不存在遗产纠纷。一旦‘林雨深’拿到了遗产,对小琴来说只有好处。难道您想说丁思琴小姐杀死‘林雨深’只是为了摆脱他的支配吗?这个动机恐怕很难取信于人吧。” 洛佩饶有趣味的看着他:“韩辉先生,我很羡慕你有个很爱很爱你的女人。但这种爱一旦偏激就很有可能变成病态,衍生出各种谎言。 “让我们先说完杀人动机的问题。各位,从案件一开始,警方就忽略了丁思琴小姐的一个最重要的杀人动机——经济。根据包警官的记录,‘林雨深’先生曾斥巨资帮助丁思琴小姐的父亲摆脱经济危机。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债务关系,丁思琴小姐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林雨深’先生,当然,也就是郭鑫先生,成为了他的女友。 “然而,丁思琴小姐在与‘林雨深’先生交往的过程中发现,这个男人是一个残暴、贪婪、支配性和占有欲极强的魔鬼。魔鬼和负债的双重打压,令这个女孩身心俱疲。她恐惧这样的生活,时时刻刻都想从地狱里挣脱出来。这样的想法在她遇见了另外一个心动的男生之时变得尤为强烈。因此,我绝有理由相信,丁思琴小姐有着逃脱地狱和杀人躲债的双重动机。因为根本没有人能证明,当初‘林雨深’先生借钱是为了帮丁思琴小姐还债。于是,在自由和爱情的驱动下,丁思琴小姐心中的黑暗面突然强烈地膨胀起来!她避开了所有人耳目,成功盗取了注射针头和箭毒木溶液,在十一号下午六点整轻轻地摸上二楼,悄无声息地将毒针刺入了她前男友的颈动脉!” 现场鸦雀无声,仿佛都在等着洛佩的下文。 张璇替大家问道:“但是呢?” “你们怎么知道还有‘但是’?” “少废话!快说!” 洛佩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但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成立的! “首先,她并不知道杨子成的卧室里有注射针头;其次,偷取箭毒木溶液,这无疑是将矛头指向韩辉,丁思琴小姐不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细节,就是在十一号下午用晚餐的时候。那个时候丁思琴小姐请求我去叫‘林雨深’下楼来吃饭。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有所怀疑。丁思琴小姐不同于其他人,她与‘林雨深’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这家客栈内和他关系最亲密的人。除了她之外,其余的人基本上都对‘林雨深’恨之入骨,所以都不可能主动去向‘林雨深’谄媚。但丁思琴小姐不同。这个女人生性敏感,胆小怕事,这些年在‘林雨深’的暴力镇压下,养成了逆来顺受的心理特质。她惧怕‘林雨深’的淫威,为他做的每件事儿都事无巨细、谨小慎微,生怕惹怒自己的男友,遭受暴力对待。因此,当丁思琴小姐请求我去找‘林雨深’先生下楼用餐的时候,我便意识到,出于某种原因,丁思琴小姐不能,或者说不敢去面对‘林雨深’。那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原因呢?” 洛佩将脸凑到了丁思琴的面前:“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答案。因为,你清楚地知道,那个时候,‘林雨深’已经凉透了。” 洛佩坐在桌子上,抬起头继续喝酒。 “他说的是真的吗?”韩辉看着丁思琴。 丁思琴沉默了半晌,突然情绪失控:“是的。我……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相信我。那天我去找郭鑫,我想告诉他,我要和他分手……我也打算告诉他我的想法……可是……可是他死了!他就那样坐在那里……死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脚不听使唤,想挪动一步都很困难。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去的餐厅。我需要冷静。我看到韩辉坐在餐厅里看书,然后我就靠了过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韩辉关切地问道:“那……那你为什么要撒谎呢?” 洛佩放下酒坛子,解释道:“因为你啊。我想丁思琴小姐应该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里跟你说过一些偏激或是诱导性的言语,让她在看到了‘林雨深’的尸体时会不禁联想到你就是杀人凶手。简单来说,丁思琴小姐会觉得,你是在她的怂恿下杀了人。” 韩辉刚想说些什么,洛佩立刻打断了他:“你先不用急着解释,一会有你说话的机会。好了,丁思琴和杨子成的杀人嫌疑暂时先排除了,我们现在来解决之前杨子欣遗留下来的问题。第一,为什么杨子欣不可能看到杨子成去找过‘林雨深’呢?第二,为什么丁思琴和杨子成没有看到桌上的手表,而那块手表却是被最后一个去找死者的杨子欣拿走的呢?” 洛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证物袋,证物袋里放着一只“金表”:“各位,‘林雨深’的丢失的那块金表就在这里!”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包凯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拿过了证物袋:“你从哪里找到的?” “我托警察朋友,从离这里最近的二手典当行里找到的。我还让朋友拿着杨子欣的照片给店老板辨认,在老板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张璇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原来你早就有了实证啊!难怪你刚刚推得那么胸有成竹。” 洛佩笑嘻嘻地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还能帮别人洗脱嫌疑,岂不是显得我更有能力?” “所以呢?这块手表跟你刚刚提出的那两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手表不是重点,重点是表面上的时间。” 第三十一章 时间陷阱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时间?”张璇从包凯手上拿过了证物袋,观察手表表面,“这块手表已经停走了,时间定格在六点三十分。这有什么问题吗?” 洛佩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在杨子欣的证供中,她曾明确表示自己见到‘林雨深’的时间是在六点三十分。那么,这个具体的时间是怎么来的呢?当时她说是看的自己手表上的时间。这一点想必张璇小姐当时也有疑虑吧?” 张璇点了点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十一号下午见到杨子欣时的情景。当时是六点五十分,你和雨涵前脚走进餐厅,子欣后脚就跟了进来,而且满头大汗。结合她证词里的这一句话——‘因为我当时一离开就去买了手表’,我大胆地推测到,她现在手上戴着的那块手表,是在看到林雨深的尸体,拿走了‘金表’到典当行里销赃后,再去百货市场里买的。因为她当时就已经想到了,警方在发现尸体后肯定会召她前去问话,到那个时候为了摆脱嫌疑她就必须给出一个具体时间,所以她才会亡羊补牢地去超市里买下那块手表。 “想必大家现在都已经想到了,既然手表是在看到林雨深之后才买的,那么‘六点三十’这个时间是从哪里来的呢?答案就在张璇小姐的手上。她当时就是看到了‘金表’上的时间,所以才会在作供时给出准确的回答!错误的时间影响让杨子欣小姐的证词出现了误差,也给警方造成了判断上的失误。但其实,这是凶手专门设下的一个时间陷阱。 “杨子欣同学在看到了尸体之后,她变得不知所措,思想混乱,拿走手表的这一行为更是让她的心境无法马上平复下来。极度惊恐的紧张情绪,让她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她把手表上的时间错误地看成了当时的时间,也就是她‘认为’的六点三十。凶手就是利用了她的这一心理,制造了一个时间上的错觉。 “我做过实验,从客栈离开,先去典当行里销赃,再跑到百货市场消费,最后再折返回来,这一顿折腾根本不是二十分钟就能完成的事。因此,结合杨子欣、杨子成、丁思琴和宋宇宁关于‘金表’的证词,我推断出,杨子欣去找‘林雨深’的实际时间应该是介于宋宇宁看到‘金表’之后、丁思琴没有看到‘金表’之前,也就是五点半到六点这段时间。我说的这么仔细,大家应该听懂了吧?” 庞教授目瞪口呆地鼓着掌:“真厉害!好久都没听到过这么缜密的逻辑分析了!” 不过洛佩停下来不是要听大家夸赞的,而是为了再喝一口酒。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酒坛:“诶?这么快就喝完了!” 当我正准备跑去厨房帮他再搬来两坛酒的时候,一直坐在柜台后的孙霆突然给他丢过去一个酒葫芦。 洛佩仰头饮了一大口,叫道:“好酒!” “好了,现在有酒了,我们继续!刚刚我们已经证明了杨子欣是在丁思琴、杨子成之前见过的死者,因此,丁、成二人就肯定不是凶手了。现在让我们再往前看——宋宇宁。在这起案子当中,宋宇宁的介入确实在我的意料之外,她也是我花费了最多的时间进行心理分析的人。说句实话,受到她和雨涵关系的影响,我的分析在一开始出现了一丝主观上的偏差。因为我和雨涵的关系好,雨涵和三宝的关系好,所以我和三宝的关系自然也好。于是我下意识地认为,或者说我不希望这个女孩是凶手。 “不过,情绪归情绪。当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之后,发现宋宇宁居然是在时间上最有可能杀人的犯罪嫌疑人!林雨涵同学在五点三十分见到‘林雨深’的时候他是活着的,杨子欣同学在宋宇宁之后见到的‘林雨深’却是死了的,而在林雨涵和宋宇宁之间去找过‘林雨深’的就只有宋宇宁一个人!再有,韩辉先生曾亲眼看到宋宇宁从林雨涵同学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就是人证。而这一点也刚好与‘有人从林雨涵房间偷走吸管’这一事实衔接上了。 “于是乎,宋宇宁小姐就有了绝对的杀人时间和目击证人。她的犯罪嫌疑瞬间升高。更为糟糕的是,曾经有人看到宋小姐将一个注射器丢进了水里。这便更加印证了宋小姐的凶手身份。至于动机嘛,‘林雨深’曾对宋小姐欲行不轨,施奸不成便以法律相威胁。他以额头上被宋小姐自卫造成的伤痕向她勒索财物。这一点林雨涵同学应该可以作证吧?”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这是事实,但我深知,承认这一点无异于坐实了三宝的杀人动机;但我更知道,隐瞒这一点更是会将三宝推入深渊。 洛佩接着说道:“那么,宋宇宁小姐的动机、时间、凶器、人证全部具备,她还不是凶手吗?我现在明确地告诉大家——不是!” 我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是沉入海底了。可洛佩的下一句话却让我跟着石头一起沉入了海底。 他说:“宋小姐的杀人嫌疑,包括他父亲的杀人嫌疑,其实完全是由林雨涵同学造成的!” 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地盯着我。我突然产生了想要一拖鞋拍死洛佩的冲动。 洛佩补充道:“或者说,林雨涵同学关心则乱,她的本意是不希望宋家父女有难。但是无巧不成书,她的证词基本上全都起了反作用!” 我不想争辩。说得更准确一点,我是不敢争辩。 洛佩将原因娓娓道来:“第一个原因,宋小姐根本就没有进过雨涵的房间。韩辉看到的只是宋小姐从雨涵的房间门口离开,并没有看到她进去,而实际上宋小姐真的只是在雨涵门口停留了一会而已。 “第二个原因,宋小姐根本没有必要进入雨涵的房间。因为她十分清楚,雨涵房间里的那杯奶茶根本不是她用过的。理由就是,雨涵喝完的奶茶连同用过的吸管一起被丢在大厅的垃圾桶里,而且在她丢垃圾的时候,宋小姐就坐在柜台后面。一个想要嫁祸旁人的凶手,难道会忽略嫁祸对象这么重要的一个行为动作吗?如果说她是真的想要嫁祸林雨涵的话,那她应该就在大厅里翻找垃圾桶才对。在大厅里的话,她有的是时间。第三,韩辉先生来说吧。” 韩辉点了点头:“洛佩先生说的没错。我在十一号下午五点十分见到‘林雨深’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所以宋小姐并不是杀人凶手。当时我害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就站在他的身边假装与他对话。至于我之前为什么要说谎……想必洛佩先生也已经想到了。没错,当我看到‘林雨深’脖子上的针头时,出于专业反应,我下意识地凑过去闻了闻。我当时确实闻到了与箭毒木溶液相似的气味。我心中一惊,想到自己曾对丁思琴小姐说过的话,便立刻想到可能是丁思琴小姐利用箭毒木的毒性杀死了这个男人。” 包凯似也想起了什么:“哦,难怪我们问你话的时候你向我们打听死者是不是死于箭毒木中毒。” 韩辉向洛佩投向钦佩的目光:“洛佩先生,我真的佩服您!您是怎么想到我在说谎的?” “不难啊。由此及彼,将心比心。”洛佩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还朝丁思琴瞥了瞥。 韩、丁二人瞬间红了脸。 不过,现在处于宕机的应该就只有我了吧:“且慢!等一下!求都嘛得!aiting!如果说韩辉在五点十分看到的‘林雨深’已经死了,那五点二十在阳台上和我发生争执的人是谁?” 这明明是推理谜题,怎么突然变成了恐怖番?我打了一个寒颤。 洛佩走到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你作为本局最大的‘搅屎棍’,我最后再来批评你!” 瓦特?我撒谎了吗?我印象中我说的全部都是实话呀! “让我们先跳过林雨涵同学这个木桩,她将作为最后指认凶手的王牌。接下来我们顺着韩辉先生溯源而上,分析一下在四点五十五分和死者对话的林岚女士是凶手的可能性。不得不说,林岚女士可是十一号下午最忙的人了。她在和‘林雨深’见过面之后,立刻便去了他的房间,寻找那两份可能会让她坐牢的基金档案。于是,在这里就产生了两个疑问。第一,林岚小姐为什么知道‘林雨深’手里有那两份基金档案?第二,那两份档案只不过是复印件,即便销毁了,在基金数据库里依然可以找到记录,那她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偷那两份临时的复印件呢? “答案其实不难想。第一个问题——‘林雨深’曾经主动向林岚女士展示过那两份基金档案,就是这么简单。别惊讶,别分心,跟上我的节奏!顺着这个思路想,‘林雨深’向林岚展示这基金档案的目的是什么?从最直观的角度看,这份基金档案一旦公开,基金当事人林雨涵追究起来,那么林岚女士免不了一场牢狱之灾。因此,我得出来的结论是,‘林雨深’带来这两份基金档案的复印件,目的就是为了要挟林岚女士!” 大家又将目光转向了沙发上双手紧握、眼神焦灼的林岚。 我现在不得不佩服洛佩的侦探头脑了。仅凭姑姑一个的普通行为,就能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得如此精到准确。 我戳了戳身边的张璇:“璇儿,你认为呢?” “无证推理!只靠逻辑关系居然就能推出真相,厉害!”张璇眉头紧锁。虽有不甘,但她语气中丝毫不掩敬佩之意。 包凯问到:“他想要挟什么?遗产吗?” 洛佩摇了摇头:“这一点确实值得推敲。但我想应该不是遗产要挟,也不是经济要挟。” 包凯瞪着一双大小眼:“你想?” 千鹤苦笑道:“阿洛,虽然你是神探,但这个‘我想’很没有说服力呀!” 洛佩不满地翻了一个白眼。他举起酒壶,又饮了一口。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物什——一个笔帽。 虽然我没见过,但这个红色笔帽却勾起了我的另一段回忆。我脱口而问:“子欣,这个笔帽是不是你下午要找的那个啊?” 刚刚从谷底爬上来的子欣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盯着笔帽看了一段时间:“对!这就是我那只红色钢笔的笔帽,之前我不小心掉在仓库了。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洛佩带着醉意解释道:“这只笔帽是在我第二次潜入仓库帮雨涵拿相册的时候发现的。它的主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新。不仅是它的‘笔’龄,就连kawecosport推出的这款新型红墨钢笔,它的上市时间还不到三个月!也就是说,这只笔帽是在至少三个月以内才在仓库里遗失的!我们在雨涵家的户口本上发现了一些用红墨水画上去的花朵。无独有偶,在‘林雨深’带来的户口们本复印件上同样也出现了这些花朵!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吗?‘林雨深’带来的户口本复印件,根本就是用雨涵现在拿在手里的户口本打印出来的!而且就发生在过去三个月之内!这个户口本自从林泽先生逝世后就一直尘封在客栈的仓库里,就连雨涵都是在几天前才第一次接触到。那么,是谁帮助多年在外的‘林雨深’拿到这本户口进行打印的呢?当然是你——林岚女士!” 在经过包凯和千鹤的调侃之后,洛佩越说越激动。他仰起头灌下一大口酒,拍了拍酒瓶:“这酒真带劲!我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突然有种想晕倒的感觉。 大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哑口无言。有的人张着嘴看着洛佩,也有的人在不可思议地看着林岚。 千鹤率先反应过来:“这么说,这个‘林雨深’其实是林女士找来冒充的,目的是为了跟雨涵争夺家产?” 洛佩似乎清醒了一点,语速也变慢了:“钟律师曾经向林岚女士透露过遗嘱的内容。想必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开始策划侵吞林泽先生遗产的阴谋了。据我估计,她应该也和你们所有人一样,除了听过‘林雨深’这个名字以外,实际上根本没有见过他本人。于是,林岚女士就想到了当年那笔信托基金上的照片。虽然是几年前的照片了,但有个模板总比凭空捏造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来要靠谱得多。在她向基金托管所申请查阅几年前的一份基金档案的时候,突然发觉林雨深和林雨涵的基金托管人郭鑫,居然与基金档案上林雨深的照片有几分相似。 “就这样,她们二人一拍即合。林岚女士利用户口本上的信息为郭鑫办了假的身份证明。而郭鑫则是通过基金档案上的照片,去医院做了一个整容手术。于是,一个以假乱真、移花接木的阴谋就这样诞生了。她们之间的具体交易内容我并不清楚,但可以进行推测。由郭鑫假扮‘林雨深’,在遗嘱生效前几日出现,合理合法地继承下林泽先生留下的遗产,然后再过继给林岚女士。当然,在事成之后,林岚女士也应给予郭鑫相应的报酬。” 洛佩走到林岚的面前,面露狰狞:“计划十分完美,可你却恰恰忽略了人性的贪婪。尤其是郭鑫这种见利忘义、毫无底线的人。当面前的利益足够大时,他就会变得越来越贪婪。这就是人性!当郭鑫发现他能够继承的遗产比你提供的报酬要高出许多时,人的趋利性会激发他不断地向前者靠拢。而且,他作为林雨深和林雨涵的基金托管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你当年做的那件事情的严重性。 “你当年擅自转走了本该属于林雨涵的那笔信托基金,这就是你落他手中的把柄!郭鑫这种人我见多了,当他有了你的把柄之后,就会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可以理直气壮、名正言顺的吞下林家的所有财产。而作为始作俑者被要挟的你,只得向他妥协。于是,你便有了一个绝对成立的杀人动机!” 洛佩似乎说的有些累了,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还有需要我补充什么吗,林女士?” 年近五十的姑姑被一个青年小伙给说哭了,我一时不知是该同情还是该大呼过瘾。 林岚的声音低沉而颤抖:“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去找那个人……” “林女士,根据我的分析,你所犯下过错应该还不止这一条吧。”孙霆的酒壶里似乎有喝不完的酒,洛佩喝的酣畅淋漓,“我指的不是杀人。那天你看到‘林雨深’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死了。我说的对吧?” 所有人都看着林岚。她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今晚的不可思议已经太多了,包凯就差没打开一袋爆米花了:“这也是分析出来的?” 洛佩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他的醉意似乎消减了许多:“从庞教授那里偷走箭毒木溶液的一共有两个人,林岚便是其中一个,原因待会说。她的嫌疑之所以能被排除,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们刚刚提出的第二个问题,二是阳台上那盆枯萎的君子兰。 “回到我们刚刚提出的提二个问题:那两份档案只不过是复印件,即便销毁了,在基金数据库里依然可以找到记录,她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去偷那两份临时的复印件呢?谁来抢答?” 张璇接道:“我懂了。林岚知道‘林雨深’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知道他罪行的人就只剩下她一个了,所以她才会冒险去盗窃现在仅存的那一份基金档案复印件了。只要复印件一消失,那么谁都不会去留意郭鑫曾经处理过的一份基金档案,毕竟他是一个基金托管人。” 洛佩打个响指,然后指了指张璇,表示“正确”。 庞教授问道:“那君子兰有什么特别的呢?” “君子兰没有什么特别的。嗐!你们的重点怎么都放在这些东西上面?关键是枯萎!枯萎!” 千鹤向大家解释道:“IB在种植君子兰的盆栽里发现了大量的果汁和箭毒木溶液,推测曾经有人将掺杂了箭毒木的果汁倒进了盆栽里,导致了植物的枯萎。” 洛佩继续说道:“偷走箭毒木溶液的有两个人,每人拿走了一支。其中一人先用沾有箭毒木的针头杀害了‘林雨深’。另一个人将箭毒木溶液悄悄倒进‘林雨深’身边的杯子里之时,看到了‘林雨深’脖颈上的针头;当她发现‘林雨深’已经死亡了之后,毒药也已经下到了杯子里。她要杀的人已经死了,这多此一举的下药行为反而会给没有杀人的自己增添嫌疑。于是她头脑一热,将杯子里的毒果汁倒在了花盆里,残忍杀害了一株君子兰!完事儿后,她还往试管中剩余的箭毒木溶液内灌了水,又放回了庞教授的箱子内,试图鱼目混珠。” 张璇斜眼看着林岚,嘲讽道:“智商堪忧啊!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你当时直接把杯子带溶液一起销毁不就行了!” 洛佩无奈地耸了耸肩:“张璇说的没错,换做是我的话,我就会这么做。” 包凯和我一样,似乎突然间反应过来了什么:“那这么说的话,凶手就是……” 现场的人齐刷刷地看向了杨子敬。 子敬连忙挥手:“你们不要冤枉我啊!其实我也是一样,看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哦。那这么说,林雨深……哦,不是,郭鑫从头到尾就没有死咯?那现在躺在太平间的尸体是谁?”包凯有些抓狂了。 洛佩拍了拍包凯的肩膀,笑道:“包警官,你太心急了,听我慢慢说嘛。” 洛佩似乎已经醒酒了。他举起孙霆的酒葫芦,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 “你是在打鸡血吗?我问一下。”张璇的比喻非常的形象。 洛佩满意地放下了酒葫芦:“不喝点酒我脑子动不了!” 这个什么怪癖? “各位,接下来我们马上进入高潮——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他看起来是真的醉了,连说话都变得中二了,“在这之前,我先来帮宋宇宁小姐和林岚女士澄清一些疑点。” 洛佩转身对子欣说:“杨子欣同学,你曾经说过在你离开房间,也就是五点四十的时候,看到宋宇宁小姐站在厨房后的澧水江边,往江水里扔了一个白色的东西,对吗?” 杨子欣点了点头。 他又转向宋宇宁:“宋小姐,这一点你承认吗?” 三宝低着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吧。 最后,洛佩对忠叔问道:“忠叔啊,你来告诉大家,你女儿丢掉的是什么?” 忠叔顿时失去了颜色,表情十分慌乱:“我……我什么也没看到!我那天下午吃饭之前都没有见过我女儿!” “不!你看到了!”洛佩大声反驳道,“你不仅看到了,而且看的非常清楚!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告诉大家,宋宇宁小姐丢掉的是一个注射器!忠叔就是因为看清了宋宇宁手里的注射器,联想到了雨涵说的那句‘林雨深是被人用针插死的’,所以才会马上想到——是她女儿杀的人!为了让警方不怀疑他的女儿,他才会自承杀人,投案自首的。” 三宝紧紧地抱着忠叔,我对他们父女俩顿时产生了言不清的内疚感。 难怪洛佩刚刚说,三宝和忠叔的杀人嫌疑是我造成的。现在想想,我的确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包凯主动打开了忠叔的手铐。忠叔活动了下手腕,立马露出了焦虑的神情:“阿洛,事情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但我向你保证,三宝绝对没有杀人!就像你刚刚说的,在她去找‘林雨深’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死了。她只是往河里扔了一个注射器而已,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忠叔,你先别急,我并没有说三宝就是杀人凶手。她那个注射器其实是从雨涵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她之所以会丢掉,其实是为了保护雨涵。” 瓦特?他在说什么?我的房间门口……垃圾桶里有注射器?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大家向我投过来的充满怀疑的目光。原来被大家注视是这样的感觉啊。真是一点儿不好受。 我焦急地瞪着洛佩:“你不要乱说话啊!我从来没用过什么注射器!” 洛佩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慌乱,他的这份冷静倒是让我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不少。他慢吞吞地说道:“我来跟大家讲两个故事儿吧。大家听完后,看看能不能把这两个故事合理地衔接起来。 “第一个故事。十一号下午,三宝被‘林雨深’欺负了以后,她坐在大厅内向林雨涵同学哭诉。而林雨涵小姐则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我会想办法的’,这一度让三宝十分感激。可就在三宝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越想越觉得不妥。明明是自己惹出来的问题,为什么要让好闺蜜去解决呢?于是,她大义凛然地独自去找‘林雨深’商谈,打算自己解决问题。可她到了阳台之后发现,‘林雨深’竟然已经死了他的脖子上居然还插着一个针头!三宝这样一个天真无邪、心地善良的女孩哪里经得起这个,她当时早已吓得魂儿都没有了。于是,她急忙前往雨涵的房间,打算告诉她这件大事儿。就在刚刚跑到林雨涵的房间门口时,她惊讶地看到,雨涵房间门口的垃圾桶内躺着一只没有灵魂……哦,不是,是没有针头的注射器!一个死人,一个针头,一个没有针头的注射器,一段‘我会想办法’的承诺,三宝的心里当时在想些什么,想必不用我再多说了吧?于是,为了保护林雨涵,三宝没有敲响她的房门。她捡起了垃圾桶内的注射器,藏了起来,若无其事地下了楼。这就是韩辉先生看到‘宋宇宁小姐离开了林雨涵的房间’的真实情况。三宝趁四下无人之际,悄悄地把注射器丢进了澧江内。然而这一幕却被杨子欣同学和忠叔看到了。 “第二个故事。林岚女士在发现了‘林雨深’尸体后大为震惊,想不到在她动手之前已经有人先行一步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了心腹大患,这本来正合她意。可是就当她看到死者脖子上的针头时,她迷茫了。脑海中闪过的某段记忆让她觉得这比她自己动手杀人更可怕!那就是,她曾在自己房间的床头柜里看到了一支没有针头的注射器,而那支注射器是属于她丈夫的!与此同时,她突然想起了自己对丈夫讲过的杀人计划。于是,她马上就联想到,她的丈夫——杨子成,将她的杀人计划付诸实施了。(包凯扶额:好嘛,又一个。)然后,她的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更歹毒的想法。发现了‘林雨深’的尸体后,她先是溜进了庞博教授的房间,将‘二手’的箭毒木溶液放了回去。那个时候,应该刚好就是杨子成先生在庭院里拖住庞教授的那段时间。归还溶液后,她立刻返回了自己的卧室取注射器。在去‘林雨深’的卧室里偷取基金报告之前,她先将那支注射器偷偷放在了林雨涵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最后,她才潜入‘林雨深’的房间行窃。” 说完后,洛佩大口大口地喝着酒,碎碎念道:“太渴了!真渴呀,我怎么会那么渴呀……” 我大约花了半分钟时间理清了这段逻辑关系:林岚姑姑在看到死者后,以为是杨子成杀的人,然后就将她以为是凶器的注射器丢在了我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试图嫁祸于我。然后三宝又去找了‘林雨深’,发现他死了以后,又在我房间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到了那支注射器,于是她便以为是我杀的人。三宝为了帮我掩饰,就擅自偷偷地处理掉了注射器,并声称自己在看到‘林雨深’时他还活着。好一张逻辑大网! 包凯瞪大了双眼杵在原地:“难以置信!” 三宝惊呼:“天哪!垃圾桶这段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不记得我有提过啊?” “老板娘不打自招的。杨子成先生有意隐瞒的‘注射器丢失’这件事儿,却被林岚女士却刻意提起。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两个显然没有串供。可是林岚为什么要故意暴露对杨子成不利的细节呢?理由很简单,因为她已经将这个不利的因素转移到了雨涵的身上。而且后来老板娘还特别嘱咐,叫我不要收掉二楼的垃圾,说什么警方要搜证据。这就已经很明显了呀!说实话,其实我偷偷翻过二楼门口所有的垃圾桶。如果不是你事先捡走了那支没有针头的注射器,那它肯定不是在警方的手里,就是在我的手里。” 三宝激动地握紧了洛佩的手:“感恩!幸亏有你!” 其实我对三宝也挺感恩的,没想到她作伪证背负嫌疑居然是为了帮我隐瞒。好在我不是真正的凶手,不然我完蛋的同时还得把她拉下水去。 第三十二章 真凶落网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用缜密的逻辑推理成功地洗清了除我之外的其他七个人的嫌疑。 钟律师对他说道:“洛佩先生,你的推理很有逻辑,也非常精彩,但你好像并没有找出真正的凶手,而且林雨涵小姐依旧存在杀人嫌疑。” 洛佩笑了笑:“律师就是律师,对当前的局面解析的非常透彻。不过您也不用着急,主菜当然是要留到最后才上的。不把桌子清理干净,怎么给压轴菜留位置呢?” 听洛佩的语气,他似乎成竹在胸。只见他抬起酒葫芦又是一通大饮。 比起洛佩的酒量,大家似乎更关心另一件事。张璇问道:“孙霆先生,您这葫芦里到底装了多少酒啊?” 孙霆笑而不语。 洛佩放下酒葫芦,醉意又起:“各位,要解开‘林雨深’死亡之谜,最关键的一步在于——确定他的真正死亡时间。在这里先跟大家说明一下,袁千鹤医生经验丰富、资历深厚,她开具的死亡时间绝对没有出错,‘林雨深’先生的确死于十一号的下午四点三十分到六点三十分之间。可是在现实中,我们却看到了与之相反的事实。 “既然验尸结果没有出错,那问题肯定是出在人的身上了。准确来时,是出在了人的感官时间上。实际上,真正的凶手在时间上钻了一个很大的空子,制造了三个时间陷阱。尽管这三个时间陷阱的效果没能他为自己制造出完美的不在场证据,但却帮他找到了七个时间证人,并将死者真正的死亡时间隐藏在了我们未知的时空当中。 “另外,这三个时间陷阱只有两个真正发挥了作用。死者放在桌上的‘金表’是第一个陷阱,中招者就是杨子欣。不过,这个陷阱除了帮助丁思琴和杨子成洗脱杀人嫌疑之外,也没发挥其他特殊的作用。第二个陷阱就是大厅的这面挂钟。你们以为我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吗?大厅的挂钟在十一号的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停走了,后来在发现尸体的时候,它又‘起死回生’了!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巧合吗?当然有!但是没有出现在这里!我曾带着手套将这面挂钟取下来做过细致的检查。我发现,挂钟上面被擦拭的很干净,几乎没有一丝的灰尘。这合理吗?实际上,只要有人碰过这面钟,不管有有没擦拭过灰尘,它就会变得不合理。因为,长时间挂在墙上的钟表,它的上方会堆积许多的灰尘,近期触碰它的人很容易在上面留下痕迹。所以,想要消灭这些痕迹就必须清除上面的灰尘。然而长期没人碰过的钟表又怎么可能一点儿灰尘都不沾呢?所以,无论清不清理,只要在这面钟上做过手脚,就一定会留下破绽!这就是‘罗卡定律’!” 千鹤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Yes!” 子欣问道:“那难道就没有可能,是有人发现了挂钟停走,把它拿下来更换电池吗?” “小姐!请你再用心地看看这块钟表。”洛佩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有哪个人在换完电池之后不会调整好时间啊?” 我低头看了看手表,有手表的人也都和我做一样的动作。挂钟上指针显示的时间比我手表上的时间慢了两个多小时。这个时间问题在我们昨天询问三宝的时候就发现了,张璇还取下了挂钟进行检查,不过她并没有调整上面的时间。 洛佩大声问道:“这面挂钟停走之后,你们有谁给它上过电池吗?” 在座的人纷纷摇头。 “都没有是吗?”洛佩的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让人觉察(不包括我)的弧度:“没有人承认是对的。如果有人承认了,那就无异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是凶手。 其实这块钟表的电池,是我刚来到这里没几天的时候帮忙换上去的,电池里的电量应该还没有用完。所以,我估计应该是有人在十一号那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的时候,悄悄地取下了电池,让客栈里没有其他工具看时间的人暂时失去正确判断时间的能力,扰乱大家的感官时间。行凶之后,他又趁机把电池重新安了回去,因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调整钟面上的时间,所以这面挂钟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时间差。然而,就是这一步蠢棋,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在屏息凝神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周围的安静。拿一句用烂了的话来形容,现在就是掉了一根针在地上,我都能听见。 洛佩眼神锋利,言辞清晰:“如果说,凶手在十一号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卸下了挂钟上的电池,后来安上去的时候没有调整时间的话,那么我们就能根据这段时间差,推测出凶手重新给它装上电池的时间。” 最先反应过来的张璇,立刻打开手机查看时间:“挂钟上的时间比现实时间慢了两小时三十五分钟。凶手取下电池的时候是在十一号的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往后推两个小时三十五分的话,就是下午的五点二十分左右。” 张璇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杨子敬:“也就是你跟我们分开,单独行动的时候!” 杨子敬紧握双拳,眼神空洞的地站在原地。 洛佩一字一顿地说:“杨子敬先生,你就是真正的凶手!” 现场一片哗然。坐在杨子敬身边的韩辉立刻将丁思琴拉开,其他人也纷纷后退了一步。整个大厅似乎以杨子敬为中心空开了一个施展的舞台。 此时,距离杨子敬最近的人包凯。他已经摆好了姿态,随时准备冲上前去将杨子敬拿下。 杨子成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颤抖地问道:“子敬,是你杀的人?” 林岚也失去了理智,冲着洛佩咆哮道:“你胡说!你胡说!我要告你诽谤!” 洛佩冷静地说:“女士,偷走箭毒木的人有两个。你后面的那些人都不是,那这个小偷就只有你和在你前面的儿子了。言多必失啊!难道你还没有发觉,就在刚刚,你亲口说出了指控你儿子的关键信息?” 林岚顿时安静下来,愣在原地。 洛佩轻轻地抿了一口酒。或许是葫芦里没酒了,又或许是他喝不下了:“在这件案子当中,林雨涵同学踩中了杨子敬设下的第三个,也是对他来说效用最大的一个时间陷阱,使林雨涵成为了最大的烟幕弹。大家发现了没有,在十一号下午四点三十分到六点三十分这段时间里见过‘林雨深’的八个人中,只有林雨涵一个人看到了真正活着的‘林雨深’。而且,她还看到了一杯没有喝完的果汁。顺带一提,在雨涵之前见过‘林雨深’的韩辉先生,在桌子上看到的是一个空杯子。” 我连连点头:“我一点我也觉得很奇怪呀,可他那个时候确实是活着的。难道我的记忆发生了错乱?” 洛佩朝我翻了一个白眼:“那个,你并没有失忆,也没有说谎。你见到‘林雨深’的时候他确实还活着,那杯果汁里也还没有被倒掉。” 听完这话,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对嘛!事情就是这样。可是根据你刚才的推理,在我之前去找‘林雨深’的姑姑、韩辉,他们又都能证明那个时候‘林雨深’已经死了。这是怎么回事?相互矛盾呐!” “看来你也发现问题的所在了,值得表扬!你们大家还记不记得,林岚女士在解释自己真的进入‘林雨深’房间里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躲在床下的时候,床底下有一个水瓢,他的床上有一股难闻的骚味’。大家对这句话应该还有印象吧?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把杨子敬的谎言给推了出来。” 大家伙面面相觑,也包括我在内。 洛佩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一样公布答案:“杨子敬潜入‘林雨深’房间,往他床上泼尿是在五点二十分;而林岚女士溜进‘林雨深’的房间窃取基金报告则是在五点十分。也就是说,林岚在杨子敬泼尿之前进入的那个房间。还没想到吗?” 我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林雨深’本来就尿了床!” 洛佩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眼睛上,慢慢滑下。 我尴尬道:“哦,不对。那就是……呃,杨子敬在姑姑之前就去过了林雨深的房间。” 洛佩露出了一个沮丧的笑容:“勉强算对吧。” 我接着问道:“那他后来干嘛又要去一此次那个房间啊?就是为了泼尿?” 洛佩捂着嘴做吐血状。 张璇已经看不下去了,当然,不是对我,是对他:“别卖关子了,直接说!” 洛佩被我气到无力地问:“雨涵,你去找‘林雨深’的时候遇见了杨子敬对吧?” 我点点头。 “所以,他是那个时候进的‘林雨深’的房间,对吗?” 我又点点头。 “我问你,那个时候是几点?” 我脱口而出:“五点二十啊。” 洛佩摇了摇头:“我不是问他,是问你!那个时候是几点?” 我一时没有弄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是五点二十啊……” 张璇右手握拳,用力地砸在了身边的桌子上:“该死!这么简单!我居然没想到!” 看来她已经想明白了。 可我还没明白啊! 张璇看着我说道:“雨涵,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五点二十’是你的时间还是杨子敬的时间?” 沉默。再沉默。继续沉默…… 哦,哦哦,哦哦哦……我终于终于终于反应过来了! 当时我没有手表,“五点二十”这个时间是我从杨子敬那听来的!其实那个时候根本就不是五点二十,而是杨子敬、林岚、韩辉去找林雨深之前,也就是四点三十以前!难怪那个时候桌上的果汁还在!原来那天下午我与他争吵完跑回房间之后睡了两个多小时,而不是一个多小时!看来头痛真的很碍事! 我心中闪过一万个“我靠”的弹幕。 洛佩的目光又变得锋利了起来:“一切还要从头开始。按照时间推算,你与‘林雨深’发生争执的时间应该要提早至少一个小时,也就是四点二十分。那个时候,杨子敬从‘林雨深’的房间里走出来与你碰面根本不是偶然,他就是为了误导你的感官时间。你在四点二十分到四点三十分这十分钟内和一直和活着的‘林雨深’待在一起,而杨子敬则是在这段时间里溜进了你的房间拿走了那根吸管,然后在你返回房间之后立刻跑到‘林雨深’的身边杀死了他。箭毒木和针头,那天下午四点半以前他有的是时间去弄。针头这里再强调一下,他只是拿走了杨子成床头柜里那支注射器的针头,而注射器依然放在原处。这才有了后面林岚和三宝关于注射器发生的事。 “杨子敬在杀死了‘林雨深’之后,调好了他那块‘金表’上的时间。然后便跑到子欣的房里,邀请张璇小姐一起去逛街,为自己创造不在场证据。张璇小姐,据你描述,杨子敬在那天下午跟你约会时表现的很差。是吗?” 张璇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在吃饭的时候他连钱都舍不得掏,提出回客栈再吃。”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是故意表现的很差,如果他在五点二十之前必须要回到客栈的话,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张璇目光斜视思考了一下,顿悟道:“我明白了。因为他欺骗雨涵的时候说的是五点二十分,所以在现实五点二十分的时候,他必须要有一个独处的理由,来为他之前说的‘五点二十分’圆谎!因为一旦有人能够证明他在现实五点二十分的时候在别的地方,他的谎话就会被揭穿。所以他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时候,才会谎称去上厕所!” 洛佩拍了拍手,笑道:“聪明的女孩!你比雨涵那个榆木脑袋强多了!” 我的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洛佩继续解释道:“而他趁着现实的五点二十分这段独处的时间,返回了大厅,将电池又装回了挂钟之上。然后再到子欣的房间,和你一直待在一起。你所谓的‘他在进入房间后一直都没离开过’是发生在五点二十分之后的事儿,而子欣所说的‘看着他走进了子欣的房间’却是发生在四点二十分的事儿。我想,你应该不能证明,杨子敬在四点二十分之后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吧?” 张璇爽朗地笑道:“那是自然!” 钟律师似乎还有疑问:“那我在下楼的时候,看到的那个跑到林雨涵小姐门口的那个女生是……” 三宝笑着拍了拍钟律师:“那个,您看到的应该是我……” 洛佩将酒葫芦还给了孙霆,从口袋里拿出了眼镜戴上:aseclosing,案件结束!” 包凯走到了失魂落魄的杨子敬身边,从背后掏出手铐,字正腔圆地说:“咳咳!你是自己戴上啊,还是我帮着你带上?” 片刻钟的停顿后,包凯抓起杨子敬的手,欲强行为他戴上手铐。 杨子敬一把将他推开,近乎疯狂地喊道:“你胡说!你胡说!你有证据吗?刚刚那些只是你自己的分析,你有直接证明我是凶手的证据吗?” 洛佩略带挑逗的语气说道:“呦,总算反应过来证据的事儿了?还算有点理智。你说的没错,现在我的手里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指正你是凶手的证据。” 这下包凯倒不乐意了:“你说什么?敢情你这一晚上只说了些理论知识,没有实践意义啊?” 洛佩无奈地耸耸肩:“很奇怪吗?作为谋士,我们只负责出谋划策,顺便寻找真相而已。找证据抓凶手是你们警方的工作才对呀!” 包凯十分不满地看了洛佩以一眼,仿佛再说:我竟无言以对! “你是谋士?”张璇问道。 “嘘!”洛佩眨了下单眼,将食指放在唇前。 杨子敬大笑道:“包警官,既然没有证据,那你凭什么抓我?哈哈。” 包凯似乎被他激怒了。就在他忍不住要爆发的时候,千鹤拉住了他:“冷静,别冲动!” “等一下!”这个时候,洛佩大叫了一声。 所有人又都安静了下来。 洛佩熟练地从千鹤的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双手套,一边戴上一边走向柜台。 “干什么?你不会是要打我吧?”孙霆弱弱地说道。 洛佩白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就我这小身板,在座的各位我打得过谁啊?” 洛佩踩在凳子上,将柜台后面墙壁上的挂钟取了下来,打开了安装电池的后槽盖儿,嘴角又勾起了一个弧度:“证据嘛,刚才没有,现在有了。” 洛佩拖着挂钟站在凳子上,摆出了一个钟表推销的姿势和表情,甚是滑稽。 “那上面没有指纹的。”张璇提醒道。 “哎呀,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嘛。”洛佩看着挂钟的背面,说道:“电池这种东西一旦用得时间过长,里面的电解质就会因为产生某些化学反应,变成一些腐蚀性的液体渗透出来,凝结在电池表面,形成黏性物质。作用嘛……除了污染环境,还真没有别的什么太大的作用。不过,它可以帮助我们指认凶手。因为黏性物质就像胶布一样,紧紧地附在了电池表面。 “杨子敬先生,因为你和张璇她们分开,潜入大厅装上电池的时间有限,所以那一路上你只能把旧电池随身携带吧?不得不批评你几句,你是真的粗心大意!上完电池不调时间也就算了,你好歹也换一块新的电池啊!你在和张璇她们逛街的时候是不能带手套的,所以你的指纹已经留在了旧电池上。黏性物质可不比其他你碰过的物件,它就像胶布一样,指纹一旦粘上去可不是用水就能够简单洗掉的。比如这块电池,它表面的黏性物质上就印着一枚不用显微镜和蒸汽机就能看到的清晰的指纹。” 杨子敬突然阔步上前冲向洛佩,包凯立刻挡在二人中间。韩辉、钟律师和庞教授也从另外三个方向围住了杨子敬。 洛佩慌乱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躲在了我的身后。 我调侃道:“你躲我这儿有什么用啊?我可保护不了你!” 杨子敬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装有乳白色液体的试管,大喊道:“谁都不要过来!” 见血封喉!他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了么? 包凯等人瞬间后退,拉开与杨子敬的距离。虽然他没有武器,可这样的液体一旦沾到眼耳口鼻里,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紧张地对站在身后的人说:“阿洛,想想办法呀!” 洛佩埋怨道:“凶手是我找的,证据是我挖的,人还要我来抓啊?我才二十三岁,媳妇儿都还没娶呢!” “你们喜欢喝酒的人怎么都那么怂啊……”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孙霆,发现在大厅内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孙霆哪去了?” 大厅内,包凯等人还在和杨子敬周旋。 子欣哭喊道:“大哥,你先冷静下来!” 包凯试图拖延时间:“杨子敬,你为什么要杀人?”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服他!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可以拿走我家里所有的东西!他就是一个人渣、败类!我杀了他是为民除害!” 杨子敬已经渐渐移到了大门口。正当他转身欲逃的时候,一只手爪从门外伸出,瞬间钳住他的右手手腕。 出招的人是张璇。她的手用力一扭,杨子敬在剧痛之下松开了手中的试管。张璇眼疾手快,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玻璃罐迅速地接住下落的试管和溢出的箭毒木溶液。毒液涓滴未撒。等杨子敬反应过来,抬起左手准备反击之时,包凯从屋内冲出,瞬间将他按倒在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尘埃落定。 尾声一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当客栈的闹剧接近尾声之时,孙霆拎着酒葫芦,弓着背,慵懒地在客栈对面一条漆黑的巷子里走过。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蓝牙耳机戴上,拨通了电话—— “喂?小妹吗—— “白来一趟,那个林雨深是假的—— “东西当然更没找到了—— 孙霆走到一辆白色捷达车前,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扣上了安全带。 “你去查一个人,叫‘洛佩’的,黑龙江人—— “他比你厉害很多哦—— “照片啊,忘了拍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这样,我现在马上回来。” 孙霆挂断了电话后,发动汽车。 车子刚驶离巷子口时,就被迫停了下来。 前方闪烁着红蓝警示灯,好像是在安检。 一个交警走了过来,手里拿了个酒精测试仪,敲了敲孙霆的车窗:“您好,酒驾临检,请您配合!” 完蛋! 尾声二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三天后,洛佩陪着我从公安厅走了出来。 杨子敬犯故意杀人罪遭到了警方的逮捕。 杨子成和林岚犯盗窃罪,因数额巨大被刑拘。他们曾经提出要见我,不过被我拒绝了。我很清楚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只要我认定那五十万信托基金是我主动借给他们的,他们就能减轻刑罚。 不过,在错误面前,我不想做善良的人。洛佩教的。 杨子欣因犯盗窃罪和作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罪被拘留。但警方念在她年纪尚小,又学业繁重,且盗窃金额较小(还好那块金表是假的),最后只将她批评教育一下,便遣送回了学校。 韩辉、丁思琴、忠叔、三宝都不同程度地做了伪证,在张璇的疏通打点下,此事便不予追究了。 钟剑律师在十五号晚上让我在遗嘱过继文件上签了字。从此我就成为了临江客栈唯一的老板。 庞教授在取回剩余的箭毒木溶液之后,便带着韩辉返回了雁南大学。当然,还有挽着韩辉手臂一起离开的那个女子。 张璇在我签下了特殊遗嘱之后,将她的手表要了回去。原来她并没有打算要送给我。苦笑! 洛佩在十五号晚上做完了精彩的推理演讲之后,往床上一到,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鉴于他在这次的事件中表现卓著,他在客栈的待遇从此提升了一个档次——我批准他以后不用再洗猪肠了! 忠叔和三宝也因为这次的劫难吃了不少的苦头。于是我决定,将客栈的经营权交给三宝和忠叔管理,我做甩手掌柜——毕竟我要上大学,客栈管不过来,而且我对酒店管理兴趣不大。至于营收嘛,我这个老板什么都不干还能拿到五成的收益已经很不要脸了,另外五成就交给三宝自由分配吧。 我和洛佩在客栈门口下了车。客栈布置的好像迎亲一样,贴了新的对联,挂了红灯笼,三宝还在我下车的时候点了一卷鞭炮。 “干什么,三宝你要结婚么?” 忠叔和三宝笔杆条直地站在客栈门口,大声地喊道:“欢迎林老板!” 那我也不跟他们客气了:“免礼,平身。” 三宝和忠叔殷勤地将我请进了客栈,洛佩在身后付车钱。大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生日蛋糕,蜡烛都点好了。 我苦笑道:“我生日都过去三天了。” 三宝无奈道:“这不到今天才有时间么,补办嘛。生日快乐!” 她递给了我一个礼物盒:“成人礼!” 我听说,拆礼物和剥洋葱是一样的感觉,都是一层层地剥开我的心。 她送了我一套“蜻蜓日记”品牌的化妆品,有眼影、睫毛膏、唇彩、口红、隔离霜等。这一套下来得八百多块钱。 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大的成人礼啊!谢谢”。 三宝笑笑:“张璇小姐给我的建议,她让我教你化妆。” 忠叔跟我们不是一个年代的,不太懂得送小女生的礼物,于是就给了我一个红包。我谢过他。 然后到了洛佩。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期待一个男生给我准备的礼物。 我伸出手掌,面带微笑地看着洛佩。 他噘着嘴,面色故作凝重:“蛋糕就是我买的。” 我眨了眨眼。 他被我的“慈祥”的目光盯得发毛,无奈地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包裹。 还真有啊!洛佩作为一个经济条件一般打工人,我本来就是想捉弄捉弄他,没想到他还真准备了礼物! 实际上,我和洛佩认识才不到十天,按理说我不应该向他索要礼物。这样一来到把我弄得十分尴尬。 不过,打开礼物之后我马上就不尴尬了。 洛佩送的是一套化妆工具,有粉饼、眉笔、修容刷、眼影刷等,也是“蜻蜓日记”品牌的。看包装,好像是三宝买的化妆品里面附送的。 我无力地笑道:“你们是约好的吗,一起给‘蜻蜓日记’打广告?” “知足吧,你个资产阶级还想收到我们这些农民工什么贵重的礼物么?” 大家在一片欢笑声中切开了蛋糕,但是味道有点怪怪的。 我向洛佩询问原因,他的解释差点让我吐血:“那个……十三号那天定的。十五号晚上我喝多了嘛,就忘记去拿了。凑合吧。” 我突然又想拍死他了。 随后,我向三宝和忠叔提出了自己对客栈的规划。首先,我提出了自己先前的决定,让三宝和忠叔帮我管理客栈。其次,我打算将客栈从里到外整修一下。这些年姑姑和姑父都不知道给客栈装修,好多东西都已经旧了。最后,我打算把姑姑和姑父的房间以及仓库,全都改成客房,让洛佩、三宝和忠叔住进去。之前他们一直住的工人房,既偏僻又背光,还是改造成仓库合适点。 我本来以为他们听到后会很开心的,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我的建议有什么不对吗?” 三宝解释道:“呃,你的提议很好。只是雨涵,我们客栈的账上已经没多少钱了。” “瓦特?” “那个,之前老板他们一家从客栈的营收里抽出了一大笔钱拿去买房子,剩下的一些呢,也被警方圈为了非法所得。现在咱们客栈的账面上大概只剩下这两月买菜的钱了。” 这年头果然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钱。 忠叔安慰我说:“你别着急,我那里还有三十几万的存款,可以先拿出来用。” 三宝问道:“爸,你哪来那么多钱?” “给你攒的嫁妆。” 三宝顿时羞红了脸。 我摇了摇头:“忠叔不必了,不能为了装修客栈就耽误三宝的婚事呀。钱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可仔细想想,我确实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我连自己的大学学费问题都还没处理好呢。不过嘛,留得客栈在,不愁没饭吃。只要客栈的所有权在我手里,要弄到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了张璇戏谑的声音:“你还是少想点办法吧!你上次说‘想办法’的时候,‘林雨深’就死了。” “璇儿!” 只见张璇穿着一条白色的T恤,外面搭配着一件无袖的柠檬衫,腰间挂着挎“蜻蜓日记”的菠萝手提包;牛仔休闲超短裤搭配着一双精致的运动鞋,戴着红色的遮阳眼镜和向日葵遮阳帽,纤细的右手搭在小巧的拉杆箱上,充满朝气地站在客栈门口。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准备出门旅行的富家小姐。 “你这是准备去海边旅行吗?” 张璇摘下了遮阳眼镜:“本姑娘走的一直都是小清新路线。” 她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手机盒递给我:“你的礼物。我懒得弄包装,别介意啊。” “礼物送手机?”我吓得差点把手机盒摔在地上,连忙还给她,“这我可不敢收!” “你敢不收!” 看着张璇老鹰似的眼神,我立刻屈服于她的“淫威”之下:“这种小礼,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好了。” 张璇骄傲地点了点头:“那我接下来住在这里就不给房费了哈。” “没问题!” 果然是土豪!霸道女总裁什么的,最迷人了! 她刚才说什么?她要住在这? 张璇昂首挺胸:“我现在已经是银河总公司的P(项目经理)了,现在处于外出公干阶段。”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小时前。” “哦……啊?” 张璇苦笑道:“其实就是外部待命。我负责这里一片区域的工作,随时听从总部的调遣就是了。我没地方住,所以就到你这里来了。怎么,不肯收留我?” “怎么会!你要我下半辈子养着你都行!”我左手拉着三宝,右手拽着张璇,“从今天开始,新的女生客栈就成立了!” “对了,还有这个。”张璇突然又塞给我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四十五万。” “不是说了不收你房钱了吗,你这是做什么?还有,四十五万,你是打算这半年包下我们客栈所有的房间吗?” “谁说这是房钱?这是给你的钱。” 这我哪敢收啊!张璇一直偷偷地给塞我生活费的事儿,我都一直还没有机会找她问清楚呢。现在别说四十五万,就是四十五块我都不好意思再拿了。 张璇解释说:“别多想,这本来就是你的钱。要是没有这笔钱,你连房产税都交不起!” “我的钱?”我这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我的那五十万信托基金吧。怎么还能拿回来呀,这钱不是应该早就被姑姑他们买房子花掉了吗?” “我找人把林岚名下的那套别墅卖掉了。除了本来就属于你的这五十万信托基金以外,剩下的钱都已经被当做非法收入充公了。然后我又从你这五十万里,抽出了五万块打进了‘银河’的账户,作为我的业务收入。因为这次我动用了公司的关系,所以我是以‘银河’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这起案子的调查。公司有规定,是要收钱的。” “哦,应该,应该。诶?你刚刚说的房产税是什么?” 张璇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栋房子:“你这栋房子太大了!按照法律规定,房产过户是要支付房产税的。” 我心头一凉:“那得交多少啊?” 张璇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吃着三宝给她递来的蛋糕:“别担心,你这张卡里的钱妥妥的够了。交完税后,你还能剩下一大笔钱做装修和交学费。” “这个可以有!”钱果然不是什么经用的东西。 “知足吧,你父亲还是挺有远见的。那两笔信托基金,林雨深那份只有三十万,而你却有五十万,说明你父亲还是更疼爱你滴。我到基金托管所查过了,你父亲预存的那两笔信托基金的解冻方式有两种。一个是用你父亲的图章解冻,另一个是你们年满十八周岁的时候到期自动赎回。他专门选在你十八岁生日这天公开遗嘱,可能是想到,如果最后不是由你继承遗产,那么到时候你也能够收到一笔五十万元的成人礼。这也算得上是大手笔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不知是该夸父亲深谋远略,还是该损他老谋深算。 张璇吃饱喝足以后,她叫洛佩帮她把行李箱抬上了二楼。 她慵懒地靠在了沙发上,一双修长的美腿就这样放在了茶几上,惹的门外路过的男生们都有意无意地朝客栈内看两眼。 忠叔和三宝也都去忙各自的事儿了,现下大厅内只有我和张璇两个人。 我意外地发现,张璇的左肩上多了一块淤青,而且淤青上还有四个红红的指印。 我指了指她的伤口:“璇儿,你跟人打架了?” “啊,早上遇到了点麻烦。小伤而已,不碍事儿。” 我坐到张璇身边,想问问她之前给我转钱的事儿:“璇儿,我有事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璇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别问,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说。” 我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说,她不想告诉你!”来到茶几旁边收拾桌面的洛佩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话。 张璇不满地看了洛佩一眼:“阿洛,过慧易夭啊。你这么聪明,不怕折寿吗?” 洛佩傻笑道:“其实挺怕的。我洛家三代单传,可不能折在我的手上。” “切!”张璇轻笑了一下,从挎包里拿出了那张我小时候的合照还给了我。 我看着照片上的男生,自言自语道:“这个‘林雨深’真的存在吗?” 张璇不屑道:“问阿洛,他知道。” 我看向洛佩:“你知道?” 洛佩摇摇头。 张璇问道:“不是你跟我说那个‘林雨深’是假的嘛,还让我去调查他?” 洛佩笑了笑,解释道:“我没说他是假的呀,我只是说死掉的那个‘林雨深’跟照片上的这个‘林雨深’不是同一个人。” 我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这你都能看出来?” “其实我是猜的。你们仔细看这张照片。” 我和张璇盯着照片上的“小白脸”看了半天,啥都没看出来。我猜到:“我比他好看?他比我白?” “嘶,难道你们就没有发现,照片上的男生其实是个左撇子吗?” “哦,是吗?”我又将注意力放在了照片上。从拍摄的角度来看,这张照片应该是里面的男生用右手拿着照相机自拍的。 我还是没懂:“右手拍照,有什么问题吗?” 张璇总能比我先发现端倪:“看他的左手。” 照片里,男生的左手手上拿着一只笔,将小女孩搂在怀里。 “哦,你是想说他是用左手写字的?那他也可能是为了拍照所以才换的左手呀。” “所以说我是猜的嘛。假林雨深是左手戴表,右手抽烟,所以他是右撇子。而右撇子如果在写字的时候玩自拍,除了摆拍,他一般都会放下手中的笔,然后用右手拿起相机拍照,左手比动作。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都是巧合,但只要出现一丝值得怀疑的线索,我们都要追根溯源去证实。就像这次的照片,只是一个左右手的问题,二分之一的机会吧,求证后我们不就得到了另外一种答案么。这就是求证精神。” “好一个求证精神!”包凯拖着大嗓音就这样径直走了进来,“我好像错过了一些精彩的推理啊?” 张璇问道:“包警官来此,有何贵干?也是来吃蛋糕的吗?” 包凯摇了摇头,正色道:“我是来找洛佩的。” 洛佩站了起来:“找我?干什么?” “我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怎么没接啊?” “有吗?”洛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没电了。真是不好意思。”说罢,他便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了充电线,把电话放在茶几上充电。 洛佩问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啊,张璇从杨子敬手中抢回的试管,IB经过化验,里面并不是箭毒木溶液,只是被稀释过的牛奶。我们问过杨子敬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啊?” “还有就是……”包凯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林岚死了。” 洛佩立刻转向我说:“节哀。” 我的心里突然凉了一下,不过之后马上归于平静:“我没事。” 张璇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昨天晚上,在准备提审的时候死在了审讯室内。服毒自杀,箭毒木。” 张璇若有所思,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 我提议道:“这事儿先别告诉子欣。” 包凯点了点头。 洛佩歪着脑袋:“哦,那看来是林岚偷偷换走了杨子敬身上的溶液。” “还有一个事儿……”包凯突然变得有些难以启齿,“就是……呃,我私下里问一下哈。我询问时做的笔记并没有你说的那么详细,但是你在推理的时候就好像亲自审问了那些人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呀?” 洛佩意味深长地看着包凯,笑道:“我聪明呗。” 包凯眯起眼睛看着洛佩:“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打工人。”洛佩一溜烟儿地跑进了庭院。 “喂,你等下!我还没问完呢!看我不逮着你!”包凯也追了过去。 一直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张璇突然开口道:“谋士……哼,有点意思!” 谋士,古代给君王设计献策的人? 刚刚包凯说的没错,洛佩掌握的调查信息似乎比我们还要细致,这绝不是只看包凯做的那份潦草的调查记录就能了解的。然而,知道整件案子调查全过程的人除了我、张璇和包凯,还会有谁呢? 洛佩的手机因为重新充电而自动开机了。手机屏幕上一下子就弹出了好几个悬浮框,提示音想了半天。 我充满好奇心地瞥了一眼。第一条消息居然就是千鹤小姐发来的,内容只有几个字:得闲饮茶! 难道是…… 番外 夜行者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张璇入驻客栈的前一夜,天降小雨。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驶进了上谷市第三看守所。 此时,看守所的民警刚刚换班。上一批看守民警因为工作劳累了一天,早早地离开了看守所。 凯迪拉克停在了看守所的后院。待上一批警察完全离开后,张璇率先从副座上下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张璇立刻打开雨伞,为那人遮雨。 今晚没有月色,看守所昏暗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后院。 一个看守民警撑着伞小跑了过来,站在黑斗篷的面前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璇姐!” 张璇不满地说道:“璇什么姐!没看到老板来了吗!” 民警慌道:“老板好!” 张璇问道:“人呢?” 民警说道:“已经安排在三号审讯室了。” 黑斗篷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便慢慢走进了看守所内。 张璇一直跟在他身后打着伞,经过驾驶室的时候对司机说了一句:“你在这里等着。” 在看守所的走廊内,张璇已经收起了雨伞。在昏暗的灯光下,黑斗篷的影子渐渐笼罩了整条走廊。 张璇面无表情地跟在他的身后,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充斥着整条走廊,‘哒哒’的脚步声犹如死神的丧钟,恐怖渗透进每一间审讯室。 林岚身穿囚服,戴着手铐,蜷缩在三号审讯室的桌案下。 她头发凌乱,双手抱在胳膊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来了!来了!那个身影,那个声音,越来越近了! 黑斗篷停在了三号审讯室的门口,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黑暗瞬间淹没了整个审讯室。 林岚紧闭双眼,一动不动地躲在桌案下。 大约过了两分钟,昏暗的光线重新照进了三号审讯室,四周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林岚慢慢睁开了眼,从桌底下探出头来。看向门外,与张璇那双幽深的眼睛对视了。 林岚吓得瘫坐在地上。 张璇冷冷地说:“林女士,难道你没有听过‘暴风雨前的宁静’吗?处在危险的环境中,听不到一点声音,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林岚颤抖地问道:“你……你想干嘛?” 张璇笑而不语。在黑暗的衬托下,她平时的小清新荡然无存。 “璇儿。”一个尖锐的声音在林岚的身后响起,林岚恐惧到了极点,机械般地转过了头。 黑斗篷就像一个雕塑一样,静静地站在林岚的身后。 黑斗篷下令:“去帮我们倒杯茶吧,今晚我和林女士有很多话要说。” 张璇应声离去。 林岚死死地盯着黑斗篷。他的风帽里只有深邃的黑暗,完全看不到脸的轮廓。风帽里传来的,只有深海般恐怖的声音。 “姑姑,你老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身上这些臭毛病是一点儿都没改啊。” “你……你是……”林岚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你是林雨深!” “父亲在世的时候有没有跟你交代过,让你好好照顾雨涵?”黑斗篷的声音里透露着森森的寒意,“这些年你干的可真不是人事儿啊!雨涵那五十万你用的挺安心的吧?要不是在你解冻基金的那一天刚好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你是不是打算连我那三十万也吞进去啊?” “我……我……”林岚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黑斗篷围绕着林岚来回踱步:“你是不是觉得,父亲、母亲和我都死了,要是雨涵也不在了,那就更完美了?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你,因为你的善心,让雨涵安全的活到了现在。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局面发生了逆转?你和你的丈夫、儿子都进了监狱,只有你的女儿还孤零零的留在了外面。” 林岚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虑:“你……你要对子欣做什么?” 黑斗篷突然停下了脚步面向她:“你断了雨涵的生计,拿走了她的资产,还想将她陷害入狱,你希望我干什么?” 林岚立刻跪到了黑斗篷面前,磕头乞求道:“我求求你,放过子欣吧!她年纪还小,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找我,你找我就好了!” “行了,姑姑跪侄儿,你是想让我折寿啊。”黑斗篷坐在了审讯桌前的椅子上,“谁叫我心软呢。子欣再怎样也是我表妹,我可不会像你对待雨涵那样对待她。只不过,她未来会有怎样的结果,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谢谢,谢谢……”林岚又“咚咚”地磕了几个头。 “行了,起来吧。”黑斗篷风清云淡地说道。 林岚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黑斗篷继续说道:“我今天到这来不是落井下石的。有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您说。” “我父亲在最后一次离开家之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是交代过什么特别的话?” 林岚呆呆地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你再仔细想想。” 林岚慢慢地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就跟我说,如果他这次没有回来,就叫我好好照顾雨涵。” “没了?” 林岚轻轻地摇了摇头:“没了……” 黑斗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吓得林岚又跪在了地上:“那我父亲的私章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岚慌忙地解释道:“图章……图章是我偷来的!在你母亲也去世之后,你家的保险箱就被我藏起来了。等葬礼结束之后,我就找锁匠打开了那个保险箱。保险箱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你父亲的图章以外,就只有几张设计图纸。” 黑斗篷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又问道:“图章和图纸现在放在哪里?” “在我新买的别墅,二楼卧室的床头柜里。” 黑斗篷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一直静候在三号审讯室门口张璇,跟在黑斗篷身后一起走出了看守所。 林岚松了一大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就在她刚刚从恐惧之中走出来的时候,黑暗中又响起一阵阴森的笑声。 林岚慌乱地向四周张望。 伴随着一股酒气,一个细长的身影慢慢地走进了三号审讯室。 林岚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是你!” 走到车前的屋檐下,黑斗篷问张璇:“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张璇露出了发现新大陆的表情:“原来你真的是林雨深啊!” “我以为你知道。” “以前听你说过这个名字,但没想到就是你。” 黑斗篷叹了口气:“我现在还不能露面,雨涵就继续托付给你照顾了。” 张璇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图章和图纸的事情,去处理一下。” “交给我吧。” 黑斗篷挥了挥手,张璇立刻走上前去把后车门打开。黑斗篷上车后,张璇也坐回了副驾驶室。 凯迪拉克驶离了看守所。 看守警察来到了三号审讯室,只见林岚坐在椅子里,伏在桌案上睡觉。 看守警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零八号,回你的房间去。” 林岚一动也没动。 看守警察厉声道:“喂!别睡了!”他用力地推了一下椅子上的人。 林岚就像一个稻草人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她的面色铁青,嘴角渗血,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甘。 她的脚下放着一个玻璃试管,试管壁内还沾着些许乳白色的液体。 翌日,凌晨三点。张璇住进临江客栈前十个小时。 张璇独自一人来到了丽景别墅群。 在一栋刚刚卖出不久的别墅的院子里,张璇从窗户爬进了别墅内,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二楼卧室,从床头柜第二层抽屉里找到了林岚所说的图章和图纸。 就在张璇将东西打包好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在卧室的门口突然止住了脚步。 黑暗的空间里,她听到了另一个不属于自己心跳声。 张璇内心暗叫:见鬼!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她轻轻地将绑在腿上的匕首抽了出来,循着心跳声慢慢走到了房间的衣柜前。 对着衣柜,张璇展开了攻击姿态。 咔嚓! 衣柜里突然传出的声响令张璇的瞳孔瞬间聚焦:击锤声! 伴随着一声枪响,张璇瞬间后退倒在了床上。一枚子弹从衣柜内射出,在她的眼前划过! 抓住张璇倒下的空档,衣柜内的人用身体把柜门撞开,立刻跑了出来向房门口逃去。 躺在床上的张璇一脚把即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柜门踢向了门口。 衣柜撞击到门上之后立刻碎裂,逃跑者因为后退了一步才免受了这一重击。张璇立刻抓住机会,在逃跑者后退的瞬间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向对方,将对方手上的枪一拳打飞,然后举起匕首朝着对方的肩膀用力地刺了下去! 然而对方也并非泛泛之辈。枪离手后,她一个翻滚跳出了房间,躲开了张璇那致命的一刀。 攻击失手后,张璇立刻追出了房间。 张璇显然比对方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她迅速地堵在了二楼的楼梯口,截断了对方的去路。 两人站在二楼客厅内锋芒而视。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借着月光,张璇大致看清了对方的轮廓——她是个长发及腰的女子,比自己略高一些;紧身的夜行衣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毫无保留地勾勒了出来。但是她用蒙着面,看不到脸。 见对方手里没有再拿其他武器,张璇便也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了一边,随即摆开了战斗姿态! 蒙面女点了点头,也张开了架势。 大战一触即发!张璇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起右拳,朝对方踢了一脚。 蒙面女似乎早已看破了张璇声东击西的攻击模式,一个侧身闪过了张璇的攻击。 躲过了张璇第一轮攻击后,蒙面女主动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与对方展开近身肉搏。张璇具有腿长优势,下半身的攻击比上半身要迅猛很多。 蒙面女估计的没错,距离拉近后,张璇只能更多地采取双手进攻,攻击力道也小了很多,而且是以防御为主。 蒙面女在近身肉搏中占了上风。她抓住空档,狠狠地在张璇的左肩上打了一拳。不曾料想,张璇突然以守转攻。 挨下对方沉重的一拳之后,张璇顺势后退,一个后空翻朝对方的下巴狠狠地踢了一脚。 两人拉开了距离后,蒙面女吃痛地捂着下巴,张璇也皱着眉头按了按肩膀。 双方势均力敌。两人都清楚地意识到,短时间内很难将对方彻底放倒。更不妙的是,刚刚的那一声枪响,似乎把别墅的管理人员给招来了。窗户外面手电筒的灯光逐渐变多。 蒙面女丢出一个烟雾弹,捡起手枪,快速地逃离了现场。 对方烟遁后,张璇立刻找回了匕首,跳到隔壁的阳台离开了别墅。 蒙面女在幽深的巷子里来回穿梭,最后越过了别墅群的围墙,钻进了一辆白色捷达中。捷达车立刻发动了起来。 捷达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坐在后座的蒙面女扯下了脸上的丝巾,从后座靠椅中抽出了几张纸巾,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正在开车的孙霆问道:“你没事儿吧?” 女子冷漠地答道:“小伤。” “东西找到了吗?” “找到了,让对方带走了。”女子掏出了手机,点开图片,“不过,我都已经拍了下来。” 透过后视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图纸,孙霆打了个大大地哈欠:“你是想让他们帮忙一起去找?” 女子翘起二郎腿,靠在车窗上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着窗外。 引子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一 残月,夜幕,浸润在月光中的树林。 现在已是深夜两点。树林里没有任何通讯信号,更不会出现救助者。 抱着这样的信念,一个浑身泥泞的中年男人闪身窜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熟睡的小男孩。 中年男人屏息凝神,一动不动地蹲在灌木丛中。因为在灌木丛的外围,有三个拿着火把、手持钢刀的大汉正在四处寻觅他。 紧张到嗓子眼的精神状态维持了大概有三分钟,中年男人即便身心俱疲,也不敢大口喘气。 那三个大汉在灌木丛中搜捕未果后,逐渐转身离去。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面色发红的小男孩,眼眶渐渐湿润。 他的一滴眼泪掉在了孩子的脸上。不曾料想,这一举动将昏睡中的小男孩给惊醒了。 小男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迷糊道:“爸爸,我们在哪……” 中年男人迅速地捂住了小男孩的嘴巴。然而为时已晚,那三个即将离开的大汉听到声响后又折返了回来。 中年男人在小男孩的脑门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沉声道:“呆在这里不要动!也不要出声!” 男人最后又看了孩子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冲出了灌木丛。 只听见那几个拿着火把的人大声喊到:“他在那儿!追!” 透过灌木丛的空隙,小男孩看到那三个男人跟在父亲的身后奔跑,火光渐渐远去。 二 穹山岭,通天别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靠在二楼走廊的玻璃护栏上。 她穿着酒红色晚礼服,手上端着一杯红酒,静静地看着一楼大厅里形形色色、互通有无的商人和高官们。 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子,步履轻盈地朝着小姑娘走去。他的右手放在身后,左手上也拿着一杯红酒。 “小蔚。” 小姑娘转过身来,微笑道:“雨深。” 林雨深与她碰了碰酒杯:heers!” 两人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红酒。 柴蔚眉头微皱,咽下口中的红酒后立刻咳嗽了两声。 林雨深笑道:“不会喝还拿着红酒装深沉。你还是换成果汁吧。” 柴蔚露出了个坏坏的表情,然后便将自己杯中剩余的红酒倒进了林雨深的杯子里。 林雨深也没有任何抗拒,反而故作官绅士地说道:“要是我喝完这杯酒,不知柴小姐能否赏脸与在下跳一支舞呢?” 柴蔚魅惑地挑了挑眉:“如果我摇头的话,柴蔚是不是就成为了第一个拒绝林少爷的人呢?” 林雨深笑而不语,微微抬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柴蔚露齿而笑。 林雨深将酒杯放在了护栏上,然后伸出了绅士地左手。 柴蔚轻轻地将右手搭在林雨深的左手上。当两人正要走进舞池之时,柴蔚的身上突然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林雨深目瞪口呆地看着柴蔚从领口中拿出了一个翻盖手机,接通了电话。 一阵亲密地手机交谈后,柴蔚挂断了电话,对林雨深一脸愧疚道:“下次再陪你跳吧,我房间里那位正到处找我呢。” 林雨深疑惑道:“你还带了朋友来啊?” “对啊,从家里带来的,非说要来看看大场面。”柴蔚朝林雨深抛了个媚眼,“那么,林少爷,只好下次再让你吃我的豆腐了。” 林雨深松开了拉着柴蔚的手,玩笑道:“那我下次可要少喝一杯酒哦!” 林雨深微笑地看着柴蔚的影渐渐远去。 当柴蔚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一刹那,屋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大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紧接着,在宾客们惊恐地叫喊声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 他惊恐地睁开了双眼,从床上坐起身来,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是梦吗…… 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身旁的手机提示音很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聊天室。 消息是张璇发来的: 柴蔚,林雨深,盖尔·迪斯 他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之后便给张璇回复道: 柴蔚——盛葵村 三 柴氏家族图谱—— 柴荣(66) 江映雪(柴荣原配,亡,享龄60) 柴浩(柴荣长子,34) 张佳敏(柴浩妻,31) 柴晟(柴浩子,8) 柴静(柴荣长女,31) 刘茜(柴静女,7) 刘炳山(柴静夫,亡,享龄35) 柴煜(柴荣次子,28) 陆咲(柴荣再娶,亡,享龄39) 柴蔚(柴荣次女,亡,享龄17) 柴露(柴荣三女,21) 第三十三章 临江居士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人对自己好不好,关键在于把自己当虫还是鸟。 我叫林雨涵,十八岁的女高中……呃,现在已经是准大学生了。 几天前,我度过了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生日。 我继承了父亲的全部遗产,成为了临江客栈唯一的大老板。我还收到了一笔信托基金,交完房产税之后,剩余的正好用作客栈装修和大学学费。最重要的是,我在客栈当中挖掘出了一个神探。一个负责洗碗、洗衣、扫地、擦桌子、倒垃圾,甚至还洗过猪肠的神探。 我仰起头,对趴在紫藤树上系绳子的神探喊道:“我在下面接着你,你可以放心的摔下来!” 洛佩将绑秋千的绳子在树干上固定好,板着脸喊道:“你个没良心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喊‘小心点’嘛!” 洛佩从树上滑了下来,拍了拍秋千的绳子:“这绳子质量真好,明明那么细,可用起来比鱼线还结实。用来杀人最合适了。” 他无厘头地露出了一个阴森恐怖的表情。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树上飘零的紫藤花瓣落在了秋千的坐板上。望着秋千的黑木坐板,我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被人蒙着眼,牵引到了一个花香四溢的地方。 遮挡在我眼前的大手被拿开了,一架挂在紫藤树上的黑木秋千伴洋溢着阳光映入我的眼帘。 带我过来的男人慈祥地说道:“怎么样,爸爸没有骗雨涵吧?说了给你做一个秋千就决不食言。” 我调皮道:“爸啊,从我跟你要秋千到现在可都过去四个多月了!” 爸爸的表情略显尴尬:“说明这架秋千难得嘛!这可是爸爸寻遍大江南北,这才找到一块无比结实的黑木来帮你做秋千的。你放心,这块木头做工精良,你坐在上面绝对不会摔跤的。” 十秒钟后,爸爸脸就“痛”了。 我兴奋地跳到了秋千上。所谓乐极生悲,秋千坐板因为我的用力过猛而发生了侧翻。因为这块黑木没有靠背,我又没有抓紧两边的绳索,于是,我的后脑勺就跟地面做了个亲密接触。 我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真怀念呐。 现在看着面前这一块能够坐下两个大人的黑木秋千底座,我感慨当时发生侧翻时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我轻轻地坐在了秋千上。秋千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动也不动。 洛佩突然说道:“你双腿不动,秋千怎么会动呢?”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命令道:“还不过来推我!” 坐了会被一个小个子男生推起的秋千,直到他累了我才叫他停下。 “老板,您可满意?” 我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到了大厅里。 之所以捉弄他,是因为我有一笔很严重的账要找他算! 此刻,他老实巴交地捧着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我坐在他的身边,手里拿着笔和小本本。 “姓名?” “洛佩。” “年龄?” “二十三岁。” “属相?” “虎。” “星座?” “白羊。” “身高?” “净身高一六一。” “体重呢?”哈哈,我一六五! “五十二千克。” “哪里人啊?” “哈尔滨的。” “你大学学的是心理学吗?” 洛佩苦笑道:“其实,我学的是人类学。” 我故作深沉地“哦”了一声,作里作气地说道:“洛佩先生,我想请问,前些天发生在我们客栈的‘见血封喉’案是谁破的?” 洛佩愣了一下,嬉笑道:“当然是你啊!” 我差点就将小本本丢在他脸上! “我?为什么是我?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破的?为什么这几日的头条都是‘客栈西施智破客栈毒杀案’?为什么新闻上没有提到一点你的名字?” 洛佩用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当时我喝醉了,那天晚上说了什么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更别问是谁传出去的了。” 柜台后的三宝探出了个小脑袋:“是吗?不知道第二天谁跟我说‘对外讲是雨涵破的案’咧?” 洛佩头上的汗越擦越多:“那个,那个……” 我疑惑地瞪着一双大小眼:“这个,这个……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他敷衍道:“哈哈,其实吧,我不是很喜欢成为关注点,更不喜欢上镜。” 这假话说的太明显了吧! 不过,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之人,特别是对洛佩这种不想说实话的人。 只是这几天陆续有新闻媒体来找我做专访,向我询问破案推理的过程。好在那天晚上我经历了洛佩全部的推理过程,对于媒体的问题勉强能够应付过去。 不过太过受人关注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一大堆键盘侠在网络上人肉搜索我。现在我的私人信息在网络上就跟天气预报似的,我的微博粉丝数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涨到了七位数。一大堆“包公在世”,“现实版柯南”,“都市女神探”的留言层出不穷。尽管我在微博里做的都是客栈宣传。 我的粉丝团队还给我起了个挺有诗意的名号——临江居士。 不知道公众知道真相后,我会被团成团成什么样子。 我一脸严肃地对洛佩说:“给你一个任务——教我破案?” 洛佩满脸的问号:“这……这怎么教啊?” “那我不管!”我拉着他的袖子叫喊道,“人家都叫我‘临江居士’了,要是被人我不会破案的话,还不得被别人骂死!这事儿你得负责!” “可可可……可问题是我也不是很会啊。要不你先喝点酒?” “喝酒就能破案了吗?”这话听起来怎么可信度不高呢。 不过,说到酒,我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酒香不拍巷子深!我对忠叔酿的酒就是这么自信!酒坛盖子一打开,整个大厅里瞬间溢满了酒香。 看着桌上满满一坛子的酒,洛佩咽了咽口水。 我引诱道:“不想来两口吗?” 洛佩挠了挠后脑勺,笑了笑:“我只有在想事的时候才会喝酒。” “所以现在就赶紧想想怎么教我的事!” 洛佩大义凛然道:“不行不行!我是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 酒过三巡之后。 洛佩抱着酒坛子,神情恍惚地靠在了沙发上,看起了似乎断了片。 我试探性地问道:“你酒量不应该这么差吧?” 我记得他作推理的那个晚上,喝了整整两坛酒,外加一个四次元的酒葫芦。 洛佩虽然神情有些恍惚,但语气之间多了几分认真劲儿:“嗝!我现在又不想事儿,解酒当然慢了……” 离谱,想事儿能解酒吗?这是什么特异功能? 果然没错!他喝完酒之后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我赶紧乘胜追击:“神探先生,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地提高我的推理能力啊?” “有啊,真案实践。” “找案子破啊?” 洛佩点了点头:“读十本书不如自己亲身体验十分钟。推理小说中的场景毕竟只是文字体验,当你真正身临其境的时候,两条腿会不会发软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更不用说保持清醒的头脑进行观察分析了。” 三宝附和道:“他说的对,看到尸体的时候我这两条腿是真的动不了。” 我只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 我为难道:“可我们身边哪来那么多案子啊?” “当然有!只要你愿意去找。”洛佩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信封,“这就是我刚刚接下的买卖。” 洛佩居然还能收到委托信?我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谋士。” “哪里的谋士?” 洛佩嘴角微微一扬:“请允许我保留一些隐私。对于我的身份,你可以自己去探究,去观察。就当是我给你布置的第一道考试吧。” 我立刻抠住关键字眼:“这么说,你答应收我为徒了?” “这个……” 我当然是不会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啦:“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我拿起桌上的盆栽,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佩:“……” 我赶紧扯开话题:“信上写了什么?” “极乐庄园的柴荣老爷指名写给我的委托函。” 第三十四章 殊途同归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信函被拆封过,他应该已经看过了。 我取出里面的信件,念道:“L·天祈:尊敬的天祈先生……天祈是谁?” 洛佩用手指了指自己:“在下姓洛名佩字天祈。” 我打趣道:“那洛天依是你什么人?” 洛佩玩笑道:“前女友。好久以前的事了,哈哈。” “去死。” 信函内容如下: L·天祈: 尊敬的天祈先生, 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阅读这封信。经过再三地犹豫和踌躇,我才终于决定与您联系。我希望您能够帮我调查一件绝密之事。 很抱歉,我与您素未谋面,直到我在已故的二女儿的遗物中看到了您的联系方式。她曾在日记中盛赞您,说您是个平易近人,拥有极高推理天赋的人。我想,我所面对的困难,恐怕只有您这样的人才能够帮我解决。 这件事,希望您能用极高的警惕心来对待。而我,事实上,甚至不知该如何描述这件事。为了方便您理解,我将自己经历过的事跟您做个简单地汇报: 五月五日,我乘车前往镇上看病,途中,汽车刹车失灵。庆幸的是,管家德安驾驶经验丰富,在车辆倾翻之前,将其驶进了田野,这才躲过一劫。事后,管家向我告知,汽车的刹车线是被人故意剪断的。 五月二十五日,我与管家在林中散步时心脏病发作,却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舌底丸药瓶已经空了。幸得管家急救,这才捡回一条命。然而我清楚地记得,上次服过舌底丸之后,药瓶里至少还有省有半瓶药。 五月三十日,我在镇上医院中的病床上醒来。李管家告诉我,他在我的房间里发现我的时候,门窗紧闭,床边还烧着一盆火炭。在我用过的杯子里,还检测出了哥罗芳的成分。 最近的一次是在六月六日,刘镇长来我的家中做客。晚饭之后,屋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就将刘镇长扑倒在地疯狂地撕咬!接下来,令我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管家点着蜡烛跑了进来,借着烛光,我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他居然是村里几日前才逝世的陈进宝! 一个已死之人冲进了我家,袭击了我的客人,若非管家及时赶到,恐怕连我都要命丧这具尸体之手!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恐怖! 不怕对您说出我的怀疑。我认为,我遭受的这一系列意外,其实是我的某个子女所为! 您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我认真地告诉您,虽然我已经年近七旬,但我的头脑十分清醒! 自从五月五日的车祸事件之后,我便召回了四散在各处的子女,当着他们的面修改了遗嘱。而这一系列的人为意外,正是在这之后发生的。我真实地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是我对子女们的误会。毕竟,人们总是会对一些很容易解释的事情产生过多的想法。 事情就是这样,最近这几天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沉溺于自己的幻想当中。我相信,您一定你能够理解我的不安。特别是当一具尸体冲进我家行凶之后,我便对这些事感到更加的恐惧和焦虑。 因此,我很想听听您对此事的看法。我相信,您的见解,一定能够减轻不少我心里的负担。 五十万元调查费已经汇入了您的账户,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期待早日与您见面! 盛葵村·极乐庄园 首富·柴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看完这封信后,我立刻抓住以一个重点:“你的五十万呢?” 洛佩苦笑道:“他付款的是我所在组织的账户,不是我的。” 我若有所思道:“哦,原来你和张璇一样,背后也有靠山啊。” “别说‘靠山’这么难听嘛,应该说是合作组织。”洛佩将空酒坛子放在桌上,“过两天我就去盛葵村办这件事,现在既然你知道,我就不请假了。” 我扯着他的袖子撒娇道:“请什么假嘛,我也要去!” 洛佩为难地说:“我是去工作的。” 我两只手都扯着他的袖子:“你刚刚还说要教我的,洛老师……” 洛佩阴森地说道:“那里的尸体可是会复活的。” 我三只手……好吧,我没有三只手。我抬起一条腿架在他身上:“所以我才要去保护你呀!” 洛佩嫌弃地别过脸去:“保……保护我?” 我自信地点了点头。 复活的尸体不就是僵尸嘛,电视上见多了。再说了,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僵尸嘛,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洛佩高傲地说道:“那先说好了啊,到时候你要是吓的腿软跑不了的话,我是不会救你的哈!” “哼,我才不会腿软呢!我自己会跑!” 呵,男人,口是心非的生物。 就在这时,大门口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有空房吗?” “对不起,我们小店正在……”我还没有将“装修”两个字说出来,就被包凯那张圆润的脸给堵了回去。 包凯调皮道:“有我也不打算住。我是来找张璇的,顺便看看能不能从神探这里得到一些指点。” 包凯意味深长地朝沙发上的洛佩眨了眨眼。 洛佩眨了眨眼:“有案子?” “啊,事情是这样——今天早上,厅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给我派了件案子。里面的内容大概是,本市一个叫盛葵村的地方,发生了十分严重的村民中毒事件。经过县医院和镇卫生所的全力施救,最后还是造成了十六位村民的死亡。” 我简单地说道:“有人想报复村民呗。” 包凯继续说:“别急,还没说到重点呢!盛葵村隶属启翔县,而启翔县是本市第一个申报国家二级旅游景点的地区。当地政府为了做大旅游宣传,斥以巨资打造盛葵村旅游风景区。盛葵村虽然地处偏僻,却拥有全国第二大的向日葵田。所以启翔县想以‘葵花海洋’作为当地的旅游招牌,吸引游客以及海内外的商贾大亨进行投资。不过既然要开发旅游景点,那就肯定免不了要对部分村庄进行拆迁,盛葵村就是其中之一。洛佩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人性是贪婪的。当地政府给盛葵村村民开出了丰厚的条件,什么‘以房易房’啊,‘城镇户口’啊,‘帮缴养老保险和住房补贴’啊等一系列让我看了都眼红的补偿政策。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一大波村民不愿在拆迁合同上签字,就连当地首富柴大老爷都带头持反对意见。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福不会享?” 我疑惑道:“既然政策这么好,村民们为什么不肯搬呢?”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去城里生活的。”张璇抱着一个长方体的大纸箱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你们难道没有读过‘桃花源记’吗?‘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男耕女织,怡然自乐’,那是一个没有纷争、没有喧嚣的理想世界。虽不富裕,但生活幸福。那里的人们并非贪得无厌,他们靠山吃山,自给自足,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求万千瞩目,只求安逸闲适。他们的生活压力可比我们城里的人小的多了。他们对于农村的日子已经过习惯了,即使他们搬进城里,也只不过是一群住进了城市的农民。在这个连大学生都很难找到工作的社会里,他们有什么能力去适应城里的生活,有什么资本去跟城里人竞争?” 包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大学去读政治,一定会是优秀毕业生。” 看着张璇手中的庞然大箱,我立刻跑过去帮助她。 双手接触箱子的一刹那,我顿时觉得手感有些不对,惊讶道:“这是一箱砖头吗?” 太重了!张璇一个人能抱动这个箱子简直是个奇迹! “先放下。”我帮着张璇把箱子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她朝着包凯问道:“所以呢?你刚刚说的重点是什么?” 包凯接着说道:“当地警方顺着这一线路往下调查,最后证实了凶手是当地旅游局的一个项目负责人。他为了迫使盛葵村村民签署拆迁合同,于是夜晚偷偷潜入了盛葵村,往村里的一口水井里倒了一瓶农药。” 我愤愤地骂了一句“畜生!” 张璇依旧是处变不惊的一张脸:“那这件案子不就结了吗?” “没完呢!” 这个啰嗦警官,我真想掐死他! “村民们把那十六具尸体带回了村庄,想着过了头七就将他们集体下葬。可就在把他们的遗体放进柴家祠堂的第三天,看守人一早起来发现,祠堂中的十六具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 说到这里,我的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诡异感。我瞥了一眼洛佩和张璇,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倒是十分微妙。洛佩的眼睛在发光,一脸的蠢蠢欲动;而张璇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包凯。 张璇调侃道:“原来你能一句话说清楚啊。”说完,便独自抱着箱子返回了卧室。 洛佩来了兴致,问道:“尸体消失是发生在什么时候啊?” 包凯想了想,回答道:“集体中毒是在六月一号,尸体消失是在六月四号。” “那十六名死者当中,是不是有一个人叫陈进宝啊?”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这样啊。”洛佩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丝微笑。 包凯凑到了洛佩的身边:“你想到了什么?” 洛佩将信件递给了他。 包凯看完后,思忖道:“你的意思是,这两件事情有关联?” 洛佩将信件叠好放进了口袋里:“我没那个意思啊。也许只是巧合,尸体复活后袭击村民,刚好就被柴老爷碰到了。” 包凯龇了龇牙,露出了个滑稽的表情:“既然你也要去盛葵村,那干脆就跟我们一起吧。你看你还能顺个车,我呢,也有机会再向你指点指点。” 洛佩做了个思考的表情:“还有谁啊?” “还有袁千鹤法医。启翔县技术水平比较落后,所以要从厅里派遣一名技术人员过去协助。另外呢,我还想找张璇过去帮忙。因为这次的事件诡异,可能要和一群僵尸动手,地点又在偏僻的山村,武警队不好调派,所以我就只好来找能够以一挡十的张璇了。” 洛佩点了点头:“有个条件。我要带雨涵一起去。” 这小洛佩,还算有点良心!涨工钱,涨工钱…… 包凯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这个……那破地方那么危险,小姑娘家家的去了碍事。你还是好好地待在家里开店吧。” 我不服气地说道:“诶!我是去学习的好伐!再说了,我的店正在装修,这一时半会也开不了呀!” 包凯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添乱了!回头你被僵尸抓走了我们还得腾出时间去救你!” 张璇活动着手腕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接官方的case,我们是不能收费的。让我以私人的身份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呀?” “盛葵村N日游,公费报销!” 张璇白了他一眼:“去一个死了十多个人的穷凶僻壤旅游,也算好处?” 没有办法,包凯只能厚着脸皮打同情牌了。 张璇似乎被他磨得心烦了:“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了。不过,我也要带上雨涵一起去。” 我的眼睛里冒出了星星。 包凯不服气地说:“你们约好的吧?” 洛佩笑着问:“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包凯用力地摇着头:“不行不行!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第三十五章 极乐庄园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们一行六人乘着一辆警用面包车,行驶在启翔县下的一条山路上。 车上除了我、洛佩、千鹤、包凯以及主动要求开车的张璇外,还有一个从县派出所带上的干警小唐。 我对我们这回的组合非常满意。洛佩是脑力担当,张璇是武力担当,包凯是体力担当,千鹤是技术担当,我自然就是记忆担当了。现在又有了跑腿担当小唐,完美!任何妖魔鬼怪都能迎刃而解! 好久没有呼吸到郊外的空气了。从高考结束到这次出门以来,我一直都生活在高压状态下,都没有好好的享受生活。这次除了办案,我一定要好好地享受一下度假的生活。 只是,这行驶的道路似乎不太能够让人放松下来。山路的左边是巍峨的高山,右边是陡峭的悬崖,车上是一群胆战心惊看着一个刚刚高中毕业拿到驾照的女学生猛打方向盘的乘客。 包凯几次想和张璇交换位置,都被对方拒绝了。 在半个多钟头惊心动魄的山路漂移之后,车辆驶进了一片松树林,车上的五人这才勉为其难地把魂儿收了回来。 小唐满头大汗地问道:“这位姑娘,你也是警察吗?” 包凯解释道:“她是警方的外聘顾问。不只是她,车上其他三个小朋友都是。” 洛佩不满道:“我也是小朋友?” 小唐用充满好奇心的眼神打量着我们三个人。 不得不承认,这松林路比刚才的山路好不到哪里去。车子避开松树七拐八绕的不说,而且路面凹凸不平,这一路上颠来簸去,差点就没把肚子里的早餐给颠出来。 这个地方做不成旅游景点是有道理的。 放在我脚边的一个黑色背包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被颠了出来。我定睛一看,那是一把桃木剑。我好奇地将背包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立刻变得哭笑不得:“桃木剑,生糯米,八卦镜,墨斗……哈哈哈,这是谁的背包?笑死我了!” 包凯一把将我手上的背包夺去,责备道:“你这乱翻别人的东西,太不礼貌了!” 我拍了拍包凯的肩膀,调侃道:“包大哥,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你这是准备去抓真的僵尸啊?” 千鹤也在一旁掩嘴偷笑:“包警官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拿这件事回去说的。” 包凯可能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气不过,于是便抢过了我的粉色背包:“哼,我就不信你们不会带些防身工具。” “还我还我!”在挣扎夺包的过程中,包凯已经将我包中的一些稀奇古怪的物品拿了出来。 “十字架,大蒜,桃木钉,圣经……整这些个洋玩意儿,你这是准备抓一只吸血鬼啊?”包凯也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我尴尬地面红耳赤,抢包过程中无意间瞥见了洛佩带上车的卡其色双肩背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向洛佩询问了包里的东西。 洛佩先是拒绝了一下,后来在我的“淫威”之下还是委屈地打开了背包。 他的包里装着黑色的豌豆,樱桃和辣椒等一些蔬菜水果。 我问道:“这些是你准备的干粮吗?” 洛佩突然露出了个便秘的表情,欲言又止。 张璇毫无感情地解释道:“豌豆射手,樱桃炸弹和火爆辣椒。” 千鹤憋笑道:“你为什么不带蘑菇,万一我们要打夜战呢?” 洛佩尴尬地解释道:“其实我想带西瓜投手来者,可是包里装不下。”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欢声笑语之中。 张璇无奈地摇了摇头:“没一个靠谱的。” 坐在副座上的千鹤辩解道:“不要一视同仁哦,我就是信仰唯物主义的现代科学工作者。”就在她把手放在车窗上时,几张写满了红字的黄符从她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我相信,张璇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车子在一阵颠簸当中顺利地穿过了松树林,在略过了一片灌木丛之后,终于开到了一块稍微平坦一些的田野路上。 田野路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向日葵田。排排站立的向日葵将田野染成了亮黄色,它们就像昂首挺立的戍边战士,统一地看着一个方向,守卫着盛葵村。此番景象不比广州的百万葵园逊色。 我拿着张璇送的手机不停地给田野拍照。 “阿洛,阿洛,快看呐!快看呐!” 洛佩似乎对景物的兴趣不大,他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在小唐的指引下,张璇将车子右拐,驶进了一片林荫道中。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座西式的洋房,有花园,有水池,还有生锈的围栏和铁门。铁门右侧的石柱上写着洋房的名字——极乐庄园。 车子在庄园门口停了下来,我和洛佩拿着行李下了车。我除了现在身上穿的这套旅行装,只有一个粉色的双肩背包;洛佩除了单肩挎着的卡其色背包外,还带着一把黑色金丝描边伞。 张璇也从驾驶室上跳了下来,从后车厢内拿出了一个一米多长的琴盒,背在了肩上,跟在我们后面。 从琴盒的大小来看,应该就是她昨天带会客栈的那个纸箱里的东西。 包凯下车对张璇问道:“你跟他们一起吗?” “听说阿洛接受的委托跟村里的僵尸案有关,我就先从这里查起。”张璇转过头看着包凯,“你们先去村里探探祠堂的情况吧,我回头再去找你们。” 包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打开了铁门,走到了我们面前。 “请问几位是?” 洛佩从口袋里拿出了柴老爷的信件,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过后,顿时变得肃然起敬:“哦,那您就是……” “我叫洛佩,受柴老爷之托来帮他办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我叫李德安,是柴老爷的管家。我在这里恭候您多时了。” 洛佩也向他介绍到:“这位是保安公司的张璇小姐。这位是我的助理林雨涵。” 我们朝他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欢迎诸位的到来,请进请进!”他非常有礼貌地将我们请进了庄园。 从他的言行举止来看,这是一个性格沉稳,素质极高的私人管家。 李管家又对车上的包凯等人问道:“几位不一起进来吗?院子里可以停车。” “我们就不用了。”包凯钻进了驾驶室,“阿洛,张璇,保持联系啊。” 我们朝他挥了挥手,他便驾车往村子里去了。 这个庄园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收拾过了,院子里到处都是落叶,显得十分荒败。花园的正中央有一个喷水池。 我们穿过院子,走进了洋房。洋房的大厅是西式的装修风格,中间是一个洁白的Y型分叉楼梯,分别通向二楼和三楼。大厅的右侧是客厅,有沙发、电视和壁橱,还有连接后院的落地窗;大厅的左侧是餐厅,放着一张搭配十二张椅子的白色餐桌,墙边还有厨柜和吧台,吧台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精美的陈设。餐厅后方还有一个通向后院厨房的小门。 如此富丽堂皇,干净整洁的洋房内部,我只在电影里看过。 “几位请跟我来。”李管家引领着我们走左侧的楼梯上了三楼。 从布局上来看,左侧的楼梯直接通向三楼,不在二楼停留。而右侧的楼梯则是先通向二楼,再通向三楼。每一层的走廊为环形布局,环形内侧可以俯视大厅,环形外侧则是房间。 我们来到了三楼的走廊上,李管家帮我们打开了两间房门:“请见谅,家中只剩下两间客房了,就请两位女士委屈一下,共用一间客房吧。” 见张璇没有意见,我立即附和道:“我们正想住同一间。” “那三位就先自行熟悉一下,我去帮你们安排午餐。”李管家恭敬地附了俯身子,便退下了。 他走后,我激动道:“哇塞!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十星管家!” 张璇将琴盒放下,开始检查房间内的配置:“七星吧,剩下三星得考察一下他的身手和学问。” 洛佩去了另一个房间收拾东西后,张璇立刻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关上房门,拉上了窗帘。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后,她将琴盒打开。 我总算是看清了琴盒内的物品。除了一套女性的换洗衣物之外,琴盒内只放了一些机械装备。 在我惊讶之余,张璇已从琴盒内侧拿出了一个探测器,将屋内的一切家用物品进行检测。探测器亮着一个红色的光点,末端还开着紫外光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用来检测窃听器或监视器的。 张璇巡视了一圈之后,探测器并未出现异常。随后她又走向窗边,从窗帘的缝隙中观察屋外。在她确认我们没有被人监视之后,她又拉开了窗帘,将探测器放回了琴盒里。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好酷啊!”憋了半天,总算能发出感慨了。 张璇又将琴盒盖上了:“以防万一嘛。”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也已经铺好了,除了需要临时烧一壶开水以外,也没有别的东西需要整理。感觉就像住酒店一样。 我无厘头地问道:“阿璇,你说要买下这样一套洋房,大概得花多少钱啊?” “八十万左右。” 我愣了愣:“这么便宜吗?” “我是说这栋洋房盖的时候差不多值八十万。” 从外部装横来看,这栋洋房至少有五十年的屋龄……我咽了口口水。 第三十六章 柴荣之死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放好行李之后,我和张璇、洛佩一起观察了下这间洋房的布局。 洋房的三楼是客房,包括我们住的房间在内大概有七八间;二楼除了一件大卧室之外,还有书房、台球厅、浴室、观影厅和一间小客房。 洋房的后院有一块巨大的草坪。后院左侧是厨房,佣人房和仓库,厨房边上是一片菜园;右侧是车库,一共有五个车间,现在里面已经停了三辆车;中间有一条鹅卵石路通向一个小山包上的凉亭,凉亭后是池塘。 果然是有钱人,这个庄园的占地面积都快赶上半个上谷中学了! 庄园里,除了管家李德安,还有一个厨子和两个女佣。 厨子是个四十多岁的光头男人,挺着个大肚腩,大家都叫他王胖子。两个女佣都是镇上家政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半年前才被柴老爷雇来做工的。 奇怪的是,逛了一圈下来,除了管家、厨子和两个女佣之外,我们再也没有看到其他人。 明明车库里已经停了三辆汽车,除了属于柴老爷的那一辆玛莎拉蒂以外,庄园里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车的车主。 洛佩在午餐席上向李管家提出了这个问题。 管家面色凝重,声音低沉的说道:“昨天晚上,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小姐都回来了。” 洛佩问:“哦,那他们人呢?” “他们都到村里的祠堂去了。” 我问道:“那怎么都不回来吃午餐?” 李管家面露愁容:“他们是去给老爷守孝的……” 我们三个人都震惊了:“柴老爷死了?” 李管家点了点头。 我连忙安慰道:“请节哀。” 洛佩又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前天,也就是在给您写完信的十天以后。” 张璇开口道:“他是怎么死的?” 李管家将事情慢慢道来:“三天前的晚上,我伺候老爷吃完药后,他就睡下了。当我第二天早上去叫老爷起床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断气了。后来经医生告诉我说,老爷是因为服用了过多的毛地黄毒苷,导致心脏麻痹,从而引发猝死的。” 张璇问道:“毛地黄毒苷……就是洋地黄吧?我记得那是一种对心脏有毒的药啊。你们家有这种药吗?” 洛佩补充道:“我记得心中提过,柴老爷有心脏病对吧?” 李管家点了点头:“实际上,他平时所吃的药中就含有毛地黄毒苷。” 洛佩意味深长摩挲着下巴:“有点意思啊。” 我凑到张璇耳边问道:“阿洛是什么意思啊?” 张璇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李先生,我想,警方把柴老爷的死亡归咎于他自己服药过量了吧?” “确实如此。” 洛佩和张璇相视而笑。随即,洛佩问道:“柴老爷最后一次服用的东西就是你给的药吗?” “应该是。” 张璇又问:“柴老爷的药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触到啊?” “是的,老爷的药一直都放在我身后的柜子里。”李律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厨柜。 我这时才突然反应过来,插口道:“你们是不是想说,柴老爷是被人谋杀的?” 洛佩看向我:“徒弟,证据对于警方来说可能不具有可信性,因为柴老爷本来的药里就有洋地黄。我来问你,如果是你,想用这样东西来杀人,你会怎么做?”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会把洋地黄悄悄放进柴老爷本来就在服食的含有洋地黄的药物中。这样即便柴老爷中了洋地黄的毒身亡,警方也只会认为他是死于服药过量,不会怀疑是有人下毒……哦,原来柴老爷是这样死的呀!” 就在我说话之时,张璇已经走到了吧台旁,从墙上的厨柜里取出了几瓶药:“这些的确是用来治疗心脏病的药。奇怪,怎么没有被警方收走呢?” 李管家解释道:“老爷中毒这件事,我也是在前天晚上老爷的尸体从镇上被运回来时被医生告知的。当时警方给出的结果是‘死因无可疑’,因此就没有进行过多的追查。” 洛佩用餐刀切着自己盘中的牛肉,淡定道:“是时候该跟上面放映一下,地方警察办事的可靠性了。” 张璇从药品中选出一瓶药,将剩下的药又放回了厨柜里:“李先生,这瓶药先借用一下。这回跟我们同行的警察中有一位技术人员,我想让她化验一下。” “嗯,请便。” 洛佩吧唧完嘴里的牛肉之后,问道:“李先生,柴老爷死之前是不是跟你交代过一些事情啊?比如说,遗嘱的事?” 李管家惊讶道:“洛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柴老爷寄给我的委托信,表面上是希望我对他进行保护,实则是对自己的子女产生了怀疑。他怀疑他那几次人为的意外事故是他的某个子女所为,所以他才会在信中写到‘将子女召唤回来,当着他们的面修改遗嘱’。我想他的目的应该是想要通过修改遗嘱,让他怀有异心的子女们有所收敛,直到我帮他找出袭击他的那个或那些子女,让他最终决定遗嘱的选择方向。”洛佩叹了口气,“可惜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可不一定。”张璇又坐回了位子上,“李管家能客客气气地把你请进来招待午餐,而不是‘人已死,请回’,就说明他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李管家点头道:“正如这位小姐所说。老爷曾经嘱咐我,如果他不幸在洛佩先生您赶来之前离世的话,就将遗嘱分配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我说道:“你们老爷很信任你啊!” 李管家遗憾道:“我跟随老爷十多年了,这些年他不管大事小事都会放心地交给我处理。老爷对我挺好的,他不仅让我与他同住在二楼,而且在他立遗嘱之前,先给了我这个做下人的安排了后路。我十分感激老爷。” 我感慨道:“你们主仆关系真好。” 张璇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么,你家老爷在遗嘱方面是怎么安排的?” “按照老爷新的想法,他对几位少爷小姐公布的是‘将全部遗产留给三小姐柴露’。” 洛佩以问道:“都给小女儿?” “实际上,老爷一共留下了四份遗嘱,他对外公布的只是留给三小姐的那一份。” 洛佩点点头:“我明白了。柴老爷立下了四份遗嘱,分别将遗嘱留给了他的四个子女。他让李先生在等我查明真相之后,再权衡对外公布哪一份遗嘱。我说的对吧?” 李管家欣慰地点了点头:“老爷果然没有选错人,一语中的。” 我问道:“李先生,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啊?” “还有镇上的程律师。他是遗嘱的见证人和公证人,和柴老爷也是老朋友了。” 张璇道:“李先生,将柴老爷的家庭情况跟我们说说吧。” 李管家吃了几口菜,喝了半杯红酒,慢慢地说道: “老爷一共有过两位夫人。大夫人江映雪,为老爷的原配,在二十几年前就去世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跟随老爷,所以并没有真正见过大夫人。大夫人死后,老爷续弦,又娶了镇上医院里的一位护士——陆咲。听说他们是在老爷病重的时候相识的。那一年老爷心脏病发进了医院,几个孩子又年纪尚小需要上学,无法一直在病床前伺候。那个时候二夫人还是医院里的一位实习护士,她一直照顾老爷的起居直到他出院回家。后来老爷将她请回了家中做私人看护,这才成就了一段佳话。” 没经过大脑的我脱口而出:“这是佳话?” 洛佩立刻捂住我的嘴,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您接着说。” 李管家似乎并未介意:“二夫人是贫苦人家出生,待人谦卑有礼,和我们这些下人一直都以朋友相称,从来都不摆高人一等的架子。庄园里的人也都对她毕恭毕敬的,就连我也是得到了她的赏识才进入柴家伺候的。只可惜红颜薄命啊!六年前,二小姐柴蔚意外离世,二夫人无法忍受丧女之痛……” “柴蔚死了?”张璇惊叫道。 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突然起身的张璇。 张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尴尬地看了看我们,又慢慢地坐了下来:“抱歉,您接着说。” 李管家接着说道:“二夫人无法忍受丧女之痛,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喝下了一整瓶安眠药,最后也与世长辞了。也正是在那之后,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吃了不老少的药才坚持到今天。” 张璇面色凝重的咬着叉子,似乎还在对“柴蔚已死”之事耿耿于怀。 洛佩问道:“那柴老爷的子女呢?” “算上已经离世的二小姐柴蔚,老爷一共有五个子女。大少爷柴浩,为大夫人所生,今年三十五岁,现在在城里做股票生意。十年前,他和城里的一个小学老师——张佳敏结了婚。他们婚后生有一子,也就是现在的小少爷柴晟。 “然后是大小姐柴静,今年三十一岁。几年前嫁给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富商……我不记得名字了,好像是姓刘。他们结婚的时候是瞒着老爷的。后来那个商人因为走私一批药材进了监狱,去年死在狱中了。他死后,他生前所有的财产都被列入非法所得而充公了,只留下大小姐和他女儿刘茜相依为命。虽然老爷并不喜欢他的这个女婿和小孙女,但这些年在生活方面还是给大小姐资助了不少。 “二少爷柴煜,今年二十八岁,无业,在外地四处旅游,目前还是单身。他也是这次回来最早的一个。 “二小姐柴蔚是二夫人所生,六年前就去世了。她死了以后对老爷和二夫人的打击都挺大的。 “最后是三小姐柴露,今年二十一岁,刚刚大学毕业,是柴老爷最小的女儿。她一听说家里有事就马上赶回来了,现在正跟着大少爷和二少爷他们在灵堂里守孝。” 第三十七章 柴家祠堂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听完李管家对柴家家庭成员的介绍之后,洛佩问道:“柴老爷去世,他的子女们都回来了吗?” 李管家说道:“大少爷和二少爷很早就回来了,三小姐是昨天才到的,大小姐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那少夫人张佳敏和小少爷柴晟呢?” “前些天和大少爷一起来的,现在也到村子里去了。” 洛佩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红酒。 餐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张璇开口问道:“刘先生,您见过柴蔚吗?” “以前见过。” “她是怎么死的?” 李管家想了想:“六年前轰动一时的‘穹山血案’,我们家二小姐就是受害人之一。” “穹山……”熟悉的字眼唤醒了我脑海中的某些记忆。 张璇问我道:“你知道?”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感觉有些熟悉,可能在哪儿听过吧。” 就在这时,庄园的大铁门被打开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开了进来,驶向了后院的车库。 李管家立即起身离去:“看来是二小姐到了。” 午餐过后,我们跟柴静打了个照面。 柴静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连体裙,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虽然面色憔悴,但皮肤保养的还是挺不错的。算上开着的黑色小轿车,看起来她的生活还算殷实。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那应该就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柴老爷的孙女——刘茜。 “这几位是?”她看着我们问道。 “他们几位是老爷的朋友,专程来给老爷吊唁的。”刘管家介绍道。 他刻意省去了我们“调查者”的身份,而将我们介绍成“老爷的朋友”,为的是让我们能够名正言顺地住下来。 谁知柴静竟冷言道:“哼,这么快就来吊唁了,谁知道安的什么居心。”说罢,便带着女儿上楼去了。小女孩上楼前,还跟我们做了个鬼脸。 柴静上楼后,刘管家充满歉意地说:“真是抱歉,大小姐自从丈夫去世之后,脾气就一直怪怪的。现在老爷去世了,她心里一定非常难受,请你们谅解。” “没关系。”我挥了挥手,表示不介意。 “那你们几位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我带各位去祠堂里看看?” 洛佩说:“你去照顾你们大小姐吧,我们自己去村里走走,顺便去跟同伴汇合。” 李管家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我带上了随身的背包,洛佩拿上了他的那把黑色金丝伞,张璇则从琴盒里取出了一把匕首绑在了胳膊上。我们三人朝着村里走去。 村庄离极乐庄园大概三四里地,路边全是野生的向日葵。 盛葵村果然是村如其名,村里除了盛产向日葵以外,其他的建设配备基本上都已经老化了。屋子大部分是传统的土坯房,猪圈还是村民自己用树枝做的,就连公共厕所都是用木板制成搭砌在田野边的。除了村口的一家旅舍和青砖修葺的柴家祠堂略显现代化以外,整个盛葵村庄给人一种六七十年代的农村感觉。 洛佩感慨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里要拆迁了。” 张璇提出疑问:“村里好像没有人啊。” 确实,村里的街道上看不见一个行人,而且每户人家的门窗紧锁,看不见一点儿屋内的情况。要不是旅舍门外停泊着我们乘坐的警车,我们都还以为它倒闭了呢。 洛佩也是满头的问号:“怎么了?村里闹瘟疫吗?” 张璇道:“估计是看到警车都吓得躲起来了。” “那个,我看到人了。”我指了指柴家祠堂的方向,弱弱地对身边的两位“神探”说道。 此刻,柴家祠堂里挤满了人,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他们似乎被祠堂里的什么东西给吸引了。 张璇调侃道:“这柴老爷的人缘真好,刚死就有那么多人来凭吊。” 当我们走进祠堂的时候,发现事情好像并非如此。 小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我们之后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洛佩问道:“怎么了,诈尸了?” “死人了。” 我们三人一脸平静,丝毫不为这个消息所动。 小唐疑惑道:“你们看起来怎么那么平静啊?” 张璇面无表情地说:“死就死呗,这几天天天死人,都快听腻了。” 洛佩也随口说道:“又不是死的头一个。” 我当然不敢像他们那样调侃了:“我不发表意见。” 小唐紧张地说道:“不是,关键是,这回有人目击到杀人现场了!” 洛佩惊讶道:“哦?有这等事?” “你们先去看看尸体吧,很诡异!” 我们三个拨开人群挤了进去。刚刚走到开阔地的时候,我只看到千鹤蹲在地上,随后我的眼睛就被人捂起来了。 眼前一片漆黑之时,只听洛佩说道:“别看!” 我抓着捂着自己眼睛的洛佩的手,问道“怎么了?” 洛佩说:“你先转过身去。” 我原地转身一百八十度之后,洛佩拿开了放在我眼前的手。我面对着村民,而村民们正用惊恐和好奇地眼神看着我身后的东西。 我有些害怕了:“是什么?” 洛佩说道:“罗医生正在验尸,你要看的话要先做好心理准备啊。” 我咽了口唾沫,心想自己既然要学破案,那尸体这一关是肯定要过的。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将勇气值开到最大转过了身。 还好洛佩提醒,事先做了些心理准备,不然在我看到尸体的一刹那肯定得吐出来。现在想想,临江客栈发生凶杀案的时候,我好像并没有看到过尸体,只是简单地听别人的描述说尸体脖子上插着一根针头。可即便是这样,我脑海中想象的尸体画面也比现在面前这幅景象和谐的多。 放在祠堂地上的这一具尸体,怎一个“惨”字了得?从尸体身上完整的裤子来判断,这应该是一个男人,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很难看出这是一个什么物种。因为除了下半身,尸体屁股以上所有器官都不是特别的完整了。撕裂的衣服,溢出的内脏,黄色的脂肪,消失的左臂,掀翻的脸皮,红色的眼珠,缺了一块的喉咙……跟我认知当中的人体相差略大。我愣了半天也没有想到,到底用什么方法可以把一个完整的人弄成这个样子? 这么恶心的尸体,难怪来凑热闹的都是男人了。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里涌了出来,又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我镇定自若,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 “魂儿还在吗?”洛佩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紧绷着脸上的肌肉说道:“什么话!我现在的感觉比看到了林雨深时还淡定……呕!”我突然一阵干呕。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更想吐了。 还好刚刚咽下去了,不然现在得吐一地! 洛佩继续拍着我的背笑道:“我真是小看你了,居然没吐?”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傲娇地说:“你没想到的地方多着呢!” “怎么样,还看得下去吗?” 我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看第二遍比第一遍的时候好多了,感觉没那么恶心了,可能我已经在自己心里接受这具尸体的轮廓了吧。 我的心里接受了一具尸体……我简直是疯了! 我跟着洛佩一起蹲在了千鹤的身边。好吧,近距离看感觉更恶心了。 洛佩问道:“什么情况?” 千鹤带着口罩和手套,一边检查尸体一边说道:“我还要些时间。包凯在那边询问目击者,你先到那边去看看吧。” 千鹤用解剖刀指了指放置在祠堂中部的棺材旁。 我这时才看清楚整个祠堂的布设。祠堂的空间很大,屋内有八根柱子支撑着将近二十米高的房梁。祠堂虽然挂满了白布,但摆设很整洁,除了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以外,周围只摆放了一些圆木桌子以及凳子椅子,右侧还堆放了一堆旧家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包凯此时正站在家具旁给三个村民做笔录。几个“吃瓜”村民正竖着耳朵躲在柱子后面听着。 我和洛佩走了过去。 包凯看见我们之后,大声道:“嘿!你们总算来了!” 随后他又转向那几个村民:“你们几个,把刚刚说的话再对他们说一遍吧。” 几个村民看着我们,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也不奇怪,向两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小鬼作供,任谁都会疑惑的。 包凯指着洛佩补充道:“这可是我们警方的领导!” 几个村民顿时肃然起敬! 哎呀!太给洛佩长脸了! 洛佩抬头挺胸,故作咳嗽了几声:“咳咳!这是怎么回事啊?” 几个村民争先恐后地叽里哇啦了一堆听不清的话。 为了突出洛佩的“领导”身份,我立刻站在他的身前摆手说道:“等等等等等……一个一个说!一个一个说!” 几个村民对视了几眼,最后一个穿灰色衣服的村民说道:“领导啊,今天早上我们几哥俩一起约好去地里干活。昨天他家为了灌田,居然把我家的田水给堵了?这还行啊!我当时就在田里跟他吵了起来!我家的田也要水……” 洛佩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对另一个穿绿衣服的村民说:“还是你来说吧。” 绿衣服的村民嗓子更大:“领导,您别听那家伙乱说!那田水本来就是引到我家田里的,是他自己趁我不注意……” 不只是洛佩,就连旁边的黑衣服村民也听不下去了,插口道:“还是我来说吧。他们两个因为田水引流的事在地里吵起来了,我就过去拉架。最后两个人为了辩理,就准备去找村支书陈浔。可就当我们去到陈支书家里的时候,却发现他家的门被撞坏了。我们走进去一看,一个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皮肤发黑的人正趴在陈支书的身上不停地咬他!周围的地上和墙上全都是血!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就当我们准备冲上去救人的时候,突然发现,骑在陈支书身上的人居然是在两个礼拜之前就已经被毒死的吴二癞子!” 第三十八章 僵尸再现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根据村民的描述,村支书陈浔和镇长刘建华一样,都是死于尸体之手! 我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黑衣村民接着说道:“不瞒您说,我们看到吴二癞子比看到陈支书的尸体还要觉得恐怖!吴二癞子明明就已经死透了,怎么可能出来杀人呢?而且……而且吴二癞子那张脸……那张脸是黑的!那根本就是一张死人的脸!他的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咬着陈支书的肉……他……他根本就是个僵尸!他变成僵尸出来杀人了!” 黑衣村民越说越离谱,也越说越害怕,恐惧使他变得语无伦次。更奇怪的是,另外两个村民频频点头,表示他们看到事情是一样的。 我凑到洛佩的耳边问道:“他们说的话可信吗?” 洛佩摇了摇头,在三个村民的争吵声中慢慢走开了。 三个村民说到后面大概是跑出去喊人,再回到现场的时候吴二癞子已经跑掉了之类之类的,后续的听证工作又交给包凯了。 我走到了心情沉重的洛佩身边。此刻,他已经来到了祠堂的棺材旁边。 我问道:“你怎么了?” 洛佩摇摇头说道:“在想事。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僵尸呢?” 我安慰他道:“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洛佩点了点头,绷紧的脸庞也慢慢地舒缓开来:“你说得对!这是一定是人为的!我真傻,差点钻进自己的牛角尖里去了。” 哈哈,没事了就好嘛。但是,我是乱说的!我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啊! 就在这时,千鹤已经处理完了尸体。她用一块白布将尸体盖了起来,让小唐好好看着。 我和洛佩走到了千鹤的身边,洛佩问道:“怎么样?袁医生?” 千鹤摘下了脏兮兮的手套,严肃道:“死因你们都看到了,大面积软组织撕裂伤。脑袋、脖子、胸膛、腹部,任何一处的伤口都能成为致命伤。伤口呈齿状,他是被咬死的。如果不是听到村民说凶手是个人的话,我一定会认为袭击者是一头熊或者狼。” 千鹤的验尸结果跟刚刚村民的描述尽皆吻合。说完后,洛佩的眉头又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连我现在都有些质疑了。无论是柴老爷信中的描述,还是村民的目击证言和千鹤的验尸结果,都将案件的矛头指向了“僵尸杀人”,现在就连不信都难了。最大的问题是,洛佩似乎又钻进了牛角尖里走不出来了。 对!当务之急应该是要先帮洛佩走出死角! 正当我开始想办法的时候,千鹤突然从她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瓶酒递给洛佩! 是哦,我怎么把酒给忘了!洛佩只有在喝酒的状态下脑子才会运转!虽然不知是何原理。 洛佩饮下两口酒之后,脸上的表情顿时舒展开了:“不喝酒,脑子就是动不了。很明显,这两次的尸体袭击事件都是僵尸所为,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将尸体捉拿归案!” 还不如不喝酒呢!这喝完后怎么反而更会说胡话了! 在躺着两具尸体的祠堂里,被人叫住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特别是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我惊恐地回过头去,看到了一个比我略高的萌妹纸站在我的身后。 “请问,你是不是临江居士啊?” 嗯?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对,我叫林雨涵,请问你是?”我伸出了友好的手。 她用力地握住我的右手,激动道:“你好!你好!我看过关于你的新闻了,你真厉害!我……我叫柴露!” 我惊道:“你是柴家三小姐?” “你认识我?” 我苦笑道:“我现在就住在你家呀。” 她愣了愣:“你是来查案的?” 我看了看洛佩,他光明正大地给我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说实话了:“来查僵尸案。你父亲生前不是被僵尸袭击过吗,我们就是来查这个的。” 柴露叹了口气:“唉,现在查这个已经没有用了,我的父亲已经死了。”她哀伤地看了一眼我们身后的棺材。 我安慰道:“节哀啊……” “不过,我父亲把他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我立刻改口道:“顺变啊……” “我现在心里很慌乱。我听说,你曾经顺利地堪破了自己家的遗嘱案。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些意见。” 我这个月可能命犯“太岁”了,这两个字从月初开始就一直萦绕在我的耳边。之前是自己家的遗产,现在又变成别人家的遗产了。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难道我能说:你父亲其实立了四份遗嘱,最后成立的不一定是你的这一份? 不知道她听到这个事实之后会不会“突然去世”。 洛佩走到我的身边,对柴露说道:“柴小姐,你的父亲将财产都留给了你是好事啊,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觉得心慌呢?” 柴露用充满好奇的眼光看了看洛佩。 我介绍道:“这位是洛佩先生,酒心神探,我的……师傅。” 柴露向洛佩点了点头,算作招呼,然后将心里的话慢慢道来:“我的母亲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我插口道:“人人平等。” “我又是个女生,在家里一直都说不上话……” 我解释道:“男女平等。” “我是家里这一辈中最小的……” 我安慰道:“长幼平等……”这回洛佩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把我的嘴给捂起来了。 柴露继续说道:“父亲出事以前,遗嘱上的内容是将遗产四分,每个兄弟各取一份。本来这样非常公平,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就在上个月初,父亲把我们几个都叫了回来,当着我们的面设立了新的遗嘱。新遗嘱的内容是将全部的财产都留给我。当时大哥和二哥他们都挺生气的,大哥还跟父亲吵了起来……我是觉得,我是家里最小的女生,事业上也没有大哥大姐们那么有成就,我觉得,我不应该一个人拿走父亲全部的财产,家里的人也不应该因为我的事情而发生争吵……”柴露的声音越说越小。 洛佩插口道:“柴小姐,你是受到了几个兄弟姐妹的冷眼吧?” 柴露轻轻地点了点头。 洛佩笑道:“这也难怪。你现在还只是个大学生,而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已经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了,他们比你更清楚一份家产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当他们得知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份家产全都归你之后,心里自然是对你充满了怨恨的。” 柴露面露难色:“这些我都知道。现在父亲已经死了,我只是不希望家人们再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 我心想:好大一朵圣母白莲花啊! 洛佩突然冷不丁地来一句:“跟当初的你一样。” 我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他能够看懂我的心声? 洛佩坏坏地笑了一下,接着又向柴露问道:“那你的兄弟姐妹们呢,他们现在在哪?” “刚刚一位小姐来找我们。她自称是警方的外聘顾问。”柴露指了指祠堂的角落。 外聘顾问? 只见张璇和一胖一瘦两个男人站在空旷的角落里,正在表情严肃地讨论一些问题。 难怪从进来到现在都没看到张璇的身影。 洛佩看着张璇,对身边人问道:“她跟你们说了什么?” “她问了很多关于我二姐柴蔚的事。” 张璇好像对柴家二小姐特别的感兴趣,刚刚在餐桌上的时候也是一样。 只见刚刚跟张璇说话的那个胖男人突然离开,朝包凯走去。他似乎有些生气地对着包凯说了一些话。 随后,包凯走到人群中间拍了拍手,大声地说道:“各位村民!各位村民!最近在盛葵村发生的‘尸体杀人案’已由我们市公安厅接手了!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会尽快将歹徒……呃,将‘尸体’缉拿归案的!所以,请大家想回到自己的住处去,锁好门窗!为了自己和家人们的安全,没事请不要轻易出门!” 村民们听完后纷纷点头,陆续地离开了柴家祠堂。 千鹤双手抱在胸前,饶有趣味地看着包凯:“看不出来呀,你这家伙居然还懂得做公关!” 包凯双手叉腰,骄傲又不张扬地说道:“以前跟异案组那两头‘蒜’合作过几次。他们虽然办案不行,但外交能力还是可以的。” 村民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了两个稍微年长一些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比较前卫的短发少女。 他们朝我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对包凯说道:“我是盛葵村的村长,我叫翟书恒。” 包凯拿出证件:“市厅,包凯。” 翟村长将身后的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本村的治保主任秦贺,这位是大学生村官喻妍。” 秦贺和喻妍朝我们点了点头。 包凯也将我们几个介绍给他们认识了。我和洛佩、张璇对外的身份都是警方的外聘顾问。 短暂的寒暄之后,话题逐渐步入正轨。 翟村长焦虑道:“包警官,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呐?现在村里已经有两个人遇难了,村民们人心惶惶,这些天都很少有人敢出门了。” 秦贺恶狠狠地说道:“哼!那些僵尸,最好不要让我碰见,不然我一定拧断他们的脖子!” 包凯道:“就目前的形势看,为了村民们的安全,大家最好都先躲在家里,然后我们就去消灭那些害人的尸体。具体的……”包凯突然转向洛佩,瞬间变脸,“具体怎么办呐,神探?” 第三十九章 兵分六路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翟村长就僵尸之事向包凯询问意见,包凯哭丧着脸向洛佩求助。 然而洛佩还未开口,刚刚和张璇说话的胖子又走了过来。他指着地上陈主任的尸体对大伙喊道:“这具尸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人都走了,这具尸体还留在这里?我要求你们立刻把尸体弄走!” 我低声向村长问道:“这人谁啊?” “柴家大少爷,柴浩。” 包凯咳嗽了两声,大声地说道:“柴先生,现在的盛葵村十分危险,警方需要暂时征用柴家祠堂,希望您配合!” “我管什么危险不危险,柴家祠堂是柴家的私有财产!我作为柴家的长子,有权将你们这些闲杂人等请出去!你们要想进来,请带上搜查证!” 包凯调侃道:“TVB看多了吧!还搜查证!我们只是暂时征用,不是要进行搜查!” 柴浩不屑道:“既然如此,那我总有拒绝的权利吧?” 洛佩突然走上前来,像老人拄拐一样撑着黑色金丝伞:“你当然没有!” 柴浩狐疑地打量着洛佩:“你是谁啊?”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柴先生,这间祠堂的使用权并不在你的手里。柴老爷的遗嘱上明确表示,由柴露继承柴家全部的财产。我想,这个‘全部的遗产’应该也包括这间祠堂吧。所以,这个‘拒绝’的权利在柴露小姐的手上,你说了不算。”洛佩又转向柴露,“柴小姐,不知您是否允许我等,在案件侦破之前继续待在柴家祠堂里呢?” 为了不让柴露受到某人凶神恶煞的眼神恐吓,我刻意站到了柴露的面前,挡住了柴浩投来的威胁性目光。 柴露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包凯问:“请说。” “就是在你们呆在祠堂里的这段期间,能否保证祠堂里所有人的安全?” 包凯正色道:“柴小姐,警方的工作是保护所有人民群众的安全。即便不是呆在祠堂里面的人,也有权得到警方的保护。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柴露点了点头:“嗯……那好吧。” 我不知道此刻柴浩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只看见他头顶冒烟匆匆离开的背影。在他在走出祠堂门口的时候,还跟刚准备进来的柴静撞了一下。 柴静没有理会他,也没有理会我们。她径直走到柴老爷的棺材前,给他父亲烧香祭拜。 就在这时,一直在角落里谈话的张璇和瘦男人也走了过来。 瘦男人抱着双臂,语气轻浮地对柴静说道:“哟,大姐!现在才来啊?” 柴静冷冷地对他说:“我事情很多,又不像你那么闲。” 看来这个高瘦高瘦的男人就是柴家二少爷——柴煜。 张璇在柴煜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柴煜便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大姐一起祭拜了。 张璇再次融入了我们。她走到我的身边,我轻声地问道:“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 张璇向我抛了个ink:“一会儿再告诉你。” 见所有人都到齐了,包凯开口道:“阿洛,你说说吧,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我们这个团队不知从何时起都自发的以洛佩为中心了,就连一向孤傲的张璇也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洛佩说道:“你们大家都听我的吗?” 大伙点头。 洛佩接着说道:“那好,接下来我们就分头行动。包大哥!” 包凯立正答道:“到!” “你和秦主任一组,在村庄周围四下搜寻尸体的踪迹,一旦发现,即行抓捕,宁醒勿丢!” 包凯抱拳道:“得令!” 秦贺插口道:“那我们要是一不小心杀了他们怎么办?” 洛佩无语道:“他们本来就是死人啊。” 秦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洛佩:“小唐!” 小唐:“到!” 洛佩:“你和喻妍小姐一组,走访月前中毒身亡的十六位死者的家属,主要询问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看看有什么异样。” 小唐:“了解。” 喻妍和小唐握了握手。 洛佩:“张璇!” 张璇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洛佩。 洛佩想了一下,低声道:“你和雨涵一组,从柴家内部关系开始着手。我有一种预感,盛葵村僵尸案和柴老爷被杀案之间一定存在着某些内在的关联。” 张璇抬起手,做了个OK的手势。 洛佩:“袁医生!” 千鹤向前一步。 洛佩:“你去一趟镇上,找一下柴荣、镇长刘建华和村支书陈洪的历史档案,越详细越好。” 千鹤左右看了看:“就我一个人?” 洛佩凑到千鹤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话。 虽然我早就怀疑洛佩和袁千鹤是一伙的,但他们这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说完悄悄话后,千鹤轻轻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洛佩接着说道:“至于翟村长,就劳烦您到各家各户去知会一声,让大家注意安全,做好防御工作。” 翟村长点了点头。 面对着众人,洛佩语重心长地说:“各位,这起僵尸案错综复杂,危险重重,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即便完不成任务,也要把命带回来!” 人群中,只听见翟村长小声地对秦主任说:“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是个大官!” 接到任务后,我们五组人纷纷离去。 张璇依然站在原地寸步未动,我扯了扯她的衣袖。她却给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看看洛佩。 洛佩也注意到了我们在看他,于是满头大汗。 我走上前去眯着眼睛问道:“等一下,我们都把这些事情做了,那你做什么?” 洛佩头上的汗越冒越多,结巴道:“我当然是坐镇‘总部’了,顺便保护柴露小姐的安全。”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用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就是想偷懒+泡妞!” 当我正想要收拾他时,张璇拉着我离开了祠堂。她笑道:“好了好了,就让洛某人偷懒去吧。我们就赶在他之前查出真相,这样就能尽情地羞辱他了。” 看着视线中渐渐变小的洛佩,我朝他做了个鬼脸。 “还生气啊?”返回极乐庄园的路上,张璇打趣道。 “生什么气呀?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怎么可能会生气嘛!对,不可能! 侧目间,我看到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白色身影。 当我正想停下来仔细观察的时候,张璇突然低声说道:“别停下!继续走,不要回头!” 好吧,我的反应永远比某人慢一步。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得知有人在跟踪后,我连走路变得有些机械化了。 “是柴煜,他应该只是想偷偷跟我们回庄园。”张璇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着。 “说起来,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啊,他那么听你的话?” “我就说我们要说话,叫他回避一下。” “这么简单?他居然会听你的?”我感觉十分不可思议。 “怎么说呢……他似乎动了些不该动的心思,所以很听我的话。”张璇嘴角微微一扬。 “纳尼?”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单身的男孩子看到异性是很难把持住自己的潜意识的。”张璇在情感方面的表达还是那么含蓄。 “哦,那你是怎么想的?”我试探性地问道,虽然我知道她对这个男生肯定不感兴趣。 张璇冷笑道:“哼,送上门的棋子岂有不用之理?” 她的身上冒出森森的凉意,我弱弱地说道:“这样利用别人的感情会不会不太好啊?” 张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语重心长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了。” 看来年轻也有年轻的烦恼啊。 张璇又问道:“对了,柴老爷写给洛佩的那封信,你看过吧?” 我点了点头。 “跟我讲讲吧,具体一点。” 具体是不太可能的,毕竟我只看过一遍。不过,掐头,去尾,中间的一些重要部分我还是能叙述出来的。 张璇听完之后,皱眉思考了一会,说道:“看来事情的关键可能在千鹤的手里啊。她负责调查柴荣等人的历史档案可能才是整个案子的关键。” 我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你还没有发现。整个案件从一开始,除了导致十六人死亡的投毒案是意外,其他每个独案的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柴荣是盛葵村的首富,刘建华是镇长,陈洪是村支书。” 我这才反应过来:“死者好像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张璇点了点头:“后面发生的几起僵尸袭击活人事件,看似是无差别的野兽攻击行为,但如果仔细推敲的话不难发现,其实他们攻击的每一个目标都是具有针对性的。” 我轻声道:“是人为。” “要解开僵尸案,就必须先要破解尸体复活之谜。”张璇叹了口气,“希望洛佩能在柴家祠堂找到一些线索。” “柴家祠堂会有什么线索啊?” “你忘了吗?”张璇顿了顿,“柴家祠堂里就放着一具现行的尸体啊。” 我吓得停下了脚步。如果盛葵村的尸体会复活的话,那柴老爷…… 我慌道:“那我们可不能把洛佩他们单独留在那里啊!洛佩虽然脑子很好,但是他不会打架呀!”说罢,我便转身想要折返祠堂。 “你回来!”张璇一把将我拉住,“你以为洛佩为什么要留在那里?他就是想要亲身验证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尸体复活这种事,再说了,你的手机是白买的?” 对呀,我还有手机! 我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准备给洛佩打电话。就在这时,洛佩却主动与我打来电话联系了。 我点了接通键,开了免提。 “阿洛,怎么了?” 电话对面的声音十分嘈杂,好像有人在大喊大叫。 说话的是柴露,从她的声音里能够感受到她的焦虑:“林……林雨涵吗?请问张璇小姐在你身边吗?” 我疑惑道:“柴露?怎么是你在用洛佩的手机?” 柴露的说话声中带着哭腔:“你们……你们快回来!我爸爸他变成僵尸了!” 第四十章 大战僵尸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和张璇在前往极乐庄园的路上,收到了柴露用洛佩的手机打来的电话。柴露在电话里说,柴荣复活了。 我和张璇急忙赶回柴家祠堂,顺便拉上了悄悄跟在我们身后的柴煜。 柴煜尴尬道:“这么巧啊!” 张璇一边跑一边喊道:“别废话!过来帮忙!” 柴煜一头雾水地跟在了我们后面。 天色蒙蒙黑之时,我们再次来到了柴家祠堂。 我们刚一走进去,就看到了一副惊人的画面:柴露拿着手机躲的远远的,洛佩、柴浩和柴静三个人面色狰狞地扒在棺材上,似乎铆足了吃奶的劲。 洛佩看到我们之后,手一松,棺材盖瞬间被爆开!洛佩三人被弹开去数米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远超出了我对牛顿和马克思的理解! 柴荣面色发黑,双手撑着棺材边缘,从棺材里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万分惊恐,嘴角抽搐道:“僵……僵尸……” 张璇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冷静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我从恐惧当中挣脱出来,鼓起勇气跑到洛佩的身边将他扶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洛佩的语气与其说是惊恐,更不如说是不甘。他的唯物主义信念观似乎崩塌了。 柴荣从棺材里跳了出来,机械般地迈开脚步,慢慢地朝门口移动。 张璇飞快地从手臂上取下了匕首,摆开格斗姿态:“谁在装神弄鬼?” 这个问题似乎问的不太明智。当然是柴荣啊! 柴荣没有说话,依旧机械般地朝门口移动。 诈尸吗?这是我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张璇一个箭步冲向柴荣,举起匕首朝他胸前猛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插进了柴荣的胸膛。 柴露失声尖叫。 但柴荣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抗,甚至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的痕迹,仍旧视若无睹地前进。 张璇将匕首抽了出来,柴荣暗红的伤口处没有留出一点血。 眼瞧着柴荣马上就要走出祠堂了,张璇将匕首放回臂套中,与柴荣展开近身肉搏。 张璇先在柴荣脸上用力挥了几拳,又往他的腹部猛踹了一脚,然后一个回旋踢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劈了一脚。一轮攻击下来之后,张璇吃痛地蹲在地上揉搓着脚踝:“好硬啊!” 柴荣就像一个沙包,被张璇暴打一顿之后,只打了几个踉跄,看起来不痛不痒,然后继续朝着门口走去。 我去!打不扁砍不烂!真的是个死人啊! 柴煜从桌子旁抄起一条长凳往柴荣身上用力一砸。长凳碎裂,残片溅的到处都是,柴荣继续往前走。 眼看攻击无效,张璇立刻改变策略。她站到柴荣的面前,用手臂顶着他的胸膛,用力地向后推。她喊道:“来帮忙啊!” 柴浩和柴煜应声而上,他们跑到柴荣的身后抱着他的腰用力的往回拉。 在三人的合力之下,他们顺利地阻止了柴荣的前进,将其又拉回了十数米。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但阻止柴荣走出这间祠堂是毋庸置疑的。 眼看三人就要将柴荣送回棺材中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机械般行动的柴荣突然发难!他举起拳头用力地朝张璇的背上打了下去,然后趁张璇失去重心跌倒之际,又往她的腹部狠狠地踹了一脚,将她踢出去十数米远。张璇的后背撞在了祠堂的门槛上,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 “阿璇!”我尖叫着跑到张璇的身边,慢慢地将她扶起来。 这个僵尸,居然还会主动进攻! 柴荣继续发难。他一手抓起身后一个儿子,往左右一扔。柴煜撞翻了一张桌子,而柴浩则撞进了摆放在右侧旧家具之中,木头碎裂声此起彼伏。一直躲在家具堆之后的柴露和柴静失声尖叫。 将所有人都打开后,柴荣再次向我和张璇走来。准确来说,是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不过他这次的速度可比刚才快多了。 柴荣气势汹汹,我扶着张璇慢慢后退。从张璇的受伤程度来看,她现在肯定不能再打一场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主动站在张璇面前,摆开花拳绣腿的攻击姿态,准备与面前的尸体一战。 “雨涵,躲开……”张璇站在我的身后喊道。 虽然我姿势摆开来了,但其实我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来了!来了!他越来越近了! 此刻,恐惧正在侵蚀着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我的潜意识不断地在呐喊:跑!快跑!赶紧跑! 就在柴荣离我还剩一米左右的距离,我的信念马上就要崩溃之时,柴荣的脑袋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绳圈! 绳圈套住了柴荣的脖子,在一股拉力的作用下柴荣迅速地后退。 当我定下神来之后才看清,原来是洛佩站在柴荣的身后,用力地拉着圈住了柴荣的绳子。 洛佩一边用力地将柴荣往后拉,一边喊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跑!” 我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扶着张璇往祠堂外面走去。柴家四兄妹也抓住了这个空档,相互搀扶着跑了出来。 走到空地上之后,我将受伤的张璇交给柴露,然后转身朝祠堂内走去。 张璇立刻拉住我:“你要做什么?” 我焦急地喊道:“洛佩还在里面!” “你们怎么了?”包凯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只见包凯和秦主任快速地朝着我们这边跑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对母子。从孩子的长相来看,他们应该就是柴浩的妻子和儿子。 救星啊! 我拉着包凯的手激动地叫道:“柴荣变成僵尸了!洛佩还在祠堂里……” 我话还没说完,柴荣便疯狂地从祠堂里跑了出来。他的脖子上依旧套着绳圈,身后的绳子上还拖着浑身是灰的洛佩。 洛佩一边抓着绳子不放,一边叫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撒手啊!你个笨蛋!”我朝着洛佩喊道。 柴荣看到我们之后,立刻朝我们这便冲了过来。 他的这一举动把我们吓坏了,我们躲在包凯的身后纷纷后退。 只见洛佩在柴荣拖拽之下,手上绳子一松,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便摔进了草丛里。 包凯从身后掏出手枪,指着柴荣大声吼道:“给我站住!不然就开枪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呢?柴荣依旧朝着我们这边扑过来,甚至加快了些速度。 在柴荣距离我们大概五米远处时,一声巨大的枪响贯彻了整个天空,周边树上的鸟雀全都扑腾而起。 包凯的枪口上冒着白烟,柴荣左胸的心脏处被打穿了一个洞,慢慢地倒了下来。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呼出了一口气。洛佩也从草堆中爬了出来,走到了我们身边。 包凯依旧举着枪,慢慢地朝着柴荣的尸体走去。 然而,事情往往并不像我们想象当中的那么顺利。 包凯踢了踢倒在地上的柴荣,刚准备把手枪收起来的时候,柴荣突然抬起右手,抓住包凯的脚腕用力一拉,包凯瞬间倒地,连手枪也掉出去数十米远! 突入而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女眷再次尖叫起来。当然,除了我和张璇。 包凯摔倒之后本想迅速爬开,可却被柴荣死死地抓住了脚腕动弹不得。他抬起另一只脚朝柴荣的脸上狠狠地踹了又踹,可仍然无济于事! 张璇咬牙切齿道:“……这样都不会死?” 这具尸体仿佛拥有不死之身,怎么打都不会彻底倒下。我疑惑道:究竟是什么类型的僵尸才会拥有这样的战斗力? 柴荣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包凯猛踹他的另一只脚。从他的姿态来看,他下一刻就要扑倒包凯的身上将其大卸八块了。 我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张璇和柴氏兄弟都已经负伤了,恐怕很难再次投入战斗,柴氏姐妹就更指望不上了。现在唯一能应战的应该就只有村里的治保主任秦贺了。 “秦主任,你快去帮忙呀!” 秦贺今年五旬有余,但身体依旧硬朗,手臂上还有几处刀口,那是他年轻时一腔热血的证明。 然而…… “两个人打一个,这太不公平了。”他颤抖地向后躲了躲。 我去他外婆家的香蕉皮!贪生怕死的家伙!要不是看他年纪略大,我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没办法了。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跑到柴荣的身后,朝他的后脑勺用力地砸了下去! 石头碎了,我的手……麻了。可柴荣看起来似乎毫发无伤。 包凯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过来干嘛!快躲开!”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枪声再次响起。 大伙循声望去,只见洛佩单膝蹲在地上,双手拿着包凯刚刚掉落的手枪指着柴荣。枪口还在冒着烟。 洛佩这次瞄准的地方是柴荣的额头。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手枪子弹威力巨大,柴荣的脑袋就像一个被挖掉了一块瓜瓤的西瓜一样,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大洞,脑浆像面糊一样飞溅。 我抓住机会用力踢开柴荣的双手。包凯的双脚这才挣脱开来,他拉着我立刻跳开。 柴荣双手低垂,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包凯将我拉到了身后,从地面上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柴荣的肩膀,想试试他是不是还能动。 不试还好,树枝刚一碰到柴荣,就被他硬生生地给扯了去!柴荣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径直朝秦贺扑了过去! 当包凯和张璇反应过来的时候,柴荣已经将一只手插进了秦贺的脖子里! 霎时间,鲜血四溢! 张璇顾不着受伤的身体,立刻冲上前去将柴荣一脚踢开。 在警方的面前杀人,对包凯来说是莫大的耻辱。他和张璇一并冲上前去,与柴荣决一死战。 论身手,柴荣根本就不是张璇和包凯的对手;但是论抗性,柴荣本来就是个死人,跟活力十足的张包二人比起来,柴荣根本就是一个生命值为零的对手。 见洛佩没有再开枪,我立刻跑到他的身边向他求救。 “枪里没子弹了。”洛佩轻轻地喘着气,面色焦虑。 看来在轮番的战斗无果之下,大家都已经身心俱疲了。 “没办法,只能用下下之策了。”洛佩转身朝祠堂内走去。 我呼出一口气:只要还有办法就行,管他下下还是上上。 回看战局,场上局面焦灼。包凯张璇联手对战柴荣,双方竟是不分上下。准确来说,包凯和张璇体力有限,我方已经开始渐渐处于下风了。 柴荣突然扯住了张璇的衣领,将她用力地朝包凯扔过去。张璇“炮弹”将包凯击倒在地,两人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然而,在他们二人再次起身之前,柴荣再次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扑了过去。 包凯的男性责任感促使他下意识地用身体挡在张璇的面前。 柴荣在包凯的身前立住,举起爪子用力的刺了下去! 一只能够瞬间击穿人体喉咙的利手,我惊恐地捂住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了“咚”的一声,之后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慢慢拿开了捂住眼睛的双手。只见,一张打开的黑色金丝伞挡在了包凯和张璇的面前,硬生生地扛下了柴荣的致命一击! 第四十一章 洛佩之谜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千钧一发之际,洛佩用他那把黑色金丝伞挡下了柴荣的利爪攻击。 在柴荣收手之前,洛佩迅速收伞,将柴荣的爪子弹开,然后以伞横扫,朝着柴荣的腹部用力一击,将他打出去数米远。 洛佩拿着黑色金丝伞,目光锋利地看着摔倒在地的柴荣。 此时我更好奇的是他手里的那把伞。 洛佩解释道:“用洛可可蜘蛛吐出的丝制成的伞布,子弹都能扛下。” 柴荣第N次从地上爬了起来,又一次扑向洛佩。 此时,包凯已经扶着张璇来到了我的身边。 洛佩从容地站在原地。他左手持着伞布,右手我着伞把,就像拔剑出窍一样,将一把长刀从伞布中抽了出来。这时我才看清,原来那把伞的伞把连接的不是金属杆,而是刀刃! 隐藏在黑色金丝伞布之下的,居然是一把近八十厘米长的直刀! “伞刃……”站在我身边的张璇眉头紧锁地看着洛佩。 就在柴荣扑向洛佩的一瞬间,洛佩一个弯腰从对方的腋下闪过,右手持刀一挥,两人瞬间拉开了三四米的距离。 就像古代拼刀的战士一样,两人皆静静地立在原地。 两秒后,柴荣的右臂从他身上脱离,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酷毙了! 洛佩站直了身子,挥了挥手中的刀,转身道:“既然没有办法打倒你,那就只好将你大卸八块了。” 战局总算朝我们这边倾斜,至少柴荣的手臂不会再复活过来了。 洛佩微微下身,将刀刃对准柴荣,准备发动第二轮进攻。 柴荣掉了一只手臂之后,先是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当洛佩再次进攻之前,他撒开腿朝村子里跑去了。 看着柴荣逃跑的身影,洛佩呆呆地愣在原地。 我急道:“不去追吗?” 洛佩将伞刃收进伞布当中,无力地说道:“追不动了,现在去就是找死。更何况……”他看了看我身后的人群,顿了顿,“更何况,我们已经损兵折将了。” 我看了看身后相互搀扶的众人,以及躺在地上鲜血横流的秦贺的尸体,内心复杂无比。 对付一个僵尸就已经让我们伤亡惨重了,村子里可还隐藏着十六具已经变成僵尸的尸体呢! 我顿发觉到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的危险!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们这一群人死的死,伤的伤,想要立刻步行返回极乐庄园是不可能的了。在从村子里赶回来的翟村长的安排下,我们一行人暂时住进了包凯和千鹤事先安顿好的旅舍内。 旅舍老板是个七旬老人,他躲在屋内目睹了我们与僵尸对战的全过程,村长来后,他立刻将我们请进了旅舍内,还主动给我们安排了房间和晚餐。 不巧的是,千鹤为了调查柴荣等人的往事,已经开着警车往镇上去了,连同车上的医疗设施一起。 村长只得将和小唐一起行动的喻妍召了回来。喻妍是大学生村官,也负责盛葵村的医务工作。在村长的指示下,她和小唐从村里的通讯站取来了一个药箱和一些药品,对大伙进行救治。 我身上没有外伤,洛佩也只是受了些轻微的擦伤,那应该都是被柴荣拖拽之时造成的。包凯和柴氏兄弟受的伤也不重,他们身上只出现了部分的淤青。真正有事的人是张璇。 张璇几乎是被包凯和柴煜抬进来的。从躺在床上开始,她就一直没有睁过眼,而且额头上一直在不断地冒着冷汗。经过喻妍的诊断,张璇可能出现了内出血的症状,现在已经有了发烧的现象。 张璇的情况十分不妙,偏偏这个时候千鹤姐又不在,要开车将张璇送往镇上就必须先回到极乐庄园取车。可就现在这样的情况,别说是回极乐庄园,就是走出这家旅舍都可能立刻丧命。再者,即便是有车,要回到镇上就必须开夜路穿过七拐八绕的松树林和崎岖的山路。 在场的人当中车技最高的应该就是包凯了,他本人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包凯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大家说道:“张璇的情况不能拖。你们在这里等着,我现在就去庄园里取车。” 我本想跟他一起去。可就在我站起身来的一瞬间,突然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双腿一软,又坐了下去,浑身无力地伏在了桌子上。 在我趴下之前,我隐约看到刚刚开门的包凯也无力地倒了下去,就连突然起身的洛佩也突然打了个趔趄,扶着桌子渐渐趴在了地上。 我无力地抬起了脑袋,目光最后落在了张璇的身上。 朦胧间,我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身影慢慢地走到了张璇的床边。在类似一件黑斗篷的遮掩下,我没有看清楚他对张璇做了什么。他在张璇的身边大概停留了十几秒钟便离去了。当他从我身边略过的时候,我的肩膀和背上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压力。再后来,我的意识就彻底模糊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我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爬了起来,披在我身上的衣服滑落在地。 我捡起了地上的衣服,回过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伤病在床的张璇。 然而,张璇已经不见了,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呼呼大睡的洛佩和包凯。 “醒了?”张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大托盘早餐走了进来。 我吃惊地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她:“璇儿,你没事了?” 她将早餐放在桌上:“本来就没事啊。” “我记得你昨晚发高烧了吗,不是?我还记得,我们昨晚都晕倒了,一个黑衣人走到了你的床前……”我走到她的身边上下捏了捏她的手脚,“他没伤害你吧?” 张璇似乎想到了一些事,眼睛转了转:“哦,原来是他来过啊,难怪我的伤好的那么快……” “啊?你认识那个人啊?” 张璇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粥,眼睛微闭:“啊,他是我老板。” “哦?你老板也来了?”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的。” 那看来是个好人,而且特别关心女生,走的时候还给我披了件衣服。 洛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你老板似乎不太友好啊,为了隐瞒身份还特地用汽态乙醚将我们迷倒。”他挠着脑袋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璇突然起身,缓步走到洛佩的身边,将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惊道:“璇儿……” 洛佩委婉地笑道:“张璇姐姐,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而且昨晚我还救了你嘞。” 张璇目不转睛地盯着洛佩:“你是什么人?” “地球人。” 刀刃贴近了他的脖子一丝。 “中……中国人。” 刀刃又近了一些。 “打工人!”洛佩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我扯了扯张璇的衣服,想叫她冷静。 张璇冷笑了一声,将匕首收了起来。她坐回了椅子上,将桌下的黑色金丝伞丢给了洛佩:“伞刃,樱庭标配啊。” 洛佩抱着刀伞,欲言又止地看着张璇。 张璇问道:“你是樱庭的人?” 洛佩脸上慌乱的表情消失了,他萌萌地歪了歪脑袋。 我向张璇问道:“樱庭是什么?” 张璇的目光一直没从洛佩身上移开:“一个由各路闲杂人等组成,非官方的佣兵组织。” 洛佩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来说,我们是咨询机构,出售的是头脑和思想。只是这几年实力大涨,为了扩大发展,这才做起了佣兵生意。” “原来你是雇佣兵啊!”我两眼放光地看着洛佩,随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等一下,佣兵在我国不是非法存在的吗?” 张璇意味深长地说:“所以才是非官方组织啊。樱庭这些年来在明面上并没有干过什么违法的勾当,所以当局并没有对其展开任何的强制行为。” 洛佩昂首挺胸说道:“我们可是正当机构,怎么可能会干违法的勾当呢?” 我好奇地坐到他的身边,问道:“那你一定很厉害吧?跟璇儿比起来怎么样?” 洛佩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个小兵,做的主要是咨询业务,用的更多的是脑子,身手不行的。” 张璇走了过来,在洛佩脑袋上敲了一个爆栗:“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你当我不知道么!在你们樱庭,只有掌庭使才有独立接案权。” 洛佩捂着脑袋,哭丧道:“干什么!干什么!老是打我!我就是樱庭掌庭使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吃了你!” “别卖萌!”张璇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老实交代,你接的是什么案子?” 洛佩突然将脸上傻乎乎的表情收了起来,冷言道:“你如此费尽心思地调查柴蔚,你接的又是什么案子?” 张璇说的没错,洛佩的确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人,而且多面善变,情绪转换的毫无头绪,让人捉摸不透。 张璇似乎也被洛佩问倒了,两人相视而望,剑拔弩张,似要展开一场恶战。 我立刻站到两个人的中间将他们推开,呵斥道:“你们两个,都不许再吵了!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带有各自的隐藏任务,但我们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无论如何,先一起合作把盛葵村的僵尸案给破了可以吗?” 早知道就不跳出来出风头了。在我说完后,这两人立刻凶神恶煞地看着我。 第四十二章 追根溯源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张璇和洛佩二人突然将矛头转向了我,瞪得我心里发毛。 当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烧着了的时候,这二人相视一笑,该赖床的赖床,该喝粥的喝粥,只留我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石化。 我调侃道:“你们两个翻脸比翻网页还快啊!” 张璇边喝粥边说道:“你说得对,我们现在的确应该先把眼下这件案子给处理掉。” 我点头道:“璇儿,你有何高见?”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抓一只活体僵尸来仔细研究一下。” 我摇头道:“那太难了!三四个人都按不住的僵尸,这……这怎么抓啊?” 洛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说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转身道:“哦?阿洛,你有何拙见?” 洛佩立刻坐起身来,不满地看着我:“她那都是‘高见’,怎么到我这就变成‘拙见’了?” 我笑嘻嘻地戳了戳他:“快说啦。” “很简单,就像我昨晚那样,用绳子,以柔克刚。” 张璇说道:“绳子恐怕不行,他们力气太大,可能会把绳子弄断。用锁链!” 空气沉默了半晌,张璇笑道:“好像不太现实哦,这个村子里好像也不太容易找到锁链的样子。” 洛佩继续说道:“总之,在想到办法之前,就先用肢解的办法对付敌人吧。不过,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张璇道:“这次死的是盛葵村的治保主任秦贺,又是个当官的。” 就在这时,千鹤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又死人了啊?” 闻其声后,包凯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嗯?我好像闻到了iss袁的味道。” 千鹤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堆文件:“你确定不是听到了我的声音?” 张璇道:“你昨晚走的真及时,避开了一场灾难。” “看得出来,你们这一个个都像刚从战壕里爬出来的样子。” 洛佩问道:“查到了吗?” 千鹤点了点头,将文件放在桌上:“除了柴荣、刘建华、陈洪,还有翟书恒和秦贺的档案我也都带过来了。” 我和包凯诧异地看着洛佩。 洛佩笑道:“昨天翟村长和秦贺就在我们身边,我没好意思直接点他们的名字。” 张璇问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当然,而且下一个是被攻击的对象是翟村长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说凶手的目标都是盛葵村的头面人物,那我们从这些人以前的经历中应该能够找到一些端倪。”洛佩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千鹤将他手上的文件夺了过去:“还是我来念吧,回头你再给我弄乱了。” 她打开了其中一份文件,说道:“讲真,这几个人的经历还挺有趣的。柴荣,华南医科大学神经医学系的研究生,84年的时候拿到了博士学位,那一年他才只有三十岁。” 我感慨道:“学历挺高啊!” 这个温平是当时上谷市的市长候选人之一,为人谦和有礼,谨言慎行,对上谷市的民生民情极为关注,深受上谷市市民的爱戴,声望极高。温平经常行善积德,不但经常慰问当地的孤儿院和养老院,还出资捐助了十几个大学生,帮他们度过了贫困的艰苦求学之路 我的内心极为不悦:想不到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没心没肺、以怨报德的卑鄙小人! 包凯若有所思:“举报完恩人之后就躲到山里来了,看来是怕被人报复啊。” “一半这样的原因吧。 沉默了半晌以后,我问道:“这个故事,跟现在的僵尸案有什么联系吗?” 洛佩咬着手指,解释道:“还是有一点联系的。现在看来,当时他是躲到了这个村子里。袁医生,他当时很有钱吗?” 千鹤看了看手中的档案:“没钱,他当时就是个一清二白的穷小子,但读书很厉害。如果他继续深造的话,现在估计已是国家栋梁了。” 洛佩分析道:“你们大家想一想,是什么原因让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博士研究生放弃自己的学业,携家眷躲到这种山沟沟里来隐居?再者,柴荣的家庭情况并不富裕,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能够买下极乐庄园的钱?” 千鹤思忖道:“一个穷人,举报了别人,然后获得了一大笔钱躲了起来。是交易!” 洛佩点点头:“与我所想一致,这在时间上十分吻合。柴荣当时很可能与别人做了一笔交易,别人给他一大笔钱,而他则去相关部门检举温平。你们再想想,温平入狱后,谁才是最大的受益人呢?” 大家不约而同地回答道:“罗永强啊!” 洛佩点了点头:“那么,有杀人动机的人就有可能是温平的后人了。” “等一下,”张璇打断道:“我们是不是跑偏了?柴荣之死不是因为他的几个子女们相互争夺家产吗?怎么又变成贪渎了?” 大伙齐刷刷地看向洛佩。洛佩满头是汗,敷衍道:“让我们先来看看另外几个人吧。” 千鹤那起另一份文件说道:“另外四个人,陈洪、刘建华、秦贺、翟书恒也和柴荣一样,都是三十五年前才来到盛葵村的。” 洛佩质疑道:“他们五个人同一时间来的?” “对,除了柴荣住在极乐庄园以外,其他四个人全都住在村子里。在村里混了几年的熟脸,后来在柴荣的资金支持下陆续成为了村里的头面人物。 “他们四个人当中,混的最好的还是刘建华。刘建华本来是在村子里做瓜子生意的,他本人就有两块向日葵田。后来他把生意做到了镇子上,便在镇子上定了居。两年前的镇长选举,刘建华在柴荣的资金支持下顺利当选。据说,盛葵村的旅游地开发就是他提出来的。 “陈洪,盛葵村村支书,三十五年前住进了村子里。这个人在村里的口碑一向很好,他和刘建华联手创建了盛葵村的向日葵种植项目,大力发展了盛葵村的经济。十年前,他成为了村里的委员会书记。不要问为什么他做了十年,因为这上面没写。 “秦贺,盛葵村的治保主任。盛葵村土乡土长的混混头,在村里开过赌场,打过群架,甚至还拉过帮结过派。他曾一度不受村民们的待见。有一次,他因为聚众斗殴被当地派出所给抓了起来。后来还是柴荣出面将他给保了出来,并在村里帮他谋了个治安管理的工作。他也是在三年前才当上的治保主任。说是‘治保’,其实就是变相收保护费的。 “最后是翟书恒村长。他当村长已经有十二年了,将村里的秩序管理的仅仅有条。说得简单点吧,听说在他选村长的时候,柴荣帮了他不少忙。五年一届的村长选举,翟书恒连任了三届。” 包凯皱眉道:“原来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呀。” 洛佩正在用纸笔制作时间线:“三十六年前,柴荣举报温平,拿钱隐居;三十五年前,柴荣和刘建华等五人一起来到了盛葵村发展;三十五年后,四人陆续被杀……信息不全啊,我怎么感觉中间漏掉了一些东西?” 张璇调侃道:“是漏掉了很多东西。”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从一开始,整个案子的框架在我的脑海中都是混乱的,这跟我们之前面对的遗嘱案完全不一样。没有具体的时间线,没有确切的犯罪嫌疑人选,就连杀人手法都是不被外界接受的僵尸。 整个事件从柴荣遇袭案伊始,然后写信向洛佩求助,之后又发生了投毒案,再后来才是连续杀人案的开端——投毒案的死者陆续向村里的头面人物发动攻击,紧接着我们又查到了柴荣与翟村长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下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想起。敲门人得到了包凯的允准之后推门走了进来。 来人是柴露:“几位,李管家开车来接我们回去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洛佩应道:“知道了,我们马上来。” 柴露点头离去。 洛佩对我们说:“我们不完全分散开了,就跟在临江客栈时一样,将与案子有关的人物一个一个筛。案件的开端是极乐庄园,我们就从那儿开始。包大哥,你和千鹤留在村里,保护村民们,尤其是翟村长的安全。遇到僵尸不要硬拼,和我们打电话,能跑就跑,不要增添无辜的伤亡。” 包凯示意“明白”。 洛佩将黑色金丝伞交给了千鹤,说道:“拿去防身,顺便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去走访一下村里的长者们,尽量向他们打听关于柴荣的事。” 千鹤接下了刀伞:“好的。” “等着吧,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第四十三章 关键转折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之所以把包凯留在村里,而将小唐带在身边,就是因为他对盛葵村和柴家的情况比较了解,方便提供一些遗漏的信息。 我、洛佩、张璇和小唐跟着柴家人又折回了极乐庄园。 在柴老爷的书房里,我们会见了管家李德安。 洛佩坐在沙发上说道:“李先生,您不用紧张,找您来呢是为了向你单独了解一些事情。” 坐在椅子上的李管家点了点头:“我听说少爷小姐们在村子里遇袭的时候,是诸位保护了他们的安全。德安在这里代柴老爷谢过各位了。” “您客气!”站在洛佩身后的我们三人异口同声道。 洛佩问道:“李先生,您伺候柴老爷多长时间了?” “十二年又三月矣。” “你跟你们老爷一定是无话不谈吧?” “可以这么说,老爷待我和他的孩子们一样。” “柴老爷和他的子女们关系怎么样?” “这个……”李管家露出了个为难的表情。 “客观回答,尽量不要掺杂个人情感。”洛佩补充道。 李管家叹了口气:“那好吧。除了三小姐柴露以外,老爷跟其他三个子女关系都挺紧张的。本来,柴老爷最喜欢的是二小姐柴蔚。二小姐从小天资聪颖,乐观积极,爱广结善缘,而且认识了不少上流社会的朋友。只可惜,二小姐英年早逝,临死前都没有给老爷留下任何东西……” 张璇突然打断道:“柴蔚小姐有没有什么关系很好的朋友啊,在村里?或者,他跟你们家里哪位兄弟姐妹的关系最好?” 李管家想了想,说道:“家里的话,二小姐自然是跟三小姐关系最好,毕竟他们都是同一个母亲生的。朋友嘛……我记得二小姐以前有个同村的高中同学,好像姓……好像姓喻。” 我门四人同时叫道:“喻妍吗?” 李管家点了点头:“对,就叫喻妍。” 我们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洛佩道:“您接着说吧。” “二小姐死后,老爷十分伤心,夫人一时想不开也吞药自尽了。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老爷的身体情况变得越来越差了。后来,老爷便提前立下了遗嘱。他嘱咐,死后将自己名下的所有财产平分给四个子女。” 我问道:“孙子孙女没有吗?” 小唐解释道:“柴晟和刘茜年龄还小,给他们和给他们父母没什么区别。” 李管家接着说:“大少爷柴晟,是老爷所有子女中发展的最好的。他现在已经娶妻生子,在城里头买了自己的房子,生意也是做的如火如荼。只是在去年,他在一次股票投资过程中,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判断,结果亏损了几百万元。今年年初的时候,他还因为借钱的事情跟老爷吵了一架。到最后,老爷也没有把钱借给他。 “大小姐柴静,本来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结果在十年前,她不顾老爷的反对,私下里就跟一个买药材的商人结了婚,后来还生了一个女儿。老爷听闻此事后非常生气,扬言说如果大小姐不离婚,以后就不要再回来。可能大小姐当时也在和父亲赌气吧,转身离家后几年都没再回来过。直到去年,大小姐的丈夫在狱中去逝了。大小姐走投无路,又回到了极乐庄园。那个时候老爷是一点儿情面都没留给大小姐,直接将她和她的女儿赶了出去。不过那个时候老爷是在气头上,嘴上说着再也不管大小姐的死活了,实际上在私下里叫我偷偷给大小姐寄了不少钱。 “二少爷柴煜是老爷所有的孩子中最顽皮的一个。二少爷没有工作,快三十岁了都还没有成家。他经常拿着老爷给他的钱去四处旅行,周游世界。同时,他也是主动向老爷要钱最多的一个,这也是老爷对他很不满意的地方之一。 “至于三小姐,她从小就乖巧懂事。可能是受到了二小姐的影响吧,三小姐做事一向都很细心,谨小慎微,对人也是谦和有礼。她才刚刚大学毕业,涉世未深,对遗产分配的事知道的不多。这也是老爷第一次修改遗嘱后向大家宣布三小姐为唯一继承人的原因。” 洛佩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那这四个人都有杀人动机啊……” 张璇补充道:“李先生,你好像还漏了一个人吧。你家大少爷的夫人张佳敏呢。” “哦,少夫人是小学老师,用大少爷的话说,她十分贤惠。老爷对她也挺满意的,还曾经亲手做了两个如意佩送给她和柴晟小少爷呢。” 我惊呼:“那你们老爷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李管家笑了笑:“虽然老爷目不识丁,但却懂得很多手工技术,有一回……” “且慢!”洛佩突然喊了一声,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上一句说什么?”洛佩问。 李管家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于是语速也变慢了:“老爷目不识丁,却懂得很多手工技巧……” “目不识丁?那那封信……” 李管家解释道:“那封信其实是老爷口述,由我执笔的。” “那这个书房?” “哦,书房原本是为二夫人和二小姐建造的,老爷基本上不会到这儿来。” 洛佩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茶杯。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道。 洛佩意味深长地笑道:“有点意思啊……” 张璇无视洛佩的反应,继续向李管家问道:“李先生,你还记得柴家兄妹先后来到庄园里的时间吗?” 正当李管家思考的时候,洛佩突然抬起一只手说道:“李先生,我们的问题都问完了,感谢您的配合。” 李管家似乎一头雾水:“不是还要了解时间吗?” 洛佩委婉地笑了笑:“暂时不用了,您请先去忙吧。” “那,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再来找我。”说罢,李管家就离开了书房。 张璇责备道:“你干嘛不等他说完啊?” 洛佩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凝视着平静的水面,语重心长地说道:“查柴家没有用,我们的方向错了,再问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洛佩不顾我们的三脸疑惑,径直走出了书房。 洛佩回到了房中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裹,似乎准备离去。 我站在门口疑惑地问道:“阿洛,你想到了什么就先说出来嘛,好让我们也有个心理准备。你这样一句话不多说就走了是什么意思嘛?”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洛佩背起背包,走到我的身边问道。 “为什么要走啊?” “呃……很难说清楚,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总之还是赶紧离开这里比较好。” 有时候洛佩说话比张璇还难懂。 房间门口,张璇面无表情地看着洛佩,冷冷地说道:“我要留下来,柴家人我势在必查。” “随便你。”洛佩又看了看小唐,“那你呢?” 这个问题可就难为小唐了,现在好像就是要让他在洛佩和张璇两个人中间做出选择似的。 小唐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留在了庄园里。 我对洛佩的行为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可他又好像并不是在耍小孩脾气。 最后,只有洛佩一个人选择离开庄园。 我和李管家将他送到了庄园的门口。李管家对他说:“洛先生,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您能够谅解。” 洛佩摇了摇头:“庄园里哪里都好,只是为了案子,我必须先离开这里。”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强留您了。您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好,我到时候一定不会客气的。”洛佩和他握了握手,便向庄园外走去了。 看着洛佩渐渐离去的背影,我的思绪似乎也飘离了这个庄园。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洛佩突然中止了对柴家的调查,又主动提出离开极乐庄园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三十秒之后得到了回答。 当刘管家关上铁门,与我一同返回屋内的时候,庄园外传来的跑步声再一次吸引了我们的注意。 只见洛佩一路小跑过来,脸色十分难看。他跑进庄园后,立刻将铁门堵上,让后对着李管家喊道:“快快快……快关门!快关门!” 我问道:“出什么事了?” 洛佩咽了口口水:“我还是走晚了,他们已经来了……” “谁们?” “僵尸啊!” 瓦特! 透过铁门向外望去,两个弯腰驼背、肤色甚黑、翻着眼白的人机械般地朝庄园这边走来。从外表和行为动作来看,他们和柴荣一样,都是僵尸!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和村民们穿的一样,看来他们就是在之前投毒案中死去的村民。 “妈呀!”一个就已经那么难对付了,这回一次性来了俩! 李管家用最快的速度将铁门锁上,然后立刻跑进了屋内,并嘱咐我们千万不要靠近铁门。 转眼间僵尸便走到了铁门外,我和洛佩吓得躲进了屋内。 我责备他道:“有僵尸会来你不早说,居然还想一个人逃跑!” 洛佩紧张道:“我也只是猜测,鬼知道他们真的会来啊!” 就在其中一只僵尸扒住铁门,准备强行进入庄园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抽搐了起来。几秒后,他的脖子后面突然出现一声爆破,那只僵尸应声倒地。 另外一只僵尸看见同伴倒下之后,立即后退了两步。 李管家从里屋走出来说道:“我开启了铁门和围栏上的高压电,这样他们就暂时进不来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听到声音后,纷纷从屋里走出来询问。 我向他们解释道:“僵尸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被铁门挡在了庄园外了。” 洛佩扯了扯我的袖子,惊恐道:“那可未必……” 第四十四章 二战僵尸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就在用高压电放倒了一只僵尸后,洛佩突然又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居然另有两只僵尸正在攀爬庄园外的两棵白桦树!而那那两棵白桦树的树枝正好有一大部分伸入了庄园内。 “不好!他们要爬树进来了!”我对着屋内大喊道。 屋内的人顿时惊慌失措。 洛佩喊道:“快下来帮忙!把门堵上!” 所有人纷纷戒备起来。 我和洛佩关上大门,用身子抵住门口。洛佩的刀伞已经交给千鹤防身了,我们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武器! 我问道:“阿洛,你用别的刀能砍吗?比如说菜刀。” 洛佩白了我一眼:“能砍个头!我本来就不会用刀!那把伞刃虽然是特殊材料制成,锋利无比,但我也只是用它来防身的!” 说话间,我感受到了来自门外的巨大撞击力。 “怎么办?他们已经开始撞门了!”我惊恐地问道。 洛佩一边用力顶着门,一边说道:“事到如今,只能用火攻了!李先生!” 李管家立刻跑过来跟我们一起顶着门。 洛佩问道:“屋里有易燃物吗?” “什么物?” “就是甲醇、乙醚、丙酮、一氧化碳等……” 李管家听完后更是一头雾水。 我急忙解释道:“他问的是酒精、汽油、煤气之类的东西!” 李管家说道:“厨房里有!” 我还不知道厨房里有嘛!可问题是要去厨房就必须从后门穿过后院……等等,后门! 我立刻对从楼上下来的人们喊道:“你们,快去把后门和落地窗堵住!”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顾不上是谁在发号施令了。他们立刻分成两组,柴煜、柴静和柴露他们立刻堵上了餐厅的后门,而柴浩、小唐和张佳敏则立刻关上了所有的落地窗。 说来奇怪,战力最强的张璇哪儿去了? 门外的撞击声已经停下来了,我和洛佩、李管家成功守住了大门。 然而,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才是最恐怖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么是屋外的僵尸已经走了,要么是正在酝酿大招! 洛佩提议道:“要不要打开门看一下?”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开你个头!我就是闷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开门的!” 就在这时,撞门声再次响起。不过,那是来自后门的声音。 看来僵尸们开始转攻后门了! 柴家三兄妹死守住后门。房门和棺材盖不一样,撞门的僵尸后背没有支力点,所以并不能轻易地将门撞开。可是,落地窗就不一样了…… 就在我反应过来落地窗是玻璃制成的时候,屋里便响起了巨大的玻璃碎裂声。其中一只僵尸敲碎了玻璃,撞开了柴浩三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糟糕!屋内失守了! 所有人立刻撤回了楼上。只见三只僵尸陆续从落地窗口处走进了大厅,其中两只分别从左右两侧楼梯上了楼,另一只则站在大厅的中央,似乎在等着我们跳下去。 这几个脑子都已经硬掉了的尸体居然还里有这样的智商,真是难以置信! 上楼的僵尸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们纷纷后退。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枪响震动了整个大厅。 那是不同于包凯手枪子弹的声音。 只见离我们最近的僵尸胸膛突然爆炸,脑袋、双臂和下身瞬间散落一地! 屋内的女眷们,除了我,都放声尖叫起来。 我掏了掏受伤的耳朵。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女生不讨男生喜欢了。 顺着枪声方向看去,只见张璇手里拿着一把类似黑色重型机枪的物品站在三楼的围栏处。她左手压了下枪套,一枚弹壳立刻从枪身里弹了出来。 “霰弹枪!”洛佩惊呼。看来在场还是有个识货的行家的。 原来张璇的琴盒里装的是霰弹枪啊,难怪那么重! 张璇对着另一边正在上楼的僵尸,抬手就是一枪。威力巨大的霰弹另对面楼梯上僵尸的脖子和左半身瞬间消失,残躯立时倒在地上。 楼下的僵尸看到这一幕,立刻朝门口跑去,准备逃跑。 张璇在那只僵尸跑出别墅之前打出了第三枪。那只僵尸背部中弹,上半身几乎完全消失了。 她站在三楼朝我们喊道:“你们都没事吧?” 没……没事,就是有些……惊魂未定…… 李管家正在楼梯上整理残骸,我们这一行八人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璇坐在床边擦拭着手里的霰弹枪,小唐凑过去问道:“你居然还带了威力这么大的热兵器!” 张璇的视线一直放在枪上:“要不是上次出门忘了带,也不至于被打的那么惨。” 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呼,太好了,这下终于不用再怕僵尸了!” “你这心放的有些太早了吧,”张璇看了我一眼,平静道,“刚刚一共打倒了四只僵尸,而算上柴荣在内的尸体一共有十七具,这还没算被僵尸弄死的刘镇长、秦贺和陈洪,而我手上就只剩下五颗霰弹了。难道你想让我用这五颗霰弹放倒剩下十三个僵尸吗?” 小唐惊道:“啊?你一共就八颗子弹啊?” 张璇白了他一眼:“霰弹枪本来就是一级危险武器,我能申请到八颗弹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璇将霰弹枪又放回了琴盒里。原来那个琴盒下面还有一个夹层,霰弹枪和子弹就放在里面。除此之外,我还看到了一根被蓝色的布袋包裹起来的棍状物体。 张璇合上琴盒,向洛佩问道:“怎么样?你还是坚持离开吗?” 洛佩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十分自信:“当然。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这件案子的重点不在柴家人身上,再查下去也是徒劳。我打算到村子里去找找线索。”洛佩看了看张璇:“你还是要留下?” 张璇顿了顿,合上了双眼:“我有自己要查的事。” “好吧。”洛佩叹了口气,转身便离去了。 我纠结地看了看张璇,她笑着说道:“你也去吧。” 我点了点头,拿起背包追上了洛佩。 洛佩回头道:“怎么?改主意了?” “张璇要处理一些私事,我还是跟你去查案好了。”我随便编了个借口。既然柴家人也变成了僵尸的目标,那还继续呆在这里也太不明智了! 三楼的走廊里,张佳敏背着行李,拉着哭泣的儿子往楼下走,柴浩则在身后拉扯着她们。 张佳敏喊道:“要留你就自己留在这个鬼地方吧!我现在就要带儿子走!” 柴浩劝道:“遗产的事情还没有着落,现在还不能走!” 张佳敏愤怒地看着他:“为了那几个糟钱就要把命留在这里吗?再说你爸都说要把所有钱留给你妹妹了,我们就是呆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柴浩用力地拉住她:“我回去跟露露说的,她不会一个人吃掉所有财产的!” “要说你自己去说,反正我现在就要走!”张佳敏说什么都不肯留在这里。她用力地甩开了柴浩的手,牵着柴晟下了楼,穿过落地窗朝车库走去。 我和洛佩路过柴浩身边的时候,洛佩对他说道:“这个时候落单是非常危险的,要么就一起走,要么就留住她。” 柴浩看了洛佩一眼,然后立刻朝妻子追去。 我问道:“阿洛,僵尸为什么要袭击柴家人呢?他们的目标不一直都是村里当官的人吗?” 洛佩目不转睛地看着脚下的路:“是啊,为什么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个人感觉吧,我觉得这件案子可能有另外一种模样。如果说这整件是一幅油画,那么柴家就是构成这幅油画的部分色彩。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那你认为,这起案子的核心是什么?” 洛佩想了想,说道:“当前的局势尚不明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进行调查。现在我们只知道凶手的杀人凶器是僵尸,也就是那些死去的村民,杀人动机和作案手法都还未知,不宜做过多的假设。我们现在只能从那些被僵尸袭击致死的死者身上寻找突破口。要说案子的核心嘛,只能说我个人主观上认为案件核心是几个死者之间的关系,以及他们的历史。三十五年前他们来到这个村里的时候一定发生了一些故事,那才是现在僵尸案发生的导火索。” “三十五年前……跨度太长了吧。” “我之前有让包大哥打电话去厅里,去调查罗永强和温平的详细情况,想来现在应该有结果了。我们现在先去找他。” 跟着洛佩就是方便,思路的目标一直都很清晰。 看着洛佩似乎已经恢复了精神,我的心情也大好起来。 走过门口的时候,洛佩停在了僵尸残缺不全的遗骸旁边。 之前连陈洪那么恶心的活人尸体我都看过了,现在摆在眼前的这具几乎快要干涸的尸体已经无法对我产生任何恐惧。 我这也算是成长了吧? 洛佩蹲在残骸旁,从地上捡起了一些砂砾一样的物体。 我凑上去看了看,说道:“这好像是……金属?” 洛佩皱了皱眉:“没错,好像是某种机械装置的残骸” 突然,我在墙沿边上看到了一个蓝黑色的物体。我向洛佩示意了下。 洛佩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将角落里的蓝黑色物体拾了起来。我凑近一看,那是被烧焦的半块七号电池。 我疑惑道:“金属加电池,是什么机械装置吗?” 洛佩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刚刚除了僵尸,张璇还轰掉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啊。” 第四十五章 曹氏父女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离开极乐庄园之前,洛佩向李管家嘱咐道:“把庄园外长进来的白桦树都砍了吧。” 要想做到最佳防御,还是得从釜底抽薪。 我和洛佩再次步行来到了盛葵村。 今天的天气十分闷热,这一路行来我们已是汗流浃背了。 我们来到了旅舍门口,旅舍老板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虽满身是汗却依旧气定神闲。 洛佩打趣道:“大爷,您水分本来就不多,再这么晒岂不是干的更快了?” 大爷笑道:“我都七十多岁了,这副骨头用来熬汤都没人喝,老天爷才不稀罕呢。” 看起来这大爷的精神劲还不错,但是他在笑的时候露出了两排深褐色的牙齿,看起来十分渗人。 “大爷,您这牙……” 大爷摆了摆手,毫不介意地说道:“这些年瓜子磕多了。” 我捏了一下洛佩,责备他不应该这么没有礼貌。随后又问道:“老爷爷,我们的同伴呢?” 大爷似乎有些耳背,知道我再次大声询问之后他才答道:“他们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然后就到村子里去了。” 洛佩倒来了兴致:“他们跟您有很多共同话题吗?” 大爷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十分有力:“那个姓包的警官啊,人高马大,昨晚打起僵尸来也是威风凛凛啊!就今天早上啊,你们一离开,他们就到村子里去了。不一会呢,那个包警官就过来找我了,问了些关于我女婿的事……” 洛佩诧异道:“您女婿?” “是啊,我女婿叫陈进宝,这家旅社啊,就是他开的。” “陈进宝……”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啊。 大爷接着说道:“只可惜啊,我这女婿命不好啊!就在二十几天前,被城里一家旅游局的老板放毒给害死了!气得我呀,跟村民们一起跑到镇上去讨说法。后来呢,那家旅游局的老板也被抓了,警察呢也承诺会给我们相应的补偿。嘿!你说我这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要那些个补偿有什么用呢?这人呐,都死了,坏人也都受到了惩罚。你说这人为什么要犯法呢?最后啊,还不是弄得所有人都没个好下场嘛!” 看大爷说的越来越激动,我感叹道:“大爷,虽说您在这深山老林里住了那么久,可您对人情世态的看法还清晰透彻的嘛!” 大爷笑着摆了摆手:“这人老了啊,就图个安享晚年。我要是能每天都像这样在自家门口晒晒太阳也就心满意足了!” 我竖起大拇指频频点头。 洛佩不知何时将柴老爷的那封信拿了出来,他指着上面的一行字给我看:“你看这个……” 我这时才想起来,袭击刘镇长的僵尸就叫做陈进宝!那面前这个老大爷,就是投毒案死者的家属之一。 洛佩问道:“大爷,您贵姓啊?” 大爷笑道:“免贵姓曹,草字逸轩。” “盛葵留凤凤自停,上有逸轩为羲民。您这名字挺诗意的呀!” 我小声惊呼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文艺青年啊!” 洛佩撇撇嘴:“文什么艺啊,我现编的!” 曹大爷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小哥啊,那句诗应该是‘先生舍道心照邻,上有羲轩为逸民’,是查道的诗。” 洛佩蹲身下来,言辞锋利地问道:“大爷,您这知识储备量可不像是从小生活在这个村里的人呀。” 我感到十分疑惑。难道洛佩怀疑这个老爷爷? 大爷干涸地笑了几下,然后朝着旅舍内喊道:“燕儿!” 屋内传出了一阵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不一会,一个披头散发,面容消瘦的中年妇女坐在轮椅上自己推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裙下是一双纤细的令人害怕双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穿在脚上的鞋子十分肮脏,看起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洗过了。 “爹,怎么了?” 大爷笑道:“这里有个年轻人想和你切磋一下诗句。” 中年妇女好奇地看了看洛佩,吓得洛佩连忙摇手:“不不不!我只是在老先生面前班门弄斧而已!” 中年妇女委婉地说道:“家父年纪老迈,若有什么得罪几位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我将洛佩从地上揪起来,赔笑道:“哪里哪里!曹大爷跟我们挺聊的来的。” 中年妇女点了点头,自己转着轮椅又进了旅舍内。 我低声地和洛佩说道:“阿洛,你看到她的腿了吗?细的可怕。” “她坐轮椅的,双腿常年不用导致的肌肉萎缩。” 曹大爷解释道:“我和小女曹燕,以前也是住在城里的。有一次,她跟男朋友来盛葵村的时候,在山里遭到了山贼的攻击,后来就再也走不了路了。唉!造孽啊!” 我疑惑道:“山贼?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曹大爷又叹了口气:“太久了,三十多年前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村里的陈进宝救了他。曹燕在村里跟进宝结了婚,还把我从城里接了过来一起住。这里虽然穷,但我看进宝无父无母的,又是村里的村官,对燕儿也挺好的,我便没有反对这桩婚事。几年前,进宝攒了点小钱,在这村口开了这家旅舍。” 洛佩转过头来与我对视了一眼。 三十多年前,这不能不让人起疑。 洛佩进一步问道:“大爷,您接着说吧。” 曹大爷面露难色:“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我只记得那个时候,燕儿刚刚大学毕业,就跟着她男朋友来到这个村里。因为进宝本来就是这个村里的人嘛,所以燕儿就想跟他回家看看。结果她这一去就两个多月都没有消息。后来孩子就跟我打电话,说跟进宝在村里结了婚,想把我接过来一起住。等我来了之后才知道,燕儿回去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山贼,她的东西全部都给抢走了。就连她本人都被山贼打伤,丢在了沟壑里。要不是进宝出来找到了她的话,恐怕她连这条命都捡不回来了。唉!造孽啊!那些山贼真该千刀万剐!从那以后,燕儿就想留在村里了。这里穷是穷了点,可日子过得还算太平,进宝对燕儿也挺好,没有嫌弃她是个残废。” “您女婿真是个好人。”这个故事比之前的好听多了。 我看了看洛佩,发现他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怎……怎么了?” 洛佩拱了下鼻子:“你还真当成听故事了!” 哎呀,大意了!听大爷讲的太入神了,没怎么关注线索。 洛佩摇了摇头,又问道:“大爷,那那群山贼后来怎么样了?” “听村里人的说法,那群山贼最后被柴老爷他们带人剿灭了。” “有这种事?” 曹大爷摇了摇头:“反正我是没有看到过山贼的尸体。不过自从柴老爷他们来到村里以后,山贼的确再也没有出来作害过。” 洛佩计算道:“柴老爷他们来了村里以后……那就是三十五年前。” “对,差不多就是那个时候吧。” 洛佩摸了摸下巴:“嘶,这还真是有些巧合了。” 正当洛佩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曹大爷突然望着村口的田野路说道:“哦,又有客人来了!” 进村的田野路上传来了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我转身一看,一辆白色的捷达车穿过向日葵田朝我们这边驰骋而来。 捷达车停在了我们的警车旁边,从车上下来了一个打扮新潮靓丽的都市少女。这个女子系着及腰的双马尾,棕色的墨镜和精致的妆容凸显了她的身份高贵,十只纤纤细指上的黑色指甲油又丝毫不掩她年轻叛逆的心理。她身材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的露脐背心,搭配了一身黑色的长袖夹克,腰上绑着一根细长的腰带,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的登山靴,左肩上挎着一个米白色的双肩背包,看上去就像某个富贵人家的大小姐或者大明星。只不过,她的下巴似乎有一些轻微的红肿。 她无视我们径直地走进旅舍,敲了敲柜台:“有人吗?” 曹大爷立刻转身走进旅舍:“我还是旅社的老板,姑娘要住店吗?” 女子环视着旅舍环境,问道:“有空房吗?” 曹大爷为女子介绍着旅舍的房间种类和住宿条件。 女子不耐烦地听着,不一会儿,她直接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拍在了桌子上:“一间上房。”随即就往旅舍内走去。 曹大爷在他身后喊道:“姑娘请留步!” 女子停在原地转过身来。 曹大爷规劝道:“姑娘,最近这村里有些不太平,你要是来旅游的话尽量不要独自外出,在店里的时候也要关好门窗……” 女子打断他的话:“我要做什么用不着你来帮我安排!” 曹大爷倒也不生气,他翻开桌上的登记册笑着说道:“那就请姑娘纡尊降贵,在这住房登记上签个名吧。” 女子又大步地走向了柜台,拿着笔龙飞凤舞地在登记册上画了几下,随后便跟着曹大爷去了房间。 从女子下车到离开,洛佩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我鄙视着他说道:“好看吗?” 洛佩愣了一下,遂苦笑道:“什么呀!我就是在想这个时候为什么还会有游客来村子里?” “哼!”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柜台前,翻了翻登记本。 登记本上的最后一处签名是用草书写的——孙可颐。 第四十六章 启翔五煞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和洛佩从旅舍老板曹逸轩那里打听到了三十多年前关于山贼的消息。柴老爷他们来到盛葵村的同时,曾经剿灭过一伙山贼。 我和洛佩在村里漫步,一边寻找着包凯他们的踪迹,一边向还敢在外面走路的村民们打探消息。 我们探知,包凯、千鹤和翟村长到村西尽头的葵花墓园去了,那里原本也是预备用来给十六位被毒死的村民下葬的地方。 于是,我和洛佩便前往了葵花墓园。 来到墓园的时候,恐惧感再一次侵袭了我的内心。我并不是害怕墓园,而是当我看到墓园的时候就想到了尸体,想到尸体就会联想到僵尸,联想到僵尸就会想到反抗,一想到反抗我就突然意识到……洛佩手里没有伞,我手里我没有枪,这个时候要是窜出来一只僵尸……我们就不用出墓园? 好在,我们在墓园的一个大土坑旁边看到了包凯一行人。 “包大哥!”我向他们挥了挥手。 包凯看到我们走过来,便问道:“你们不是到庄园里去了吗?” 我指了指身后的洛佩:“洛佩有了新的调查思路……” 我转身一看,原本与我同行的洛佩突然就不见了! 这下可把我吓坏了!一个大活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虚惊一场,我往回走了几步,便在坟地进口的拐角处看到了洛佩。此时,他正站在一座修缮精良的坟墓前,静静地凝视着墓碑上的字。 我本想要责备他,然而他却指了指面前的墓碑:“你看。” 墓碑的正中央贴着一张少女的黑白照片,照片下写着“爱女柴蔚之墓,生于一九九七年六月二十三日”,落款人是柴荣,时间是二零一四年的四月十五日。墓地上还放着一株刚刚被摘下不久的向日葵。 “看来这就是张璇要找的人,回头跟她说一下吧。”洛佩若无其事地说道,然后便走向了包凯那边。 我盯着墓碑上柴蔚的照片看了半天,似乎……似乎有一点点印象…… 照片上的人像瞬间勾起了我遥远的回忆—— 放学后,上古小学门口挤满了熙熙攘攘的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一个小女孩背着小书包,站在马路的对面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某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上谷中学校服的女高中生走到了小女孩的身后,亲切地问道:“你就是林雨涵小朋友吗?” 小女孩仰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大姐姐,稚嫩地问道:“你是谁呀?” 女高中生露出了个温暖的笑容:“我叫柴蔚,是你哥哥的同学。他有事来不了了,所以要我来接你回家。” 小女孩面露警惕之色:“哥哥告诉我,不能跟陌生人走,也不能跟陌生人说话。”随后,小女孩便把自己的嘴巴捂了起来。 女高中生苦笑道:“那你要怎样才肯相信我呀?” 小女孩问道:“那你说,我哥哥叫什么名字?” 女高中生的嘴唇动了动:“他叫……” ——我从回忆当中惊醒。 当时那个女孩说了什么?是“林雨深”吗? 我没有听清女孩嘴里说出的名字,或者说,我忘记了那个名字。 奇怪,难道我真的失忆了?不光连那个人,就连那个名字也不记得了吗? 林雨深……这个跟我关系最近,又让我感到最陌生的人。 “雨涵!”洛佩的叫声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小跑了过去,将刚才的回忆全都埋在了心里,等到以后有用的时候再读档。 洛佩从千鹤手中取回了刀伞,并将极乐庄园发生的事简单地向他们讲述了一遍。 包凯瞪着大小眼:“张璇还带了霰弹枪!这还了得!” 洛佩耸耸肩:“她带枪是请示过上峰的,‘银河’肯定也跟你们警界领导打过了面,不然不会批准的。你抓不了她,我建议你不要自讨没趣。” 包凯翻了一个白眼:“切,最讨厌她们这些靠关系撑腰的人了!” 洛佩坏笑道:“这话有本事你就当着张璇的面说。” 包凯尴尬地咳嗽了几声。 我们一行五人一边走回村子一边谈话。 洛佩向翟村长问道:“村长先生,小生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咳咳,请说。” 洛佩问:“翟先生,您在盛葵村当村长多久了?” 翟村长思索了一下:“有十二年了吧。承蒙村民们看得起,老夫连选了三任。” “想必,您对盛葵村的历史故事和风土人情一定很了解吧?” 翟村长笑了笑:“老夫也是在三十几年前才入住的盛葵村,在那之后村里发生的事,老夫还是有足够的理解的。” 听翟村长说话,用词间好像有些逻辑上的混乱。翟村长看起来似乎表达能力有些欠缺。 洛佩继续问道:“村长,盛葵村闹过山贼吗?” “土……山贼?”翟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又立刻归于平静,“现在这世道那么太平,又有警察同志保护我们,怎么可能会闹山贼啊?” “翟村长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问的是以前,就是你刚到这来的那几年,村里有没有闹过山贼?” “啊……”翟村长说话变得结巴了起来,“那么久以前啊,记不太清了……” 这个敷衍就太明显了吧。 洛佩沉默了一会,然后大声地说道:“包大哥啊,我之前让你们去走访村里的长辈们,你们去过了吗……” 包凯刚想说话,翟村长就立刻说道:“啊啊!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确实闹过山贼!” 洛佩一语双关道:“能想起来就说明您还不算太糊涂,脑子还很清楚。那您就具体和我们说说那些山贼的事儿吧。” 翟村长的额头上似乎冒出了点冷汗:“这都还是三十五年前的事儿了。那个时候,山里有很多绿林道的横点,就是强盗。他们经常打劫在村里进出的行人和村民,抢夺他们的财物……” 洛佩打断他道:“不用说的那么笼统,我想知道的是跟柴老爷有关的山贼。” 在“山贼”这个话题上,洛佩不断进攻,翟村长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了。 虽然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很不礼貌,但这个村长明显是个知情人,他这样藏着掖着着实令人起疑。不过,他应该也瞒不下去了。 翟村长叹了口气:“唉,既然如此,那我就都说了吧。没错,柴老爷最初来到这个村子里的时候确实带着家人剿灭过一帮山贼,那是启翔县当时最恶贯满盈的一个强盗组织了。他们当时被称为‘启翔五煞’,其实是五个拿着大砍刀在附近的山里作恶的山贼。据说从来没有人看过他们真面目,那些看过他们的人都被他们杀死了,就连当时的警察部门都拿他们没有办法。后来柴老爷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他们几个同时引到了江边,设计杀死了他们。第二天,村民们在江边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我提出质疑:“不对吧。既然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那村民们又怎么知道柴老爷杀死的就是那几个山贼?” “其实当时也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柴老爷自己也无法证明。可是从那以后,启翔五煞就再也没有犯过案,这其实也从侧面证明了柴老爷确实消灭了他们。” 洛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哦,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柴老爷就变成了村里最有头面的人物吧?” 村长腼腆地说道:“柴老爷,家大业大,光他那座别墅就价值好几百万呢。我能连任村长也是因为得到了柴老爷部分的支持,所以……” 不知道柴老爷是否有所隐瞒,但从他的描述中并没有得到太多有价值的线索。 谁知,洛佩再次发动攻势:“启翔五煞那五个人的名字分别是什么啊?” 这一问,翟村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的脸上是一种恐惧、焦虑、吃惊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他支吾道:“这……这我怎么会知道嘛?” 洛佩的嘴角又展现了鬼魅一笑:“这样啊。” 呃,好鬼祟的笑容啊!每次洛佩这样笑的时候,就是真相摆在他眼前的时候。 回到村里后,洛佩又对村长说:“翟村长,劳烦你带我们去一趟陈洪、秦贺他们住的地方看看好吗?” 洛佩根本就不问翟村长是否知道他们住在那里,意思是说“你不带路的话我们就去问其他村民”。 我现在十分好奇洛佩到底明白了些什么,致使他敢对翟村长一而再再而三地发动语言攻势。 我们在翟村长不情不愿地带领之下,来到了村支书陈洪的家里。在那里,我们碰到了大学生村官——喻妍。 第四十七章 现场搜证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包凯问她道:“你怎么在这?” 喻妍手里抱着一堆文件,说道:“陈支书死了,我来拿一些村委会要用的东西。” 洛佩说道:“你先别动,跟我们一起站在这里等一下。” 喻妍疑惑地眨了眨眼:“等什么?” 洛佩笑了笑,对身边的包凯和千鹤说道:“痕检科不在,就只好麻烦你们了。” “小意思!”千鹤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双白手套,递给了包凯一双。两个人就这样没有文件、没有申请地走进陈洪家里搜证了。 屋内传出来一阵乒乒乓乓、翻箱倒柜的声音。 翟村长惊道:“这……这是在做什么?” “搜证!”洛佩重重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他向喻妍要过了那些文件查阅。 可能他们两个人都认为洛佩是大领导吧,所以对洛佩不合规矩的所作所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在洛佩翻阅那些文件的时候,喻妍悄悄地问我:“你们都不是学生吗?我还以为你们都还在读书呢?” 我尴尬地笑了笑:“其实,这里面就我是学生。” 喻妍低头浅笑道:“真好。” 看她似乎有心事,我便好奇地猜道:“看你好像也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当大学生村官啊?” “因为我就是这里本乡本土的人呀。只不过,在这种山村里的大学生村官,出头之日渺茫,没什么前途的。” “不会吧!那你们这里以前的大学生村官呢,现在都在做什么?” 喻妍想了想,说道:“我知道的只有陈进宝。他以前就是这村里农村村官,后来在村里开了旅舍,就是你们昨晚住的那里。只不过,他在上回的投毒案中去世了,现在那家旅舍是他的老丈人在打理。” 听到“陈进宝”的名字后,就连洛佩都立刻凑了过来。 “翟村长,陈进宝以前是农村村官,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啊?”洛佩问道。 翟村长一头雾水:“……你们没问啊。” “你对陈进宝家人的情况了解多少?” 翟村长似乎不习惯洛佩将话锋转变的如此之快。他思虑片刻之后说道:“陈进宝以前确实做过盛葵村的村官,好像也是三十五年前的事吧。那个时候他是我们村考上的第一个村官,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一个城里的女朋友呢。当时这件事儿在村里闹得是沸沸扬扬的,村民们都上赶着去看他那个城里来的姑娘到底长啥模样。不过,后来这也变成了陈进宝的一件丑事。他女朋友去到他家后,嫌弃他家里穷,又嫌他在村里没前途,于是在村里待了不到一天就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他现在的老婆也不知道从哪里娶来的,长得跟个鬼一样,平日里也很少出来见人,搞得村里好些人都不知道他结了婚。不过,进宝还算有些良心,他不仅对老婆很好,还把他老丈人也接过来一起住了。” 听完村长的叙述之后,我将其与曹大爷上午说的故事整个联系起来了。 三十五年前,陈进宝带着女友曹燕来到了家乡盛葵村。当曹燕看到了陈金宝的家境之后,欲与其分手,随后更是独自一人离开了盛葵村。可就在她返回城里的山路上,遭遇了启翔五煞的打劫,并深受重伤。后来她被男友救了回去,两个人在私下里结为了夫妻。与此同时,柴荣因告发温平贪污受贿而携家眷躲进了盛葵村,并帮助村民解决了‘启翔五煞’这个山贼团伙。至此,柴荣便在盛葵村站稳了脚跟。三十五年后的今天,温平的后人利用村中发生的投毒案,控制村民的尸体,对柴荣一伙人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报复。 我自认为这个逻辑还算通畅,便将自己的想法悄悄告知了洛佩。 洛佩听完我的分析后,闭上眼睛想了半天,然后说道:“三个问题。第一,你没有把曹燕和柴荣的事情联系起来。这两个人的事看似独立,却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你不觉得奇怪吗?第二,就像你说的,陈进宝娶回家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当时带回村的那个嫌贫爱富的女孩。既然如此,她这些年为什么一直躲在家里不愿出来见人呢?按理说,城里的女孩结婚不都喜欢大摆宴席宣传四方么?可事实却正好相反。从村长的描述来看,陈进宝和曹燕的婚姻似乎是秘密进行的。这难道不反常吗?第三,你所说的温平后人……”他停顿了一下,“嘶,这个温平后人,我暂时也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只感觉他们的杀人方式和报复目标有些怪怪的,在逻辑上似乎有些说不通。还有那些尸体……” 就在这时,千鹤和包凯从屋内走了出来。千鹤的手中还拎着一把大砍刀:“这玩意太大了,证物袋里装不下。” 我问道:“这是什么?” “这屋里唯一让我觉得起疑的东西。” “这在哪里找到的啊?” “衣柜最深处的一个暗格里。” 哦,那看来是被陈洪故意藏起来的。 洛佩接过大刀,从上至下仔细打量着。这是一把年代久远到已经生锈了大砍刀,看起来像是铁做的。虽然它的刀身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但在刀刃底部还是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汉字:陈。 当千鹤将这把刀拿出来的时候,翟村长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些轻微的波动。 洛佩看到刀身上的字以后,嘴角微微一扬:“果然……” 后来,我们又去到了治保主任秦贺的家。在那里,千鹤和包凯又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把相同的砍刀,砍刀上的字是“秦”。 我对洛佩说道:“这些上面的字对应的都是屋主的姓氏。” 洛佩浅笑道:“看着这些砍刀,你能想到什么?” 哎呀,好像突然被老师点名提问了耶。这种事情平时讨论起来还好,真要正经回答的时候倒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了。 我摇了摇头,示意什么也没想到。 洛佩似乎有些失望,随后说:“我给你点提示哈,启翔五煞是一伙拿着大砍刀在山里作恶的山贼……” 不等洛佩说完,我就已经反应过来了:陈洪和秦贺是‘启翔五煞’团伙的成员! “不光如此,”洛佩补充道,“刘建华应该也是。如果我们现在返回镇上,应该能够从他的家里找到一把写有‘刘’字的砍刀。” 我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么,剩下的两人会是谁呢?” 洛佩突然示意我不要说话,然后悄悄地用手指了指屋外正在和语言交谈的翟村长。 我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翟书恒啊?” 他轻声道:“我也只是怀疑,毕竟到现在为止,翟村长都没有被僵尸袭击过。” 我沉默了一会,分析道:“如果说他们三十五年前做过山贼,现在又还活着的话,那至少也得有五十岁以上了吧?可是跟这件案子有关的,年纪在五十岁以上的,就只剩下柴荣、曹逸轩和翟村长了。会不会是柴荣啊?他当年弄了几具假的尸体来糊弄村民,随即又和其他四人住进了村中,从此洗心革面。启翔五煞后来之所以没有再犯过案,就是因为他们已经在村里过上了平凡人的生活。” 洛佩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柴荣是华南医科大学的高材生,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难不成他一边在城里读书,一遍又跑到山里去当山贼?再有,秦贺他们当年谎称消灭了‘启翔五煞’,并把尸体展示在了村民面前。试问,那五具用来替换的男性尸体是从哪里来了?如果那是他们在别的村里随意杀害的男性村民的话,当时为什么没有人报案呢?平白死了五个人,那就跟现在发生的投毒案一样,可不是什么小事。另外,你别忘了,柴荣并不是被僵尸杀死的。” “那么,是曹逸轩?” 洛佩还是摇头:“曹大爷看起来是很有权有势的人吗?江湖帮派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是其中有一人的利益分布不均,他就很有可能将整个组织拉下马。” 好吧,这下我就没什么主意了。 洛佩笑了笑:“不要灰心,我们现在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打起精神来。” 此时,包凯和千鹤对秦贺家的搜查也结束了。他们两个一同从秦贺的卧室里走了出来。 包凯抱怨道:“这秦贺比陈洪还不讲卫生,家里脏的离谱,熏死我了,他床底下全是垃圾!” 千鹤提起一个证物袋说道:“屋里最奇怪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了。” 证物袋里装着一块脏兮兮的,已经发霉的,隐约还能够看出一点白色的抹布。隔着证物袋都隐约能问道那上面散发的异味。 我问道:“hat’sthis?” 千鹤平静地说道:“凭我多年的阅历来判断,这应该是一条女性的内裤。” 我前后打量了一下,皱眉道:“这得多少年没洗啊?” 千鹤调侃道:“我怀疑它从制作到现在都没洗过。” 洛佩问:“这条胖次(内裤)或许只是秦贺随手捡回来当抹布用的,有何不妥?” 千鹤晃了晃手里的证物袋,将里面缩成一团的布料掸开,我这才隐隐约约看出内裤的轮廓。 千鹤解释道:“根据我的判断,这种内裤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才流行的款式,现在早就被淘汰了。” “也就是三四十年前?”我惊讶道,“那个时候秦贺就有收藏女性内裤的习惯?真是变态!” “不仅变态,而且非常执着。他这一藏就是三十多年,还真够有毅力的。”洛佩嘲讽道。 “不好了!不好了!”翟村长和喻妍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然后立刻将门反锁。 “僵……僵尸又来了!” 第四十八章 三战僵尸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就在我们这一行人来到秦贺家调查的时候,第三波僵尸再次来袭。 翟村长欲将房门锁上,洛佩立刻将他推开:“蠢货!想被堵死在这里吗?” 洛佩打开屋门朝外面看了看,然后转身朝屋内喊道:“快!大家跟我一起冲出去!” 虽然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既然洛佩这样说了,大伙儿自然跟从。 我们几个跟在洛佩身后,一口气冲出了房门。 到了屋外之后,我才看清了现在的形式:左两右三,五只僵尸分别从两侧包抄而来。我们几个在他们合围之前率先冲了出来,没有被他们堵在屋内。 洛佩一边跑一边对我们说:“这里施展不开,大家一起朝村外跑!雨涵,通知张璇!” 在逃跑过程中,我用手机跟张璇打了个求救电话,包凯则往自己的手枪里装着子弹。 在路上,我听见洛佩紧张地嘀咕了一句:“该死!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我们?” 身后的五只僵尸对我们紧追不舍,而且似乎有用不完的体力。我们这边的三个女生和一个老人跑了一会便体力不支了。好在,我们已经成功地将这五只僵尸引出了村子。 我们几个一直朝着葵花墓园的方向跑去。正当我们跑到一个拐角处的时候,绝望的事情出现了。 另有三只僵尸分别从我们前,左,右三个方向出现了!我们被迫停在了道路上。 纵观现在的局面:地形方面,我们的前面和后面是一条黄土路,左侧是近乎垂直的小山丘,山丘上是浓郁的灌木丛,右侧是田野,已经种满了庄稼。人力方面,我们周围一共出现了八只僵尸,虽然其中有两个女人和一个老人,但几乎全都处于无伤的状态;反观己方,除了洛佩手上握有刀伞,包凯手上有枪以外,我们剩下的这四个人几乎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力量相差悬殊,局面对我们非常不利。 洛佩已将伞刃抽出,同时将打开的伞布递给了我。 八只僵尸渐渐将我们包围了起来。 “包大哥,你的枪里有几颗子弹啊?” “四颗,再多也没有了。”包凯压了一下手枪上膛,然后摆出了一个准备射击的姿势。 洛佩一边警惕地看着周围,一边说:“打它们的大腿根部。” 包凯看了下洛佩,随即点了点头。 在僵尸们动手之前,洛佩首先发难。他向后一跃而起,抓着山丘上的落下的灌木丛,双脚用力地往垂直的小山丘上蹬了两脚,整个身体向上平移了一个坐标。他左手抓着几根木条,右手举起伞刃,对着山丘上僵尸的脚踝狠狠地刺了一刀!洛佩抓住伞把用力地向后一拉,将那只僵尸连脚带人一起拉下了山丘。 “雨涵!”洛佩朝我大喊道。 从山丘上掉下来的僵尸正好在我的头顶上方。我快速地举起张开的伞布,僵尸不偏不倚地掉在了伞布上。我轻轻一推,将其弹在了一边。这玩意果然比盾牌好用多了! 洛佩抓着木条,站在山丘斜壁上喊道:“大家快爬上来!” 大伙想都没想,立刻模仿洛佩,抓着从山丘顶部垂下的灌木条就往上爬。 翟村长年纪老迈,动作比我们稍微慢了一些,于是被周围冲上前来的僵尸给抓住了脚。 “救命啊!”翟村长大声地喊道。 几乎快要登顶的包凯从斜壁上跳了下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以后,朝着抓住翟村长的那只僵尸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中了那只僵尸的手臂,手臂掉落,翟村长抓住机会立刻向上爬。 包凯站在已经将山丘包围的僵尸们身后挥手大喊道:“喂!我在这里!死人们,来抓我呀!” 然而,没有一个僵尸搭理他。 就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阿洛,他们会不会就是想攻击我们其中的一个人啊?” “小徒弟,变聪明了嘛!”洛佩朝我笑了笑,然后便模仿包凯,纵身跳下了山丘。 见僵尸们没有任何反应,我和千鹤便也跳了下去。洛佩和包凯在下面接住了我们。 然而,僵尸们依旧像看不见我们一样,不停地往山丘上扑腾。 现在,目标已经很明显了。僵尸攻击的对象非喻妍即村长。 洛佩朝那二人喊道:“你们两个,随便跳下来一个!” 村长毕竟是老人,跳下来的当然是喻妍了。喻妍鼓足勇气松开了灌木条,但是她没有跳,而是径直摔在了僵尸们的头上。我和洛佩立刻将她从倒下的僵尸堆里拉了出来。 僵尸起身后,还是像原来那样,不断地想往山丘上爬。 翟村长抓着木条,惊恐道:“为什么?” 洛佩抱着双臂,站在山丘下看戏般地喊道:“翟村长,现在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老实交代,你到底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没有……我没有啊!” 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事,大声喊道:“翟村长,这些僵尸可是会爬树的!” 僵尸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们也开始抓住灌木条慢慢的往上爬了……等一下!他们爬上去了! 洛佩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乌鸦嘴!”随后便和包凯一起冲上前去救人了。 包凯举着枪,朝一个僵尸的大腿根部打了两枪,卸掉了它两条腿。僵尸没了双腿,便等于失去了行动能力。 洛佩举起刀刃朝着僵尸们的四肢砍去。不知是不是有了上回的经验,这回的僵尸们似乎学聪明了。两只僵尸突然转过身来,在牺牲了一只僵尸的两只胳膊之后,另一只僵尸死死地抱住了洛佩的伞刃。 洛佩的右手被僵尸固定的动弹不得,要想逃走就必须松开伞刃。突然,又有两只僵尸扑上前来,似乎要把洛佩按在地上。 包凯抱住了其中一只僵尸,但另一只僵尸的爪子已经伸到了洛佩的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熟悉的枪炮声再次响起。张璇那把霰弹枪,打起来就跟开炮似的。 一辆漆黑的小轿车舞龙似的冲了过来。张璇坐在副驾驶座上,将霰弹枪伸出窗外对着我们这边开枪。 第一声枪响后,攻击洛佩的僵尸瞬间爆炸。第二枪,打掉了一只在山丘上已经爬到一半的僵尸。 张璇在车上喊道:“你们快散开!霰弹枪攻击范围很大的!” 洛佩转动伞把,将刀刃从那只僵尸的手中抽了出来,然后立刻跳开。包凯也松开了手上的僵尸,滚到了一边。 张璇连续开了三枪,轰掉了三只僵尸。除去刚刚打掉的两只,和洛佩、包凯的分别废掉的两只,一共降服了七只。 仅存下来的那只僵尸,已经扯断了翟村长抓住的那根灌木条。翟村长从山丘上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那只僵尸正欲在其身上撕咬。 张璇扔掉了没有子弹的霰弹枪,从车上蹿了下来。洛佩和包凯也纷纷冲上前去救人。 那只僵尸似乎很懂得审时度势,见三个强者同时扑向自己的时候,撒开腿朝墓地的方向逃跑了。 “别跑!”包凯拿着枪追了过去。 “包大哥!”洛佩本想叫住他,但无奈包凯跑得太快,一下便冲进了拐角处。 李管家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柴家四兄妹也分别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洛佩惊讶道:“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张璇将霰弹枪从草堆里捡了起来,无奈道:“他们都不敢留在庄园里,都认为跟着我才是最安全的。” 柴家四兄妹不以为然地看了看对方。柴煜笑道:“我们也是来帮忙的嘛,毕竟要对付那么多的僵尸。” 张璇从后车厢里将琴盒提了下来,把霰弹枪放了进去。 就在这时,包凯一脸惊慌地又跑了回来:“又又又……又来了三个!” 瓦特! 所有人顿时又陷入警戒状态。 柴家姐妹又吓得躲回了车上,柴浩则钻进了驾驶室。张璇从手臂上抽出了匕首站在了喻妍的身旁,千鹤已将翟村长抬到了车子后面救治,洛佩握着伞刃护在了我的面前,李管家和柴煜并排站立严阵以待,包凯气喘吁吁地蹲在我们面前举枪准备射击。 半分钟后,没有人从拐角处出来。 两分钟后,还是没有人从拐角处出来。 五分钟后,大伙狐疑地看着包凯。 包凯尴尬地解释道:“不是,我刚刚亲眼看到三个强壮无比的僵尸朝这边走了过来,就在拐角那里。” 包凯一路小跑到拐角处,惊叫道:“诶?怎么都不见了?” 千鹤已经为翟村长做了简单的包扎处理,但翟村长仍在昏迷中:“外伤不重,只是有些擦伤,只不过在刚刚掉下来的时候撞到脑袋了,所以到现在还没醒。” 洛佩思考了一下,对大家说道:“分开找,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村。柴浩先生,你开车先把女眷们和翟村长送回去。张璇和雨涵一组,柴煜和李管家一组,我和袁医生一组,包大哥,你去村口守着,随时接应我们。大家如果发现了僵尸,立刻打电话通知对方,千万不要硬拼,以免作出无畏的伤亡。” 第四十九章 风雨欲来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当我和柴家人一起返回旅舍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半个小时以前—— 在村外,大家听从洛佩的指示分别展开行动。张璇走到了车厢后,准备将琴盒放回车里时,突然愣在了原地。 我凑了上去:“怎么了?” 我朝琴盒里看了看,里面的设备还和之前一样,夹层里放着一把霰弹枪和一些机械装备。除了几枚霰弹刚刚被用掉了以外,之前放在这里面的那根蓝色的布袋包裹着的棍状物体却不见了。 我问道:“丢东西了?” 张璇迅速合上了琴盒,低声道:“没事。” 我向张璇提起了柴蔚墓地的事,她先是吃了一惊,然后低头沉思。 就在这时,喻妍突然从车上走了下来。她对柴浩说道:“我先不回去了。我还有些别的事,你们先走吧。” 与此同时,张璇把我也塞进了车里:“你跟他们一起回去,我要去办一些私事。” “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寻问清楚,张璇便关上了车门,并对柴浩说:“开车!” 就这样,我们和柴家一行人一起回到了旅舍。 我不明白为什么洛佩要把千鹤一起带走。现在喻妍也不在,虽说翟村长的伤并无大碍,但毕竟还在昏迷当中,留个医务人员在身边总是好的。 天空不适时地响起了几声闷雷,随即,瓢泼大雨滚滚而来。 难怪今天这么闷热,原来是在酝酿这样一场大雨啊! 柴静看着屋外的大雨,忧心道:“茜茜最怕打雷了。” 柴露安慰道:“大姐别担心,唐警官在家里会照顾好她的。” 柴浩叹了口气:“唉,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佳敏和小晟现在怎么样了?” 我问道:“她们母子俩没有留下来吗?” “唉,劝不住啊。但愿他们能够吉人天相吧。” 走廊上突然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我出于好奇走出去看了看。只见曹大爷领着浑身湿透柴煜急匆匆地朝我这边走来。柴煜的背上还背着似乎已经睡着的李管家。 柴煜走进我们的房间后,立刻将湿漉漉的李管家平放在了床上,然后问道:“袁医生和喻小姐呢?还没有回来吗?” 躺在床上的李管家浑身是水,脸上和手上全是淤青和伤痕,他的袖子还被扯掉了一块。 柴露捂着嘴,惊恐道:“李管家!这是怎么了?” 柴煜将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一边拧水一边说道:“我们碰上僵尸了。我本来想打电话,可手机进了水报废了。李管家跟僵尸打了起来,受伤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说罢,他立刻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跑出了屋外。 曹大爷端来了一盆热水帮李管家进行擦拭,柴露和柴静则帮李管家整理身上的衣物。 甚少露面的曹燕推着轮椅坐了进来。此时的她穿着一件旧睡衣,发间正在滴水,似乎刚刚洗完澡。 她来到了李管家的床榻前,伸手为他搭脉。不一会,她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脉搏还算有力,他伤的并不重。不过要赶紧帮他换掉湿衣服,不然明天肯定得感冒。” 我立刻向曹大爷问道:“请问店里有干净的衣服吗?” 曹大爷突然大叫道:“糟了!还没收衣服!”说完,便立刻跑了出去。 看着屋外的滂沱大雨,我焦虑道:“这可怎么办呀?” 这个时候,柴煜抱着张璇的琴盒跑了进来。 我质问道:“你干嘛拿我朋友的东西啊?” 柴煜蹲在地上打开琴盒:“借用一下,万一僵尸来了怎么办呢?”他把霰弹枪拿了出来,随后在琴盒中翻找着子弹。 我无奈的看着他:“你怎么那么傻!要是还有子弹的话,张璇怎么会不把枪带在身上呢?” “啊?你们已经没有子弹了啊?”惊叫的人是柴浩,“那我们还留在这里干嘛!” 柴露不满地看了一眼柴浩:“大哥,你什么意思啊?” 柴浩激动道:“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要是没有这把枪的话,我们跟着她还有什么用?” 听柴浩的意思好像是说,张璇没有了霰弹枪,就根本保护不了他们了。 “走!回家!”柴浩从柴煜手中抢回了车钥匙,朝屋外走去。 柴露朝着他喊道:“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柴浩回过头来喊道:“你懂个屁!在家里起码还有一面通电的铁墙可以把僵尸拦在外面,这里这家破旅舍连风都挡不住!老二,老三,背上德安,我们一起回去!”随后,他又对柴露冷冷地说:“要留你就自己留下来吧。” 到底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他对柴露并没有像对柴煜、柴静那样关心。 最后,柴露还是低着头,跟着柴浩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执意要走,我也拦不住他们。他们临走前,我把张璇的霰弹枪从柴煜手里抢了回来:“这是我朋友的东西,你不能把它带走。” 不过这把枪是真的重,张璇能够拿着它到处跑简直就是个奇迹。 他们走出旅舍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在旅舍的门口,柴浩和从外面回来的孙可颐撞了一下。柴浩很不客气地骂道:“走路没长眼啊?” 孙可颐身上湿漉漉的,头发散乱,手里还抱着一个木匣子。她的手臂似乎被划破了,伤口处正在渗血。 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也不大好。被柴浩骂了一句之后,她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了柴浩的手腕。 柴浩吃痛地跪在了地上,嘴里依旧骂道:“放手!放手!你个臭婊子!” 柴家另外的三个人本想上去帮忙,结果被孙可颐一眼给瞪怂了。 孙可颐用力地捏着柴浩的手腕,几乎要把他的整个身体给对折过来。 十几秒钟之后,直到柴浩用哭腔向对方求饶,孙可颐这才放手。 用一只手就能放倒一个胖子,这个姑娘可真厉害。 柴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带着家人灰溜溜地开车走了。 孙可颐回到房间之后,换了一身衣服,拿着自己的背包又走了出来。她路过柜台的时候对曹大爷喊了一声“退房”,便开着她的白色捷达车离开了。 交了房钱又不住,天快黑了了下这么大雨还要走,真是怪人。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现在这里只剩下我和昏迷不醒的翟村长了。现在旅舍里还有曹大爷和曹燕,外面又下着大雨,僵尸们应该暂时不会过来。我现在更担心的是还在外面游荡的洛佩和张璇等人,他们就算碰不到僵尸也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我将张璇的霰弹枪擦拭干净,把它整齐地放回到了琴盒中。我看了看屋子里的东西,他们几个人的背包都放在这里,应该都有可以更换的衣物。 外面的大雨依旧在无情地下着,我坐在桌子旁静静地等候洛佩他们的归来。 椅子上放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我隐约记得好像是昨晚披在我身上的那一件,而且还是张璇的老板给我盖上的。 于是,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嗯?张璇的老板也到这里来了?那他住在哪儿啊?盛葵村可就只有这一家旅舍啊,但房客却只有我们几个人。那张璇的老板是住在村民家里?还是露宿野外啊?嗯……这衣服上面有些味道……是个男人的味道。张璇的老板是个男人!可是大老板又怎么会到这种穷乡僻壤中来呢?要办事的话有张璇就够了啊。难道,大老板来这里是为了别的事情?我记得当时,张璇受了很重的伤,她老板只在她身边站了十几秒,她身上的伤一晚上就全好了……天呐!她老板是神医吗?居然有如此灵丹妙药!嗯?等等等等……她老板怎么如此关心她呢?还特意赶来为她疗伤?哦!我明白了!一定是张璇的老板对张璇有意思!对!一定是这样!我……我真是个天才,这么复杂的逻辑关系都被想出来了!我林雨涵的女性直觉终于在十八岁的时候发挥了作用!慢着慢着!如果老板对张璇有意思的话,又为什么要给我盖衣服呢?同时关心两个女生,这可不是好男人的行事作风。他会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呢?欺骗张璇的同时又去勾搭其他的女孩子…… 我那狗屁不通的幻想在一阵断断续续地敲门声中结束了。 一定是洛佩他们回来了! 当我走到门边正要开门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不对!这个敲门声……怎么感觉怪怪的?每次敲击的间隔时间很长,而且声音很沉闷,敲门的人好像没什么力气。 再者,如果是洛佩他们的话,回来怎么会敲门呢? 敲门声还在继续,我吓得后退了两步。 我左顾右盼,看看有什么可以用来防身的东西。霰弹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就算有,估计我也拿不起来。能用来防身的,就只有洛佩交给我的黑色金丝伞的伞布了。 我将伞布打开放在身前当盾牌用,然后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边。我颤抖地将手搭在了门把手上,轻轻地按了下去。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洛佩的身体从门口倒了进来。 他身受重伤,头破血流,浑身是血! 第五十章 半夜袭击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浑身是血地倒在了我的面前。我惊恐地坐在了地上,一边摇晃着他的身体一边哭喊着他的名字。 洛佩似乎还没有失去意识,他的嘴还在颤颤巍巍地抖动着:“快……跑……”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外便走过来两只僵尸。一只僵尸身上扛着血淋淋的包凯,另一只僵尸的手上分别提着张璇和千鹤的人头!他们的残骸都还在往地上滴着血! 此时,恐惧充斥着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我早已吓得无法动弹,甚至都喊不出救命。 两只僵尸把手上的人丢在地上,然后机械般地向我走来。 我颤巍巍地将伞布护在自己的身前,两只僵尸的爪子利刃般的朝我刺了下来。 “不!”我挣扎着从桌上坐了起来,手里还抱着那件黑衣服。 我惊恐地环顾了下四周。灯没关,翟村长依旧在床上躺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是梦吗? 还好是梦! 吓死我了!差点哭出来真的是!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走出了房间。 旅舍外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早知道就不把伞布给雨涵了!这淋的一身身的,衣服都不用洗了!” 千鹤抱怨的声音随之响起:“洛先生,你就不能关心一下身边的女生吗?” 两个刚刚还血淋淋出现在我面前的人,现在湿淋淋地朝我走了过来。 洛佩看到我之后,立刻指着我说道:“那谁,马上把伞布……” 不等他说完,我便一个箭步扑到了他身上。 我本想表达一下自己“劫后余生”的情感,怎知洛佩身体太小,一不小心就被我压倒在了地上。 “水!水!我身上都是水!”洛佩慌张地拍打着我的手臂。 一旁的千鹤叉着腰起哄道:“肮脏!太肮脏了!身为高中生,怎么能够如此的不知检点呢!”说罢,便将我从洛佩身上拎了起来。 我尴尬地朝她笑了笑。 洛佩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得了,还是得洗衣服。” “要洗就洗,我帮你洗。”嘴巴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说完后我自己都觉得后悔了。直到我抱着洛佩和千鹤的湿衣服蹲在后院清洗,嘴上的咒骂声就一直没有停过。 洛佩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走了过来:“还是我来吧,我本来就是干这个的。” “不用!” 洛佩蹲在我身边,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现在总算明白张璇说他“过慧易夭”是什么意思了。 他突然将手搭在了我的手腕上,然后闭上了双眼。 “关脉迟筘,寸脉颤震,又兼心神不定,口齿不清,从脉理上来说,你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还会把脉?” 洛佩萌萌地眨了眨眼睛,停顿了十几秒:“其实就会这一句,还是跟朋友学的。” “切!” 就在这个时候,张璇从屋外走了进来:“阿洛,你又在捉弄雨涵了?” “没呢,雨涵受了点惊吓,我正在……你的脸怎么了?”洛佩那嬉皮笑脸的语气突然转为疑问。 我转过头来一看,张璇的身上也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她的肩上扛着一根装在蓝色布袋里的棍状物体,脸上有一道约十厘米长的红色瘀伤,看起来刚刚跟人战斗过。 “哦,刚刚碰到了偷我棍子的小贼,然后就打了一架。虽然挂了点彩,好在还是把棍子抢回来了。”张璇晃了晃手里的棍子。 “天呐!那你的脸没事吧?”我心疼地问道。她脸上的那道瘀痕触目惊心,就差没有流血了。 “有事,以后可能都消不掉了。”张璇不以为然地说道,随后便返回卧室了。 张璇虽然不是靠脸吃饭的,但超高的颜值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之一。现在她的脸毁了,一点儿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然而洛佩还所在一旁说风凉话:“可怜的张璇……” “闭嘴!” 不一会儿,包凯也回来了。不过他的身上却是干的。 我问他是不是偷懒了,他的解释是:“你们就不会找户人家躲雨吗?”结果被千鹤等人一白眼给怼了回去。 包凯得意地说:“当然不只是躲雨,我还打听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呢!” 在洛佩和张璇的威逼而没有利诱之下,包凯慢慢吐露了实情:“具体的我就不赘述了,总的来说就是刘镇长支持旅游局开发盛葵村,翟村长投的也是赞同意见,但村里的首富柴老爷却死活都不肯在拆迁合同上签字。柴老爷在村里有着极高的威望,基本上拥有半票否决权。所以,他们几个人之间也是存在矛盾的。” 张璇嘲讽道:“哼,柴荣躲在这里就是为了逃避社会,他会同意就出鬼了。” 千鹤也附和道:“架不住人家有钱啊。” 洛佩向包凯询问之前要求他调差的罗永强之事。 包凯说道:“罗永强死了。十几年前就死了。” “怎么死的?” “官方说法是被鱼骨头给噎死的。” 洛佩无语。 张璇四下望了望,问道:“柴家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我把刚刚柴家人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但省略了孙可颐之事。 包凯惊道:“他们遇见僵尸了啊!” 我解释道:“柴煜没有受伤,李管家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张璇伸了个懒腰,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回去了也好。我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在僵尸面前最多自保。” 洛佩问道:“怎么了?你对柴家的调查结束了?” 张璇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啊,已经找到柴蔚了,没事了。” 我看了看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翟村长,向千鹤问道:“袁姐姐,村长到现在还没醒,不会有事吧?” 千鹤走到翟村长的床边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说道:“没有发烧现象,身体四肢也无其他异常,应该只是累了。” 我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问洛佩:“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当然是睡觉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洛佩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往自己的床上一躺,均匀的呼吸声马上就传了出来。 “太快了……”千鹤调侃道。 大家忙活了一整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在包凯的建议大家不要同时睡着,要轮流换岗,以应付突发情况。 因为我不久前才打过盹儿,所以我轮第一岗。 不过,半夜不睡觉啥事儿也不做实在太无聊了。大家现在都在我身边睡下了,我一个人坐在桌边,目光不断地在大伙儿和房门之间游移。 渐渐地,我也迷糊地睡了过去。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丝开门声,我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道:“是时候该换岗了……” 我一转头,突然看到一个陌生人正站在翟村长的床前!此时,他已经将锋利的爪子放在了翟村长的脖子上方! 我想也没想,立刻大叫道:“有危险!” 在袭击者的爪子猛地戳下去的同时,张璇一个翻身便朝着对方的手臂上踢了一脚! 袭击者的爪子在张璇的攻击下发生了些许位移,最后刺在了翟村长的胳膊上。翟村长吃痛地尖叫起来。 此时,房内的所有人都已经醒过来了。包凯一个凌空飞踢将袭击者一脚踹到了门框之上。 从袭击者的肤色来看,他应该也是一只僵尸。 洛佩紧张道:“这是第十二只了吧。” 被包凯踢倒的僵尸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夺门而逃。 一根筋的包凯拔起腿就追了出去。 “这算是调虎离山吗?”我问道。 洛佩将刚刚拔出的伞刃又收了回去:“别急,我们这边还有两只‘虎’呢。” 翟村长又被痛晕了过去,千鹤拿出医药箱立刻帮他救治。她调侃道:“翟村长这两天是倒了血霉了。” 洛佩白了我一眼:“啧啧,刚刚是谁站岗来着?” 我的脸上突然感到一阵燥热。但作为夜晚站岗的人,因睡着而被敌人趁虚而入,我确实应该负主要责任。 我燥热全消,愧疚地低下了头:“对不起大家,是我疏忽了。” 张璇活动了下筋骨,随口说道:“不能全怪雨涵。对方是个死人,来的时候连我都没有听到呼吸和心跳声。” 洛佩又萌萌地眨了眨眼:“怎么突然就搞得这么严肃了?我只是想说你们大家现在还睡得着吗?” 在睡着的时候僵尸来袭,现在的精神当然是神采奕奕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现在是早上的五点的三十分。原来我一打盹儿就直接睡到了早上。 过了一会儿,包凯从外面回来了。 “跟丢了。那东西跑起来都不会累的!” 洛佩托着下巴,沉思道:“真是怪了,为什么他们每次都能找到我们呢?前几次是巧合也就算了,你们仔细想想刚刚的事。如果他不是早就知道我们在屋里的话,又怎么会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溜进来呢?再有,他怎么知道我们都睡着了?” 张璇冷冷地说:“看来我们篱笆不牢啊。” 我惊道:“有内鬼啊?” 我们五个人相互对视了几眼,随后一起尴尬地笑了起来。 我们五个人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那么缺口就应该在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的柴家人身上了。 洛佩突然说道:“包大哥,给小唐打个电话吧,一整天没跟他联系了,顺便问问柴家人的情况。” “真是的,这可才五点多钟啊……”包凯一边抱怨,一边拨通了电话。 “不在服务区?”包凯听着电话,一脸疑惑道。 再打一通,又不在服务区。 打第三次,还是不在服务区。 “事情不对!”洛佩突然紧张了起来。他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随后说道:“李管家也不在服务区。” 张璇同时也给柴煜打了电话,同样是不在服务区。 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露出了惊恐地表情。 “出事了!”洛佩拿起刀伞,三步并两步地跑出了房间。 第五十一章 灭门惨案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天空中的黑云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这种风雨欲来前的天空最让人沉闷了,既不肯烟消云散使人心情释怀,也不愿大哭一场让人酣畅淋漓。就像现在这样,一来到极乐庄园,我就感到了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萧瑟。 我们五人站在极乐庄园门口,心情复杂地看着庄园里的惨象。 极乐庄园的大铁门敞开着,浑身焦黑的柴煜举着双手僵硬地躺在门口。他双眼圆睁,已经失去活色的瞳孔木讷地望着天空;他的手上满是黑黢黢的灼伤痕迹,喉咙上还插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望着眼前的惨状,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身边的其他人也都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洛佩小心翼翼将铁门撩开。庄园内,一辆奥迪轿车停在水池旁,里面全是凝固的血迹。 洋房的大门半掩着,我绷紧神经,慢慢地将门推开。张璇一个箭步冲到我的身前,警示道:“大家小心!这里有人!” 大伙都紧张地将各自的武器握在手里。 张璇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她似乎在听声音。 在张璇的带领下,我们慢慢地走到了客厅。在沙发上,我们发现了昏厥的李管家,千鹤立刻上前施救。 “其……其他人呢?”我紧张地问道。 “嘘!”洛佩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指了指右侧的楼梯。 大厅内右侧楼梯的阶梯上,有一条滴落型血迹逐渐蔓延上楼。我们追踪这些血迹慢慢地走到了柴老爷的卧室门前。洛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快速地将卧室的房门打开。 只见柴老爷卧室的床上,躺着一女一少两具尸体。她们身上衣服凌乱,血迹斑斑,浑身都是清晰可见的伤口。洛佩小心翼翼地将她们的脸翻转过来,这才看清两名死者分别是柴浩的妻子张佳敏和儿子柴晟。 张璇眉头紧锁,双手紧握地抱在胸前;包凯扶着墙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洛佩面无表情,他在确定了死者的身份之后,又慢慢地把手拿开了。 我们几个人都没敢说话,或者,我们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身边站着武艺高强的同伴,此刻在我的内心当中,对柴家的怜悯多于对现场的恐惧。 过了一会,洛佩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走出房门,朝着三楼跑去。 还未上到三楼,凝固的血迹便已从三楼走廊流满了四五级阶梯。 避开地上的血迹,我们来到了三楼。柴浩的尸体呈“大”字型趴在楼梯口,他的背上插着一把钢刀,脖子上也被割开了,血流的满地都是。 我们跨过他的尸体继续朝前走。 当我们来到柴静的房间门口时,她的房门敞开。柴静的尸体被一把长刀硬生生地插在了门上,凝固的血迹沿着门面流到了地上。柴露侧脸靠在门上,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活人应有的色彩,不甘的凝视着走廊。 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凝固,屋里还有几个通向里面的清晰的血脚印。 洛佩凝视长刀的刀柄处,轻声道:“你们看,这里有个字。” 我和张璇将眼睛凑了过去。在靠近刀柄的刀刃处,我们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被血迹遮掩了一半的汉字——崔。 “启翔五煞?这是谁的刀?”我感到十分疑惑,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一把启翔五煞的刀? 张璇突然又变得警惕起来:“小心,这个房间里还有人!”她举起一只手将我们挡在门外,然后闭上眼睛静静地聆听:“一个……两个……有两个人!” 洛佩和张璇分别拿出伞刃和匕首,踩过地上凝固的血迹慢慢地走进了房里。他们分别检查了衣柜和床底,却都没有发现人。 张璇示意我们不要乱动,然后又闭上了眼睛聆听。不一会,张璇睁开了双眼,指了指面前的床铺对洛佩使了个颜色。 洛佩会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和张璇一起将床铺搬开。 房间的地面是木制的,床底下的其中一块木板上有一个小缺口。张璇抓住那个缺口,将地板给拉了开来。原来这间房的床下居然有一个地柜! 地柜里,柴露紧紧地抱着刘茜昏昏沉沉地躺在里面。 洛佩用手在她们的脖子上探了探,然后立刻朝屋外大喊:“千鹤!” 洛佩和张璇将她们二人从地柜里抱了出来,和李管家一起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千鹤急忙为她们诊治。 洛佩让我留下来协助千鹤,随后他和张璇、包凯一同前往了后院。 一个晚上,一间洋房,五具尸体,三个伤者。一时间,柴家灭门惨案震动了整个上谷市。 后来,张璇和洛佩在厨房里发现了被五花大绑的小唐、王胖子和两名女仆。据他们交代,昨天下午在张璇和柴家人一起离开之后,几个僵尸便闯进了极乐庄园,将他们打晕之后便捆绑在了厨房里。 当天上午,包凯开车将李德安、柴露、刘茜和翟村长紧急送往了镇上的大医院。翟村长的身上和头上多为摔伤,伤的最重的还是被僵尸抓破的手臂。李德安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身上多是与僵尸搏斗时产生的抓痕,伤的也不重,只不过因为穿了一夜的湿衣服,导致现在依旧处在昏迷之中。柴露和刘茜身上并无伤痕,她们只因长时间缺氧暂时陷入昏迷。 下午,另一辆警用面包车搭载着两个便衣警察和一队特警赶到了极乐庄园。此时,包凯已经前往了镇上,与他们进行工作交洽的是法医袁千鹤。 此时,我们已将庄园里的五具尸体都集中放置在了大厅里,千鹤已经对他们进行了初步的尸检。 洛佩和张璇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洛佩面无表情地说:“唉,大意了。” 张璇更是唇动脸不动:“有些意外。” 洛佩:“怪我,没有早点救醒他。” 张璇:“怪我,没有盯紧那个男人。” 洛佩:“他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张璇:“他为什么要杀柴家人呢?” “啊!我实在受不了了!”我心情烦躁地站到二人中,“你们能不能都别把话说的那么含蓄!还有,你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显然不是啊!” 两人对视一眼,洛佩无奈道:“这个凶手可以远程操控僵尸,所以不在场证明在这起案子中没有作用。” 张璇也面露难色:“这回的案子跟上次不一样。这回没有圈定具体的凶手范围,只能靠人物历史和人际来推测凶手。” 洛佩突然举起一根手指:“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可以给我们提供历史数据的人。” 张璇接道:“翟书恒。这个人可千万不能死了。” 千鹤拿着电话走了过来:“刚刚包凯打来电话,医院的那四个人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翟村长的手伤的重一点。” 我听见他们二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了一口气。 一个中等身材的便衣男警走进了洋房,朝我们这边打趣道:“咦?这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小朋友啊?还有两个长得那么漂亮的小妹妹!” 这个看上去平易近人的男警察快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今年多大了?家住在哪里呀?有男朋友吗?” 他的好奇四连问让我有那么一瞬间处于卡顿状态:“我叫林雨涵……” 当我正准备回答另外几个问题的时候,男警身边的便衣女警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你个死色鬼,给我正经一点!” 千鹤一把将我拉到了身后,对男警笑道:“哎呀!这不是志新吗?看到你这么生龙活虎真令人开心,我还以为你早就被妖魔鬼怪给吃掉了呢!” 李志新立即俯下身子讪笑道:“托iss袁的福,我还像小强那样顽强的活着!” 被晾在一旁的韩江雪咳嗽了两声:“袁医生,我们是来这里接管僵尸案的!包大哥呢?” “送伤者到去镇上救治了。” “这样啊……”韩江雪低着头叹了口气,“这回包大哥可能在劫难逃了!” 我紧张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李志新正经地解释道:“这起僵尸案本来应该是由我们异案组负责的,可是我们之前正在着手处理一起‘鬼火案’腾不出时间,所以这起案子就交给了刚刚侦破了‘见血封喉案’的包凯。专业不对口啊,从包大哥接管这起案子以来,陆续有新的死者出现。现在上面已经对包大哥的办案能力产生质疑了,估计这回他会受到不小的处分哦。” 我担忧道:“啊?这么严重啊?” 李志新立刻握住我的手深情地说道:“不要害怕,小妹妹!本警官就是专门负责治僵尸的。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的,所以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哎呀!”韩江雪一拳打在了他的右眼上。 坐在沙发上一直看戏的洛佩突然说道:“李志新,今年二十九岁,单身,上谷市公安厅的一级警司,诡异事件调查组组长,曾经因为调戏女同事和女证人而被别人举报了六次。若不是因为没有人肯接管异案组,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够留在市厅?” 李志新摸着自已的眼睛问道:“咦?阁下是何人?怎么会知道在下的这些风流雅事?” “雅事?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洛佩朝他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成为我们樱廷的重点观察对象了,所以我劝你平时最好收敛点,把身上那些轻浮的毛病给收起来。” 千鹤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了吗?”韩江雪凶恶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我知道了。”李志新装作忏悔地低着头,敷衍地答道。 我凑到洛佩的耳边低声地问道:“‘观察对象’是什么?” 洛佩坏笑地对我说:“别说出去哈,志新其实是我们的‘发展对象’。” “哈?” 第五十二章 心理医生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李志新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掀开,看了尸体两眼,质疑道:“刀伤啊,还有一个是电击。诶,不是说是僵尸作案吗?” 千鹤回答道:“柴家灭门案是人为的,但柴家的仆人都还活着,他们在凶手行凶之前先被僵尸们绑了起来,这才躲过一劫。” 韩江雪更是满头的问号:“哦?那那些僵尸岂不是还救了他们一命?” 洛佩插口到:“确切来说,这些僵尸的目标是柴家人,并不想滥杀无辜。僵尸们来到极乐庄园的时候柴家人都不在家,于是便将庄园里的其他无关人等绑缚了起来,却并没有对他们下杀手。详细情况还是问问他们吧。”洛佩指了指坐在餐厅里的小唐和厨师等人。他们此刻正坐在餐桌旁补充能量。 李志新向小唐问道:“你也是警察吧?说说看昨晚是怎么个情况?” 小唐喝下一杯热水,似还有些惊魂未定—— 昨天,张璇小姐和柴家人出去后,我就把大铁门锁上了,还通了电,之后我就一直在柴静小姐的房间里陪刘茜玩。到了快要天黑的时候,突然打雷闪电下起了暴雨。刘茜好像特别害怕打雷声,她被吓得钻到了床底下,可是我在床底下却没有看到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床底下有一个暗柜,刘茜躲到暗柜里去了。屋里的灯因为打雷而熄灭了,顿时陷入黑暗当中。 我叫刘茜在暗柜中好好躲着,然后自己开着手机灯光准备去电箱那里看看。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已经离开的张佳敏女士又开车回来了。我记得李管家跟我说过,铁门上的高压电和屋里的生活用电接的不是同一条电路,所以就算屋里停了点,铁门上的高压电也不会断。 于是,我便将铁门的电断开,然后撑着伞跑到院子里去开门。可是,张佳敏小姐的车亮着车灯,却一动不动地停在庄园门外十几米的地方,似乎并没有想要开进来的意思。我借着手机灯光走到了她的车子旁边,惊讶地发现,驾驶座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后座的窗户上全部都是血。我打开后车门一看,张佳敏和柴晟的尸体血淋淋躺在了后座上。 我当时吓坏了。我第一时间就跑回了庄园把铁门锁上,然后继续把铁门上的高压电打开。我本来想用手机跟你们联系,可是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万般无奈之下,我就只能跑到厨房,找王胖子和那两个姑娘一起想办法。 可就当我跑到厨房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僵尸占领了,王胖子他们都已经被打晕了。本来那个时候我想逃跑来着,可我都还没来得及转身,脖子后面就被人打了一棍,然后我就晕过去了。 当我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你们。 ——从小唐的叙述中我们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他和我们一样,电话都打不出去。 “问题出在这里!”李志新突然从茶几底下钻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类似于电视遥控器的机械装置,“信号干扰器。虽然款式老,但是效果好。哎呀,我押韵了,我不是故意的。”说罢,他便把手中的装置给关掉了。 张璇喃喃自语道:“看来凶手计划周详啊。” 我们又询问了王胖子和两名女仆,他们的证词和小唐的基本一致。 我站在大厅里,环视着血迹斑斑的洋房,心情无比沉重。前天还让我好生羡慕的花园洋房,转眼就变成了人间惨狱。 原来天堂和地狱,只隔着一个晚上的距离。 张璇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她叹息道:“昨日之非,今日之失。还好柴蔚不在他们当中。” “璇儿,我一直想问,你找柴蔚到底想要了解什么?” 张璇沉默地看了我片刻,然后慢慢说道:“柴蔚的手中有一份线索,牵扯到一起陈年旧案。” “你要查那件案子?” 张璇将目光转向窗外:“那桩旧案发生之后,一件原本应该出现在现场的千年古董失去了下落,不知所踪。根据‘银河’当时掌握的线索来看,案发之前有一个人刻意将那件古董藏了起来,并将藏宝地点设计成了三条线索分别交给了三个人。而柴蔚便是那三个线索持有人之一。” 我略微听懂了一些:“你是想找到那三个线索持有人,集齐他们手中的线索,然后找到那件古董吧?” 张璇点了点头:“这是我老板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我好奇地问道:“那另外两个人是谁啊?” 张璇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然后幽幽地说道:“你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你现在是已经拿到了柴蔚手上的线索了吗?” 张璇正欲回答,她的手机便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电话是包凯打过来的,张璇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的包凯说道:“咦?你的电话居然打得通?” 张璇:“你还打了谁的电话吗?” 包凯:“刚刚阿洛和千鹤的电话都打不通。” 张璇:“现在能打通了,我们刚刚已经关掉了信号干扰器。” 包凯:“哦,原来是有信号干扰器啊……” 这时,千鹤和洛佩也凑了过来。 张璇接着问道:“所以,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 包凯:“柴露可能疯了,问下袁医生有什么办法没有?” 千鹤翻着白眼,对着电话道:“拜托!我是法医,又不是心理医生!” 洛佩突然从后面钻了出来:“包大哥,柴露的疯状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包凯:“就是一看到人就大喊大叫,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发抖,不让任何人靠近,嘴里一直在喊着‘有鬼!有鬼!’,这个样子的。” 洛佩白了一眼张璇的手机:“疯你个猪头,人家只是惊恐过度了而已!” 包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反正现在是什么也问不了。” 洛佩:“包大哥,一定要保护好柴露和翟村长的安全。他们俩一个是柴家灭门案的目击者,一个是僵尸案的知情人,切记不能有失。至于柴露,我来想办法。” 包凯:“行,我知道了。” 洛佩:“等着,你先别怪!” 洛佩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天音—— “对,我是阿洛—— “你现在有空吗—— “啊?没空啊—— “哦,给钱就有空——” 洛佩突然向我投来了一个求助的表情,我无奈地朝他做了个金钱的手势。 洛佩笑道:“找医生看病当然要给钱了!哈哈—— “没有,就是想找你来帮忙,看个病人—— “哦,你等一下啊——” 洛佩向包凯询问了镇上医院的地址,然后转述给了电话另一端的人。 “对,很急,已经死了九个人了,所以要快—— “好,一会见。” 洛佩挂断了电话,张璇也结束了与包凯的通话。 我好奇地询问道:“你刚刚跟谁打电话啊?” “一个心理医生,我找来给柴露看病的。”说完后,洛佩匆匆地跑到了柴煜的尸体旁边。 “天音……”张璇呢喃道。 “怎么了,璇儿?” “没事。” 洛佩从柴煜的腰上取下了汽车钥匙,对两位警官说道:“志新,阿雪,我们几个去镇上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哈。” 韩江雪问道:“那你们还回来吗?” “案子都还没破,当然要回来了!” 看着极乐庄园门口站着的七八名全度武装、手持冲锋枪的特警,我们倒也不用为李韩二人的危险担心。 于是,我们开着柴煜的跑车前往了镇上。 说心里话,千鹤的车技比张璇好了不止一点点,我和洛佩还在车上安稳的睡了一觉。 当然了,这话是肯定不能当着张璇的面说出来的。 我们开着车来到了包凯所说的医院门口。与此同时,一阵螺旋桨的声音从我们上方传来。 我抬头一看,一架直升飞机盘旋在我们头顶上方,此刻正在缓缓地下降。 在旋翼产生的强大气流下,直升安稳的停在了医院旁的一块空旷的陆地上。气流的外围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居民。 直升机的舱门打开后,从机舱内走下来两名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墨镜男。他们体态健硕,动作敏捷,手上还戴着手套,看起来就像是两个保镖打手。 两名保镖分别站在舱门的两侧,其中一人微微地伏下了身子,绅士地抬起了一只手。 看来大佬要出来了! 然而,出现在我们眼前的却是一个身材消瘦,服饰简洁的芊芊少女。她扶着保镖的手臂,轻盈地从机舱内跳了出来。 这个女子长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留着一头栗色的柔顺长发,脸上戴着一副棕色的墨镜,稚气未脱的脸庞给人带来一种仙气飘飘的清新美;她戴着一只白色的向日葵遮阳帽,穿着一件修身的浅褐色连衣裙,脚下也搭配着一双浅褐色的夏季单鞋;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纤细的银色吊坠,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简洁的银戒指。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优雅的古典美。 看起来,这是一个家境优越,生活在社会顶层的富家小姐。 除了洋溢着一脸灿烂笑容的洛佩以外,在周围围观的所有男生两只眼睛都在放光。他们的眼中似乎过滤掉了世间万物,只剩下了这个女子。 另一个保镖为她打起了一把遮阳伞,女子将遮阳帽交给身旁的保镖之后,慢慢朝我们这边走来。 当然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随着这个女子的位移而移动。 洛佩笑脸盈盈,讪笑道:“劳烦肖大小姐纡尊降贵,来到这个偏僻凶险之地为在下排忧解难,在下真是万分汗颜啊。只是你这排场也太大了吧,居然还坐直升机来!” “哎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某人不是说事情很急吗,早点来帮你倒是我的错咯?”女子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将其交给了身边的保镖,“你们好,我是阿洛的朋友,我叫肖莺。我是全世界最普通的心理医生。” 第五十三章 屠杀之夜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女子将遮阳帽和墨镜交给了身边的保镖,对我们说道:“你们好,我是阿洛的朋友,我叫肖莺,是全世界最普通的一个心理医生。” 她的眼睛好漂亮,瞳孔是金色的,跟猫一样。她是戴了变色眼镜吗? “我的瞳色是先天的哦,林雨涵小妹妹。”她笑着对我说。 又是一个能够看穿我心声的大人物!这应该也是樱廷的人吧? 张璇和千鹤也与她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回到正题,洛佩说道:“话不多说,我们这里有一个女生处于极度惊恐的状态之中,无法正常作供。所以想请你给她做个心理疏导,在不会受伤的情况下仔细回忆出昨晚发生的事。” 肖莺寻思道:“昨晚她目睹了案发全过程对吧?” 洛佩点了点头。 “没问题,交给我吧。” 我们带着肖莺一起来到了柴露的病房。此时,包凯正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打瞌睡。 戳醒了包凯之后,我们一起走进了病房。 蜷缩在病床上的柴露一见了我们立刻失声尖叫起来。 刺耳的海豚音,让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肖莺用头筋把头发绑了起来,问道:“知道凶手用的是什么凶器吗?” 洛佩:“刀。” “你们有谁带了刀吗?” “伞刀可以吗?”洛佩将伞刃从伞布中抽了出来。 “凑合吧。”肖莺接过伞刃,然后将我们都给请了出去。 我们几个站在病房外,只能用耳朵留意屋内的情况。病房中一开始先是传出了更惨烈的尖叫,然后尖叫声断断续续,最后彻底消失。 包凯趴在房门上,当病房内的动静彻底消失之后,他问道:“阿洛,你那朋友不会把柴露灭掉了吧?” “有可能哦。” “啊?” 正当包凯失去耐心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洛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洛佩掏出手机一看,电话是病房内的肖莺打过来了。 洛佩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 “喂?” 电话内传来了柴露醉酒般的声音—— ……我们坐上了车,大哥开车带我们回家。 我们……到了庄园门口,发现……发现铁门开了,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大哥看到……嫂子的车就停在院子里。他很高兴,叫着嫂子和晟儿的名字就跑进了屋里。当时……还在下雨,我和大姐帮二哥背上了德安,淋着雨,一路小跑进了屋子里。 路过嫂子车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车里有一抹血迹。我以为……我以为是因为天色太黑看……看错了。进到屋子里之后,我发现灯坏了,开不了。我想应该是停电了吧……嗯…… 二哥把德安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打开了手机灯光……他突然尖叫了起来,用手指着右边的楼梯。楼梯上,我们看到了血迹。 我们跟着血迹上了二楼,大哥也刚好从三楼走了下来。我们……我们跟着血迹来到了父亲的卧室门口。我们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股死人的味道……好冷,好臭……嫂子和晟儿就那样,全身是血,躺在床上……好可怕!我吓得尖叫了起来,大哥也坐在了地上…… 大姐看到这一幕,大喊了一声“茜茜”,就跑出了房间。我想打电话来着,可是……可是电话打不通!谁的电话都打不通! 二哥跑了出去,我和大哥也一起跟着跑了出去!外面还在下雨,可是我们不怕!只要不在屋子里……只要不在屋子里,我们去哪里都不怕! 二哥被电死了。铁门不知道被谁关上了,二哥伸手去开门,然后,然后……然后就在门上颤抖,他的手变黑了,脑袋还在冒烟……我看到了火花,然后二哥就被弹开了…… 这里……这里就是地狱!我们逃不掉,也没有人会来救我们……血,到处都是血!铁门上是血!楼梯上是血!车上是血!床上是血! 屋子里,大姐突然惨叫了起来!好可拍!就像地狱里的声音一样! 我和大哥跑到了三楼,我看到……我看到…… ——柴露说到这里,突然就卡住了。 电话的另一端,肖莺的播音腔突然响起:“不要害怕,我就在你旁边——他手里有刀,我们手里也有刀——他是一个人,我们是两个人——你现在很安全,他不会来伤害你的——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是凶手吗?如果是的话,我们就杀死他——” 肖莺说话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催眠,又像是在引导。 过了一会,柴露继续说道—— ……我看到……我看到……我看到了……大姐……我看到了大姐!她……她死得好惨!她背上插着一把刀!刀穿过了她的身体,插在了门上!地上全是血……全是血!哪里都是血!大姐……大姐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她想跟我说话!她要跟我说话!不!我一定是疯了!大姐……大姐已经死了!就在刚才!就在家里!现在就在我眼前! 凶手……还在这个屋子里! 我的腿……好像被人砍掉了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一点都动不了……不!我全身都动不了!我吓坏了!都死了……大家都死了! 大哥也疯了。他在嘶吼,他在不停地嘶吼!他的双手在乱挥,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大哥打着打着就下了楼,我本来也想跟下去。可是……可是……可是大哥突然就不叫了……突然就不叫了……我听见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大哥歪歪斜斜地走了上来……他走了上来,我看到……他的背上插了一把刀!刀伤上在滴血!他走了过来……他朝我走了过来! 我想过去扶他。可是……可是,有人上楼了!有人上楼了!我听见了脚步!不是二哥,不是德安,不是嫂子,也不是晟儿……是魔鬼!是那个杀人的魔鬼!他来了!他过来了!他要来杀我了! 我看到了他!一个黑色的身影走了上来!好高!他的手里拿了一把刀!他抓住了大哥的脑袋,用刀划开了他的脖子! 大哥倒在了地上,他还在抽搐。 我……我跑进了大姐的房间里!我知道,大姐的床下有一个地柜,小时候我经常躲在里面玩! 我拉开了地板们,茜茜也居然躲在里面!她还活着,她睡着了,可怜的孩子。 我也钻了进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我只能赌一把! 完了!完了!他来了! 地柜被打开了,我已经动不了了。我的头好晕,打开地柜的人好像是……洛佩和张璇……我不记得了……后来,我再次睁开眼,我在医院了……啊! ——伴随着柴露的惨叫,肖莺的声音也随之响起:“你醒了。你们进来吧。”后面这句话显然是对病房外的我们说的。 洛佩挂断了电话,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我站在门口张望。 柴露满头大汗,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看到洛佩以后不再大喊大叫了,而是闭上眼睛哭了起来。 肖莺扯掉了绑头发的皮筋,将伞刃还给了洛佩:“她已经没事了。只不过她刚刚目睹了家人惨死,现在还无法接受事实。你还要问什么吗?” 洛佩看了柴露一会,轻声道:“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洛佩和肖莺走出了病房。 我提出了心中的疑惑:“凶手真的是温家的后人吗?如果是的话这会不会太狠了?” 张璇分析道:“凶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显然对柴家人的仇恨达到了极点。只是,他为什么唯独要放过柴露呢?根据柴露的描述,凶手当时应该也看到了她才对呀。” 洛佩向肖莺问道:“天音,你的看法呢?” 肖莺微微仰头,眼睛麻溜地转了转,眨了眨眼:“嗯……我不太清楚案子的全貌。不过我觉得,凶手既然有意放过柴露,那就说明他只是想杀柴露的家人,不想杀柴露呗。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考虑柴露和她家人们之间的差异性。她和家人间的不同之处,应该就是凶手将她们区别对待的原因。” “不同之处吗……”张璇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肖莺伸了个懒腰,像个小孩子一样愉快地说道:“好了,我的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她向洛佩伸出了一只手:“五百块,谢谢!” 洛佩苦着脸说道:“五百块的出诊费?你太黑了!” “这话就不对了。治病救人,医者本分,谁叫我出的是私人诊呢?”肖莺露出了一个可以融化冰山的笑容。 洛佩叹了口气,对我说道:“雨涵,给钱。算我这个月的薪水。” 肖莺从我手中接过五张“毛爷爷”之后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我眯着眼质疑道:“她真的是富家小姐吗?怎么赚这点钱就这么高兴?” 洛佩板着脸说道:“她不是赚钱高兴,是赚我的钱高兴。” 肖莺跟洛佩的关系好像很好,让我有了些许在意。不过我也挺佩服肖莺的。她长得那么漂亮,家境那么优越,专业能力还那么强,而且推理能力也不弱,又特别地平易近人,一点娇小姐的架子都没有。她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却拥有一般人努力一辈子都可能得不到的东西。 她的一切都令我十分羡慕。不过,她能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一定也经历了不少的磨炼吧。 包凯的一通电话又将我从幻想之中叫醒。 “阿洛,翟书恒醒了。” 洛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走吧,我们一起到三十五年去前看看。” 我们五人一起朝着翟书恒的病房走去。 窗外,一架直升飞机朝远处飞去。 第五十四章 陈年旧事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病房里,翟村长平静地望着窗外。经过这次事件之后,他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我们五个人坐在他的病床旁边,在等他讲述一个三十五年前的故事。 见他似乎有些仍然有些犹豫,洛佩微笑着说道:“既然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什么悔恨、愧疚、自责,也是时候放下了。” 翟村长长叹了一口气:“该尝的,该报的,该还的,到底还是躲不掉的。唉,因果报应啊。” “所谓‘一果还一报’,因果并不是注定的,你可以试着把它抓在手里。” 翟村长靠在病床上,用最屋里的语言说出了一个最惊人的真相:“洛先生,你知道吗,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柴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柴荣’。” 在场的人除了洛佩,几乎都从位子上跳了起来。 “我知道。”洛佩浅笑道。 “你知道?”不只是柴荣,我们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洛佩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自信的笑容:“很简单。柴荣是华南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怎么可能会目不识丁呢?所以当我从李德安那儿得知柴老爷写给我的那封信是别人代写的之后,我便开始怀疑这个‘柴荣’身份的真实性。当李管家告诉我说‘柴老爷很少去书房’以后,我便更加印证了这个想法。于是我立刻意识到,我们其实并没有接触到僵尸案的全貌。它可能有另外一种样子,跟‘柴荣’的后人无关,却跟他的整个家族有关。 “于是,我立刻转变了调查方向,将重点放在僵尸频繁出没的村里。最终,我将案件的重点放在了三十五年前横行一时的启翔五煞身上。我这样想的原因有两个。首先,启翔五煞消失的时间和柴荣出现的时间一致;其次,启翔五煞为柴荣所灭,却疑点重重。试想,一个从大城市带着家人躲到山村里的大学研究生,他见到山贼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设计抓捕,这难道不奇怪吗?他有没有打败山贼的能力暂且不谈,光是消灭山贼之后成名这件事就不是他想看到的。柴荣躲到山村里来本就是为了躲避温家人的报复,他这样大张旗鼓地显露自己的实力,让自己在村里成名,这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行为。” 洛佩的推理很简单,逻辑也很不难想,但就事实而言却是完全正确的。 翟村长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真是作孽啊!这事儿,还得从三十五年前说起—— 三十七年前,启翔县中出现了一伙山贼。这伙山贼平日里靠打劫山上行人的财物为生。劫财之后,该杀的就杀,该埋的就埋。当时,县里的警察部门发展还没有现在这么完善。因此,这伙山贼在启翔县的山村里横行霸道了两年。后来,村民们还给这伙山贼起了个响亮的称号——启翔五煞。 这伙山贼一共有五人,这五人分别是:翟书恒,刘建华,陈洪,秦贺,崔浩。这个崔浩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柴荣’。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一个晚上。那天,秦贺夤夜召集了我们几兄弟,告诉我们,有一个城里的姑娘要在晚上离开盛葵村。当时我们并不相信他的话,因为山里的人根本就不会在晚上走山路,更别说是一个城里的姑娘了。秦贺跟我们说,那个城里的姑娘是当时的盛葵村村官陈进宝带回村的女朋友。但那个女朋友到了他家以后,嫌弃他家里穷,又说他在村里没什么前途,于是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可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车会在晚上离开盛葵村,所以那个姑娘只能在夜晚徒步出山。 在秦贺的安排下,我们在山路上拦下了那个姑娘。我们抢走了她的财物,还把她……还把她糟蹋了。当时那个姑娘在路边奄奄一息,我们本想将她杀死,永绝后患。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居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我们留心观察,看到对面的山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抹车灯。那个时候住在山里的人很穷,能开车进山的都是城里的有钱人。于是,我们便将那个姑娘丢在了小河边,让她自生自灭。 我们在山路上设法拦下了那辆车,将车上的一家老小全部杀死……唉!一家十余口,全部死在了我们的刀下。现在想起来,我的心里……我的心里……” 他哭了,但我从心里并不想原谅他。 洛佩冷冷地说:“等下再哭,接着说。” 翟书恒哽咽了几下,继续说道:“当时,车上有一个男人趁我们不备,逃进了山里。秦贺、刘建华和陈洪便拿着火把追了过去,我与崔浩就在车上检查抢得的财物。车厢里装了满满一袋子的钱,足够当时我们几个吃一辈子了。后来,崔浩在一个行李箱里找到了一本房产证,那上面有极乐庄园新主人——柴荣的签名。除此之外,我们还发现了一些信件。信上的署名是上谷市当时新上任不久的市长——罗永强。” 重点,重点,圈重点!我就差没有把纸笔拿出来了:“信的内容是什么?” “罗织材料,构陷温平。” 包凯惊道:“举报温平贪渎的事情,真的是柴荣和罗永强策划的阴谋?” 翟书恒接着说道:“当时我们几个当中,唯一上过学的只有刘建华。他与秦贺、陈洪杀死了那个逃跑的男人返回以后,我将那些信件拿给了他看。他看完之后和我们说,这本房产证就是极乐庄园的入住证明。只要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假扮成‘柴荣’,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这座方圆几十里内最豪华的庄园。 “当时我们都对刘建华提出的这个建议表示质疑,认为这么做太冒险了。可刘建华告诉我们,柴荣和罗永强的这些往来书信上,详细记载了他们如何勾结、如何谋划、如何罗织罪证构陷温平贪渎的经过。罗永强还在最后一份信上强调,他要柴荣拿了钱之后躲得越远越好,最好躲到一个谁也不认识他的地方去,以后再也不要在公众面前露面。因为那本房产证上的日期正好是在柴荣收到最后一封信的时候签下的,所以刘建华大胆地猜测,盛葵村的‘极乐庄园’就是柴荣准备隐世之后的落脚点。 “当时我们几个当中,年龄和柴荣相符的就只有崔浩一个人。于是,崔浩便以‘柴荣’之名出现在了盛葵村的村民们面前,并顺理成章地带着我们住进了极乐庄园。因为当时我们‘启翔五煞’的恶名在启翔县各村之间都臭名昭著,所以村民们一旦看到有五人组成的团伙,就会立刻提高警惕。当时我们几个,已经过上了自己梦想中的日子,于是我便向大伙提议,让‘启翔五煞’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从此我们几个人从此改头换面,在盛葵村里过正常人的生活。弟兄们同意了我的想法。然后,我们便将车上杀死的五个男人搬到了河边,对村民们说‘启翔五煞’已经被柴荣给消灭了。本来当时还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我们,但在那之后我们几个就再也没有做过案,再加上秦贺本来就是盛葵村里的人,时间一长,村里的所有人都认同了这个事实。从那以后,崔浩假扮的柴荣就成为了‘盛葵村’里最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的帮助下,我们四个兄弟也渐渐被选上了村里的领导人。洛先生,再后来的事情,您就都知道了。” 我们几个相互看了看,我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居然是这样。” 洛佩左手握拳放在嘴边,似乎陷入了沉思。 张璇问道:“翟村长,村里的那些僵尸是怎么回事儿啊?” 提起这事儿,翟书恒也是一脸的疑惑:“这确实是奇事一件。就在几天前的一个下午,我在自己家门口捡到了一张纸条。因为我不识字,刘建华又去了镇上当镇长,村里认识字的人基本上就没几个。因此我就去村站找来了喻妍,请她帮我读这封信。” 包凯追问道:“信上写了什么?” “信上要求我联系刘建华,去向县里的旅游局申请将盛葵村开发成旅游地。如不照办,就将我们五个之前做过的事告诉全村的人。” 包凯分析道:“如果盛葵村被开发的话,‘柴荣’坐拥极乐庄园这件事儿势必会被当地旅游局大肆宣传。所以,写信的人是想让柴荣的位置暴露啊。” 翟村长狠狠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我当时就认为,写这封信的人一定就是温平家的后人,他们想要找柴荣报仇。可是谁又能想到,现在住在极乐庄园里的这个‘柴荣’是个冒牌货呢?唉,孽缘呐!当时我们几个拿了柴荣所有的东西,现在就连他的罪孽也得由我们来背负了。” 洛佩大声地嘲讽道:“罪孽?难道你们的罪孽会比柴荣的少吗?在山里杀人抢劫还不算,你们在拿到了柴荣和罗永强的罪证之后不但不去帮温平一家洗清冤屈,反而杀人灭口、坐享其成。你们这样做,跟柴荣又有什么两样?” 第五十五章 决战僵尸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翟村长被洛佩说的哑口无言,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洛佩平复了一下情绪,示意翟村长继续说下去。 翟村长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着说道:“收到那封信后,我立刻去找刘建华商议。我们一致认为这是温平后人对柴荣的报复行为,于是便没有当做一回事。但涉及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秘密,这件事我们也不能完全放着不管,谁知道这个写信人会不会跟我们来个鱼死网破呢。 “于是,我和刘建华便应他所求,向县里申请了盛葵村的旅游开发。不过我们也知道,现在的‘柴荣’才是村里的主事之人,只要他持反对意见,这个开发合同照样签约不成。后来我将此事与‘柴荣’提起,他也不过是冷笑了几句而已,并没放在心上。随着‘柴荣’三番五次地遭到袭击,我这才意识到,那封信很有可能是‘柴荣’的某个儿子或女儿为了争夺柴家的家产而使用的某种非常手段。 “得知此事与温家后人无关,我们几个就松了一大口气。既然是柴家内部的事,就让‘柴荣’一个人去处理吧。可谁想到,事情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之外。旅游局的人在村里投毒,死了十六个人!这还不算,那十六个人的尸体居然还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了!更可怕的是,那些死去的人全部都变成了僵尸!在刘建华被他们杀死了以后,我立刻又将这件事与温家的人联系到了一起。 “就在你们来到村里的这个晚上,我收到了一支遥控器……” 翟书恒指了指挂在门口衣架上的衣服。千鹤走了过去,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千鹤拨弄了半天,录音笔里只发出了些“嘶嘶”的声音。 千鹤说道:“好像坏掉了。” 这应该是翟村长从山丘上掉下来的时候摔坏的。不过,问题不大。 我问道:“翟村长,这支录音笔里说了些什么?”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要我把那支笔带在身上,然后跟着你们。不然的话,就指挥僵尸将我杀死。可是没想到……” 千鹤将录音笔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录音笔突然变成了两半,从里面掉出了一个闪着红光黑色机械物体。 大伙被吓得站了起来。 千鹤用一张纸将发光物捡了起来,轻松道:“大家别紧张,这只是个追踪器而已……”说完后,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我们几个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集体张大嘴巴,瞪大了眼睛。 与此同时,一个护士小姐突然把门打开,朝病房内喊道:“大家快跑啊!僵尸来了!”说完后,她立刻跑去了下一个房间,喊了同样的话。 千鹤立刻将追踪器扔在地上,用脚踩碎了它。 我和洛佩立刻跑到窗边,朝外面张望。只见医院里的人纷纷朝外面跑,两只身材健硕的僵尸机械般地朝屋里走来。 我惊恐道:“怎么还会追到这里来?” 洛佩对屋内的人喊道:“他们是冲着翟村长来的。包大哥,背上他,跟我们一起冲出去!” 翟书恒将包凯的手给推开了:“洛先生,你们快走吧。只要我死了,这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我本来以为洛佩会对他说出一大堆关于生命可贵的大道理,谁知他却说:“急什么,还没到你死的时候呢!” 千鹤帮包凯强行将翟村长背在了身上,然后跟在我和洛佩身后走出了病房,张璇断后。 然而,我们还是走晚了一步。我们前方的道路已经被被两只人高马大的僵尸给堵死了。转身后,我们的后方同样也走过来了两只僵尸! 一条走廊,前有追兵,后有野兽,这才是真真正正地腹背受敌啊! 望着把我们所有出路都给堵住的四只强壮的僵尸,我紧张道:“对方太有心机了,把几只最强壮的留在了最后!” 洛佩站在前面抽出了伞刃,张璇也堵在后面拔出了匕首。 我问道:“你们有谁计算过还剩几只吗?” 千鹤想了一下,躲在包凯身后说道:“算上已经断了一只手的柴荣,应该还剩七只。” “七只吗……”我咽下了一口口水。 洛佩突然大喊道:“张璇!” “干嘛!” “攻脖子后面!”洛佩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便已朝前方的两只僵尸冲了过去。洛佩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在第一只僵尸的腋下打了个滚,然后用伞刃在他的脖颈后用力一削!那只僵尸的脖子后面闪出了一丝火花,然后瞬间倒在了地上。 洛佩在第二只僵尸面前滚来爬去,闪过了对方所有的攻击。就在僵尸俯下身子之际,洛佩一刀刺穿了他的喉咙,连同固定在他脖子后的机械之物一同刺穿了。这只僵尸的脖子后方同样也闪出了一片火花,然后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张璇的动作比洛佩更快。她用手将后面两只僵尸脖子上的东西硬生生地给扯了下来,两只僵尸瞬间倒地。 附在尸体脖子上的物体是两个鼠标大小的金属机械物体,机械中间装了两块七号电池,“鼠标”的底部还有八只蜘蛛状的机械脚。原来凶手就是用这个东西来控制僵尸发起进攻的! 我好奇地戳了戳张璇手上的“鼠标”:“这是什么?” 张璇皱眉道:“我也想知道。” 洛佩将伞刃收了起来,自信地笑道:“发电装置。凶手用微弱的电流作用于尸体后劲处的脊髓神经,以达到控制尸体全身行动的目的。” 张璇遗憾道:“原来电神经原理!尸体们都中过毒,我还一直以为他们复活是因为药物作用呢。” 洛佩解释道:“人体的大部分器官都与脊髓相连,除了头部以外,全身的感觉和运动神经纤维的神经传导都要通过脊髓来完成,所以凶手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作为切入点。脊髓神经包裹在椎管内,是人体死亡之后腐烂最慢的物质之一,即便身体细胞死亡,只要给脊髓通电,同样能够连接到人体全身的骨骼神经系统。通过控制电流幅度,就能让尸体产生不同的行为效果。” 洛佩略过我们所有人,走到我们的身后,对正在慢慢靠近我们的两只僵尸说道:“用电流控制脊髓神经,以达到支配坏死的人体组织自由行动的目的,这样的研究上报到医学院可是能拿诺贝尔奖的。不是吗?曹大姐。” 那两只僵尸其中之一就是陈进宝,曹燕慢慢地从僵尸的身后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我惊呼道:“原来你能走啊!难怪那天你明明身上那么干净,鞋却那么脏。” 曹燕目光冰冷,语气中不曾带有一丝的情感:“什么时候发现的?” 洛佩不知从何处掏出来一瓶水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听翟书恒讲完故事以后。那天晚上你侥幸活了下来,还被陈进宝救回了村里。他对你的遭遇表示同情,也没有责怪你当初做的选择,反而对你照顾有佳。你住在他的家中慢慢恢复了身体,但是你的下体受伤严重,最后甚至瘫痪了。如果我猜的没错,你现在能够走路大概靠的也是那些发电装置吧?” 曹燕将自己的腰间衣服撕开,转过了身体,露出了固定在腰间脊椎处的机械装置。 洛佩醉意上来了,继续问道:“只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不太明白。如果说你杀秦贺、陈洪他们是为了报仇,但你为什么要杀柴家人呢?你们这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下一代甚至下两代吧?你利用僵尸杀掉‘启翔五煞’我可以理解为是为民除害,但你血洗柴家的行为可就是丧尽天良了。或许,你还有别的什么同伙……” “没有!”曹燕突然大喊道:“全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杀的!他们毁了我一辈子,让我只能戴着这么个破机器走路!要不是我在今年才成功完成电流神经的实践操作,我早就把他们剁烂丢到山沟里去了!你问我为什么要杀柴家人?哈哈……哈哈哈哈!你觉得呢?你把下蛋的母鸡吃掉了,难道还会留着它下的蛋吗?” 我看到了张璇紧握的双手,她紧锁着说道:“可他们跟你的遭遇并没有直接关系,当年那件事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怪到他们身上啊。你究竟是想报仇,还是对崔浩他们对你做的事耿耿于怀而迁怒他人啊?” “闭嘴!要怎么报仇用不着你来教我!把翟书恒交出来!”曹燕头发散乱,她已经近乎疯狂了, “放弃吧,曹燕,别再给自己徒添罪孽了。”洛佩将剩下的半瓶酒又塞回了包里,面无表情的说道,“再说了,你的控制僵尸的方法已经被我们识破了,你不会还以为只凭你身后那两块料就能从我们手里把人抢走吧?” 曹燕冷笑道:“我是不能,可他能。” 就在这时,曹燕身边的病房内突然走出来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五十六章 柴氏后人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就在曹燕与洛佩等人僵持不下之时,死者‘柴荣’,也就是崔浩,右手持刀挟着柴露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在所有人的惊讶地注视之下,我瞥到洛佩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 曹燕冰冷地说道:“换人!” “不换!”洛佩拒绝的很干脆,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曹燕拨动了下遥控器,崔浩架在柴露脖子上的刀又紧了些。 洛佩笑道:“曹燕,你刚刚不是说要杀柴家满门吗?为什么现在又要拿柴家人来换翟书恒呢?” 曹燕死死地盯着洛佩。 洛佩浅笑道:“曹燕,柴家人根本就不是你杀的。你在真正的凶手下手杀人之前,带领僵尸将极乐庄园里的所有无辜之人都给捆绑了起来。我是否可以认为,你的心中对生命还是存有一丝善心的呢?” 曹燕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冲着洛佩大喊道:“不要拖延时间了!换还是不换?” “不换!划不来!”洛佩依旧固执。 我真是担心洛佩会激怒曹燕,实际上他已经这么做了。曹燕的脸色非常难看,她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崔浩似乎并没有用刀划开柴露的脖子,而是僵直地立在了原地。 正当曹燕不可思议地看着崔浩的时候,一声巨大的枪响在我身后响起,将我吓了一跳。随着枪响,曹燕手上的遥控器瞬间炸成了碎片。 我转身一看,千鹤扶着翟书恒,包凯半蹲身子举着枪指向前方。 看来是包凯刚刚打出了自己枪里的最后一颗子弹。 遥控器一碎,曹燕身上的机械装置也失去了作用,她一个踉跄倒在了地上。站在她身旁的三具尸体失去了遥控控制,也只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包凯走上前去给曹燕戴上了手铐,张璇从崔浩的手里救下了柴露,我与洛佩将三具尸体脖子上的机械装置给拆了下来。 我一脸疑惑地看着洛佩:“刚刚是怎么回事啊,僵尸为什么没有下手?” 洛佩将崔浩后脖颈上的机械装置去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这可能是,崔浩身为父亲的最后一点儿慈念吧。” 包凯将曹燕抱回了最近的病房里,并将手铐的另一端烤在了病床上。 千鹤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志新!赶紧到镇上来……来干嘛?僵尸都已经打到镇子上来了,你们还要呆在村里度假吗……啊?灭门案啊……” 千鹤看了一眼洛佩,后者朝她点了点头。于是,千鹤继续对着电话说道:“灭门案也快破了,你现在赶紧到镇上来吧。就酱!” 柴露并无大碍,张璇将她扶回了原来的病房。 包凯站在曹燕的身边问道:“说吧,你的同伙是谁?” 曹燕躺在病床之上,将脸别了过去。 包凯继续说道:“我知道,他就是柴家灭门案的凶手。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一样能把他找出来,这只是时间问题。” 曹燕依旧保持沉默。 我和洛佩一同走进了病房,洛佩对包凯说:“你这么问没用,她什么都不会说的。如果是你你会说吗?” 洛佩坐在了病床前,又喝起了酒:“张佳敏和柴晟离开极乐庄园之后,凶手从庄园内驱车赶上,将她们母子杀死,然后再独自开车返回。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没有时间将张佳敏的尸体带回去,所以他一定是与你取得了联系,要你在柴家人返回之前,将张佳敏的尸体带回,并在极乐庄园内设好埋伏。这才有了昨天夜里血洗庄园的那一幕。” 这时,我想起来一件事,便学着洛佩的语气说道:“昨天下午你在给李管家看病的时候穿着睡衣,满头是水,其实你并不是刚刚洗完澡,而是刚从外面回来,对吧?” 洛佩斜视了我一眼:“哎呦,这个细节我没看到。可以啊你!” “这两天跟在你身边不是白跑的!”我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曹燕似乎睡过去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洛佩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另一个病房看看那个的真正凶手。” 我诧异道:“真正的凶手?你已经知道了?” “很明显啊。不过我也有些疑问没有弄清。” 洛佩让千鹤留下照看曹燕,然后带着我和包凯,叫上张璇一起来到了李管家的病房。 此刻,李德安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也许他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昏迷过。 洛佩一进房间就嘲讽道:“管家先生真是好定力啊,大难临头居然还这么泰然自若!” 李德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转向窗外:“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你都没想过要跑吗?” 李德安笑了笑:“大仇已报,我本来想着要是能蒙混过去就好了;要是不幸被人发现,大不了就去坐牢,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我们几个围绕着他的病床坐下了,就像在医院里探望老朋友似的。 洛佩叹了口气:“为了报仇,你们都不畏惧法律,甚至死亡。你说你们是太执着了呢,还是太傻?” 李德安遗憾道:“只是可惜曹燕了,我也没有想到她居然会带着僵尸追到这里来。僵尸的指挥权在她的手上,我没能来得及阻止她。要是她不来的话,或许能够躲过一劫。” 包凯开口问道:“你是温平的后人?” 李德安缓缓地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柴荣的儿子——柴晓。” 这回就是连洛佩也吃了一惊:“你是柴家的后人?” 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李德安给我们讲起了他的故事—— 四十年前,我出生在上谷市边缘的一个小村落里。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我们一家老小十余口全都挤在一间破落的土胚房内。 条件虽苦,好在家里人的身体一直都很康健。那个时候我很奇怪,因为我很少见到自己的父亲。直到三岁那年我才知道,父亲考上了本地一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因此长时间都在学校里搞科研。 那个时候,家里的人都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盼头。也许是因为我的出生,也许是因为父亲的前途不可限量。但无论是何种原因,我们家里的生活一直都过得其乐融融。 这样的生活在我五岁的那一年彻底发生了改变。 那个时候我还小,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在那是在某个雨天的下午,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发生的事。那天我正在发烧,父亲和大伯突然开着两辆新车回到了家里。他们将家里所有的能用的东西都装上了车,然后带着我们一家人开车前往了启翔县。 我当时因为发烧一直处于昏睡状态,迷糊中隐约听见他们说“有钱了”,“住大房子”之类的话。我也是在长大之后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个时候父亲突然赚到了一大笔钱,于是才决定带我们到山里去隐居的。至于父亲赚钱的原因,我并不是完全了解。有人说他是中了彩票,也有人说他是收取了某位官员的贿赂。反正在这种山旮旯里的村子中,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说远了。 那天我在车上睡得很沉,朦胧间听到了几声惨叫和打斗声。脸上感觉到的温热让我再次醒过来时,爸爸正抱着我蹲在一堆灌木丛中。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便随口问了一声“我们在哪”,谁知父亲立刻就捂住了我的嘴!我这才意识到,我们当时正在被人追杀! 父亲将我安置在灌木丛中,叮嘱我不要出声,然后自己故意跑了出去,引开了那些追杀我们的山贼—— 说到这里,李德安掩面深吸了两口气。 又是一个惊人的故事,我与包凯对视一眼,都对这些事都感到难以置信。然而,洛佩和张璇的脸色却是越发的凝重了。 李德安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当时,我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大伯,二伯他们,全都死在了山贼的刀下!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报仇!当我从山里逃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开始一个人在世上漂流。你们能想象吗?我一个五岁的孩子孤零零地在那样的乱世中,你们知道我是活过来的吗?” 李德安越说越兴奋,洛佩打断他道:“你的经历我们会自行脑补,说说你是怎么进入柴家的?” 李德安的身世非常可怜,可洛佩似乎完全不同情他。想想也是,他为了报仇居然连七八岁的孩子都下得了毒手,确实不值得同情! 李德安停顿了半分钟,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在镇上的一家孤儿院里定居了下来。后来,我因为成绩优异,被送进了城里读书。在考上大学之后,我一边求学,一边打听着启翔县里发生的事。我听说启翔县中的山贼‘启翔五煞’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被盛葵村的首富消灭了。我本以为老天有眼,派下神人下凡,帮我报了灭门仇。于是,我便亲自赶往启翔县吊唁我死去的亲人,顺便去拜访一下那位为我报仇的盛葵村首富。 “你们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你们能明白当我听到那个首富的名字叫‘柴荣’之后的心情吗?我按下心中的怒火,在村民的指引下终于见到了那个‘柴荣’。那是一个我从来都没有的见过的人,我至今都还记得他说他就是‘柴荣’时的那张恶心的嘴脸。 “为了查清楚这件事,我费尽心力,终于,我以私人管家的身份成功潜入了极乐庄园。呆在假柴荣的身边,我整整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将‘启翔五煞’这几个恶贼的身份以及他们当年如何偷天换日的勾当摸得一清二楚。后来,我本来想立即行动起来,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识破了我的身份。” 第五十七章 惨案真相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病房内,李德安向我们讲述着他过去的经历: “就在我想要报仇的时候,二小姐柴蔚突然对我产生了怀疑。她当时已经觉察到了我在调查翟书恒、刘建华等人,于是也在暗中对我展开了调查。她在我想要下手杀人之前阻止了我,并对我的遭遇表示同情。她当时极力稳住了我的情绪,不断地给我做心理疏导,希望我能放下仇恨,平凡的度过自己的一生,她也会尽她最大的努力给我应有的补偿。 “那个时候,二小姐几乎每天都将我带在身边。不得不承认,二小姐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帮我洗涤心中的戾气。我当时本来就快要被她说服了的,可……可是就在那个时候,二小姐突然就去世了。那是在一四年的年初,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张家界的邀请函。邀请函是她朋友寄来的,我不记得名字了。她的朋友请她出席三月二十四号在穹山岭的通天别馆中举办的一场拍卖活动。 “她临走之前对我说,她这次可能要去个四五天,在她回来之前,委托我照顾好她的母亲和妹妹。因为她和三小姐柴露都是二太太陆咲所生,因此那时在家里并不受柴煜、柴静他们的待见,经常受到冷眼。奈何二小姐能力突出,极善交流,极受她父亲的重视和喜欢,所以她的所有大夫人所生的哥哥姐姐们在她面前都讨不到一丝便宜。二夫人和三小姐也正是因为二小姐的存在才得以不受打压的生活在极乐庄园中。 “然而,二小姐这一去,回来时便已经成为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了。你们能明白我当时的起心情吗?好不容易有人让我再次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却再一次将我推到了一潭冰冷的死水中去!我感觉……我的整个天都要塌了!我要报仇!我要杀死他们所有人! “没过几天,二夫人也死了。当我看到三小姐跪在二夫人和二小姐的灵前抱头痛哭的时候,我的心又软了。我曾答应过二小姐,要帮她照顾好二夫人和三小姐。她虽失言,我却不能失信。这六年来,柴露小姐一直在城里读书,我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她帮助。直到这回假柴荣,也就是崔浩遇袭,他修改了原来的遗嘱,将预备平分的家产全都集中了起来,准备只留给其中一个子女。于是我便向他建议将遗产留给柴露。 “本来假柴荣怀疑袭击他的人是他的其中一个子女,目的是为了更快地获得家产。于是,假柴荣便想通过修改遗嘱的方式告诉他的其他子女,即使现在杀死了自己,他们也得不到任何家产。 “原本他的想法很合理,执行起来也很容易。但就在假柴荣向他的子女们宣布自己将所有的家产都留给了三小姐柴露之后,便遭受到了更加变本加厉的袭击。于是他便开始怀疑,几次三番袭击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的小女儿柴露。因为新的遗嘱公布之后,自己一旦死亡,唯一的受益人就只有柴露。于是,假柴荣又动起了修改遗嘱的念头。于是,我心一横,在他下次修改遗嘱之前,先动手把他解决掉了。” 洛佩接着他的话说道:“你在他每日服用的药剂里面加重了洋地黄的含量,致使他心脏麻痹而亡。” 李德安点了点头:“洛先生,那天我们一起吃午餐的时候,你一下就道破了我的作案手法,这确实让我受惊不小。于是,我便通知曹燕,让她控制僵尸要挟翟书恒,时刻关注你们的动向。” 洛佩咬着手指,若有所思。 李德安问道:“洛先生,你是怎么想到我和曹燕是一伙的?” 推理之前,洛佩必仰头痛饮,然而他现在并没有这么做:“对你的怀疑其实大部分是张璇告诉我的。柴家灭门案的那天下午,她一直和柴家人呆在一起。据她描述,那天下午只有你一个人因受柴浩的嘱托去追张佳敏而离开过极乐庄园,这是其一。 “其二,假柴荣服用的治疗心脏病的药剂里面含有洋地黄这件事,除了他的主治医师之外,就只有你和柴家人知道。柴家三兄妹因为遗嘱的事都不可能有杀人动机,而柴露在假柴荣逝世之时还在城里读书,所以只有你才有机会下药; “其三,就是你们昨晚对柴家发动的那场突然袭击。根据雨涵的描述,她昨天下午曾向你们透露,张璇那把霰弹枪的子弹已经用尽。你们对于张璇的霰弹枪相当忌惮,因为那是一把可以一枪消灭僵尸的巨大杀伤力武器。也正因如此,当你们得知那把霰弹枪已经不能在派上用场之时,便决定图穷匕见,血洗柴家。 “其四,柴家人虽然被血洗,但是现场并没打斗过的痕迹,说明这个凶手对柴家的结构十分熟悉,靠的主要是偷袭;柴家人回去的时候铁门没有通电,而柴煜想要逃跑的时候却被铁门上的高压电给电死了,这就表示这个凶手知道铁门上的高压电开关设在那里。那么,能够利用极乐庄园的地形优势轻而易举地行凶的杀手,必是对洋房结构极为熟悉之人。 “其五,杀死柴静的那把刀上面有个‘崔’字。那把刀其实就是‘启翔五煞’的身份象征,‘启翔五煞’解散之后,那五人便都把属于自己的那把刀给藏了起来。秦贺是如此,陈洪也是如此,那我想崔浩应该也不例外。他一定会把这把可能会暴露他身份的刀藏在家中最隐秘的地方。然而,在柴家的洋房内却没有任何被人翻找过的痕迹。这就说明,这个凶手早就知道了那把刀的位置,因此才没有在柴家大肆搜略。那么,能够知道崔浩这个极度机密的人还能有谁呢?当然是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管家你。 “其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曹燕指挥僵尸将柴家的厨师、仆人们全都限制住之后,昨天晚上,是你和所有柴家人,在没有任何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单独相处的一次。” 我凑到张璇的身边问道:“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过呀?” 张璇面无表情道:“你没问我啊。而且我当时坚持留在柴家就是为了观察柴家内部人的行为,判断他们谁有嫌疑。昨天下午柴浩、柴煜和柴静三兄妹就遗产的事对柴露威逼利诱,打完了法律牌又打感情牌。别说李德安了,我听着都心烦。也难怪他那天晚上会忍不住扫荡庄园。”她突然将目光转向了李德安:“不过对柴晟那种小孩子下杀手确实是你不对,我不会原谅你的。” 李德安摇了摇头:“你们错了,张佳敏和柴晟不是我杀的。” “啊?”洛佩总算也露出了一回疑惑脸。 李德安解释道:“洛先生,你刚才的推理其实有些错误。我昨天下午应柴浩之请出门,的确只是想将张佳敏和柴晟接回来而已。可是正当我在松林路上拦下她们母子俩的时候,柴煜给我打来了电话,说他们准备和张璇小姐一起出门去打僵尸,通知我快点开车回去。” “那张佳敏母子的尸体……” “我想应该那是曹燕操纵僵尸干的吧。我当时的确有告诉她张佳敏母子二人准备离开盛葵村。”李德安浅笑了一声,“除了柴家人以外,我并不想杀害无辜。张佳敏和柴晟本来就是无辜卷进来的,我当时想着要是劝不下她们的话那就让她们离开好了。可是没想到……那天晚上,当柴家人带我回到极乐庄园的时候,我看到了张佳敏那辆溅满了血迹的车子。当时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这是曹燕为我布好的局。动手的时候到了,报仇的时候终于来了! “那些血就像是催化剂一样,将我心中那种杀人的冲动再也抑制不住了。柴浩上楼之后,我立刻将铁门上的高压电打开,防止他们逃走。随后,我便走左侧的楼梯悄悄摸上了三楼,躲进了柴静的房间里。当时我料定,无论柴浩他们在屋子里看到了什么,柴静都会返回自己的卧室查看自己女儿的情况。 “我知道柴静的床底下有一个有一个地柜,但其实,在那个地柜当中还藏着一个暗格,暗格里就放着那把属于崔浩的砍刀。暗格的开启方式只有我和崔浩两个人知道。当我打开地柜准备从暗格里取出那把刀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刘茜正躺在地柜里面!不过好在她睡着了,没有看到我的脸。于是,我拿着刀躲进了柴静房间门口的厕所里。 “事情跟我预料的一模一样。柴煜惊恐之下试图跑出庄园,结果被电死在了庄园门口。柴静在看到了张佳敏和柴晟的尸体之后立刻返回自己的房间寻找自己的女儿。她在进门之时,我从厕所内冲出,用崔浩的那把长刀朝她的背部狠狠地刺了下去。柴静的叫喊声将已经跑出庄园的柴浩和柴露给喊了上来。我趁柴浩失去理智,状若疯癫之时,趁他不备,在二楼楼梯口往他的背上刺了一刀。他用剩余的力气跑上了三楼,似乎是想向柴露求救。我在三楼楼梯口,在柴露的面前,割开了他的脖子。柴露惊吓之余躲进了柴静的房间。柴露和刘茜一样,都不是我想杀死之人,所以我并没有对她们出手。这之后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真想大白,僵尸案的凶手是曹燕,柴家灭门案的凶手是李德安。案件结束! 然而,洛佩紧锁的眉头却丝毫不减舒缓,以及不停地啃着自己右手大拇指快被啃秃的指甲。 第五十八章 元凶落网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你能换根手指啃啃吗?你右手大拇指都快秃了!”病房外,我朝在不停咬着手指的洛佩翻了个白眼。 张璇抱着胳膊站在窗口:“怎么?你还有疑问?” 洛佩望着窗外沉默了半晌:“刚刚李德安的那番话,让我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问道:“你是说,曹燕指挥僵尸杀死张佳敏母子的事儿,你推理错误的地方?” 洛佩苦笑道:“能不提这茬么!” 张璇认真地分析道:“曹燕杀人是为了自己报仇,李德安杀人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和柴露。如果真的有第三个凶手的话,他代表的是哪拨人,在这起案子中又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我思忖了一下,说道:“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露过脸的就只剩温平的后人了。” 洛佩摇头道:“这个所谓的‘温平的后人’根本就是我们幻想出来,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温平的后人’真的存在。” 张璇问:“那会不会是罗永强方面的人,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而杀人灭口?” “罗永强早就死了,这个动机不成立。”洛佩挠着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该死!该死!该死!到底是什么人!我到底还漏掉了什么?” 没想到神探也会有推不出来真相来的时候呀! 我拍着洛佩的后背,安慰道:“阿洛,冷静一点,我们其实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张璇从洛佩的背包里抽出了那半瓶酒递给他:“要不要喝口酒头脑风暴一下?” “对哦,差点把我的兴奋剂给忘了!”洛佩喜怒无常,刚刚还一脸苦相,看到酒以后瞬间就阴转多云了。 洛佩举起酒瓶一口喝光,丢下空瓶子后,他打了一个酒嗝。 “想到了吗?”我好奇地问道。 他又打了一个酒嗝:“没有。” 就在这时,两个女护士抬着一具已经被击倒的僵尸从我们面前走过。 护士A心有余悸道:“万一这具尸体突然又活过来了怎么办?” 护士B解释道:“不会的,你没听刚刚那个警官说吗,这具尸体已经没有危险了。” 洛佩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个年轻的女护士从自己的面前走过。不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他……” 看样子他已经想到了。 真相即将大白之际,李志新和韩江雪从走廊对面走了过来。 志新拦着了那辆搬运僵尸的女护士,出示了证件后亲切地问道:“两位小姐姐,你们这搬的是谁啊?” 护士A回答道:“这是僵尸。” “哦,这就是僵尸啊……可怎么不动嘞?” 护士B指了指我们这边:“刚刚那几个高中生和警察叔叔一起,把这些僵尸给打倒了。” 告别两个小护士后,志新走上前来与我们打招呼。 张璇调侃道:“你们的动作有够慢呐!” 韩江雪解释道:“出村的时候被村民们缠住了。他们想知道他们的村长去哪了?” 我问道:“那你们怎么回答的?” 志新打了个哈欠:“实话实说呗,这又没啥好隐瞒的。我就说村长受伤了,现在在镇上治病……” 志新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洛佩抓住了手腕。志新似乎被他吓到了:“怎……怎么了?” 洛佩洛佩摘下了眼镜,嘴角勾起了一丝渗人的微笑。 韩江雪和特警部队将曹燕和李德安押上了警车,送往了公安厅。 翟书恒被千鹤留在了医院内,理由是伤势过重,不宜移动。 李志新被洛佩留了下来,被迫到镇上去买了一顶花白的假发。 包凯和千鹤到另外一个病房里去照顾柴露和刘茜了,顺便委婉地将真相告知她俩。 张璇一脸不高兴地被洛佩拉到了集市上买了两打啤酒。 我被安排留下来照顾翟书恒。今晚之前,我们两个都不允许离开写有“翟书恒”名牌的病房……的隔壁的房间。 到了深夜,翟书恒已经睡下了。我呆呆坐在桌子边,侧耳聆听着隔壁房间里洛佩他们饮酒作对的欢笑声。 当隔壁房间里的欢笑声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我这才明白了洛佩的计划。 洛佩将我和翟书恒安排在了隔壁的房间,自己便带领众人在“翟书恒”的病房里饮酒。待所有人都假装伶仃大醉之后…… 这招“引蛇出洞”似乎不太高明啊。特别是我作为当事人参与这个计划被分配到这里之后更加这么认为。 然而,土办法确实有土作用。深夜一点之时,一个身形佝偻的黑袍人,慢慢地走进了翟书恒的病房。 我透过刚刚用耳挖勺挖通的墙洞,看到那个黑袍人穿过醉倒在地的众人身旁,慢慢走到了病床边。他从袍子里伸出了一把拿着匕首,朝着床上的假翟书恒用力地刺了下去! “危险!”我失声喊了出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隔壁的房间。 开门后,我看到洛佩、张璇等人已经将黑袍人给围了起来,那把闪亮的匕首也已经落到了包凯的手里。 哦,看来计划成功了,是我杞人忧天了。 看到我进来后,张璇问道:“不是叫你看着那个人吗?怎么过来了?” 我尴尬地说道:“因为……因为耳挖勺断了。” 众人朝我翻了一记白眼。 千鹤拍了拍躺在床上的假翟书恒,可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千鹤掀开被子一看,头上戴着花白色假发套的李志新已经入梦多时了。 众人无语! 黑袍人毫无反抗地站在原地。或许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如何挣扎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让我们看看你的真面目吧。”洛佩走上前去,揭开了他的风貌和黑色面巾。 站在眼前的这个人,是我们应该想到,却从未考虑过的人——曹逸轩! “没想到,居然是你!”洛佩脸上未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曹逸轩慢慢低下了头。 洛佩长叹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个震惊了我们所有人,包括隔壁的翟书恒听到也会大吃一惊的真相:“你不是温平的后人,也不是曹燕的父亲,你是柴荣!” 空气凝固…… 时间凝固…… 思维凝固…… 一分钟的头脑之后,我张开了“O”型嘴:柴荣跟本就没死!他与李德安一样,具有充分的复仇动机! 曹逸轩叹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不错,我才是真正的柴荣。”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都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洛佩继而说到:“三十五年前,罗永强以金钱相诱,收买你构陷柴荣贪渎受贿。后来柴荣被捕入狱,你便拿着罗永强给你的巨额报酬,带着你的家人躲进了启翔县的盛葵村。你为了不被人发现,刻意选在半夜进村。谁知还是碰到了半夜进山追击曹燕的山贼,结果全家都遭到了灭顶之灾。” 曹逸轩激动地说道:“我一家大小十四口,只活了我们两个!我当时抱着柴晓跑进了深山当中,为了儿子的安全,我只身引开了前来追击的秦贺三人。在河边,他们把我砍伤丢进了湖里,当天晚上便被出门寻找曹燕的陈进宝给救了起来。在进宝的家里,我得知了曹燕的遭遇,便立时决定与她联手复仇。后来,陈进宝和曹燕结了婚,我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曹燕的父亲。 “可是,进宝心地善良。他与曹燕成婚就是为了阻止我们不顾后果地复仇。后来,启翔五煞诈死混进了盛葵村里生活。我在村里一面打听翟书恒他们一干人等的情况,一面将曹燕隐藏起来。因为曹燕和启翔五煞见过面,所以她绝不能在人前露面。所以在这三十五年内,村里甚至还有很多人不知道进宝结了婚。 “为了曹燕和进宝的未来,我并没有那么快展开复仇。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机会。因为我知道,想要报仇,就必须对这五个人同时下手。否则其中一人一死,其他四个人定然会闻风而逃。直到这次旅游局做下的投毒案,毒杀了村里包括进宝在内的十六位村民。进宝一死,曹燕便再也没有牵挂了。于是我就想,机会来了。我悄悄地溜进了柴家祠堂,往那十六具尸体的脊椎上安装了神经控制器,这样,我便拥有了一只十六人的僵尸部队。” “活该!”听完曹逸轩的叙述后,洛佩只冒出这么一句话。 曹逸轩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我当时鬼迷了心窍,想着能够拿到一大笔钱让家里人过上安逸的生活,就答应了罗永强的勾当。报应啊!都是报应!是我害死了温平先生,所以全家都遭到了报应!” 我现在终于明白洛佩之前说的“一果还一报”是什么意思了。这个世界上果然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张璇感慨道:“柴荣,曹燕,翟书恒,三个凶手,三方受害人,最后三方都是输家。真是讽刺。” 曹逸轩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好奇地问道:“洛先生,你是怎么想到我才是真正的柴荣的?” 洛佩轻轻一笑:“我并没有完全确定你就是柴荣,我只是推测僵尸案的主谋可能是柴荣。” 第二十七章 尘埃落定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解释道:“凶手操纵僵尸的方法是通过电力控制脊髓神经,而柴荣正好是医科大学神经医学系的研究生。当我得知李德安是柴荣的后人之时,我便怀疑他就是幕后主使。他作为柴荣的儿子,对神经医学有一定的了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后来他却告诉我说,杀害张佳敏母子的凶手并不是他。于是这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凶手杀害张佳敏母子之时,李德安正开车载着柴家人和张璇赶往村里来救我们。如果说在那个时候指挥僵尸杀死张佳敏母子的人是曹燕,那么在墓园外操纵僵尸攻击我们的人又是谁呢?自然是你,曹燕和李德安的第三个同谋。 “再有,知道柴荣陷害温平一事的,除了你和罗永强,以及假柴荣一伙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就连你的亲儿子柴晓,也就是李德安他都不知道。试问,这个写信要挟翟书恒的幕后主使,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曹逸轩摇了摇头:“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藏得天衣无缝了呢……” “今天下午,李志新将翟村长的位置告诉了盛葵村的所有村民,我这才定下了这样一条‘引蛇出洞’之计。”洛佩再次戴上了眼镜,平静道:“曹先生,你今晚在这家医院现身追杀翟书恒,就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吧?” 曹逸轩释怀地笑了笑:“我的儿子,我的女儿都进去了,从法律上讲他们注定难逃一死。既然他们都去了,那我岂有一个人独活的道理?从德安告诉我说崔浩写信请来了一个侦探进行调查时,我就预感到这个计划可能会失败。不过,至少,我们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于愿足矣!” “目的?真的达到了吗?”洛佩意味深长地向曹逸轩示意了下病房门口。 病房外,翟书恒披着外套,扶着肩膀,摸着墙,勾着背走了进来。 他满脸的愧疚,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曹逸轩的面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三十五年前的恩怨,一个输家跪在了另一个输家的面前。 看着跪在自己面的翟书恒,曹逸轩的脸上充满的各种复杂的表情,有怨恨、有怜悯、有不屑、还有遗憾。 洛佩从张璇的手臂上抽出了匕首,将它递给了曹逸轩:“杀了他,你的目的才是真的达到了。” 瓦特?洛佩喝醉了吗?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包凯似乎想要上前阻止,却被身边的千鹤给拦住了。 曹逸轩惊讶地看着洛佩。 洛佩继续说道:“你不是想报仇吗?崔浩、陈洪、秦贺、刘建华都死了,现在只剩下翟书恒一个人了。杀了他,你就再也不会有遗憾了。” 我怀疑洛佩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有翟书恒,为什么一直低着头跪在那里呀,都不给点反应,说点什么也好啊。 曹逸轩从洛佩的手中慢慢地接过了匕首。 别杀人!别杀人!别杀人……我的心里在不停地祈祷,紧张又纠结。 曹逸轩拿着匕首愣了半天之后,他的手渐渐地垂了下来,匕首掉在了地上。他也无力地坐在了病床上,叹气道:“算了,算了……这样就好,就好……” 记得洛佩跟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做了错事的好人。现在的病房里,坐着一个变成了坏人的好人,跪着一个变成了好人的坏人。 原来,好坏真的只在一念之间。 病床上,李志新依旧在呼呼大睡。 尾声一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回去时,包凯说什么也不再要张璇开车了,后者郁闷地坐在副驾上翻看着手机。 我坐在后座打开了手机的聊天室,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的事儿办完了吗? 张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回复道:嗯。 我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还那么郁闷? “喂喂喂,你们只隔了不到一米远的距离,有什么话不能用嘴说吗?”坐在我右侧的千鹤慵懒地调侃道。 “哇!”我急忙捂着手机,“袁姐姐,偷看别人聊天是不对的!” “你就坐在中间,我们还没瞎。”坐在左侧的洛佩朝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调侃道:“这回洛侦探似乎没有像上回那样作出精彩绝伦的推理呀?” 千鹤笑道:“怪不得洛佩,这种陈年旧案的线索本来就少。能够堪破都已经是万幸了。” 开车的包凯无力地说道:“这次一共死了九个人,上面估计不会轻易放过我了。唉……” 我安慰他道:“包大哥,叹气会让幸福溜走哦!” 张璇漫不经心地盯着手机:“我争取向上面帮你说几句话,但你会有怎样的惩罚还是得由局里来定。” “不用!”包凯的态度突然变的强硬了,“不是对你有意见。我有错就是有错,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我平生最不喜欢靠关系办事了!” 包大哥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耿直了些,不会变通。上次对待庞博教授也是一样,他似乎不太喜欢靠权威和关系办事的人。 “随便吧。” 洛佩抱也怨道:“这次酒不够啊,推不出来。真不知道孙霆那个酒葫芦是用什么做的,里面的酒好像喝不完似的。” “说到孙霆……”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那个那个……那个跟我们住在同一家旅舍的那个……” “哪个啊?”千鹤转过头来。 “就是那个……那个……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生,好像叫孙可颐,她可能是孙霆的妹妹哦。” “嗯?”洛佩和张璇同时看向我。 我笑嘻嘻地说道:“嘿嘿,这几天我也不是白跟你们破案的!我在她开来的那辆白色捷达车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酒味,加上那个女生也姓孙,所以我这么推测的。” 洛佩和张璇对视了一眼,似乎同时想到了一些事。 洛佩呢喃道:“孙霆……” 张璇嘀咕道:“重要人物啊,怎么把他忘记了?” 我向左向前眨眨眼:“你们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道:“没事。” “对了,璇儿。”千鹤突然趴在了副驾驶座上,“你刚刚一直在看什么啊?” 张璇将手机举了起来:“喏,我看不懂,你们一起看看吧。” 我们后座上的三个人同时把脸凑了过去。 手机上是一张放大图片,图片上有一个……一个钝角? 图片上只有一撇一捺两根连在一起的直线,看起来似乎是打印上去的,不是用笔画的。 “这就是柴蔚手里的那条线索吗?”我问道。 “嗯。” “这画了个啥?”洛佩疑惑道。 “屋顶?箭头?漏斗?钝角?一个扁扁的‘V’?”千鹤碎碎念。 “暗号么?”我一头雾水地看着那个钝角。 难怪是被分成了三份的线索,只看其中的三分之一完全理解不了啊。 我打开手机搜索关于“钝角”的暗号。当我刚打开浏览器的时候,网页上突然弹出了一则新闻——“洛天依2020.7.12生日演唱会将在**上举行”。 我点开那条新闻朝洛佩打趣道:“阿洛你看,你的前女友要办生日会了!” 洛佩苦笑道:“会有现男友送给她礼物的,不缺我这一份。” 我坏笑地看着他:“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味啊?啊?洛天祈?” 洛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哪有哪有……” “就有就有……” 我和洛佩相互打闹之时,余光间忽然瞥见了来自张璇的“死亡”凝视。 怎么了吗? 尾声二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几天后,深夜,某栋高楼大厦里。 一套奢华的房间内,浴室的玻璃门被打开,一个长发及腰,体态修长的女子从一片热汽腾腾的蒸汽中走了出来。 孙可颐穿着一套浅蓝色背心内裤,肩上披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她端着一杯热咖啡坐在了电脑桌前。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则新闻—— “临江居士再破奇案!” “盛葵村僵尸案、柴家灭门案凶手落网!” “启翔县‘盛葵旅游村’开发计划正式实施!” “盛葵村‘葵花旅舍’正式开业!联系电话138********,老板曹先生。” 孙可颐浅笑了一声,然后电击着鼠标,划掉了这些新闻。 她靠在椅子上,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然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小木盒,打开了它。 木盒内装着一张对折着的陈旧的纸条。 她将纸条打开,看着纸条上的两条相连的直线,陷入了沉思。 这时,放在鼠标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点击了接听键,手机里传出了孙霆那惬意又懒散的声音:“小妹?” 可颐:“四哥吗?东西我已经拿到了,但是……还没看懂。” 孙霆:“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一个?” 可颐:“好消息。” 孙霆:“我们的人去过洛佩的老家了。据他家里人说,洛佩在六年前去穹山参加了一场拍卖活动之后就失踪了,而且再也没有跟家里联系过。” 可颐惊讶道:“嗯?他也是‘穹山血案’的幸存者?” 电话的另一段传出了喝酒的声音。 可颐:“那坏消息呢?” 孙霆:“家里发来了消息,最近又有一位樱廷廷主到界外来了。” 可颐:“嗯?是哪一廷?” 孙霆:“六廷。” 可颐的瞳孔急剧收缩,眉头顿时拧在了一起:“天祈……” 番外 狩猎者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柴家灭门案当天下午,众人分开后,倾盆大雨前。 葵花墓园内,张璇捧着几朵向日葵来到了柴蔚的墓前。 望着墓碑上柴蔚的照片,张璇将手中的葵花放在墓碑前原来的那朵向日葵旁。 “安息吧,素未谋面的老板的朋友。” 祭拜完后,张璇突然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道:奇怪,老板的朋友我来祭奠个什么劲啊? 张璇本欲离开,可就在这时,喻妍捧着一束白菊花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张璇小姐?你怎么在这?” 张璇看着喻妍愣了一会,随即说道:“对哦,你和柴蔚是高中同学对吧?” 喻妍微微颔首,然后将菊花放在了墓碑前。 望着墓碑前的几朵向日葵,喻妍皱眉道:“这些向日葵是你送的?” 张璇无心道:“路边随手摘的。” 喻妍苦笑了一下:“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我还以为是柴蔚的爱慕者送的呢!” 墓碑前的几朵向日葵中,有一朵是张璇到来前就已经放在那里的。 张璇翻了个死鱼眼,心里无语道:喂喂,不会是那个人放的吧? 张璇问道:“你每年都来吗?” 喻妍正在将墓碑上的落叶拂去:“是啊,今天是柴蔚的生日,所以我来这里探望她。你呢,也是柴蔚的朋友吗?” 张璇闭着眼,摇头道:“我不认识她,是她的朋友托我来这里找她的。” 喻妍在意地说道:“找她做什么?柴蔚已经去世很久了。” 张璇望着墓碑,轻声道:“没什么,就是要我来拜祭一下他的老朋友而已。” 喻妍叹了口气:“要是当年我没有和她去穹山就好了,那样的话说不定她就不会死了……” 不等喻妍说完,张璇立刻抓住了她的肩膀:“你当年去过穹山?” 喻妍被张璇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是……是啊……” “那你是穹山血案的幸存者?” “你……你弄疼我了!”喻妍吃力地拨开了张璇的爪子,“没错,我的确是从六年前那起惨案中活下来的人。可是……可是不光是我啊!” 张璇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情绪激动了。当年在穹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喻妍坐在了墓地的阶梯山,娓娓陈述道—— 六年前,我和喻妍双双高中毕业,一起回到了村里。 我们在村里是最好的朋友,从小无话不谈。那个时候,她的成绩比我好,家境比我优越,就连人际关系也特别的广泛。那年暑假,我天天在家里耕田,她却经常跟着城里的大老板在各大城市之间跑业务,每天淡妆素裹、容光焕发,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跟她相处的过程中,我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只跟在白天鹅身边的丑小鸭。 后来不知怎的,柴蔚似乎看出了我的烦恼。于是她每次出去办事之时,不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带上我一起。虽然只是走走朋友,做调查搜集资料之类的小事,但总比我一直待在村里要有意思多了。 后来当我得知柴蔚要去穹山岭的通天别馆参加一场商人高官云集的拍卖会的时候,我就希望她能过带我一起去看看大场面。她本来一开始是拒绝的,说可能会有危险。可最后她还是经不住我的再三请求,把我一起带了过去。 我们从镇上坐私人车前往了穹山岭。一路上她再三叮嘱我到了通天别馆不要乱跑,不要和别人发生争执,当我找不到她时,就回到她的房间里老老实实地等她。 我在那里待了两天,吃得好,住得好,穿的也是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衣服。不过,高官们的酒会也挺无聊的。他们都在和别人相互交谈自己的生意,说的都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柴蔚呢,整天都和她的两个朋友们待在一起,我记得其中有个叫盖尔……盖尔·迪斯。这个名字挺特别的,我到现在还记得。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酒会持续开展,柴蔚也被朋友邀请过去一起喝酒了,我便一个人呆在宴会厅里。因为我一个人也不认识,不一会就待烦了。于是我提前返回了柴蔚的房间,还给她打了个电话想找她来一起说说话。 可就在我挂断电话后不到两分钟,房间的灯突然就熄灭了!我刚想出门去看看怎么回事,走廊上就传来了骇人的惨叫声! 走廊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血的味道弥漫着整间屋子!宴会场上的宾客们遇袭了,整个通天别馆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地狱。 我被吓坏了,又躲回了房间里。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变小了,房门外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就在这个时候,柴蔚浑身是血地冲进了房间,然后立刻将门关上。看到我以后,她二话没说就打开了梳妆台下的一个暗格,将我给塞了进去。暗格很小,只能挤进去一个人。她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小木盒塞给我,叫我一定要把它保管好,并叮嘱我说房间里进来第一拨人的时候藏好不要出声,等第二拨或第三拨人进来的时候再从暗格里爬出来。说完后,她便将暗格关上,自己又跑出了房间。 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天进入房间的第一拨人是来找东西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就是袭击宴会的恐怖分子,要找的应该就是柴蔚临走前交给我的这个木盒子。 我在暗格里整整待了半天,后来我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便趁着屋内四下无人的时候从暗格里爬了出来。 当我来到大厅里的时候发现,所有人的都死了!宴会场上全部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足有上百人,几乎都是在宴会那天晚上参加酒会的人。那个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在警察到来之前,独自一人跑回了家里等待柴蔚。 结果没过几天,我等来的却是被警方送回来了的柴蔚的尸体。 ——张璇疑惑道:“也就是说,不光是那些袭击者,就连警方都不知道你去过穹山?” 喻妍摇摇头:“我想应该没人知道吧。那两天在宴会上我见过的人基本上都死了,而且我也不是被主办方邀请去参加宴会的,所以并没有在宾客登记处或工作人员处签名。” 张璇急道:“那盖尔呢?盖尔·迪斯。既然你知道他的名字就应该见过他吧?” “我的确见过他,但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那天遇害了。” “那那个木盒子呢?柴蔚出事之前交给你的那个木盒子。” 喻妍平静地看着张璇。一会儿后,她跪在了柴蔚的墓碑前,敲了敲墓碑底座上的一块青色的石灰砖块。砖块松动了一下,喻妍将其从砖砌中抽了出来。砖块取走后,墓碑下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张璇惊叹道:“这个墓碑的底座居然是空心的!” 喻妍将手伸进了那个洞口:“豆腐渣工程,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 喻妍从墓碑下取出了一个用黄色油纸布包裹的物体,将之交给了张璇。 张璇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就这样给我了?不怕我是坏人?” 喻妍微笑道:“会在柴蔚生日这天来看望她的朋友,我相信不会是坏人。其实,我大学毕业后会来到盛葵村当大学生村官,就是为了等待柴蔚的朋友来找取这件东西。” 张璇汗颜,她绝对不会说出今天来祭拜柴蔚只是巧合这件事的。 张璇将油布拆开,里面的木盒保存的十分完整。 张璇一边打开木盒,一边问道:“你有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喻妍尴尬地笑道:“这又不是潘多拉之盒,谁还没个好奇心呢?” 张璇将木盒里的纸条取出打开后,无语道:“这上面的东西,我想,你看了应该和没看一样吧?” “还真让你给说着了。” 张璇一头雾水地看着纸条上的两条相连的直线,疑惑道:“你确定这是原件?” 喻妍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你的反应,跟我第一次打开来看的时候是一样的。” 张璇又盯着纸上的内容看了半天,然后疯狂地眨眼道:“我服了!这画的什么鬼啊?还整暗语!这就连哪边朝上都看不出来的好吧!” 喻妍苦笑道:“知足吧,好歹也是柴蔚留下来的遗物……你做什么?” 张璇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纸条按了一下快门键:“工作习惯,多分备案。” 张璇将纸条放回了盒子里,对喻妍说道:“东西我就带走了。谢谢你跟我说了那么多过去的事,你提供的信息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杀害柴蔚的凶手,替她报仇的。” “不!不要报仇!”喻妍连忙摇头,“柴蔚不喜欢仇恨。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一定不希望你去为她报仇的。” 看着一脸单纯的喻妍,张璇叹了口气:“唉,希望老板也会这么想……” 就在这时,一阵破风声响起。一根长鞭从远处抽了过来,缠住了张璇手上的木盒。 张璇的反应慢了半拍,当她意识到有敌来袭时,手上的木盒已经被对方用鞭子夺走了。 张璇顺着鞭子的方向看去:“又是你!” 孙可颐蒙着面,站在墓园的土丘上挥动着长鞭。 张璇将喻妍护在身后,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孙可颐抢到了木盒之后并未马上逃离。她将木盒放进了衣服里,从土丘上一个空翻跳了下来。 她站在张璇面前十米处,扯了扯手上的鞭子:“上次没分胜负,敢不敢再来一回!” 张璇让喻妍到一边躲起来,然后将手上的匕首抽了出来:“今天说什么也要让你把东西吐出来!” 张璇箭步上前,想要拉近两人的距离。然而孙可颐早已看出了她的预谋,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使张璇无法接近自己。 匕首是近身战武器,远距离作战本就吃亏。加上孙可颐一直没有进入自己的攻击范围,在对方的长鞭攻势下,张璇狼狈不堪地躲闪着。 张璇滚到一个老旧的墓碑后,躲过了孙可颐的一记鞭击。随后她对着墓碑一记转身踢,墓碑顿时炸裂,几个碎裂的石块在冲力之下朝孙可颐飞去。孙可颐一边挥动长鞭,一边侧身躲开飞来的石块。 张璇抓住空档,用最快的冲向对方。她举起匕首朝着孙可颐的腰部猛刺了下去!正当张璇以为马上就要得手的瞬间,孙可颐用力一拉长鞭,身子便立刻跳出张璇的攻击范围! 就在孙可颐刚刚躲避飞石之际,她挥动长鞭缠住了远处的一棵树干。在张璇企图近身攻击自己之时,她拉动长鞭抽身出去,躲开了张璇的致命一击。 然而张璇也并非泛泛之辈。她趁孙可颐立足未稳之际,用力地朝对方抛出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向后抽身的孙可颐已经收回了长鞭,在张璇抛出匕首的同时,她也用力地向前挥了一鞭。 长鞭在张璇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鲜红的印痕;同时,匕首也将孙可颐的左手手臂划破。两个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纵观现在的局势:双方皆已负伤,孙可颐的手上还有武器,但张璇却已经手无寸铁了!躲在土丘上观战的喻妍着实为张璇捏了一把冷汗。 正当喻妍想着如何去帮张璇捡回匕首时,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黑斗篷伸手在喻妍的后颈处用力捏了一下,后者立刻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地。 墓园里,张璇似乎把孙可颐惹火了。 孙可颐慢慢逼近张璇,后者退路已被封死。 张璇眉头紧锁,神经紧绷,心里揣摩着如何在临死前把刚刚拍下的柴蔚手里的线索发出去。 孙可颐对着张璇将长鞭用力一挥。 张璇的双瞳瞬间聚焦,在鞭子落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侧身一闪。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金黄色的亮光从张璇的眼前闪过! 鞭子被切断了,并没有打在张璇的身上。 此刻,一把通体金黄的长枪插在了张璇与孙可颐之间,长鞭便是在长枪处断开的! 张璇和孙可颐顺着长枪掷来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黑斗篷的人伸出了左手站在土丘之上。 看着长枪和黑斗篷,张璇立刻回过神来。她将插在地上的长枪拔了出来,以中心为轴旋转了两圈之后,立刻又摆出了迎战姿态。 孙可颐看了看土丘上的黑斗篷,又看了看张璇手上的黄金枪,呢喃道:“那把枪……金色暗影?”从刚刚张璇挥枪的动作来看,她判定这把长枪才是张璇最常用的战斗武器。 长鞭已断,在张璇的长枪面前,孙可颐不占任何优势。她冷笑了一声,随即扔出了一个烟雾弹,再次烟遁了。 张璇吃力地踹了两口气,随即转动长枪,将之拿在身后,收起了战斗姿态。 黑斗篷似乎也没有要追上去的意思。他从土丘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柴蔚的墓前。 张璇拿着长枪走了过去,低声问道:“喻妍呢?” “睡了。” 张璇望着墓碑上的向日葵,浅笑道:“那朵向日葵是你放的吧?” 黑斗篷沉默了一小会儿:“我不知道向日葵的花语……” 张璇调侃道:“呦,这个世界上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黑斗篷用遗憾地语气说道:“如果小蔚没有死的话,她现在应该跟你一样。” 张璇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墓碑,试探地问道:“要报仇吗?” 黑斗篷又沉默了一会儿:“哼,算了!柴蔚不喜欢报仇,这一点我比喻妍更了解。对了,那条线索呢?”他从兜里拿出了一条蓝色布袋递给张璇。 “被抢走了。不过我已经拍下来了……诶?你不看看吗?”张璇问这句话的时候,黑斗篷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黑斗篷头也不回地说道:“发到我手机上就可以了。快下雨了,你待会记得把喻妍送回去。” 张璇追上去问道:“请等一下!” 黑斗篷止住脚步。 张璇走到黑斗篷的身边,低声问道:“我想知道,你手里那条线索的内容是什么?” 空气中,一阵微风拂过。 “林雨涵。”黑斗篷轻声地说道,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人名啊?” “啊。”黑斗篷走出几步后,突然又停了下来。他转身道:“对了,那个……我送错了花的事,不许对外说啊。”说完后,他便匆匆离开了墓园。 “死傲娇!”张璇无奈地摇了摇头。 黑斗篷走出墓园之后,又回头看了看墓园的大门。 “安心地睡吧,我的朋友!” 引子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一 七月一日。 烈日当头,晴空万里。 在这个莘莘学子幸福的暑假开端,银河安全顾问有限公司却被一股压抑的气氛笼罩着。 张璇独自一人走进公司的电梯里,按下了五十八楼的电梯键。 她看着电梯镜子墙壁上的自己,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乎自己的脸。这是作为女人对自己最起码的尊重。张璇也不例外。无论平时表现得多么强悍,她对美丽的在意程度并不会比其他同龄女性的少 她平静地眼神中里突然泛起了一阵波澜:这个疤可能会留一辈子吧…… 五十八楼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依旧是原来那个冰冷坚毅少女,刚才的一丝柔情就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她今天画了黑色的眼影,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搭配着一双长筒高跟靴。跟之前来这穿的学生装扮相比完全判若两人。 今天将她召唤来的并不是她的老板,而是“银河”总裁——游守望。 张璇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室内,两家企业的最高领导围绕着会议桌相对而坐,他们的身后各自占着三四名保镖。 张璇走到其中一位西皮革履,肃冷倨傲的大老板身后,颔首道:“游总!” 游守望左手微微一抬,张璇立刻后退半步,身杆笔直地站在了原地。 游守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胖老板。他那双幽深如潭的黑眸犹如宝石般炯亮,眸下利刃般的寒意似要将对面之人剖开,嘴角勾起的弧度既有几丝嘲讽,又有几分轻视。 “钱总,您把我银河当成什么了?黑市的保护伞吗?”他那低沉有力的男性嗓音透露出一股霸道和与生俱来的冷傲。 中年发福的钱总惬意靠在椅背上,语气中丝毫不掩轻浮与不屑:“游总年轻有为,被同行称做‘商界八爪鱼’。请问,什么样的生意您不做啊?” “钱总,大家可都是中国人,国法这种东西可不能拿来当成逾界的指标啊。”游守望的身子微微向前一凑,“您这可是要把我银河往火坑上推啊。” “游总,”钱总微微仰头,“您能有今天这样的成就,难道是第一次从火坑上过吗?” 游守望起身准备离去:“就是因为在火坑上烫破了脚底,所以才不会想再次踩上去。” 钱总微微闭眼,右手手指不断在桌上敲打着:“游总!作为东道主,将钱某单独留在会议室岂是待客之道?” 游守望离开座椅超门口走去:“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我们注定谈不到同一个频道,又何必浪费双方的时间?” 钱总突然睁眼,举起了了两根胖胖的手指:“两个亿!” 听到这个数字后,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游守望立刻停了下来。 钱总笑着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上,然后慢慢地向门口走去。 经过游守望的身边时,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价码。我想,游总也不例外吧?” 游守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钱总面带微笑地走出了会议室:“这是许总预先支付的保费,事成之后还有一张。要是游总还不满意的话,就烦请将这张支票送还给许总吧。” 钱总离开后,游守望开口道:“璇儿,收好那张纸,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罢,游守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游总办公室内,游守望正站在玻璃窗前俯视着都市全貌。 张璇推门走了进来:“游总,两亿对于我们银河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您刚才为何要接下钱豪这一单?” 游守望透过玻璃看着身后的张璇:“璇儿,你今天吃饭了吗?” 张璇有些不明就里:“吃了半碗。” 游守望浅笑道:“那么,你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大米是谁种的?” 张璇疑惑地歪了歪头。 “饭就是饭,米就是米。谁种的,谁割的,谁卖的,甚至是谁做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米最后落在了谁的肚子里。米是用来填饱肚子的,只要能明白这一点,即便它是杀人犯种出来的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张璇颔首道:“我明白了。” 游守望转过身来,看了看张璇:“你的脸怎么了?” “意外,小事。” 游守望慢慢走到了办公桌后面,坐在了皮椅上:“我明白你心中的疑问。既然明知是犯法的事,银河为什么要接下这一单呢?” 张璇静静地站在游守望的办公桌前,等待着游守望揭晓答案。 游守望笑而不语。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将其递给了张璇:“这就是跟钱豪做生意的那个买家。” 看着纸上的那个名字,张璇感到有些似曾相识——许愿! 游守望靠在椅背上,气定神闲地解释道:“诺安药业的董事长,药王许诺的长子。除此之外,他还有个特殊的身份——樱庭三庭庭主,天若。” 张璇面无表情地说道:“我知道。” 游守望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你知道?” 张璇若无其事地说道:“不久前我才见过天祈和天音。” “这样啊……”游守望浅笑了一下:“六庭天祈,九庭天音,最近这些庭主在界外活动的很频繁啊。” 张璇沉默不语。 游守望将话题又拉了回来:“之前,你老板向我推荐你来执行这次的任务,一来是为了考验你的能力,二来是因为盖尔·迪斯。” 张璇惊讶道:“您也知道盖尔·迪斯?” 游守望微微一笑,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是这次的行动方案和目的,以及盖尔·迪斯的住址,回去以后打开。两天后,你去崎守码头搭乘‘扬帆号’,把钱豪的货送到海湾岛诺安药业的总部,面交许愿。” 张璇突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就我一个人?” “当然还有别人。我们公司的同事会在暗中帮助你的。” “哦,那还好一点。” 游守望突然端坐起来,正色道:“璇儿,这次的货物保金高达两亿,途中切记不可有失啊!” “请游总放心,就算货丢了,我也一定会活着跑回来跟你报告的!”张璇风轻云淡地鞠了一躬,然后拿着信封离开了办公室。 游守望呼了一口气,然后对空气问道:“你也要去吗?” 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从书架后走了出来:“那是自然,我也好久没有跟老朋友见面了。” 游守望调侃道:“究竟是为了老朋友,还是为了那个小妹妹啊?” 黑斗篷讥笑道:“彼此彼此,咱们谁都不要说谁。” 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老狐狸。”黑斗篷笑着离开了办公室。 游守望面带笑意地坐在办公桌前思考了半分钟。不一会儿,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110。 二 雁南大学,碧草蓝天阁。 这是一家以绿色草原为主格调的奶茶店。 一个短发女生坐在靠窗的餐桌旁,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写着一份旅游策划。 女服务生端来了一杯咖啡放在了她的面前。 短发女生对她说:“请再帮我上一杯柠檬茶。” 女服务生应声离去。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白色T恤,搭配浅紫色格子外套的男生走进了奶茶店。他朝着短发女生这边走来:“小双!”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男生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将书包放在了一旁。 这时,女服务生端着柠檬茶走了过来:“您好,这是您女朋友给您点的柠檬茶。” 男生看着桌上的柠檬茶,笑道:“喂,柠檬茶确实是我的,可女朋友不是我的哦!” “是我冒昧了,请见谅!”女服务生赔笑道。随后,她伏下身子将男生的脚边校牌拾了起来:“这是刚刚从您的包里掉出来的。” 男生接过校牌:“谢了。” 女服务生将校牌递给对方的时候,看了看校牌上的名字:“弋星辰……” 弋星辰以为女服务生在叫他,于是微微地把头抬了起来:“嗯?” 女服务生红着脸问道:“弋学长,请问……请问您有女朋友吗?” 弋星辰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猜呢?” 女服务生的脸红的跟大苹果似的,连忙弯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冒昧了……” 女服务生正想离去之时,弋星辰叫住了她:“请等等!” 女服务生回过头来。弋星辰闭着眼,伸出右手在她的秀发上摸了一下,从头发末端抽出了一只红玫瑰。 女服务生惊讶地叫出声来。 弋星辰将玫瑰花插在了她的口袋里:“每个女孩子都有收到鲜花花的权力,祝你下次成功哦!” 女服务生犹抱托盘半遮面,羞涩地跑开了。 白小双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两声:“作为一个名草有主的男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你要是外面招蜂引蝶的话,我可是会跟婉伊打小报告的。” “是是……”星辰耸肩道,随后他便从包里拿出了几张“扬帆号”的船票,“一共十张,公款报销吗?” “不了,我自费。”白小双接过船票,看了看票价,然后在策划书上记录支出。 弋星辰拖着脑袋喝着桌上的柠檬茶,漫不经心地说道:“就一个旅游,至于么?” “提前做好规划,应对突发状况,达到预期目标。”白小双手上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要是能通过这次旅行把各位骨干成员间的关系搞好,你带下一届不就轻松多了嘛?” “是是,让会长你笑人家操心了。”弋星辰露出了个无所谓的表情。 “对了,其他八个人你都联系好了吗?” “联系好了。口水都快说干了,只凭一杯柠檬茶可补不回来。”弋星辰朝前台打了个响指,“aiter!LongIslandIceTea,doubleice!” “你喝酒啊?”白小双微微皱眉。 “老师都能在办公室里喝酒,为什么不能喝?”弋星辰不屑道? “啊?” 三 夜晚,临江客栈,二楼。 洛佩洗完澡后用浴巾裹着小身板,抱着一盆刚刚洗完的衣服大摇大摆地穿过走廊返回卧室。路上还把正在算账的三宝给惊得跑下了楼。 “我素颜有那么可怕么……”洛佩一边嘀咕一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换好睡衣,将湿衣服晾好之后,便拿起手机躺在了床上。 此时,天音正好给他发来了一则聊天室消息:天祈,听说你要去坐船了?(好奇) 洛佩笑了笑,回复道:谁跟你说的?(惊讶) 天音:天君。 洛佩:没办法,三庭有任务。(无奈) 天音:那要不要我先帮你做一下心理疏导?(笑) 洛佩:哈哈哈,我感恩,不过算了。上次你收了我一千块钱就卖给我一堆数羊的录音带,还骗我说是什么治疗音频。你个奸商!(鄙视) 天音:哈哈,那最后还不是让你睡了个好觉! 洛佩:行了,不用疏导。俺工资就那么一点,不够你骗! 天音:哟,那你还能醒着下船吗? 洛佩:不劳肖医生挂心。睡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嘞。(zzz) 天音:唉!出于好意,我给你个善意的忠告。你明天最好戴一副墨镜,然后尽量不要看海,这样你的病基本上不会发作。 洛佩:总算有个听起来靠谱的建议了! 天音:咱都那么熟了,这费用嘛…… (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洛佩丢开手机,抱着枕头慵懒地摩挲着。 突然,他被隔壁传来的叫骂声给吓起来了—— “我靠!那个老色鬼!给我发的什么破任务!” 洛佩不明就里地挠了挠后脑勺:张璇怎么了?“亲戚”来了吗? 四 明亮的电脑桌前,孙可颐收到“三哥”发来的一则消息: 扬帆号乘客名单:白小双,弋星辰,黄婉伊,夏夜,林誓子,陈米麟,冰羽晴,陈尘诚,邵中天,佐伊。 自己小心。 孙可颐冷冷地笑了笑。 她抬起右手,用食指在这些名字上轻轻地划过。 最后,她选中了自己的目标,食指在这个名字上用力地敲了两下。 第一章 初登客船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人非草木,孰能无感,心非顽石,皆会情生,爱因慕起,情由缘生;相爱未必能聚,无情也许终生,有缘终会相见,无缘最终离分。 我曾问张璇“爱情”是什么。 她的回答是:“爱情只不过是脑电波活动带来的一种Bug而已,没有用的情感扔到垃圾桶里就好了。” 问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得到的答案果然一点都不靠谱。于是我又问了洛佩,然而他的回答更是讳莫如深。 “今生缘来前世恩,人在尘中不是尘;缘尽不灭待来世,舍得今生化前尘。” 这两个人真的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小女姓林名雨涵,号临江居士,是一个被迫成为侦探的准大学生。 闺蜜张璇,“银河”公司保镖,职业打手,武器匕首,以及一根蓝袋棍状物体。 随从兼师傅洛佩,酒心神探,客栈打杂,手持黑色金丝伞刀刃伞,但基本上没啥战斗力。张璇曾跟我说,洛佩只是会摆poss,如果不拿刀的话,连我都可能打不过。 受张璇之邀,我和洛佩坐车来到崎守码头,准备进行一场三人的海上旅行,目的地是东南海湾岛。 张璇说她要将一件珍贵物品从大陆运往海湾岛。因空运检查太严,所以才改走水路。这样看来,被她运送的这件东西,不在合法商品的范围之内啊。 我站在港口,看着我们即将登上的客船:“扬帆号。” 这是一艘白色的中型客轮,全长大约六十米。从外观上来看,它一共有两层客舱和一层住舱。 站在靠近船尾的码头处,透过围栏窗口,可以看到船舱末端的储藏间内放着一个被绿色帆布盖住的立体箱。立体箱的两侧分别有一名西装革履的保镖来回巡视。 “那应该就是张璇要护送的东西吧?”我向一直跟在身后的洛佩问道。 “嗯。”洛佩简单地应了一声。 今天的洛佩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他穿着白T恤,黑衣服和黑裤子,戴着黑色的半截露指手套,顶着鸭舌帽的同时还把衣帽扣了上来。更奇怪的是,他的脸上还带着黑色墨镜和黑色口罩,随身之物也就只有刀伞和一个黑色的背包。他的兴致似乎不高,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你怎么了?生病了?” “啊,有点伤风。”他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你该不是不会是别人假扮的吧?”我下意识地去扯他的墨镜和口罩。 他轻轻地拨开了我的手:“感冒,感冒……怕传染。” “哦,那你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 洛佩操心道:“回去就算了,我要不跟着的话,你们两个都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 我疑惑道:“什么意思啊?” “雨涵!阿洛!”张璇的声音从船上传来。 她站在船舷处向我们挥手,我立刻抓着洛佩朝舷梯处跑去。 舷梯口,一男性乘务员将我们拦了下来:“二位请留步,请出示您们的船票。” “船……船票?”我疑惑地眨了眨眼。还需要船票这种东西吗?张璇没说过呀! 我听见洛佩嘀咕了一声:“笨蛋。” 张璇从甲板上走了下来,从兜里拿出了两张船票递给乘务员:“他们是我朋友。” 乘务员接过船票看了看,然后将船票递还给了张璇,微笑着对我们说道:“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叫蒲伦,是扬帆号的乘务员。这一路上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热心肠的小哥哥,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好的,谢谢。我叫林雨涵!”我向他伸出了友好地右手。 他突然两眼放光,激动地握住了我的手:“啊!原来你就是临江居士!幸会幸会!” 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发:“啊?我那么出名吗?” “你这是当局者迷啊!现在的上谷市已经没有比你更出名的人了!” 这个……捧的稍微过了点,我会骄傲的! 他瞅了一眼我身后的洛佩:“这位是……” 洛佩似乎不太想讲话,于是我便解释道:“我们的同伴,有点不舒服,所以裹得严一点。” 蒲伦点头道:“哦。没事,我们船上有医用装备,你们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去找另一个乘务员刘念。” “好的,我知道了。”我谢过他后,便拉着洛佩和张璇一起上船了。 我向张璇问道:“这个船上还有乘务员啊?” “加上刚刚那个一共两位,不算多,毕竟乘客不多。” 张璇的脸上贴着一个创可贴,看来上次她在盛葵村受的伤还没有痊愈。 这时,一个帮着马尾辫的女乘务员朝我们走了过来,热情道:“乘客您好,我是乘务员刘念。” 张璇把我们的船票交给了她:“两间一等舱。” 刘念笑道:“不用区分,这次所有的乘客,除了张璇小姐带来的四个保镖外,选的都是一等舱。” 我斜视张璇:“你对手底下的人可真抠门。” 张璇无奈道:“我买票的时候都还没决定带几个人,挑好人后一等舱都被抢光了。” “二位请随我来!”刘念带领我们走进了船舱。 因为我们是一等舱,所以是住在上一层。上楼后,我们来到了一个三叉走廊。 刘念站在岔口处指引道:“往这边走是一等舱房,尽头处是公用洗手间。你们要是饿了的话,可以走右侧走廊去到餐厅,那里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都是有人的。嗯,因为你们两位是最先来的,所以可以在一等舱中任意选择房间。” 我问道:“张璇住哪间啊?” 刘念说道:“张璇小姐是第一个到的,她住的是距离楼梯口最近的一号房。” “那我们要二号房和三号房。” 刘念拿着房间钥匙帮我们打开了二号房间和三号房间的房门。 走进二号房间后,我惊讶地发现,二号房与一号房之间居然有一道连通门! 我好奇地问道:“这个门是怎么回事啊?” 刘念解释道:“啊,是这样的,早些年扬帆号的一等舱每相邻的两间房是连在一起的。这样的安排本来是给家庭团体入住的乘客们设计的,可在运营时发现,真正家庭集体乘船出海乘客的很少,单一乘客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后来就有很多乘客反应连通口的实用性差,隐私问题很难保障。于是在两年前,客船公司就在这些连通口处安装了一扇门,左右皆有插销,只有在左右两端的插销同时处于拉开状态时,连通门才能打开。所以请勿担心,晚上休息时你只要把连通门的插销插上,隔壁房间的人就过不来了。” “那三号房……” “三号房连接的当然是四号房,五号房则连接六号房,以此类推。” “这样啊……”我想了一下,改口问道:“请问我可以换房吗?我不住二号房了,我住四号房,这样方便照顾我那位身体不舒服的同伴。” “当然可以!” 刘念又将我带到了四号房间,并把四号房的钥匙交给了我。我拔开了四号房连通门上的插销,轻轻扣了扣门。不一会,连通门的另一端响起了拔下插销的声音,住在三号房的洛佩打开了连通门。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嘿嘿,我晚上可以过来找你聊天了!” 洛佩已经取下了口罩,但墨镜依旧戴在脸上。他奇怪地问道:“嗯?你不是应该住在我右边吗?” “我换房了。这不为了能更方便地照顾跟我同行的某位身体有恙的神探嘛。”我蹦蹦跳跳地走进了他的房间,四下张望。 “无聊!”洛佩无力地吐槽了一声,然后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你是不是晕船啊?”我帮他关上了正在透进海风的窗户。 “不是。” “那你是心情不好?” “没有。” “你该不会是在躲什么人吧?”洛佩似乎没有平时那么话多了,我突然有些担心。 “我现在就想躲着你。”他侧了个身将脸别向了墙壁。 “哦。那我出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有事儿叫我。”我从连通门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哼,不识好歹的家伙!亏得本小姐还这么关心他!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嘛!“大姨夫”来了吗难道? 不过,抱怨归抱怨,理性思考一下的话,我还是觉得洛佩这样反常还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的。难道是接了什么不开心的任务了吗? 算了,在这里乱猜也无济于事,还是去问问张璇好了。 我独自一人在客船上四处参观。 围着客舱绕了一圈之后,我发现这艘船的内部结构比站在岸上看的感觉要大得多。 船头是船员工作室和驾驶室,船身中部是连接着厨房和餐厅的客舱和公共舱室,船尾是露天观景台。观景台上有了一个楼梯间,楼梯向下通向船舱内部的储藏室。张璇的货物就放在船舱末端最大的那间向海敞开的储藏间内。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蹑手蹑脚地沿着楼梯走进了储藏室。穿过走廊,我来到了位于船舱最末端的储藏间门口。 我轻轻地推开了门,刚把脑袋探进去的时候,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就抵在了我的脑门上。 第二章 九色神鹿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的额前感到一阵冰冰凉。 视线上移半寸之后,我才看清楚那是一把手枪。我被吓得定在了原地。 房门在惯性作用下慢慢打开了,两个黑衣保镖正站在我的面前,其中一人正拿着一把手枪顶着我的额头。 “误会。”我紧张地解释道。 “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保镖将手枪放回了怀中,“回去吧,别再来了。” “好的!我马上离开!”我机械地回答道。 转身的一瞬间,我被张璇的大脸给吓了一跳:“呀!” “璇姐!”两位保镖立正道。 张璇的身后还跟着另一个黑衣保镖。她对储藏间的保镖说道:“每四个小时换下一个人。阿正,你去休息吧。” 储藏间里的一个保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然后张璇身后的那个保镖走了进去。 原来是换岗啊!吓得我冒了一头冷汗。 张璇不解地看着我:“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装出一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纯属好奇,我这就离开!” 刚走出两步,我又凑近她问道:“这里面是啥呀?” 张璇白了我一眼,然后叹了口气:“唉,你个八卦少女!行了,进来吧。” 我激动地跟着张璇走进了储藏室,然后谨慎地关上了房门。 储藏间并非密封的,这里有一个很大的平台,另一端是面朝大海的露台。这里似乎是用来运输一些大型物品的。盖着绿色帆布的超大立体箱就放在储藏间的中央,走进一看,似乎是个大铁笼。 “嘴巴管严些,看完之后不要对外乱说哦。”张璇抓住帆布的一角,将其拉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笼中之物。方形的大铁笼内,竟关着一只小型的……梅花鹿?活物! 它的毛发整体是米白色的,身上原本正常的黑色梅花斑被染成了红黄蓝绿各种颜色。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灵动地朝我眨了眨,额心的蓝色月牙型花斑更是增添了它的灵气……等一下,这些色彩似乎并不是染上去的……这是……九色鹿! 它的脖子上绑着绳圈,绳圈的另一端系在铁笼之上。此时,它正趴在大铁笼中,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地上的草料。 张璇用遗憾地语气说道:“可怜的姑娘,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卖掉了。” 我惊讶地愣在原地半天,惶恐道:“璇儿,走私动物可是犯法的!更何况还是珍稀动物!” 张璇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这是我的任务,护送它是我的责任。” 我心疼地看着笼中的小鹿:“谁什么人要买它啊?” “海湾岛上一个药业公司的老板。” 我立刻瞪大了眼睛:“那就是要把这只鹿做成药材啊!” 张璇略微皱了皱眉头:“这就是它该有的命运,也是它存在的价值。” 小鹿的草料吃完了,它站起身来,脸朝我们这边凑了凑,似乎对我们产生了兴趣。张璇从旁边的纸箱中抱出了一大堆新鲜的草料,塞进了大铁笼中。小鹿又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张璇对那两名保镖说道:“看好了,不许让任何人接近!”随后便拉着我走出了储藏间。 关门的时候,我对里面的两名保镖喊道:“别饿着它!还有,给它倒碗水!” 我心情沉重地跟着张璇走出楼梯间,来到了甲板上。 我刚想说点什么,张璇立刻打断了我:“不要觉得难受,这就是商场。一个只有利益,没有生命的商场。” 我低声地辩解道:“可那并不是一件商品。” 张璇冷笑了一声:“你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能被当做商品的东西,比如人的良心。”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那你自己要小心点了,我听说贩卖野生动物量刑很重的。就在昨天,我们市里的一个大老板因为贩卖野生动物被抓了。” 张璇若无其事地说道:“是叫钱豪吧?” “对啊……嗯?你怎么知道?”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看新闻。”张璇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哦。”一会儿后,我又弱弱向她问道:“那个,我可以经常去看它吗?” “看它干什么?” 我戳着手指,低着头说道:“你带来的那几个糙汉子看起来不太会照顾小动物,所以我想……嗯,至少让它在被卖掉之前过得舒服一点。” 张璇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随口道:“好吧。” 我和张璇沿着船舷又走回了船头。 当我们正要返回客舱的时候,刘念从船舱里跑了出来,朝一群刚刚上船的帅哥靓女们走去。 那群人看起来像大学生,每个人的肩上都挂着一个背包,其中还有一个人拉着一个大号的紫色行李箱。领头者是一个体型略显娇小的短发女生。 刘念像刚刚和我们做介绍一样又对他们说到:“你们好,我是扬帆号上的乘务员,我叫刘念……” 短发女生礼貌地对她说:“姐姐你好,我们是雁南大学的学生,假期约在一起旅行的。我们一共定了十间客舱。” “是是,请跟我来!”刘念领着他们走进了客舱。 领头的短发女生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友好地向我和张璇挥了挥手,我也礼貌地朝她笑了笑,算作招呼。可奇怪地是,经过我们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我们这边,我只得逐一地向他们点头微笑。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们只是被张璇的美色吸引了而已。 尴尬至极! 张璇即使脸蛋受了伤,魅力值依旧不减分毫。 客舱走廊内因为突然挤进了许多人而变得狭小了。 经过乘务员刘念的细心安排以后,这十位大学生分别住进了各自的房间内。最后只余下了张璇隔壁的二号房,以及临近洗手间的第八和第十六号房。 客舱里住的都是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看来这次旅行不会无聊了。而且在这群大学生中,有几个男生长得还蛮帅的。就比如住在我隔壁五号房的小哥哥,虽然他染了一头白发,但精致的脸庞和高贵的气质让我对这个男生充满的好感。然而我不敢主动去问他的名字。 还有住在张璇对面九号房的那个男生。他拥有一头随风飘逸的碎发,眼神中充满了自信和坚毅。衣着轻便大方,整个人显得阳光开朗,朝气蓬勃。跟死气沉沉、一身漆黑的洛佩截然相反。 洛佩……对了,不知道洛佩的身体怎么样了? 我在意地瞥了一眼三号房门,突然又想起了洛佩刚刚对我的那种冷漠的态度。 “哼!”我故作生气地别过脸去。 张璇倚在一号房的门口,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刚刚还一脸花痴,怎么突然就多云转阴了?” 我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地向张璇诉说了一遍。她听完后,两只眼睛麻溜地转了转,打趣道:“可能就像你说的,来‘大姨夫’了吧。” 此刻我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哼,我再也不要理他了!我这就搬到二号房来住!”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张璇还真没阻止我。 我抱着自己的背包站在二号房门口说道:“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张璇耸了耸肩:“你住过来有什么不好呢?我还担心自己的隔壁住进一个陌生人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又在意地瞅了瞅三号房的房门,突然又感觉被抛弃的洛佩有些可怜。 张璇忽然将手掌放在了我的额头上:“青春期情感纠结,爱胡思乱想的少女,你要真的在意就直接去问他就好了。” 我的眼睛向上瞥了瞥:“可万一他还在生气怎么办?” “那我就揍他。”张璇略过我走到了三号房的门前,用力敲了敲门。 门内无人应答。张璇又敲了敲,门内还是无人应答。 张璇按了按门把手,房门从里面被锁上了。 我忧心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张璇问:“三号房的连通门没有被插上吧?” “我离开的时候是没有。” 张璇和我又来到了四号房,她拉开了我临走时插上的插销,推开连通门进入了三号房。 还好,三号房内并没有出现我在电影里看到那种恐怖的场景。屋子里空无一人,但洛佩的背包还放在椅子上。不过,他那把刀伞不见了。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呼,原来只是出门了。吓死我了!” 张璇眉头紧锁,疑惑道:“不对,他出门带刀做什么?” 我突然又紧张了起来:“难道有危险?” 我和张璇立刻从连通门经过四号房回到了走廊上。 就在我们准备去外面寻找洛佩的时候,我因为走得急,不小心和一个刚刚走进客舱的瘦弱的男人迎面撞了个正着,我和他同时摔倒在地。 我摸着脑袋睁眼一看,对方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比我摔的还重,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他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运动装的男人。 我立刻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您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他在我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看了我一眼之后,惊讶道:“咦?你是临江居士?” 我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是……是我。” 他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两眼放光道:“我看过你破案的新闻了,你真厉害!真是年轻有为啊!” “您过奖了!”我试图将自己的手缩回来,可他实在抓的太紧了。 “哦,我是雁南大学的高数老师,我叫廖旺。小姑娘,跟我讲讲你的破案经历吧,我真的特别感兴趣!” “雨涵!”走在前面的张璇看到我被人缠住了,又折了回来。 我费力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了回来,下意识地在身上揩了揩:“我们回头再聊吧,我现在得去找我的朋友了!” “啊,那就不打扰您了,咱们回头见!”他的笑容中透出森森寒意,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我隐约感觉他身边九号房间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我们。 第三章 死亡预告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们找到洛佩的时候,他正坐在乘务室后面的餐厅里大口大口地嚼着一个三层巨无霸香辣芝士鸡腿堡。 “嗨!”他嘴角沾着面包屑,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们。 “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我木讷地看着他。 “没想到胃口还这么大……”张璇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心情不好啊……”洛佩咽下嘴里的食物,晃了晃手中的汉堡:“这里的西餐味道不错,要不要尝尝?” “少来这套!”张璇瞪了他一眼。 十分钟后,我和张璇水足肉饱地靠在了椅子上。 张璇正在用匕首剔牙:“你吃个饭带伞干嘛?” 洛佩拍了拍挂在腰上的刀伞:“拿着伞有安全感,就像你随身带着刀一样。” 张璇看了我一眼,又问道:“雨涵说你不太舒服。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洛佩笑道:“是有点小问题,不过现在好受多了。我就是觉得屋里太闷了,所以想出来走走。” 看起来……似乎没事儿了。 洛佩朝窗外看了看:“奇怪,怎么这么久还不开船?” 张璇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一等舱还没住满,应该还有一个人没到吧。” 我望着窗外说道:“嗯,他应该已经到了。” 只见一个衣着跟洛佩相似的男人沿着舷梯走上了甲板,他将船票丢在蒲伦身上之后就径直朝船舱走来了。 我调侃道:“阿洛你看,有一个人跟你穿的一模一样诶!” 洛佩也看向窗外:“他比我裹得严实多了。你看他,整张脸都被帽子、墨镜和口罩遮起来了,就连手上都戴着手套。” 张璇警惕道:“看来跟某人一样也不是正常人呐?” 洛佩鄙视地看了张璇一眼。 就在这时,客舱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我们三人走出餐厅来到了走廊岔口处,只见廖旺气急败坏地和刘念争执着什么,短发女生正站在一旁劝架,其他房间里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廖旺怒道:“我不管!这是在你们船舱里发现的,你们一定得给我一个说法!” 刘念慌忙解释道:“先生,您先别急!这说不定是谁的恶作剧呢?” 廖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我不管!我一定要换房!不然我就报警!” 张璇给我使了个眼色,我会心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前喝到:“都别吵了!” 争执的两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我。我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廖旺似乎看到了救星似的,立刻凑到我的面前,将一张纸条递给了我:“居士,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 “临江居士……”短发女生轻声嘀咕道,但是被我听见了。不光是她,在走廊上看热闹的人也在纷纷议论。 我接过那张纸条,纸条上用印刷机打印的宋体字: 这艘船就是你的终点! 我极力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不产生任何波动:“在哪儿发现的?” 廖旺说:“十六号房的床铺上!” 刘念辩解道:“不可能!今天早上我还整理过所有房间的床铺,根本不可能有这张纸条!” 我故作深沉道:“也就是说,这张纸是在早上客人们来了之后才出现的。”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客舱走廊里的众人,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但是人数太多,我观察不过来。 “这或许是某位同学的恶作剧也说不定呢,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刘念规劝道。 “这是谁的恶作剧?自己快些承认!”廖旺夺过纸条,对着走廊里的学生们喊道。 然而学生们都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甚至不屑一顾地返回了房间。 短发女子站出来严厉地说道:“廖老师,我相信我的协会成员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请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你再对他们无端指责的话,我会向学校对你作出检举的!” “白小双,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老师说话?”廖旺暴躁地朝她走去。 白小双也毫不避让:“就凭我颜协会长的身份!星辰!” 碎发男生从九号房中走了出来,挡在白小双的面前,抬起手用力地在廖旺的肩膀上推了一下。 廖旺后退了两步,怒道:“弋星辰,你敢动手打老师?” 弋星辰冷笑了一声:“老师?什么老师?是在校内喝酒,调戏女生,私下受贿的老师吗?” “你……”廖旺气的面色通红。 乘务员刘念立刻跑到两人中间:“两位请不要动手,这就是个误会。说不定是我早上打扫的时候眼花了,没看到这张纸条。这都是我的错!” 廖旺叫道:“还是不行!这太危险了!我要换房!” “换……换房?” “我要住到临江居士的旁边。” 嗯?怎么吵着吵着又说到我身上了? 刘念为难道:“可是,林小姐两边的房间都已经有人居住了。” 廖旺不耐烦道:“那我不管,我一定要换!” 刘念向我投来了求助的目光,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张璇和洛佩。 张璇的回答很直接:“去死,没门!” 最后,还是洛佩站出来解围的:“跟我换吧,正好我隔壁的四号房也没人。” 刘念连忙向洛佩致谢。 我明白了洛佩的意思,他是想让廖旺住在我们两个之间,这样我们好保护他的安全。 谁知廖旺居然说:“李老师,我们两个就住三号和四号吧?” 和廖旺一起来的那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拿着背包从八号房里走了出来。 这一下连洛佩都愣住了,却又不好开口说什么。他从三号房中取出自己的背包,将房间的钥匙交给廖旺后,灰溜溜地朝走廊末端的两间房走去。站在五号房门口的白发男生还拍了拍洛佩的肩膀。 洛佩站在洗手间门口,看了看左右两间空房,最后还是决定住进十六号房,也就是发现纸条的那间房。 闹剧结束了,其他人也都纷纷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人群散开后,一直被堵在楼梯口的黑衣蒙面人这才走了过来,对刘念说:“还有空房吗?” 刘念从兜里拿出记事本,翻看了一下说道:“您就是尹琦先生吧?” 黑衣人点点头。 “现在一等舱应该只剩下八号房了,您看……”刘念刚掏出八号房的钥匙,话还没说完,尹琦便将钥匙拿走,径直走向了洗手间旁的八号房。 如此一来,一等舱的十六间房就都住满了。 当我刚准备和张璇返回房间的时候,住在十四号房的高个子女生突然拿着背包走了出来,敲响了隔壁十五号房的房门。这时,住在十三号房的寸头男生也走了出来,站在高个子女生的身后和她说着些什么。 十五号房的房门被打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头发略长的男生。他对高个子的女生说道:“誓子?找我有事吗?” 林誓子面带微笑,用乞求的语气说道:“中天,我能和你换个房间吗?” 寸头男生突然变得神情紧张起来。 站在房内的邵中天看了看林誓子身后的寸头男生,笑着说道:“当然可以。”随后,他立刻返回房中拿出了自己的东西,与林誓子交换了房门钥匙。 林誓子准备进十五号房的时候,寸头男生突然拉住了她:“一定要这样吗?” “你别再来烦我了!”林誓子甩开了他的手,关上了房门。 寸头男生站在十五号房的房门口沮丧地低下了头。 这时,白发男生从五号房走了出来。他来到了寸头男生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弃吧,尘诚,强扭的瓜不甜。” “夏夜……”陈尘诚欲言又止,他似乎注意到了我们正在看他。 夏夜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搭着陈尘诚的肩膀回到了十三号房。 “这些大学生之间的感情关系有点意思啊。你看呢,璇儿?”我饶有趣味地对身边的张璇说道。 张璇朝十二号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十二号房的房门已经打开很久了,站在里面的一个卷发女生目睹了刚刚在走廊上发生的一切。她的眼中泛着泪光,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我低声道:“她这是对谁啊?” 张璇摇了摇头:“陈尘诚,邵中天,夏夜,都有可能。” 我调侃道:“嘶,这船上的人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是有意思,是太无聊了!”张璇不屑地说道,随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乘务员刘念从七号房中走了出来,她礼貌地对屋内的人说:“您好好休息,有事情可以再叫我。” 七号房客对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便关上了房门。 刘念回到了岔口处的乘务房,我走过去问道:“七号房出什么事了吗?” “七号房的时钟停走了,我去换了块电池。”说完后,她在记事本上写下各个房间乘客的名字。 “能给我看看吗,乘客的名单?” 刘念考虑了一会,轻声问道:“你真的是临江居士?” 我自信地点了点头。 “给你看可以,不过你待会要跟我讲讲你破案的故事哦!”她露出了一副期待的表情。 呃,现在的人对破案的事情都那么感兴趣么…… 乘客房间号 乘务室:刘念 9:弋星辰1:张璇 10:黄婉伊2:林雨涵 11:白小双3:廖旺 12:冰羽晴4:李伟 13:陈尘诚5:夏夜 14:邵中天6:佐伊 15:林誓子7:陈米麟 16:洛佩8:尹琦 洗手间 第四章 侦探少女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上午十时许,扬帆号驶离港口,顺利起航。 旅客们在船上四处游览,一边体验旅行带来的轻松感,一边享受大海的波澜壮阔。 午餐后,扬帆号已经完全驶离大陆海区。 今日海风轻拂,浮云淡泊,既没有阴沉的天空压抑海面,也没有似火的骄阳炙烤万物。 我站在船头张开双臂,享受乘风破浪的感觉。大海在我脚下一分为二,船底激起的浪花令我气势如虹!我就是海洋的主宰! 真是尴尬,我又中二了! 我向张璇大致了解了下杨帆号上的船员分布。扬帆号上除了有两名乘务员以外,还有一名船长和三名驾驶员,水手们包括有一名通讯员和十六名普通船员。加上我们这二十位乘客,这艘客船上一共有四十三人……和一只鹿。 船上人还挺多的,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只不过,船上游客的气氛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尤其是那两名老师来了以后。而且在那几个大学生之间,似乎也存在一些难以言明的矛盾……嗯,感情矛盾。 那个叫林誓子的女生,个子很高,即使穿着一双平板鞋,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都需要仰视她。她的身材很好,该长的地方都长起来了。她内衬一件灰色的紧身T恤,外面搭配着宽松的白色衬衫。超短的白色阔腿裤下是一双洁白无瑕的傲人大长腿,脚下搭配着灰色短袜和白色帆布鞋。令人羡慕的模特身材加上清新淡雅的服装搭配,难怪身边的男生都对她那么殷勤。她独自一人站在船舷边吹着海风,愁眉锁眼,似乎有什么难解的心事。 我抱着广泛交友的心理向她慢慢靠了过去。她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我。 “你好!”我面带微笑地试探道。 “你好!”她的声音很甜美,跟刚才在客舱里听到的完全不一样。 “我叫林雨涵,你叫什么名字呀?”虽然知道,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应该问一下。 “林誓子。”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本家呀,我也姓林”我友好地与她握了握手。 “你就是临江居士吧?”她问道。 我笑容灿烂地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大海,脸上露出惆怅的笑容。 她好像不是单纯的有心事……她该不会是病娇吧?还是抑郁症? 我苦笑道:“我有什么好羡慕的?不是跟死人打交道,就是同凶手论是非,很恐怖的耶!”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状态拉回来的,继续进攻:“那个……林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总感觉叫“林学姐”太生疏了,叫“誓子”的话大家又没那么熟。 “有一点,是关于别人的事……” “我就说嘛,自己的事情哪里用得着这么纠结,哈哈哈……”尬聊,说到后面连我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她半睁着眼看着海面,明亮的长发在海风中肆意飞舞。 算了,我还是直入主题吧:“林同学……,我可以叫你‘誓子’吗?” 她又朝我露出了个温柔的笑容:“那我也要叫你‘雨涵’,可以吗,居士?” “好的呀!”女生之间的话题总是能够一拍即合。 我赶快趁热打铁:“既然我们都是朋友了,那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和我说哦,说不定临江居士可以为你解忧哦。” 她犹豫了一下:“其实……”然而不速之客就在这时出现了。 陈尘诚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站在誓子的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的外衣:“海风大,别着凉了。” 誓子一脸抗拒地将那件衣服脱了下来,还给了他。 这个男生似乎没有为自己的细心注入过多的智商啊。哪有女生会在七月初穿三件衣服的? 陈尘诚手里拿着衣服,略显尴尬。他看了誓子一眼,然后友好地对我说道:“誓子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谢谢你让她变得开心了许多。” 这话我可不敢随便接!我要是回答“不客气”的话,誓子一定会认为是陈尘诚让我来逗她开心的,这样的话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可是如果否认的话,会不会让誓子觉得我只是在单纯的八卦她,并不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 诶?我的智商什么时候变高了?分析起问题来居然这么透彻! 从誓子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对这个男生一点儿也不感冒。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杀鸡逢迎了! “你是谁啊?关你什么事?”我故作天真地看着他。 他的脸色似乎有些难看,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个时候,弋星辰突然从我身后跳了出来。他搭着陈尘诚的肩膀,嬉皮笑脸地对我和誓子说道:“两位,借尘诚一用!” 还没等我们说话,弋星辰便连拉带推地将陈尘诚给顺走了:“尘诚,我跟你说啊,我在房间里发现了一只又像蟑螂又像老鼠的东西,你帮我来抓一下……” 望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嘀咕道:那句话我好想在哪个电视里听过?还有,弋星辰好像是故意把陈尘诚拉走的?他也是为了誓子吗? “誓子,居士!”白小双的声音从甲板的另一端传过来了。 我们转身一看,白小双带着一男两女朝我们走了过来。男生是一头白发的气质男神夏夜,那两个女生应该分别就是黄婉伊和冰羽晴了。 “会长?”誓子轻轻地说道。 白小双笑着说:“跟我们一起玩三国杀吗?” 誓子似乎有意地瞥了一下冰羽晴脸上的表情。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是想要拒绝邀请。 可夏夜却抢先说道:“一起玩吧,誓子,我正好需要一个帮手。”听夏夜的语气温柔细腻又兼具委婉,散发着一种让女生无法拒绝的魅力。 誓子轻轻点了点头。 和我想的一样,当誓子点头后,冰羽晴立刻表示不愿参加游戏。 她们两个之间果然存在矛盾! 不过,真正控场的人似乎还是白小双。她对身边的另一个女生黄婉伊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抱住了几欲离开的冰羽晴,讪笑道:“一起来嘛!你看夏夜都有帮手了,难道你要我一个人去跟他们两个人斗嘛?” 在黄婉伊死缠烂打的攻势下,冰羽晴最终还是被迫妥协了。 这几个人真有意思,各怀心思。 整个团队似乎是以白小双为核心,黄婉伊、夏夜、弋星辰都是她的助攻。 我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连这么复杂的人物关系都推出来了! 之后,白小双对我也发出了邀请:“居士,你也来跟我们一起玩吧?” “我叫林雨涵。”总感觉称呼我为“居士”有些奉承的意思,果然还是我自己的名字更好听。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的名字的。”她向我伸出了友好的右手。 我们一行六人沿着船舷走到了床尾的露天观景台,那里放置着几张圆形茶桌和几把藤椅,供游客们休息游玩。茶桌旁边还放着三张白色的夏季休闲折叠躺椅,而且中间的躺椅上还躺着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我走近那个裹着黑色的毛毯,脸上戴着墨镜和口罩,头上戴着帽子,怀里抱着黑色金丝伞的家伙:“阿洛。” 墨镜脸微微抬头:“嗨!” 我责备道:“你不舒服就在房间里躺着就好了,出来吹什么风啊?” “房里太闷了,而且就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你待会要是晕倒了,我可没力气抬你回去。” 就在这时,白小双走到了我的身后,看着洛佩说道:“这位林雨涵同学的朋友,你是不是有深海恐惧症啊?” 深海恐惧症?我一直以为洛佩只是晕船。 洛佩抬起脸来看着白小双:“何以见得?” 白小双笑了笑:“首先,你一直都没有摘下过脸上的墨镜。因此我推测你不敢直视大海,所以才一直戴着墨镜遮挡部分视线。其次,你从上船到现在一直以口罩遮面,戴着两重帽子,随身携带伞具,而且时常将自己裹得很紧,这就说明你一直处在缺乏安全感的状态当中。听雨涵说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的时候情绪不稳,动作迟缓,我想那应该是你心里害怕的表现。再有,你的状态发生变化是出现在我们来到船上之后,也就是说,当船上的人变多以后,你的恐惧感就下降了很多。最后,如果你是晕船的话,刚刚就绝对不会在餐厅里大快朵颐。于是,综合你的恐惧感和趋人性,排除晕船的可能性,我能想到的就只有深海恐惧症了。” 这个女生……不简单呐!观察力和推理能力完全不在洛佩之下! 洛佩微微摘下墨镜:“精准的分析!请问阁下是……” 白小双拱手道:“雁南大学颜协会长白小双,见过洛前辈!” “你认识我?” “天祈的大名在下还是有所耳闻的。想不到这次居然能够和前辈同乘一船,真是荣幸之至!如有机会,还希望能向前辈请教一二。” 天祈又把墨镜戴了起来:“不敢,不敢!你也看到了,在这艘船上我就像一根蔫掉的黄瓜,能力早已大打折扣。再说了,咱们这一行请教的机会,最好还是不要在这艘船上发生的好。” “前辈言之在理!” 我惊讶地看着白小双:“你也是侦探?” 她笑了笑:“和临江居士比起来,小可不值一提。” 我好奇道:“你说的颜协……是什么?” “颜值协会。” 第五章 颜值协会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满脸的质疑:“大学里有这种协会吗?” 洛佩解释道:“颜值协会是雁南大学协管机构的核心,雁南九大社团协会之首,负责学校的接待、公关与外交工作,说得简单一点就是雁南大学的排面。最近几年,雁南颜值协会飞速发展,阵容一届大过一届。从人数上看,颜值协会已经成为了雁南大学会员数量最多的社团。在几位骨干成员的合力领导之下,颜协和校学生会渐成分庭抗礼之势,掌握的实权也越来越大。依我看,再过一两年,颜协就能取代学生会成为雁南大学的核心组织。” 白小双敬畏道:“前辈就是前辈!身在江湖,居然还能对雁大内部格局之事了解的如此透彻!” 洛佩笑了笑:“我也只是在和雁大的朋友闲聊之时了解的,你的名字我也听过。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连任两届雁南九大协会之首的掌舵之人居然是你这样小巧玲珑的邻家少女。” “在下也没有想到,号称‘江湖神断’的洛天祈居然会有深海恐惧症这样可爱的弱点。” “人无完人嘛!” 夏夜走上前来调侃道:“二位,你们的商业互吹结束了吗?” 白小双对他说:“我们就在这里玩吧,深海恐惧症是从幽闭恐惧症中衍生而来的,洛前辈还是呆在人多的地方好些。” 夏夜浅笑道:“明白了,我来安排。” 我们六人选在了洛佩右侧的一张圆桌上开始玩牌。 按照白小双原定的调和计划,我们一共分为了三个阵营:我和白小双一组,夏夜和林誓子一组,黄婉伊和冰羽晴一组。开局后,白小双有意向以一敌二,向两方阵营同时展开进攻。白小双的战斗力很强,我又有洛佩这个一级军师躺在身后出谋划策,我们的两组对手被我们打的节节败退。他们应该也已经意识到了,若想与我方抗衡,就必须要联合起来。 看来这才是白小双的真正目的,让两个互生嫌隙的朋友合作抗敌,一致对外。 白小双这个领导者既有能力又能够团结下属,也难怪夏夜、弋星辰等人都对她言听事行,这一点确实比张璇独来独往的性格更加难能可贵。我突然对这个女生产了一种敬佩之意。 不过,她的安排很完美,但执行起来却出现了一些问题。不是计划没做好,而是目标不配合。 正当夏夜向黄婉伊提出联盟之际,冰羽晴突然起身说道:“对不起,我身体不适,你们自己接着玩吧。” 黄婉伊急道:“这样的话我们就缺人……”她的话头戛然而止。 “你们找米麟或佐伊一起玩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她不顾黄婉伊和夏夜的挽留,情绪低落地离开了露天观景台。 誓子也面带委屈地低下了头。 白小双无力地将手里的牌丢在了牌桌上,心事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 黄婉伊歪了歪脑袋,然后也把牌放在了桌子上。 洛佩靠在躺椅上说道:“怎么气氛就突然变得压抑起来了?” 我将手中的牌递给了收拾桌面的夏夜,低声对洛佩说:“两位学姐似乎有什么误会。” “两个女生之间的误会啊……那一定和感情有关!” 黄婉伊浅笑道:“这也是推理出来的?” “不,是经验。” 我调侃道:“说的跟你谈过恋爱一样。” 洛佩不服气地说道:“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经常面对谈过恋爱的凶手和犯罪嫌疑人呀!” 我对白小双说道:“要不你们跟洛佩说说,说不定他有办法呢!” 洛佩苦笑道:“别了别了,推理最忌讳的就是掺杂感情问题了……不过听听八卦吃吃瓜还是可以的。” 白小双看了誓子一眼,似在询问她意见。 见誓子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白小双轻轻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林誓子、冰羽晴、陈尘诚,他们三人都是颜值协会的核心骨干。冰羽晴和陈尘诚是恋人关系,和林誓子是闺中密友。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尘诚向羽晴提出了分手。羽晴再三挽留,但尘诚却还是坚决结束了这段感情。羽晴因失恋收到了打击,然后就去找誓子诉苦。就在这个时候,尘诚突然对誓子发起了猛烈的追求。誓子怕伤害到羽晴,于是便向她隐瞒了这件事。但最后此事还是被羽晴发现了,她认为是她最好的朋友誓子挖了她的墙角,最终导致了自己和男友的分裂。就这样,羽晴同时受到了男友和闺蜜的双重打击,现在都快抑郁了。” 黄婉伊接着说道:“羽晴成天借酒消愁,消极度日。我和星辰每天轮流在她身边开导她,这才没有让她做什么别的傻事。” 夏夜补充道:“不过就事论理,誓子并没有任何过错。她既不想让羽晴受到伤害,也不想答应尘诚的追求。誓子曾经试图弥补自己和羽晴之间的关系,但羽晴却再也不愿相信誓子了。两人最后不欢而散,羽晴继续消沉,誓子也因为失去的好闺蜜而整天心事重重的。依我看,她马上就要扛不住尘诚的死缠烂打了。”夏夜意味深长地看了誓子一眼。 “不!我绝对不会喜欢他的!”誓子虽然难过,但依旧为自己作出了争辩。 “你们大学生的感情问题都那么复杂么?”我天真地戳着手指。 夏夜朝我笑了笑:“雨涵,你是不是也还没谈过恋爱啊?” 我傻乎乎地点了点头:“昂!” “那你一定学过《氓》这首诗吧?诗上所著,‘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羽晴就是这样一个‘不可说’的恋爱少女。她沉醉在与恋人的风花雪月之中,将整颗心都交给了对方,期盼着能与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当她的恋人为了另一个女人,还是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女人而将自己的真心归还都时候,我想,那种感觉就跟将几百根钢针从自己的心里抽出来一样,一定痛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吧。”夏夜越说越陶醉,就像在作诗一样。 白小双白了他一眼:“说的那么纸短情长,你倒是想个办法帮他们调停啊。” 夏夜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方手帕,优雅地在自己的额头上擦拭着(他一点汗都没流):“感情的事情错综复杂,连科学和鉴定都无法找到正确答案,更何况我这个樗栎庸材了。” 我觉得嘛,这个时候就该听洛佩的:“阿洛,你的意见呢?” 然而洛佩已经听得开始打呼噜了:“zzz……” “阿洛!”我大喊一声把他叫醒。 他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擦了擦嘴角边的口水说道:“啊?你们说完了?” 夏夜打趣道:“就差听你说结论了。” 洛佩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能有什么结论啊?陈尘诚先分手再猎艳,从情理上来说他并没有违反道德;冰羽晴遭到了失恋的打击,情绪低落也合情合理;誓子从保护朋友的角度出发,既没有出轨闺蜜的前男友,也没有在后面给羽晴捅刀子,自然是更没有过错。” 听他做情感分析我差点就笑出声来:“那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呢?” 他愣了一下,没有答案的敷衍道:“对呀!那是谁的错呢?” “切!”说了跟没说一样。 夏夜惆怅地说道:“世事纷扰,烦恼无数,原因只有三点:看不透,想不开,放不下。羽晴是如此,誓子亦是如此。” 黄婉伊扯着夏夜的袖子说道:“夏夜,你不是谈过九个女朋友吗,要不你给她们两个出出主意?” 夏夜无语地看了婉伊一眼:“这是谁传的谣言啊?我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哪里来的九个女朋友啊?再说我要有主意的话,我们现在还用在这里费劲吗?” 黄婉伊瞪了他一眼:“嘴里衔灯草,说得轻巧!” 白小双看向洛佩:“前辈,虽然感情问题与理性推理相悖,但我还是想听听您的理性看法。” 洛佩愣了一下,随口说道:“对于冰羽晴……嘶,按照辅导心理学来说,当一个人的感情受到重大挫折的时候,会出现四个不同阶段的变化,分别是震惊,悲伤,冷静,最后是接受现实。从震惊到接受现实,中间缺少任何一个阶段,都有可能会患上抑郁症。从冰羽晴的情况来看,她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情绪,而是逐渐从震惊到悲伤再到冷静下来,她现在应该处于冷静到接受现实的过渡期。晾着吧,只要能保证安全,相信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恢复的。至于誓子嘛……” 大伙齐刷刷地看向誓子。 “呃,你喜欢那个男生吗?” 誓子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誓子想了一会,最后低下了头。 “有啊?那你直接拒绝他就好了嘛!” 黄婉伊无奈地看了洛佩一眼:“洛前辈,如果我是尘诚的话,被誓子拒绝以后,我一定会这么说……”婉伊清了清嗓子,深情并茂地演绎到:“没关系的,誓子,我会等你的,我会一直等你的!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的时候,你一定会发现,我才是那个对你最好的人。” 我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好恶心啊,我鸡皮疙瘩都快掉下来了!” 黄婉伊无奈地摇了摇头:“恋爱中的男人就是这么恶心。” 白小双调侃道:“我仿佛听到星辰在打喷嚏。” 洛佩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裹着毯子一蹦一跳地走到了誓子的身边,对她耳语着什么。 誓子皱了皱眉:“这……这样好吗?” 洛佩疑惑道:“很难吗?” 誓子为难道:“有一点……” 洛佩想了一会,又低声地对她耳语道:“那这样……” 誓子突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愁容烟消云散。 第六章 为情所困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一个下午都没有看到张璇了,给她发消息也只是收到一句“有事”,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晚饭前,不知是何原因,弋星辰和陈尘诚在甲板上又跟廖旺吵了起来。看起来他们的师生关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谐啊。 和廖旺同行的那个运动装男子叫李伟,今年二十八岁,是雁南大学体育系的足球老师。 白小双对我说,她们这次暑期旅行是她专门为了缓解颜协骨干成员之间的关系而组织的,计划中只有十位协会成员,廖望和李伟两位老师的出现并不在她的意料范围之内。 这么说起来,廖旺和李伟到船上来是有别的目的? 根据我的认知理解,在这艘船上唯一能够成为目标的就只有被关在储藏间里的那只九色鹿了。不过,张璇和那四名保镖的关卡可不是那么容易闯过的。 洛佩吃完晚饭后就一个人回到房里休息了。因为深海恐惧症的原因,到了晚上他基本没有什么行动能力。 夜间闲来无事,我便想着再去找那几个大学生交流一番,提前了解一些大学生活。他们那几个人当中,我比较相熟的只有白小双和林誓子,所以我决定先去找找她们。 在走廊上,我与李伟老师擦身而过。他似乎特别喜欢抽烟,手里几乎每时每刻都拿着一只烟。当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不过,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 当陈米麟从洗手间里出来,经过准备回房的李伟身边时,冷冷地说:“喂,这里是公众场合,要抽烟请去外面。” 李伟打开了四号房的房门走了进去,然后随手将抽完的半截烟头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漫不经心地说道:“好了,我回房抽。” 陈米麟路过我的身边时,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然后就走出了客舱。 一个高冷霸道的小哥哥。 我在餐厅里遇见了孤身一人的林誓子。此刻,她正坐在窗边的桌子上享用着一份海鲜套餐。不过,她穿的并不是白天那身白色的休闲装,而是换上了一条与我相仿的浅蓝色修身连衣超短裙。同时,我还发现了一个坐在她身后默默注视着她的男生——邵中天。 这些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于是就点了一杯饮料坐在了誓子的对面。 我问候道:“怎么不跟朋友们一起吃晚餐啊?” 她微微抬起了头:“我的生物钟和他们不一样?” 我凑近了她一些,轻声说道:“诶,你身后的男生一直在偷偷看着你耶。” “我知道。” “你还挺受男生欢迎的嘛!” 她不屑道:“是我的外貌受男生欢迎,不是我这个人。” “诶?” “男人都是一副德行,没追到你的时候对你千依百顺,生怕你对他有任何的不满。可一旦将你弄到手后,他就会暴露出之前隐藏的所有缺点,然后让你无底线地包容他、接受他。他之前在你身上的投资都会在和你交往以后向你索取回报,这就是现在青年男性的恋爱实质。”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誓子:“阿洛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呀?你这思想转变的也太快了!” 誓子将餐碗清空后,从桌上抽出了一张纸巾擦嘴:“他跟我说,人情世故的事,本来就无法周全所有人,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周全了自己。自己过得开心就好了,其他人嘛,要是死了我也不会吝啬给他送一个花圈的。”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声,好像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 果然,早就已经吃完了晚餐的邵中天立刻端着空碗站了起来,匆匆离去。林誓子还靠在椅子上冷笑了一声。 我不得不感慨洛佩强大的洗脑能力,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能让一个柔情少女变成了冷血女强人。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我以为你的心情还那么抑郁,所以就想来找你聊聊天。哈哈哈……”我干涩地笑道。 就在这时,冰羽晴走了进来。她看到林誓子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走到吧台处,对负责餐饮的蒲伦说道:“我要一份火腿炒面,待会儿送到我房里来。” 蒲伦回应后,她快速地转身离去。就在这时,不可思议地事情发生了。 誓子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将手臂搭在了冰羽晴的肩上:“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啊,我陪你吧!” 冰羽晴十分在意地将誓子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了:“不必了!” 可誓子却不依不饶:“哦,我已经吃过了,不会抢你晚餐的。” 冰羽晴阴着脸地说道:“那你还想抢我什么?” “那就得看你还有什么了!”誓子与她拉拉扯扯地回到了十二号房。 这……这是人说的话吗?怎么感觉誓子跟变了个人似的? 誓子和羽晴离开后,夏夜和佐伊来到了餐厅。 夏夜朝我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我向他俩微微点头。 佐伊跑到吧台处点餐,夏夜坐在了刚刚誓子坐过的椅子上,问道:“刚刚看到誓子和羽晴一起回房间了,她们和好了?” “应该……快了吧,反正誓子挺积极的。” 夏夜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积……积极?誓子?” “啊。”果然他也觉得很奇怪。 “嘶,不应该啊……”他托着下巴沉思道,“我还以为会是羽晴先开口呢,没想到是誓子,真让人意外。” 佐伊端着两碗牛肉面来到了夏夜的身边:“夏少爷,一碗是辣的,一碗是不辣的,您要哪碗?” 夏夜盯着两碗牛肉面看了半天,浅笑道:“你就请我吃这个啊?” 佐伊不知所措地看着手里的两碗面,谄笑道:“这两碗面交给我,我这就去帮您点一份西餐。”他将手里的两碗面放在了夏夜旁边的位子上,然后又跑去了吧台。 夏夜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面做工精致的镜子,开始优雅地整理起头发来。 我惊讶道:“原来你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啊?”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中自己:“俗誉而已,不值一提。” 我推开椅子起身离去:“那您接着俗,我就先撤了。” “嗯,回见。” 这个男生哪里都好,就是太臭美、太自恋了。 而那个佐伊似乎想要巴结夏夜,他就像夏夜身边一个言听计从的小弟一样,对夏夜点头哈腰。 唉,也是个为了得到发展而牺牲尊严的人呐。 我本想去船头吹吹海风,却在那里碰见了正在亲热中的弋星辰和黄婉伊。他们两个看见我之后立刻分开,不好意思地对我笑了笑,我只得一边道歉一边尴尬地离开。 我这才意识到,弋星辰和黄婉伊居然也是一对恋人关系。 刚刚看到了一些只在书上看到过的脸红的场面,我感到有一股热流涌上了大脑。 我带着久难平复的心境来到了船尾,走到储藏间里,保镖们正好换班。我向他们询问张璇的下落,可他们都说不知道。 奇怪了,难道张璇去了驾驶室或船员工作室? 我用偷偷从厨房带出的芹菜饲喂了九色鹿之后,便离开了储藏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我不小心听到了甲板上楼梯间后的两个人的谈话。从声音来判断,那应该是陈尘诚和邵中天。 邵中天:“尘诚,誓子对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你如果再缠着她只会让她对你更加反感。” 陈尘诚:“明明是你自己没有信心,凭什么叫我不要靠近她?” 邵中天:“誓子因为你和羽晴的事已经难过很多天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果然又是在聊冰羽晴和林誓子的事儿。感情这种东西真复杂,它就像一张蛛网一样将所有人都紧紧地缠在了一起。 陈尘诚:“我和羽晴早就分手了!” 邵中天:“那你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对誓子说那种话吧?现在两个女生都因为你受了伤!” 陈尘诚:“我怎么了?我又不是劈腿!我先和前女友分手了,然后再去追求另一个喜欢的人,这有错吗?” 突然,露天观景台处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 陈尘诚和邵中天的争执之声戛然而止。 我从楼梯间内探出脑袋,看到陈米麟正坐在我们下午玩牌的地方用电脑。 陈米麟冷笑道:“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二位朋友难道要为了一件衣服伤害彼此间的手足之情吗?” 我看不到陈尘诚和邵中天两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只隐约听见陈尘诚“嘁”了一声,两人便从楼梯间的后面走了出来。他们沿着船舷离开了露天观景台,临走前,邵中天还对陈米麟说了一声“抱歉”。 他们走掉了,我自然也该离开了。只是,观景台那里还坐了个人呢!我现在走出去合适么? 陈米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吗?” 我相信,他这句话绝对不是对我说的……才怪! 我尴尬地笑着从楼梯间里走了出来,和他招呼道:“啊喽哈!” 他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轻笑道:“原来临江居士搜证的方式就是偷听啊?领教了!” 呃,来者不善啊…… 我反击道:“想不到陈家少爷居然有在夜晚为难一个小姑娘的癖好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突然把头抬了起来:“嗯?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我自信地说:“推断!” 还能怎样,根据他说话的气质猜的呗!不过还好他没有再仔细问下去。 “哼,到底是个侦探。” 我凑上前去看了看,发现他的电脑屏幕上什么窗口都没有,依旧停留在主界面。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抱着电脑在这干嘛呢?” 他冷笑道:“你不是会推断吗?推推看咯!” 推就推!我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信号!于是我自信地说:“我想,你应该是想用电脑办些事情,然后突然发现这里没有信号,于是就只能干巴巴地坐在这里了。” “所以你终于意识到了吗?” 意识到?意识到什么? 嘶,等一下!没有信号?这艘船上居然没有信号! 第七章 诡谲之夜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惊讶地发现,这艘船上居然搜不到信号! 我连忙赶回客舱,向乘务室内的刘念询问此事,她解释道:“居士放心,船上的驾驶室和通讯室内都有与大陆及海湾联系的卫星电话,我们并没有失联。” “我不是说那个!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手机电脑都收不到讯号?” “因为我们在海上呀,四周又没有信号站,当然接不到信号了。” 得了,白问! 虽说接不到信号影响也不大,毕竟船上还有这么多同龄人呢,还不至于会无聊。只是无法与外界联络,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就在这时,林誓子突然从四号房里走出来了。 我记得四号房好像是体育老师李伟的房间啊,他们两个有什么共同话题么?还有,誓子好像又换回了白天穿的那一套白色休闲服。 誓子从四号房走出来之后便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十五号房。 不一会儿,李伟老师从四号房里走了出来,将烟灰缸里的烟灰和几十支烟头倒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我叮嘱刘念晚上看好三号房,要是有其他人进出的话一定要多留个心眼。 那张纸条出现的有些意外,直觉告诉我那绝对不是仅仅一个恶作剧那么简单。这艘船上每个人似乎都有一些心事,以及各自的目的。如果那张纸条是某个学生的报复性行为的话,那事情很有可能朝‘见血封喉’案的方向发展。 我看了看手机时间,现在是晚上的八点钟。 我走到洗手间的门口,敲了敲洛佩所在的十六号房的房门。 “请进。” 我走进了洛佩的房间,这里充满了洛佩的味道,还有……还有一个女人的味道!此时,洛佩正坐在床上看书——我的那本《格列佛游记》,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 我仔细地嗅着洛佩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仿佛闻到了一个女人的味道。” “哇,你狗鼻子啊!”洛佩放下书看着我。 “不得了呀,这么快就勾搭上了船上的某位小姐姐。”我坐在洛佩的床边,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什么呀!我只是助人为乐而已。” “啊?” 当我正在思考洛佩说这句话的含义的时候,连通门突然被打开了,林誓子从十五号房走了过来。她看到我以后,露出了和我同款惊讶的表情:“雨涵?” “我来找阿洛聊聊天。你怎么过来了?”我疑惑道。 “我来这里躲躲。” “躲……什么?” 就在这时,十五号房的房门被人敲响了。林誓子立刻关上连通门,并将插销插好,对自己房间的敲门声不予理会。 “额……躲一些麻烦。”她支支吾吾地说道,“打扰洛前辈了。” “没关系,坐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离开。如果不走的话,三个人的房间待着有些尴尬,毕竟我和誓子认识才不到一天,并没有和洛佩那么熟。如果我现在离开的话,把洛佩和誓子单独留在房间里……呃……这恐怕不太合适吧。我现在也体会到一些冰羽晴的感受了。 洛佩放下了手里的书,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玩牌吗,我们三个?” 我问道:“玩什么牌?” “我包里有一副扑克牌。” 誓子坐在洛佩的房间里也是闲来无事,于是我们三个人玩了一夜的扑克牌。 誓子今晚很少说话,跟下午在餐厅里发表爱情言论的她大相径廷。洛佩的精神状态是真的下降了一个档次,一整晚说话的声音都很小,而且面色阴沉,似乎是在强打精神和我们玩牌。 玩牌中途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我们听到了十五号房的开门和关门声,以及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我问誓子有人在她的房间里吵架要不要回去看看,她却说不要管,并且表显得毫不在意。 我向洛佩询问他下午到底和誓子说了什么,使得她的思想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然而洛佩却显得讳莫如深,谈及之时总是搪塞过去,几乎没做出任何的正面回答,而誓子对此事也是一笑置之。 洛佩对我说:“这是对你的考验。题目已经告诉你了,自己想答案。” 这个答案可有点难想,这就要先从誓子的性格开始分析了。 洛佩提示道:“没那么复杂,其实答案特别简单。” 呃……特别简单…… 正当我头脑风暴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我走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三个人:刘念、廖旺和佐伊。 刘念惊讶道:“居士,原来你在这里呀!” 我不解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去了?” 廖旺说:“我和佐伊本来想去你房间找你,听你讲破案的故事。然后刘小姐说她也很感兴趣,于是我们就一块来找你了。” 佐伊说:“我们先后去了羽晴、张璇小姐和夏少爷的房间找你都没找到,没想到在这里抓到了你。”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我在这里玩牌呢。” 刘念期盼道:“现在入夜了,我没那么忙了,居士你现在有时间吗?” 我回头看了看洛佩,洛佩笑着说道:“你去忙吧,我差不多也要休息了。” 我向洛佩和誓子道了晚安之后,便和那三人一起返回了我的房间。不过,对于誓子和洛佩单独相处,我心里还是有些在意的。 好在,就在我回房后不到十分钟,我便看到誓子从我的房间门口走过,我这才松下一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好像哪里有些怪怪的?这么晚了,林誓子怎么会路过我的房间门口呢?十五号房在走廊最里面,而我住的二号房却在岔口这边,她经过我的房间门口就意味着要离开一等舱。她这么晚了还要单独出去?而且,我还发现一个微小的细节。刚刚誓子从我房间门口路过时,身上穿着的又是下午吃饭时的那条浅蓝色连衣裙。 奇怪,誓子一个晚上换了三次衣服? “居士,你怎么了?”坐在我面前的刘念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回过神来,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在房间里给三个老中少粉丝讲自己的,其实是洛佩的破案故事。 “没事,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不一会儿,冰羽晴也从外面回来了,从我的房间门口路过。 现在的大学生都喜欢这么晚待在外面吗? 赖在我房间里的这三个家伙可真健谈,缠着我足足聊到了凌晨一点半。后来我困的实在受不了了,就只好将他们请走了。不过他们似乎还意犹未尽,临走前嘱咐我说明天接着给他们讲僵尸案。 不过,困虽困,该交代的事情还是该交代好。我让佐伊先行离开,然后对廖旺说:“锁好门,晚上别睡得太死。” 廖旺对我说道:“放心吧,我自有应对之策。”说完,他便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对刘念说:“你晚上要值班对吗?” 刘念苦笑道:“偶尔也会偷个懒,打个盹儿。” “那你今晚辛苦一下,无论如何,不要让任何人进三号房。” 刘念见我如此严肃,于是保证道:“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一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虽然这个保证听起来有点不太现实,但至少会比原来更谨慎些。 刘念又回到了走廊上的乘务站。乘务站的窗口正对着一等舱的走廊,坐在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条走廊上的情况。我放心的点了点头。 现在,还有一件事。 我抱着脸盆、牙刷和毛巾来到了洗手间,洗漱完后,我来到了十五号房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了穿衣、下床、走路的声音。一分钟后,誓子睡眼惺忪地打开了房门:“有事吗?” 我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誓子眨了眨朦胧的双眼:“我就没有出去过啊。” 她在说谎。 不过我并不想揭穿她。用洛佩的话说,收网之前,不宜暴露自己网中的鱼。 我冷静地敷衍道:“哦,这样啊,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她打了一个哈欠:“还有事吗?” “哦,没事了,晚安!” 她朝我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房门。 我路过三号房,在意地看了一眼房门。 但愿今晚平安无事。 我看一眼坐在乘务室里的刘念,她也朝我点了点头。 我放心地回到了自己房中,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睡着前,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以后好像一直都没有看到张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有事,我第二天起得非常早,大概七点钟我就躺在床上睡不着了。 我穿上衣服从床上爬了起来,站在窗口望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这早晨海面上的气温还挺凉快的,海风都把我的鸡皮疙瘩给吹起来了。 我端着脸盆准备去洗手间洗脸,可刚走出房门就发现,乘务员刘念正抱着一把菜刀,睡在三号房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椅子看上去是从乘务室里搬出来的,它很好地将三号房的房门给堵上了。 我不由得向她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太敬业了! 我在洗手间里洗完脸、刷完牙后,便走到刘念的身边把她摇醒了。 她睁眼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居士啊,我昨晚一直在这守着,连厕所都没去上过。” “真是……太辛苦你了!你去休息会吧,剩下的交给我了。”我向她投以钦佩的目光。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点了点头,搬着椅子回到了乘务室。 我站在三号房门口,轻轻地叩了叩门。 房内无人回应。 我稍稍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廖先生,廖老师,廖旺……” 房内依旧无人回应。 我轻轻地打开了房门:“我进来咯……” 我走进了三号房。 在三号房的床上,一个人静静地裹在被子里睡觉。 我的鼻子第一时间向我传达出了危险信号:有血的味道! 第八章 密室杀人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在一等舱的三号客房里闻到了血的味道。 我慢慢地走到床边,抓住被子的一角,心里在不停地自我催眠:错觉!错觉!错觉…… 我鼓起勇气将被子掀开!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面前的场景还是将我吓了一跳。 李伟双眼圆睁,脸上没有丝毫血色;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已经僵硬在了半空中;他胸口的血迹已经凝固,黑黢黢的凝结在破损的睡衣上;他身下的床单早已被血液浸透成了红黑色,被子内侧满是喷溅状的血迹。他就这样冰冰凉地躺在三号房的床上,脸上的表情是因疼痛而产生的扭曲。 他死了。 可是,为什么会是李伟?住在三号房的不应该是廖旺吗? 我走到了连通门前,发现插销居然是被插上的。 我将插销拔出,用力推了推联通门,却无法将其打开。看来是隔壁四号房的房客将连通门的插销插上了。 我突然意识到:三号房连通门从里面被锁上,而刘念又堵在了房间门口,根本没有人能从外面进来!这是一起密室杀人! 我没有惊动众人,而是直接跑到十六号房把还在熟睡的洛佩从床上拉了起来。 洛佩看到尸体后瞬间就清醒过来了,厉声问道:“廖旺呢?” “不知道。” 他立刻跑出三号房,来到了四号房门前,毫不犹豫地开门走了进去,我跟随在他后面。 四号房内,廖旺安逸地躺在床上睡觉。看到我们进来之后,他立刻拉了拉身上的被子,面色愠怒:“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洛佩安心地叹了口气,随后便退出了房间。 四号房外,洛佩看了一眼趴在乘务室里睡觉的刘念,又看了看三十米不到的客舱走廊,眉头微皱:“在这么小的空间里杀人,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唉!” 这事儿也不能怪洛佩,他的能力在这艘船上被大幅削减,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比别人多出一倍。 “雨涵,去叫船长。” 船长过来以后,船上的凶杀案基本上就瞒不住了。 刘念一听到这个消息,被吓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也难怪,三号房客在她的严密守护下居然命丧房内,恐怕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好好睡觉了。 其他船客们也都陆续醒来,一听说船上发生了凶杀案都露出惊恐的表情。在船长的要求下,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廖旺的情绪波动比较大。当他从连通门那边走过来看到李伟尸体的那一刻立马昏倒了过去,然后就被我们又抬回了四号房。 最后,走廊上只剩下了我、洛佩、刘念、白小双、船长和大副。 洛佩问:“船长,最近的停靠站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船长的航海经验非常丰富,他甚至连航海图都没有翻便脱口而出:“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海湾岛,行程大约是两日半。不过我们沿途会在东吉岛停留一个小时,但最快也要下午四点才能到达那里。” “你们和警方联系过了吗?” 大副说:“已经向东吉岛的警方汇报过船上的情况了,他们会在下午四点前赶到东吉码头,接手船上的凶杀案。” 洛佩叹了口气:“那就好。” 我问道:“船长,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安排啊?” 大副站出来说道:“小姐不用担心。东吉岛警方已经和我们知会过了,而且‘扬帆号’上也有应对突发状况的警务力量,大家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 白小双说道:“雨涵想问的是接下来要怎样安排船上其他的乘客,难不成要让他们在命案现场和尸体一起待到下午四点?” 船长解释道:“各位先不要着急,我们的乘务员会将各位的住所妥善地安置到二等舱中,补退的船费我们也会一分不少的返还给各位乘客……” 还没等船长说完,洛佩便打断了他的话:“这样做会不会太麻烦了?而且如此大费周章地让乘客们进行转移,那不就等于白白给了他们销毁罪证的机会吗?” “罪……罪证?”船长一脸不解地看着洛佩。 洛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这是一个海上密室,既没人可以离开,也没人能够上船。而犯罪现场又是在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内,夜晚又有乘务员小姐在走廊上巡视,凶手从外面进来杀人又悄无声息逃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大副惊恐道:“你是说,杀人凶手就是这船上的乘客?” 洛佩点了点头:“除去在船舱内工作的船员和居住在二等舱中的几位保镖,凶手就在一等舱内的乘客和两位乘务员当中。” 此话一出,刘念瞬间就不淡定了:“我?我没有杀人啊!船长,你相信我,我昨晚……” 不等刘念解释完,船长便打断了她的话:“这位先生言之有理,而且并没有说你就是凶手,只是说你有嫌疑而已。” 洛佩突然将目光转向了白小双:“白会长,如此关心同学的你,到现在这个时候还能保持沉默?” 在洛佩刚刚所列举的嫌疑人当中,一半以上都是白小双领导的颜值协会的成员。白小双对自己的同学极为关心,此刻却没有为她的同学们做出任何辩解,这确实令人感到奇怪。 白小双冷静道:“洛前辈说的没有错,颜协里有一部分同学确实与这两位老师有过摩擦。从人数上看,他们当中有凶手的可能性也最大。不过,即便他们存在杀人动机和杀人嫌疑,但我依旧相信,我的协会成员们绝对不会做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 洛佩赞道:“好一个理性的颜协会长啊!你能连任两届会长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自己的团队成员保持充分的信任,是一个领导者最基本的品质!这并不是为了连任而使用的手段。” 船长插口道:“那先生的意思是?” 洛佩看了看手上的手表,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现在是上午八点,距离抵达东吉岛还有八个小时呢,这么好的黄金破案时间怎么能浪费呢?” “你是说,你要在船上找凶手?” 洛佩笑道:“有雁南女神探和临江居士在,八个小时足够。” “临江居士?就是那个前些天破了遗嘱案和僵尸案的那个临江居士?”大副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星星。 见白小双一副蠢蠢欲动的表情,我也不能示弱呀:“对,我就是临江居士。” 大副激动地和我握了握手:“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船长用力摇头道:“不妥不妥,你们还都是些孩子,怎么可能对付得了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呢?你们还是去二等舱里好好呆着吧,案子的事情交给警方就好。” “船长此言差矣!”张璇打着哈欠从一号房里走了出来,“‘银河’安保人员在此,这里没有任何人再有机会杀人。” 张璇拍了拍手,住在二等舱的两名保镖立刻跑了上来,分别守在了岔口两端。 张璇给船长使了个眼色,船长立刻说道:“既然有银河公司作保,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船长让大副留下来配合我们一起调查,却被洛佩婉言拒绝了。 船长和大副走后,张璇对那两名保镖命令道:“严密把守走廊,任何人进出都要向我汇报!” 两名保镖昂首挺胸:“是!” 张璇又看向我们:“那么,三位侦探,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白小双笑着看了看洛佩:“昨天还说要向洛前辈请教呢,想不到今天就有机会了。” 洛佩苦笑道:“案子你们加油,我不参与。” 我满脸的问号:“为什么?” “第一,没有酒;第二,我头痛。” “要酒吗?厨房里有!”刘念立刻朝厨房跑去,但在岔口处被保镖给拦了下来。 洛佩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啤酒我喝不惯,没那种感觉。” 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洛佩最终决定以旁观者的身份协助我们调查这起案子吧! 原来他是想用这起案子来训练我们! 正合我意! 我谄笑道:“师傅,那我们第一步先干嘛?” “勘察现场!” 我们四人一起走进了充满死气的三号房。 洛佩站在连通门处,拨了拨插销:“雨涵,你进来的时候这个插销是插上的吧?” 我点了点头:“对,而且好像四号门那边也被插上了,门打不开。” “嘶,那这就是一个密室啊……” 我走到窗边看了看,对大家说道:“窗户是锁上的,看来凶手也不是从窗户离开的。” 白小双蹲在床边,观察着李伟的尸体:“死者胸口中刀,直入心脏,一刀毙命,凶器应该是一把水果刀之类的物品。尸体身上的血液已经凝固,背部也出现了尸斑,初步估计,至少死了六个小时以上。” 我问道:“你会验尸?” “以前修读过一些法医病理学的知识。” “那你能判断出具体的死亡时间吗?” 白小双摇了摇头:“我学术不精,充其量也就是纸上谈兵而已。我只能肯定他是在昨晚两点钟以前被害的。” 蹲在角落的张璇突然开口说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凌晨的零点二十三分,这里就是第一凶案现场。” 第九章 误中副车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我们三人齐刷刷地向张璇望去。 只见她戴着手套,从角落里捡起了一个破碎的闹钟:“这个闹钟我房间里也有一个,这应该是客舱标配吧?” 一直站在门外的刘念回答道:“是的,一等舱的每一个房间都配有一个这样的闹钟。” 张璇点了点头:“我想这个闹钟应该是凶手在与死者发生搏斗之时,无意间撞到在地上摔碎的。钟面上的时间停在了零点二十三分,这应该就是死者的确切死亡之间了。” “零点二十三分……”那个时候我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跟刘念、廖旺和佐伊他们三个聊天。 洛佩走到床边,看了看被子内侧的血迹,随后又将被子翻了过来,发现正面并没有什么血迹。 “怪哉!如果凶手是掀开被子后再下手杀人的话,被子内侧怎么会有喷溅状血迹呢?” 白小双分析道:“凶器并没有尸体身上,那就说明凶手在行凶之后,将凶器从尸体身上拔出来带走了。那会不会是凶手用被子来遮挡将凶器拔出时溅出的血迹呢?” 洛佩摇了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多只有凶手的方向沾不到血迹。可是你看,整个床铺上除了被子内侧的喷溅状血迹以外,只有尸体下方的床单上有血迹,整个墙面、床头,甚至床沿都滴血未沾,这正常吗?” 白小双接着说道:“我明白了,凶手是用被子包着凶器行凶的。” 洛佩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一语中的!应该说,这是唯一一种解释!” 我提出了心中的想法:“那有没有可能是凶手在别处将他杀死,然后再移尸到这里的呢?” 洛佩笑道:“不可能。首先,时间上和空间上不允许。你们都看到了,杀人现场就在这样一个不到两百平米的客舱之内,而且乘客众多,别说是搬运一具尸体,就是拎一只兔子都很容易被人看见。 “再有就是血迹。喷溅状血迹是在人的动脉血管破裂,血液喷出时所形成的血迹,其喷溅动力是动脉血管中的血压,它的形成只会发生在一瞬间,那就是凶器杀死死者的那一瞬间。如果凶手是在别处杀人的话,那么三号房的床单上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喷溅状的血迹。 “最后是尸斑。刚刚经过小双的初步检验,只有在死者的背部出现了尸斑现象,而在尸体身上的其他地方却并没有发现。尸斑现象是由于人死之后血液循环停止,心血管内的血液缺乏动力而积于尸体的下方,使尸体底下位的血管充血造成的。由于死者是仰面躺在床上的,所以在他死后的四到十个小时之内,尸斑只会在他的背部出现。如果说,死者在死后被人移动过,那不光是在尸体的背部,他的胸部、腹部甚至脸部就都会出现尸斑现象。” 这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呐,我赶紧掏出小本本做着记录。 洛佩又看了尸体一眼,然后环顾了下四周:“你们有看到他的衣服吗?” 死者的身上穿着睡衣,但房间里却好像并没有发现他昨天换下的衣服。 张璇将放在椅子上的死者的背包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统统倒了出来。 钥匙,钱包,充电器,保温杯,笔记本,两只黑笔,一套换洗的衣物,两双袜子,一包纸巾,一包茶叶,还有一块毛巾和两包未开封的方形塑料包,并没有看到他昨天穿在身上的那套运动服。 张璇拎起了那两只塑料包,疑惑道:“两个男老师结伴出来旅游怎么会带这种东西?” 我凑过去问道:“这是方便面的调料包吗?” “哦,你没见过,这是避孕套。” 敏感词汇令我瞬间涨红了脸。 洛佩走到桌边,拿起了放在桌沿的黑色手机,点了点屏幕:“这是李伟的手机吗?” 白小双走过去看了看:“好像不是。我隐约记得他的手机是白色的。” “知道密码吗?” 白小双苦笑道:“怎么可能知道!” 洛佩将手机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桌上还放着一个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和一个空的香烟盒与一个打火机。 他又看着桌上烟灰缸内十数支烟头,问道:“廖旺平时很爱抽烟吗?” 白小双回答道:“几乎从来不抽!” “那李伟呢?” “嗜烟如命。” 洛佩浅笑了一声:“那就正常了,这些烟头都已经烧到烟嘴了……嗯?”洛佩突然发现了什么,盯着烟头,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我凑过去问道:“发现了什么?” 洛佩放下了手中的烟灰缸,蹲在地上拿起了那个黑色的钱包。打开一看,他顿时说道:“我说怎么没有看到一包烟呢,原来这是廖旺的背包!”他将钱包里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们看。 张璇思忖道:“看来廖旺昨天晚上跟李伟暗中换了一下房间,这才使得凶手误中副车。” 我担忧道:“这么说,凶手要杀的还是廖旺?” 白小双说:“还有就是那张带有恐吓性质的纸条。那张纸条当时是在十六号房中被发现的,于是这就很奇怪了,凶手是怎么知道廖旺一定会去十六号房的?我们几个的房间都是在上船之后再临时分配的,就连十六号房会被空出来都只是一个意外。难道这个凶手能未卜先知?” 张璇说:“也就是说,那张纸条是在廖旺确定了房间之后才被放进去的……那也不对啊!廖旺从选好房间到发现纸条就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啊。” 白小双摆了摆手:“现在下结论还太早,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 我走到半天没有开口说话的洛佩身边:“师傅,你觉得呢?” 洛佩在不断地环顾四周:“雨涵,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里哪里怪怪的?” 我看了看床铺,又看了看书桌,最后看了看窗户:“除了单双号房的方向不同,其他物品摆件的布局都一模一样啊。” 洛佩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总感觉房间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白小双对门口的刘念说道:“刘小姐,麻烦你去帮大家安排早餐吧。送到他们房里就好,不用他们出来吃了。” 张璇看了看四周,然后摘下了手套:“这里应该没什么线索了,接下来就该询问证人了。” 洛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接下来我们应该先吃早餐。” 刘念已经将蒲伦做好的早餐依次送往各个房间了,并嘱咐他们除了上洗手间以外尽量不要外出。好在一等舱的房客几乎全都是颜值协会里的成员,他们对白小双的命令还是非常听从的。 两个保镖一个守在走廊上,一个守在三号房门口。 我们四人一起围坐在餐厅里,一边用早餐一边讨论案情。 我罗列出了几个已知的疑点: 1、闹钟停在了零点二十三分; 2、被子上的喷溅状血迹; 3、廖旺和李伟深夜换房; 4、三号房是一间密室。 白小双还提出了几个重要的细节: 1、房门不能从里面被锁上,但能用钥匙从外面锁上; 2、三号房与四号房相连,连通门从两边都被锁上了; 3、凶手知道廖旺一开始会进入十六号房,因此提前准备了字条; 4、李伟很爱抽烟,而且会晕船; 洛佩则向我们提出了几个疑问: 1、凶器在何处? 2、凶手何时进入的三号房? 3、凶手如何制造的密室? 4、廖旺第一次换房是否在凶手的意料之内? 5、凶手是否知道廖旺与李伟进行了第二次换房? 洛佩解释道:“廖旺第一次换房是在发现了纸条之后,因恐惧换到了雨涵隔壁的三号房;那他第二次换房是为什么呢?” 张璇毫无形象地嚼着一根油条:“我想应该是为了双重保险吧。毕竟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廖旺一直是住在三号房的。廖旺害怕晚上有人会来加害于他,于是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通过联通门悄悄地与四号房的李伟换了房间。” 白小双平静地喝着碗里的白粥:“可怜李老师了,替廖老师白白挨了一刀,还丢掉了小命。” 洛佩问道:“小双,李伟平时是个怎样的人啊?” 白小双想了一会儿:“雁南大学的体育老师,负责教排球和羽毛球。我和他相处时间并不多,只知道他很爱抽烟,而且会晕船。不过听同学们说他平日里比较抠门,经常会找各种理由让学生们请他吃饭。” “这些只是偏见,那矛盾呢?” “同学们之间的矛盾我知道,但他们和老师……就不太了解了。因为他平时很爱抽烟,我又对烟味非常敏感,所以基本上很少接近他。” “你对烟味很敏感?” 白小双点了点头:“我闻不了烟味,时间一长我头就会晕。昨天晚上我本来想去找李伟老师谈谈关于我们班上学期体育考试的事,可我刚一打开他的房门,就被一股呛人的烟味给熏了出来。” “你昨天晚上去找过他?” “准确来说我并没有看到他。当时我一打开四号门,房间里就有一大股烟气飘了出来,呛的我直接关上了房门。” 我问道:“当时是几点?” 白小双看了看手表:“应该是十点半左右吧。” “哦,也就是说十点三十分的时候,李伟还在四号房。”我又掏出了小本本做记录。 张璇喝下一大口豆浆,调侃道:“哪用那么麻烦?你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换房的话直接去问廖旺不就好了。” 我恍然大悟:“对哦!” 第十章 廖旺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十分。 张璇离开客仓去储藏间里检查货物的情况,我们三人便来到了廖旺所在的四号房。 此时,他正满脸疲惫地靠在床上休息,嘴里在不断地叹气,就连刚刚刘念送来的早餐也已经放凉在了桌子上。 洛佩坐在廖旺的床边,似笑非笑道:“廖老师好计策呀,偷天换日,逃过了一场劫难。不过,与你同行的那位老师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你说他在去那个世界之前,怨的是那个凶手呢,还是你呢?” 廖老师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无力地靠在床上,右手扶在额前:“洛先生,你就不要讽刺我了。我知道,是我害死了李伟。” 我环顾了一圈屋内的情况。桌子上放着李伟昨天穿的那套运动服,椅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这两样东西应该都是李伟的。桌上放着一个闹钟,时间显示正常。烟灰缸内没有任何烟头,估计是被廖旺给倒掉了。 洛佩对我们说道:“小双,雨涵,看看那个包。” 廖旺不解地说:“你们做什么?” “廖先生,这个包是死者李伟的,我们有权检查。” “哦,那你们请便……” 包里有换洗的衣物,运动头圈,钥匙,钱包,充电宝,充电线,五包麦片,两块面包,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半)和一筒卷纸。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 于是,洛佩又将重点放在了廖旺身上:“廖先生,你与李先生这回出海旅游的目的是什么?” 廖旺长叹了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洛佩接过信封,将里面的信件取了出来。 信上的字是用电脑打印出来的: 廖旺老师,七月三日,扬帆号上一叙。 ——BYQ 我略微皱起了眉头:“BYQ……冰羽晴?” 白小双突然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廖老师,您跟羽晴很熟吗?” 廖旺坐在床上双手交叉,眼神飘忽,欲言又止。 洛佩冷笑了一声:“廖老师,老实交代吧,你是同性恋还是师生恋?” 我瞪大眼睛看着洛佩。 白小双惊讶道:“洛前辈,你是说,廖老师和羽晴……” 洛佩又随便看了看信件的正反两面:“从廖先生已一收到这封信就二话不说地前来赴约这点来看,他和李伟是同性恋的可能性并不大。我跟你们说啊,这同性恋其实也有相应的心理分析……” 洛佩半开玩笑的语气把廖旺的耐心彻底磨没了。廖旺尖叫道:“洛先生!” 洛佩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怎么?想说了?” 廖旺心情复杂地绞着被子。 洛佩想了想,继而说道:“这样吧,我给你留点面子。我问,你答,你只要点头或摇头就可以了。懂?” 廖旺轻轻点了点头。 “嗯……首先哈,你跟冰羽晴同学之间有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廖老师纠结了一会,点了点头。 我听见白小双倒吸了一口冷气。 洛佩接着问道:“接到这封信的时候,你认为是她写给你的?” 廖旺点了点头。 “所以你就欣然赴约了,还带了两个‘小雨伞’?” 廖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李伟老师知道你和冰羽晴之间的事吧?” 廖旺摇了摇头。 洛佩冷冷地说:“说实话!” 我看到廖旺的额上流下了一滴汗水,他紧张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废话!如果我去跟女生私会的话,身边是绝对不会带一个电灯泡的!” 廖旺咽了口口水。 “让我想想哈,你带着一个男性同僚一起赴约的原因是什么。嗯……要挟?交易?哦,我知道了。他发现了你们之间的秘密,对吗?” 廖旺叹息道:“那倒没有,他就说想见见冰羽晴,于是我就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洛佩眯起了眼睛:“只想见见?他的思想有那么干净?哎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朝洛佩的脑袋上打了一拳。 洛佩摸着脑袋,严肃道:“没事没事……我们继续!廖先生,你昨晚是怎么想到要跟李伟换房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心里觉得害怕吧,特别是当我在船上发现了那张字条以后。昨晚躺在床上,我越想越觉得害怕,于是就敲了敲连通门,向李伟提出了换房。唉,都怪我……” “廖先生,跟我们仔细讲讲你昨天发现纸条的经过吧。” 廖旺想了一下,慢慢说道:“昨天,进到客舱里的时候,我碰到了临江居士。我和她在九号房门口聊了一会,然后她就说要去找朋友,就离开了。乘务员跟我说客房只剩下了四号、八号和十六号,让我和李伟随意挑选。本来,我选了十六号房,李伟选了八号房,我们两个就住在对面。后是后来,我刚准备躺下休息的时候,就在床上看到了那张字条。字条上的字令我胆战心惊,我立刻意识到自己中了别人的算计,那张邀请我来的信函可能根本不是冰羽晴写给我的。可转念一想,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不过,对方精巧布局让我中招,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于是,为了保险起见,我就去向乘务员提出了换房。” 洛佩沉思道:“这个凶手不简单呐!至少,他知道你和冰羽晴之间的事。” “唉,也怪我一把年纪了不知检点……” 白小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看来,这可能就是陈尘诚一定要和冰羽晴分手的原因。哎呀!那这么说来,陈尘诚和冰羽晴就都具备杀人条件了! 洛佩说:“廖先生,发动你那已经开始老化的记忆细胞,把昨晚经历的事详详细细地讲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廖旺慢慢回忆道—— 昨天下午,我换到三号房以后,就把房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好在,什么也没有发现。因为锁不了门,所以我都不敢单独在房里睡觉。于是,我就去找李老师聊天,还一起去外面逛了逛。 我们从船头走到了船尾,看到你们在那里打牌,冰羽晴也在一起,所以就没过去。 后来,李老师有些不舒服,说想回房间休息,然后我们就又回到了船舱。 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呆到了下午六点,因为手机突然收不到信号了,感觉有些无聊,于是就自己一个人走到了甲板上吹风。 后来,弋星辰和陈尘诚两个人走了过来和我发生了一些争执。我实在没有想到,冰羽晴居然会把我和她的事告诉陈尘诚!所以陈尘诚就找来了弋星辰和我理论。当时弋星辰跟我放了狠话,说一定不会放过我。 我当时心里很慌,一想到那张纸条上的字,更是担心的不行。 然后我就去找李伟一起去餐厅用了晚餐,但他好像没什么胃口,随便喝了两口粥就抽着烟回房了。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不停地纠结,想着怎么保护好自己。于是到了十一点左右,我敲响了连接四号房的连通门,跟已经在睡觉的李伟老师换了房间。 换到四号房以后,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又换了一次房,夜里我本来不打算再出门的。无奈我还没有洗漱,而且内急十分想上厕所。我本想穿过连通门从三号房门走出去,这样就不容易引起别人怀疑。可谁想到,李伟居然把连通门给插起来了,我根本就过不去。 没办法,我只能壮着胆子从四号门走出去了。好在,我出去的时候走廊上没人,只有刘念小姐还坐在乘务室那里。 我在洗手间里洗漱完,准备再次返回房间的时候,却被六号房的佐伊给撞上了。他缠着我聊了老半天,我不敢就这样直接回到四号房。为了拖延时间,我只得对他说我要去找临江居士聊天。谁曾想他不仅没有立刻离开,还说要跟我一起去。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嘛!更糟糕的是,一直待在乘务室的刘念小姐好像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兴致盎然,也说要跟我一起去! 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就只能带着他们去找你(林雨涵)了。 嗯……我们先去了你的房间,然后又分别去了夏夜和冰羽晴的房间,都没有找到你。最后我突然想起,你好像和十六号房的洛先生关系不错,于是我们又去了十六号房,果然,我们在那里找到了你(林雨涵)。 这后面的事情你(林雨涵)就都知道了。 ——听完他的叙述后,我问道:“那晚上你回四号房的时候,有人看到过你吗?” “我想应该没有吧。我记得当时都已经凌晨一点半了,走廊上应该没人……嗯,反正我没有看到。” “有一个细节!”白小双插口道,“既然你们在雨涵的房间里没有找到她,为什么又要去夏夜和羽晴的房间里找?” 廖旺想了一会儿,回答说:“提议去夏夜房间里的人是佐伊,他说下午吃饭的时候夏夜和林雨涵相谈甚欢。至于冰羽晴那里,我本来是不想去的,可刘念小姐说,她下午的时候看到了林雨涵和冰羽晴一起去了十二号房。” 我一脸困惑。 第十一章 刘念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洛佩和白小双纷纷看向我。 洛佩问道:“你还去过冰羽晴的房间?” 我满脸疑惑地看着廖旺。突然间,我恍然大悟:“哦!刘念看到的应该是林誓子!誓子昨天的确拉着冰羽晴一起去了十二号房,而且……”我看了看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苦笑道:“而且那个时候我们穿的都差不多,哈哈……” 白小双的脸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誓子昨天穿的是浅蓝色?” “哦,她晚上换了一条跟我现在身上穿着差不多款式的连衣裙。” 洛佩又问:“廖先生,林誓子昨晚有来找过你吗?” 廖旺摇了摇头。 “那你看看这部手机是不是李伟的?”洛佩从口袋里掏出了那部从三号房桌上找到的黑色手机。 “不是,这是我的手机。” 洛佩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啊?” “这是我昨天换房的时候落在隔壁的,我想反正船上也没信号,就没有急着拿回来。”廖旺从洛佩手中接过了手机,输入密码打开了界面。 “那你有看到李伟的手机吗?” 廖旺摇了摇头:“可能他带在身上了吧。” 洛佩和我们两个对视了一眼,继而说道:“你好好休息吧,要是想起了什么再来找我们。” “唉!”廖旺又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三个退出了四号房,站在门口望而不语。 洛佩指着四号房门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凶手是通过四号房的连通门进入三号房的,杀人后关上了三号房的连通门,然后再从三号房的房门离开。” 我说道:“那我们要查的其实是昨天晚上从三号房里出来的人呐?” 洛佩对这乘务室喊道:“刘念!” 刘念立刻跑了过来:“洛先生,怎么了?” “你昨天晚上一直待在乘务室吗?” 刘念想了一下:“是的,雨涵小姐让我一直盯着三号房的房门,我连晚饭都是在乘务室吃的。” “非常好!那你快说说,昨天晚上都有什么人进过三号房?” 刘念直接回答道:“没有。” “啊?” “嗯……三号房的房客算吗?” “除了他。” “那就真的没有了,我昨天一直在这儿盯着呢。” “那你有看到什么人从三号房里走出来吗?” “嗯……也没有。” “你能肯定?” 刘念想了一会儿:“我好像中途离开过,在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和三号房客、六号房客一起去找雨涵小姐聊天了,聊到了凌晨一点半。那段时间因为三号房客一直跟我们呆在一起嘛,所以我想不盯着三号房门也没关系。” “那一点半之后呢?” “一点半之后大家都去睡了,除了雨涵小姐去过洗手间洗漱以及敲了敲十五号房门以外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后来我也困了,于是我就把椅子搬到了三号房门口,拿着菜刀睡在了那里。” 白小双思忖道:“昨晚十一点半到凌晨一点半,零点二十三分……凶手果然是在这段时间潜入的三号房。” 刘念惊道:“啊?你是说凶手是在我们和雨涵小姐聊天的时候进的三号房?” 我也懵了,当时什么也没注意到。 白小双问:“你们就在凶案现场隔壁,那个时间段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刘念支支吾吾说道:“当时只顾着听雨涵小姐讲故事了,没留心……” 我回忆道:“我印象中是没有,隔壁一直很安静……哦,不过我看到了两个人!” 洛佩谨慎道:“你还看到了人?” “当时廖旺、佐伊和刘念和我在房间里聊天,没有关房门,而我那会儿正好是面对着房门坐的。” 洛佩点了点头:“是这样啊。那你看到的人是谁?” “我先看到了林誓子往外面走,过了一会儿又看到了冰羽晴从外面回来。” 白小双问:“时间呢?” “没留意。不过誓子出去的时候我们刚回二号房没多久,应该是十二点钟左右,冰羽晴大概是在誓子出去后二十分钟左右回来的。” 白小双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做着记录,一边呢喃道:“林誓子十二点左右出门……冰羽晴零点二十分钟左右回来……” “哦,对了,还有一个细节……”我将誓子换衣服的细节告诉了他们。 刘念紧张道:“凶手该不会就在这两个女同学当中吧?” 洛佩插口道:“现在下结论还早。刘念,我再问你,昨天晚上有哪些人进过四号房?” “四……四号房?” “你好好想想,这一点非常重要。” 刘念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似乎在极力地回忆昨晚的事:“四号房……我没太留意,只隐约记得很多人都去过。” “很多人?” “对,很多人……我不记得时间了,好像七号、十一号、十二号和十五号房客都去过……又好像不是在晚上……” 白小双立刻做出了快速匹配:“那就是米麟、我、羽晴和誓子。” “不对,还有九号、十号……我不记得了,反正好多人都去了。” 白小双皱眉道:“九号和十号是星辰和婉伊。” 洛佩歪了歪脑袋:“这下麻烦了。” 是够麻烦的,那么多人都去过,不好筛啊。我仿佛又回到了临江客栈的遗嘱案。 白小双又说:“其实去过的人都未必进去过。比如我,就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这时,洛佩突然蹲下了身子,翻腾着三号房和四号房之间的垃圾桶。不过里面就只有一些烟头、烟灰和用过的纸巾。 “有疑问?”我俯下身子问道。 “有也没用,船上没有任何化验技术。”洛佩站起身来。“走吧,我们现在去走访其他房客。” 我对刘念说道:“你会乘务室去吧。你昨晚都没怎么睡,现在也该好好休息会了。” 洛佩对她说道:“把三号房锁好,我记得这里客房应该能从外面上锁吧。” “对,可是……三号房的钥匙还在三号房客的身上。” 洛佩看了看白小双,后者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钥匙交给刘念。 刘念看了看,说道:“这是四号房的钥匙啊。” 洛佩接过钥匙看了看,上面的确写着一个数字四。 “看来昨晚廖旺和李伟半夜换房的时候忘记交换钥匙了。”洛佩转身又敲了敲四号房。 廖旺打开了房门,疲惫地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洛佩举起了手中的钥匙:“换个钥匙。” 廖旺将自己的钥匙与洛佩手里的钥匙做了个交换,廖旺说:“我昨晚忘了。” 洛佩将三号房的钥匙递给了刘念。可刘念并没有马上接过钥匙,而是在发呆。 “Hello?”我伸出一只手掌在刘念的脸前晃了晃。 刘念回过神来,解释道:“哦,没事,我走神了。”她接过洛佩手中的钥匙,然后转身回到了乘务室。 洛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先问谁?”我掏出小本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洛佩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随口说道:“按顺序,就从五号房开始。” 第十二章 夏夜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会长,你们……”夏夜站在房门口,一脸困惑地看着我们。 “我和洛前辈想问你一些事。”白小双解释道。 “哦,那你们请进吧。”夏夜侧开了身子,让我们三个走了进去。 夏夜到底是少爷出生的人,房间很干净,物件摆放的也很整齐,随身物品也就只有个双肩背包。 夏夜将椅子把在床前,然后自己坐在了床上:“那么,三位神探想问我什么?” 面对屋中的唯一一站椅子,洛佩竟然毫不犹豫地坐下了,我们两个女生只得站在他的身后。不过我们也能理解,从刚才开始,洛佩就像一个盲人一样,一直带着墨镜拄着伞走路。看来在深海恐惧症的影响下,他的精神状态还是很难维持正常。 白小双替洛佩问道:“夏夜,说说你昨晚的行程吧。” 夏夜优雅地坐在床上,浅笑道:“我昨晚的行程应该是所有人中最简单的了。昨天下午吃完饭后,我就一直呆在房间里煲剧,除了中途去过两次洗手间以外再也没有出去过。” 我疑惑道:“煲剧?手机不是收不到信号么?” “我提前缓存好的。” 洛佩问:“昨晚有人来找过你吗?” “八点钟的时候中天来找过我,我们简单聊了一会。” “聊什么?” 夏夜顿了一下:“关于林誓子的事儿。这个与你们所查的案子无关,我就不详述了。” 洛佩点了点头。 我感觉有些奇怪。如果在以前,洛佩一定会说“和案子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的”之类霸道无理的话,今天是怎么了? 白小双接着问道:“那你昨晚有听到或看到怎么奇怪的事吗?” 夏夜笑了笑:“三位,我真的很想帮助你们,但我昨晚因为煲剧戴着耳机,所以并没有看见或听见任何事。” “嘶……”我听见白小双倒吸了一口。 “不过,”夏夜似乎还有话要说,“有一个细节,我想应该会对你们有些作用。” “是什么?”洛佩感兴趣地说。 “昨天晚上,我坐在床上看手机。因为是夏天嘛,所以我打开了窗户吹风。后来,窗外飘进来一股烟味,然后我就把窗户关上了。” 洛佩呢喃道:“烟味……” 我分析道:“那应该是李伟抽的烟吧,毕竟李伟当时就住在夏夜的隔壁。” 白小双又问:“当时是几点?” 夏夜摇了摇头:“我只能肯定是在十点钟之后,具体几点几分还真不好说。” 我们三人陷入了沉思。 夏夜笑笑:“三位,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祝你们好运。” 过了一会,洛佩又问道:“夏夜,我想知道你们几个同学之间的感情关系。” “嗯?” “我发现你跟所有女生的关系都很要好,所以我想你应该比白小双更加了解你们同学们之间的情感纠葛。”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夏夜无奈地思索了一会,回答道:“弋星辰和黄婉伊是恋人关系,陈尘诚和冰羽晴是前男女朋友关系。现在,陈尘诚正在追求林誓子,冰羽晴正在讨厌林誓子。除此之外,邵中天也在暗恋林誓子。但在所有男生当中,林誓子和我的关系最好。就是这样。” “太复杂了。”洛佩用手指按了按眉心。 “果然比我了解得多。”白小双朝夏夜翻了个白眼。 第十三章 佐伊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在拜访六号门前,白小双对我们说,佐伊只是颜值协会的成员干事,并不是骨干成员,这次和我们一起出游实际上是得到了夏夜的举荐。 昨天下午晚餐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佐伊似乎对夏夜特别的殷勤,原来他们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啊。 佐伊十分友好地将我们请进了房间,因为我昨晚已经和他打过照面了,还聊了一个晚上,我们也算是熟人了。我们站在六号房的中间四下观察,房间里勉强还算整齐,但是他的桌子却显得不那么“友好”:溅出水的杯子,开封的半袋饼干,昨晚换下的袜子以及刚刚用完没有盖上的刮胡刀……略显杂乱。 佐伊尴尬地收拾着自己桌上的物品,笑着问道:“几位前辈,船上的凶杀案查的怎么样了?” 洛佩很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这不正想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嘛。” 佐伊眨了眨眼:“我吗?我没有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情况可以提供啊。我昨晚一直跟廖老师和林居士他们待在一起,晚上一点多才回房间睡觉的。” “嗯,这些我知道。听廖旺说,昨天他从洗手间里出来之后跟你碰过面,之后你一直拉着他聊天。你跟他有很多共同话题吗?” 佐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个,有些难为情呀……廖老师是我们班上的高数老师,我这个学期的高数成绩有些不太理想,可能要挂科,所以我就想着和廖老师友好地交流一番,说不定还能补救补救自己的成绩。” 我疑惑道:“诶?跟老师搞好关系能给自己加分吗?这次考差了下次考好不就行了。” 洛佩尴尬地捂着眼睛:“一看就没去上过大学……” 佐伊脸上的表情也略显尴尬:“……呃,就是那个意思吧。后来廖老师说要去找临江居士聊案子,我也特别感兴趣,于是就跟过去了。哦,还有乘务员刘念。” 佐伊突然就不说话了,洛佩问道:“完了?” “完了呀。” “你昨晚有去找过李伟吗?” 佐伊摇了摇头:“他不教我们班,我都从来没和他说过话。” 白小双问:“那你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吗?” “特别的事啊……” “给你圈个范围哈:昨天晚上,三号房和四号房,李伟、羽晴和誓子。” 佐伊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我们三个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佐伊突然说道:“有一个事儿!我在二号房和林居士聊天的时候,我靠在二号房和一号房之间的墙壁上。好像大概在零点多的时候吧,我感受到了一个关门的震动。” 我看了看洛佩:“一号房……张璇的房间啊?” 洛佩无奈道:“如果他感受到的是三号房的房门传来的震动,那就有价值了。” 我与洛佩离开了佐伊的房间,白小双对他说了一句“继续吃你的饼干”就跟着一起出来了。 我思忖道:“原来昨天晚上张璇也回来的那么晚啊,我昨天下午以后都没有见到过她。” 洛佩的嘴角又勾起了一丝渗人的笑容。 第十四章 陈米麟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陈米麟,二十二岁,雁南大学计算机系的三年级生,颜值协会骨干成员之一。他的真实身份是陈氏国际银行的二公子,家境优越,富可敌国。 他的优点是为人正直,从来不摆少爷的架子,也从来不用钱来衡量别人;他的缺点是性格孤僻,心高气傲,宁可得罪所有人也绝不委屈自己。 这两者似乎有些矛盾,但真正与他相处之后就会发现,他的高傲主要源自于他对人性的偏见,而不是身份的阶层。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白小双的个人看法。毕竟一万个人眼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别人眼中的陈米麟未必与她看到的相同。 就像现在这样,他靠在床上用着电脑,我们三个站在他的床边饶有趣味、各怀心思地看着他。从进门到现在,他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们。 我好奇地问道:“你的电脑能接到信号?” 他冷冷地说:“我只是收不到信号,又不是电脑坏了。” 我弱弱地“哦”了一声。 白小双问道:“米麟,我们想知道……” 不等白小双问完,陈米麟便说道:“昨天下午六点半,我去了餐厅吃饭。我在走廊上碰到过李伟,我叫他不要在公众场合抽烟,他将烟头扔进垃圾桶里之后就回了四号房。我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看到了林誓子和林雨涵在一起聊天,邵中天在林誓子的身后偷看她。后来林誓子说话把邵中天吓跑了,还大大咧咧地搭着冰羽晴走进了十二号房。再后来,夏夜和佐伊就进来了,他们坐在了林雨涵的对面。他们聊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因为我吃完饭就离开了。七点的时候,我拿着电脑一个人去了露天观景台,却发现已经接不到信号。到了九点钟,我在观景台上看到了邵中天和陈尘诚在楼梯间后面争吵,林雨涵在楼梯间里偷听。后来我揭破了他们,然后他们走了,我继续一个人坐在观景台的躺椅上吹海风。十点多的时候,冰羽晴偷偷摸摸地走到了船尾,把一部手机丢进了海里。后来她发现了我,吓了一跳。我当时跟她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船上发生了命案的话,我应该会帮她永远的保守这个秘密。那个时候我看出她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待会儿,于是我就提前返回了客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他叙述的很完整,而且吐字清晰,条理清楚,表达能力也很强,一大段话下来我全都听懂了。只不过,他的回答略显僵硬,我们三个连中途提问的机会都没有。 洛佩质疑道:“你一个人在观景台从晚上七点呆到了十点?” 陈米麟斜视了他一眼:“犯法吗?” 洛佩少见的被怼了:“当然不是。” 白小双问道:“你昨晚有去找过李伟吗?” “下午找过一次,那是在晚饭之前,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 “你找他做什么?我不认为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 陈米麟冷笑了一下:“是他叫我过去的,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好像是想找我借钱来着,不过我没搭理他。” 我环顾了一下房内,桌上放了几个充电线和一杯水,凳子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登山背包,桌子下还放着一个浅紫色的行李箱。 我刚想说什么,陈米麟就打断道:“想看就看吧,我就一个箱子和一个包。”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礼貌地说了一句“冒犯了”,然后就开始搜包开箱。 背包里就是一些日常用品,要说特别的话,也就一把瑞士军刀突兀点,还有就是一个防水打火机,但是包里却没有一包烟。 至于行李箱,那就更正常不过了。箱子里装的全是面包零食,而且还有很多的单兵口粮和杯面。以他这样的身份,看起来不像是会吃这些东西的人呀。最不可思议的是,箱子里居然还放了一个军用茶缸和一张吊床! 我张着嘴调侃道:“你这是准备去逃难吗?” 洛佩看着他包里和箱子里的这一堆装备若有所思:“这些东西加一块好像有点眼熟啊?” 白小双也是一脸吃惊的表情:“米麟,你的个性真是别具一格啊,连带的东西也是如此。” 陈米麟冷笑了一声:“那么几位,在我这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吗?” 我们三个人统一地摇了摇头。 “不送。”他依旧面无表情地码着键盘。 逐客令已下,洛佩就是再想问什么也不能够了。 于是我们三个便离开了七号客房。临走前,我帮他把背包和行李箱都整理好归于了原位,并对他说道:“这些东西都很上火,你下次可以考虑多带一些蔬菜水果。” 第十五章 尹琦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七号房外,白小双满脸歉意地对我们说:“你们别介意,米麟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我们都习惯了。其实他这个人挺好相处的,而且对别人没有任何坏心眼。” 洛佩笑道:“不得不说你看人挺准的,总结的非常到位。” 我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去八号房客?” 八号房客是最后一个上船的人,名字叫尹琦。他与我们和白小双一行人都从未谋面,究竟是哪方面的人我们都不得而知。所以在进这间房之前,我们礼貌性地敲了敲门。 得到了房内之人的允许后,我们轻轻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昏暗。尹琦一袭黑装地蜷缩在床的内侧,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 “尹先生?”洛佩试探性地问道。 “有事吗?”尹琦蜷缩在被子里答道。 “哦,是这样,船上发生了凶杀案,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上船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间,怎么可能会知道?”他的语速很快。 “我们正在调查船上的命案,想请你配合我们做调查。” “你们是警察吗?” 这么一说,我们好像什么也不是,只是凭借各自的名声,在船长的许可下接下的这起案子。 洛佩回答道:“我们不是警察,但我们接受了船长的委托。” “既然你们不是警察,那我不会配合你们的!你们出去吧。”他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 我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躲在被子里?” “我有病,不能见光!” 白小双问:“你出门也不带个亲戚朋友啊?” “家里没什么人了。听朋友说海湾岛上有个神医,我这次出海就是去找他看病的。” “哦,这样啊……”洛佩说着说着就慢慢挪向了放在椅子上的黑色行李包。 当他刚刚把包拿起来的时候,尹琦喊道:“别碰我包!” 洛佩尴尬地把包放下了。 “几位没什么事就请出去吧,我还要休息呢!” 我们三个灰溜溜地走出了八号房。 我拍了拍洛佩的手臂:“你干嘛乱动别人的东西啊?” 洛佩苦笑道:“跟他问他肯定不会允许啊!” 白小双说:“我认为不是他,他穿的太扎眼了,别说进三号房,就是走出客舱都很容易被别人看到。” 洛佩噘了噘嘴:“不好说。” 第十六章 弋星辰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当我们向外走,来到九号房门口时,刘念刚好从乘务室里出来往走廊内部走去。 我问道:“刘念,怎么了?” 刘念似乎仍处在游离状态中:“上个厕所。” 洛佩看着她的背影低声道:“看来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只是心里还不确定。” 我提议道:“要不叫她来问问?” 洛佩摇了摇头:“让她再想想吧,或许她能给我们带了些意想不到的信息。” 住在九号房的是颜协副会长弋星辰,也是白小双最信任的伙伴。在进他的房间之前,白小双甚至都没有敲门。但就是因为这样熟络的关系和相处方式,尴尬的事情往往才更容易发生。 九号房的床上,弋星辰惊慌失措地用被子盖住躺在身侧的女生,他脸上的表情比床上的零乱的衣物还要尴尬。 洛佩从容不迫地用手遮住了我的眼睛,白小双急忙将我们二人推出了门外。 屋内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音,女生还在小声地抱怨内衣找不到了。 虽然我的脸颊已经烫的不行了,然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留意屋内的声音。 “现……现在的大学生都好开放啊……” 白小双莞尔一笑:“如果你看到现场的话会觉得更开放。” 呃,她能把一件如此前卫的事儿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也实在让人钦佩啊。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出了开门声和关门声,然后弋星辰声音传出来:“请进!” 我们再一次谨慎地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已经收拾整齐了,床上、地上刚刚有的东西都没有了,窗户也被打开了,刚刚房间里弥漫的暧昧的气息现在也消失了。 弋星辰一脸鄙夷地坐在床上。 白小双看了看左侧的连通门,打趣道:“不好意思啊,坏了你的好事。” 弋星辰没好气地说:“昨晚没来就已经谢谢你们了!” 我好像听懂了些什么,随口应道:“啊……” 白小双看了看手表,皱眉道:“现在可都十点多了,你们有够懒的。” “反正是旅行嘛!”弋星辰慵懒地躺在了床上,“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洛佩平静地说:“李伟死了。” “嗯?”弋星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若有所思了几秒钟,问道:“什么时候死的?” 白小双说:“就在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人捅死了,今天早上才发现的尸体。” 弋星辰眯着眼睛问道:“你确定死的是李伟,不是廖旺?” 白小双点了点头。 “切,便宜那孙子了。” 我问道:“你好像很讨厌廖旺老师啊?” 弋星辰不屑道:“岂止是讨厌,我昨天还在船上还把他骂成狗了呢!” “因为什么?” 弋星辰想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你昨天不是跟他握过手吗,感觉怎么样?” “感觉……”那种冰冷潮湿的触感,现在想想心里都在发毛,“你干嘛说这个啊?” 洛佩插口道:“他说的应该是廖旺和冰羽晴的关系。” 弋星辰惊讶地看了看洛佩:“嗯?你们都知道了?” 白小双朝他点了点头。 弋星辰轻轻地叹了口气:“我也是昨天问尘诚才知道的。那个禽兽老师,又好色又好酒,没钱赚的时候就用期末成绩来去要挟别人!这次没死成下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你好像很希望他死啊?”洛佩试探道。 “你说的不全面,我希望他一个月前就死掉。这样的话,尘诚、羽晴和誓子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他倒也毫不避讳。 洛佩随意问道:“所以你昨天就恐吓他说要杀了他?” 弋星辰不以为然地回答道:“我并没有这么说,不过意思也差不多,看你怎么理解吧。” 我轻声地问白小双:“大学老师不能喝酒吗?” 白小说凑到我耳边说道:“星辰曾经看到廖旺在办公室里喝酒。” 洛佩又问:“那,昨天晚上,你都去过什么地方?” 弋星辰想了一下,说道:“我跟廖旺吵完后,就一直跟我女朋友待在一起。我们先是去了船头,然后回到房间一起看电影,刚刚才分开的。” “也是提前下载好的电影?” “废话!” “你昨天有去找过李伟吗?” “好像……在七点钟的时候,跟婉伊去找过他一回,在他的房间里。” “找他什么事?” 弋星辰双手交叉道:“主要是婉伊找他有事,和羽晴有关。好像是李伟跟羽晴之间有什么矛盾,婉伊去质问他。具体是什么事你们可以去问问婉伊,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之后,洛佩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弋星辰的反应令我有些奇怪。刚刚洛佩明显是将他视为犯罪嫌疑人而提出的疑问,可他看起来似乎毫不在意。按照常理来说,一个人突然被视为犯罪嫌疑人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焦急地为自己辩解。这个弋星辰,确实有些特别。 第十七章 黄婉伊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与弋星辰没什么要问的了,我们从连通门直接进入了黄婉伊所在的十号房。不过这次我们先敲了门。 黄婉伊一脸乖巧地坐在床上,表情微妙地看着我们。 洛佩与她一见面就“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们刚刚什么都没有看到!” 黄婉伊干笑了几声,随即就说:“你们是在调查船上的谋杀案吧?” 白小双点了点头:“婉伊,你昨天去过李伟的房间啊?” “是的,我在七点多的时候和星辰一起去找过他。” “你找他做什么?” 黄婉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小双,你知道羽晴和李伟之间有矛盾吗?” 白小双摇了摇头:“我也是刚刚听星辰提起的。” 黄婉伊皱了皱眉:“昨天下午我们在观景台上玩牌的时候,是李伟把羽晴从位子上叫开的。” “啊?”这个新情况令我们三个人大吃一惊。 黄婉伊点了点头:“当时我和羽晴是同一组的嘛。那个时候,我看到李伟站在船舱后面朝这边使眼色,我本来以为他在叫我,可后来羽晴说不玩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并不是在叫我。因为散局以后我就回客舱了嘛,我本来想去问问羽晴,李伟找她到底有什么事,可她却不在自己的房里。可就当我准备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她却从四号房里走出来了。” 洛佩好奇道:“哦?你是说她去过四号房?” “是啊。她当时出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而且脸上好像有一种嫌弃……哦,不对,是愤怒的表情。我本来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可她直接推开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我看情况有些不对,就没敢马上去找她。到了晚上,我想着她的心情应该好些了,就打算去看看她。可那个时候,我在她房间门口听到了房内传来的誓子的声音,我就以为她们两个人正在和好,然后不打算再去找羽晴了。于是,我就和星辰一起去四号房找了李伟,向他询问关于羽晴的事儿。可他只跟我们说,羽晴上个学期的体育成绩不及格,要补考,之后就没再说别的了。不过,直觉告诉我他在说谎,他和羽晴之间一定还发生了一些别的事情。可他根本不愿透露更多,而且屋内烟味弥漫,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于是我就和星辰一起离开了,想着回头问一下羽晴就好了。之后的时间我就一直和星辰待在一起。” 我和小双、洛佩相互对视,似乎发现了新的大陆。 冰羽晴和廖旺有关系,李伟也曾主动提出要见冰羽晴……等等,我们没有找到李伟的手机,而陈米麟又看见冰羽晴丢掉了一部手机……难道……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洛佩,他平静地说:“嗯,你的思想还不算太迟钝。” 我感觉自己又被提前想到答案的他给羞辱了。 洛佩亲切地对黄婉伊说道:“婉伊,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当然!” 洛佩笑嘻嘻地问道:“你跟弋星辰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黄婉伊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大一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们同时进了颜值协会。” “哦,那交往多久了?” 黄婉伊满脸问号:“这个……跟凶杀案有关系吗?” “没有没有,纯属好奇!” 我也挺好奇的! 黄婉伊回答道:“我们……交往半年多了。” 洛佩若有所思道:“哦,那也挺久的了……” 黄婉伊结结巴巴地问道:“前辈,你该不会是……怀疑星辰吧……” “啊,那倒没有,纯属我个人八卦!” 无聊! “你和羽晴、誓子都挺熟的吧?” “嗯,可以这么说。” “你觉得冰羽晴和林誓子的性格怎么样啊?” 黄婉伊沉默了半晌,这个问题似乎有些不太好回答。 洛佩补充道:“说你的主观想法。” “哦,这样啊。”黄婉伊松了一口气,“羽晴呢,我一直都认为她和尘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没有分手之前几乎天天都腻在一起,就像我和星辰一样。羽晴的性格其实挺开朗的,她经常拉着我的誓子一起去看逛街看电影,也经常为颜协策划许多活动。嗯……她跟誓子的关系比跟我好,她还经常拉着誓子到她家里去住呢。只是现在……唉! “跟羽晴相比,誓子就显得内向很多。誓子平时很少主动与人交谈,也很少发脾气,在社交方面属于那种被动型的女生。誓子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好,性格又十分乖巧,因此在学校里很受男生的欢迎。在最后一次‘雁南女神榜’的名单上,誓子排在第三位。不过在恋爱方面,追求她的人很多,可誓子好像从来都没谈过男朋友。我也曾经问过她关于感情方面的事,可她从来都只是简单地敷衍过去。直觉告诉我,她心里面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对方没有接受她,所以她才这么不重视自己的感情问题。” 洛佩眨了眨眼,无语道:“我只是问一下她们的性格,你说的怎么全都是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 黄婉伊坏笑道:“洛前辈,你别装了!我看得出来,你对誓子挺关心的!她呢,也很喜欢听你讲话!而且昨天我还看到誓子从你的房间里出来呢!” “是吗?”我朝洛佩挑了挑眼。 洛佩假装平静地说:“她只是来向我请教感情方面的问题……仅此而已。” “呃,不得不说,洛前辈,誓子比你高出半个头。我想她应该不会喜欢比自己个头小……很多的男生。” “我问完了!下一家!”本来只是玩笑话,可洛佩好像生气了。 他直接扭头离开了十号房,我连忙跟了出去。 我听到小双数落了黄婉伊一句,然后也跑出来了。 第十八章 林誓子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白小双追了出来,满怀歉意地对洛佩说道:“洛前辈,您别生气,我替婉伊向您道歉!” 黄婉伊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跑出来连连说道:“洛前辈,我错了,我错了……我嘴太笨了,请原谅我!我再也不拿誓子跟你开玩笑了!” “哼!”洛佩别过脸去,嘴巴噘得老高,还可爱地踮了踮脚。 我对着两个女生苦笑道:“不是誓子的事,阿洛是在意自己的身高!” 张璇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什么?万年小矮人阿洛也会在意自己的身高?” 只见张璇嘴里叼着一根冰棒,从餐厅方向走了过来。 “哼!”洛佩将脸抬得高高的! 我笑着说道:“别傲娇了,婉伊没有恶意。” 黄婉伊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洛前辈,你要是真心喜欢誓子的话,我一定会用心帮你的!” “咳咳!”张璇用力咳嗽了两声,大伙纷纷看向她。 张璇的嘴巴向前努了努,大家分别转头向走廊内看去。只见林誓子站在十五号房门口,拿着牙刷杯子一脸愕然地看着这边。 阿哦……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我们刚刚聊的一直都是誓子的感情问题,而且黄婉伊那句“你要是真的喜欢誓子”好像说的还挺大声的。 誓子从走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脸一红,鞠躬道:“对不起!”随后便推门走进了房内。 “誓子!你听我说……”黄婉伊跑到誓子的门口,双手拍在脸上轻轻地撞了撞墙。 张璇摇头叹了口气:“哎呀,冰棒越来越凉了。”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白小双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去问问誓子吧。” 我看了一眼洛佩的苦瓜脸,说道:“如此甚好。” 我走到黄婉伊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婉伊学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平复一下心情。” 黄婉伊掩面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唉,可怜的婉伊,这下把两边都给得罪了。 白小双轻轻叩了叩誓子的房门:“誓子,我们可以进来吗?” “请进。” 我和白小双走进了誓子的房间,洛佩跟在我们后面也走了进来。 只见誓子一脸娇羞地站在桌旁,脸上还有些泛红。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轻声说:“我刚刚只是出门洗漱了一下,没有乱跑。” 白小双笑道:“誓子你别在意,刚刚婉伊只是在开玩笑,你别怪她。” 誓子摇了摇头:“我没有怪她……”她突然又看向了洛佩,“洛前辈也不要把婉伊的话当真了。” 洛佩转移话题道:“坐下聊吧!” 誓子和白小双坐在床沿,洛佩坐在椅子上,我站在洛佩的身后。 白小双问道:“誓子,有些关于案子的问题,我们想问问你。” “你们问吧?” 誓子身上的问题还挺多的,我先问道:“誓子,你昨天昨晚是不是换过了衣服?” 誓子想了一下,回答道:“你是说那件浅蓝色的睡裙吧?” “啊?那是睡裙啊?” “对,跟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有点像。” 虽然勉强能说得过去吧,但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那条裙子好像不是睡裙…… 我又问道:“誓子,你昨晚出去过吗?” 她平静道:“这个问题你昨天已经问过了。” “虽然你昨晚否认了,但我确实看到你在今天凌晨十二点左右出去过。” 誓子想了想,还是摇头道:“但我确实没有出去过。” 洛佩问道:“你昨晚有去找过李伟吗?” 洛佩好像并不打算对誓子的行程做更多的追溯。 “去过的……” “几点去的?” “好像是八点钟左右,我出来的时候看到雨涵就在走廊里。” “你去找他做什么?” 誓子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似乎有些难言之隐。 白小双试探道:“誓子,你知道羽晴和廖旺之间的事吧。” 誓子惊讶地看了看白小双,又看了看洛佩。洛佩朝她点了点头。 誓子轻声地答道:“是……” “那你找去四号房找李伟做什么?” 誓子沉默了一会,最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和李伟的聊天记录递给了洛佩。 洛佩翻看着聊天记录,我也把脸凑了过去。 誓子和李伟的聊天页面上,满是李伟发来的消息,内容几乎都是想找誓子吃饭。誓子一开始都是委婉地拒绝他,后来干脆就不回复他了。 “看起来这个李伟老师想要追求你呀。”我说。 洛佩突然问道:“这最后两条被他撤回的消息什么?” 我再一次看向屏幕,发现最后两句话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誓子低声道:“是……是廖旺和羽晴在一起的照片?” 白小双疑惑道:“hat?” 我理清思路问道:“李伟将冰羽晴和廖旺的照片发给了你?” 洛佩解释道:“应该是发错了吧,毕竟对方一下就撤回了。” 誓子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 誓子欲言又止,白小双追问道:“可是什么?” 洛佩说道:“她说不出口的事,应该是涉及冰羽晴的隐私。誓子,我想他发给你的那些照片应该有些少儿不宜吧?” 誓子点了点头。 洛佩浅笑道:“如果说李伟的这些照片其实原本是要发给冰羽晴的,那你们猜一下,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立刻答道:“要挟?” 誓子突然变得话多了起来:“我也是这样想的,昨天晚上我就是想要去找李老师问清楚,可没问两句他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洛佩冷笑道:“哼,看来他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啊。” 我分析道:“婉伊说过,羽晴昨天从李伟房间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啊?” 白小双也皱眉道:“那羽晴丢掉那部手机的目的,其实是想销毁手机里的照片?” 洛佩笑了笑:“看来,我们是时候去见见这位关键的冰羽晴同学了。” 我们与誓子别过后便开门准备离开,谁知邵中天刚好站在誓子的房门口。 “中天?”白小双疑惑道:“你找誓子有事?” 邵中天看到我们之后,也显得有些惊讶,随后立刻平静了下来:“啊,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先忙。” 洛佩对他说:“我们刚聊完,你有事就进去吧。” 我们离开了十五号房,邵中天走了进去。 我瞪了洛佩一眼:“制造别的男生与誓子相处的机会,这样真的好吗?” 洛佩苦笑道:“邵中天没什么不好的呀!” 我将昨晚听到了陈尘诚和邵中天的对话向洛佩和白小双转述了一遍。 洛佩脸上的表情舒展开:“你看,我就说邵中天是好人吧!” 白小双笑道:“中天在会里一直都是勤奋的男生,做事也很积极,星辰都在考虑让他做下一届的副会长呢。没想到他也喜欢誓子。” “我突然改主意了。”洛佩停在十三号房门前,“我想想先去见见‘男主角’陈尘诚。” 第十九章 陈尘诚的证词 /290302酒心神探最新章节! “你们想问什么?”陈尘诚坐在我们面前问道。 “你和冰羽晴分手的原因。”洛佩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喜欢了,所以就分手,就是这样。”陈尘诚严肃地说。 “真的不是因为你发现冰羽晴和廖旺之间的关系?”洛佩试探道。 陈尘诚皱着眉看向别处。 洛佩继续说道:“星辰和我们说,你告诉了他关于冰羽晴和廖旺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去找廖旺理论的。” 陈尘诚沉默了半晌,低沉着声音说道:“反正都已经分手了,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洛佩饶有趣味地说道:“当然有。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你不就有杀人动机了么?” 陈尘诚平静地解释道:“我没有杀人。” “那就好好讲述一下你昨天的经历,尤其是晚上的。” 陈尘诚想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白小双说道:“昨天我拉住了要和廖旺动手的星辰后,婉伊就把他叫走了,于是我就一个人去了船尾。我在那里呆了很久,想了很多。九点钟左右的时候,中天过来找我了,和我聊了很多关于誓子的事,然后我们就被观景台上的米麟给发现了,于是我们回到了各自的房里。到了大概十点钟的时候,我去了誓子的房间里找她。那天晚上誓子很奇怪,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虽然她依然没有接受我,但对我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她对我没有那么排斥了,也没有拒绝我进她的房间。昨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聊的大部分都是羽晴的事。后来她说要休息了,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直睡到了今天早上。” 时间和地点都说的很详细,但我总感觉哪里有问题,有些地方的逻辑不通。誓子……对了!誓子昨天晚上明明一直都跟我和洛佩待在一起,我们一起在十六号房里玩牌! 陈尘诚在撒谎! 可是,我们昨天晚上玩牌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十五号房里传出了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啊……如果不是誓子,也不是小双的话,那就只剩黄婉伊和冰羽晴了。奇怪,陈尘诚昨晚到底是和谁在十五号房里发生了争执? 我刚想询问洛佩的时候,他抬起了一只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洛佩问道:“陈尘诚,你认为李伟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陈尘诚想了一下,一针见血道:“抠门,贪钱,他还叫我请他吃过饭。” 哦,原来小双说的那个被李老师要求请吃饭的人就是陈尘诚啊…… 洛佩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每次看到他这种表情的时候,离真相大白也快不远了。